《三嫁宠妃:冷王追捕小王妃》 第1章 善妒,一纸和离书 秦妩站在王府的书房前,掀起眼皮,扫了眼横在面前的长刀:“怎么,你要与本妃动手吗”软糯的嗓音,轻轻柔柔的,一属这些年祁王府正妃的做派,端庄大方,贤良淑德,可此时入耳,却是凉的沁骨。 守门的近卫垂头:“王妃恕罪,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秦妩笑了笑,眉眼一弯,露出两个酒窝:“可若是本妃硬要闯呢” 近卫紧张地攥紧了长刀:“这” “让她进来。”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书房内溢出,淡然无波,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秦妩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下,看着面前的门缓缓开启,她再抬眼时,杏眸里沉寂一片,却多了几分难辨的深沉。她身后贴身侍婢锦书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膳盒,等进了书房,一直垂着眼,不敢抬头。 秦妩在离案前五步处停下,抬眼,视线落在书房内唯一的男子身上,一袭云缎锦袍,身形高大健硕,眉眼却是如画,凤眸长挑,静静瞧着人时,给人一种颇为深情的错觉。秦妩叹息,也正是因为这种错觉,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他对她,还是有几分欢喜的,可事实证明,她是个蠢的。 三年都未曾打动这人的心,以后,也是枉然。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陵修祁抬眼,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有事” 秦妩并未回答,抬手,锦书上前,动作有条不紊地把膳盒里的三碟糕点端了出来,摆放好,恭敬退下。 陵修祁抬抬眼,沉默地倚在椅子上,冷峻的眉眼,无半分波澜。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秦妩抬步走近,从一旁拉过椅子,坐下,瞧着他微皱的眉,忍不住笑出声,依然温温柔柔的,乖巧贤淑,只是露出的两个酒窝,却让她看起来年纪颇小:“王爷为何如此瞧着妾身” 陵修祁抿了唇,垂眼:“这是什么” 秦妩单手托着下巴,闻言,掩唇轻笑:“点心,妾身亲手做的,不知合不合王爷你的胃口。”秦妩说罢,捻起一枚,亲自送到了陵修祁的唇边。 陵修祁眸底流光一晃,望着她乖巧的模样,不自觉地张开了口,咬了下,入口甜腻,并不喜。 秦妩自然是知道他不喜这些,却偏偏认真瞧着他,大有他不吃完,她就不罢休的气势。 陵修祁垂了眼,还是把那块芙蓉糕用完了。 内疚了秦妩嘴角依然勾着笑,只是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 陵修祁用完,喝了杯清茶,缓了下,才道:“你知道了” 秦妩托着下巴,杏眸半眯着,瞧人时,像极了慵懒的狐狸,连平凡的五官,也多了几分媚意:“妾身知道什么了” 陵修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骨修长,秦妩忍不住看了过去,出了下神,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再抬眼时,静望入他的眸底深处。陵修祁觉得今日的秦妩,很怪异,若是放在平日,她根本不会如此与他对视,每次他多看向她一眼时,她一张小脸就泛红,虽然端着礼仪,可紧绷的神经还是泄露了她雀跃的小心思。 他按了按眉心:“本王要纳侧妃。” 秦妩:“王爷说这个啊,妾身是知道了,说起来,这事本是妾身要张罗的,可没想到,王爷自己倒是下了聘礼了,这于理不合啊。传出去,会以为,妾身不愿善妒呢。” 陵修祁诧异,她真的不介意 只是下一刻,秦妩收敛了脸上的笑,一字一句道:“王爷非娶不可” 陵修祁抿唇,认真看了她一眼,颌首:“是。”顿了顿,加了句:“非娶不可。” 秦妩认真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能不娶” 陵修祁沉默了下,对上她极亮的杏眸,心底闪过一抹犹疑,可很快被强压了下去:“嗯。” 秦妩耸耸肩:“那好吧,那你娶吧,听说是左丞相的嫡女,让她当侧妃,还真是委屈她了,不如”秦妩慢慢坐直了身体,难得凝重的表情,让陵修祁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换她来当正妃好了。” 陵修祁瞳仁缩了缩,揉了揉眉心:“阿妩,别闹。” 秦妩勾了勾嘴角,却嘲弄冷然:“陵修祁,我没与你闹,”顿了顿,面无表情道:“和离吧。” 陵修祁起初并未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反应过来,蓦地抬头:“你说什么” 秦妩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得冷凝着他,俯身,凑近了,菱唇动了动,一字一句道:“我、说,陵修祁,我们,和、离吧” 陵修祁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黑沉下来,随即又恢复了清冷的贵公子模样:“本王当没听过你今日的话,来人,送王妃回去。”陵修祁话音一落,房间的门被打开,近卫上前,却看着两人,谁也不敢动。 秦妩却不看陵修祁,固执道:“和离吧,之后,你想娶谁就娶谁。” 近卫:“”娘诶,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陵修祁沉下脸:“都出去。” 近卫哪里敢多待,飞快蹿了出去,还贴心地重新关上门。 秦妩抬眼:“当然了,你若是不愿和离,那你把我休了也成,反正只要以后咱们没关系就行。陵修祁,我以为,你能摆脱我,你应该很愿意的,这三年来,你看我,应该也看腻味了,本来你当初娶我,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也看开了,既然三年都打不动你的心,那就这样吧。” 陵修祁的面容更加阴沉:“本王当没听到你的话,出去。” 秦妩冷笑:“陵修祁,写休书吧,我没跟你闹,我正儿八经的与你讲道理。” 陵修祁直接垂眼,摊开折子,继续拿起狼毫笔,只是却一直未着墨,捏着狼毫笔的指骨却是泛白。秦妩朝前走了两步:“陵修祁,你是不是觉得丢不起这个人那你就休了我啊,随便找个理由,善妒” 陵修祁揉着眉心:“你若是不喜我纳侧妃,我保证,成婚之后,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秦妩站在那不说话,等陵修祁说完,她抬起头,只有两个字:“和离。” 陵修祁薄唇微动:“休想。” ... 第2章 她有喜了 秦妩轻笑:“陵修祁,我当初是用替你挡剑逼你娶我的,你是不愿意的吧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若是我找到佳婿,你就放我离开。;;;;;;;;;;;;;这是不是你说的堂堂祁王,你确定你要食言” 陵修祁深吸一口气,沉寂抬头:“那就等你找到那个人再说。” 秦妩沉默地盯着他,在他忍不住垂下眼时,恶意道:“不用等了,妾身已经找到了。” 陵修祁倏地抬头,一双眸仁冷得不辨情绪:“你若是随便找个人糊弄本王,那就不必了,婚,本王是不会离的,你好好当你的祁王妃就好。”只是,陵修祁话落,一张纸拍在了他的面前,陵修祁掀了掀眼皮,最上方写着和离书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抿紧了薄唇,直接视而不见。 秦妩重新坐了下来,巴掌大的小脸上,眸光幽凉:“和离书妾身已经写好了,王爷只需要签上名字就好。当然了,王爷能签最好,若是不能,半个时辰后,宫里应该就会来人了,到时候,应该就不好看了。” 陵修祁觉得这小猫闹腾起来,爪子真够利的:“你做了什么” 秦妩的指尖拂了下眉心,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妾身昨日进宫,用秦家祖上传下来的免死金牌换了一纸和离书。”秦妩说这话时,笑盈盈的,睁大着眼瞧着陵修祁手里的狼毫笔硬生生折断了,笑容更深,却不达眼底:“王爷是签,还是不签” 陵修祁沉默下来,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上等的狼毫笔坠落在地,发出哒的一声。陵修祁拿起和离书认真扫了一眼,然后,重新执起一只笔,在秦妩以为他会签下自己的名讳时,陵修祁把笔沾满了浓墨,一个字一个字,颇为认真地涂黑了。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让秦妩怔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上前,紧皱着眉头:“你做什么”她好歹写了一个时辰,就这么白费了 陵修祁重新抬眼:“还有备份吗拿来,本王一起涂了。” 秦妩咬牙:“没、了既然王爷非要等圣旨,那就等吧,反正也只有半个时辰。” 陵修祁放下笔,瞧着绷紧了面皮的女子,她嫁给他时,才刚刚及笄,还只是到他胸前,一转眼,已经过了三年,如今只比他低了一个头,他一伸手,就能够到她的发旋,以及她脸庞的梨涡,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对他笑了。 即使笑,也是笑不达眼底,他眉心拢了拢,放轻了声音:“那人是谁” 秦妩一怔:“嗯” 陵修祁拧眉:“你果然是骗本王的吗”可虽如此说,一直黑沉的脸色,却好了很多,清冷的嗓音也尽量柔和下来。 秦妩眨了下眼,却是勾着嘴角笑了:“当然没有,哦,说起来,还忘了告诉王爷一件事了。”她本来是没打算告诉他的,想着,自己说了这么多,连圣旨也一早请好了,以陵修祁的性子,必然会签的。可未曾想,他突然发什么神经,竟然拒绝早日把她蹬了的这个机会。 陵修祁指尖轻轻点了点檀木桌:“何事” 秦妩露出了今日以来最真诚快意的一抹笑:“王爷啊,我有喜了。”秦妩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陵修祁,她亲眼看着他脸上的冰冷一寸寸碎裂开,清冷的眸底染上错愕,惊愕不已。 秦妩也不出声,等着陵修祁回过神,才笑了,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如同最初她刚嫁进祁王府时,惴惴不安,却带着欣喜的羞涩与开心。可三年的冷淡,早耗尽了她最初的情意,加上他隐瞒的纳侧妃之事,彻底让秦妩做出了决绝的事。 他既然不仁,那她就不义吧。斩断情丝,逼着自己没有后路。 如此,她才能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筹划所谋之事。 陵修祁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茫,思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只是垂在身侧的大手,一点点攥起,再不动声色松开:“阿妩,有些玩笑,不好笑。” 秦妩静静瞧他:“妾身没开玩笑。” 陵修祁绷紧着神经,锐利的视线快速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蓦地抬眼:“来人,去请大夫。” 秦妩没出声,她早料到,若她说出口,必有这一出。也不恼,只是转身,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垂着眼,眼底哀伤一片,她不知,他们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三年前,嫁与他时,饶是知道他是被逼娶她,她也没有如此绝望。秦妩的眼底,有一瞬间的空茫,再抬眼时,发现那个一直以清冷高贵自持的男子,从她开口,就一直站在那,身形颀长,面容俊美。 陵修祁姿容绝艳,她一直都知道,否则,当年惊鸿一瞥,她也不会一见钟情。可这一刻绷紧着神经,眸底浮掠着怒火的男子,让她觉得很茫然。 陵修祁深吸口气:“你是不是在气本王纳侧妃的事” 秦妩转开了视线:“是啊,妾身介意,可有用吗你不是依然要娶”他三年来,一直未曾多看旁人一眼,这也是她觉得至少她还是有机会的。她在他心里,至少是特别的,可她还是错了。 他只不过,是觉得麻烦,可等那人出现了,看,他还不是娶了 陵修祁沉默了下来,他慢慢坐下,揉了揉眉心,开口,试着解释:“这件事”想到什么,沉默了会儿,刚想再次出声。 “王爷,大夫请来了。”管家曹荣在外低声禀告,打断了陵修祁。 陵修祁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面容重新恢复了冷漠:“让人进来。” 秦妩涌上心尖的期许再次变成了自嘲,她还在期待什么呢决绝地攥紧了扶手,漠然垂眼。 老大夫背着药箱走进来,先行礼,听闻是要与祁王妃诊脉,恭敬站到秦妩面前,把药包搁在檀木桌上:“祁王妃,劳烦伸出手,让老夫替你把把脉。” 秦妩伸出手,把手腕搭在上面,老大夫垫了帕子,搭了脉,一手仔细诊脉,一手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 第3章 孩子,不是他的 老大夫很快眼睛一亮,收回手,对着陵修祁行礼,恭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祁王妃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咯嘣”陵修祁面前的一块上好的玉石砚台,被他生生捏碎了。 吓得老大夫愣了一句话不敢再多说,连忙跪了下来。旁人若是知道自己有子嗣,别提多高兴了,可、可祁王怎么、怎么这么火老大夫隐隐一想,想到那些坊间的传闻,当年祁王之所以娶祁王妃,是被逼无奈,所以祁王这是不喜祁王妃生下自己的长子老大夫顿觉自己晓得了了不得的事,吓得跪在地上:“王、王爷,老夫老夫” 陵修祁的目光从听到一个多月的身孕,就未从秦妩身上移开。秦妩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了几分嘲弄。 陵修祁慢慢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老大夫身上:“你确定” 老大夫抖了抖:“确、确定,老夫家九代单传,世代行医,绝绝没有错。” 陵修祁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又被他很快强压了下去:“本王知道了,来人,送他出去。”陵修祁话落,管家曹荣立刻进来了,把老大夫请了出去,只是,离开前,视线落在秦妩身上,带了几分莫名。 老大夫听到门关上,才松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愣了下:“啊,忘了告诉王爷了,王妃身子骨弱,需要好好养胎,否则,很容易”顿了顿,老大夫的视线落在管家身上:“要不管家帮忙进去再说一声” 曹荣笑着把一锭银子塞到老大夫的手里:“不必了,若是有事,王爷直接就传御医了,这次是急了,来不及进宫,所以”况且,这孩子能不能留下还是一回事。;;;;;;;;;;;;; 旁人不知,可他跟了王爷十多年,却是知晓的。 一个月多前,王爷装病半月秘密出京,根本不在府中,王妃这孩子十足十不是王爷的。 老大夫这才放了心,拿着赏银很快就离开了。 曹荣瞧着书房紧闭的门,摇着头,不明白王妃这到底是怎么想的,虽说这次是王爷过分了,可谁家府里不是三妻四妾,也只有王爷这些年来,府里只有王妃一人。虽说当初确不是王爷真心要娶,可到底,这几年来,王爷嘴上不说,可他却是看得真真儿的,王爷到底是哎,孽缘啊。 书房内,从老大夫离开后,就一直处于低气压中,秦妩垂着眼,却依然能感觉到陵修祁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漫天的愤怒。秦妩很确定,他此刻肯定想把书房内所有的东西都砸掉。没有哪个男子,能忍受自己的娘子红杏出墙,还给他戴了这么一大顶绿帽。 秦妩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就像第一次听到他要娶沈菀青时的感觉一样,那种压在心口,却难以纾解的痛苦。 可秦妩发现,即使这口气,报复了回去,她却并不觉得轻松。 陵修祁不说话,秦妩抬头,对上了陵修祁略猩红的眸仁,与一直以来的清贵不同,此刻的陵修祁多了三分狼狈。这让秦妩压抑在心口的苦闷,稍微轻松了些,于是,她弯了弯眼:“王爷,现在可以写休书了吗” 陵修祁颓败地坐回到椅子上,撑着额头,揉了揉眉心:“本王知道,这些年来,冷落了你。” 秦妩面无表情道:“哦。”他还知道啊。 陵修祁垂着眼,眼底看不到的地方掠过落寞与后悔:“孩子流掉,本王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秦妩眼神一戾,却是笑了:“可我想生下来,所以,王爷你还是赶紧写休书吧,至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毕竟,真的闹到要让颁布圣旨和离,挺难看的。” 陵修祁攥紧了拳头:“本王是不可能和离的。” 秦妩眯着眼,想吼他到底在固执什么,却忍住了,嘲弄地笑了笑:“王爷想帮别人养孩子” 陵修祁似乎在天人交战,许久之后,倦怠地抬眼:“你想生那就生吧。” 饶是秦妩再淡定,听到这,也忍不住愣了下来,她许久之后,才忍不住笑了,只是笑的眼底噙着寒意:他这是有多不在乎啊,即使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也能坦然接受。那若是沈菀青呢他会怎么做 秦妩慢慢站起身:“陵修祁,这样有意思吗” 陵修祁抿紧了唇,不吭声。 秦妩抬起手,挡了一下眼,重新放下手时,已然恢复冷静:“可我觉得,孩子还是跟着亲生爹爹的好,你说呢” 陵修祁垂着眼,秦妩瞧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秦妩,你当年嫁与本王时,说你对本王深情不移,为何这么轻易,就能移情别恋” 秦妩静静望着他,只喃喃一声:“是吗”是这么轻易吗毕竟她足足等了三年。 即使是两个月前,她还未曾后悔爱上他。 收拾好心情,秦妩重新抬眼:“王爷,你别忘了,十日之后,要纳侧妃的,可是你。我占了祁王妃这个位置三年,如今终于愿意腾出地方了,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我要是你,写封休书,也能把你心尖尖上的人抬为正妃,多好。” 陵修祁皱眉:“菀青她不是” 秦妩半分都不想听到他提到沈菀青:“话不投机,半句多。王爷你我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了。你既然许不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不要阻了我的幸福。” 陵修祁眉头皱得更紧:“他这样与你讲的,你就信了” 秦妩没吭声,却也是默认了。 陵修祁脑仁疼,话忍不住脱口而出:“若你想,本王也” 秦妩终于受不了了,蓦地站起身:“陵修祁,让你写封休书就这么难吗你想说什么说你也能许我那你还是先好好想想你十日之后的大婚吧我嫁与你三年,你从未踏足墨竹轩一步,我的存在与否,对王爷你来说不痛不痒,你何苦在这时对我苦苦纠缠” ... 第4章 等他一年 陵修祁按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蓦地一抬手:“你先回去,休书,本王是不会写的,圣旨本王自然有办法让皇上收回。” 秦妩冷冷瞪他,一双杏眸,因为恼怒,浸了水般,格外的清澈透亮,看得陵修祁心口发紧。 陵修祁却不再言语,垂眼,重新执起一根狼毫笔。 想要沾墨,却发现砚台被自己捏碎了。 他揉了揉眉心:“曹荣,去拿方新的砚台来。” 管家曹荣就站在书房外,立刻低声吩咐下去,不多时,就垂眼送进来一方新的,简单收拾了一番,很快退下。 陵修祁垂着眼磨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晦暗莫名的眸仁,提起笔,在宣纸上着墨。 秦妩抬目看去,推测着他是写休书的可能性有多大。 陵修祁很快写好,不等墨干,叠好,再次把管家曹荣喊了进来:“拿了本王的令牌,快马送到宫里,亲自交到皇上手里。” 秦妩唰地站起身:“陵修祁” 他竟是真的要阻止皇上,脑仁发疼,抬步上前,就要去夺。 曹荣不敢多呆,拿了令牌与信笺,快速出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里只剩下秦妩与陵修祁两人,秦妩瞪着他揽在她腰肢上的手,怒极反笑:“皇上这会儿恐已经写罢圣旨,王爷你觉得,皇上会把说出去的话收回” 陵修祁的掌心落在她的腰腹见,才觉得不盈一握。 她竟是这般瘦。 秦妩自然不是他此刻还有心思想这些,身姿一转,竟是轻巧地脱离了陵修祁的掌控。 陵修祁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会武 陵修祁抬眼:“你懂脱身术” 秦妩一怔:“什么” 回过神他问的什么,敛了眉眼:“王爷你觉得我会” 陵修祁摇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多想了。 户部侍郎秦大人是文人,一向不喜舞刀弄枪,怎会让自己的女儿习武 陵修祁看她坐下,道:“你再好好想想,休书本王无论如何不会写的。” 秦妩:“那就等圣旨吧。” 陵修祁薄唇抿了下:“若是圣旨没有下来呢” 秦妩:“那我就再进宫去求” 陵修祁攥紧了拳头,“这件事,你与秦大人说过没有” 秦妩不去看陵修祁,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我自己的事,为何要与爹爹说” 陵修祁松口气:“那就等秦大人答应了再说。” 秦妩蓦地站起身,咬牙切齿,“王爷,你再拖下去,等妾身肚子大了,就真的不好看了啊,还是你想让妾身顶着个大肚子去嫁人” 陵修祁一颗心被揪成了一团,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会往他心口戳刀。 垂了眼,顿了顿,再抬眼时,眸底已然恢复清冷。 “你若让本王写休书也不是不可。” 秦妩眯眼,突然这么好说话 果然,陵修祁下一句道:“阿妩你也知道,本王虽是个闲散王爷,可到底是有权力的,处置一个户部侍郎,轻而易举。” 秦妩遽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陵修祁:“你要对付我爹爹” 陵修祁眯眼,漆黑如墨的瞳仁里,迸射出一抹厉色:“若是你再逼迫本王,本王难保不会做出让阿妩你后悔的事。” 秦妩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你敢” 她想过自己提出和离,应是极容易的,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相处不痛不痒。 还是说,她不该用孩子的事刺激他 陵修祁目光软和下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还有,孩子。” 秦妩抬头,定定得瞧着陵修祁,他眸底的认真让秦妩后脊背一阵寒凉。 他竟是认真的。 心像是有一把小手,紧紧攥着。 秦妩怒到极致,嘲讽刺耳的话,一句句道出:“我道不知,王爷你心胸竟能宽广到,替别人养孩子。” 陵修祁墨瞳幽幽一晃:“只要是你的,本王能接受。” 秦妩呆愣了很久,垂眼,再抬头时:“那若是,妾身让你不娶沈菀青呢” 陵修祁按在桌上的手慢慢攥起,修长如玉的指骨,因为用力关节泛白。 他半晌,才徐徐开口:“抱歉。” 秦妩坐在那里,眼底有片许的空茫,到底,还是不行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沁凉:“那就这样吧。” 秦妩站起身,先前那片刻的动摇,还是被打击的零零散散。 陵修祁心生不忍,试图再解释:“阿妩,你等本王一年一年后,本王定给你一个交代。” 秦妩起身:“不必了。” 一年 她等不起了。 陵修祁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等秦妩的身影看不到了,才无力地闭上眼,靠着椅背,清冷如玉的面容上,露出一道倦怠。 管家曹荣半个时辰后,再次叩响了书房的门,踏进来,道:“王爷,皇上那边已经收回了圣旨,这是王妃先前送过去的免死金牌,这要怎么处理” 陵修祁直起身:“送到墨竹轩不,本王亲自去送。” 曹荣一愣,却没多话,恭恭敬敬把手里的金牌递了过去。 陵修祁的指腹在免死金牌上的几个鎏金字上抚过:“曹荣,本王这几年,对她是不是很不好” 曹荣额头上直冒冷汗:“这” 陵修祁心头一跳:“说实话。” 曹荣喉咙紧了紧:“这说起来,王爷对王妃,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不好。若是王妃没有对王妃用情太深,恐怕也不会觉得什么。可毕竟,王妃是希望王爷能有所回应的,可王爷这些年一直都不甚在意,时间久了,难免心灰意冷。” 陵修祁坐直了身体:“可还有补救的方法” 曹荣后背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王爷,这王妃她既然已经找到了额,王爷你何不放手” 陵修祁眸色瞬间一沉,曹荣立刻站直了。 陵修祁眯眼瞧他,又把先前的话,问了一遍:“可有补救的方法” 曹荣这次哪里还敢说别的:“王妃对王爷用了这么多年的心思,肯定不能说移情就移情的,王爷只要好好哄哄,指不定王妃就心软了,就不闹了。”可到时候,王爷岂不是就多了个便宜孩子嘤 ... 第5章 想见她一面 陵修祁瞳仁里有亮色一掠,眉眼底潋滟着光:“本王知道了,你派人去查,王妃这半年来,到底接触了什么人还有,她这半年来的动向都一一呈上来。” 曹荣欲哭无泪,可怜他一个管家,要去查王妃出轨的证据,何其悲哀。 偏偏还要偷偷摸摸的。 不过想到王爷似比他更可怜,曹荣偷偷抹了一把冷汗:“是,属下这就去办。” 王府的办事效率不差,不过两个时辰,消息全部都呈上来了。 陵修祁修长的指腹在这不足半页的行踪上点下:“就这些” 曹荣吞了吞口水:“是啊,就只有这些。王爷你先前说过,要给王妃足够的自由,所以,也就王妃出行的时候,派的人多,平日在后院,也就王妃与几个婢女下人。”若是王爷后院人多点也就罢了,就王妃一人。 王爷平日里也不去,所以,后院就冷清了下来。 曹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神不定:“王爷,从呈上来的消息来看,王妃这半年来,指出去过三次,你看” 陵修祁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冷峻的面容一沉:“那个人是谁” 曹荣摇头:“查不出来。王妃也就是回过秦家三次,除此之外,一直都在王府里。” 陵修祁揉着眉心站起身:“那就从秦家开始查,查不出来那人是谁,就不要来见本王了。” 曹荣跪地的心都有了,这都过去半年了,哪里是说查都能查的 陵修祁等曹荣离开,拿起面前的免死金牌,墨瞳幽深。 片许,站起身,把免死金牌攥在掌心,抬步,直接走出了书房。 墨竹轩。网 秦妩面色不郁地回到墨竹轩,锦画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瞧见秦妩,连忙迎了上去:“王妃,和离书拿到了” 秦妩直接越过锦画,走进了房间里。 咣当把门给关上了。 锦画一头雾水,拉住了锦书,小声道:“怎么了啊王妃怎么这么气不是说去拿和离书去了” 锦书压低声音道:“王爷不知抽什么风,不肯签啊,还把和离书给毁了。” 锦画瞪圆了眼:“为什么啊”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秦妩的肚子,都这样了,王爷还不签啊 锦书摇摇头,“我看挺玄的,我们离开时,王爷派人去宫里拦圣旨去了,估计,婚是和离不成了,王妃这正气着呢。” 锦画眨了眨眼:“那包袱还整理吗我们还走吗” “这,问问王妃不” 锦书刚要说话,墨竹轩外,突然传来声响。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眼底都涌上不祥的预感。 她们打开门,快步走出去。 刚到苑内,就看到进来十几个侍卫与婢女。 侍卫训练有素地把整个墨竹轩包围了起来,婢女则是毕恭毕敬地上前,站在苑内,等候差遣。 锦书与锦画瞪圆了眼,面面相觑:卧槽,什么情况 不多时,陵修祁身边的近卫统领于良上前,看到锦书与锦画,问道:“王妃在何处” 锦书回头,指了指房间。 于良就要上前,被锦书给拦住了:“你、你先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王妃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别再惹王妃更生气了啊。” 于良秉公办事:“属下是带了王爷的话,要见王妃一面。” 锦书生怕秦妩再受刺激:“可、可”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秦妩隔着不远的距离,倚着门框,凉凉瞧着于良。 “他要你给我带什么话” 于良低头:“启禀王妃,王爷吩咐,以后王妃出行,需要禀告王爷,得到王爷允许之后,才可出门。” 秦妩已经被陵修祁气得没力气了,懒得与于良争辩。 他也不过是听命于陵修祁。 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你们就守着吧。” 转身,把门重新给关上了。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关上门,却不敢上前。 锦书推了推锦画,努了努嘴:你去。 锦画瞪她:为什么不是你去 锦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我去就我去。 挺直了胸膛,又瞬间蔫下来,暗搓搓地蹭了过去,绕过屏风,来到秦妩面前。 秦妩面前摆放着一本书,可有没有看进去,就不知晓了。 锦书小声道:“王妃,你不如就摊开了与王爷讲,也许也许王爷会” 秦妩抬头,杏眸幽深一片。 锦书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妩合上书:“这件事先不要与老爷讲,等我处理完了,自然会与老爷解释。” 锦画连忙跑过来:“那王妃,先前买下的旧宅,还要住吗” 说完,锦画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爷让侍卫把整个墨竹轩都包围了起来,明显是怕王妃偷偷跑了。 秦妩摇头:“暂时先这样吧,他用秦家一家的性命威胁我。”秦妩想到此,眯了眯眼,不辨情绪。 锦画与锦书对视一眼,怎么也想不到,本来是都算好的事情,偏偏在王爷这里出了意外。 王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天色刚擦黑时,陵修祁握着免死金牌踏进了墨竹轩。 于良恭敬跟在身后:“王爷。” 陵修祁应了声:“王妃可有说什么” 于良哑了下,“这个王妃说,让我们守在这里。” 于良想到当时王妃的语气,决定还是别告诉王爷的好,否则,难免王爷会被噎一下。 陵修祁到了房门前,他派过来的那几个婢女,秦妩一个都没用。 都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看到陵修祁,行礼:“王爷。” 陵修祁摆摆手,几个婢女退下。 陵修祁走到房门前,锦书与锦画行了礼,对视一眼,犹豫道:“王爷,王妃已经歇息了,说今日,避不见客。” 陵修祁嗯了声,却是继续敲。 锦书与锦画:“” 秦妩房间里的等还亮着,陵修祁也不拆穿两个小丫鬟的伎俩,只是继续敲。 有条不紊,听得门里的秦妩,如同魔音穿耳。 把手里的书卷,重重一合,刷的就站起身,朝房门走去。 ... 第6章 孩子,只有一个父王 秦妩猛地把门给打开了,抬眼瞪着站在面前的高大男子,嘴角未语先带了冷笑:“王爷,这么晚到此,可是有事有事就在这说吧,没事儿就回去吧,妾身困了,该歇息了。;;;;;;;;;;;;;”说罢,抬起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水眸浸了水汽,被入夜的烛火一晃,琉璃般璀璨。 陵修祁瞧着,清冷的眸仁软和了几分:“本王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他抬起手,免死金牌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秦妩一怔,饶是想到皇上可能会收回命令,可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股怒火攻上来,她紧抿了菱唇,伸手就要去拿回,却被陵修祁错身一闪,躲开了。 秦妩冷冷抬眼:“王爷难道还想霸占我秦家之物不成” 陵修祁摇摇头:“自然不会,本王可以进去说吗” 秦妩的视线在免死金牌上扫过,第一次发现陵修祁竟是如此会拿捏别人的七寸,她眯着眼:“我能说不吗”先是用整个秦家的性命威胁她,如今又拿免死金牌说事,着实可恨。 陵修祁好脾气地笑笑,等着她让开。 秦妩咬牙,却还是不甘不愿得让开了身,在陵修祁经过时,却还是忍不住刺了他一下:“妾身这还是才发现,原来妾身,真是半分都不了解王爷呢。” 陵修祁的步子顿了顿,歪过头去看她。 房间里的烛火打在他的身上,刚好被遮住了半边的面容。;;;;;;;;;;;;; 秦妩甚至只能瞧清楚他的半边俊美的侧脸,以及幽深的看不到底的墨瞳。 “若是阿妩你想,本王让你了解。” 秦妩有那么一瞬的怔愣,很快回过神,弯了弯唇,笑靥如花,只是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可惜了,妾身现在想了解的人,只有孩子他爹呢。” 瞧着陵修祁周身的气息瞬间改变,秦妩摸了摸肚子,脸庞的梨涡更深了。 陵修祁高大的身体微微朝着她的方向压了压,“无妨,以后孩子只有一个父王,那就是本王。” 秦妩第一次感觉到对方周身迸射出的危险,那种强势的压迫感,与她了解的陵修祁完全不同。 除却清冷的温润贵公子模样,面前的陵修祁更像是一头沉睡的猎豹,危险,迫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秦妩的心脏噗通跳着,舔了舔干涸的唇瓣,陵修祁的眸色愈发深了三分。 只是还未等秦妩开口,陵修祁已经站直了身体。 重新恢复了清冷,周身气息一敛,抬步已经步入了内室,随意自顾走到了桌旁,拿起秦妩先前看的书,挑了下眉。 秦妩一怔,关上门,快步上前,想挡住时,已然来不及。 陵修祁眯着眼抬头:“你看兵书” 秦妩的手指蜷缩在衣袖里,面容上不动声色:“刚好看到了,随便翻翻而已。王爷不经过主人同意,就动别人的书,当真是好规矩。” 陵修祁也不生气,只当是她闹脾气:“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墨竹轩是,这书与人自然也是。” 书,自然是指的他手里的兵书。 人,则是指的秦妩。 秦妩瞪圆了眼,第一次觉得陵修祁竟是如此的无耻。 陵修祁瞧着她快要炸毛的模样,觉得这样生动的秦妩才是熟悉的。 那般冷冰冰的刺猬,让他觉得心口都会无止境的蔓延疼痛。 他放下书卷,把免死金牌放在一侧,单手托着下颌,朝她笑笑:“阿妩,过来。” 秦妩其实并不知如何与陵修祁相处,她这些年最初时,更多的是一股脑往前冲,不管不顾,只觉得自己欢喜他,已然嫁给了他,就要全心全意的对他。 秦妩了解陵修祁所有的喜好,她费尽心机地讨好他。 可得来的总是不痛不痒的冷待,就算是一团火,被一杯杯冷水浇下来,整整三年,也该熄灭了。 而浇熄最后一丝火星的,应该就是沈菀青了。 陵修祁十日后,即将纳进王府的侧妃。 秦妩心底涌上的一股苦涩,慢慢被恨意掩埋,不是不恨,哪怕是别人,许是秦妩也没有这么恨。 沈菀青沈菀青 左相沈敬的嫡女,京都里真正的贵女。 为什么就偏偏是她呢 秦妩眼底的火光一点点褪尽,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她在陵修祁面前坐下:“说吧,王爷找我何事若只是为了归还免死金牌的,那金牌也还了,王爷可以走了。” 陵修祁惋惜她眼底昙花一现的生机,指尖轻叩了下檀木桌:“今晚上,本王留在墨竹轩。” 秦妩已经打算赶人了,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蓦地抬头:“什么” 她眼底的难以置信,让陵修祁压抑了一整日的情绪,稍稍舒缓了些,“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妩想低吼:很不对好吗 秦妩神色颇为复杂地盯着陵修祁,蓦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王爷你开什么玩笑” 陵修祁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正色道:“阿妩,本王没开玩笑。” 秦妩:“” 陵修祁静静抬头,清贵的眉眼,如画一般:“以后,本王会好好对你的,也会好好对孩子,所以,我们还回到以前,不行吗” 秦妩心里闪过一抹苍凉:“你这样有意思吗” 陵修祁缓声道:“没意思,我一直以为,你会一直陪着我的。”至少,他想过要好好对她的,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还没真正开始,她却以强制性的喊了停止。 秦妩眼底慢慢结成了冰:“一直陪着陵修祁,我是你养得一条狗吗你说陪,就陪,你说不陪,就不陪” 许是秦妩的话着实难听了些,陵修祁揉了揉眉心:“阿妩,我一直当你是夫人。” 秦妩冷笑,一字一句道:“可我还真、没、感、觉、到” 是夫人,他会三年不踏足墨竹轩是夫人,他会娶别人秦妩觉得再与他说下去,自己铁定会忍不住爆发出来。 走到门边,刷的把门打开了:“王爷,你走吧” 房门外的锦书锦画,本来是支愣着耳朵在听,突然听到门响,都站直了,眼观眼,鼻观鼻。 苑子里的于良等人,则是全部低下头,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 第7章 情商过低 陵修祁并未起身,依然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面前的兵书上,抬起头,眸色定定的:“若让本王离开,也不是不可以,若是阿妩可以回答本王一个问题,本王自然会离开;若是阿妩答不出,今晚上,就让本王留下,如何” 秦妩皱眉:“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答与不答,有何关系” 他说答她就要答么 再说了,谁知道他会不会问些极为刁钻的问题啊 陵修祁薄唇轻抿:“你怕了” 秦妩刚想说自己怎么会怕,她根本就不怕可这样一说,不是正好中了他的计,双手环胸,面无表情道:“王爷,妾身很怕。怕的不行了,所以,王爷你走吧。” 锦书与锦画的嘴角抽了抽:王妃,你好歹说怕的时候装一装啊。 陵修祁显然也对秦妩刷新了认识,抬眸,忍不住眼底浮上一抹笑意:“阿妩你原来这么怕本王,那本王更不能走了,否则,以后相处,怕是更让你不自在。” 秦妩眼皮跳了跳,真想上前把人给扔出去肿么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陵修祁这么无赖呢 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说的跟他们多熟似的,他们这三年统共也就见了多少面来着 算了,她也数不清了。 秦妩虎视耽耽地睨着面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子,深吸一口气,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吧,回答你什么问题” 陵修祁嘴角勾了勾,如玉的食指,轻点了下兵书。 “既然阿妩你看过这兵书了,本王就考你一个关于兵法的,若是回答上来了,本王就离开可好” 秦妩:不好 扯了扯嘴角,狐疑地眯着眼,他难道看出什么了 面容上不动声色,道:“王爷你问吧。”问完了赶紧滚蛋。 陵修祁垂了眼,指尖轻点了几下道:“若是有两方人马,一方带了15万大军,不日即将攻城;守城的将军,却只有两千五兵马,若你是那守城的将军,如何才能护住城池”陵修祁顿了顿,“敌方的将军唯一的弱点,就是生性多疑。” 秦妩搭着眼皮,忍不住想朝天翻个白眼。 诸葛亮的空城计么,咱能换个更难点么 嘴角抽了抽,可下一刻,心里却涌上一股警惕。 陵修祁不问别的,只问兵法,再联想到他先前问她可会脱身术,秦妩刚想回答的动作,顿了下来。 菱唇抿了抿,抬眼,美目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王爷,你耍我么我父亲是文人,从不舞刀弄枪,你问我兵法,我怎么可能会还是你觉得,我看本兵书,就什么都会了” 陵修祁直直看过去,看到她真的怒了,露出一抹茫然。 想了想,眼底有带了几分笑意:“那阿妩是回答不上来了” 秦妩冷笑:“你说呢” 陵修祁把兵书一合,认真道:“那本王就留下来了” 秦妩心里各种羊驼乱奔,嘴角抽了几抽,“行啊,你留下,我走” 直接转身,竟是真的要离开。 陵修祁怔愣了下,似乎诧异她的反应:“算了,与你开玩笑的,那本王回去了,你好好歇息吧。” 秦妩目送陵修祁离开,等他真的走出墨竹轩了,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茫然地站了会儿,转身,重新走了回去,坐在桌旁,手指抚了下那兵书,抬手,拿了起来。 锦书与锦画走了进来:“王妃,这” 秦妩静静把书放下:“把书藏到看不到的地方,收拾了去。”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也不敢多说,颌首:“是。” 另一边,陵修祁缓步出了墨竹轩,近卫统领于良跟了上去,默不作声。 陵修祁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于良,你成亲了吗” 于良身体一僵,不知道王爷怎么想起来问这了,连忙摇摇头:“还、还没有。” 陵修祁朝前又走了两步,再停下:“那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于良偷偷抹了汗,“没、没有吧。” 陵修祁转身,沉寂得瞧了他一眼,“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没有吧。” 于良连忙道:“有、有,以前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可是后来姑娘嫁人了所以,就没有了。” 陵修祁倒是没再说话,又走了一段距离,回过神,认真道:“那你觉得,如何讨女子的欢心” 于良一怔,难以置信的抬头:讨、讨讨讨女子欢心 王爷他这是要做神马 不过随即一想,顿时了然,王爷这是想重新把王妃追回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其实,其实王妃对王爷有心,王爷只要用些心思,就好了。” 陵修祁清俊的面容上,难得带了几分茫然:“她今晚上似乎并不喜。” 于良啊了声:不喜什么 陵修祁道:“本王本是想逗她一逗,也没真的要留下。” 于良顿时了然:“王爷是想通过说兵法的事,让王妃感兴趣,所以,与你聊上一聊” 他忍不住扶住了额头,王爷可千万别说是啊。 陵修祁却是真的点了头:“她在看兵书,显然是感兴趣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于良嘴角抽了抽,想说,王爷你情商这么低,真的好吗 即使王妃真的感兴趣,他见过哪家夫妻见面是谈这些的难道不应该说些小情趣什么的,好好哄哄王妃 再不然,说几句情话,好听的哄一哄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他是属下,哪里真敢这么说。 于是,于良委婉道:“王爷啊,即使是王妃真的喜欢兵法,但是说起来到底血腥枯燥了些,王爷你可以说些别的。” 陵修祁认真问:“比如” 于良嘴角抽了抽:这让他怎么说得出来啊 突然他眼睛一亮:“王爷属下想起来了,属下那里有本秘籍,保管王爷你看了,能把王妃追回来。” 陵修祁清冷的眉眼云霁般展开,“那去拿过来吧。” 转身,继续朝前走,顿了顿,“拿到书房去。” 于良一怔:“王爷,这么晚拿去书房做什么” 陵修祁奇怪地看他一眼:“自然是要连夜仔细研读一番。” 于良:“” 王爷你这么勤奋王妃她造吗 ... 第8章 情敌相见 秦妩以为自己会失眠,却发现她这一夜竟是睡得极熟。;;;;;;;;;;;;; 翌日一早洗漱之后,锦书与锦画端来了早膳。 锦书在秦妩用膳时,轻轻用手肘捅了捅锦画,后者望着头顶的壁画,却是不言语。 锦书无奈,只能出声提醒道:“王妃,今个儿是二月二,我们要出府的。” 秦妩应了声,“事情办得如何了” 锦书吞了吞口水,摇头:“还、还没出府。” 秦妩身体一僵,抬头:“为何” 锦书欲哭无泪:“王爷让于统领把整个墨竹轩都围了起来,没有王爷的令,不仅王妃你不能出行,连我们也不能出去。”所以,她这也是急得不行,才赶紧来禀告,可又怕提起来,王妃恐怕能气出个好歹来。 秦妩捏紧了手里的木箸,深吸一口气,抬眼,眉眼清透:“他呢” 锦书啊了声,反应过来,连忙把打听到的说出来:“在、在书房。” 秦妩起身:“去书房。” 锦书立刻跟了上去,在身后挥着手让锦画开始准备出府。 秦妩疾步向前,腰间的流苏随风摇曳,衬得她身姿曼妙,于良看到她走来,只觉得头疼不已。 可王爷有令,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人放出去。 所以,在秦妩到了跟前时,于良垂着头抬手把人给拦住了,只是声音弱了很多,道:“王妃,王爷不让您出去。” 秦妩掀起眼皮:“本妃有说要出去了吗本妃要去见王爷。” 于良眼睛一亮,这感情好啊,脸上却不动声色:“哦,属下这就带王妃去。” 秦妩眯着眼,抬步跟了上去,陵修祁他可真本事,竟然打算把她给囚禁了起来,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出不去了吗 只是快要走到王府的书房时,秦妩不经意抬头,就看到了对面款款走来的女子。 一袭紫罗兰的百蝶罗裙,衬得女子肤如凝脂,娇美如花。 于良也没想到竟然这时候会看到沈家小姐,刷的转过身,不安地看向秦妩。 这王妃昨个儿才因为沈姑娘跟王爷闹过,现在这算是情敌相见 于良默默吞了吞口水。 秦妩站在原地,嘴角凉凉勾着,也不说话。 沈菀青最先看到秦妩,眉眼一弯,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仔细瞧过去,会发现两人笑起来时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秦妩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沈菀青盈盈走到了秦妩面前,俯身行礼:“姐姐。” 于良嘴角抽了抽:沈姑娘,你就别再刺激王妃了,你刺激的,王妃都会报复到王爷身上啊嘤 秦妩:“姐姐本妃可不记得有沈大小姐这么个妹妹。” 秦妩这话可谓是毫不客气,沈菀青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下,依然笑意盈盈:“是菀青说错了,菀青见过王妃娘娘。”说罢,倒真是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秦妩直接转身,抬步朝书房而去。 沈菀青在身后幽幽瞧着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转瞬间,脸上又是轻轻柔柔的无辜。 抬步,也跟了上去。 秦妩嘴角紧绷着,脑海里有根筋,一抽一抽地疼,可真的到了书房前。 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到底还在气什么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她不是已经决定好了都已经断了所有的后路了,她还 秦妩抬起头,无力地撑住了额头。 等再放下手时,眼底清明一片,冷静的让一旁的于良打了个哆嗦:他怎么觉得要有一场暴风雨来呢 秦妩转过头,扫了于良一眼:“敲门啊。” 于良诶了声,反应过来,就咣当一声把门给重重敲了下,“王、王爷” 书房内,半天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何事” 于良偷瞧了秦妩一眼,才掩唇低咳了声:“王爷,那个王妃来了。” 书房里,又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陵修祁道:“让她进来吧。” 于良赶紧推开房门,看到秦妩进去,刚想关上门,就看到面前一阵香风拂过,沈菀青已经进去了。 于良:“” 他怒目而视,转过头瞪着守门的侍卫:说好的拦着呢拦着呢好歹等王爷先见过王妃啊 这三人一碰面,那还能好吗 两个守门的侍卫无辜地对视一眼,他们他们以为是跟王妃一起的啊。 书房内,陵修祁正在随意掀着一本书,只是在房门关上的瞬间,敛下的眸底流光潋滟。 镇定得瞧着书面上第一招:注视的时候,一定要眉眼多情,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让对方陷入你的温情包围里。 陵修祁镇定地勾着嘴角,抬起头,当看清楚房间里的两人时,温情的眉眼僵了下来:“你怎么在这” 沈菀青美目里盈盈含泪:“祁哥哥,你这是不欢迎菀儿吗” 陵修祁:“” 沈菀青眼角一滴泪珠啪嗒落了下来,委屈的不行:“那菀儿就先回去了。” 陵修祁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出声道:“不必了。” 沈菀青这才笑了,“祁哥哥最好了。” 陵修祁把头转向秦妩,后者冷冷勾着嘴角:“要不要妾身先回避啊,让你们祁哥哥菀儿妹妹的,好好叙叙”嘲讽的话脱口而出,秦妩不承认自己嫉妒,可早已丢出去的感情,不是说收回就能真的瞬间就收回来的。 陵修祁被刺得脑仁都疼了起来,转头面无表情看向沈菀青:“菀青,你先出去,本王有话与王妃谈。” 沈菀青皱了皱鼻子,却还是乖巧地应了声,走了出去。 只是转身的瞬间,一张脸几乎扭曲在了一起。 身后的房门被关上,秦妩才觉得周围的空气没有那般压抑了。 可沈菀青身上的胭脂香,依然让她觉得四周都充满了沈菀青的味道,瞳仁针芒般扫向了陵修祁。 陵修祁指腹摩挲了下书卷,想到她正是因为沈菀青的事,昨夜刚发了火。 试图解释道:“本王与菀青” 他却只是开了个头,不知道要怎么把如今这局面说给她听。 只好再等等了,相信她知道原因之后,会谅解他的。 ... 第9章 放行,他的底线 秦妩等了片许,也未等到一字半言,眼底的冷凝寸寸冻裂了她早已死寂的心,抬步:“既然王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先来听听妾身来的来意吧。” 陵修祁颌首:“你说。” 秦妩道:“王爷为何要把墨竹轩给团团围住还是王爷觉得妾身就是你这府里的金丝雀” 陵修祁指腹摩挲了下面前的书卷:“等阿妩你打消了和离的念头,本王自会把人撤走。” 秦妩冷笑:“那若是我永远不打消呢” 陵修祁恢复了镇静,静默抬眼:“阿妩,永远太久。” 所以,他只相信当下。 秦妩怔了下,两人对视片许,她面无表情得瞧着他清冷的眉眼,激不起半分波澜:“是吗那我们就说说今日好了。” 陵修祁莫名松了口气:“何事” 秦妩:“我要出府,王爷可准许放行” 陵修祁屈起食指,轻叩了下桌面:“若是本王不放行呢” 秦妩嘴角弯了弯,笑靥如花:“那就不放,可妾身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让王爷后悔不已的事。”明明说着最无情的话,秦妩乌黑的眸仁里,却透不进半分光亮,死寂一片,让陵修祁的心头像是被一只小手紧紧捏住了。 他沉寂片许,颌首:“好,那就去吧,不过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秦妩冷漠地望着他。 陵修祁毫不气馁:“这是本王的底线。” 秦妩慢慢颌首:“那就如你所愿。”天黑之前应当是差不多了。 秦妩言罢,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陵修祁薄唇动了动,想要出声挽留,可到底想到秦妩方才冷得冰渣似的眸光,并未出声。 他垂眼,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眼上,抬起手,想把书卷给扔掉,可抬手的瞬间,到底是没舍得。 只是把书卷压在了奏折下最底层。 书房的门,再次被叩响了,陵修祁揉了揉眉心:“进。” 沈菀青仪态婀娜地走了进来,到了近前,身后的门关上,才不安地瞅着陵修祁:“祁哥哥,菀儿是不是来的时机不对啊” 陵修祁沉默片许,摇头:“不是。” 沈菀青看他根本不看她,心里更是不甘,小心惴惴道:“若不然若不然祁哥哥还是不要娶菀儿了” 陵修祁头更疼了:“别多想,大婚会如期举行的。” 沈菀青绞着手,垂下的眸底闪过一抹得意:“菀青就知道,还是祁哥哥最好了。” 陵修祁满脑子都是秦妩,他没哄过人,不知道要怎么讨好她,发现怎么做都是错的。 抬眼,看到沈菀青还在,出声安抚道:“本王既然应了你,就会保你周全。这件事,一年后,等你我和离,本王自会与她解释,只是她如今心情不佳,菀青还是不要惹了她的好。” 陵修祁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可偏袒之意,却颇为明显。 沈菀青愣了下,勉强笑了笑:“菀儿自然不会去招惹王妃姐姐。” 陵修祁没发现沈菀青的不正常,摆手:“可还有事” 沈菀青已经笑不出来了,撒娇道:“是阿爹让菀儿过来与祁哥哥商议大婚事宜的。” 陵修祁:“这些交给管家就好。” 不等沈菀青再多说什么,直接把曹荣喊了进来,交代了下去,就直接让于良送客了。 坐在椅子上,还是忍不住看向奏折下方,瞄了几次,陵修祁忍不住抽了出来。 于良说这书里讲的很有效的,可为何适得其反了 沈菀青一直到走出书房,还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直接就这么被送了出来。 她本来是想好的要好好与他相处,趁着今日是二月二,让她陪自己去逛庙会的,可如今倒好,她根本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秦妩回到墨竹轩,就让锦书锦画收拾东西出门。 锦书松了口气,“王妃,你没与王爷吵吧” 秦妩抬眼:“吵你觉得我们吵得起来” 锦书摇头:“”她怎么忘了,这两位顶多就是你刺刺我,我打击打击你,根本吵不起来。 秦妩站起身:“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锦书颌首:“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按照原计划进行,保准没问题。” 秦妩透过房间的窗棂看过去,墨竹轩外,于良带着人步步不离地守着,她闭了闭眼,脑海里过着很多副画面,最后停留在四年前的惊鸿一瞥。 “王妃”锦书小声唤了声。 秦妩睁开眼:“嗯” 锦书不安道:“王妃,你的脸色很不好。” 秦妩摇头:“没事儿,这几日没休息好罢了。”从打算和离的那日起,她就一直等着摊牌的这一日,可昨日所发生的,却与她想象中的结果,千差万别。 秦妩带着锦书锦画拿着令牌出府,于良带了四个近卫一身常服,不远不近地跟着。 秦妩沿着王府里的青石路缓缓走着,只是快要到府门外时,沈菀青攥着帕子,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秦妩瞧着沈菀青,还真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沈菀青也看到了秦妩,盈盈一笑,这次倒是没忘记了:“菀儿见过王妃娘娘。” 秦妩瞧着她嘴角的笑,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离开。 “王妃”沈菀青却是在身后把人给唤住了。 秦妩停下脚步,转过头,却未说话。 沈菀青快走两步,到了秦妩身前,仰着头瞧她:“王妃,不知道可否单独与菀青说几句话” 秦妩抬眉:“本妃为何要与你单独说” 沈菀青脸色有些僵,她是左相沈敬的嫡女,在沈府受宠,一向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可每次到了秦妩面前,却都会被她刺。 偏偏面前的女子还一无是处,连身份都不如她尊贵,若不是当初她以救命之恩强行让祁哥哥娶了她,如今成为祁王妃的,只会是她 沈菀青脸色忽青忽白的,取悦了秦妩。 她突然就想听听她说什么了。 俯身,眯眼逼近了她,嘴角勾了勾,“好啊,那就听听沈大小姐,你要与本妃讲什么。” 沈菀青对上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底的邪气,让她莫名心头一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面前的女子,突然一扫先前的安分守己。 带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 第10章 掌掴 秦妩与沈菀青站在了假山石后,秦妩懒洋洋得瞧着对方:“沈大小姐,你要与本妃说什么,说吧。” 沈菀青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诡谲,发出的声音却是带了哽咽:“姐姐,菀儿知道,你不喜欢菀儿嫁给祁哥哥。” 秦妩面无表情地瞧着:“哦” 许是秦妩太过冷静,沈菀青抬头,四周并没有人,也懒得装下去:“可就算你不喜,祁哥哥也是非我不娶的。姐姐,你现在是不是气得要死啊” 沈菀青边说着,边走上前,两人在假山后,声音压得低不可闻。 秦妩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气本妃为何要气你就算嫁进来,也不过是侧妃,说的好听是侧妃,其实也不过是妾,你堂堂左相的嫡女都甘愿为妾了,本妃哪还会生气哦,对了,嫁进来之后,记得每日来本妃的墨竹轩请安,否则别怪本妃不懂怜香惜玉哦。” 沈菀青整个人都被镇住了,这和她想的为何不一样:“你昨个儿不还去宫里请了圣旨,要和离吗” 秦妩拂了下耳边的青丝:“本妃是去请了啊,可没想到,王爷他硬是给挡了下来,这让本妃,也着实无奈啊。” 沈菀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嫉妒充盈在脑海里,气得抓狂。 咬着牙:“你就甘心祁哥哥娶我” 秦妩一边的嘴角勾了勾,“要不,你去说说,让他把本妃休了” 沈菀青怎么可能去 她要是敢说一句,一旦被陵修祁知晓了,她根本就不用嫁进来了。 她对上秦妩眸底的嘲弄,却记得咬牙切齿,怒极反笑:“你得意什么整个都城,谁人不知,祁王妃嫁进祁王府三年,祁王从未踏足后院一步,你这王妃,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她得意地抬了抬头,“等我嫁进来,生了世子,你觉得祁哥哥还会看你一眼识相的就赶紧卷了铺盖走人,否则” 秦妩瞧着她被嫉妒啃噬的面容,嘴角弯了起来:“若真的如此,你又怕什么又嫉妒什么” 沈菀青:“我才不嫉妒呢若不是你当年非逼着祁哥哥娶你,现在是祁王妃的,可就是我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户部侍郎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秦妩冷笑:“是吗你的意思是,本妃不配当祁王妃喽” 沈菀青头仰的更高了:“是”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瞧本妃这记性,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忤逆皇命,可是要灭九族的哦。” 沈菀青一怔:“什、什么” 秦妩却是掩着唇笑了:“沈菀青啊沈菀青,本妃这祁王妃的身份,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封的,本妃是入了皇族谱的,你说本妃不配,难道不是忤逆皇命锦书” 秦妩眸底骤然一凉,在沈菀青诧异的目光下,把锦书给喊了过来。 在假山外的人生怕出事,连忙都走了过去。 秦妩却是转身,直接往外走,锦书等人匆匆走进来,就听秦妩吩咐道:“沈家嫡女,忤逆本妃,掌嘴” 沈菀青厉声:“你敢” 秦妩弯着嘴角回头:“还是,你想让本妃进宫一趟” 忤逆皇命与忤逆王妃之间,她自己可以选哦。 她可是很仁慈的。 沈菀青听出了秦妩话里的意思,浑身打了个哆嗦。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锦书也一向不喜这处处跟王妃作对的沈家大小姐。 往日王妃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可如今,王妃心思不在王爷身上,那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锦书挽了袖子,就上前。 于良心下一动,忍不住看向秦妩:“王妃,这” 秦妩懒懒抬眼:“怎么,本妃如今连这点权利都没了还是你一个近卫统领,觉得能命令本妃” 于良连忙摇头:“属下自然不敢。” 沈菀青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妩,看着锦书上前,就要躲,却没想到,锦书只是随手一抓。 竟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后一背,沈菀青就动弹不得。 “啪”一巴掌打下去时,沈菀青脑袋里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回过神,忍不住尖叫出声:“你、你敢我要去告诉祁哥哥,你竟然敢打我” 秦妩瞧着沈菀青的脸,“锦书啊,只打一边不对称啊,你再给一巴掌,看着这脸色好看多了,红扑扑的,多粉嫩呢。” 一旁的锦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看沈菀青脸色更难看了,才忍不住憋住了。 沈菀青瞪着眼,被锦书换了手,打了另外一巴掌。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难以置信地瞧着,刚想说出更恶毒的话,目光落在一旁的于良身上,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王妃姐姐,你不能因为嫉妒菀儿要嫁给祁哥哥,就这样污蔑我,下这样的毒手啊” 秦妩耸了耸肩膀:“别在我面前演了,没用,留着眼泪去跟陵修祁哭吧,最好能让他休了我,看你的本事了哦。” 直接转身,朝府外走去。 锦书看秦妩走,也连忙松开了沈菀青,看着她仿佛一滩水似的坐在地上,咬着唇,盈盈噙着泪,真是我见犹怜。 锦书与锦画却没心情欣赏,匆匆跟了上去。 于良瞧了瞧秦妩的背影,又瞧了瞧沈菀青,他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一个近卫去喊管家来,一个近卫守着沈菀青,这才匆匆带着两个近卫跟上了秦妩。 这要是把人给跟丢了,王爷还不活剥了他 书房内,陵修祁正听着曹荣的禀告,眉头深锁:“你说的是真的” 曹荣颌首:“王妃这半年来,的确并未与旁人接触,不过去查了秦家,却的确查到了一个人。” 陵修祁面容沉沉:“是谁” 管家曹荣瞧了眼陵修祁的脸色,定了定心神道:“柳家的三公子,柳无尘,柳家与秦家紧挨着,王妃与柳家的三公子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王妃自幼多病,并不常见人,加上四年前重病之后,并不怎么记得先前的事,所以,也就把人给忘了。那柳家公子后来也外出经商,半年前才回到京都。” ... 第11章 旧情复燃 陵修祁的面容黑沉的吓人,曹荣打了个哆嗦,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人可疑了,而且从时机上来看,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人了。 半年前回来,而王妃刚好有一月有余的身孕。 难保王妃不是回秦家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外出经商回来的柳公子,旧情复燃,就 曹荣被陵修祁周身散发出的冷意给冻到了,默默吞了吞口水,不敢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 陵修祁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继续去查。把柳无尘回京这半年来,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都查出来。” 曹荣欲哭无泪:“” 爷,半年诶半年诶这是多久远的事情了啊。 陵修祁抬眉:“有问题” 曹荣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没问题,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尽快查到了前来禀告。” 陵修祁摆摆手,让人退下。只是脑海里闪过的柳无尘三个字,让他眯着眼,想把人给抓到面前来,给 “王爷”书房外,近卫抖着一把嗓子唤道。 陵修祁冷着一张脸:“何事” 近卫默默吞了吞口水:“王妃打了沈小姐两巴掌,这” 都城绸缎庄对面的茶楼里。 秦妩坐在二楼上,垂眸朝对面看去,刚好能把整个绸缎庄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锦书从包厢外进来,到了秦妩面前,道:“于统领在楼下守着,并未上来。” 秦妩端着一杯清茶,颌首,目光却一直落在绸缎庄里:“确定人今日会来” 锦书颌首:“我们在戚府安插了人手,左相三日后大寿,戚彦清身为左相的女婿,自然会想办法给他寻得贺寿的礼物。他知道左相沈敬喜欢华服,尤其是雪蚕丝的,这锦绣绸缎庄,只有那么一匹,他一定会来的。” 秦妩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落在绸缎庄内,颌首。 不多时,一辆马车徐徐从远处驶来,锦书眼睛顿时亮了:“王妃,那就是戚家的马车。” 秦妩眯了眯眼,果然看到那马车停在了绸缎庄外,从里面走下来一位男子,个头不高,却极为精明,一双眼睛细长,鼠目寸光,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抬起头瞧了瞧牌匾,才放心走进了绸缎庄。 秦妩慢慢坐直了身体,嘴角瞧着男子,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抬手:“去准备。” 锦书眼睛也亮了,颌首:“是,奴婢这就去。” 绸缎庄内,戚彦清走了进去,掌柜地看到他,立刻眼睛亮了:“戚大人,快请快请,里边请,小的这绸缎庄里,刚来了几匹上等的绸缎,买回去刚好给夫人做几件新衣服。” 戚彦清是左相沈敬的三女婿,沈敬一共有三位女儿,嫡女沈菀青,庶女却是有两位。 并且都已嫁人。 而三女沈玉娥嫁的正是这刑部尚书戚彦清。 沈玉娥虽然是庶女,可到底也是左相的千金,戚彦清也算是高攀了。 他先前是沈敬的门客,家境贫寒,只是四年前帮着左相做了一件大事,所以,被左相看中了,收为女婿,这四年来平步青云,一直做到了刑部尚书的要职。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三日后左相的寿宴的贺礼。 戚彦清勾着嘴角:“这次来,不是为了给夫人做衣服,是为了你店里的雪蚕丝。” 戚彦清的话让掌柜的身形一僵:“啊,雪蚕丝啊,这个不妥啊。” 戚彦清脸色顿时难看了:“有什么不妥的” 掌柜的讨好得瞧着他:“戚大人别生气,是这样的,雪蚕丝是我们这小店的镇店之宝,一直都是不卖的,而且,雪蚕丝本就少见,所以” 戚彦清目露凶光:“我才不管,雪蚕丝是要做成寿衣给我岳父大人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掌柜的头疼不已:“大人,这事小的着实做不了主,要、要前去请示东家。” 戚彦清冷哼一声,“那就去请示吧,本大人倒要看看,你开门做生意,还怕本官给不起银子吗” 掌柜的连忙让人去请,随即亲自给戚彦清倒了茶,安抚:“戚大人稍安勿躁,等东家来了,再好好与大人商量一番。” 这戚大人得罪不起,又指明了只要给左相做寿服,他们根本做不了主。 戚彦清估计拖到了最后三日,他可打听清楚了,也不是没人讨要这雪蚕丝,可都被绸缎庄从别处调来的冰蚕丝给代替了。 可如今只剩三日,再调过来,却已然来不及。 今日,他就算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只是还未等绸缎庄的东家过来,从门外又走进来一位客人,客人身材高大,不像是京都的人,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锦盒,才模样上来看,价值不菲,进了门,就喊掌柜的:“有冰珠子吗” 掌柜的一愣:“这位爷要冰珠子做什么” 那胡子男一抬眼:“自然是镶嵌衣服上的金丝绣线。” 掌柜的心下一动,一般的衣服用不到冰珠子,可有一种却是用到的,就是雪蚕丝与冰蚕丝,他们因为长长用冰蚕丝打发那些垂涎雪蚕丝的,所以庄子里一直备着冰珠子。顿时笑了笑,“这位爷做衣服用的可是冰蚕丝” 胡子男扫了他一眼:“蠢吧,冰蚕丝哪里有雪蚕丝珍贵” 掌柜的一惊,也不恼:“这位爷手里有雪蚕丝” 胡子男呵呵笑了声,得意地扬了扬头:“这是当然了,想见识见识不” 掌柜的偷瞄了一旁的戚彦清一眼,戚彦清果然正支愣着耳朵听着,乌溜溜的鼠目里,带着精光。 他想了想,摇头:“还是别了,这位爷还是好好收着吧。” 这戚彦清不是好惹的,难保不会直接动歪脑子。 虽然他们也怕得罪,可也不能坑了别人。 那胡子男却没听出掌柜的话里的意思,无所谓地摆摆手:“无妨无妨,你想看,就给你长长见识。” 说吧,把手里极沉的锦盒给摆了上来,直接打开了盒盖。 顿时一件雪蚕丝制成的锦衣华服,摆放在了掌柜的面前,一看到那华服,连掌柜的也瞪大了眼。 ... 第12章 只长脑子不长身板 掌柜的顶多以为这蛮汉子拿出来的,即使真的是雪蚕丝,也是下等的雪蚕丝,可未曾想,竟是极品的雪蚕丝。;;;;;;;;;;;;;;; 比他们这绸缎庄的还要好上不少。 掌柜的不舍地伸出手摸了摸,这雪蚕丝已经制成了成衣,只要用冰珠子镶嵌在金丝绣线上,看起来,就跟能流动的金线般。 这蛮汉子,看着也是行家啊。 “怎么样不差吧,可是老子去边境深山猎户手里买来的,老难得了。” “好,好,比我们店里的,可好多了”掌柜的这话一开口,立马截住了,想到戚彦清,转过头去看,果然看到戚彦清摩挲着下巴,贼溜溜的眼珠子就瞅着这蛮汉子手里的雪蚕丝华服。 赶紧到:“这位爷,我这就去给你拿冰珠子,你拿完了,就赶紧走人吧。” 蛮汉子满脸胡腮,大气的一摆手:“快去快回。” 掌柜的担忧地看了眼,赶紧撩了珠帘,走进了后院里。 对面的茶楼里,秦妩端起一杯清茶,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目光却是落在戚彦清的身上。 锦书道:“王妃放心吧,王六演技好着呢,有这么一大把胡子,戚彦清哪能认得出来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秦妩放下茶杯:“等雪蚕丝华服到了戚彦清手里,立刻安排王六出城。” 锦书不解道:“王妃,我们身边的人本来就不多了,王六身手又好,让他走了,岂不是”少一个左膀右臂 锦书的话没说完,就被锦画扯了下。;;;;;;;;;;;;; “你傻啊,王六那身份,万一被抓到了呢到时候即使查不到王妃的头上,可稍微一算,就能知道当年还有”锦画看秦妩的脸色变了,连忙停了下来,一扫对面,赶紧道:“王妃你看,戚彦清朝王六走去了。” 蛮汉子也就是王六,正百无聊赖地摸着雪蚕丝华服,一边看掌柜的何时出来。 戚彦清猫着腰过来了,手稀罕地摸了摸那雪蚕丝,入手滑腻冰凉,如凝脂白玉一般:“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蛮汉子低下头扫了他一眼,粗哑着嗓子道:“王老三。” 戚彦清低下头,撇了撇嘴,真是糙汉子,起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名字。 “原来是王公子,不知王公子手上可还有这种雪蚕丝” 蛮汉子摇头,大嗓门:“没了,就这一件啦,等制作好了,找人给脱手了,就能好好出去逍遥个几年了,哈哈哈哈哈”蛮汉子说着,重重一拍戚彦清,差点没把他拍到桌下去。 戚彦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可心里刚刚想起的找人劫了的想法给打消了。 这人看着有些拳脚功夫啊。 他转了转眼珠子,道:“那不知,王公子你想把这衣服卖个什么价格” 蛮汉子拿眼继续扫他:“你想买” 戚彦清呵呵笑着:“是啊,想买。” 蛮汉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要真想买的话,不二价,一千两银子。” 戚彦清脸色当场就难看了下来:一匹布,一千两银子他敲诈呢 可偏偏,这不是普通的布,是雪蚕丝。 戚彦清搓着手:“就不能便宜点” 蛮汉子上上下下少了他好几眼:“公子若是买不起就算了,我已经找好买家了,等会儿拿了冰珠子,就直接离开都城前往卞城了,人给一千五百两呢,只是看公子想买,本想省个事,可是那还是算了。” 戚彦清被看得攥紧着手,眼珠子乱转,可瞧着蛮汉子那高大的身板,以及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顿时蔫了,别偷米不成蚀把米,万一牵扯到了岳父大人。 他这可就 一咬牙,戚彦清道:“公子等我半个时辰,我这就回去取银子” 蛮汉子无所谓地挥挥手,“那公子你快点,过时不候,我这就要走了” 戚彦清急了:“一定一定” 说罢,匆匆就上了马车,让人赶紧赶回戚府。 对面的茶楼上,秦妩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口,又重新放了下来。 锦书道:“可是不喜,要不要再换一种” 秦妩摆摆手:“不必了。” 锦书朝楼下的绸缎庄看去,看着王六道:“王妃猜的好准,那戚彦清刚刚分明是打了主意的,不过王六刚刚那力道,用的可真是好,差点没把人给弄趴下了。” 秦妩笑笑:“那是戚彦清只长脑子不长身板。” 提起戚彦清,秦妩的眸仁里迸射出一道冷光,眸色低凉。 秦妩等人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看戚彦清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看起来不轻,匆匆下了马车,就朝着等的不耐烦的蛮汉子走了去。 蛮汉子仔细检查了银子,往背上一背,哈哈哈笑了几声,把雪蚕丝制成的华服往面前一推。 就大步离开了。 转了个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戚彦清则是留在绸缎庄商讨着什么。 锦书道:“王妃,那雪蚕丝制成的华服,尺寸刚好与沈左相一样,不会出问题的。” 秦妩点头,眯着瞧着戚彦清,镶嵌冰珠子,也不一定非要如此。 而镶嵌冰珠子价值不菲,戚彦清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差不多刚好一千两,没了银子,冰珠子就可有可无了,自然不会牵扯到绸缎庄。 锦绣绸缎庄内,戚彦清一脸喜色:“这刚好是岳父大人穿的尺寸,太好了,不用改了。” 不然还要花一部分银子,这次他可是大出血了。 掌柜的笑道:“是啊,刚好让戚大人碰到了,可雪蚕丝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戚彦清扬了扬下巴,格外得意,看到一旁的冰珠子,道:“这个镶嵌了,要多少银子啊” 掌柜的抬手,比了个数字:“五十两。” 戚彦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抢劫呢,就这几个珠子,要五十两” 掌柜的笑笑:“是这样的,因为雪蚕丝珍贵,镶嵌的工艺比较繁复,稍有不慎,就可能毁掉雪蚕丝,所以自然工钱昂贵了些。” 戚彦清皱皱眉:“那非镶嵌不可” 若是一千两还在,他自然不会心疼,可他手里着实没多少银子了 回去还指不定被夫人如何骂。 ... 第13章 说书人之死 掌柜的顿时了然,摇头:“自然不是,雪蚕丝已足够珍贵,冰珠子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戚彦清想了想,把锦盒一搂,抱在了怀里:“那不用了,就这样就好了,我瞅着挺好的,岳父大人一定喜欢。” 掌柜的连忙称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看着戚彦清离开了。 等人走了,一旁的衣童忍不住小声道:“掌柜的,那雪蚕丝一匹至少黄金千两,戚大人怎么一千两白银就买到了这会不会”有诈啊 掌柜的扫他一眼:“这话绝对不能说知道吗旁人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那衣童连连颌首:“是、是。”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少东家来了吗” 衣童道:“公子说一会儿就到。” 掌柜摆手:“派人去通知公子,让公子不必来了,戚大人既然走了,就不会再打我们这店里雪蚕丝的主意了。” 茶楼上,秦妩站起身,好戏已经拉开了帷幕,只需要再等三日,沈敬就能收到她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了呢。 她歪了下头,摸了摸有些僵硬的脖子。 转身,“走吧,该回去了。”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王妃,这就成了” 秦妩边走边道:“成不成,也要看戚彦清配合啊。” 锦书还想说话,被锦画一把拉住了:“别问了,你没看王妃这几日情绪一直不好” 锦书摸了摸后脖颈,哦了声,后知后觉,“那戚大人这次看来要完蛋了,这一送过去,到时候” 锦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心疼毛啊,当年那事,就是戚彦清出的主意,否则,你以为王妃会拿无辜之人下手” 锦书一愣,心下一冷,顿时重重颌首:“我错了” 锦画敲了她一下脑袋:“以后别再在王妃面前胡说了,否则就把你赶去与王六作伴。” 锦书揉了揉脑袋:“好了好了,我这不是知道了嘛,以后都不会再提了。” 秦妩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歪过头去看还嘀嘀咕咕的两人:“还不走” 锦书与锦画连忙跟了上去,笑嘻嘻的跟上前去。 秦妩一步步拾阶而下,茶楼楼下的大堂内,此时正在有人说书,聚集了不少的人。 只听说书人惊堂木一拍,道:“今个儿与大家讲的是一位有名的将军。” 台下有人起哄:“谁啊,哪位将军啊可是如今的骠骑大将军许将军” 说书人已经年过花甲,胡须都白了,笑着摇头,睿智的眸仁里,倒是带了几分怀念:“自然不是,而是世代忠良,几代都为国战死边疆的严英严将军” 说书人此话一出,先前还热闹的大堂,瞬间死寂一片。 秦妩站在楼梯口,一张脸惨白,垂着眼,瞧不出情绪,可握着扶梯的手,一点点收紧了,却只是站着,并未动。 说书人仿佛没看到面前的情景,继续感慨道:“严将军一门世代忠良,他一生都贡献给了边疆,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过百回,千回,几经生死,就连他一子一女,也未能保全。可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被尊敬吗只可惜,佞臣当道,忠良不得善终,严家一门一百多口,死的惨烈,死的冤枉,死的” “哗啦啦啦”茶楼外突然涌进来不少的官兵,为首的男子对着大堂里,大喝一声:“谁在妖言惑众来人,抓起来抓起来” 说书人似乎早就知晓这一幕,扫了一眼台下,怅然道:“诸位难道就真的相信严将军会通敌叛国” 整个茶楼依然死寂一片。 锦书与锦画不安地对视一眼,担忧地看向秦妩。 秦妩慢慢抬起头,目光定定落在说书人身上,为首的男子立刻上前,就想把人给抓起来。 只是没想到,那说书人突然转过头,大喊道:“当今圣上对严家不公,严家那一百多冤魂定会回来把那些佞臣全部拔除干净严将军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啊” 随着这一声,那说书人咚的一声,脑袋狠狠撞在了茶楼的柱子上。 鲜血立刻嘭溅了出来,汩汩往外冒着。 为首的官兵首领跳上台子,两指搭在说书人的脉搏上,发现已经气绝。 “把人抬走抬走,其他人都散了散了,谁敢再说这些妖言惑众的话,就跟这人一样下场去,弄张席子卷了,扔到乱葬岗去真是秽气一个逆贼,竟然还有人给他喊冤,真是的”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原本喝茶听书的人也不愿多待,匆匆离开了。 秦妩一双乌眸死死盯着台上,那里说书人被拖动时,一条血红色的长线被拉扯,越来越淡,直到再也没了影子 “王妃”锦书担忧的上前,小声唤道。 秦妩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沉寂:“走吧。”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很快离开了。 于良就坐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一旁的近卫道:“于统领,这事要告诉王爷吗这人跟严家,可能有关系” 于良摆手:“不必了,严家的事,从四年前开始,本来就是一个禁忌的话题。皇上不信,那么,旁人说的再多,也没用。” 那近卫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于良抬眼,就看到秦妩正从台阶上下来,连忙起身:“王妃,可是要回府” 秦妩颌首:“走吧。” 于良仔细瞧了下,发现王妃这脸色似乎不太好,可仔细瞧,却又瞧不出什么。 秦妩一步步往前走,不是没注意到于良的目光,可秦妩脑海里此刻都是说书人撞柱的那一幕,血淋淋的,让她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王妃小心”于良突然出声提醒了下。 秦妩已经走了茶楼的门前,刚好撞到了一人身上,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被对面那人拦腰扶住了,秦妩抬起眼,逆着日光,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了对方的轮廓,眯着眼仔细瞧清楚了,眼前一黑,额头不支,抵在了男子的胸膛上。 ... 第14章 吃醋 于良匆匆赶过来,看到面前这一幕,差点吓傻了眼:“夫、夫夫夫人” 你怎么能随便谁的怀里都能躺呢 只是还未等他上前把人给拉开了,抬起头往前一扫,等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更是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王爷 陵修祁面容黑沉沉得瞧着对面相拥的一对男女,呼吸都冷冽了几分,他的反应落入身侧的沈菀青的眼底,沈菀青攥紧了手,豆蔻染成的指甲深深嵌入到掌心里。 她总觉得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明明陵修祁先前三年,对秦妩不闻不问。 为何突然就对秦妩另眼相看 再看到面前相拥的两人,沈菀青转过头瞧了眼四周,不动声色地讶异道:“祁王妃,你怎么能当着祁哥哥的面与外男如此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沈菀青尖锐的声音让茶楼里还未离尽的人看了过来,瞧见门口站着的四个容貌皆为出色的人,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们若是看的不错,那个那个是祁王吧 祁王这么好认,得多亏了那么一张清冷恍若神祗的面容,估计整个天启,也没人能达到这种姿容了。 只是,祁王妃 他们的视线从陵修祁身侧的沈菀青脸上扫过,再落在那相拥的两人身上,顿时,别是祁王被戴绿帽了吧 他们摩拳擦掌,刚想走的也不走了,端着杯盏,看似要喝茶,视线却是溜溜往门口看。 陵修祁眸色一沉,转过头,凉凉看了沈菀青一眼。沈菀青这才后知后觉,连忙捂住了嘴,水眸不安地瞅着陵修祁,“菀儿菀儿一时没忍住,对不起,祁哥哥” 陵修祁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上前,握住了秦妩的手腕,一拉,秦妩已然脱离了男子的胸前。 只是对上秦妩发白不正常的面容,愣了下:“你怎么了不舒服” 抬手,就要探往秦妩的额头。 秦妩偏过头,躲开了陵修祁的手,目光冷冷落在沈菀青的脸上。 沈菀青回以轻蔑的一笑,看她如今还能怎样当着祁哥哥的面勾搭别的男子,祁哥哥能容忍才怪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赶紧休弃了才好。 她才是最配祁哥哥的人,论身份,论容貌,她秦妩哪里比得上她堂堂左相府的嫡女千金 秦妩慢慢拂开了陵修祁的手,陵修祁却是没动弹,墨瞳依然落在她的脸上,“我带你回府。” “我不回。”秦妩泛白的菱唇动了动,拒绝。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她是没事的,可到底被日光一照,她强撑着的神经,还是崩断了一根,那一刻的昏眩,秦妩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可抬头,就看到陵修祁与沈菀青,心口像是被剜开了一个口子,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她仰起头,凉凉瞧着陵修祁:“不牢王妃费心,王爷你还是好好陪陪你未来侧妃的好,妾身如何与你何干还是说,王爷你是专门跑来这里抓人的,怎么,我打了你的人,要替她打回来吗” 陵修祁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话,只感觉眉心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阿妩,先回去找御医来看看,你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秦妩偏过头,“御医我觉得我还是去看大夫的好。” 她转过头,报复地看向先前撞到她的男子,柳眉一拧,她方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怀瑾” 男子本来正饶有兴趣得瞧着这一幕,没想到刚回京不到半年,就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只是突然听到那两个字,男子身体骤然一僵,瞳仁缩了缩,低下头,仔细瞧着面前的女子。 两人对视而望,尤其是那亲昵的一声怀瑾,让陵修祁一张俊脸沉了下来,把人一揽,禁锢在了怀里,“回王府。” 秦妩身形一动,却是轻巧地挣开了。 陵修祁刚想再拽回来,可看到她揉着手腕,低头一瞧,发现她腕上的一抹红痕,眸底闪过一抹怜惜。 因为嫉妒,他刚才没察觉到,竟是多用了一分力道。 他张嘴:“本王” 秦妩冷笑:“王爷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动粗吗” 陵修祁高大的身体愈发僵硬:“本王只是” 秦妩眯着眼,视线扫向得意洋洋的沈菀青,嘴角弯了弯,缓缓出声道:“还是王爷你也觉得,如同沈大小姐说的那般,妾身不配当这祁王妃既然你也觉得,那就写和离书吧,妾身是不会堵了沈大小姐的正妃之路的。” 秦妩的话让沈菀青的脸色转瞬间惨白一片,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妩竟然敢当众说出来。 陵修祁眉峰一拧,转过头:“你说的” 沈菀青支支吾吾的,“菀儿菀儿” 秦妩凉凉的添油加醋:“哦,王爷若是要追究那一巴掌,还是先进宫一趟吧,沈大小姐说妾身不配这祁王妃之名,可是呢,偏偏这是皇上当初亲自下的旨意,沈大小姐这是公然违抗皇命,可是要灭九族的。到时候,连王爷你一起灭了,可就不好了,哦” 沈菀青脸色更白了:“秦妩,你” 秦妩冷笑:“大胆沈菀青,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本妃名讳” 沈菀青一怔:“什、什么” 秦妩道:“本妃是由皇上亲自写入皇家族谱的皇亲国戚,你见了本妃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出言忤逆,本妃本以为教训你一次让你长长记性,可没想到,你知错不改,一犯再犯。既然你十日后要入祁王妃,那么在此之前,还是让本妃好好教教你规矩好了。” 秦妩直接摆手,“锦书,掌嘴” 沈菀青整个人都傻眼了,她根本没想到秦妩竟然在陵修祁面前,如此跋扈,简直没法陵修祁看在眼里。 可偏偏她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秦妩,秦妩是祁王正妃,相当于皇亲国戚,她虽然是左相千金,再金贵,却也没皇亲国戚金贵。 她脸一白,转过头,求救地看向陵修祁:“祁哥哥” ... 第15章 恼羞成怒 秦妩额头依然眩晕,她这些时日因为和离的事,身子骨养得并不好,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在抗议了,可依然不肯在陵修祁与沈菀青面前低了气势。 她就是要逼陵修祁,沈菀青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吗 他要是胆敢真的护着她,她就闹到皇宫里,这一次,一定要把和离书给拿过来。 秦妩仰着尖尖的下巴,毫不示弱得瞧着陵修祁:“王爷,你这是要护着她吗本妃哪里说的不对了” 陵修祁的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清冷的眸底瞧不出情绪。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菀青的脸上,眸底毫无波澜:“你确实说了她不配祁王妃之位” 沈菀青心一抖,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看起来颇为可怜:“祁哥哥菀儿当时说的是气话,只是替祁哥哥你不平,菀儿知错了,菀儿愿意给王妃道歉。” 陵修祁却是不再看她,抬手,重新看向秦妩:“我知道了。” 秦妩眯眼,倒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是继续想用秦家压她吗 只是陵修祁却并未再开口,只是朝于良摆摆手。 于良本来也是担心王爷真的偏袒了沈大小姐,如此一来,恐怕王妃与王爷的关系更加难以缓和了。 可也没想过王爷会真的动沈大小姐,毕竟,沈菀青是左相沈敬的嫡女,就算是看在沈敬的面子上,陵修祁也不会只是陵修祁突然这么一招手。 于良跟了陵修祁这么久,自然明白那意思。 不用王妃动手,而是直接由他惩罚,那么,则是以王爷之名惩治沈大小姐,把王妃摘了出去,不会给左相理由折腾王妃,可是可是于良傻眼瞧着沈菀青。 沈菀青也是彻底呆了,难以置信地盯着陵修祁:“祁哥哥” 陵修祁等的不耐烦了,横扫了一眼于良,于良赶紧上前,让近卫压制住了沈菀青,由他动手,打了十个巴掌。 从头至尾,整个茶楼里死寂一片,于良心里一片翻腾,估计不用半个时辰,整个都城都能传遍了。 祁王冲冠一怒为红颜,仅仅是因为一句忤逆的话,祁王爷就当众打了将要入门的沈家大小姐十个嘴巴子。 谁说祁王不喜祁王妃的那是瞎话 不喜的话,人能这么不给左相面子 沈菀青整个过程都傻了,等十个巴掌打完了,她整张脸都肿了起来,疼痛袭来,她终于回过神,眼泪簌簌往下落,这次是真的疼得了。 她的身体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盯着陵修祁:“祁祁锅锅你” 一口气没憋上来,直接气晕了过去。 秦妩全程:“” 她怎么也没想到陵修祁竟然真的打了,她不过是想逼陵修祁开口,可看着沈菀青,再看看陵修祁,秦妩沉默了下来。 陵修祁他,到底要做什么 陵修祁看也未看沈菀青,看着秦妩,终于开口:“于良,派人把沈姑娘送回左相府。” 于良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找了四个近卫,把昏迷的沈菀青给抬出了茶楼。 茶楼里这时才有了反应,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都为自己看了一场开年大戏而欢欣鼓舞。 只是,对方到底是名绝京都的清贵王爷,他们哪里敢真的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只敢偷偷摸摸压低了声音,却是看戏看得热血沸腾。 陵修祁等沈菀青离开了,才看向秦妩,叹息:“阿妩,跟我回府。” 秦妩拢在衣袖里的手慢慢蜷缩了起来,并不开口,转过身,看向男子:“你刚才差点撞到了我。” 平诉的语气,男子挑了下眉头:“所以” 秦妩勾唇一笑:“陪我去看大夫,药钱你出。” 男子弯唇:“乐意奉陪。” 陵修祁瞳仁骤然一缩,重新揽住了秦妩的肩膀:“阿妩,别闹了。”低沉的嗓音带了几分危险。 他知道她在发火,在生气,可她能发到他身上,却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可想到秦妩做的更过分的事,陵修祁眉心一下下的跳着,心口堵了一块。 “闹”秦妩慢慢抬眼,“王爷,还是说,妾身连出门看大夫都不能了” 陵修祁沉默下来,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沉声道:“看大夫,本王陪你去,对方你并不认识,难免有歹意。” 男子一听,长挑的桃花眼一笑,风流倜傥:“祁王这句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歹意,不认识这话从何说起。得,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柳家老三,柳无尘,字怀瑾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在下是祁王妃的青梅竹马。” 柳无尘,青梅竹马,两个词惊然落入耳畔,陵修祁的视线看过去,带了几分凌厉。 柳无尘却瞧得愈发满意:“王爷啊,我柳家与秦家交好数载,王爷不会真的以为柳某有什么歹心吧这可真真是冤枉啊。” 于良在一旁看得欲哭无泪:是没有歹心,可你有色心啊。 这柳三公子没看到王爷的脸色都黑成木炭了吗 陵修祁胸膛起伏了两下,望向秦妩:“他是柳无尘” 秦妩的目光从柳无尘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上扫过,颌首:“若是柳家主没有给怀瑾生个双胞胎哥哥的话,应该是的。” 陵修祁一口老血闷在心口,薄唇一动:“回府。”他 刚查到她孩子爹的可能对象,结果这柳无尘就冒出来了,让陵修祁头疼了起来。 秦妩摇头:“回去干吗啊还让人说我不配当祁王妃么多没意思啊,要我说王爷,你也知道,妾身善妒,你若是非要娶沈家大小姐,直接一纸休书把妾身休了也就得了,何苦你看着我烦,我看着你也糟心不是” 陵修祁揉了揉眉心:“不烦。” 秦妩愣了下:“嗯”什么 一旁的柳无尘却听得忍不住笑了,凑过去,挨着秦妩耳边道:“他说他不烦你,深层意思,就是欢喜。” 秦妩莫名的,神色间闪过一抹赧然,被柳无尘如此清楚的点出来,一张脸微红了红,恼羞成怒,瞪了柳无尘一眼,惹得柳无尘哈哈笑了两声。 于良欲哭无泪地看着接近崩溃边缘的王爷:娘诶,这还能不能好了 两个主子不省心,肿么破 ... 第16章 惊痛 柳无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 陵修祁在一旁看来,两人交头接耳,不知柳无尘说了什么,秦妩的脸染上一抹薄红。 陵修祁心口有一股火气蓬勃而出,几乎把整个茶楼都快蒸腾的要燃了。 茶客立刻低下头,眼观眼鼻观鼻,埋头喝茶,却又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瞧。 诶呀喂,他们听到了什么祁王妃要和离祁王不肯 陵修祁想把两人给扯开,偏偏他越是如此,秦妩越是与他作对。 他只好忍了下来,早知道他就不随沈菀青出来了,可不出来,不亲眼看着,岂不是更给了他们机会。他从昨日就知道秦妩心里有气,因为他要娶沈菀青的事,所以今日得到沈菀青被她打的消息,他并不惊讶她会针对沈菀青。 可这种针对,反而让陵修祁觉得她在吃醋,这是在乎的表现。 所以因为那一巴掌应下了沈菀青提议前去土地庙烧香的提议。她犯了错,那么他替她偿还,只是没想到,秦妩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沈菀青那句话,而非嫉妒。 而他如今与沈菀青一起出现,恐怕只会更让她不舒服,愈发对他抵触。 陵修祁揉了揉眉心,妥协道:“那就去看大夫吧,我陪你们一起去。” 陵修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不仅没让秦妩心里的结解开,反而更是烦躁。 她脸上的表情褪尽了,冷冰冰道:“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柳无尘探究地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真是耐人寻味。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她到底是如何知道他的小字的。 虽然秦家与柳家的确比邻而居,小时候他与秦家的这位二小姐,的确是青梅竹马,见过几面,可后来秦家二小姐身子骨不好,时常在府里养病,关系慢慢淡了。 后来他又被父亲派出去走南闯北的锻炼,离家数年,也只是半年前才回到都城,却也是一直呆在府里并未出门。 怀瑾,是他的小字,可这样喊他的人极少,除了他的祖母,就只有那个人。 柳无尘眼神一暗,再抬头时,发现秦妩已经出了茶楼,陵修祁紧跟其后,高大的身影与女子仅错了一步。他眯着眼瞧着秦妩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这秦妩像极了那人。 柳无尘压下心头的疑问,抬步朝秦妩走了过去。 秦妩寻到了一处药铺,直接走了进去,药铺的人这会儿不多,秦妩直接走在了老大夫的跟前,探出了手。 老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这位夫人怎么了” 秦妩此刻已觉得没什么不适,可陵修祁就跟在身后,她堵着一口气,道:“我刚才眼前黑了黑,觉得头晕目眩。” 老大夫搭了脉,眯着眼仔细探了探脉象,道:“脉象快而平滑,夫人这是有了身子啊,只是情绪焦躁,长此以往,恐对孩子不利。” 秦妩脸色变了:“这么严重” 她一直睡眠不好,从知道了真相之后,就一直寝食难安,可她没想到,竟然她的手保护性地放在肚子上,垂下的眼底有忧虑拂过。 陵修祁心下一动,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安抚地按了按,看向大夫:“需要怎么将养还望大夫详细告知。” 老大夫道:“公子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老夫开几味药,夫人安心喝了,就没事了。不过以后一定要多注意着些。” 秦妩脑袋里空空的,左手忍不住摸着肚子,说不清此刻的情绪。 右手的掌心摊开,怔怔放在药包上,连柳无尘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也不自知。 柳无尘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秦妩,视线顺着她的手下移,落在肚子上,耳边响着大夫的话。有孕再顺着她的右手,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突然眸仁一缩,桃花眼里惊痛一掠。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秦妩右手的掌心,凝白如玉的肌肤上,却横贯了一道疤痕,颜色已经很浅,可他眼力一向极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个位置可,怎么可能 秦妩的手腕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遮住了柳无尘的视线。 柳无尘一愣,偏过头,对上了陵修祁不满的目光。 柳无尘压下心头的疑惑,笑道:“你看,我这差点给忘了,看诊的银钱当是柳某出了,这一下子被夫人有孕的消息给惊了下,就忘记了。”说罢,竟是真的拿出了银钱。 陵修祁连出声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他瞧着那诊金,头又开始疼了,半路杀出个情敌,不爽。 三人出了药铺,于良耷拉着脑袋,不安的提着药跟在身后,陵修祁停下脚步,“柳三公子,就此别过。” 柳无尘却是话头一转:“别啊,今日冲撞了祁王妃,柳某深感愧疚,所以,除了付诊金给祁王妃压惊之外,正好今个儿是二月二,在下想请祁王妃祁王爷一同去逛庙会,顺便烧烧香祈祈福。当然了,若是祁王爷你有事要忙,先行离开就是,在下一定天黑之前,完好无损地把王妃给送回祁王府。” 于良在身后听着,都有想绑了这柳公子吊打的冲动了,更何况是王爷 于良默默吞了吞口水,就听陵修祁道:“逛庙会祈福,自是本王的责任,不必柳三公子假手。” 危险的目光扫过去,偏偏柳无尘跟瞎子似的,愣是跟没看出来:“别介啊,这样柳某会良心不安的睡不着觉的。祁王妃,你说句话,柳某着实是想尽尽心意的。” 秦妩一直垂着眼,听到柳无尘的话,抬眼,两人对视一眼,秦妩眯了下眼,乌眸漫不经心地从柳无尘身上收回:“那就去吧。” 陵修祁嘴角抿紧了:“阿妩,大夫让你好好休息。” 秦妩头也未回:“只是去庙会,祈完福就回了。”顿了顿,加了一句,“王爷若是忙着去左相府哄人,就去忙吧。” 陵修祁对她彻底没办法了,再抬眼看着装傻的柳无尘,后者无辜地眨巴着一双桃花眼,陵修祁眸色又暗黑了三分:“如此,那就一同前往吧。” ... 第17章 想躲开的冲动 土地庙离药铺仅隔了两条街,秦妩弃软轿抬步前行,陵修祁紧随其后,隔开她身侧的柳无尘。 柳无尘挑挑眉,不以为意。 摇着折扇,视线却锁在秦妩身上,若有所思。 秦妩不理会陵修祁,她脑海里空荡荡的,除了想到那个说书人,更多的是被身后的陵修祁影响。 她觉得她看了陵修祁三年,如今才知道她并未真正了解过这人。这三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她原本以为拿到和离书会轻而易举,可未曾想,从昨日开始,一切都像是逆向转动了齿轮,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种感觉,让她烦躁无力,若是两个月前,也许她会耐下心思,可如今的局势根本不容她退后一步。 三人容貌出众,引得行人频频瞧来。 先前人还不多,离土地庙不远时,人开始多了起来。 陵修祁紧贴着秦妩而立,跟在她左侧的位置,不时抬手护着,防止她被人碰到。陵修祁如此的举措,反而让秦妩心烦意乱,忍不住快走了两步,躲开了陵修祁的庇护。陵修祁也不恼,她加快脚步,他也随即把步子迈大,两人一直只错开了半步不到的距离。 于良几人并未跟的太紧,瞧着陵修祁的举动,于良默默遮住了眼,不忍直视。 他后悔把那本书给王爷了,王爷他根本就是不开窍啊。啊,就是这时候,王爷你伸手挡什么啊,你就该直接顺势揽住了王妃的肩膀,把人给护在怀里啊,你盯着我我瞧着你的,四目相对,顿时就情意绵绵啊,多好的亲近机会。;;;;;;;;;;;;;;; 于良无力地垮下肩膀,呆呆瞧着最后干脆与秦妩错开两寸,直接当了人形墙壁的陵修祁。 王爷啊,身高优势不是酱样用的啊,嘤 柳无尘落后一步,眯着眼瞧着两人的举动,嘴角扬了扬。 歪过头去看,看到一个小商贩摆着的泥雪鹰,掏出银钱买了下来,快步上前两步,站到了秦妩的身侧,摊开掌心,往秦妩面前递了递。 秦妩怔愣了下,低下头,瞧着只有寸许长的雪鹰。 通体雪白,染了彩绘,栩栩如生,秦妩忍不住停下脚步,抬眼去看柳无尘:“这是” “不喜欢”柳无尘轻笑,“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些小玩意么这会儿找不到玉制的,改天回去淘得好的,给你送过去。” 秦妩愣神的功夫,陵修祁的脸色黑了下来,薄唇一抿,直接拒绝:“她不喜欢这个。” 柳无尘却是笑了,看了看陵修祁,又垂眼,认真瞧着秦妩:“喜欢吗” 秦妩本来是想拒绝的,可陵修祁一开口,秦妩就改变了主意,抬起手,白皙的手指探向那泥巴做的雪鹰,只是手还未碰到,手腕就被握住了,头顶上方传来陵修祁低沉的声音:“阿妩,你若是欢喜,本王让于良去买十个八个。” 秦妩头也未抬:“可不是这一个。” 话外之意,就算是买的再多,可不是柳无尘送的,那就不是这一个,不是她想要的。 陵修祁心脏顿时停跳了一瞬,只是握着秦妩的手并未松开,眸仁扫过去,对上柳无尘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王爷啊,都是认识这么久的老友了,我这送个小东西,别是也不行了买这么多,也是浪费不是” 陵修祁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管家曹荣的话:柳家三公子,柳无尘王妃与三公子算是青梅竹马柳公子半年前才回到京都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陵修祁在怒火把自己先燃尽之前,松开了手。 “本王自然不会介意,阿妩的朋友也就是本王的,既然柳公子送了,那么本王只当回礼。于良,回去之后,让曹管家送一对碧血珊瑚到柳家。” 于良在身后一阵肉疼,话依然恭恭敬敬的:“是,属下领命。” 柳无尘扬起嘴角,神色间带了几分痞气:“这怎么好意思啊,这小小物事哪里有血珊瑚万一之珍贵既然王爷这么客气,那在下也当回以拳拳之心,照顾王妃就包在柳某身上了,一定让王妃庙会之程不枉此行。” 陵修祁:“” 秦妩握紧了雪鹰,赌气似的看向柳无尘:“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怀瑾了。” “哈哈哈,王妃你高兴就好。”柳无尘看出点了门道,也不怕得罪了这祁王爷,怎么折腾怎么来,“王妃你平日里不出府,不知道最近庙会里多了一株姻缘树,听闻能把姻缘绳挂上姻缘树的,会与心上人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如王妃也去求一求” “真有这么灵”秦妩顺着柳无尘的话,只是心口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不用转过头,就能察觉到陵修祁的目光,深沉而又凌厉。 秦妩只当是没看到,抬步走了几步,声音压得低了些。 于良心神不宁地走到高大的男子身旁,小声道:“王、王爷啊,你没事吧” 陵修祁摇头,眉峰拢着,不再多话,紧随其后,他越是反对,她就是越要与他作对,与其如此,倒不如闭口不言,只当成一个透明人,许能得她几分愧疚之意。可一想到柳无尘很可能是孩子爹,而他如今所有的举动不过是挑衅,陵修祁就觉得心口染了一团火,快把他燃烧殆尽。 只是入了土地庙,陵修祁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人,在秦妩与柳无尘相携离开之前,陵修祁揽住了秦妩的肩膀。 秦妩身体一僵,柳眉轻蹙,转过头去看他:“作甚” 陵修祁歪过头,望入她的眸底,手臂揽着她的肩膀,离得近,呼吸相闻,于是能清楚的听到秦妩骤然跳快的心脏声,陵修祁心情莫名好了不少,清冷的嗓音柔和下来:“太子在此。” “太子”秦妩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不远处一身华服的太子与一女子款步朝这边走来,身后跟了十几位便服的护卫。她是见过太子两面的,一次是在宫里,一次是在祁王府,只是两次都不怎么愉快罢了,皱眉,有想躲开的冲动。 ... 第18章 认错人了 秦妩对太子这人,虽然说不上讨厌,却也是格外的抵触的,四年前她在宫里替陵修祁挡那一剑时,太子也在场,太子与陵修祁当时紧挨着,她却替陵修祁挡了,让太子差点被人砍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她想替谁挡是她的事,可偏偏遇到个太子,是个多事儿的。 他觉得自己作为未来储君,竟然在秦妩眼里还没一个王爷重要,心理落差太大,所以,当时看着秦妩的目光恨不得能把她给吞了。 秦妩那会儿一心扑在陵修祁身上,哪里管他,一急,回头就看到太子那模样,直接回瞪了回去。 瞪完了,秦妩也就后悔了,因为被伤到了,干脆装晕了过去,在府里养了小半个月,怕太子给她穿小鞋,也没再进宫了。 太子陵羿见不到秦妩,就在朝堂上对她爹爹秦大人冷嘲热讽,秦妩晓得了,对太子的小肚鸡肠格外不满,偷偷骂了他好几次,后来一直到她被指给陵修祁为正妃,才不了了之。 可两人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秦妩斗不过太子,她还不能躲了 秦妩压根不想见到陵羿,直接转身,权当是没看到。 陵修祁无奈,可到底没强逼她非要见,也只好装作没看到,只是他刚转身,陵羿已经看到他了,出声唤道:“祁王。好巧啊。” 陵修祁只好转身,眉眼清淡,低冷的嗓音听不出起伏:“太子殿下。” 陵羿带着女子走近了,摆摆手道:“本宫微服出行,祁王不必多礼。” 陵修祁应了声,转身,发现已经看不到秦妩的身影了,连柳无尘也不见了。;;;;;;;; 秦妩在陵羿开口时,身形一闪就躲在了一棵树后,避开太子的视线,就拾阶而上拐进了一个走廊里,左躲右闪,到最后跑进了土地庙的后庙,环顾了一圈,发现四周没人。 秦妩这才松了一口气,被太子看到了,她还得见礼,她才不要,太子小肚鸡肠,她还小心眼呢。 除此之外,秦妩也不怎么想见到陵修祁。 秦妩低着头,刚平复好情绪,就看到面前出现一双软靴。 秦妩蓦地抬头,却诧异的对上了柳无尘的桃花眼。 “你是什么人” 柳无尘脸上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多了几分凝重,眉眼底带着秦妩看不懂的深沉。 秦妩歪头看了眼,发现自己正倚着后庙废弃的墙下,柳无尘身后一株柳树刚好把两人的身形给挡住了。 秦妩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何人” 柳无尘仔细端详着秦妩的面容,桃花眼里有迷惑浮掠:“你如何知晓我的小字是怀瑾” 秦妩垂着眼没说话,在心里思量着把实情告知柳无尘的可能性有多大。 到最后,秦妩还是否定了,她赌不起。 秦妩想通了,抬眼,笑笑:“偶尔听阿爹提起过,看到了就随便喊喊。” 柳无尘却是不信,“我们应有多年未见了吧,你怎能一眼就认出我还有你手上的这道疤,这明明明明”柳无尘眼底有痛色快速闪过,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抬起手,握住了秦妩的手腕,摊开手,她白皙的掌心上,拿到极浅的疤痕,清晰可见。 秦妩脸色变了变,挣了挣,收回手:“柳三公子你想说什么疤痕相似的千千万,一道疤又能代表什么” 柳无尘难掩心底的激动,“可你是” 秦妩抬眼:“是什么柳三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若是认错了,那本妃只当过耳听听,否则,如此怪力乱神之事传出去,柳三公子莫不要连累了柳家。” 说罢,就要绕过柳无尘离开,是她莽撞了,不该把柳无尘牵扯进来。 只是一条手臂却横在了秦妩的面前,柳无尘眸仁噙着复杂的光:“你是对不对你这是怕连累我” 秦妩垂眼,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柳无尘刚还想再确认,就感觉肩膀一沉,下一瞬,身体向后一退,他蓦地抬头,在对上陵修祁暗沉的面容时,收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打开折扇,摇了下:“祁王。” “你们在做什么”陵修祁墨瞳极深,其间潋滟的冷冽几乎要把柳无尘冻僵。 柳无尘耸耸肩:“祁王妃似乎被迷了眼,在下替王妃吹一吹。” 陵修祁:“”当他是傻子么 可偏偏目光一扫落在不远处若有所思的太子,陵修祁收了脸上的神情,揽住了秦妩的肩膀。 秦妩眉头一皱,挣了下。 陵修祁歪过头,俯身,气息拂在秦妩的耳畔:“阿妩,你若是不怕明日整个京都都传得沸沸扬扬你与柳三公子私会的话,就依着本王。”顿了顿,“你不怕自己名誉受损,还不怕秦大人被人戳脊梁骨” 秦妩挣扎的动作一僵,垂下眼,秦家是她的死穴。 秦妩垂眼,温顺地被陵修祁揽着,下一瞬,秦妩身体一轻,竟是被陵修祁拦腰抱了起来。 秦妩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道:“你做什么” 陵修祁看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大步朝着太子走去,“阿妩扭到了脚踝,多亏柳三公子找到了她,本王送她回去,太子继续陪周大小姐逛吧。” 太子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秦妩身上:“这倒是巧,怎么刚好这柳公子找到了本宫以为近卫还要再寻一会儿。” 秦妩目不斜视,答非所问:“臣妾脚伤了不能行礼,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扬了扬嘴角,道:“本宫是洪水猛兽么祁王妃竟是看都不敢看本宫” 秦妩揉了揉眉心,虚弱地依在陵修祁的胸前:“头好晕” 太子:“” 陵修祁把人抱紧了,清冷的眉眼看过去:“先行离开一步,柳三公子可要一同离开” 柳无尘抬步跟了上来,“自然,既然一同来到,那就一同回啊。”柳无尘强调了一同来三个字,顺着陵修祁的话往下说,他们三人如此太过坦荡,倒是让人生不起怀疑之心。 太子瞳仁缩了缩,刚想再说两句,就感觉周身气氛一变,他带来的护卫迅速把几人护在了包围圈里。 “保护太子” ... 第19章 挡箭,躲开啊! 护卫的话刚落,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团团把秦妩等人给围了起来。 秦妩默默瞧着面前的情景:她就知道,遇到太子准没好事,在宫里都能被遇刺,更何况是今日这人声鼎沸的土地庙 也不知道陵羿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东宫不呆,非要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陵修祁把秦妩放了下来,揽着她的腰肢,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跟着我,别离开。” 柳无尘面色也变了,自觉地挡在了秦妩的另外一侧。 陵修祁只是多看了柳无尘一眼,并未多言,眯着眼打量着四周的地形,恐怕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把入口给堵住了,沉下心思,陵修祁看向已经完全变了脸色的太子与周家小姐,吩咐那些护卫:“保护好他们” 身形跃起之前,把秦妩也朝着太子的方向推了推,从腰间掏出一柄极锋利的匕首,塞给了秦妩:“跟着太子。” 纵身一跃,刀剑飞舞,身姿翩若惊鸿。 于良等人迅速也加入了战斗中,不多时,四周血腥味涌了上来,柳无尘与那些护卫形成一个包围圈,把秦妩、太子以及吓得软了脚的周家大小姐护在了里面。 秦妩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眸色微动,抬起头,视线锁着与黑衣人厮杀的陵修祁。 脑海里空荡荡的,只看到他飞旋的身形,陵修祁身手不错,可到底黑衣人来的太过,两拳难敌四手,不多时,一部分黑衣人缠住了陵修祁、于良等人,另一部分则是飞身朝秦妩这边扑来。 护卫拼死保护三人。 太子的脸色这时稍微恢复了些,上一次离被刺杀时隔四年,歪过头,看了眼差不多昏厥周家小姐,把人推给了一个护卫扛着,再转过头,眯着眼盯着抿紧了唇瓣的秦妩:“本宫是不是与你犯冲,每次见到你,都会遇到不好的事” 秦妩转过头,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是她每次遇到他才会倒霉好不好 可到底是太子,秦妩不咸不淡开口:“太子折煞妾身了,这个罪名,妾身可担当不起。” 太子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秦妩懒得理他,觉得他脑袋里有根弦必然是搭错了,否则,这时候还有心情想谁冲煞了谁神经 太子落在陵修祁身上,“听闻,你要与他和离” 秦妩:“”这时候是八卦的时候吗 秦妩眼看着一个护卫手里的剑刺穿了一个刺客的胸膛,头疼不已。 “怎么不回答本宫”偏偏旁边还有个聒噪的。 秦妩烦不胜烦:“太子消息很灵通,妾身确实想与王爷和离,不过现在妾身又后悔了。” 太子偏过头,“为什么” 秦妩眼看着一个刺客的尸体从天而降掉在了她前方两步远,胃里立刻翻滚了起来,她捂住嘴,一张脸白得吓人,柳无尘抢过一个刺客手里的剑,边斩杀刺客,边道:“你没事吧” 秦妩摆摆手:“没事儿当心刺客” 秦妩抬眼就看到一个刺客朝着柳无尘刺了过去,抬起手,手里的匕首直接刺了过去,正好擦过那刺客的脖颈划过去,只是因为没力气,失了准头,不过也瞬间解了柳无尘的围。 松口气,转头就看到太子暗沉的面容:“你倒是每次都把别人看得比本宫重。” 秦妩捂着心口,觉得胃里翻滚的恶心压下了,才不咸不淡道:“太子金贵,有这么多人护着,也不差妾身一个。更何况,太子这会儿不是没事么” 太子瞪她:“你希望本宫有事不成” 秦妩真想敲开他的脑门看看,他到底发什么疯,不就是四年前没救他么 至于抓着她小尾巴这么久不放 秦妩深吸一口气,恶心又涌上来,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脑袋里灵光一闪:“你有喜了” 秦妩头晕目眩,早知道就不来土地庙了,刚直起身,就看到太子背后一个刺客正站在一棵树上,手臂上搭了羽箭,正好对准了太子,她脸色微变,到底是一国储君,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推开了太子。 太子一个不慎,被推翻在地,刚想发火,抬起头,就看到秦妩变了的脸色。 他转过头去看,对上那支飞过来的羽箭,眸色也惊然变了:“蠢女人,躲开啊” 秦妩也想躲,可直起身太急,一时间头晕目眩,哪里有力气,眼前一黑,黑色的光晕里,就看到那只羽箭直直朝着她飞了过来。只是预期而来的疼痛并未袭来,腰间一紧,有人迅速把她拉开了。 鼻息间涌上清冽的冷香,随即耳边有羽箭嗡嗡的破空声传来,秦妩心脏蓦地一疼,鼻息一动,下一瞬,空气里掺杂了让人极不舒服的血腥味。 “王爷”耳边传来于良的疾呼,秦妩的脸色微变,等眩晕离开,睁开眼,从陵修祁的胸前抬起头,就看到陵修祁的左臂上迅速染了血,羽箭划破了他的衣服,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秦妩神色惊变,刚想挣扎着动弹,陵修祁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别动。” 秦妩眼底映着那一抹血红,迅速转开目光,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忍不住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柳无尘护了过来,歪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你没事吧” 陵修祁摇头:“无妨。”抬手斩杀了一个刺客,看着又涌上来的黑衣人,墨瞳发沉,就在情势紧迫之际,突然从四方的入口里涌入无数的护卫,迅速斩杀黑衣人。 陵修祁这才松口气,低下头,就看到秦妩一直垂着眼,“怎么了受伤了” 秦妩摇头,默默退开两步,紧盯着他的伤口,迅速撕下裙摆的一块,极为熟练地帮他包扎,勒紧了伤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抬头,就对上了陵修祁与柳无尘复杂的目光。 秦妩心下一动,暗叫一声糟糕,危机解除了,她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怎么了” 柳无尘紧抿了唇,她刚刚包扎的手法,太过熟悉了 随即想到陵修祁也看到了,不安地望过去。 陵修祁皱着眉头,歪过头看了眼包扎的极为利落的手臂,眸底很快恢复了冷静,摇头:“没事。”只是心里却涌上一抹疑惑,她怎么会包扎且包扎的这么熟练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只是这时候不是说话的时机,陵修祁不动声色地扯开了包扎好的绳结,弄乱了,重新胡乱一扎,看起来手法生涩而又笨拙。 ... 第20章 恩情不相抵 秦妩知道陵修祁怀疑了,可这时候不是解释的时机,好在这时候护卫与刺客厮杀成一团,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网秦妩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解释的理由。抬起头,对上柳无尘的目光,柳无尘暗暗指了指自己,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秦妩松了口气,已经想到了理由。 “祁王,可有大碍”太子被扶了起来,神色复杂难掩。 陵修祁摇摇头,视线一转,落在了那些刺客上,道:“留两个活口。” 禁卫军首领萧随风看过来,颌首:“是王爷。” 废庙内的局势因为护卫军的加入顿时来了个反转,不多时,那些刺客被斩杀的只留下几个。 禁卫军首领萧随风迅速卸下了其中两人的下颌,防止他们服毒自尽:“拉下去,送到刑部严加审问。”等人带下去,其余的护卫军开始清理现场,萧随风走上前,单膝跪地:“属下来此,望太子与祁王爷恕罪。” 陵修祁挥手:“无妨,太子受惊,萧统领立刻护送太子回宫。” 太子薄唇抿紧了,目光转到秦妩身上,张嘴欲言,可奈何秦妩根本没看过来。 他绷紧了嘴角,轻甩了下广袖,抬步大步离开。 到底是也是怕再有刺客前来。 等太子与昏迷的周小姐离开了,于良等人上前:“王爷,你的伤口需要包扎,赶快回府吧。” 陵修祁应了声,却是没动,而是向左一步,直接拦腰把秦妩抱了起来。 秦妩皱眉:“作甚” 欲挣扎,陵修祁皱眉,手臂上的伤口有血迹沁出。 秦妩浑身僵硬,却是未在动弹。 柳无尘把秦妩的匕首捡了回来,递给她。 秦妩抬手接了过来,微凉的指腹摩挲了下刀鞘,攥在掌心里,沉默不语。 陵修祁的目光在秦妩与柳无尘身上一扫,直接大踏步朝废殿外走去,同时头也不回的吩咐:“送柳公子回府。” 于良颌首:“是” 柳无尘神色复杂得瞧着陵修祁离开的方向,脑海里重复着秦妩先前包扎的伤口的动作,神色恍惚。 秦妩因为陵修祁的伤半分不敢挣扎,抿着唇一字不言。 可鼻息间萦绕而来的却是夹杂着冷香的血腥味。 秦妩不懂他为何要冒着受伤的危险救她,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陵修祁对她是有心的。 可更多的时日,他所作所为,皆是冷血无情。 陵修祁把秦妩一路抱回墨竹轩时,大夫早就等在那里。锦书与锦画瞧见陵修祁一身是血的抱着秦妩回来,吓傻了眼,疾步上前,被于良拦了下来:“王妃无恙,只有王爷受伤了。”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他们先前本来是跟着王妃的,可后来前往土地庙的人太多,被送回了王府。可不过一个时辰,就见大夫匆匆背着药箱而来,开始准备事宜,她们一直心惊胆战,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这会儿于良的话让他们松了口气,却随即又提了起来,王爷怎么受伤了 陵修祁进了内室,把秦妩放在了床榻上。 秦妩立刻站起身,只是脚下一麻,她抚着床栏忍住了。 陵修祁把人重新按坐在床榻上,居高临下,逆着光,秦妩瞧不清他的面容。 秦妩歪过头瞧见他的伤口,到底是顺从了,坐下,怔怔瞧着于良上前,褪去了陵修祁的外袍,上身染血的里衣,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秦妩一愣,迅速转开了视线。 陵修祁不经意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扬了下,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为了方便脱衣服,伤口重新被扯开了,反正也要重新上药包扎,倒是无所谓了。 大夫一言不发的上前,开始替陵修祁清洗伤口。 因为在马车上重新涂抹了金疮药,此时陵修祁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需要再清洗一番,重新包扎。 秦妩抚着床栏坐在榻上,视线重新转了过去,锁着陵修祁包扎的伤口,伤口很深,涂抹了金疮药,狰狞一片。秦妩见惯了生死,可此时竟是觉得目眩,绷紧着唇角,等大夫打好纱布的结,才轻吐出一口气。 陵修祁抬眼看向她,朝着她伸出手:“过来。” 秦妩转开了目光,不理他。 陵修祁知道她闹脾气,叹息一声,披了外袍,摆手让众人退下。 只是还未等人全部离开,御医在这时姗姗来迟,于良询问陵修祁可否要见。陵修祁本来想让他们回去,视线落在秦妩身上,抬手:“让御医进来。” 于良应声,很快带着崔御医进房。 御医行礼:“老臣见过祁王、祁王妃。” 陵修祁嗯了声:“去帮王妃诊脉,可否动了胎气。” 秦妩一怔,抬眼,正对上陵修祁的目光,秦妩本想拒绝,可先前遇到刺客,又赶了这么久的路,她也心生担忧,等御医上前,抬起手腕,搭了脉。御医很快放开,道:“回禀王爷,王妃无恙,只是身体孱弱,需多加休养。” 陵修祁摆手让于良送御医离开,内室里很快只剩下秦妩与陵修祁两人。 陵修祁坐在椅子上,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陵修祁不开口,秦妩就沉默。 可无奈周围的气氛太过诡异,秦妩朝他看去:“这次多谢王爷相救,妾身感激不尽。” 陵修祁面容沉寂,倒是看不出情绪:“这是本王分内之事,若是连夫人都护不住,本王倒是无能了。” 秦妩因为这救命之恩,想要咄咄逼人少了几分底气。 “这次算我欠你的,若是可以,正好还了四年前的那一箭,王爷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本王一向觉得,救命的恩情是不能抵消的。” 陵修祁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意味。 秦妩抬眼,“嗯” 陵修祁道:“阿妩你救本王的,本王记得;那么这一次,阿妩你可否也记得” 秦妩皱眉:“你要我怎么报答” 她是听出来了,这人在讨要救命之恩的谢礼。 陵修祁眸光灼灼,看得秦妩不自在地往一旁挪了挪:“阿妩真的想报答” 秦妩硬着头皮,应了:“是。”等报了这恩情,他们之间就真的半分关系都没了 陵修祁嘴角扬了扬,眉眼清冷,窗棂外的日光一晃,颇有些惊绝之色:“如此,本王养伤期间,劳烦阿妩你贴身悉心照料了。” 秦妩:“” ... 第21章 心软 秦妩瞪着面前厚脸皮的男子,“你说什么” 陵修祁慢慢站起身,他身上的外袍因为伤势的缘故,只是披在肩膀上。 随着他的动作,宽肩窄腰,若隐若现。 秦妩头疼地转过身,脸上不知是气得还是别的,红通一片。 “本王伤到了胳膊,沾不得水。”偏偏男子的话冠冕堂皇,专门挑着秦妩难以反驳之处下手。 “那你就不要洗好了。”秦妩坐在床榻上,眯着眼盯着他看,她就不信了,她不应,他还能强逼着她替他沐浴不成 王府里这么多的婢女,仆役,都是吃白饭的 陵修祁靠近了一步,秦妩身体就僵上半分。 “本王也想,可白日里与那些刺客纠缠,出了汗,极为不适,不沐浴一番,难以安眠。”陵修祁边说着,继续往前走。 他靠得越近,秦妩越是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冷香夹杂着药香愈发浓烈。 秦妩呼吸急促起来,咬牙:“妾身让锦书服侍你沐浴。” 陵修祁在说话间,已然到了她面前,俯身,靠近了。 清冷的呼吸拂在秦妩的额头上,痒痒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秦妩浑身绷紧了,鼻尖上有一层薄汗,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 柔和、温软,像极了温顺时的猫。 虽然时不时就会伸出利爪,朝着主人一下子挥舞过来。 陵修祁低下头,认真瞧着秦妩,感觉到她极快的心跳,“阿妩,你紧张什么” 秦妩脑海里空白一片,更多的只是觉得眼前都是陵修祁的脸,难以思考,只能顺着他的话反驳:“谁、谁紧张了” 腰间随即一紧,被陵修祁直接揽住了腰肢。 “别在往后退了,都快挨着床了。”陵修祁在秦妩快倒下去时出手。 可暧昧的呼吸,让秦妩一把推开了陵修祁。 陵修祁没注意,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稳稳站好。 秦妩坐起身,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紧盯着陵修祁,恼羞成怒:“陵修祁” “本王在。”陵修祁缓缓出声,若有所思得瞧着秦妩,清冷的眉眼清俊淡雅,出俗脱尘。 可这人模人样的,更是让秦妩咬牙切齿。 就在秦妩就要爆发时,陵修祁却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内室,“本王在浴池等你,若是阿妩你不来,本王就自行下水了。若是碰到了伤口,更严重了,就要劳烦阿妩你再多照顾本王些许时日了。” 秦妩:“”他是不是被妖邪之物附身了这般死缠烂打。 陵修祁一走出内室,一直紧绷的面皮松懈下来,一张清冷的俊脸染上一抹懊恼。 披散的墨黑长发间,耳朵不自然的红了红。 他瞪着前方,站在门口未动弹,等平复了心底的情绪。 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于良、锦书、锦画一直守在外面,于良看到陵修祁出来,脸上走上来,“王爷,可是要沐浴” 陵修祁应了声,“嗯,去吧。” 抬步往前走,绕出了墨竹轩,陵修祁在拐弯处陡然停了下来。 于良不解:“王、王爷,怎么了” 陵修祁直勾勾盯着他,瞧得于良心生不安,不自然地挪了挪位置。 “那书上所言,怎么看起来无效” “啊”于良一怔,想问什么书突然灵光一动,就知晓了,却怕想错了,小心翼翼道:“王爷说的,可是属下先前给的那本” 陵修祁面无表情应了声:“书上说需多亲近,本王似乎” 于良想到自家王爷这情商,抖了下:“似乎怎样” 别是又弄砸了吧 陵修祁抿唇,想说他似乎又搞砸了,可又不想把与秦妩之间的相处说于于良。 摆手,想了想,言简意赅道:“本王让王妃养伤的这段时日照顾本王,包括沐浴、穿衣、包扎。” 于良眼睛一亮,“王爷做得对啊,王妃同意了吗” 只要多相处相处,王妃就能知道王爷的好了,自然也不会再想着和离了。 王爷今日救了王妃,王妃自然心软就会答应了。 “可她,似乎不高兴。”陵修祁轻叹,他怎么总是能把她惹怒呢。 于良傻眼了,“不应该啊,王爷,王妃没答应吗” 陵修祁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会本王用救命之恩相要挟,她不会拒绝的。” 于良:“” 亲娘诶,这王爷到底从哪里钻出来的 他默默瞅着陵修祁,神色颇为幽怨复杂。 陵修祁被他瞅的面皮瞅了下,果然是做错了吗 “有补救的办法吗” “没有。”于良也觉得这真的没谁了,王爷你皮相这么好,只要坐在那里,皱一皱眉头,装作伤口疼,扮扮虚弱王妃直接就心软了啊,哪里用得着他开口 不过也说不定,以王妃如今这对王爷抵触的性子,许是就直接交给曹管家了。 于良看陵修祁眉峰紧皱,安抚道:“其实王爷你做的不错,多相处的机会来之不易,王爷你多珍惜。” “可她不高兴。” “这样说吧,王爷你在王妃照顾你,与王妃也许面上不高兴心里高兴之间,选哪个”王妃你要原谅属下,属下也是给王爷跑腿儿的。 “面上不高兴心里高兴”陵修祁眸仁漆黑如墨,幽光一晃,极深。 于良默默吞口水,“王妃先前这般欢喜王爷,肯定嘴硬心软啊,王爷你大胆的放手去做吧。” 反正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左右就是和离。 陵修祁认真思考,“所以,本王继续按照那书上来” 于良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对啊,这不是已经有效果了吗” 万一让王爷知道他已经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一去不复还了,他这小命额,他默默摸了摸脖子。 陵修祁歪了下头:“嗯” “王爷你看,王妃稍后要服侍你沐浴对吧” “嗯。” “沐浴之后要包扎吧”于良倾囊相授,循序渐进。 他这也是拿着买白菜的俸禄,操着关乎天下安生的心啊。 陵修祁颌首:“是。” 于良继续道:“顺势王爷你就能歇在墨竹轩了呀,这不是又离王妃更进一步了” 陵修祁眼睛骤然一亮,墨瞳闪闪发光,闪得差点让于良忍不住捂着眼。 “不错,于统领,你愈发高见了,不当谋士可惜了。” 于良趁机拍马屁,“王爷你英明神武,这主要还是王爷王妃伉俪情深,王爷多多努力,必然会抱得王妃归了,属下还是比较喜欢舞刀弄枪的,谋士属下可当不来。” ... 第22章 苦肉计 秦妩瞪着内室的门,仿佛能透过那道门,直接用眼神杀死陵修祁般。网 直到锦书与锦画走进来,秦妩才转开目光。 心里憋着一口气,可偏偏陵修祁救了她是事实,想到服侍陵修祁沐浴,秦妩就觉头大。 “王妃,怎么了”锦书被锦画推了一把,回头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不得不往前踏出了一步。 秦妩揉了揉眉心,“没事。” 可这显然就是有事啊。 锦书与锦画在心里默默念叨。 脑袋一转,就想到了陵修祁受伤的事,“王妃啊,奴婢听说,这次是王爷救了王妃你” “嗯。”秦妩垂着眼,坐在床榻前,日光一晃,光线忽明忽暗的,她脸上的神情看得并不真切。 “王爷可是提了什么特别的要求” 锦书小心翼翼问出声,总觉得王爷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啊。 你看多好的能留下王妃的时机。 救命之恩,还伤得这么深,虽然对王爷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可王妃的性子她们了解啊。 有恩必报,有仇必复。 要不然她们也不会如今策划了这一切么。 既然王妃要与王爷划清界限,那么,这恩情,肯定是要还的。 秦妩脸上依然恢复了淡定,“嗯,他要我在他养伤的期间,好好照顾他。”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默默知道王妃到底在生什么气了。 王妃不愿与王爷再有牵扯,可这一次刺杀,却愣是再次把两人给牵扯到了一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未尽 “王妃你其实也不必划分的这么清楚,先前奴婢就提到了,也许,能利用一下王爷也说不定。”锦书绞着手,毕竟他们人手有限,王爷好歹也是祁王,有王爷的帮助,事半功倍。 “不必。”秦妩想也未想就拒绝,站起身,“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提。” 锦书在秦妩离开之后,无奈耸肩,“王妃不愿牵扯到无辜之人,可仅靠自己一人,这必然是抱了要同归于尽的想法啊。” “怎么,你怕了”锦画笑笑,不以为意。 “怕怕我就不会来了,等了这么多年,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锦书伸了个懒腰。 只是她担心,这祁王爷,会是一个意料之外啊。 秦妩走出墨竹轩,于良已经去而复返等在苑外,看到秦妩,立刻跟了上去。 “王妃,王爷已经在池苑等着你了。” “嗯。”秦妩应了声,脑海里却在寻找着脱身的方法。 若是府里有别的侍妾,她倒是可以 秦妩脚下一顿,想到这种可能,心口发闷,甩了甩脑袋,把这种想法给甩了出去。 于良看秦妩突然停下脚步,心下一怔,怕起了事端,“王妃怎么了” 秦妩捂着心口,等着灼心的闷痛离开。 只是于良一开口,她顿时就想到了方法,垂着眼,心头发闷,“心口痛。” 于良立刻急了:“属下去唤御医” “不必了,本妃回去歇歇就好了。你去、去跟王爷说一声,本妃恐怕不能服侍他沐浴了。”秦妩转身,不等于良开口,就捂着心口离开了。 于良:“” 王妃啊,真这么疼,您怎么脚步能走这么速度呢 都快赶上兔子了。 可偏偏王妃都这么说了,他一小小的近卫统领还能拦下来不行 于良默默呼噜了一把脸,一边吩咐了侍卫去找个大夫,自己则是往池苑去了。 祁王府里有专门沐浴的池苑,只是在主院。 王妃是不来的,王爷后院又没人,所以也只有王爷一人。 陵修祁听到脚步声,清冷的眉眼骤然发亮,须臾间,又转瞬即逝。 “怎么是你”陵修祁头也未回,氤氲的雾气蒸腾而上,把他冷峻的眉眼染上了一抹脱尘。 于良欲哭无泪,“属下带着王妃走到半路,王妃似乎心绞痛,又回去了。” 陵修祁蓦地转身,“怎么回事” 于良小心瞟了陵修祁一眼,“依属下看,是装的。” 说完,迅速低下头,生怕对上陵修祁的怒意。 哎,当个小小的统领,真的是好难哦。 “装的”陵修祁眯眼,弹指间却已明了,眉宇间染上一抹无奈:“本王晓得了,你下去吧。” “那可要属下帮忙”王爷手臂沾不得水,这万一 只是对上陵修祁深邃的眸仁,于良连忙噤了声,快速退了出去。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念王爷与王妃互不往来的过去三年了,那会儿,多和谐啊。 果然啊,情情爱爱的,最麻烦了。 陵修祁一身湿气的重新踏入墨竹轩时,这次秦妩的房间已经暗了,只有锦书一人守在房外。 锦书瞧见陵修祁往这边来,嘴角抽了抽。 等陵修祁靠近了,低眉顺眼道:“王爷万福。” “王妃睡了”陵修祁音色低冷,听不出情绪,这让锦书颇为忐忑。 “回禀王爷,王妃今个儿受了惊吓,心绞痛,大夫瞧过之后,身子困乏,就先行睡下了。” “嗯。”陵修祁面不改色,却是越过锦书,去推房门。 “王、王王王爷”锦书连忙把人给喊住了,这王爷怎么不按常理走棋呢。 “嗯”陵修祁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锦书身板抖了抖,小声提醒道:“王妃已经睡下了。” “本王看到了,”顿了顿,“本王不会吵醒她的。”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装睡。 锦书:“”王妃,接下来要怎么办拼死拦下么 她想了想自己还要留着这条命帮王妃办事,默默后退一步,主动替陵修祁打开了房门。 内室床榻上躺着的秦妩听着房间外的动静,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陵修祁抬步踏了进来,房间里漆黑一片,他却仿若夜能目视,径直绕过屏风,到了床榻边。 开始脱衣服。 秦妩:“” 醒与不醒,选哪个是个问题。 陵修祁等避开左臂的伤口,脱下了外袍,就撩开了床幔。 秦妩鼻息间迅速捕捉到了一抹血腥气,她蓦地坐起身,眸色清亮,直勾勾对上了陵修祁的目光。 ... 第23章 药石难医 “你醒了”陵修祁俯身,“是本王吵醒你了吗可看起来阿妩你似乎没有睡意。” 秦妩抿紧了唇,房间里漆黑一片,仅能捕捉到细微的亮色。 她的眼睛适应了很久的黑暗,能看到陵修祁的轮廓,以及那双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的墨瞳,“王爷看错了,妾身被王爷吵醒了。” “这样啊,那正好,阿妩帮本王换药吧,伤口浸了水,挺疼的。” 声音淡漠无波,哪里像是疼的 可鼻息间的血腥气却是极为清楚,只是被水汽冲淡了,倒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秦妩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死死盯着陵修祁。 片许,转开了视线。 “锦书,掌灯。” “是,王妃。”锦书一直把耳朵贴在房门上,秦妩话一落,她立刻就抬步走了进来。 目不斜视的把外间的烛火点燃了。 再垂着眼走进内室,掌灯,退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房间亮起来的同时,秦妩闭了闭眼,抬手挡了下。 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才起身下了床榻。 陵修祁已经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抬眼看去,嘴角扬了扬,“阿妩歇息原是不脱衣的。” 秦妩只当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目不斜视地把于良早送过来的药箱提了上来,放到一旁,打开,拿出纱布,金疮药。 垂眼,居高临下地瞧着陵修祁:“王爷把衣服脱下来。” 他此刻只着一件单衣,听闻,拉开了腰带,扯开,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秦妩面不改色地转过了头。 陵修祁直接把里衣脱了,露出上身,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竟是直接没包扎。 秦妩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眉头深锁:“先前大夫不是包扎了” “沐浴时麻烦,给拆了。” “伤口见水了”秦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离得近了,伤口上的药只剩余极少的一部分,愈合的部分撕裂,有血渗透出来。 秦妩有想把人暴打一顿的冲动。 陵修祁抬着头,神色变也未变,仿佛受伤的不是他似的:“见水了。” “你疯了是不是”伤口感染,他很可能这条胳膊就废了。 陵修祁:“本王一人沐浴,不小心。” 秦妩冷笑一声,“王爷还真是不小心” 她信他才有鬼,于良不是人他这一堆的侍卫难道都是吃白饭的 且大冷天的,他这是冻傻子呢 包扎条手臂而已,他有必要脱的这么干净 秦妩懒得再理会他,拽起他先前的外袍,直接给裹得只露出一条胳膊。 重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就剩下,最后说句滚吧。 可她现在连句话都懒得与他讲。 陵修祁歪过头瞧着包扎的极好的伤口,墨瞳漆黑,再低下头,看了看外袍,抬头,视线锁在秦妩的身上。 陵修祁唤:“阿妩。” 秦妩把药箱关的咣当一声,不理他。 陵修祁继续道:“冷。” 秦妩:冻死活该。 陵修祁默默瞧着她的背影,瞳仁愈发幽深:“伤口感染当晚,极易高热不退,轻者昏迷不醒,重者药石难医。” 秦妩差点把手里的药箱直接砸过去,“你自找的。” 陵修祁薄唇抿了下,眸仁依然继续锁着她,“阿妩,冷。” 秦妩捂了捂耳朵,觉得这人声音跟鬼似的,一直尾随。 秦妩烦躁地转过身,抖了抖他的外袍就要直接给他穿上,却被陵修祁握住了手腕。 “放开。”秦妩眸色冷下来。 “要歇息了,外袍就不必了,着里衣即可。”陵修祁目不斜视,视线一直锁在秦妩的脸上。 秦妩:“” 她烦闷地把外袍抛到一边,拿起不远处的里衣,往他身边裹。 可穿袖子时,动作到底是慢下来。 若是再把伤口撕裂了,麻烦的还是她。 秦妩目不斜视,可离得太近,依然能感觉到陵修祁的呼吸拂在她的下颌上。 秦妩的动作顿了顿,眼睫敛下,神色间染上一抹晦暗。 陵修祁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薄唇动了动,问出了在废庙就想问的话:“你包扎的手法很熟练。” 秦妩也不否认,“是挺熟练。” 陵修祁挑挑眉,以为她会否认的,“本王记得你说过,你不会武。” “妾身的确不会,可不代表不会包扎。”秦妩终于帮他穿好里衣,再披上外袍,迅速退开几步,离他远远的。 陵修祁瞧着她兔子般的举动,忍不住心情好了些,“你怎么会包扎的” 秦妩眼底幽光一闪,带了抹意味不明的恶意:“孰能手巧,习惯了就好了。” 陵修祁一怔:“嗯” 秦妩却是勾着嘴角笑了:“王爷似乎还没问过妾身情人的身份,他是江湖人士,难免会时不时受伤,妾身能这么熟练,自然是时常” “咯吱”一声响动,陵修祁捏着的扶手裂开了一条缝隙。 秦妩停下来,挑眉,“王爷你似乎很不高兴本来以妾身的想法,你放过妾身,妾身也还王爷你自由之身,多划算” 陵修祁先前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垂着眼,瞧不清情绪:“本王困了。” 秦妩倚着身后的檀木桌:“王爷请便,恕妾身不能远送。” 早知道陵修祁这般在意被人戴绿帽子,她就不会选择这一个方法了。 可如今已然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陵修祁抬眼,却是没动。 秦妩柳眉一蹙,他想做什么 “阿妩不必远送,本王是打算歇在墨竹轩的。” “”秦妩的脸色沉了下来:“王爷你在开玩笑” 陵修祁摇头:“自然没有。”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着秦妩走了过去,眉宇清冷,还带着说不清的晦暗。 秦妩心脏急速地跳了下,回过神就要躲开,却被陵修祁迅速攥紧了手腕,双臂撑在她的身侧,把她禁锢在了桌子与他中间。 秦妩发火:“放开我。” 陵修祁俯身,摇头,认真摇头:“阿妩,以后,别再本王面前提他,别” 两人离得极近,秦妩几乎能感觉到他不稳的呼吸,灼烫着她的肌肤。 ... 第24章 发疯 秦妩头皮发麻,死死盯着陵修祁,近在咫尺的脸靠的太近,反而让她看不真切,只能对上他幽深冷沉的墨瞳,里面清楚的倒映出她的身影,紧张、不安。;;;;;;;;;;;;;;;电光火石间,秦妩对付心神不宁的反应就是与他对着来。 “这可不行,王爷一日不与妾身和离,妾身不能回到他身边,日思夜想,不知何时就会提起来。” “” 陵修祁没出声,只是眼神愈发幽暗。 秦妩挣了挣,发现完全挣脱不开,眸色也沉下来:“放开,你发什么疯” 陵修祁却不再言语,俯身又贴近了些,头一偏,垂眼,就擒住了她的双唇,秦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脚就踹了过去,陵修祁似乎提前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揽住了她的腰肢不松手,秦妩直接利齿一咬,血腥味蔓延开。 却也成功让陵修祁放开了她。 秦妩被陵修祁突如其来的举动气急了,抬眼,凶狠地盯着他。 像极了一只被侵略的母兽,陵修祁哪怕再靠近一步,她就会扑上来,咬上一口。 陵修祁垂着眼,墨发倾泻而下,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只露出光洁的下颌与薄唇。 薄唇上一抹鲜红,在烛光下极为刺眼。 秦妩平复好心情,脑海里混乱一片,气急了,咬牙切齿道:“滚。” 陵修祁高大的身体一僵,神色不变。 许久,才慢慢抬起手,指腹抹了下唇,再抬起头,眸色幽深清冷,却是不说话,径直转身,朝着衣柜走去。 秦妩死死盯着他,看到他抱出一床锦衾,放到了软榻上,合衣躺下,就闭上了眼。 秦妩想把他拽起来扔出去的心思都起了。 “你行,你不走,我走”秦妩转身,就往内室外走,脑海里空白一片,目光凶狠一片。 “秦家。”陵修祁声音低沉的从身后传来,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秦妩的脚步仿佛被定住了般。 再难挪动分毫。 秦妩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慢慢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厌恶地盯着陵修祁。 许久,才咬着牙重新走了回去,重重地坐回到床榻上,把床幔拉好,根本不想再看到陵修祁一眼,一眼她都嫌多。 四周死寂一片,床幔放下的同时,陵修祁抬起一只手,挡住了眼。 薄唇紧抿,懊恼不已。 他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先前救命之恩的心软,估计也荡然无存了。 不知过了多久,陵修祁放下手臂,抬手一挥,烛火熄灭。 房间暗下来,他却是睁开眼,一夜未眠。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秦妩。 她睁眼一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睡过去,陵修祁一直等她呼吸绵长,才无声无息地坐起身。 第一缕日光照射进来,打在他身上,他抬起手,摸了摸薄唇上的血痕。 起身,穿上外袍,墨发披散在身后,清冷孤绝的眉眼,愈发精致俊美。 他抬步,走到了床幔前,指尖撩起床幔的一角,指尖又缩了回来,闭了闭眼,再睁开,转身,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房间的门被打开时,于良立刻上前。 刚想开口,被陵修祁阻止了。 于良捂着嘴,却在抬眼看到陵修祁的下唇时,立刻低下了头。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唔,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王爷唇破了,王爷被王妃咬了,嗷 看来王爷又离追回王妃远离了一大步。 陵修祁面无表情地回了主院,洗漱更衣,墨发重新被束起,眉宇间冷漠淡然,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忽略掉破损的薄唇。 管家曹荣在书房见到陵修祁时,不经意瞧见了,傻眼地多看了一眼。 被陵修祁目光幽幽扫过来,速度垂眼:“王、王爷,昨个儿太子遇刺,皇上召你进宫。” 陵修祁冷淡的应了声,却是没动弹。 曹荣猜不透他的心思,“王爷要进宫吗” “派个人进宫,就说本王不适,用过药再进宫。”单手撑着眉宇,神色疏懒散漫。 曹荣额头上滚下一滴冷汗,“是老奴这就去。” 曹荣转身,却被陵修祁唤住了,“顺便把于良喊进来。” 曹荣:“是。” 于良进来书房足足有半柱香的时辰,陵修祁只管批改奏折,半个字未言。 他忍不住偷偷盯着陵修祁瞧。 窗棂投射下来的日光,在陵修祁身上镀上了一层辉光。 他默默推敲着王爷的心思,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紧抿的薄唇上,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开口:“王爷。” 陵修祁懒洋洋抬眼:“嗯” 于良低咳一声,主动道:“王爷,属下老家有个秘方,能遮齿额,不是,能遮瑕痕。” “哦”陵修祁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效果如何” “极好。” “那就去拿吧。” 于良立刻像是得到了大赦,兔子般蹿了出去,不多时,就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过来了,恭恭敬敬递到了陵修祁的面前。 “这就是”陵修祁抬眼,锐利的目光看过去。 于良心虚的颌首:“是、是啊,这就是。” 陵修祁凉凉扫了他一眼。 于良缩紧了脖子,“王爷不如试试,虽然看起来不妥,可还是有些效果的。” 总不能让王爷进宫见皇上,唇上带着齿痕吧。 相信不出半个时辰,整个皇宫都知道了,不出半日,整个京都都知道了。 陵修祁拿起锦盒,打开,扫了眼里面白色的粉末,眯了眯眼。 秦妩再醒来时,一时间还未回过神,只是房间里明显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秦妩蓦地转过头,拉开床幔,就看到背对着她坐着的男子。 昨夜的事在脑海里闪过,秦妩面容沉下来。 下了床榻,脸色不郁,因为昨夜陵修祁在,她根本未脱衣安寝,如今身上皱巴巴的,让她极为不舒服。 陵修祁在,她却又不能更衣。 听到动静,陵修祁抬眼,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醒了” 语气无波无痕,毫无波澜。 秦妩快速看了他一眼,迅速转过头,不理他,只是走了一步,脚下一顿,又猛地转过头,盯着陵修祁看。 ... 第25章 薄情无心 陵修祁冷峻的面容上有裂痕一晃而过,不动声色道:“怎么” “你”秦妩的视线在他脸上认真看了看,最后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薄唇上,想起昨夜的事,偏过了头。 神色间却明显闪过一抹尴尬。 她走到衣柜前,拿了要换的衣服,就要出内室。 陵修祁却在这时起身,“本王过来是与你说一声,本王要进宫一趟,你记得用膳喝药。” 秦妩:“” 她不是傻子,还知道饿,知道用膳。 秦妩不出声,陵修祁倒也不恼,转过身,“你更衣吧,本王该走了。” “等等。”秦妩想到今日要回一趟秦府,把人给唤住了。 陵修祁背对着秦妩的墨瞳一亮,转过身时,又恢复了清冷的眉眼,“还有事” “妾身要回一趟秦府。” 陵修祁嘴角扬起的弧度冷凝下来,“回秦府作甚” 秦妩扫了他一眼,凉凉道:“妾身要和离,皇上既已知晓,父亲那里还是要回禀一声的。” 所以,不管他同意与否,她都要回去。 陵修祁却是沉默了下来,本来回秦府也没什么,当然,这个没什么是先前,想到秦府隔壁的柳无尘,陵修祁的心情就颇为微妙了。 “等本王出宫回来,陪你一同前往,本王也许久未见过秦侍郎了。” 秦妩嘴角抽了抽,说的跟他每日不用上早朝,在朝堂上见到户部侍郎不是她父亲似的。 “不必了,妾身只想一个人回去。”秦妩杏眸沁着一抹幽凉,执拗的让人头疼。 “你就不担心秦侍郎看到你一个人回去多想”陵修祁还在垂死挣扎。 秦妩面无表情地坐回到软榻上,“王爷觉得父亲还能不多想”从昨个儿开始,一切早就偏离了轨道,她既然着手,就已经做好了与父亲解释的打算。理由早已想好,不用他操心。 陵修祁朝秦妩抬步走来,“本王同你回去,秦侍郎不会苛责于你。” 秦妩柳眉蹙起,“你就不觉得这样更多此一举这婚约,我是一定会离的,别忘了,如今是你用整个秦家逼迫于我,父亲那里,不劳王爷你费心。更何况,王爷你确信你能赶回来” 太子遇刺,皇上既然这时唤他进宫,必然是刺客并未交代出幕后之人。 召他进宫不过是给他下旨意追拿幕后之人。 且他似乎还忘了一个人。 沈菀青,左相沈敬可还等着他去解释呢。 秦妩眼底的嘲弄让陵修祁背在身后的左手一握,“能。” “可妾身却不想等,王爷不放行,那妾身只好硬闯了,王爷也知道,妾身这性子不好,脾气也不好,万一闹腾起来更何况,妾身一向比较欢喜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秦妩淡漠出声,嗓音清冷如玉,却带着偏执的敌意。 陵修祁没出声,五指聚拢,又松开。 反复数次,闭上眼,开口:“让于良跟着,想去,就去吧。” 不等秦妩再出声,陵修祁倦了般转身,走出内室时,眼底染上一抹晦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翻转了过来,完全不对劲了。 再想到柳无尘,愈发头疼,好在昨夜她承认,那个人不是柳无尘,稍微让他安心不少。 可若是她为了保护柳无尘,故意否认呢 陵修祁站在房门前,还未离开,小心脏就已经开始难受起来。 秦妩所乘的软轿刚抵达秦府,守门的家丁一边迎上来,一边立刻有家丁就往府里跑,去唤管家告知大人二小姐回来了。 秦妩下了轿子,歪过头瞧了眼,就看到于良带了十几个人正紧跟在身后不远处。 不远不近,却也着实引人注目。 秦妩只当没看到,带着锦书与锦画一路朝秦府的书房而去。 她知道这个点,父亲应当是在书房处理事务。 果然,她刚走到书房门外,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管家刘永贵恭敬地退到一旁,唤了声:“二小姐。” “刘叔。”秦妩打了个招呼,“父亲可在里面” “在,在,只是”刘永贵比划了下,只是老爷在生气,二小姐小心着些。 秦妩朝着管家安抚地笑了笑,让锦书与锦画守在外面,抬步走了进去。 秦朗从听到开门关门声,就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旁,动也未动。指下的狼毫笔在宣纸上疾行而过,只是写的是何字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秦妩走到离书桌前三步远,停了下来,垂着脑袋,哑着声音轻唤了声:“父亲。” 秦朗手下的狼毫笔一顿,继续提笔疾书,“不要唤老夫,老夫不是你的父亲,翅膀硬了,老夫也管不了你了,和离、下诏书,威逼利诱,你倒是短短三年的时间,全部都学会了。”秦朗越说越气,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抹不认同,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 当年她非要嫁给祁王时,他就不同意。 祁王那人姿容绝艳,却是太冷,说的更深些,就是薄情无心。 她嫁过去,早晚会有受伤的一日,这三年来所闻所言他不是不知晓,可她回府不提,他也不好开口。 只当是不知晓,想着至少那祁王冷是冷了些,却并未给她气受,府里也没旁人。 早晚有一天,她指不定真的能打动那祁王的心。 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 秦侍郎深吸一口气,无奈叹气,她若是要和离,他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会帮她,秦府的大门随时都为她打开。 可她 “为何不与为父商量你可知,你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你以后,可要怎么再嫁人”秦朗头疼不已,更多的是,心疼。是他没有当好这个父亲,让她即使有苦也往肚子里吞,可那个人是祁王,他即使心疼,却也着实无能为力。 这世间如此多的男子,她怎么就偏偏看上了祁王 “父亲,女儿知错了。”秦妩跪下,眼圈泛红。 这一跪,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事闹到这种程度,更多的是报答他这四年来的养育之恩。 可秦朗不说,她永远不会提。 她会护住秦家,就算再难,她也会保全整个秦家,不让秦家有半分的危险。 这是她欠秦侍郎的,也是她欠秦家的。 ... 第26章 善后 秦侍郎看秦妩眼圈都红了,更加心生不忍,也生不起气了。;;;;;;;;;;;;;;; 站起身,疾步走到秦妩面前,把人给搀扶了起来:“你这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祁王对你不好吗让你受气了” 否则,她当年那么不顾一切的要嫁给祁王,怎么就突然要和离了 当年在去面前圣上时,他曾经问过她可曾会后悔。 她说过,即使真的撞到南墙,她也要试一试。 不试,她只会一辈子都想着。 倒不如这样勇往直前,即使撞的头破血流,也绝不后悔。 至少她努力了。 秦侍郎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时候的眼神,明亮真诚,带着希冀,也是她眼底的光让他心软了下来。 义无反顾的进了宫,朝皇上提了那个要求。 皇上倒是也痛快,直接就与祁王提了,秦侍郎当时并不清楚皇上到底是怎么与祁王说的,可后来,圣旨真的下来了。 他高兴的同时,却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再后来,他才知道皇上用救命之恩威迫祁王,祁王愿意用正妃之位偿还了这救命之恩。 与此同时,也了断了与秦妩之间的牵扯。 却是用另外完全不同的牵扯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可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免死金牌我已经拿回来了。”秦妩从怀里掏出免死金牌,递给了秦侍郎。 秦侍郎却是没接,怔怔望着那明黄色的牌子,摇头:“还是你拿着吧。” “可是父亲”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相爷府的千金父亲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是爹没用。”可他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与左相抗衡。 更何况,这侧妃是祁王自己求来的。 当时朝堂之上,听闻之时,他就知道要坏事,可又担心她伤心难过。 就隐瞒了下来。 可未曾想,她这倔脾气上来,竟是把整个祁王府搞得天翻地覆。 如今整个都邑里茶余饭后,都是这件事。 祁王妃善妒,不惜和离阻止祁王爷纳侧妃,真敢这么做的,可谓是当今第一人。 支持有之,嘲讽有之,可更多的却是看笑话。 秦妩摇头,“这件事与父亲无关,纳妃是陵修祁自己的意思。” 所以,他自己硬着头皮要娶,谁说也没用。 秦侍郎听到她直呼祁王的名讳,心下一骇,可这里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她心里有气,也就随她去了。 “既然你如今已经想开了,就别闹了,祁王那里,昨日的事,爹也听说了,祁王既然肯舍命救你,那对你还是上心的。至于沈大小姐等她入了府,你们,好好相处吧。”秦侍郎叹息,一生一世一双人,哪里有这么容易的。 可这孩子,倒是真真像极了那人。 欢喜就是欢喜,拼尽了全力也在所不惜;不欢喜就是不欢喜,谁说也没用。 只可惜 这都是命啊。 秦妩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她与沈菀青,永远不会好好和谐相处的。 沈菀青,沈敬,戚彦清,该讨的,她都会一一把他们所欠的债,全部都讨要回来。 “父亲,我想去看看娘,可以吗”离开之前,秦妩犹豫了下,开口询问。 秦侍郎身体一僵,抬头,表情略僵硬,“阿妩啊,你娘她在佛堂吃斋念佛,你去的话,她恐怕不会见你的,不如改天再过去,有爹爹在,你们也好说说话。” 秦妩摇头,“多日未见了,女儿该尽尽孝。” 秦侍郎看秦妩坚持,只好颌首,“若是你娘又不见你,你也不要一直等着,早些回去吧。” 秦妩颌首:“好,女儿知道了。” 秦妩很快就告辞离开,往后院的小佛堂而去。 刘管家走进书房,走到坐在位置上怔怔出神的秦侍郎,唤了声:“老爷。” “阿妩去小佛堂了” “是,二小姐又去了,老爷,你也劝劝二小姐,夫人她估计又会为难二小姐了。” 先前未嫁人之前还好,可如今二小姐已经是祁王妃,可偏偏夫人她 秦侍郎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 刘管家小声道:“老爷,你说二小姐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否则,自从两年前二小姐察觉到夫人不欢喜她,她就不怎么去了,怎么今个儿又过去了” “应该不会,若是她真的想起来了,刚才就会直接问了。”秦侍郎摇头,可被刘管家这么一提,心里的不安却总是挥之不去,“改天把二小姐身边的那个锦书给喊过来,问问话。” 刘管家颌首:“是,老奴知晓了。” 秦侍郎摆摆手,“你掐着时辰去小佛堂,别让夫人折腾阿妩。” 秦妩出了书房就往小佛堂去,锦书与锦画紧随其后。 于良几人并未进来,他们是祁王的亲随近卫,都有官职在身,难保会让秦侍郎不自在。 所以他们每次来秦府,都只是守在秦府外面。 锦书错开两步,小声对锦画嘀咕:“王妃这一去,估计又要一两个时辰出不来了。” 每次这夫人不见王妃也就算了。 骗骗她不见却还吊着,还专门想方设法的折腾王妃。 前几次,足足让王妃跪在佛像前两个时辰,气得她差点想蹦起来。 她们是王妃救回来的,也只忠诚于王妃一人。 锦画摇头,“这次不一定。” “怎么”锦书眼睛一亮,与锦画咬耳朵。 锦画指了指秦妩的肚子,锦书顿时了然。 她差点给忘记了,王妃有孕了,这次应该不会任夫人折腾她了吧 否则,王妃不气,她们自己都要气死了。 朱雀门外。 陵修祁一身华服从宫里走出来,冷峻的姿容立刻引来不远处的女子偷瞄过来。 陵修祁视而不见,上软轿之前,询问近卫:“王妃回来了吗” 近卫摇头:“回禀王爷,王妃还呆在秦府。” 陵修祁嗯了声,弯腰进了软轿,冷声吩咐道:“先去一趟左相府,再去秦府。” 软轿一路往左相府而去,到了相府,还未通禀,左相沈敬早一步得到消息,就迎了过来,“祁王,真是稀客稀客,老臣这里有礼了。” “相爷客气。”陵修祁淡淡应了声。 抬步往沈府而去,到了大堂上,沈敬把陵修祁迎上主位,才坐在下方,故作不知道:“王爷这次来,是” ... 第27章 咽不下这口气 陵修祁想着早去秦府把秦妩给接回来,直接开门见山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听闻沈相爷这些时日在打探同济河运那条盐道,所以过来确认一番。” 陵修祁说的淡然,本来老狐狸似的等着陵修祁说昨夜自家女儿平白被打了二十巴掌的事,一听盐道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祁、祁王是怎么知晓的这老臣只是只是打探一番,打探一番。” “同济河运的盐运使下任,需要一人提拔上去,沈相爷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与本王说,本王会考虑的。” 沈相爷兴奋不已,“这、这怎么好意思。” 陵修祁淡淡抬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沈相爷你讲,本王听,呈上去皇上准不准,就是皇上自己的事了。” “瞧王爷说的,只要王爷开口,皇上肯定就” 说到一半,沈敬一张老脸几乎笑开了花,连忙道:“瞧老臣这嘴。” 陵修祁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起身,“沈相爷把名单稍后递到祁王府,本王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这个好说好说,祁王你有事先忙,老臣” “爹” 沈敬话还未完,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委屈的颤音。 沈敬表情一僵,抬眼就看到门外正站着一脸泪痕的沈菀青。 脸上因为打得太狠,还青青紫紫的,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清眸。 沈菀青咬着唇,凝噎地绞着帕子,快步走到沈敬面前。 直接无视了陵修祁。 可那余光却是关注着陵修祁。网 就等着陵修祁开口哄她。 “你这丫头,还不过来见过祁王,过些时日就要大婚了,还这么没规矩。”沈敬错开身,推了沈菀青一把。 沈菀青受委屈这事早就被他忘到九天云霄之外。 盐运使这美差,他可是瞅摸了许多事日了,可是苦于没法下口。 没想到,祁王倒是自己说了出来,派个心腹过去,以后还愁捞不到油水不成 “女儿不”沈菀青委屈得瞧着陵修祁,“女儿心里委屈,王爷对女儿不公,那二十” “菀青”沈敬生怕惹了陵修祁不高兴。 万一把好差事再收回去,可得不偿失,面容也沉了下来,“去给王爷行礼。还不快去” 声音到了后面,厉声入耳,吓了沈菀青一大跳。 “爹”沈菀青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刚想撒撒娇,可对上沈敬的目光,心下一骇,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礼。 可到底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抬眸时,水眸含泪:“王爷,菀儿知错了。” 陵修祁只是点了下头,“好好歇息,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拂了宽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菀青眼底积蓄的泪,瞬间崩盘,忍不住大哭:“爹,你看王爷他” “你还想不想嫁到祁王府了”沈敬不满瞪了她一眼,差点让她给坏了大事。 “女儿自然想。” “既然想,就顺着王爷的心思来,若非为父,你真的当王爷会娶你他肯答应了,能不能入了他的心,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可你这般争风吃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你觉得王爷不会厌烦”沈敬往主位上一坐,冷冷教训这不成器的女儿。 “可女儿只是只是看不惯那秦妩,女儿哪里比不上她了” “她是哪里都比不上你,可有一点,你比不上她,她不管身份再低,可她成功嫁到了祁王府,成了正儿八经的祁王妃。你呢你现在还没嫁过去,就敢闹成这般,你是想让祁王悔婚吗”沈敬凉凉开口,听的沈菀青心下一惊,连忙摇头。 “女儿不要,女儿一定要嫁给祁王。” 否则,她精心设计的这一切,岂不是全部都白费了。 沈敬的声音软和了下来,走过去,揽着沈菀青的肩膀,把她带到了位置上坐好。 “爹知道你的决心,可同时你也要明白,与秦妩斗,不如把心思花费在祁王身上,只要得到了祁王的心,难道还愁惩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女子”沈敬嘴角一扬,混沌的眸仁里迸射出一抹毒光。 沈菀青心思一沉,顿时明白了几分,“谢阿爹提点,女儿明白了。” 沈敬这才满意的笑了。 只是等沈菀青离开了,沈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本来万无一失的,只要自己女儿进了祁王府,以祁王爷的性子,自然不会亏待了。 可没想到,祁王爷突然就对那秦妩上了心,到底哪里出了错 沈菀青虽然懂了沈相爷的意思,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气不气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能在陵修祁面前发脾气,难道到了自己的苑子还不能 沈菀青回去之后,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气终于消了些。 一屁股坐在唯一完好无缺的椅子上,阴狠地盯着面前的狼藉。 一个老妈子从外面进来,看到这,摆摆手让人收拾了之后,挥退了所有人,才走到沈菀青身后,替她揉捏着肩膀。 “大小姐砸的手酸了吧,老奴帮你好好揉揉。” 沈菀青气终于匀了,“哼,也不值得本小姐生气,早晚,整个祁王府都会是我的” “大小姐说的是,这整个都邑,谁比得上大小姐你的姿容与才学大小姐才是真真儿的贵女,那祁王妃不过是小小的户部侍郎之女,粗鄙不堪,那模样,还不如府里的丫鬟。”那老妈子三言两语,就让沈菀青舒坦了。 “还是柳妈会说话,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沈菀青摸了摸脸,昨个儿那二十巴掌,差点毁了她的容。 不报此仇,她难以安眠。 柳妈在身后眼珠子转了转,笑笑,“大小姐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沈菀青连忙转过身,“柳妈可有好办法” “自然是有的,老奴也听说了,祁王爷突然对祁王妃态度转变了不少,那么,关键之处,大小姐可想知道” “关键之处什么关键”沈菀青听得莫名。 柳妈笑笑,粗糙的手指向下一指,正是对着自己的肚子。 沈菀青怔了怔,喃喃道:“肚子肚子怎么了” ... 第28章 狠辣,若孩子没了 柳妈忍不住笑了,附耳在沈菀青耳边低声耳语。;;;;;;;;片许后,沈菀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那女人有了身孕怎么可能” 沈菀青胸口止不住的起伏着,脑海里的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嫉妒、恼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菀青指甲死死扣着扶手,“我不信,不是传言祁王三年都未踏足墨竹轩一步吗那女人怎么可能有身孕” 柳妈安抚地拍了拍沈菀青的肩膀,“毕竟传言也只是传言,否则,不是为了孩子,王爷怎么可能态度突然转变的这么快” “可”沈菀青气得脸色发青。 “老奴说的十之,有了身孕这事,绝对是真的。”柳妈拍着胸脯保证。 “不对啊,柳妈,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沈菀青转过头,视线紧锁着柳妈。 柳妈道:“老奴这不是关心大小姐么,老奴有个老姐妹是在宫里当差,伺候太后娘娘的,这事,还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错不了。” “太子殿下”沈菀青喃喃,颓败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 完了,那女人竟然有了祁哥哥的孩子。 她还有希望吗 “大小姐,你难道不想出这口恶气了”柳妈眯了眯眼,神色间带着一抹难言的诡谲。 “当然想了,可可有孩子这能出什么气”被气的反而是她好不好 “谁说没有,既然祁王爷在乎的是这个孩子,那孩子没了一切不就重新回到了”柳妈附耳低语,嘴角扬着讨好却莫名狠辣的笑。 “孩子没了”沈菀青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瞪了柳妈一眼,压低了声音低吼:“你疯了是不是” 杀了祁哥哥的孩子,他能宰了她。 别看祁哥哥清清冷冷的,可下起手来,别提多狠了。 她可不敢乱来。 “大小姐,你瞧瞧你又想差了不是,哪能让祁王知道是大小姐你动手,只要是祁王妃自己把孩子弄没了,与大小姐何干”柳妈循序善诱,给沈菀青灌汤,“再说了,就算是祁王真的知道了,他还真的能对大小姐你动手不成” “你不懂。”沈菀青抠着手里的锦帕,犹豫不定。 她一方面怕陵修祁,一方面却又想毁掉那个孩子。 能生下祁哥哥孩子的只有她一个,也只有她配得上祁哥哥。 “大小姐,你若是觉得老奴多嘴了,那就当老奴今个儿这话没说。”柳妈故意道。 “诶,柳妈你别走。”沈菀青在柳妈站起身之前,把人给拉住了。 她现在脑子里乱的不行。 动手还是不动手,根本没个主心骨。 “大小姐,你还在犹豫什么,万一真的生下小世子,那祁王妃的位置就板上钉钉了。”柳妈看她已然心动,继续蛊惑。 沈菀青心一横,“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就” “大小姐你且听老奴讲。”柳妈低声在沈菀青耳边附耳。 沈菀青越听眼睛越亮,“好,就按照柳妈你说的办,这件事要是成了,你要什么,本小姐赏你什么。” 柳妈连忙跪下:“多谢大小姐赏赐。”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找人把这里清理干净了,本小姐要睡会儿。” 沈菀青摸了摸脸,既然要动手,在此之前,她要赶紧儿把脸给养好了。 柳妈笑了笑,走了出去,关上门。 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眼,才露出一抹冷笑,整了整衣襟,就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一转弯,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妈很快从后门出了沈府,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疾行而过,消失在街尾。 另一边,秦妩到了小佛堂外,这一次如同前几次般,秦夫人对她避而不见。 只吩咐了身边的老嬷嬷挡住了秦妩。 “对不住了二小姐,夫人在念经,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那我在这等会儿母亲。”秦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老嬷嬷慈眉善目的,只是说出的话,却带了针对,“二小姐还是回去吧,这耽搁了夫人念经,得罪了佛祖,可是要怪罪的。” 秦妩垂着眼,“那我跟着一起念好了。” “可这如今二小姐是祁王妃,万一伤着了,老奴可担待不起。” “嬷嬷说笑了,这是应该的。”秦妩偏过头,“锦书,去跟嬷嬷那个蒲团来。” “王妃”锦书与锦画齐声劝道。 锦书压低了声音,“王妃,你不想想自个儿,也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秦妩犹豫片许,摆手:“去拿吧。” 锦书张嘴还想劝说,被锦画扯了扯衣袖,就不肯再多言了。 王妃决定的事,一向难以改变。 锦书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拿了蒲团,放在秦妩面前。 秦妩面无表情地跪了下去,老嬷嬷拿了个木鱼与佛珠递给她,秦妩闭上眼,开始敲了起来。 老嬷嬷这才满意了,心情舒畅地走进了内堂,回禀秦夫人去了。 锦书在门口瞧着,转来转去的,头疼不已。 “锦画,你也劝劝,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啊” “你跟了王妃这么久,你觉得王妃要是能被劝动,还会”锦画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锦书顿时没音了。 “可” “别多嘴了,王妃心里有主意。秦夫人心里有气,虽然与王妃无关,可到底因王妃而起,人是回不来了,让她出出去,秦侍郎那里也少些内疚,秦侍郎拉不下脸,王妃这是在帮秦侍郎呢。” 锦书张嘴,她也知道,可看着王妃这样,她心疼啊。 秦府书房内,房门突然被刘管家敲响了。 “什么事”秦侍郎提着笔,头也未抬。 刘管家小声道:“老爷,祁王来了。” “你说谁”秦侍郎猛地抬头,站起身,放下狼毫笔,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你说祁王来了” “是,老爷,已经到了大堂了。” “怎么不早些禀告”秦侍郎来不及换衣服了,匆匆朝大堂而去。 “是祁王爷不让通禀的,老奴只好把人带了过去,才匆匆赶了过来。”刘管家边解释,秦侍郎脚步更快了些。 ... 第29章 孽债 秦侍郎到大堂门槛处时,陵修祁正安然坐在首位上,看到秦侍郎,起身,唤了句:“岳父大人。” 这一声把秦侍郎吓得腿一软,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刘管家赶紧扶住了,才没让一桩惨案发生。 “王、王爷折煞老臣了。”秦侍郎走到大堂,打算行礼。 陵修祁起身,扶住了他,把他迎到了主位旁的位置,“岳父大人不必见外,你是阿妩的爹爹,自然是本王的岳父。” 秦侍郎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让人上茶,小心翼翼问道:“不知王爷这次来” “途经贵府,得知阿妩在此,刚好来接她回府。” “好,好,甚好”秦侍郎很紧张,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想说阿妩在王府好不好,想说王爷为何突然要纳侧妃了。 可这些话,到底不是他一个臣子能问的。 “怎么未曾见到阿妩”陵修祁声音清冷,不热络,却也不冷漠。 “阿妩去见小佛堂见她娘了,估计也快回来了。老臣让刘管家去唤一声” “不必了,本王亲自过去一趟好了。” 说话间,陵修祁依然站起身。 秦侍郎却犹豫了,他怕万一 不过祁王去一趟也好,至少让夫人认清现状,阿妩已经是祁王妃了,她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 “如此也好,那老臣在前面带路。” 于是秦侍郎一路引着陵修祁往后院小佛堂而去。 秦妩跪在蒲团前,虔诚念经祈福,即使这四年来,她对过往的一切毫无所知。 可她现在知晓了,就不能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她欠秦夫人一条命,这些折腾,她还承受的住。 佛堂内堂与外堂用明黄色的锦缎分隔开,外室,秦妩敲着木鱼念经祈福。 内堂里,秦夫人同样跪在蒲团前,她的面前是一尊佛像。 佛像前是贡品,檀香袅袅间,一尊灵位赫然其上。 余烟间,爱女秦秋之灵位几个大字极为清楚。 秦夫人不知想到了何事,紧闭的双眸在眼皮下滚来滚去,佛珠被她拨动的越来越快,到最后,猛地一拽。 佛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秦夫人骤然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是满目的恨意。 “凭什么”秦夫人低吼一声,痛苦的压抑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 老嬷嬷连忙把人扶了起来,抚着她的心口,“夫人莫气夫人莫气,别被听到了,她若是到老爷面前告状,老爷”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秦夫人慢慢撑着老嬷嬷的手臂站起身。 “夫人,毕竟二小姐” “我绝不承认她,她才不是我的秋儿”秦夫人咬着牙,坐到主位上,“柳妈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已经把信儿给她送过去了,成与不成,就要看那沈家大小姐怎么做了。” “哼,她还想生下小世子,休想我的秋儿再也不能陪在我身边了,凭什么她还能好好的当她的祁王妃”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一切都是二小姐的”老嬷嬷安抚着,眼底却只剩无奈。 从四年前开始,夫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这一切老爷若是知道了,恐怕都是孽债啊。 因果循环,一命还一命,也是债啊。 秦夫人的情绪渐渐安定了下来,喝了口热茶,才冷笑了声,“还在外面跪着呢” “是,夫人可要让她进来” “进来做什么让她继续跪着吧,最好是能把孩子直接跪掉了,也省得麻烦。”秦夫人冷冷扫了一眼老嬷嬷,“怎么,心软了” “没、没有。”老嬷嬷摇头,“只是这件事毕竟是老爷他二小姐她根本毫不知情。” “若没有她,就不会有发生如今的这一切” 秦夫人狠狠想要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可想到外面跪着的人,又放了下来。 “夫人。”佛堂后面的暗格突然被推开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赫然是沈菀青身边的那个柳妈。 秦夫人转过头扫了她一眼,“你来了她同意了” 柳妈回道:“同意了,夫人你就等着吧,老奴不会让她好过的。” 秦夫人这才满意了,“嗯,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柳妈道:“是夫人,老奴这就走了。” 等柳妈又从暗格里离开之后,老嬷嬷犹豫道:“夫人,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残忍他们用我的秋儿换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残忍” 秦夫人猛地站起身,她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在外堂的秦妩蓦地睁开眼,水眸清亮。 “王妃,怎么了”锦书一直关注着秦妩的举动,听到她停下来,连忙询问。 秦妩摇摇头:“我没事。” 锦书担忧道:“王妃啊,你都跪了小半个时辰了,起来吧,夫人这次估计也不会再见你的,你” 秦妩拒绝:“无妨。”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该还的情她一一偿还;该报的仇她一一复来 “二小姐二小姐大事不好了,老爷要你快些走一趟,他找你有要事”突然,小佛堂外跑来一个仆役,着急忙活的大喘气。 “父亲”秦妩起身,锦书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她。 那仆役摸着额头上的汗道:“是啊,老爷说有要事要与你相商,快些过去吧。” 说完,不等秦妩回答,就匆匆往前院走。 锦书一听,至少不用跪了啊,“王妃,赶紧去一趟吧,老爷别真的有急事呢” 秦妩回头看了眼内堂,想了想,颌首:“好,走吧。” 等见过父亲,稍后再回来好了。 秦妩与锦书锦画很快跟了上去,只是对方把她们却是引到了前院的一堵墙边,就突然钻进了假山后,一溜烟不见了。 锦书警惕地瞧着四周。 秦妩皱眉:“何人捣乱” 对面的墙外突然飞身跃入一人,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翩然落地,挥开手里的折扇。 扇了扇,唤道:“祁王妃好久不见啊。” 秦妩眯着眼盯着面前的男子,瞧清楚面容,松了口气,无奈道:“是你啊。” 什么好久不见,明明昨个儿不是刚见过 ... 第30章 误会 柳无尘嬉笑一声,凑近了:“昨个儿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秦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顿了顿,继而转过头瞧见神色讶异的锦书与锦画,“你们去小路上守着。” 两人对视一眼,却也没多话:“是,奴婢这就过去。” 王妃这是有话要与这柳三公子说 想到昨个儿在茶楼的一幕,两人隐隐觉得王妃是不是认识这柳三公子 等锦书锦画离开了,秦妩才重新看向柳无尘,刚好对上柳无尘探究的目光,扬了下嘴角:“柳三公子为何这么瞧着本妃” “阿蓁,你就真的不愿意认我吗”柳无尘目光里流露出一抹哀伤。 秦妩没动,可身体在听到那个称呼时,身体蓦地一僵。 柳无尘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自然没错过她这一反应,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秦妩垂着眼,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可这已经等同于默认了。 柳无尘桃花眼里闪着动容的光,“我就知道你是,从你唤我怀瑾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看到她掌心的疤痕,他才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秦妩轻叹一声,“抱歉。” 她不否认,可依然不能承认,否则,她要置秦家于何地 “我懂我懂,我以后只当你是祁王妃,再不提一句。”柳无尘想到当年的事,心下一疼,定定望着她的模样,“你的模样怎么” 秦妩抬手摸了摸脸,“不知道。” “嗯” “有些事一句半句说不清楚,应该是父亲在这张脸上动了手脚。” 否则,若是简简单单的易容,她这些年不可能毫无所知。 柳无尘惊讶不已,“秦大人” 秦妩应了声。 本不想把柳无尘拖进来,可奈何昨日见到他太过诧异,脱口而出的那句称呼坏了事。 可与其让他想办法去查连累了柳家,倒不如她自己告诉他。 “是,这件事你只当不知道的好,对你,对柳家都好。” “你和离不对,你为何突然好好的要和离”柳无尘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骤变,攥紧了秦妩的肩膀,“你别乱来” “你也知道,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要纳侧妃,我自然是要和离的。”秦妩偏过头,只是声音里的一丝犹疑还是让柳无尘捕捉到了。 “你是不是已经动手了” “” 秦妩抬头看他,神色间带着凝重:“柳无尘,这是我的事。” “可我想帮你” “你想把整个柳家牵扯进去吗”秦妩毫不犹豫地戳破了最关键所在。 柳无尘一时间,哑了声音:“可我” 柳无尘还想说什么,突然锦书大声的开始咳嗽了起来。 柳无尘反射性地抬头去看,就看到锦书与锦画低着头,手指却不住地往他身后指着。 柳无尘慢慢转过头,就对上了数米外的秦侍郎与陵修祁。 他默默吞了吞口水,把手欲盖弥彰地放了下来。 怎么每次他做些什么,都能刚好被陵修祁抓个正着还能不能好了 秦妩抬起头,诧异看到陵修祁。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秦府吧 他怎么会在这里 锦书与锦画欲哭无泪,她们一直注意着后院的方向,这时候前院不会来人。 可没想到,好死不死就赶上了。 她们耳朵尖,刚好就听到了秦妩说什么柳家,她们注意力一分散。 就没看到陵修祁与秦侍郎。 秦侍郎反应快,立刻挡住了身后两个仆役的视线,朝着刘管家一摆手。 刘管家把人给指使走了。 秦侍郎这才小心翼翼瞄了陵修祁一眼,“额,那个王爷,这这许是误会,误会。” 陵修祁死死盯着柳无尘,墨瞳里翻滚着暗沉。 柳无尘觉得身上要被陵修祁的视线给刺穿几个洞,默默眨眨眼,觉得他跟陵修祁绝对前世犯冲,否则每次动手动脚都会被抓到,呸,什么动手动脚,他这是激动导致的手误。 柳无尘默默转过头,突然抬起头,朝着左边的墙头一瞄,“呀,不小心从墙那头摔进来了,真不好。” 于是,一个纵身,又摔了回去。 陵修祁:“” 秦妩:“” 秦侍郎:“” 锦书与锦画慢慢向后挪了挪,缩在了假山后。 还能更蠢点么 这欲盖弥彰的,更误会了好吗 秦妩也只是怔愣了下,脸上就恢复了淡漠。 慢悠悠抚平了身上的褶皱,抬步朝秦侍郎与陵修祁走去,朝秦侍郎唤了声:“父亲。” 秦侍郎张张嘴,着实不知要怎么问,可祁王自己没开口,他直接忽视了柳无尘,“看过你娘了” “看过了,娘在念经,没见到,女儿下次再过来好了。” 秦妩低眉垂眼,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们的错觉。 秦侍郎掩唇低咳一声,“那个,王爷来接你回府,你跟着王爷回去吧。” 秦妩应声:“是。” 随即根本不搭理一脸阴沉的陵修祁,抬步绕过陵修祁就往外走。 却被陵修祁一把握住了手腕。 秦妩手腕一痛,歪过头眯眼看他。 陵修祁察觉到自己动作太重了,力道收了,却依然没放开秦妩。 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意味:“阿妩你身子骨弱,本王扶着你好了。” 边说着,长臂一探,揽住了秦妩的腰。 另一只手则是不动声色地拂了拂秦妩的肩膀,仿佛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秦妩抿着唇瞪他,可余光扫见他身后一脸担忧的秦侍郎,默许了陵修祁的动作,“那有劳王爷了。” 锦书与锦画继续转开了视线:有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秦侍郎目送两人就这样相携离开,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刘管家在他身后站着,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秦侍郎等人影彻底看不见了,才喃喃一声:“老刘啊,老夫怎么觉得阿妩与王爷这么怪” 刘管家应声,“是,老奴也察觉到了。” 不止怪,是很奇怪,王爷看到二小姐与那柳家公子,竟然没生气 秦侍郎琢磨了片许,发现毫无头绪,挠了挠脑袋,“王爷刚刚是生气了吧” “看着像,却又不像。”刘管家顿了顿,“老爷也别多想了,许是王爷信任二小姐,回头二小姐一解释,不就说开了。” “也是。”可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 第31章 冷战,醋意未消 陵修祁揽着秦妩,一直到出了秦府都未松开。 陵修祁直接带着秦妩到了自己的软轿旁,就要把人带进去。 秦妩站定不动,“我坐来时的轿子。”她不想与他同乘一轿,看到他,她就能想起沈菀青来,想到沈菀青,她就能想到沈敬。 最后保不准自己又会说出激怒他的话。 陵修祁抿紧了唇,不言不语,一张清俊的脸仿佛镀了层冰雪,清冷白玉似的。 冻人。 秦妩犟,陵修祁这次也固执的要死。 两人站在秦府门前的软轿前互不相让,经过的行人时不时探过头来看。 秦妩不想惹是非,只好赌气的弯下腰,钻进了轿子里。 陵修祁随即进来,轿帘落下,轿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秦妩坐在一旁,偏过头闭目养神。 可陵修祁靠近时,她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陵修祁的气息,因为是一人的软轿,一个人坐起来宽敞,两个人就稍嫌拥挤。 秦妩尽量把自己贴着轿子,只是两人之间的缝隙依然不多。 秦妩干脆偏过头,撩开帷幕,露出一条缝瞧着外面热闹吆喝的小商贩。 聆郎满目的小玩意儿落入眼底,脑海里却空荡荡的。 软轿突然一颠,秦妩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撞在轿壁上,身体反射性地向外一倒,下一刻,就被一人给揽入了怀中。 秦妩仰起头,就对上了陵修祁墨黑的眸仁,深邃黑穹,里面清晰的倒映出秦妩的身影。 反应过来,秦妩迅速坐起身。 她平复着急促喘息的呼吸,轿子外传来于良的声音,“王爷没事吧方才有孩童玩闹撞了过来。” 陵修祁声音淡淡:“无妨。” 轿子继续往前走,秦妩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渐渐松懈下来。 当回过神,总觉得不对劲。 快速低下头,就看到腰间多了条手臂,陵修祁一直就没把揽在她腰间的手收回去。 “放开。”秦妩歪过头,睨着某人淡漠疏离的面容。 陵修祁紧抿着唇,视线从秦妩的脸上移到她的腰间,又慢吞吞移了回去。 不说话,却也视若无睹。 秦妩:“” 甚至还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秦妩突然扬唇一笑,声音温柔缱绻的唤了声:“王爷。” 陵修祁不明所以地偏过头,抬了下眉。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两个大大的梨涡,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只是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王爷,你聋了吗” 陵修祁抿唇的弧度崩了下,又慢悠悠把视线转了回去。 秦妩气得低下头,干脆开始自己动手,与陵修祁揽在要见的手较劲。 柔软滑腻的手指在陵修祁的五指间一根根掰着,可明显一根被掰开,等她继续往其余四根努力时,手指又恢复了原装。 秦妩:“” 因为怕陵修祁再察觉到自己会武,秦妩没敢使巧劲儿。 只是普通的力道根本难以与陵修祁抗衡。 秦妩憋了一口气,只是她一直低着头,没发现陵修祁的表情越来越僵,薄唇紧抿,眸仁愈发幽深,喉结滚动了两下,竟是自动松开了手。 秦妩松了口气,恨恨瞪了他一眼,气嘟嘟地把自己往轿壁更缩了过去。 陵修祁手指被掰的发红,他也不恼,指腹摩挲间,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呼吸细闻之下,略显粗重,又被他很好的压制了下去。 气息平复了,陵修祁淡淡偏过头,气消了不少。 缓慢开口:“过来。” 秦妩哪里会理他,偏过头脑袋搁在帷幕前不说话,只当是没听到。 陵修祁觉得自己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你不解释吗” 他肯开口,已经是服软了。 秦妩在与陵修祁置气,也在与自己置气,明明说过要离他有多远就多远,不愿再被她撩拨到情绪。 可一靠近,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心慌意乱。 这让她觉得既可悲,又难过。 秦妩即使不去看陵修祁,也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上,灼目滚烫,挑动她的神经。 秦妩受不了了,蓦地转过头,水眸沁亮,“你发什么神经别再盯着我看了。” 陵修祁墨瞳灼灼:“你不哄本王” 秦妩一怔:什么 陵修祁单手撑在身侧,探过身朝秦妩这边压过来,“本王在生气,你不哄本王吗” 秦妩看神经病似的抬眸盯着他:“你发什么神经” 哄他 他哪里像是需要哄的 陵修祁直勾勾盯着她瞧,半晌不说话,确信她真的不打算,甚至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愉,薄唇抿得愈发的紧,不高兴地重新坐了回去。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察觉不到,是根本不在乎吧。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陵修祁的气势敛去,秦妩才慢慢坐直了身体。 快要到祁王府时,陵修祁揉了揉眉心,嗓子发哑。 他偏过头再次望着秦妩瞧,秦妩被他看得心神不宁。 陵修祁薄唇动了动,他想问孩子是不是柳无尘的。 他昨日原本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她也否认了,她说她的情郎是个江湖人士。 可万一她说谎呢 只是为了保护柳无尘呢 他想问,却又不想问。 若是她说是呢他根本放不了手。 他很久之前,他本来以为他们有很多时间,他会慢慢改变,她会察觉到他的变化。 徐徐渐进,这一世也就她了。 可三个月的时间,有太多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还未等他出手,却已经没了机会。 陵修祁与秦妩只见开始了冷战。 这当然是陵修祁单方面的,因为秦妩一直都在与他冷战当中。 陵修祁等轿子停在祁王府外,撩起帷幕下了轿子,吩咐于良安全护送王妃回墨竹轩,就去了书房。 秦妩回了墨竹轩,没陵修祁在,她反而轻松自在不少。 锦书与锦画看秦妩心神不宁,没敢提在秦府看到的事,可她们心里却很好奇。 王妃与柳家三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王妃对他颇为熟悉。 只是这话却没问出口,一回到墨竹轩,秦妩进了内室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锦书与锦画眼观眼鼻观鼻,“有事” 锦书愣了下,随即与锦画对视一眼,“啊,有、有事有事,王妃,那说书人的尸体已经安葬好了。奴婢查过了,他没亲人,就一人孤寡独居,与与也没关系,就只是为严将军打抱不平。”锦书说罢,小心翼翼瞧了秦妩一眼。 ... 第32章 温情,不是他的对手 秦妩脸上看不出别的情绪,只是坐在窗棂前,支起叉杆,凉风吹了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锦书,过来陪我下盘棋吧。” 锦书愣了下,连声道:“诶,好,奴婢这就来。” 她上了软榻,在茶几旁坐下,锦画去拿了棋枰与棋罐。 秦妩执黑子,让对方先落下一子。 随即开始紧追其上,步步紧逼,围堵攻略,棋风利落肃杀,让锦书招架不住。 两人一直下了一个时辰,秦妩被昨日被说书人震动的心才渐渐趋于平稳。 “不下了。”秦妩长出一口气,把手里剩余的棋子放入棋罐,嘴角扬了扬,歪过头,却发现窗下正站着一人。 陵修祁不知已经在窗棂下站了多久,视线在棋枰上一扫,最后落在秦妩的脸上。 秦妩眉头拧了下。 她这细微的表情落入陵修祁眼底,“有没有兴趣与本王下一局” 秦妩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开始捡棋子,“没兴趣。” “你若赢了,本王就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都可以”秦妩抬眼,“包括和离” 陵修祁笑,“是,包括和离。阿妩你若有本事,就赢了本王。” 秦妩眯着眼瞧他,总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可偏偏对方就是个面瘫,压根从他的面容上瞧不出什么。 可不得不说陵修祁的提议很诱人。 若是陵修祁主动放她离去,不再用秦家要挟,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秦妩想了想,“比就比。” 陵修祁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只是他不经常笑,如此一笑,映衬着他身后萧瑟的枯树,莫名让人眼前一亮,惊艳夺目。 秦妩偏过了头,发现锦书与锦画也看傻了眼。 低咳一声,两人连忙低头,“奴婢在外守着。” 一前一后连忙走了出去,与陵修祁擦肩而过时,快速俯身行礼,啊啊啊,王爷不愧是天启都邑一枝花,真是风靡万千少妇心啊。 幸亏她们对王爷没想法,否则那一笑,真真是要了半条命啊。 秦妩抬眼,暗暗骂了声,“乱笑什么。” “嗯”陵修祁腿长,步子迈的也大。 转瞬间就到了秦妩面前,听到了秦妩小声嘟囔,脸上已经恢复了清冷。 可那张脸怎么看都让人错不开视线。 秦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胡乱把棋枰弄乱了,开始慢悠悠捡着棋子不理他。 陵修祁撩起长袍,盘膝坐在了她对面,二月的天,还很沁凉。 不过秦妩需要清醒的脑袋,不肯关窗。 陵修祁开始捡白子,秦妩一直垂着眼,窝在那里,闷不吭声。 只是因为方才她把棋子弄乱了,黑子与白子混杂在一起,不怎么好分,不经意间,就碰到了陵修祁的手指。 秦妩触电般,把手指收了回来。 抬眼,对上陵修祁清冷的眉眼,先声夺人,“你先捡吧。” 陵修祁轻笑一声,“本王还以为,阿妩你是故意的。” “嗯”故意故意什么 秦妩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他话里的深意,气得鼓着脸,“你脸真大。” 他真以为他是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不成 陵修祁发现他很喜欢她这般鲜活的表情,比冷冰冰地甩出无情的话语要可爱的多,眉眼温和下来,静静享受着两人之间难得静谧的温馨。 秦妩对自己的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可这信心在一炷香后,大打折扣。 她每走一子,陵修祁紧随其后,看似漫不经心,却招招断其后路。 秦妩下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堪堪落下一子。 两人这盘棋一直下到日暮降临,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秦妩咬着唇,迟迟不肯落下手里捏的紧紧的黑子。 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 她输了,可偏偏又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咕”肚子突然响了起来,秦妩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肚子。 直到耳边传来陵修祁低沉的笑声,才陡然间回神。 先是一怔,随即一张小脸红若朝霞,抬起头,就对上陵修祁饱含笑意的双眸,温柔缱绻,仿佛藏着无尽的情意。 秦妩手一抖,手里的黑子胡乱落下。 陵修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捏着晶莹剔透的白玉子,落下。 清冷的眉眼染了辉光般,缓声道:“阿妩,本王赢了。” 秦妩咬着下唇,赢了就赢了,得意什么 秦妩胡乱把手里的黑子全部洒在了棋枰上,眼不见为净。 “锦书,准备晚膳。”秦妩从榻上下来,心情沉郁的穿上绣鞋,拂了拂裙摆上的褶皱,面不改色的转身,挑了挑眉,赶人的意味颇为明显。 陵修祁仿佛没看到似的,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黑白棋子。 整理干净了,转过头,对上秦妩点漆如墨的眸仁,“本王也饿了。” “哦,那不送,王爷赶紧回去吧,想必曹管家已经准备好晚膳了。”秦妩凉凉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恨不得上去直接把陵修祁扔出去。 “输的不甘心”陵修祁却答非所问。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没有 大好的和离机会没了,秦妩胸闷到极致,脸上依然没表现出来。 他能装,她比他更能装。 陵修祁套上软靴,起身,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影朝秦妩压过来,“阿妩留本王用晚膳,本王再给阿妩一次机会如何” “不必了。”能不能赢,她已然看得极清,即使再下十盘,她也不是陵修祁的对手。 “这样啊那算了。”陵修祁声音里带了惋惜。 若是以往,秦妩必定会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欣喜若狂,可如今,除了绝然还是绝然。 走过去,把房门打开,“王爷请吧,天黑不好走。” 所以赶紧滚蛋。 陵修祁挑眉,“走本王说了要走吗既然阿妩不留本王用膳,那本王自带好了。于良,让曹管家把本王的晚膳送到墨竹轩来。” 秦妩:“”还能不能好了 这么厚脸皮的陵修祁,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为何一切突然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秦妩头疼不已,行,他留,她走 ... 第33章 耍赖,收留一晚 秦妩刚转身,就被陵修祁攥住了手腕,她回头,深吸一口气:“王爷,劳烦松手。” “你要去哪儿”陵修祁脸上又恢复了清冷,凤眸静静瞧着她,让秦妩头皮发麻,“不关你的事。” 陵修祁垂下眼,“可本王有事。” 秦妩愣了下:“什么” “伤口该换药了。”陵修祁重新抬眼,眸底又恢复了沉寂。 秦妩一怔,蓦地看向陵修祁的手臂,陵修祁今日表现的太过正常,她差点忘记了,他还是个伤患。 昨日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秦妩脸色微变,很快又收敛好情绪,可到底再难狠下心,垂眼:“让于统领帮你换药。” “他笨手笨脚的,没有阿妩你换的好。” “那就让大夫亦或御医来换,哪个都比妾身包扎的好。”秦妩偏过头,不去看他。 陵修祁眼底闪过黯然,站起身,似乎被打击到了,“那好吧。” 秦妩一怔,这么好说话了 陵修祁朝前堪堪走了几步,低沉的嗓音传入耳畔,“既然没人替本王换药,那几天不换也应该没什么。” 说罢,就要绕开秦妩朝外室走去。 秦妩难以置信地瞪他,有他这样的吗她不替他换药他就不换了 他手臂不想要了 秦妩才不信他真的敢,可万一呢 她垂死挣扎地攥紧了手。 到底还是怕这人真的发疯,从她开始决定逃开时,他就已经变得不正常,难保不会真的不把自己的手臂当回事。 陵修祁的伤到底是因她而起,秦妩在陵修祁快要走过她时,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陵修祁脚步听了下来,却是没转过头:“怎么” 秦妩咬着牙,他说怎么非要逼她说出来 陵修祁无辜地瞧着前方,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弧度,还是心软了啊。 秦妩深吸一口气,才把心头涌起的不郁压了下去,防止自己下一刻就冲动之下敲死他,“妾身又该注意了,还是由妾身帮王爷你换药吧。” “嗯,本王也改主意了。” “嗯”秦妩怔怔然,他改什么主意 陵修祁慢悠悠转过身,“换药加晚膳。” 秦妩:“”他还是哪来滚哪儿去吧。 只是对上陵修祁认真的眉眼,秦妩咬牙切齿:“是,换药、加、晚膳”吃不死你 可到底是真的心软了,垂下眼敛去情绪,“我去拿药箱。” 陵修祁这次没阻止她,望着她的背影,眸底也闪过一抹黯淡,颓败地坐到贵妃榻上,揉了揉眉心,在听到脚步声再次靠近时,俊脸上又恢复了澹然。 两人也不交谈,秦妩走过去,打开药箱,头也不抬得让陵修祁褪下外袍。 外袍褪下,露出陵修祁健硕的胸膛,以及那道隐隐渗出鲜血的伤口。 秦妩指尖一僵,慢慢攥紧了,又很快松开。低下头,开始快速地替陵修祁揭开纱布,换药,重新包扎。 从头到尾,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却难得的温馨。 陵修祁欢喜这种氛围,可明明先前那么多年,他又那么多的机会,却偏偏都被他错过了。 他怕牵扯感情,太过伤人。 他原本想等她有一日想通了自行离去,可没想到,反倒是他在不知不觉间陷了进去。 造成如今这局面,是他咎由自取。 哪怕他能早几个月出手,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番田地。 可放手,却已经不可能了。 “用膳吧。”陵修祁温声开口,想到白日里在秦府看到的那一幕,心脏还在一抽抽的疼。 本来他是打算冷战的,想让她明白自己那么做,是错的,想让她来哄他,可不自觉的又走到了墨竹轩,看到她坐在窗下认真执子的模样,陵修祁就气不起来了。 他突然想到,若是以前,她还会耐下心思。 可如今她的心已然不在他的身上,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来哄他 两人相顾无言的用着晚膳,秦妩明明很饿,可还是没什么胃口,脑海里纷乱错杂的都是陵修祁的事。 不知不觉间,倒是用了不少的膳食。 陵修祁一直再观察她,记下她多用的菜色,嘴角隐隐带着弧度。可等用完了膳秦妩开始赶人,陵修祁无奈地想了想,倒是真的走了。 秦妩本来还以为他会继续耍赖,看到他离开,陡然松了口气。 坐在软榻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苦笑一声。 锦书走进来,“王妃,王爷走了。” “走了就走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秦妩再抬眼,眼底潋滟着一抹睿智冷戾的光,带着浓烈的恨意。 “准备好了,那丫鬟是一个月前就安插过去的,很讨崔姨娘欢心,后天把金步摇交予崔姨娘,保证滴水不漏。” “等事发之后,给她一笔银钱,让她立刻离开都邑,不要再出现了。”秦妩坐起身,脸色终于好了很多。 起身洗漱更衣,躺在床榻上,望着帷幔顶垂下的流苏,抬起手拨弄了下,了无睡意。 房间里很暗,只留了一盏晕黄的琉璃灯。 流苏摇曳间,窗棂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很轻微,却让警觉的秦妩陡然坐起身,撩开了帷幕:“什么人” 只是等看清楚了跃窗而入的人,秦妩头皮发麻,恼怒的低声吼道:“陵修祁” 陵修祁大步走过来,抬起手,手指放在唇边,嘘了声:“别吵醒了你那两个丫鬟,都睡下了。” 秦妩:“” 陵修祁在她无语的空挡,已经走了过来,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也没靠得太近,压低了声音:“本王没地方去,想请阿妩收留一晚。” 秦妩信他才怪,“别逼我喊人。” “这里是祁王府,阿妩你真的觉得有用”陵修祁嘴角噙着笑,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发火。 “堂堂祁王,何时这般没脸没皮了”秦妩咄咄逼人,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这里整个都是祁王府,即使人都喊来了,难道陵修祁那些近卫还真的敢与他动手不成除非不想活了。 陵修祁被她刺了下,也不恼,“本王就睡在那榻上,不扰你。” 秦妩知道多说无益,冷冰冰地放下床幔,转过身背对着他:“随你。” 陵修祁松口气,倒也不介意,熟门熟路地抱来一床锦衾,躺在软榻上,抬手熄了琉璃盏。 睡去前想,他都能无声无息的潜入进来,以前果然防护不够。 等明日让于良再多派几个人来。 有他在,不管那人到底是谁,都休想要再靠近她一步。 她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 第34章 猎物,太子的心思 秦妩再醒来时,觉得呼吸间像是有何物在撩拨一般,神情恍惚间,蓦地睁眼,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秦妩吓了一跳,腾地坐起身,在脑袋撞上对上的下颌时,后者动作极快的直起了身。 陵修祁不动声色地垂眼敛目,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腰间的玉带,差不多了,才抬起头,嘴角扬了下:“阿妩,早。” 秦妩被吓到了,边瞪着他,边大喘气:“妾身能问下,王爷你刚刚是在做什么吗” “有吗”陵修祁面不改色的撒谎,“哦,本王看你一直未醒,想要唤你来着。” 秦妩看了眼窗棂外刚露出的微弱光亮,“你上早朝,妾身也用起这么早” 陵修祁一时词穷,可让他承认自己原本是想在进宫之前亲她一下的,这是绝对不能说的。 他低咳一声,敛去眉宇间的不自然,好在他不言语时,清冷的面容就像是一块寒冰,“本王上朝,阿妩理当替本王更衣。” 秦妩上上下下扫了眼他身上穿好的朝服,“哦” 陵修祁耳朵尖动了下,“不过本王觉得扰人安眠是件残忍的事,本王于心不忍,只是未曾想,阿妩你自己醒了。”不等秦妩说话,陵修祁继续道:“时辰已到,本王进宫了。” 随即动作极为自然地转身,只是转身的瞬间,神色间多了抹不自然。 秦妩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走到外室,才松口气。 颓败地重新躺了回去,可莫名耳朵却极为灵敏,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到了门边,打开。 下一瞬传来锦书诧异的声响:“王、王爷” 陵修祁应该是摆摆手,声音低了下去,听不真切,秦妩懊恼地抓过锦衾蒙住了头。 不愿再去关注陵修祁。 须臾间,竟是再次睡了过去。 房门外,陵修祁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制止锦书再说话,大步朝外走去,于良就守在一处,看到陵修祁也颇为诧异。 跟随上前,一直等远离了主厢房,才开口:“王爷你怎么”会在墨竹轩 陵修祁薄唇紧抿,只说了四个字:“加强防范。” 于良心一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爷潜入墨竹轩,他们竟然丝毫未觉。 虽说王爷身手不错,可若是有个与王爷不相上下的,想要靠近王妃,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于良瞬间觉得自己抓住了王爷不悦的关键点,“是属下稍后就去办” “稍后”陵修祁停下脚步,冷冷挑眉。 “不,属下这就去。”于良嘴角一抽,抬眼对上陵修祁的目光,立刻转身,就开始去安排了。 果然遇到王妃的事,王爷是一刻也等不了。 秦妩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起床洗漱,等到了外间,锦书听到动静打开房门,“王妃你醒了” 秦妩应了声,因为陵修祁,心情不佳。 锦书自然也想到了早些时候见到的陵修祁,不敢多提:“王妃可要用早膳” 秦妩神色懒懒的,“用吧。” 早膳很快准备好了,秦妩垂眼不言不语的用膳,锦书在一旁想起先前出去得来的消息,道:“王妃,太子来了。” “嗯”秦妩抬眼,“他来做什么” “不清楚,王爷一下早朝,刚进府,太子就紧跟着来了应该是为先前遇刺的事。” “查到是何人所为吗”秦妩并不关心,只是陵羿不在宫里直接把人召进东宫,反而到祁王府,这点着实值得推敲。 可这些也不是她想知道的。 “刑部那边还未查到,皇上发了火,给刑部侍郎三天的时间,找不到,就引咎辞职。”看来这次皇上是真的动怒了,也足以看出皇上对太子的重视。 秦妩没再多言,继续用早膳,只是将将用到一半,墨竹轩就来了人。 于良上前来叩门,“王妃,王爷派人唤你去大堂一趟。” “不去。”秦妩想也未想。 于良着实头疼,只好如实禀告:“是太子要见王妃。” 秦妩:“” 太子她也不想见,更何况,她与陵修祁不对盘,与陵羿更是水火不容。 秦妩也头疼了,可偏偏那位还是不能不见的主。 “王妃”于良猜不透秦妩的心思,小声唤了声。 “你去回禀,就说本妃用过早膳就过去。”能拖一时是一时,万一只是捎带的说一句呢,他们谈完了,最好陵羿直接走了就好。 于良知道秦妩的脾性,只好前去回禀前来带人的人,等人回禀到大堂。 陵修祁嘴角隐隐浮现笑意,又不动声色地敛去,歪过头,看向同样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太子,不巧。” 太子笑笑,“确实不巧,本来本宫是想要表达歉意的,毕竟,这次若不是本宫,祁王与王妃也不至于受连累,本宫着实内疚。更何况,祁王妃还有了身孕,更是让本宫难辞其咎。今日派人送来了不少补品,不亲自看一眼,本宫不放心啊。” 陵修祁眯着眼,“太子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说起来,本宫刚好有一个问题要讨教,本宫先前招了一位贤士,他写了篇策论,着实精妙,祁王也帮本宫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陵修祁眉眼清淡,只是想到陵羿今日来此的目的是秦妩,心情就不美妙了。 两人就那篇策论,谈论了小半个时辰,曹荣一脸着急地匆匆赶了过来。 曹荣先给太子行了礼,才上前到陵修祁身边,附耳低声了一句,陵修祁眉头一拧:“人呢” “跑了。”可书房重地,他们怕丢了重要的东西,不得不专程让陵修祁去书房看上一看。 陵修祁挥挥手,曹荣匆匆退了下去。 太子抬手啜了口清茶,笑道:“祁王这是怎么了” “府里出了小问题,本王先去瞧瞧。”陵修祁站起身,招呼近卫:“保护好太子。” 等陵修祁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太子才慢悠悠放下杯盏,抬起手,手指勾了勾,随行的近侍太监立刻上前,附耳:“太子放心,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祁王一来一回也要不短的时间,祁王妃已经快到了。” 那太监说话间,秦妩慢悠悠踏进了大堂,太子一眼就远远看到了,眸色潋滟间,骤然发亮,灼目骇人,像极了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 第35章 戏弄,睚眦必报 秦妩一踏进主院就瞥见了两列禁卫军,齐刷刷地守在两侧,把大堂外守得密不透风。 她挑眉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陵羿看过来的目光。 即使隔了这么远,依然锐利咄咄迫人,秦妩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敛下美目。 秦妩并未瞧见陵修祁,以他的性子,断然不可能会让自己后院的人单独面见太子,更何况,这几天他不知发什么神经,把她看守的严严实实的。 陵修祁不在,估摸着应该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秦妩到了大堂门槛处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提起裙摆上前,福身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祁王妃不必客气,坐吧。”陵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托着下巴笑看着她。 秦妩走过去,却是坐在了离陵羿较远的下方处,“不知王爷何在” 陵羿嘴角的笑意凝结了,直起身,“府里似乎出了事,祁王去忙了,怎么,祁王妃不愿见本宫” “太子说的哪里话,妾身不过是不善言辞。”秦妩神色淡淡的,瞧不出情绪,对太子先前是不愿搭理,如今更是不耐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本宫倒是觉得祁王妃颇为能言。” “这估计是殿下的错觉。”秦妩目不斜视,只盼着陵修祁赶紧回来。 她总觉得陵羿来者不善,何时不出事,偏偏他一来就出事,十之这事与他脱不开干系。 他单独见她,与她交谈,目的又是为何 秦妩如今最不想与之又牵扯的,就是皇家之人。 “祁王妃这是怕本宫”陵羿沉默片许,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身边的近侍太监一眼,近侍太监匆匆走了出去,开始一个个嘱咐带来的禁卫军护好太子安危,一时间,整个大堂只有陵羿与秦妩两人。 秦妩面不改色:“殿下怎么会怎么认为” “你若不怕本宫,为何从进来都未看过本宫一眼怎么,本宫长得吓人” 秦妩:“”他发什么神经 心里这么说,嘴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秦妩转过头,抬眼看过去,“殿下多想了,妾身只是不敢直视殿下姿容罢了,怕亵渎了皇颜。”秦妩四两拨千斤的开始拆着陵羿压下来的大帽子。 秦妩的话让陵羿忍不住笑出声:“无妨,本宫让你看。” 秦妩:“”可她一点都不想看好吗 太子沉默片许,推测着陵修祁赶回来的时辰,不再戏弄于她,问出了自己的目的:“为何要和离” “妾身记得上次已然回答,妾身已经不想和离了。” “可你所说的孩子,真的是你反悔的原因”陵羿回东宫之后,仔细琢磨。 总觉得有那个地方欠缺了些。 她要和离的消息传出来就在两日前,可怎么就会这么巧,她想要和离,就发现自己有喜了。 这巧合的让他不得不多想,再加上据闻祁王三年未踏足墨竹轩一步 “孩子不是陵修祁的”陵羿不知何时站起身,俯身靠近秦妩。 秦妩垂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明黄色软靴:“殿下真会开玩笑,孩子不是王爷的,还能是谁的” “是吗”陵羿双手撑在秦妩扶手两侧,眸仁灼灼,“本宫不信。这件事,你即使不告诉本宫,本宫也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秦妩心下一动,唇瓣一抿,抬眼,眸色凉绝:“太子殿下是不是太闲了” 陵羿笑出声,“被本宫猜对了对不对” 秦妩:“” 陵羿也不管秦妩到底怎么想的,他觉得是那就必须得是,“是祁王不肯放手吧若是你点头,本宫去与父皇说,等你和离成功了,来投奔本宫如何” “太子殿下,玩笑开不得。”秦妩头痛不已,他发什么疯 “本宫可没在开玩笑。三年前,本宫就想这么做了,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本宫如此视若无睹的人。本宫身边的那些,惯于阿谀奉承,本宫一旦出事,他们看着冲的比谁都快,可到底没一个是真心的。所以,本宫当时就想,怎么祁王就能这么幸运呢这么久了,你也该看清楚了,祁王,并非你的良配。”陵羿说话间,俯身,两人靠得更近了。 秦妩身体一矮,灵巧地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去,站在几尺外,眉头深锁道:“殿下还请自重。” 对他视若无睹他就上心,他受虐狂吧 陵羿倒也不恼,直起身,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浮灰,转身看着秦妩:“考虑一下吧,本宫会给你留个太子侧妃的位置。” 秦妩嘴角抽了抽:“殿下还是别留了。” 她是蠢的放着堂堂祁王正妃不当,跑去当个侧妃。 “别拒绝的这么快,好好考虑。” “”她发现,这皇家的人脑袋绝对被驴踢过,陵修祁一号,这太子陵羿就是二号。 秦妩觉得自己就不该回答他,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她听而不闻不就行了 秦妩抵触的反应让陵羿眼底兴味更浓,刚想再逼迫施威一番,抬眼,就看到陵修祁走来的身影。 须臾间,陵修祁已然到了大堂门槛处,扫了眼大堂内的情景,薄唇凉凉抿紧了。 长腿一迈,踏进了大堂,揽住了秦妩的腰肢,“怎么站着当心身子。” “妾身累了,先回去了。”秦妩福了下身,不等两人说话,直接转身就走了,一个神经病就够难对付了,还一下来两个。 还是神经病对神经病,最好少来烦她最好。 陵修祁并未阻拦,等秦妩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他才重新回到了主位上,“茶凉了太子身边,怎么连个伺候的都没有” “这都是上次废庙惹下的,本宫现在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觉得不安。喏,这不是让小六子去让人好生保护着。”陵羿扬了下嘴角,“说起来,本宫还没恭喜王爷,祁王妃有喜,几日后又将迎娶新人,可谓是双喜临门。” 陵修祁冷峻的眉眼僵了下,“太子不日也即将纳太子妃,同喜。” 陵羿:“”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祁王这么讨厌呢 真是半分亏都不肯吃啊。 陵修祁只当没看到他愈发复杂的目光,“王府来了刺客,恐不安全,本王还是让人送太子回宫吧,若是没事,太子还是少出宫的好,本王稍后回禀皇上,宫里还是应当多加防范。” 陵羿:“”不仅讨厌,还睚眦必报啊。 ... 第36章 想讨她欢心 陵修祁冷着脸瞧着太子被送走,清冷的面容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可紧抿的薄唇还是泄露了他此刻情绪极为不佳。;;;;;;;;;;;;;;; 管家曹荣从大堂外走过来,注意到陵修祁的神色,不安道:“王爷,确定是太子的人” “嗯,那刺客逃走挣脱之际,打伤的那两个近卫身上留下的刀伤可以看出武功招式,是出自一队宫里特殊训练的暗卫。”而这队暗卫半年前被赏赐给了太子,一直留在东宫。 他派人专门研究过这队人的武功套路,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即使看出来了,他也不会说出口,否则,牵扯出来,后患无穷,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把手伸到了他这里。 “王爷,这太子怎么会让人闯书房他这是要做什么”曹荣脸色变了,心里惴惴不安。 “书房并未丢任何东西,也没有翻找的痕迹,他不是要找什么,而是想把本王引开而已。”陵修祁意识到陵羿这么做背后的深意,脸色更加难看,比陵羿派人来查他还要让他不舒服。 “啊引开”曹管家怔怔然,“这是为什么” 只是要引王爷去书房,就如此大动干戈却是为何 曹管家突然想到王爷看出刺客的身份之后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身体僵了僵,不会吧 似乎当时大堂里只有太子与王妃 难道太子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王妃 可他若记得不错的话,王妃与太子并无任何牵扯,他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 陵修祁面容阴郁,直接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曹管家连忙跟上去,担心这次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秦妩刚回到墨竹轩,还没坐下,锦书就匆匆走了进来,“王妃,王爷正朝这边来,看起来似乎心情不佳。” 岂止是不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如此,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王爷身上传来的冰冷寒意,估摸着都能把人给冻僵了。 秦妩不以为意,陵羿的那些小把戏在陵修祁面前,跟耍猴似的。 估摸着陵修祁是看出了太子是故意把他引开。 而当时大堂里只有他们二人,那人十之是又误会了。 即使没心又如何也没有哪个男子能忍得了自己被戴绿帽子吧,气吧气吧,最好是气得放手。 既然无心,何苦强留 秦妩沉思间,陵修祁已经踏进了墨竹轩,到了门前,锦书连忙行礼。 陵修祁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曹管家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还让于良把墨竹轩的近卫暂时都带到苑外去,防止万一王爷真的发火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听了去,就真的不好看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光线暗了下来,秦妩不以为意,转身走进了内室,坐在一旁,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了几页。 陵修祁也跟了进来,冷峻的面容不行于色:“你没话要与本王讲吗” “讲什么”秦妩头也不抬。 陵修祁揉了揉眉心,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不那么吓人,“你与太子到底什么关系” 秦妩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王爷觉得是什么关系如今恐怕不是妾身说什么,而是王爷你已经认为什么,信什么了吧” 许是秦妩眼底的凉薄太过浓烈,陵修祁心脏麻了下。 周身的怒气顷刻间泄得一干二净。 片许,才哑着声音开口,“抱歉。本王没有指责你的想法。” 秦妩慢慢合上书:“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妾身特别水性杨花啊是不是谁都可能是我孩子的爹” 陵修祁:“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你敢说你没怀疑先是怀疑柳无尘,再是怀疑太子,还有谁是王爷你不怀疑到是不是每一个与妾身接触过的,都可能是孩子爹都可能是妾身的奸夫”秦妩眯着眼,一双水眸噙着冰渣,冻得陵修祁浑身发冷。 尤其是奸夫两个字,像是往他心口戳着小刀。 即使不想承认,他的确是这样想了 从知道她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就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他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可到头来,明明明明他如今想的只是想留下她。 “本王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怀疑了。” “别啊,王爷你突然这么委曲求全,倒是显得妾身咄咄逼人了,既然王爷你容不下妾身这孩子,那还是放手吧。” “不可能”陵修祁蓦地站起身,呼吸急促了几分,对上秦妩的眸仁,抬起手遮了下眼,“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你歇着吧。” 不等秦妩出声,陵修祁落荒而逃。 出了墨竹轩,陵修祁又快速走了几步,才遽然在于良面前停了下来。 偏过头,眸光锐利地盯着于良。 于良心脏一窒,“王、王爷,怎么了” 干嘛突然这么瞅着他,怪、怪吓人的。 陵修祁并未多言,只是抿着唇,吐出几个字眼:“跟本王来。” 于良连忙交代了近卫继续守着墨竹轩,才匆匆跟了上去,一路到了书房,陵修祁大步踏了进去,于良紧随其后,随即跟来的曹管家则是守在了门外。 曹管家没听清陵修祁与秦妩的谈话,可从王爷这脸色看,应该是又谈崩了。 他突然怀念过往三年里的时光了,两人虽然相敬如宾,可也没如此的针锋相对啊 陵修祁坐在檀木桌前,食指轻点着扶手,墨瞳灼亮,“知道本王为何要唤你过来吗” 于良小身板一僵,脑海里飞快转着。 朝堂之事他一武夫绝对不可能给意见,府里的事也不归他管,那么就只有王妃这件事了。 想到王妃这几日身上的倒刺,于良试探地问道:“王妃又生王爷的气了” 陵修祁面容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却也是嗯了声。 于良顿时找到了用武之地,也不那么紧张了,“王爷是想知道怎么让王妃不生气,如何讨她欢心吧” 陵修祁耳朵尖动了下,坐直了身体,认真道:“怎么做” 于良挺了挺胸膛,得意道:“送花。”他先前那小青梅一不理他,他就这么做,百试不爽。 虽然后来那小青梅还是嫁给了别人,可这不影响这个方法的可效性。 ... 第37章 念着旧情 “送花”陵修祁眯了眯眼,若有所思,这倒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于良一看陵修祁的神色,就知道王爷也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把自己的经验滔滔不绝地讲给陵修祁:“王爷啊,你别看王妃平日里冷冰冰的,可先前王妃对王爷可是一心一意的,到底还念着旧情,只要是心上人送的,王爷再多夸上几句人比花娇啊吾心日月可鉴啊等等,王妃定然心花怒放,心指不定又重新回到了王爷的身上。” “真的”陵修祁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动容,于良的话让他心口涌上一股躁动,跃跃欲试。 虽然那些肉麻的话他说不出来,可送花也能表达他的意思。 “当然是真的了,王爷尽管放心,这事属下有经验。”于良拍着胸脯保证,“当然了,为了表现诚意,王爷最好是亲自摘来给王妃。” 陵修祁眯着眼,脑海里过滤着各种花色,可他到底是先前太过冷落了秦妩,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王爷,老奴有事禀告。”房门外,传来管家曹荣的声音。 陵修祁应了声,让曹管家进来,“何事” 曹管家道:“回禀王爷,左相府来人了,说是给王爷送一份名单,王爷可要去见” 陵修祁急于想与秦妩重归于好,站起身,随意看了眼于良,“你去跟管家前往大堂一趟,把名单拿过来之后,直接带到墨竹轩。” 不等于良回话,直接长腿一迈,出了书房,径直朝着墨竹轩而去。 主院与后院会经过一处花圃,他记得里面种着不少的花色。 只是要送什么花,他心里却没底,若是让管家再去询问,不就提前告知了她自己的打算 陵修祁还未走到花圃,目光不经意扫过一处,一株红杏争相怒放,色泽艳丽,煞是好看。 陵修祁眼睛里似乎只容下这一抹红,身体较之大脑先反应一步,身形一跃,等他在回过神,已经站在了枝头上,修长的手指抚了下红杏的花瓣,心瞬间一软,就决定送红杏花了。 于是,随行的近卫就看到他们的王爷辣手摧花,摘了一大捧的红杏花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一身的雪缎华服,胸前红意点点,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们对视一眼,默默聪明的没敢开口。 秦妩从陵修祁离开后,就坐在桌前发呆,手里的书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心烦意乱,脑海里都是陵修祁最后离开的身影。 短短几日的功夫,再次把她的心湖搅得纷乱,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提出和离,他欣然放手。 他娶他的侧妃,她报她的仇,她们各不相干。 可偏偏陵修祁突然发了神经,硬是不肯放手,他还留着她作甚 难道还真的想坐享齐人之福 秦妩捏紧了拳头,眼睛发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妃。”锦书打开门走进来,小声道:“王爷又回来了。” 秦妩指尖一动,不动声色:“嗯,他回来就回来。”她想赶人,想阻止,也要她能阻止才行。 可她阻止不了他的行为,她能阻止自己的心,不再为他起任何涟漪。 陵修祁面无表情地捧着一大从红杏花站在房门前,却止步不前,片许,深吸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锦书听到动静,连忙出了内室,行礼,“王爷万福金安。”只是抬眼,瞧见那从红杏花,锦书傻眼了,这啥 “你先出去吧。”陵修祁低沉着嗓音开口,清冷的面容上瞧不出半分情绪。 可锦书张嘴,看了看陵修祁,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红杏花,最后还是默默垂下了眼,“是,奴婢告退。” 陵修祁听到身后房门关上,才抬步朝内室走去,撩开珠帘,走进去就看到还坐在桌前的秦妩。 秦妩头也不抬,只是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卷。 可陵修祁一直不开口,秦妩渐渐又开始心烦意乱,骤然抬眼,“王爷你” 声音戛然而止,秦妩死死盯着他怀里的红杏,眉峰一挑,锐利了起来。 陵修祁察觉到周身氛围不对,以为她不喜欢,“这是” 秦妩嘴角扬了扬,打算他的话,冷笑:“红杏王爷这是在讽刺妾身红杏出墙呢” 陵修祁:“” 陵修祁再抱着红杏花从房间里出来时,于良刚好与管家拿了名单回来,于良抬眼看到陵修祁,眼睛一亮:“王爷你”可下一瞬,在看到陵修祁手里捧着的红杏花,整个人傻了,目瞪口呆地盯着陵修祁手里的红杏,难以置信。 陵修祁面无表情地抬眼,朝于良看了眼,墨瞳里复杂的深邃让于良打了个哆嗦。 “王王爷”他就知道 王爷总是能把事情搞得更砸。 天了噜,他说的送花,不是什么花都能送啊 陵修祁经过于良身边时,抬手就把怀里的红杏花都扔了过去,于良手忙脚乱地捧住了,欲哭无泪:“王爷,你怎么”能送红杏呢 一枝红杏出墙来,哎 于良耷拉着脑袋,默默跟着陵修祁回了书房,站在桌前,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 正好对上了陵修祁极深的视线。 于良身板一抖:“王、王爷” “你的方法一点都不好。”陵修祁薄唇紧抿,想到那时秦妩冷沉下来的面容,他无端心情也沉郁了下来。 于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不是方法不好,是送的花不对啊王爷 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是弱弱道:“王爷啊,许是王妃不喜欢花呢,属下这里还有百十种方法,保证个个都能让王妃心花怒放。” 陵修祁却是意兴阑珊,既想再试试,又怕惹得秦妩更生气。 摆手:“先这样吧,名单拿过来了” “是,这就是沈相爷送过来的名单,同时送过来的,还有一张请帖,说是明日左相寿宴,邀请王爷你前往,王爷可要去”说着,把名单与大红的请帖轻放在了檀木桌上。 “”陵修祁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 第38章 一步错棋 秦妩入夜早早歇下了,只是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的流苏,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脑海里空荡荡的,都是陵修祁抱着一捧红杏花时的模样。 她不懂陵修祁,既然不爱,何苦还这般纠缠着难道真应了那句话,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能允许自己不闻不问,却容不得旁人对他舍弃还是说,他这同样在报复自己 秦妩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她似乎走了一步错棋。 只希望陵修祁这个意外,不要影响了她的计划。 陵修祁在夜深人静时,又跳窗进来了。 秦妩听到动静,也只是身体僵了下,并未放下手,翻了个身,背对着陵修祁,不愿看到他。也不是不想看到,只是怕自己会心软,心软导致的下场,她不敢冒险一试。 胆敢躲过于良等人的防护闯入后院的,也就陵修祁有这个胆子了。 果然,陵修祁沉稳的步子很快传来,靠近床榻,撩起了床幔,俯身瞧了,又很快轻叹声,放下床幔,抱了锦衾,熄了烛火,在一旁的软榻上歇下了。 秦妩这才轻吐了一口气,黑暗中,四周沉寂的可怕。 “本王明日有事,不在府中,晚上也不在,若是有事,你尽管可以去找曹管家,他会安排。”陵修祁的声音乍然响起,吓了秦妩一跳。 偏过头看了软榻一眼,又重新偏了回来,装睡不理他。 陵修祁无奈,却也没再出声。 秦妩这才认真思考他明日要去的地方,明日是左相沈敬大寿,看来他这是要去沈府了。心口无端升腾起一股烦闷,翻了个身,黑暗中,眸仁却是晶亮,带着一团火焰。 片许,秦妩的情绪冷静下来,转过身,缓缓开口:“妾身明日想回秦府一趟。” “嗯”陵修祁本来就没睡着,陡然睁开眼,眉峰拢了起来,犹豫了下,才缓声道:“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了后天不行”他明天要去沈府不在府里,也不能陪同她一起去。没有他陪同,秦府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 陵修祁脑海里飞快闪过秦妩与柳无尘站在墙下的身影,薄唇抿紧了。 “妾身上次未见到娘亲,这次过去见上一见,怎么,王爷这是要禁妾身的足了”嘲弄的嗓音让陵修祁呼吸顿了下。 “自然不是,只是明天我们有事情要做,回不得秦府,阿妩还是后日再去的好。到时候,本王陪你一起。” “我们有事妾身记得,只是王爷你自己吧妾身可是闲得很。”秦妩凉凉拆穿了他的话,毫不相让。 陵修祁头疼:“是真的有事,左相大寿,派人递了请帖,阿妩你身为祁王妃,自然也是要出席的。”陵修祁面不改色的撒谎,沈敬的寿宴,他原本是不想让秦妩去的,怕她到时候看到沈菀青心里不舒服。只是因为纳侧妃的事,她就闹到这种程度,若是再 陵修祁在秦妩可能见到柳无尘与见到沈菀青之间权衡了下,决定带她去沈府。 他会尽量护着她,更何况,沈敬当着他的面,也不敢多事。 “不去”秦妩直接拒绝了,“怎么,王爷这是打算带着大房去见小房了妄图坐享齐人之福” 陵修祁被秦妩噎了下,知道她赌气,“别多想,本王说了,一年后,会给你个交代的。” 秦妩瞪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床顶:“一年你说等我就要等吗陵修祁,你以为你是谁若是我嫁与你,再嫁与别人,也让你等我一年,王爷你心里怎么想”秦妩心里不好受,也不打算让他舒服,左右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也不无不可。 陵修祁情绪一下子被秦妩掐了起来,头疼暴躁,“我们可以不吵吗” “有吵吗妾身这是在与王爷你讲道理。”秦妩眼底浮掠过一抹晦暗,可说出的话依然清清凉凉的,有些话,伤人伤己,却又忍不住去说。 陵修祁默然闭上眼,许久,才哑声道:“本王心意已决,若是明日见不到阿妩,本王就按照本王自己的决定来。” “什么决定”秦妩面无表情。 “秦家。” 翌日一早,秦妩再睁开眼时,软榻上空空如也。 等秦妩洗漱更衣后,锦书端着早膳进来,看到秦妩的面容,不安道:“王妃,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秦妩漫不经心,昨夜无声的硝烟过后,她一直到天快亮才睡着,这会儿精神不佳。 可目的达成,心情却也不是那么不愉了。 锦书想到早上王爷是从王妃房里出来的,心下了然,也未再多提陵修祁,转而道:“王妃,王爷提今日去沈府的事了吗”王爷若是不带着王妃去,王妃就没有理由过去了,也就错过了一场好戏,那就太可惜了。 “提了,准备一番,傍晚去沈府。” “好,奴婢稍后就去准备。”锦书眼睛一亮,欣然颌首,王妃能去,能看到沈相爷狼狈的模样,至少能消一些王妃心底的恨意,“王妃,戚彦清嫌弃冰珠子太贵,并未镶嵌直接赠送给了左相,左相大喜,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他今晚上的寿宴会把那件雪蚕丝制成的华服作为寿服穿在身上。” 雪蚕丝千金难求,以左相沈敬的性子,必然是要炫耀一番的。 秦妩并未感觉到报复的快感,捏着木箸,情绪不高的应了声,“派人看着,不要出了乱子。” “王妃放心好了,这一次一定能够打垮沈相爷,替老爷报仇”锦书因为兴奋,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不安地捂住嘴,“王妃” “我没事,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如今,没什么能打击到她了,“至于打垮沈敬,单凭这场寿宴,还达不到这个效果。毕竟,沈敬也不是个蠢的,也没有人会这么蠢,把那东西穿在身上,所以,只要他辩解,皇上还不至于会动他。” “啊那我们”锦书愣住了。 秦妩嘴角勾了下,凉薄的笑了笑:“皇上不动他,却也不会让他好过。当年严家的事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沈敬在寿宴上出事,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行事,传到皇帝耳中,以他多疑的性子,必定会对神经多有怀疑,隔阂一旦产生,以后的事,也就好办多了。” 所以,她精心设计了这么久,为的也不过是拉开序幕。 沈敬大寿,她怎么能不为他精心准备一件寿礼呢 ... 第39章 太迟了啊 锦书跟了秦妩这么久,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奴婢懂了,奴婢定不会让今晚出现任何意外的。只是,王爷会不会怀疑王妃” “怀疑他不会怀疑的,昨夜他听到看到的,都是我不想去,最后是他硬逼着我去沈府的,更何况,我到沈府也不做什么,既然只是一场戏,有好戏可看,不看白不看。” 她去不去,都无所谓,左右所有的事情都已然安排好,“王六出城了吗” “已经躲得远远的,查无此人,也不会连累到柳公子家的绸缎庄。” 他们之所以选上柳家,其一那是都邑最大的成衣铺子,戚彦清身为左相的三女婿,一向讲究排场,自然会去那里;其二,那就是柳家出过贵妃,左相即使吃了这个哑巴亏,也没这个能力能撼动柳家。 所以,一切天衣无缝,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 秦妩的眸仁脆亮,遥遥望着一处,清透的眸仁却在下一刻像是淬了毒,冰凉森冷,透骨生寒。 一直到天快黑时,陵修祁才回府,秦妩已经换好了衣服。 却也只是着了件素雅的罗裙,陵修祁知她心有不愿,也不强求,却是摊开手,露出了掌心一方精致的檀木盒。 “这是什么”秦妩眸色淡淡的,耷拉着眼皮瞧着锦盒,眉眼流转间,拂过一抹异色。 “打开看看。”陵修祁清冷的眸底有笑意隐现,希望她会喜欢。 秦妩动作顿了顿,扫了眼陵修祁身后的于良,多瞧了眼。 于良心虚地偏过头,却又忍不住偷瞄了过来,这次应该不会错了吧本来送花是最好哄人的方法,可偏偏被王爷自己搞砸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这个了。 秦妩抬手把檀木盒拿了过来,指尖挑起鎏金扣锁,掀开,里面黑绒绸缎上,静静躺着一枚白玉簪。 质地上乘的玉簪,被落入的余晖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 簪子的尾部,则是雕琢了两只鸳鸯,巧夺天工的与白玉融合在一起,入眼惊艳夺目,却又寓意非常。 鸳鸯戏水,情比金坚。 簪子是不错,可他们有情吗 秦妩冰凉的指腹捏着白玉簪,嗓子发哑:“王爷这是何意” “送你的,喜欢吗”陵修祁清冷的面容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可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慢慢攥紧了,表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秦妩怔怔瞧着,喜欢吗 自然是欢喜的,这应该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过往的三年里,她最奢求的一件事,恐怕不过如此。 可如今愿望达成了,她为何并无半分欢喜。 迟了啊,陵修祁。 若是两个月前,他送来给她,该有多好 “怎么了”陵修祁瞧出她情绪不对,抿紧了唇,还是忍不住轻轻问出声。 秦妩攥住了白玉簪,抬眼,已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嘴角弯着笑,笑盈盈的,露出两个梨涡,“喜欢啊,妾身可喜欢了,多谢王爷赏赐,真是难得王爷还能送妾身礼物。” 陵修祁却在瞧见她嘴角的笑意时,瞳仁骤然一缩。 他看得分明,她眼底根本半分笑意也无。 陵修祁喉结滚动了两下,浑身上下生出一股无力感,低哑着嗓音道:“喜欢就好。本王,帮你戴上可好” 秦妩很想拒绝,哪怕万分之一,她都怕,怕自己心软,怕自己的心不够硬,舍不下他吝啬给予的半分温情。 可她又极清楚,从知道陵修祁要娶沈菀青的那刻起,她就从未舒坦过。 她眯着眼,嘴角的笑意不散:“好啊。” 陵修祁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尽,从她手里接过白玉簪,抬手,极轻缓地插入了她的发髻间。 可明明应当是温情的一幕,两人却愣是弄出了生离死别的氛围。 于良:“”他不会是又搞砸了吧 别啊,王爷回头能削了他 因为白玉簪,两人心思各异地坐上了前往沈府的马车,一路无话,到了沈府前,左相沈敬亲自站在府门前迎客。 他身上果然穿了那件雪蚕丝的华服,外面罩了一层红色的纱衣,衬得红光满面的,气色很好。 秦妩下马车时,瞧见这一幕,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垂着眼,不去看陵修祁递过来的手,直接跃下,身姿轻灵,轻轻跃了下去。 可直到脚踩在地面上,秦妩才后悔了。 果然转过头,就对上了陵修祁晦暗莫名的眸仁,不过与她想的被陵修祁发现不同,陵修祁此刻正怔怔盯着自己的手。 于良等人连忙把头偏了过去,只当是没看到王爷被王妃拒绝的一幕。 陵修祁默默收回手,可好在因为黯然神伤,倒是没多想秦妩出身书香门第,身为秦府的千金,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合礼仪的举动。 “祁王老臣终于把人给等来了,让祁王亲自来这一趟,着实让老臣心生愧疚啊。” 沈相爷一眼就看到了陵修祁,连忙迎了过来,因为盐运的事,喜上眉梢,热情地攀谈奉承。 “沈相客气了,本王理当来这一趟。”陵修祁抬手,于良立刻递上寿礼。 沈相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菀儿知晓王爷要来,早就等着了,稍后可要让莞尔亲自”沈敬的话说到一半,不经意偏过头,对上秦妩凉凉的视线,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哑了声,“祁、祁王妃,也来了啊。” 秦妩嘴角一勾,愣了:“左相这意思,本妃感情是不应该来的哦,也是,贵千金要来祁王府当侧妃了,本妃还霸占着正妃之位确实挡了某些人的路,本妃这没眼力劲儿的。” 罢了,就要转身,却被陵修祁握住了手腕,压低了声音无奈道:“阿妩。” 秦妩偏过头,心里憋着一股气,明明不想发火,偏偏一听到沈菀青的名字,就忍不住暴躁。 抬眼对上锦书担忧的目光,秦妩下一瞬脑海里清明了不少。 她为何要气她是来看戏的,这样白白回去了,岂不是正好合了沈菀青的意 秦妩平复了情绪,动了动,发现陵修祁还握着她的手,想到他非要娶沈菀青,连带的迁怒于人,手腕一翻,甩开了陵修祁的手。 ... 第40章 损敌一千,自伤八百 秦妩的举动让偷偷瞧过来的人心下一惊,想着这祁王妃真是大胆,竟然敢如此行事不给祁王面子。;;;;;;;; 她还是个不受宠的,指不定下一刻祁王就发火了,给她点颜色瞧瞧。 只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陵修祁不痛不痒地收回手,清清冷冷的一张俊脸,依然面瘫毫无情绪,只是那神色间,除了无奈与纵容,再无别的。 众人难以置信的对视一眼:到底是哪个传言祁王妃不受宠的 这眼瞎了吧 他们怎么看都是这祁王妃不愿意搭理祁王啊 想到传闻祁王妃因为妒忌吃醋不愿让祁王纳侧妃,以和离相要挟的事,众人默默吞了吞口水,他们似乎窥探到了一些隐秘的事啊,果然传闻不可信,不可信。 沈敬被秦妩如此拂了面子,还是当着这么多同朝官僚的面,老脸一僵,心里已经上了火,眼神带了阴毒的暗芒,只是看到陵修祁的态度,加上沈菀青挨的那二十巴掌,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沈敬布满褶子的脸上神情一转,仿佛根本没因为秦妩先前的话生气,朝着秦妩笑得恭敬客套:“王妃这不是折煞老夫了,老夫这不是一时口误说错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王妃发了火,至于王妃担心的,自然不会发生。小女入了府,定当孝敬王妃,把祁王妃当成亲姐姐,不敢有半分不敬与冒犯。” 秦妩却是不回答,等不少人看过来时,才慢慢转过身,懒洋洋哦了声:“看来是本妃多想了,只是左相也知道,本妃脾气不好,误会了左相,还望多多见谅啊。” 沈敬哪里受过这等气,心里早就把秦妩千刀万剐了,脸上却依然笑得没脾气似的:“王妃说的哪里话,快请进,宴会稍后就要开始了。” 秦妩耸耸肩,不置可否,上下又瞧了沈敬一眼,意味不明道:“左相这衣服,还真不错。” 沈敬嘴角抽了抽:“彦清孝顺,老夫也是” 话虽然这么说,可那神情里的得意劲儿让秦妩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站得有多高,摔的就会有多狠。 希望,他稍后还会笑得出来。 本来还想再刺沈敬两句,她就喜欢看沈敬明明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发不出来的模样,可这些还不够,比上严家一百多条人命,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不过想到她今晚上来的目的,为了不打草惊蛇,秦妩收敛了挑衅,嘴角一弯,露出两个梨涡,主动扯了扯陵修祁的衣袖,“王爷,我们进去吧。” 秦妩脸上的笑靥让陵修祁心脏一缩,瞳仁闪了闪,揽住了秦妩的腰肢。 低沉的嗓音带着能窥探到的温柔:“好。” 秦妩因为陵修祁的动作僵了下,可也没再拂开他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依然笑不达眼底。 陵修祁说不失望是假的,可他想着,只要自己不松手,他早晚有一天能重新打动她的心,只要她肯给他一个机会。 只是有些事,时不待人,解释的机会一旦错过了,一转身,早已沧海桑田。 秦妩没想到左相沈敬的寿宴,太子陵羿也来了。 她与陵修祁走到主位下方的位置时,一眼就看到被奉为上宾的太子,陵羿一直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目光一抬,对上秦妩的视线,嘴角意味颇深地弯了弯,坐直了身体,一袭朱红色的华服,衬得眉眼愈发妖邪。 秦妩收回视线,只当是没看到。 可偏偏沈敬是个没眼力劲儿的,硬是把他们的位置安排到了对面,是宴会上唯二的上宾首位,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陵羿。 陵修祁也瞧见了陵羿,眉头皱了下,显然还记着上次太子故意用刺客把他引开单独见秦妩的事,冷峻的面容又冷了几分,坐下来,面无表情看过去。 太子懒洋洋抬手,挥了挥爪子:“祁王,祁王妃,好巧啊。” 秦妩:“”巧你妹啊。 沈菀青是即将入祁王府的侧妃,不日沈敬就要成为陵修祁的岳丈,这场寿宴陵修祁是必来无疑,他堂堂太子才不该出现。 秦妩的确是想气陵修祁,她性子不好,睚眦必报,有仇就是以牙还牙。 陵修祁要娶沈菀青让她不痛快,那她也让陵修祁不痛快。 让陵修祁不痛快的方法,无非也就是两种,罢了他的权势,损了他的面子。第一种她做不到,那只能来第二种,可她却也忘记了,这种方法,损敌一千,自伤八百。 到头来,他们谁也没占到便宜,只剩下伤痕累累。 可即使她想报复陵修祁,也不想扯上陵羿,除了陵羿的身份之外,还有就是他是启帝的太子唯这一点,就足以让秦妩厌烦陵羿到底。 陵修祁神色淡淡的,抬眼看了陵羿一眼,“太子。” 太子自讨了个没趣,陵修祁这性子连见到他父皇也是冷冷的,更不要说他还不如父皇的身份,也不知父皇到底为何偏偏对一个外姓闲王如此看重,若是因为陵修祁的父王当年的恩情,可老王爷已经过世这么久了,也该差不多了。 陵羿想归想,却也知道陵修祁一直是整个皇族里极特殊的存在,也不敢真的惹他不痛快。 不过陵修祁是陵修祁,秦妩却是秦妩。 从几年前她替陵修祁挡那一剑开始,陵羿无时不刻不关注这个女人,越关注,他对这女人的好奇心也越强,毕竟,整个天启都邑,哪个不想成为他天启太子殿下的女人,可偏偏她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越是不屑一顾,他越是想得到她 相较于陵修祁几人心底的波涛汹涌,左相沈敬今夜可谓是春风得意,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为他贺寿,这等殊荣,多年都未出现过。 他不多时就携夫人厉氏与正受宠的崔姨娘一起坐在了主位上,本来还想推拒一二让太子坐在首位,可太子说今夜他是主角,也就不再推让。 沈菀青是大夫人厉氏的嫡女,坐在她身旁下首的位置,从一坐下,视线就未从陵修祁身上移开,被厉氏瞪了眼,终于克制了,收回视线,可心里却在瞧见坐在陵修祁身边的秦妩时,心底嫉妒的抓狂。 她脸上被打的痕迹还没消失,只能以薄纱遮面,失了今晚的风采。 本来以她的姿容,她是想在寿宴上曼妙一舞,让祁王好好看看,她才是都邑真正的才女,而不像秦妩那般一无是处。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秦妩毁了 ... 第41章 寄情 秦妩感觉极为敏锐,从沈菀青开始盯着她看的第一眼,她就察觉到了,可沈菀青越是气,她心底的火气越是往下飙。网 不经意抬眼,正对上沈菀青几欲喷火的双眸,在虎视耽耽地盯着她。 那模样瞧着,恨不得下一刻就扑上来,咬断她的脖颈,鲜血淋漓。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在沈菀青挑衅的目光下,抬手替陵修祁倒了一杯清酒,“王爷,相爷府的酒就是不错,你也喝一杯啊别动,妾身喂你喝。”秦妩按住了陵修祁伸手接酒杯的动作,眉眼弯弯,轻扫了陵修祁一眼,眉眼底,带着意味不清的蛊惑。 陵修祁愣了好一会儿,心脏仿佛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下,尾椎骨涌上一股酥麻,薄唇抿了下,哑声颌首:“好。”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隐忍的愉悦,只是他神色太过冷漠,倒是瞧不出半分。 秦妩倒是当真抬手,端着酒杯递到了陵修祁的薄唇前。 陵修祁觉得那原本没滋没味的清酒,突然就变得醉人熏香,酒不醉人人自醉,呼吸也同时紊乱了几分,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就着秦妩的手,喝了下去。 “咣当”秦妩刚喂完,就听到热闹的宴会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秦妩勾着笑转过头,就看到沈菀青发红的双眼,委委屈屈地瞧着陵修祁,眼神痴迷哀怨,那小模样瞧着还真可人。 秦妩耸耸肩,收回手,也把杯盏重重放在了桌上。 那清脆的叩击声震得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低头的低头,喝酒的喝酒,就是不敢往秦妩这边来看,总觉得有一场腥风暴雨即将来临。 因为秦妩的举动,秦妩与陵修祁两人之间原本温馨的氛围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陵修祁还在奇怪她怎么说气就气了,偏过头,就发现不少人正眼神复杂地偷瞄着这边。 陵修祁抬眼:“怎么” 众人连忙嗖的一下收回了视线:唔,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沈敬连忙打圆场的笑笑,“没、没事,菀儿手滑了下,把杯子打翻了,未曾想惊扰了祁王与祁王妃,怕是扰了祁王妃的性子,祁王妃不要生气啊,老夫这里先干为敬了,算是替菀儿给祁王妃赔罪了。” 沈敬抬手就把手里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爹”沈菀青脸色沉郁,凭什么要她阿爹给那女人敬酒 她算是那根葱 除了祁王妃这个身份,她哪里有她堂堂相爷千金的身份尊贵哪里有她阿爹沈相爷的身份高贵 可沈菀青到底忘记了,不管秦妩先前身份如何,她如今都是祁王妃,入了皇族族谱的人,仅此一点,就凌高于她,于沈敬之上。 “菀儿休要在胡闹。”沈敬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好不容易能嫁入祁王府,一旦惹怒了祁王,别说是她,连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他看着陵修祁数载,几乎是瞧着他长大的,他那性子,恐怕是已然对秦妩上了心思,否则,也不会不顾念着他,打了沈菀青二十巴掌。 那是一个警告,也是他开始不耐烦的提醒。 沈菀青被沈敬这么一瞪,终于想起来自己如今的局势,眼睛里噙了泪珠,摇摇欲坠,转瞬间就恢复了柔柔弱弱的模样。 “姐姐,菀儿手误了,不小心砸了酒杯,你不要生菀儿的气。” 沈菀青故意喊秦妩姐姐,她知道每次她一喊,秦妩就要刺她,说出些难听的话。 如今当着太子与满朝文武的面,即使她有理,可也落下了欺人太甚、妒忌的泼妇的模样。 只是沈菀青没想到的是,秦妩仅拿起手里的雪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细葱白的手指,“咦,你们这是作甚本妃也是不小心摔了个杯子而已,道歉道什么歉” 那无辜茫然的模样,看得她身后站着的锦书差点笑出声。 沈敬:“”想掐死这女人怎么办 沈菀青:“” 众人:“” 众人眨了眨眼,觉得的确也是哦,祁王妃似乎也没说她生气啊,是他们先入为主,觉得她发了火,顿时对视一眼,觉得酒似乎喝多了,头晕乎乎的,祁王妃刚刚到底生没生气呢 “沈相爷,宴会可以开始了。”陵修祁淡淡开口,打破了宴会上微妙的氛围。 陵修祁给了沈敬一个台阶,沈敬连忙应声:“诶,是、是,来人,可以开始表演了,大家吃好喝好,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劳烦各位不嫌弃,老夫在此先敬太子殿下、祁王、各位同僚一杯。” 沈敬抬手,喝了酒,满面红光,众人回敬回去,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宴会正式开始,杯盏推拒间,舞姬身姿曼妙,琴声清越悠扬,一时间,整个宴会上热闹非凡。 秦妩因为有孕,捧着清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不经意抬眼,就对上陵羿似笑非笑的模样,薄唇动了动,无声道:考、虑、好、了、吗 秦妩直接收回了视线,不理会。 只是这一幕落入陵修祁的眸底,他不动声色的敛目,考虑考虑何事 他发现从秦妩提出和离之后,他愈发看不懂她了。 她身上仿佛朝夕间隐藏了很多的秘密,他想瞧清楚,却越瞧越迷茫,越来越不是滋味。 沈相爷身旁的大夫人厉氏从始至终都未言语,只是在宴会热闹起来之后,垂眼看着嫉妒的抓狂的沈菀青一眼,抬手,握住了沈菀青的,在她手背上,不动声色地拍了拍。 沈菀青一怔,抬眼,火气顿时消了。 她知道娘这是要帮她进宫出头了,秦妩再得意又如何,她有皇后娘娘做后盾,如今只是侧妃又如何正妃之位,早晚是她的。只要能成功踏进祁王府,她就有能力抓住祁哥哥的心,彻底毁掉那个可恶的女人。 沈菀青消腾了,可厉氏心里却不是滋味了。她垂着眼,把她左相大夫人的雍容华贵表现的淋漓尽致,可这之外,耳边听着沈敬左侧崔姨娘娇滴滴的声音,豆蔻染成的指甲抠紧了,却又隐忍不发。 ... 第42章 寿宴 崔姨娘是左相沈敬的第五房小妾,如今正受宠,她刚得了一个五凤金步摇,时不时就摸一摸,厉氏不经意看过去,喉咙发紧,自然就以为是沈相爷背着她送给崔姨娘的。 心里窝了一团火,偏偏崔姨娘属狐狸精的,娇媚地捏着一枚剥了皮的葡萄,就往沈相爷嘴里喂。 沈敬本来是拉不下脸的,可挡不住崔姨娘那妩媚会说话的媚眼,就吞了下去。 大夫人厉氏是大家闺秀,自然做不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举动。 只恨的几欲咬碎了一口银牙,平日里见不到也就罢了,只当是眼不见为净,可如今瞧到了,嗓子眼都堵住了,喘不上气。深吸一口气,忍不了就无须再忍,歪过头,扫了沈菀青一眼。 沈菀青接受到了,她也早看崔姨娘不满了,瞄了下她身上极薄的露胸纱裙,心底嗤笑,大冬天的,她也不怕冻死了 倒了一杯酒,起身,走到沈相爷桌前,“今日是父亲大寿,女儿以茶代酒敬父亲一杯,预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罢,就要一饮而尽,只是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她手里的清茶,突然就一歪,直直朝着崔姨娘身上泼去。 崔姨娘也不是省油的主,一见这情景,连忙抬手去挡,只是没挡好,手肘动弹间,被撞了下,那茶杯就直接拐了个方向,大半洒到了沈相爷身上。 崔姨娘与沈菀青脸色当场就白了。 “爹、爹” “老爷,妾身不是有意的啊,来来,妾身帮老爷你擦擦。”崔姨娘说着,欺身上前,就要用帕子去抹沈敬的胸膛。 沈敬老脸挂不住,一把拉下了崔姨娘的手,“胡闹” 抬眼却对上崔姨娘被泼的透明的前襟,喉结滚动了下,有些心猿意马,气也消了不少,挥挥手:“不碍事,是菀儿没拿稳,你身上也泼湿了,还不快去换换” 崔姨娘低下头,立刻捂住胸口涨红了脸,扭扭捏捏道:“那、那妾身先回去换件衣服。;;;;;;;;;;;;;” 沈敬连忙摆手,等崔姨娘离开了,沈敬才看了沈菀青一眼:“下次小心着些。” 沈菀青知道沈敬不会生她的气,才敢这么大胆,把崔姨娘赶走了,也算是心里舒坦了不少,“父亲你的衣服” 一多半的茶水都洒到了沈敬的身上。 好在也只是外面的纱衣湿了,沈敬不愿离席,毕竟太子还在,只好把外面的纱衣脱了,露出了里面的雪蚕丝华服,虽然沾上了些水渍,可好在黑夜里也不是很明显,用帕子一擦,跟没事儿似的。 不愧是千金难买的雪蚕丝,沈敬心里又舒坦了。 众人看到那雪蚕丝,纷纷开始奉承了起来,连太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夸了两句。 沈敬笑了两声,心里更是得意。 赞许地看了台下的戚彦清一眼,虽然没什么出息,可鬼主意不少,也够孝顺。 戚彦清立刻带着沈敬的三女儿站起身,开始敬酒。 一轮下来,沈敬老脸泛红,显然醉了几分。 秦妩单手撑着脑袋,笑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何事这么高兴”陵修祁一直注意着秦妩,自然瞧见了她眼底的愉悦,难得看到她露出这么真心实意的笑,心软和下来。 “没什么啊,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高兴呢说起来,王爷你应该把迎娶沈菀青的日子定到今日,你看,双喜临门的,多好。” 陵修祁:“” 秦妩眨眨眼,眼底的笑已经褪尽了,“王爷怎么不说话了” 陵修祁喉咙发干,“阿妩,你别这样。” “妾身哪样了”秦妩咄咄逼人,多好的一幕啊,只是别让她看到,可偏偏,她身为祁王正妃,还要亲自看着他们拜堂,看着沈菀青跪在她面前,给她敬茶。 而她呢,要看着他们行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他又何其残忍 “阿妩”陵修祁哑着声音唤了句。 秦妩陡然收回了视线,既然不愿解释,不愿不娶,那就不要理她 宴会上喧闹热腾,崔姨娘则是不满的走回后院去换衣服,沈菀青肯定是故意的,她专门挑的这件桃红色的罗裙,衬得她肌肤如雪,本来还想着让老爷今晚上待在她房里的。 哼,如今倒好,全部都弄湿了,好在她还有准备,房间里备着的,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小桃,还是你聪明,多备了一套,不然啊,就让厉婧那贱人得逞了。”到了内室,左右是没人了,崔姨娘把厉氏骂了个狗血喷头,“肯定是她指使沈菀青小贱人泼的,哼,她再怎么嫉妒,也比不上老娘貌美如花,她就算守着那位置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老爷的宠爱” 被她唤作小桃的丫鬟,一边哄着崔姨娘说着好话,一边替她换好了同样的桃红色罗裙,不仅如此,这次还在她腰间挂了一个香囊。 崔姨娘骂够了,低下头,就瞧见了那香囊:“咦,这是什么” “廿草。” “廿草是什么”崔姨娘低下头嗅了嗅,觉得挺好闻的。 也没多想,就挂在了腰间,换好了衣服,就回到了宴会上,自然没瞧见本来一直低着脑袋的小丫鬟,不知何时抬眼,一双乌亮的眸仁,熠熠生辉,却溢满了诡谲。 崔姨娘身上挂了廿草,香气怡人,亲昵地贴身依偎着沈相爷,比先前愈发娇媚。 厉氏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敢出来,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可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小手段用一次能说是失误,用两次,那就是故意了。 厉氏只能把不郁吞了回去。 只是不多时,沈敬本来正兴奋不已地尝着崔姨娘喂过来的小酒,可突然身上就开始发痒,奇痒难忍,可他又不好失了礼仪,只能强忍着。 到最后忍不了了,靠近崔姨娘,低声让她帮他抓抓后背。 崔姨娘小脸一红,可看沈敬隐忍的模样,就接过小桃递过来的帕子,擦净了手,探到沈敬的身后,开始帮他挠痒痒,可他没说清楚,崔姨娘小手跟撩拨似的,让他不仅没止住痒,还愈发难受。 厉氏一直关注着崔姨娘的一举一动,瞧见崔姨娘的动作,蓦地探过手,抓住了崔姨娘,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大庭广众的,可真不知羞耻。 ... 第43章 找他报仇来了! 崔姨娘辩解道:“能做什么帮老爷挠痒痒啊。” 厉氏怎么可能会信,忍不住骂了句:“小狐狸精呸” 崔姨娘顿时恼了,开始抱住沈敬的手臂,委屈道:“老爷,你看姐姐,她骂妾身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啊。” “骂你本夫人为什么骂你你不清楚吗这可是在寿宴上,你竟然” “妾身没有本来就是老爷让帮挠痒痒而已” “” 两人隔着沈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沈敬痒得受不了,脑袋发懵,干脆自己站起身,开始胡乱地抓着,他的举动惹得众人停下来,纷纷看向了沈敬。 有人大着胆子问:“左相,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敬哪里顾得上,他现在只想把身上的痒给止住了,胡乱抓着,先是后背,够不着,又去抓心口,于是,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胸前。 因为他脱去了外面的纱衣,只穿了雪蚕丝,所以,当那些鲜红的字迹显露在胸前的衣襟时,格外的清晰。 崔姨娘与厉氏也察觉到不对劲,崔姨娘站起身,扭着腰肢就去帮忙,只是刚探过手,忍不住惊呼出声:“老爷,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衣服怎么还有字儿啊” 众人的视线本来就集中在沈敬的胸前,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字,可太子离得近,只隔了那么两三步远,陵羿本来正无聊,懒洋洋扫过去,眯着眼,正好看到了他胸前的两个血淋淋的大字:严英。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蓦地坐直了身体,站起身,迅速走上主位,一把抓住了沈敬,把他拉到了极为光亮的地方。网 正中央两个血淋淋的严英旁,是两行稍小的字迹。 太子幽幽念出声:“四年沉冤,严家清白,百余人命,冤魂不散,日月可鉴,定能昭雪。严英。” 二十六个字,瞬间让整个宴会鸦雀无声。 从太子开始念起来时,沈敬已经低下头,瞧着那血淋淋的字迹,等看清楚了是什么,浑身抖筛糠一般抖了起来,他是被吓到了。脑海里难以置信地瞪着冤魂不散四个字,吓得六神无主。 冤魂冤魂 严英严英是不是来找他报仇来了 沈敬竟愣是活生生给吓晕了过去。 四周本来正静悄悄的,沈敬这么一晕,沈菀青尖叫了一声,宴会上顿时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开始请大夫,扶住沈敬。 而在混乱之际,小桃在崔姨娘也跑过去之前,小手在崔姨娘腰间一拽,顿时,香囊就落入其手,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丝毫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相较于宴会上的混乱,唯一淡定的恐怕就是秦妩与陵修祁了。 陵修祁皱着眉瞧着这一幕,抬手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别的危险了,才站起身,朝后招手,于良几人迅速围拢过来。 “王爷,可是要先护送你们离开” “不必,保护好王妃,不得让任何人靠近王妃半步。”陵修祁这才低下头,想安抚可能受到惊吓的秦妩,却只看到秦妩依然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侧脸,察觉到陵修祁的视线,偏过头,上扬眉眼。 “怎么” “你别担心,于良会保护你的。”陵修祁俯下身,抬手想安抚地拍拍秦妩的肩膀,却被秦妩一个侧身躲了去。 “担心我为何要担心说实话我还挺高兴看到这一幕的,王爷你瞧瞧,菀儿妹妹这会儿都把妆容哭花了,不知道这姿容,还能不能入得了王爷你的眼呢”秦妩强调的妹妹两字,让陵修祁先是一愣,随即头疼不已。 “阿妩” “也是了,妾身这话说的可不对,妾身这会儿应该表现的很担心,很不安,应该上去安慰安慰沈大小姐,毕竟,再过几天,她就要喊妾身姐姐了,不是吗”秦妩说罢,倒还真的打算起身,被陵修祁握住了肩膀,他估摸着她要真过去了,这话一说出来,怕是要引祸上身。 “阿妩你别闹,这件事非比寻常,你别掺和了,否则,连累了秦大人就不妥了。”陵修祁只好拿出秦朗来压她。 除此之外,她估摸着也不在乎什么了。 果然,陵修祁这话一落,秦妩老实了,抬起另外一只手,挥挥,“既然如此,那王爷你去安抚你小情儿去吧。” 陵修祁:“” 于良:“”额,他能重新堵住耳朵么,他能当什么都米有听到吗 陵修祁倒是不恼,又低声嘱咐了于良等人几句,转身,朝宴会正中央走去,先暂时把左相沈敬带回主院,请了大夫,刚好刑部侍郎也在,正好交予刑部迅速去查。 很快,宴会场上重新恢复了正常,只是众人纷纷告辞,怕也牵扯到这件事上。 严英,那两个字,四年来,几乎是整个天启都邑的禁忌。 可突然又重新被提起,只怕是明日早朝,皇上必定盛怒,左相这次免不了要遭罪了。 陵修祁很快又走回到了秦妩身旁,秦妩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戏般瞧着这一幕。 等陵修祁回来了,抬眼,歪过头眯着眼瞅着陵修祁:“解决了” 陵修祁应了声,“交给刑部,他们自然会查清来龙去脉。” “那么严英是谁”秦妩弯起了嘴角,眸底晶亮,似对这个名字极为感兴趣。 “阿妩,这件事不要掺和进来,跟本王回府吧。”陵修祁就怕她为了赌气牵扯到严家的事,一旦进去,就算是清白的,走出来,也惹得一身的淤泥,只是他不清楚,为何沈相爷的寿宴上,会突然扯上四年前那场轰动一时的案件。 秦妩却没动,只是静静瞅着陵修祁。 陵修祁最终败下阵来,“等回去本王再讲与你听,此时此地,不是谈话的时机。”陵修祁倒是并未怀疑到这件事与秦妩有关,一则是因为她长年缠绵床榻,记性时好时坏,也久不出府,不清楚严家的事,不知道严英是谁也无可厚非;二则,她待在秦府深闺,秦大人应该也不会在府里提到朝堂上的事,更何况,对象还是严英这个人。 秦妩听完陵修祁的话,这才满意了,施施然起身,只是刚站稳,抬眼,却发现一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 ... 第44章 挖他墙角 秦妩瞧着面前的人,也只是一愣,随即向后退开半步,不怎么上心的唤了声:“太子殿下。” 太子瞳仁缩了缩,嘴角一扬,笑开了,“祁王妃这是要走了” “是啊,都散场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不是吗”秦妩慢悠悠开口,漫不经心的,像是已然倦怠了,不愿与人讲话。 陵羿也不在意:“那么,不知道王妃先前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他先前既然隐晦的问了她不愿回答,那他就只能明着来了。 秦妩倒没想到堂堂太子这么无耻,真的敢当着陵修祁的面来问,掩唇打哈欠的手一僵,定定看了陵羿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眉头深锁的陵修祁,笑了,只是笑不达眼底:“这个啊,那太子还是问问王爷的好,这事妾身人言微轻的,怕是做不了主。” 陵修祁抬手揽住了秦妩的腰肢,把人护在了自己的胸前,眸色不郁:“太子,你与阿妩在谈何事,为何本王丝毫不知考虑的又是什么” 陵羿更是没想到秦妩把问题直接又推回给了他。 他本来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秦妩,让她快些做决定,还没真敢当面挖陵修祁的墙角,“开玩笑的,上次听闻祁王妃绣功一绝,想着本宫要大婚了,就千金求取一幅,只是祁王妃不答应,因此,本宫就只好当面来再问一问了。” 秦妩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眨了眨无辜的大眼:“咦太子啊,我们说的是这事么太子你听谁说的,本妃女红一塌糊涂,别说绣功了,连穿针引线都不会呢。” 太子:“”少说一句能死么 这女人这是当真不怕事大是不是 陵修祁眼神更凉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意味不明:“太子,有什么事不能与本王讲的” 太子难得被坑住了,一时间所有能想的理由都想了一遍:“这” “有什么难说的,太子若是不好意思说,那本妃亲自帮你问问好了。”秦妩转过头,正对着陵修祁冷峻的面容,“王爷啊,太子殿下一直在劝妾身好好考虑考虑,若是妾身和离了,能不能给他去当太子侧妃,你觉得如何” 陵修祁的脸色彻底黑沉了下来,揽在秦妩腰间的大手攥紧了,偏过头,盯着陵羿,“太子殿下可真是好样的,大婚之日都要到了还这么闲,看来,本王也该是进宫提一提,该是禁一禁足了。” 太子:“”他这是捅了什么马蜂窝这女人简直就一女王蜂 什么话都敢说啊,这、这也能与祁王讲 于良等人在身后也是眼观眼鼻观鼻,只当是没听到。 他们应该不会被灭口吧 陵羿低咳一声,“那个,这都是误会啊误会,就开个玩笑而已,本宫突然想起来似乎要赶快去禀告父皇今晚的事,恕不远送,告辞”说罢,直接转身,脚下如生风一般,出溜一下就没影了。 让父皇知道他打有夫之妇的主意,还是祁王的,他估摸着父皇能活劈了他。 秦妩耸耸肩,挣了挣,想要挣脱陵修祁的怀抱,可无奈,人揽得太紧,压根就挣脱不开。 “放手。”秦妩皱眉,微仰着头去看陵修祁,却只能看到对方光洁如玉的下颌,以及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不仅不放,反而搂得更紧了。 陵修祁心里窝着一团火,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他不想开口,怕一开口就会说出让他后悔的话。 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就是他目前的情况吧。 可他倒是真没想到,陵羿竟然抱的是这样的心思,若是如此,他们何时商议的,他大概也知道了,该是那日在祁王府内,陵羿故意把他引开的时候。 秦妩又唤了声,陵修祁干脆俯身,拦腰把人抱了起来。 转身,大步往沈府外走去。 好在陵羿挑了人不多的时候来见他们,否则,一旦消息传出去,估摸着整个都邑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笑点。 一直坐到回程的马车里,秦妩即使不开口,也能感觉到陵修祁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冻得人身体发僵。秦妩觉得好笑,他发什么火她也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正妃,丢了他的脸,还是失了他的面子 “若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就写休书吧,善妒不贞不管哪一种,你都可以写,我无所谓。”秦妩凉凉开口,只是偏过了头,脑海里空荡荡的,今晚上惩戒到沈敬的喜悦似乎散尽了,唯一留下的,只是无穷尽的落寞。 这个人,是她心心念念三年的人,可她要亲手把他推出去。 无所不用其极,即使以最不堪的姿态。 “不、可、能。”陵修祁的声音极缓的传来,三个字眼,一字一顿,在昏暗的马车里,叩击着秦妩的心魂。 秦妩偏过头,还未等她说什么,就感觉一股冷香袭来,下一刻,陵修祁就朝她凑近了。 秦妩感觉到他想做什么,脸色骤变,双手抵在陵修祁的胸前,费力的推拒。 陵修祁却像是发了疯,失了魂,一双墨瞳死死盯着她,如此暴躁的陵修祁,这是秦妩第二次见,上一次也是自己刺激到了他,秦妩晃神间,差点被亲到,一把推开了他。陵修祁被推开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马车里死一般的沉寂,秦妩能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手腕被他先前攥着的地方不舒服极了,可见陵修祁用了多大的力气。 陵修祁像是游魂般坐在另一边,无声无息的。 秦妩揉着手腕,骂了句:疯子 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言,秦妩偏过头,趴在窗棂口,听着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四周黑漆漆的,遥远的万家灯火却是让她歆羡的所在,她欢喜那最普通的温情,子女环绕,夫君常伴。 可她身上背负的,注定她得不到这种,求不得,她偏偏却又祈求着,这才是对她来说最悲哀的一件事。 秦妩以为经过方才的事,她与陵修祁之间,至少会再次冷战。 可未曾想马车停在祁王府外时,陵修祁先一步下了马车,等于良撩开帷幕,她探过身去时,却一眼就看到了马车前长身而立的男子,眉眼如画,温润的目光浸润着她曾期盼的温柔,伸出的手修长有力,足以为她遮挡住一片晴天。 这是她曾经最奢求的一幕,秦妩怔在原地,许久都未动弹。 鬼使神差的,秦妩把手放到了陵修祁的掌心里。 ... 第45章 开窍了! 秦妩的手立刻被攥紧了,陵修祁眼底迸射出的光,几乎刺痛了秦妩的双眸。她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可陵修祁却已经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马车上半抱了下来。 脚沾到地面的瞬间,秦妩的脑袋嗡的就懵了,竟是忘记挣脱掉陵修祁还放在她腰间的手。 一直到站在墨竹轩的苑外,秦妩才回过神。 黑暗里,一张俏脸红通一片,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默许了再次与陵修祁如此的亲昵,这会再一次把她拉入无穷尽的深渊。 秦妩像是炸毛的猫迅速脱离了陵修祁的掌控,“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陵修祁声音与往日一般无二,清清冷冷的,却又与往日不同。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秦妩又说不上来。 “你说呢”秦妩记恨着他先前在马车里的任意妄为,抬步就要走进去,却被陵修祁拦住了,秦妩扫了他一眼,“让开” “不想听先前你问的事了”陵修祁反问出声,长身如玉的站在那,嘴角温柔地扬起,深邃的眸仁仿佛能把她整个人吸进去般,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醇厚的像是要把人给迷醉了。 于良几人没敢靠近,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可于良一看陵修祁这动作,秦妩这反应,在心里给陵修祁叫了一声好 不亏他辛苦了这么多次点化王爷,王爷这是终于要开窍了啊 他就说,其实什么讨好都没一点有用啊。 就是王爷那张脸啊,往那一站,肯除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色、诱一番,别说是王妃,无论任何一个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于良激动不已,等他眼巴巴瞅着陵修祁再往下压一压,干脆亲上去时,陵修祁直起了身,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于良:“”白激动了 王爷的追妻路,依然长途漫漫啊。 秦妩眯着眼,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放他进去,就听听陵修祁对四年前的事到底有何看法可另一边却是拉着她,有什么好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问一问,把自己摘除在外罢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此刻的氛围太好,秦妩直接转身,踏进了墨竹轩。 但是这几乎等同于默认了。 陵修祁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抬步也跟了上去。 天色已然不早,两人直接洗漱更衣,按照老规矩,一人躺在床榻上,一个卧在软榻上,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却难得没有剑拔弩张。 秦妩几乎以为陵修祁把他要讲的事忘了时,陵修祁缓缓开口:“严家世代为官,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将军,忠军报国,一生忠烈。严英就是严家这一代的将军,只可惜,四年前,严英通敌叛国,满门被灭,不留一人。当年严英的事一出,三军动荡,为他说情的折子一本本的往上递,皇上震怒,因为证据确凿,严英等同于叛贼,可这么多人为一叛贼说情,简直不把圣颜放在眼里,皇上把严英叛变的证据发布下去,斩了为首说情的几人,灭了严家满门一百余口,至此才把整件事情平息。” 陵修祁低沉的嗓音把这件事娓娓道来,秦妩睁大着眼瞧着床幔垂下的流苏,死死盯着,才能阻止眼底奔涌而出的泪水。 陵修祁沉默良久,继续道:“严英,甚至严家,从四年前就成为了天启的禁忌,所以,别把自己掺和进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能猜得透君心。 陵修祁的话落下很久,秦妩都没开口,陵修祁几乎都以为她睡着了。 “既然严家世代忠良,一门忠烈,那么,又怎么可能会叛国呢”秦妩平静的开口,只是满眸的哀伤却泄露了她此刻几欲崩溃的情绪。 “严英确实是冤枉的。”陵修祁突然开口。 秦妩蓦地转过头,隔着床幔盯着陵修祁看,眼睛灼亮:“你怎么知道” “猜的。”陵修祁安抚地笑笑,“就像你说的,严英一门忠烈,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秦妩脑海里嗡嗡作响:“既然是冤枉的,为何皇上当年会信” 陵修祁难得听到她感兴趣的事,也就多说了几句,“一则,证据确凿,严将军又找不到证据证明自身的清白;二则,严家世代为官,统领三军,太得人心,以至于功高盖主,本来就极容易引起皇上的不满与猜忌,所以,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皇上不会留情也就无可厚非了。” 秦妩死死咬着唇,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缓了缓,继续问道:“那么你呢若是你,你当年会信吗会为他说话吗” 他是祁王,他若是开口,皇上当年会信吗 亦或者,至少留有一丝余地 陵修祁轻叹一声,“阿妩,这只是假如,假如之所以是假如,即使有所为,那也不过是空想,也改变不了过往的事实,别多想了。” 生与死,不过是君王一念之间。 更何况,当初他常年游历在外,也是三年前才回到天启都城,严英的事他本就不太清楚,不过是凭着本心愿意相信。 可除此之外,并无别的。 他本就心性清冷,通俗点说就是冷漠,对严将军的事,他也不过是遗憾少了那么一位忠臣。在乎的,他很在乎,不在乎的,近乎于绝情。 秦妩待在陵修祁身边三年,怎么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她失望地闭上眼,通体冰凉,即使她知道陵修祁的态度才是最正常的,可因为那个人是她的亲人,所以失了偏颇,几近是尖锐地问出声:“那么左相呢左相又会怎么样” 即使她很清楚这一次左相顶多也不过是被皇上猜忌,可她还是想知道,想从陵修祁口中知道他的态度。 近乎自虐地想要亲口听他说。 陵修祁沉默了下,缓缓道:“他,不会有事的。本王明日会进宫一趟。”就是他不进宫,皇上也会派人来。 可左相根基深厚,再加上这明显就是陷害,皇上顶多也就是怀疑一下,至少沈敬不会伤根动骨。 陵修祁的话却让秦妩误会他进宫是替沈敬说情,冷冰冰地嘲讽:“也是,他是你未来的岳父大人,怎么着也是要救的。” “阿妩,你”陵修祁无奈,想解释,可秦妩已经翻过了身。 明显拒绝再听,陵修祁只好言罢。 只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一晚之后,却是越来越深。 ... 第46章 新人进府 秦妩翌日再醒来时,是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声,她拥着锦衾坐起身,头痛欲裂。 昨夜迷迷糊糊到很久才睡着,轻微的响动,都引起她的不适。 “锦书”秦妩出声唤了声,声音喑哑,喉咙发干。 “王妃,奴婢在”锦书本就站在内室外,一听到声响就匆匆走了进来,只是视线对上秦妩时,带了意味不明的躲闪。 秦妩揉着发痛的眉心,并未看到锦书的异样,“外面怎么这么吵” “啊,这个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锦书绞着手,看秦妩一直揉着额头,急忙道:“王妃,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 “不必了,帮我倒些水。”秦妩估计自己昨夜受了凉,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锦书连忙去倒了,端过来,小心服侍秦妩喝了。 “王妃,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你如今怀着身子,可要当心着些,若是不妥,可不要憋着。” “我真没事。”秦妩笑笑,安抚地把空了的茶杯递回了过去。 喝了水,头似乎好了些,秦妩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空无一人的软榻,昨夜的谈话萦绕在脑海里,秦妩的情绪莫名烦躁起来。 等梳洗更衣过后,秦妩听着耳边一直不绝于耳的吵闹声,眉头拧着:“锦书,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吵吵闹闹的” 锦书脸白了白,头垂得更低了:“这、这个” “说,难道你还要我亲自去问曹管家”秦妩抬眼,心里大概猜到了某种可能性,只是不愿去承认而已。;;;;;;;;;;;;;;; 锦书连忙摇头:“别,别,奴婢说。” 与其让王妃去问曹管家,还是她来说好了,只是,想到王妃对王爷的情意,即使被王妃亲自斩断了,可哪能说忘一时间就能忘掉的 秦妩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是不是纳侧妃的事” 锦书小心翼翼颌首:“嗯,是的,还有三四天新人就要进府了,府里开始准备了。” 毕竟是要娶侧妃,对方的身份又不能怠慢。 即使正妃再不乐意,这还是要准备起来的,满目的红,锦书早上一出墨竹轩就瞧见了,更何况,新人的苑子也在后院,离王妃的墨竹轩并不远。锦书一直都忐忑不安,就怕刺激到了秦妩,可偏偏她一小丫鬟,着实做不得主。 秦妩从听到新人进府四个字,就忍不住心烦意乱。即使早就想过有这一天,可等这一天真的来了,依然不舒服。 “王妃,你没事吧”锦书不安的小声询问。 “我没事。”秦妩摇摇头,勉强用了些早膳,起身让锦书拿来外出的行装。 “王妃你要去哪儿”锦书不解。 “要回秦府一趟。”昨夜的事恐怕父亲已然知晓,因为不想让秦大人看到左相府里的那一幕露出异样的情绪引祸上身,秦妩早就以不喜沈菀青为由,让秦大人不许去左相的寿宴。 秦大人果真以病为由昨夜未曾前来,只捎来了礼物。 可已经过了一夜,昨夜左相寿宴惊现冤案檄文的消息恐怕已经传来,秦大人的心里估摸着也猜到了几分。 这一趟,她不能不去。 只是秦妩刚着装完毕,还未等出墨竹轩的门,曹管家先一步叩响了秦妩房间的门。 锦书前去开门,“曹管家,何事” 曹管家只站在门口并未进房门:“秦大人来了,要见王妃一面。” 锦书诧异了愣住,顿了顿,平复了情绪:“曹管家稍等,奴婢先禀告王妃。”锦书快步走回到内室,压低了声音道:“王妃,老爷来了,此刻正在王府,曹管家正在门外,王妃这要怎么办” 秦妩倒是未曾想秦大人来的这么快,怔愣了下,冷静下来:“走吧,我们去见父亲。” 秦妩到了门外,曹管家已然退后了几步,“王妃,秦大人此刻正在大堂,老奴前方引路。” “不必了,曹管家想必接下来这几日都会很忙,忙你的去吧,本妃认得路。”秦妩声音淡淡的,曹荣本来以为王妃这么不喜王爷纳妃,会大闹一番,可未曾想竟然这么容易就躲过去了,莫名松了口气,脸上带了几分喜色。 “是,王妃若是有吩咐,尽管嘱咐老奴。” 秦妩面上不动声色,可心绪却是暴躁不已,可她再生气,再不愉,陵修祁同意不娶了吗 没有,且不仅如此,他此刻恐怕正在金銮殿上,为他未来的岳丈大人求情开脱,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反倒是觉得,沈菀青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无所欲,即无所动。 等哪一天沈菀青挽着陵修祁的手站在她面前,她的情绪都不起半分波澜时,秦妩想,她才是真正彻底走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她要做的无非就是保证自己的心不动,则不痛。 只是秦妩决定放过沈菀青,可不代表她的人就能不给她添堵。 秦妩带着锦书经过后院前往前院的大堂时,刚好经过了揽月阁,艳丽的红绸正被两个仆役踩着高凳往新铸成的牌匾上挂。 鎏金的字迹,龙飞凤舞,生生刺痛了秦妩的眼。 秦妩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于良等几个近卫心虚地跟在身后不远处,想着秦大人怎么专门挑今个儿来了,这下子估计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们眼看着秦妩走过了新人苑子,苑门前两个小厮踩着高凳摇摇晃晃的,身边一个趾高气扬的嬷嬷正站在那里指手画脚。 那嬷嬷瞧见了秦妩,嘴一撇也不行礼,故意拔高了嗓门:“喂喂喂,你们可都挂好着些,这可是王爷亲自提笔为我家大小姐写的,刮花了牌匾,小心你们的狗命哎,我家大小姐就是受宠,贵女就是贵女,比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就是强,一股小家子气,霸占着位置不撒手,丢人,明明就是个不受宠的,还非要觉得自己就是个独一无二的,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你们一个个都且看着吧,以后我家大小姐才是这祁王府正儿八经的女主人” 秦妩本来已经走出了十步远,听到这指桑骂槐的话,嘴角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停下了脚步,慢悠悠转过身,视线毒蛇般盯着那嬷嬷,笑了笑,温柔得让人骨子里打颤:“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 第47章 为情所伤 秦妩明明温软入骨的嗓音,却让那嬷嬷愣是后脊背一寒。 可她本来派来就是给秦妩添堵的,怎么能放过这大好的表现机会挺了挺胸膛,骄傲的像只老母鸡:“怎么,我说错了不成本来这整个天启,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祁王妃那院子,王爷可是三年都没踏进去一步,本来就是你死皮赖脸地扒着正妃的位置不放,我要是你,就一棵歪脖子树吊死,省得丢人” 于良本来已经看到秦妩走过去了,想着好在王妃没闹脾气。 可没想到,被这老太婆给搅和了,这下子可完蛋了 秦妩听完了,也不恼,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于良。 于良身板一僵,抖了抖:“王妃怎么了” “刚才的话听清楚了”秦妩声音温柔的于良心惊胆战,总觉得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听、听清楚了。”于良默默在心里替这老嬷嬷点了根蜡。 得瑟也就算了,还得瑟到王妃面前,这不是找死么。 沈菀青到底是怎么教的,她这几日受的教训还不够 不过于良这次倒是冤枉了沈菀青,这老嬷嬷是沈菀青早些时日安排下的,专门就是为了给秦妩添堵的,只是一直府外操办着这次大婚,捞了不少油水,一心钻到了钱眼里,压根就不清楚这几日府里发生的大事。 本来沈菀青还记得让人敲打敲打的,别惹出什么事,她也看出来陵修祁对秦妩这态度明显不对劲。 只是昨夜寿宴发生了那事,整个沈府都乱成一团了,哪里还顾得上这老奴,就把她给忘了,结果,这老奴就按照先前的添堵来办,就造成了目前这一幕。 这老嬷嬷说完,也感觉四周的氛围不对,心里忐忑忑的。 可想到大小姐的嘱咐,又挺直了腰板。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于良啊,第一,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曹管家与王爷,记得,要一字不差哦;第二,把以下犯上要如何论处,都告诉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嬷嬷,记得详细一些啊;当然了,本妃手上不沾血,也不杀王爷他情妹妹的人,那就劳烦王爷他亲自动手了,否则,本妃不介意再进宫一趟;第三,说起来,这牌匾上的字怎么看怎么讨厌呢,所以劳烦于统领砍了吧。” 老嬷嬷听完这三条,脑袋里的一根弦崩了崩,“你、你你凭什么砍了我们大小姐的牌匾” “凭什么啊就凭她现在还不是祁王府的女主子,而本妃才是。”秦妩凉凉开口,扫了一眼装死的于良等人:“还不动手要本妃亲自来吗” 于良连忙摇头:“属下这就来” 刀剑出鞘,手起刀落,原本喜洋洋的牌匾啪嗒断成了两截。 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同样砍成两截的红绸也滑落在牌匾上,怎么看怎么微妙。 于良默默吞了吞口水:“王妃,砍了。” “哦。”秦妩懒懒应了声,“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那老嬷嬷反应过来,叉着腰大喊一声,只是还没把接下来的话喊完,于良一个眼神,他手下的人立刻堵住了那老嬷嬷的嘴,把人给拖走了。 于良憨憨的笑笑,“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秦妩嘴角的笑意比他还憨:“鎏金字什么的,好、看、吗” 于良默默扫了眼揽月阁三个字,欲哭无泪,这不是王爷写的啊,面上还是笑笑:“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怎么会好看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让本妃看到了,否则本妃见一次砍一次。” 陵修祁不是非要让她留在祁王府吗 那她就好好、留、着 于良欲哭无泪地安排下去,像斗败的战鸡跟在秦妩身后,不知道回头要怎么跟王爷交代,牌匾不用鎏金字,难道要用纯黑色的纯白色的可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成婚吧 秦妩走到大堂时,秦朗秦大人已经坐了一会儿了,看到秦妩踏进来,立刻站起身,神色复杂得瞧着秦妩,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只能喃喃一声:“阿妩” 秦妩抬手让于良等人都退下了,留下锦书守在门口。 走进去,到了秦大人面前,不动声色地笑笑,“父亲,怎么今个儿来看女儿了” 秦大人心神不定得瞧着秦妩,发现她神色间着实没半分异样,才松了口气。 可还是觉得忐忑,被秦妩扶着重新坐回到主位上。 “阿妩,你是不是记起来了昨夜相府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嗯”秦妩愣了下,“父亲你在说什么啊相府的事我昨夜的确是去了,可那事怎么会与我有关再说了,女儿都不知道严英是谁,那些雪蚕丝上出现的字迹又怎么会与我有关更何况,女儿一直都待在祁王府里,就算是想做,也做不了啊,虽说女儿讨厌沈菀青,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不是父亲啊,那严英到底是谁啊” “不、不是谁,没、没事,不是你就好、就好。”秦大人连忙摇头,端起杯盏喝了口,热水入了口暖了心,他才觉得从昨夜得到消息就忐忑的心脏回归到了心窝里。 不是她做的就好,不是就好。 可他依然难以打消昨夜听到时冒出来的念头,还是忍不住哑着声音提醒道:“阿妩啊,若是有一天,你真的想做什么事,记得爹一句话,不管如何,阿爹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可以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这已经是对阿爹最大的宽慰了。” 秦妩一怔,嘴角极隐晦地僵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苦笑声:“父亲,你这都说到什么跟什么,女儿虽然被情所伤,可还不至于活不下去,女儿没这么软弱。” “好、好阿妩你明白就好就好”秦大人攥着杯盏的手紧了紧,“阿妩啊,过几日新人就要入府了,你看开一些,不是所有人都阿爹知道你性子倔,可该忍的还是要忍。” “嗯,女儿知道了。”秦妩垂着眼,遮住了泛红的眼圈。 她知道秦朗口中的阿爹是指那人,他在借着他的口,把那人的遗言交代给她秦妩似乎又看到了漫天的红光里,一幕幕,一桩桩,鲜红的血,浇灌在那片土地上,可她,却无能为力 ... 第48章 怕是动了胎气 “阿妩你怎么了”秦大人察觉到秦妩的不对劲,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妩捂住了肚子,垂着眼,挡着了猩红的眼圈,为了防止秦大人看出她情绪的波动,嘶哑着声音道:“父亲,肚子突然好疼啊,怕是动了胎气,父亲帮我喊曹管家”秦妩心底对秦大人无声说着抱歉,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秦朗离开,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解释她眼圈发红几欲流泪是因为病痛情有可原。 果然秦朗一听到孩子有事,脸色一白,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喊大夫。 秦妩很快被送回了后院,秦朗不便进去后院,只能焦急地等着,不多时,曹管家前来告知王妃只是吃坏了肚子,并非动了胎气,让秦大人不必担忧,已经没事了。 秦朗才心情不定地回去了,可至少确定了昨夜相府的事不是秦妩所为,他也就放心了。 那过几日等新人进府之后,过来与祁王爷说说,让阿妩回秦家住几日,也权当是散散心。秦大人如此想着,惴惴地回去了。 锦书红着眼圈端着药递给秦妩,“王妃,你吓死奴婢了,奴婢还真以为”动了胎气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如今才一个多月,极易小产。锦书没见人生过孩子,只闻极为凶险,保不齐就会直接难产,她当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让你担心了。”秦妩捧着药,小口地喝着,一边安抚锦书与锦画,“只是当时情绪波动,怕被父亲看出异样,所以才出此下策。” 只是倒是也没让大夫白来一趟,虽是没动胎气,却也是惹了风寒。 怕秦大人担忧,让曹管家只是禀明吃坏了肚子,把人哄了回去,只是她知道秦大人的顾虑还是没打消,可一时半会儿至少不会担心沈敬的事与她有关。等这件事了了,她下一步,会更谨慎,也会更加让人察觉不出端倪。 “老爷是不是知道了啊”锦书接过秦妩喝完的药碗,递上蜜饯,不安地询问。 老爷若是怀疑了,那必然会阻止,这要是被发现了 “没有,若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装病骗他了。好了,别担心,我自有主张,接下来的几日你们两个不要出府,就在府里呆着,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继续走下一步。”秦妩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头疼,没想到竟是惹了风寒,如今一想事,就头痛欲裂,可这些痛,对她来说早是不痛不痒的存在。 承受过更痛彻心扉的绝望,从此之后,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道不得半分楚痛。 “王妃尽管放心,这件事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只是可惜了,不能一举把左相给拉下马,只能让他再多苟延残喘几日”锦书攥着拳头,愤愤不平。 “他在朝堂纵横了三四十年,若是这小小的计谋就能把他打垮,才不正常,有猫腻。他根基很深,不过这一次也足以让他大伤元气。”秦妩神色淡淡的,小脸因为风寒惨白,窝在锦衾里,巴掌大的脸愈发孱弱惹人怜惜。 她这幅模样完全想不到她曾经叱咤战场,巾帼不让须眉。 四年的娇养,让她一身肌肤白里透红,倒是比大家的小姐还要娇弱。 秦妩这边一派祥和,于良那边却是人仰马翻,他一听到曹管家去请大夫,说是秦妩动了胎气,整个人就跟炸了般,抢了一匹马就冲出了府。 想着怎么样他也要第一时间告知王爷。 王妃这会儿应该是最难过、最不安,心里最脆弱的时候,也是王爷表现的最好时机啊,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更何况,情况这么危机,若是王爷还不在王妃身边,万一呸呸,王妃定当无恙,小世子定当能健健康康出世。 于良一路疾驰,就差身后长了一双翅膀飞过去。 陵修祁这时刚好从宫里出来,他一早就被皇上派来的人召唤进了宫,无非就是询问他左相这件事如何处理。陵修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办法,不愿掺和进去,他能感觉到昨夜秦妩对这件事的抵触情绪,他若是插手,传到她耳朵里,怕是又要闹别扭了。 左右沈相爷也不会出太大的事,陵修祁乐的撒手不管,有皇后在,她当时不会让沈敬出事。 陵修祁匆匆往回走,想到秦妩昨夜那句气冲冲的岳父大人,就忍不住无奈摇头,以前怎么没觉得,她醋劲儿这么大,连这些都吃。可心里却莫名因为她这种反应欢愉,还有情绪波动,会发火、会生气,这就代表她对他还不是完全无心。 假以时日,他会让她重新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他也会证明给她看,他只是迟了三年,却能承诺她未来半世不离不弃的陪伴。 只是陵修祁刚踏出宫门,看到骑着一匹马遥遥而来的男子时,眉头拧了下。 太子刚从狩猎场回来,他不想掺和沈敬的事,一早就出了城,这会儿觉得差不多该解决了,没想到一回来就赶巧遇到陵修祁。陵羿骑在高头大马上,挥了挥手里的弓箭:“祁王爷,巧啊,这是要回去了” “嗯。”陵修祁淡漠的应了声,对于打他王妃主意的人,他一眼都不想多看,转身就要钻进软轿里,却被陵羿唤住了。 “别啊,凑巧遇到了,本宫与祁王好好聊聊,昨夜儿没聊尽兴,今个儿既然遇到了怎么着还是要好好说道说道的。”陵羿说话间,长腿一迈,翻身下了骏马,他身上还穿着骑射服,人高马大的几步就走了过来,伸手挡住了轿门,嘴角扯了下,歪着头,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别是怕本宫说出让你为难的话吧” 陵修祁不想与他动手,直起身,既然走不了了,就听听他要说什么,“太子想多了。” 陵羿收回手,两人等高平肩,眉宇间的凌厉,丝毫不相上下,只是陵羿到底是不够沉稳,沉不住气,“祁王爷,既然孩子不是你的,为何非要霸占着不放,何不和离” 陵修祁正愣了下,回过神,骤然抬眼,凉薄的视线让陵羿心下一骇,却勉强稳住了,似笑非笑地扯着嘴角,等着他回答。 ... 第49章 抢人,敢觊觎他的人? 陵羿就是故意刺陵修祁的,既然昨夜儿说破了,他也不介意当这个恶人。 心心念念的想了三年,既然忘不掉,那就抢过来,左右即使不是他,以后也会是别人。 他能看得出,秦妩是铁了心要与陵修祁和离的,若不是陵修祁突然发疯不同意,估摸着她现在早就是自由身了。他也能想办法说服母后,让父皇下旨,干脆等大婚时,来个双喜临门,左右秦妩也只能当侧妃,不过即使只是个侧妃,他也不是不宠的。 陵修祁很快恢复冷静,淡漠地扫他一眼,“谁说孩子不是本王的” “可明明” “不过是阿妩在闹脾气,本王与阿妩的事,不牢太子操心,否则,本王还是那句话,不介意到皇上那里念叨念叨太子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陵修祁漫不经心地拂了拂广袖,紧抿的薄唇带了几分隐忍的薄怒,只是隐忍不发,加上他常年的面瘫,倒是瞧不出半分:“太子也快大婚了,有这空闲想些不切实际的,倒不如多与周家小姐联络联络感情的好。” “你”陵羿被气得脑仁疼,每次都拿父皇压他,“到底本宫才是父皇的儿子父皇会同意的” “哦那太子尽管去说。”陵修祁不愿与他多讲,觊觎他的人很好 陵修祁转身,只是还未等进软轿,就听到一声疾呼:“王爷” 陵修祁听出是于良的声音,抬眼,越过下落的软轿,看向远远骑着马飞驰而来的于良,离他还有十几步远时,于良就翻身下了马,飞奔到陵修祁面前,单膝跪地,焦急道:“王爷快回府一趟,王妃她她” “阿妩怎么了” “王妃动了胎气恐不好了”于良被陵修祁的眼神吓到了,哆嗦了下,才把话说完整了。 陵修祁僵在原地,须臾回过神于良话里的意思,大步越过于良,扯过他的马匹,利落地翻身上去就朝着祁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陵羿也怔愣在原地:“动了胎气怎么会动了胎气” 他一把把于良给提了起来,眉头深锁。 “这、这属下也不清楚。”于良气喘吁吁的,刚经历过王爷周身的冷气暴虐,现在又被太子瞪,哭,他也不过是想撮合王爷与王妃而已,要不要这么惨 “废物都愣着做什么还不随本宫去看看”陵羿说罢,也翻身想要上马,只是刚走两步,就看到宫里走出来个小太监,看到陵羿,欣喜地跑过来,跪地道:“太子爷您回来了就好了,皇上正差遣奴才去请爷回宫。” “父皇找本宫”陵羿皱皱眉,歪过头看了眼陵修祁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来禀告的大太监,即使心有不甘,却还不敢真的违抗皇命。松开了禁锢着于良衣襟的手,拿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才转身朝宫里走去,既然如此,那就等应付完父皇再出宫好了。 只是陵羿没想到,他进了宫,刚到御书房就被皇上直接吩咐弄进了东宫,派了太傅监督着开始处理朝堂政务了。 太子站在东宫里,瞧着身后缓缓关起的朱红色宫门,气得忍不住骂人:“陵修祁,你竟然真的打小报告” 而另一边,陵修祁一路疾驰回祁王府,进了府也没下马,直接到了后院才翻身下来,快步朝墨竹轩而去,刚到墨竹轩门口,就看到曹管家从苑内匆匆走了出来,陵修祁脸色发白地攥住了曹荣的衣袖,“她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曹荣讶异:王爷怎么回来了 再看陵修祁的模样,额头上一层薄汗,想了想,顿时了然,肯定是于良那小子告诉的王爷,“王爷不必担心,虚惊一场,王妃只是惹了风寒,这会儿喝了药,歇下了。” 陵修祁呆了下,冷峻的眉眼被头顶的日光一照,愈发俊逸隽秀,“风寒” “是啊,王爷别听于统领的,他没听到大夫诊脉就跑出去了,让王爷担心了。”曹荣错开身,“王爷可要进去” 陵修祁怔怔颌首,这会儿回过神,长出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清冷自持,可原本晦暗的眉眼却是舒展开,漆黑的眸仁也亮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已经歇下了” “应该是,锦书与锦画在房外守着,应是歇了。”曹荣虽然是王府里的管家,可到底是王爷的后院,他也不能多待,更何况还是王妃的内室,他并未见到人,一切只是从锦书两人口中得知。 陵修祁缓缓颌首:“本王进去看一眼,你去忙吧。” “可”曹管家犹豫不定是否要把先前的事说出来,小声道:“王爷还是别进去了。” 陵修祁转过身,挑眉:“怎么” “老奴怕王妃跟王爷置气。”曹管家低声道。 “置气”陵修祁无奈地笑了笑,自从他决定要纳侧妃,她哪天不跟他置气的 “今日不同往日。”曹管家从陵修祁的笑中看出了他的想法,“王爷你早上离府的早,所以不清楚。事情是这样的,还有几日就是大婚了,所以你离开不久之后,沈府来人了,张罗着把揽月阁装扮起来,后来” “后来怎么”陵修祁眸色沉下来,大概能从前后曹荣的话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本来王妃并未在意,只是那沈府来的一个老婆子,给了王妃气受,听话来讲,是故意而为之,不知是否是沈大小姐授意。”曹管家继而把秦妩先前的话讲给了陵修祁听,陵修祁一张脸阴沉冷戾,周身的气息让曹管家莫名打了个寒颤。与温润而雅的祁王截然不同的性子,曹管家倒是并未露出诧异,似乎早就知晓,“王爷,要怎么做” 陵修祁蓦地转身,声音冷冽的几乎要把人冻成冰块:“人在哪儿” 而另一边,秦妩喝了药之后,困劲儿上来了,一直睡了很久,等她醒来时,就感觉房间里有人,她蓦地睁开眼,就看到床榻边一道身影正伫立在那里,挡住了视线,瞧不清模样,可秦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陵修祁。 秦妩坐起身,眉头拧起,“你怎么回来了” “头还疼吗”陵修祁答非所问,在床榻边坐下来,侧着身,正对着秦妩,边询问着,就要探手去碰秦妩的额头,秦妩皱皱眉,头一偏,躲开了。 ... 第50章 逼他取消婚约 陵修祁手扑了个空,倒是也不恼,替她掖了掖锦衾,声音清清冷冷的,倒是听不出情绪的波动:“曹荣把早上的事都与本王讲了,你的原话本王都知晓了,人,已经处理了,这几日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你了。” “哦。”秦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痛不痒,关她何事。 若是他不处理,她自然会想办法给自己报仇,睚眦必报,她本来就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先前是她在乎,所以愿意吃亏,可一旦不愿意再付出了,那么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讨要回来,别人敬她一尺,她还别人一丈;同样的,欺她一厘,她百倍千倍奉还 沈菀青与她之间的仇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当然了,能用陵修祁动手,她乐得自在,她给沈菀青添堵,可远远没有陵修祁亲自动手有效果。 “本王先前进了宫,左相的事情已经判下来了。”陵修祁挑起另外一个话头,看她昨夜感兴趣,把自己知晓的,说了出来。 秦妩掩唇的动作怔了下,坐直了身体,眯着眼睛瞧他,“怎么看王爷这模样,你岳父大人是没事儿了看来王爷你这人情,在皇上面前的确挺管用的。” “阿妩”陵修祁无奈得瞧着她,“本王并未替左相说情。” 陵修祁没想到她竟这般在意,本不愿解释,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能少些阻挠就最好少一些。 “啧,还真难得。”秦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晦暗莫名的情绪,赌气,他说没说情与她何干。 陵修祁继续道:“皇上最后信了左相是无辜的,查清楚真相之前,暂时禁足在府,倒是戚彦清因为衣服正是出自他的手,所以被关入了刑部严加审讯。;;;;;;;;” 秦妩:“” 戚彦清被关起来在她的意料之中,进了刑部,估计即使出来了,也是要脱一层皮的。可戚彦清不过是同谋,当年严家的事,沈敬才是主谋之一,没有让沈敬伤筋动骨,秦妩说不难过是假,可在陵修祁面前,她又不能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了,直接赶人:“这样啊,看来可惜了,本来还以为有好戏可看,这下子没得看了。沈相爷被囚禁了,沈大小姐肯定难过了,王爷你不去安慰安慰你情妹妹” 秦妩嘲弄讥讽的话让陵修祁头疼不已,“阿妩,菀青威胁不到你什么的。” “哦。” “你且安心养病,至于她,你完全不必介怀,祁王妃这个位置,只会是你的。” “嗤。”秦妩着实没忍住,极冷的笑出声,“王爷啊,你到底怎么就能觉得妾身稀罕这个位置沈菀青她若是想要,随便拿去啊,妾身是无所谓的,本来人都不要了,留这个位置,何用” 陵修祁心脏一窒,头疼不已,“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想法,还有他的态度,可话说出口,却又完全变了味道,总觉得他在一步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阿妩,我们能不提菀青了吗” “为什么不提”秦妩最喜欢看他为难了,看到他难过,她就觉得心口被挖开的窟窿舒坦了很多,至少,不再流血了,那就有慢慢治愈的一天,到那时候,她只希望,她身边的人不会再是他。 陵修祁:“我们,说些别的吧。” “别的啊,好啊,那王爷你说说,你为什么想娶沈菀青”这是秦妩不理解的地方,刚开始,她以为沈菀青是陵修祁的真爱,所以忍不住把人给娶了回来,可陵修祁三番四次提到一年,而且若陵修祁真的欢喜沈菀青,当初为何又会真的舍得让人打了沈菀青二十巴掌 陵修祁抿紧了薄唇,墨瞳静静望着秦妩,却思虑许久,摇头:“本王不能讲。” 秦妩冷笑:“是不能讲,还是不愿讲看来,王爷所谓的留人也不过如此,妾身是不知道王爷你突然这般发神经所谓何为,可妾身先前也表明的很清楚,既然不是真心实意的,妾身放过王爷,王爷也放过妾身,何苦如此强留王爷若是真觉得不管欢喜与否,就非要把妾身留在祁王府,可以,王爷取消婚约,妾身就再给王爷一个机会,留在祁王府,再不提离开的话。否则,我们好聚好散。” 秦妩赌气的冷笑出声,可她也很清楚,陵修祁是不会取消婚约的。 她就是想折腾他,她心里压着一团火,既然她自己已经彻底被燃烧殆尽了,那就拉着他一起吧。 只是秦妩的话落,这一次,陵修祁竟是沉默的犹豫了起来。 虽说大婚未成,一切还未可知,可聘礼已下,几乎整个天启都知晓他祁王即将纳娶侧妃,再毁约,已属难事。 秦妩却是不愿再信,知道赶不走陵修祁,干脆重新躺下,把锦衾一直拉到了头顶,眼不见为净。 可即使看不到,秦妩依然能清楚的感觉到陵修祁坐在床榻边久久未动,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无声无息地朝外室走去,不多时,房门轻声叩了声,四周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秦妩睁着大眼,怔怔瞧着前方,直到房门再次响了下,锦书的脚步声徐徐靠近,不多时,挨着床榻边,小声询问:“王妃,你醒着吗” 秦妩把头上的锦衾拉了下来,即使还是寒冬,她却是捂出了一脑门的汗,漫不经心的抬手拿过一旁的锦帕抹了去,“怎么了” “王妃,你是不是又与王爷吵架了”锦书在房门外就听到两人在谈话,后来就沉寂下来,再等等,王爷就出来了,只是看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她生怕王妃吃了亏,忍了忍还是进来瞧瞧。 “没吵。”的确是没吵,更何况,他们之间也吵不起来。 一个无理取闹,一个却犟的跟驴似的,闷葫芦一只,顶多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冷战罢了。 “那个王爷出府了。”锦书却是不信的,若是没吵,王妃怎么情绪这么暴躁,虽然克制了,可她与锦画跟着王妃这么久,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先前王爷回来,曹管家说了那恶嬷嬷的事,王爷把人给处理了,还把沈府来的人都赶走了,揽月阁的牌匾也按照王妃的要求重新制作了,连丝喜气儿都没,王妃你说,王爷去了沈府,是不是要给你报仇去了” ... 第51章 薄情,另寻一门亲事 “他去沈府了”秦妩原本是漫不经心的,听到这一句,眉头拧着抬头,眸色闪烁间,带了几分晦暗莫名。;;;;;;;;;;;;;;; “是啊,奴婢偷偷听到的,王爷出了墨竹轩就吩咐曹管家备了轿子,说是要去沈府的。不过这次王爷总算是做对了件事,那沈大小姐早就该好好敲打敲打了,还没进府就敢这么张扬跋扈,还想当祁王府的女主人,也不想想王妃你这不还额,王妃,奴婢什么都没说”锦书察觉到自己多嘴了,连忙捂住嘴,头飞快地摇着,生怕又刺激到了秦妩。 秦妩摇摇头,“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以后不必来回禀了。” 秦妩重新躺了回去,头疼似乎好了不少,她脑海里闪过最后她说的话,取消婚约,陵修祁有可能是去沈府取消婚约吗 秦妩很快晃了晃脑袋,她希冀什么 陵修祁怎么可能这么做 秦妩每次与陵修祁争锋相对之后,从未感受到丝毫的快意,陵修祁的感情太过内敛,她看不透这个人,她甚至不清楚,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隐藏在暗处的一面,又是什么秦妩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只对过一面的陵修祁,冷戾无情,暴虐嗜杀,只是一眼扫过来,完全颠覆了他过往温润而雅的模样,若不是确信那就是陵修祁,她几乎要以为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而另一边,陵修祁出了墨竹轩,就让曹荣备了软轿,去了沈府。 一路上陵修祁都紧抿着唇,一双墨瞳黑漆漆的,透不进半分亮光,一路行到沈府门前,陵修祁下了软轿,挥手让所有人等在府外,一人踏了进去。 沈敬听闻陵修祁前来,匆匆前来迎接,只是皇命在身出不得府门,只好等在不远处。 等陵修祁靠近了,神色萎靡,带了几分怅然,“王爷,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王爷还会来看望老夫,老夫着实”他抬手用宽袖摸了摸眼角,把陵修祁迎到了大堂,迎到主位上,亲自斟茶倒水,因为昨夜的事,憔悴了不少,“昨个儿让祁王看笑话了。” “可查到是谁所为了吗”陵修祁目光淡淡的,抬眼间,眉峰微敛,细看之下,带了几分凌厉之色。 沈敬一向畏惧陵修祁,小心谨慎地摇头,又忍不住愤愤:“让老夫知道是何人构陷老夫,必定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只恨。” 陵修祁眯眼,瞳仁凉薄地缩了缩,“四年前,严英严将军的事,与相爷可有关系” 陵修祁的一句话,把沈敬本来不平的目光乍然震得七零八落,“这、这王爷怎么突然这么问老、老夫怎么会与严英的事有关,王爷你那会儿不在都邑,所以对这事不了解,那严英的罪状是由边境递到皇上手里的,证据确凿,皇上当时龙颜大怒。” “相爷应该清楚,本王问的不是这个。” “无关,老夫跟当年的严英之事无关。” 沈敬瞧出陵修祁的不耐烦,坐直了身体,直接摇头肯定地回答,“老夫还不至于做这等陷害之事,好歹同朝为官,一百多条性命,王爷与老夫相识这么久,应是知道老夫为人的。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谁误会了,所以把矛头指向了老夫,亦或是,有人针对老夫,专门挑了这个事抹黑老夫。” “嗯。”陵修祁应了声,却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 沈敬更是拿捏不住他的想法了,也不敢再提昨夜的事,想把严英这个人彻底隔绝出去,“不知王爷你前来,所为何事” 陵修祁声音冷漠毫无起伏,看起来眉眼温润,实则寡情薄意,“沈府早上派过去的人,该是回来了吧。” 沈敬眉心一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回、回来了。” “那沈相爷应该也清楚早上发生了何事。” “这王爷你要相信菀儿,人虽然的确是菀儿派过去的,可那话,绝对不是菀儿授意,王爷你也知道,菀儿这次嫁过去,本来就是又怎敢真的肖想那个位置王爷切莫因着一次小小的误会,就对菀儿心存隔阂。” 沈敬心神不宁,暗骂沈菀青坏事,不等陵修祁开口,就朝大堂外喊去:“还不去把大小姐喊过来速度前去” 沈菀青在陵修祁一出现在王府就匆匆走了过来,那老嬷嬷所言之事,本来是她早先吩咐好的,后来沈敬让她别整出幺蛾子出了事,她就找机会让那嬷嬷把紧嘴别坏了事,只是昨夜事情一急,就把这事给忘了,等早上人都赶回来之后,她才惊觉大事不妙。 一直惴惴不安,就怕陵修祁找过来。 可没曾经,陵修祁真的来了,恐怕还来者不善。 沈敬派出去传话的人还没走出十步,沈菀青就一身素色地走了过来,脸上脂粉味之,憔悴惹人怜惜,到了大堂门槛,双眸浸了水珠,弱弱喊了声:“祁哥哥” 等陵修祁淡漠地看过来时,泪珠在眼眶边摇摇欲坠,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被沈敬赶紧扶住了,不痛不痒地骂了两句,“你这孩子,还不快与王爷解释解释,那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说出那般无耻的话” 沈菀青抹了抹泪珠,欲语还休地瞧着陵修祁,“祁哥哥,你一定要信菀儿,这件事菀儿着实不知情的,怕是那老婆子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闲言碎语,才会才会是菀儿对不起姐姐,让姐姐受了委屈,菀儿愿意前往祁王府,给妩姐姐赔罪。” 陵修祁却是没说话:“” 沈菀青眼泪掉的更凶了,“祁哥哥你是不信菀儿吗菀儿昨日一直在忙父亲寿诞的事,后来出了那样的事,菀儿一夜未眠照顾担忧的娘亲,哪里还有心思吩咐嬷嬷做出这等龌蹉之事” 陵修祁沉寂得瞧着她,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菀青,解除婚约吧,本王会再替你寻一门良婿,至于先前本王所言,依然奏效,定不会让外人欺负了你去。”当然,内人除外。 ... 第52章 以死相逼 沈菀青傻了眼,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她怎么会听到陵修祁竟然说出了解除婚约四个字她茫然地眨眨眼,看向沈敬,后者也被震到了,难以置信地望向陵修祁,声音不稳道:“祁、祁祁王,你你在开玩笑吧” “本王从不开玩笑。”陵修祁的声音依然冷淡得听不出情绪,可对沈敬父女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沈菀青浑身颤抖不信,泪珠掉的更凶了,这次却是真情流露,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除了难以置信之外,更多的是震怒,肯定是秦妩那贱人逼着祁哥哥来的,否则,祁哥哥怎么可能会违背当初的约定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取消婚约她再过几日就要嫁过去了,如今整个天启,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一旦取消婚约,她会被笑死的 嫁人她估计以后都要老死府中,被人毁约丢弃,她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沈菀青怒到极致,竟是冷静了下来,这些话她当然是要说的,可不能直接与陵修祁吵,那样做只会让陵修祁更加不耐烦。 她如今能够依仗的,也只能赌他是否真的铁了心枉顾她的性命,非要取消婚约了。 沈菀青念头一转,眨了眨眼,泪珠一颗颗滚落而下:“祁哥哥,你这是要逼死莞儿吗如今整个天启都已知晓莞儿是祁王府的人了,过几日就要进府,你这般,谁还敢要莞儿若是当初祁哥哥你就拒绝,莞儿也许也许可如今,以莞儿这种情况,还怎么找到好人家即使对方是畏惧祁哥哥与父亲的权势,可哪能真心对待莞儿若是如此的话那莞儿只能一死才不至于如此丢脸的活在世间” 沈菀青话音一落,蓦地转身,衣袂蹁跹而掠,就朝着大堂里的红柱子撞去。;;;;;;;;;;;;; 她的动作太过突兀,沈敬好在离得是最近的,急忙喊着就奔了过去,挡住了沈菀青,好歹是把人给拦住了,“莞儿啊,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啊你若是死了,让阿爹可怎么办啊” “爹女儿没脸活下去了啊”沈菀青虚软的倒在地上,搂着沈敬的腿,哭得梨花带雨,凄然无比。 陵修祁在沈菀青撞柱时,已然飞掠到近前,此时站在一步开外,眉头深锁。 沈敬本来是想喊人进来守着沈菀青的,可又怕这事传出去,只好紧搂着沈菀青,冷静下来,他也想到也许自己这女儿只是在做戏,顿时,也打算舍了这老脸了:“祁王啊,我们这不是先前都说好的么,一年后就和离,难道王爷你就真的一年也等不了了老夫就这么一个嫡女,若非真的没办法,信不过旁人,当初也断不会求到王爷你这里,还是说,王爷也觉得老夫大势已去,想要落井下石” 陵修祁皱眉,眯眼看过去。 沈敬心下一骇,连忙不安道:“老臣惶恐,说错话了,王、王爷你不要见怪只是、只是老臣爱女心切,还望王爷理解。” 陵修祁沉默片许,才缓缓道:“她不喜本王纳侧妃。” 他原本以为即使难办,可也不是不可以,多许他们些好处就罢了,只是未曾想沈菀青竟是以死相逼,他眉心深锁,犹疑不定。 沈敬一怔,下一瞬立刻就明白陵修祁口中的她是谁,再瞧陵修祁犹豫的目光,连忙保证道:“王爷啊,等进了府,莞儿绝不会冒犯到王妃,王爷还信不过老臣吗就算信不过老臣,王爷你也想想你的母妃老臣当年罢了罢了,若是王爷执意如此,老臣也只好莞儿啊,是爹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爹啊”沈菀青嫉妒的抓狂,她就知道知道这事就是秦妩搞的鬼 可事情被逼到这种程度,她就不信祁哥哥真的要逼死她,她深憋了一口气,再蓦地一锤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就晕厥了过去,彻底歪倒在沈敬的怀里。 沈敬吓坏了,立刻抱着人就往外跑,大吼:“快去请大夫” 沈府顿时乱成一团,看得陵修祁头痛不已,揉了揉眉心,等沈敬再回来,刚想说话,谁料到沈敬直接跪在了地上,“王爷” 陵修祁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相爷莫如此,今日就当本王没来过,婚礼照常进行。” 沈敬恭恭敬敬地把陵修祁送离了府门,回到沈菀青的楼阁,抬步进去,老脸上阴沉可怖,抬手让人都退下了了,才走了进去。 沈菀青一看到沈敬,立刻坐起了身,“爹,这、这可怎么办祁哥哥怎么就突然听了那秦妩的”只是后面的话被沈敬一眼给蹬了回去,坐在床榻前,嗫喏着不敢出声,可心里却把秦妩骂得狗血淋头。 沈敬站在沈菀青面前,面色阴沉:“莞儿,这回你太让爹失望了这个节骨眼,你折腾那女人作甚老夫先前不是说了,先嫁过去,到时候你想怎么暗地里插手都没关系,现在呢你不是不知道祁王如今对那女人的态度老夫费劲千辛万苦才说动祁王娶你,你只要能忍,不过几载,必定让你母仪天下,可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区区一个王妃之位,你就这么在乎” 沈菀青咬着唇,小声道:“女儿女儿只是嫉妒,那秦妩在祁哥哥心目中很不一般女儿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沈敬冷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只是戏文里唱的,你还真当王爷只会娶秦妩一人你除掉了秦妩,就没有第二个第三个了到时候后宫佳丽如斯,你真的一个个斗得过来你如今要做的事,是拉拢好祁王,等真的嫁过去了,找个机会,真正怀上祁王的孩子,到时候母凭子贵,有父亲在这帮你,还有什么不成的” 沈菀青眼睛亮了起来,下一瞬又沉下来,“可、可秦妩肚子里也” “蠢货怀了还不一定能生出来,更何况,即使真的生得出来,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继承大统,也未可知;只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争风吃醋,若是坏了老夫的事,别怪老夫扶你四妹上位”沈敬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菀青,若不是看在她是嫡女身份在那,以她这智商,他根本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沈菀青嗫喏着摇头,“女儿不会了以后一定沉得住气” 沈敬这才冷哼一声,甩甩袖子离开了,让她好好养着,别再出幺蛾子了。 沈菀青心里依然嫉妒的抓狂,却也只要忍了下来,至少在真的进祁王府门前,不能再作死了。 ... 第53章 喂药,挑战他的耐心 陵修祁是在临睡前再次踏进墨竹轩的,锦书与锦画不敢拦着,只好加重了声音喊道:“王爷万福” 陵修祁没理会她这小动作,抬步走了进去。;;;;;;;; 秦妩正坐在床头看书,她白日里喝了药睡多了,这会儿了无睡意。听到锦书的声音,柳眉一蹙,书一甩,抬起锦衾,就蒙住了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陵修祁踏进去时,就看到锦被里隆起一团,药碗放在矮几上,还散发着余温。 陵修祁嘴角扬了扬,伸手摸了摸,不烫手了,显然是在等药凉了喝的,他在床榻边坐了下来,轻拍了拍锦被,“把药喝了再睡。” 秦妩懒得理他,她喝不喝药与他何干更何况,她根本不想看到他。 陵修祁手上还端着药碗,视线无奈地落在她身上,“阿妩,你若是不喝,本王就坐在这里陪着你等,药凉了再去热,本王有的是时间。” “你烦不烦啊”秦妩咬牙切齿,隔着一层锦被,声音闷闷的,听在陵修祁耳边,却莫名入耳,他的声音更柔和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用没端药的左手轻拍着,“把要乖乖喝了,你生病了,不喝药病就不会好。” “你咒我呢”秦妩一感觉陵修祁靠近,头皮就发麻,在里面捂的久了,呼吸不畅,蓦地把锦被掀开,差点打翻了陵修祁手里的药。 他迅速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脚步不乱,甚至连手里的药都没有洒落一滴。;;;;;;;;;;;;;;; 秦妩冷笑一声,“王爷身手不错啊,只可惜啊,怎么就没有泼一身呢。”她目光一凌,抓起手边的玉枕就砸了过去,玉枕极沉,也颇有分量,陵修祁也只是脚下顿了顿,长臂一揽,把玉枕托在了手里,稳稳当当的,瞧得秦妩气结。 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在地上撒些豆子呢 摔他个四脚朝天也好消消气。 秦妩知道他身手好,这样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可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他凭什么就觉得自己一定非要听他的她听了这么久,早就不应该再听了。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想听,她只想躲得远远的,最后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这个人了。 心不动,则不痛,秦妩知道她心里的伤口在一点点抹平,终有一天,等伤口愈合,这个人就再也伤不到她了。 陵修祁等秦妩不再乱扔东西了,抬步重新走到了床榻前,把药碗递了过去:“喝了吧。” 秦妩头也不抬,直接抓起先前扔掉的书,重新看了起来,只当面前的是个隐形人,不听不看不想,四大皆空。 “真不喝”陵修祁漆黑的眸仁潋滟着一种晦暗莫深的情绪。 “不喝,我是你家的狗啊,你说喝就喝我凭什么听你的”秦妩绷紧了着唇角的弧度,冷冷甩了一句,脑海里却飞快的转着,有没有办法让他离开房间,否则她怕自己失眠啊。 “这样啊”陵修祁的视线在药碗与秦妩的发顶之间游移了一下,突然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秦妩的余光扫见他的动作,抬头愣住了:他是不是被刺激疯掉了喝她的药作甚 只是下一刻,还未等秦妩反应过来,陵修祁的薄唇就向下压了下来。 秦妩脑海里崩的一下炸裂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陵修祁,差点忘记了反应,在陵修祁真的碰到她之前,头一偏,就躲开了,蓦地抬手推开了陵修祁,“你发什么疯” 陵修祁慢慢把药吞了回去,慢悠悠道:“药要喝了吗” 秦妩猩红着眼抬头,恨不得上前敲碎他的脑仁,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浆糊。 “阿妩,本王说了,药是要乖乖喝的,否则,本王不介意继续用这种方法,一口口喂你喝。”陵修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一双黑漆漆的眸仁,仿佛深潭般,几乎要把人吸进去。 秦妩咬牙切齿,“你恶不恶心” 陵修祁垂在身侧的手一僵,瞳仁里极快闪过一抹受伤,下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仿佛秦妩刚刚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 “喝吗”陵修祁再次把手里的药递了过去。 “喝喝喝喝”为了防止他再突袭,秦妩在自己喝与他喂着喝两者之间权衡了一下,果断抬手,一口气把苦涩的药给喝的一干二净,随手把手里的碗给砸在了地上,来发泄自己心头的不满,嘴里都是苦涩的药味,连带的她心底都苦了起来。可她发现,自己依然能冷静嘲讽得瞧着那人,“现在能请王爷你离开吗否则,妾身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吐出来。” 冷冰冰的嗓音砸在陵修祁的耳膜上,他垂着眼认真瞧着秦妩,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薄唇动了动,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嗯,你休息吧,本王去一趟书房。” 陵修祁没等到秦妩的回答,转身出了内室,只是脚步却没有来时那么镇定自若,从容以对。 秦妩耳朵边还嗡嗡嗡作响,她隐约听到陵修祁在房门外与锦书说了什么,不多时,四周恢复了沉寂,她蓦地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闭上了眼,可烦躁的情绪却一直没被压下来。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可那种莫名的情绪从陵修祁重新踏进墨竹轩开始,就一直蔓延开,撕扯着她的神经,焦躁不已。 锦书走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边清理房间里的碎瓷片边小声道:“王妃,若是不行,我们就偷偷离开吧。”王爷一直不肯写休书,王妃想要和离也和离不成,两人这样僵持下去,她怕王妃会 “我没事儿,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她可以离开祁王府,却还不能离开天启都邑,那么,只要她还在都邑,陵修祁就不会放她离开。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死循环,她逃不出,他不放手。 秦妩眯着眼,仰着头把所有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不知是不是被陵修祁气到了极致,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歪过头,瞧着锦书,“你说陵修祁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 ... 第54章 不许别人染指 “啊”锦书愣了下,她歪着头仔细想了想,“王爷是不是发现王妃的好了奴婢也觉得王妃是最好的人,王爷会欢喜上王妃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若不是欢喜了,王爷怎么会这么霸着王妃不松手 “不是,”秦妩静静开口,“他只是独占欲发作了而已。” 秦妩眯着眼,先前不闻不问,让她相信他对她是出于男女之情才这般困着她,她才不会信,无非就是自己的行为驳了他的面子,损伤了他身为大男子的自尊心,即使他不喜欢的,也决不允许旁人染指。这种心态,还真是变态呢,早知道陵修祁是这般难摆脱的人,她就不会一时意气用事,直接让他写了休书,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可她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换来那人多看一眼,她承认自己不甘心,所以想要报复,她想在离开祁王府前,在与他脱离关系之前,好好报复他一次,可没曾想,反而把两人之间的牵绊,纠缠的越来越扯不清楚。 “啊不会吧,可奴婢怎么瞧着不像啊。”锦书觉得王爷心里应该是有王妃的,否则,若真的只是独占欲,王爷也没必要当初为王妃挡那么一刀,可偏偏她仔细琢磨了,觉得王妃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并不怎么懂男子的心思。 若不然,改天找个机会问问于统领 秦妩没再说话,她洗漱过后,药劲上来了,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午夜梦回间,她似乎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她在人群中穿梭而过,蓦地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张脸,让她就此陷入无穷尽的梦魇了,再也走不出来 秦妩蓦地坐起身,一身的冷汗,茫然地眨眨眼,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并没有看到陵修祁的身影,她才松口气。 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发现身体沉得仿佛灌了铅,她又重重倒了下去。 秦妩的风寒不但没好转,反而有愈发加重的趋势,她昏昏迷迷的睡了两天,到第三天,才幽幽转醒,清醒了不少。只是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陵修祁,她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陵修祁正在俯身,手贴在她的额头上,眉头深锁,瞧见她睁开眼,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秦妩皱眉,刚想开口呛两声,发现床幔外还有人站着,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陵修祁看她又把眼睛闭上了,也不恼,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就退出了床幔,压低了声音询问房间里的大夫:“内人怎么样” “启禀王爷,王妃身子骨弱,这些时日又没睡好觉,神经衰弱,才导致病来如山倒,如今已无大碍,老朽施了银针,驱除了王妃体内的寒气,只需多加调养,就无大碍。王爷还请跟老朽来,老朽有事告知。”老大夫转身看向陵修祁,让他跟自己来,同时吩咐自己带来的药侍,“把银针收拾起来,等下去抓药。” 那身形略高大的药侍垂着眼,憨厚地应声:“是,师傅。” 锦书站在一旁,药侍收拾银针,只是突然,锦书眼前一花,就昏了过去,那药侍嘴角扯了下,带了几分张扬的笑意。秦妩察觉到异样,眯着眼坐起身,撩开床幔,对上了那药侍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秦妩觉得对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以至于没喊出声。 药侍勾着嘴角笑笑,“不认识了” 秦妩一怔,眯眼,“柳无尘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还不是来见见你,你不知道,这几天吓死小爷了。”柳无尘一改刚才憨厚的模样,洗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边往床榻前走,“动了胎气是怎么回事这几天爷就没睡好觉过,一直在担心,可又进不来,只好装扮成小药侍混进来了。” 于良当日去禀告陵修祁时,刚好就是在宫门前,他声音又嘹亮,当时有不少行人听到了,不多会儿就在坊间传开了,自然也到了柳无尘的耳畔,他着实吓了个好歹。 “没事,没动胎气,那天父亲因为左相的事来问我,我怕露出破绽,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躲过去了。”秦妩也没打算瞒着柳无尘,左相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她知道柳无尘必然会猜到是她所为,这世间,如今这么恨左相,且不惜用当年那件事来构陷沈敬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可她也不怕柳无尘会泄露出去,当年在边境交好的这些人,她从未想过,竟会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她有力的帮手。 可柳无尘是特殊的,他身后有柳家,不像他们孤家寡人,能够放手一搏,秦妩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柳无尘不知晓秦妩的心思,一听到左相二字,眉心跳了跳,这也是他这次冒险潜进祁王府的第二个原因,“左相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嗯。”秦妩垂眼,须臾,沉寂的颌首。 柳无尘的脸色变了变,“当年伯父的事与沈敬有关”他心下一震,神色恍然。 “不是有关,当年就是沈敬所为,他采用了戚彦清的手段,构陷污蔑父亲谋逆,致死我严家一百多口死于非命,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是舍了我这条命,也定要他们血债血偿”秦妩眸仁阴狠冷戾,猩红一片,当年那满目的血,让她彻底崩溃,可后来的事,她却都不知道。 这一恍,竟然过了四年,她猜想,应当是秦大人当年救了她。 “怎么会这样可沈敬为何要这么做”这是柳无尘无法理解的。毕竟一个是朝堂之上的重臣,一个却是远在边陲之地的忠将,他们之间不应该有利益牵扯的。 “父亲挡了他们的道,还有一些别的原因,父亲没有与我讲,当年谋逆之罪爆发,父亲让我拿着证据赶回都邑,想要救下我严家一百多口人,只是一路上,受到沈敬与另外一个主谋之人的阻挠,险些丧命,九死一生赶到都邑,却已经来不及了。”秦妩一想到当年的事,眼圈猩红一片,恨意与仇怨这一个多月来无一不啃噬着她的心窝,恨不得重新回到当年,手刃仇敌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跟着她一同回都邑的十几名将士,全部惨死,无一幸免。 当时血染红了地面,残肢血腥,让她硬撑着一口气才回到了都邑。 可已然来不及了。 甚至最后连她自己 ... 第55章 被迫,承受恩情 柳无尘脸色也森白一片,他也想起了当年的事,他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出事三个月后,消息传来,他立刻赶回了都邑,只是看到的已经是行刑过后的菜市口,铁锈斑的血迹,他甚至不知道哪些是她的。;;;;;;;; 因为叛国谋逆之罪,据闻根本无人敢替她收尸,他当时 想到那段日子,柳无尘依然心潮澎湃,难以平复情绪,好在,好在她还活着。 “当年不是说你我一直没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你会成为秦大人的二女还有秦夫人的苛刻故意而为之,还有你这张脸怎么”柳无尘瞧着秦妩如今这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与脑海里那张绝色的姿容隔着遥远的时空重叠起来,让他想不通。 秦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我也不知道,四年前重病,之后醒来就不怎么记事了,秦大人说我是生了病,一直到一个多月前,我才想起来。至于脸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清楚,不过我猜想,大概是易容一类的。秦大人不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我瞒着他做下这些事,不能去问。我唯一知晓的,当年秦大人怕是用他的二女秦秋换了我一命。我出现,秦秋消失,我甚至不知晓秦秋如今是生是死。”即使当年她不知道这一切,是被迫承受这份恩情,可到底是因为她,秦夫人才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所以,秦夫人不管做什么,她都承受得住,只要能消了她的丧女之痛。 以前她不理解秦夫人身为她的生母,为何从不肯多看她一眼,每次见到她眼底的厌恶无时无刻不刺痛着她的心窝,后来懂了,却全部被愧疚填满心窝。 她不理解为何四年前她唤作秦秋,后来生了重病之后,却非要改名为秦妩。 秦妩想来,应该是秦大人怕秦夫人触景生情。 柳无尘怔怔落在她的脸上,“竟是这样,怪不得秦夫人会那么对你。”只是若是秦大人想要找人替换掉狱中的秦妩,找个死囚就好,也不至于真的用自己的女儿啊。 秦妩摇头,“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王府里侍卫森严,被陵修祁察觉,对柳无尘没好处。 秦妩之所以告诉他这些,是不想让他担忧之下,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那你呢”柳无尘俯身,靠近了秦妩,“你就真的打算这么以卵击石沈敬身后有逍遥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三十多年为官,培养的心腹不计其数,你这么做,只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妩苦笑一声,“沈敬根基再深,却抵不住一个皇命。” 只要让皇上相信了,那么沈敬就不难除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柳无尘脸一白,扶住了秦妩的肩膀,“可你这么做万一出了事,你让好不容易帮你留下一命的秦大人怎么想让伯父地下有知又岂能安心”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秦妩眼睛猩红,“我一想到我严家一百多口就那么惨死,我日夜难安,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你”柳无尘既心急,又心疼,只是还未等他再说出劝诫的话,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陵修祁森寒的嗓音透着冰渣,下一瞬,就是一道强劲的内力从身后袭来。 柳无尘身形一晃,压低了声音在秦妩耳边道:“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直接跃后几步,身形蛟若云龙,飞身而出,却被陵修祁挡住了去路,两人就在房间里过起了招数。 秦妩脸色骤变,蓦地下了床榻,眯着眼瞧着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 于良在外面听到动静,急声道:“王爷出了什么事” 秦妩心一狠,知道让于良他们进来,柳无尘必然走不了,蓦地身形一晃,就挡在了柳无尘面前,乌眸睁大了,盯着陵修祁,“你不能伤他” 陵修祁到了秦妩面前的掌力硬生生收了回来,内力反噬,一股腥甜涌上喉间,硬是被他逼了回去。 “他是何人”陵修祁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秦妩抿唇不言,侧过头,对柳无尘道:“还不快走” “可你”柳无尘自己走了她吃亏。 “让你走就走,费什么话”秦妩也恼了,让陵修祁知道他是柳无尘,怕是整个柳家都会被牵扯到,秦妩想到了,柳无尘自然也想到了,忍了忍,只好身形一晃,快速跳出了窗棂。 陵修祁立刻要去追,被秦妩死死拦住了。 “秦、妩”陵修祁头皮发麻,脑仁里空荡荡一片,只有一个想法:那个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 胸口被压抑的淤血终于吐了出来。 血喷溅在地面上,在秦妩素白的裙摆上仿佛绽开了一朵朵血花。 她的脸骤然一白,怔怔瞧着,似是忘记了反应。 秦妩茫然地看着陵修祁近在咫尺得脸,阴沉可怖,眸仁里潋滟着惊痛与妒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着,手背上青筋暴怒,她脑海里空白一片,可所有的情绪渐渐被抽空了,她脑仁发疼,她听到自己恍惚的声音,“陵修祁,你不能伤他” “那你告诉本王,他是谁”陵修祁嘴角还残留着血,猩红的颜色,刺痛着秦妩的双眸。 他一步步靠近,秦妩一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秦妩的后背抵在窗棂前,柳无尘离开时把窗棂撞开了,此刻她一歪头就能看到外面的腊梅开的正好,长长的走廊站满了侍卫,凌乱一片,似乎在喊着抓刺客,可那些纷乱一点点剥离开,似乎四周又是死寂一片,只余下她与陵修祁两个人。 她望入陵修祁暴怒的双眸,里面清楚地倒映出她自己的面容,苍白的,陌生的,纠缠在一起的恨意与茫然,让她嘴角弯起一抹冷笑,“陵修祁,你觉得他会是谁”她觉得真没意思,为什么不放手呢,互相伤害,互相折磨,他们之间早就划过了一道鸿沟,三年前,她期待的,与三年后,她拒绝的,似乎一切都与他有关。“陵修祁,我说过,我的心上人,是个江湖人士你看到了,那个人就是唔” 秦妩未完的话被陵修祁吞噬殆尽,鼻息间都是血腥味,让秦妩觉得下一刻她就会窒息。 ... 第56章 伤重,不许离开 反应过来,秦妩开始挣扎,可双手却被陵修祁的大掌桎梏着,挣脱不开。 秦妩就用脚踹,许是真的踹疼了,陵修祁松开了秦妩的一只手,她蓦地推拒着陵修祁的手臂,用尽了全力,直到掌心所碰触到的一片黏稠,血腥味充盈在鼻息间,秦妩瞪大了眼,就看到陵修祁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被自己给撕裂,血汩汩往外冒,甚至比他最初受伤时流得还要凶。 秦妩被迫承受着陵修祁的禁锢,手脚因为那刺目的血停滞,直到陵修祁放开她,两人的身上都是鲜红的血。 “你疯了”秦妩死死盯着他的手臂,血把他整条手臂都染红了,手背上掌心里都是血,连她手上都是。 “我是疯了,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 陵修祁的声音喑哑挣扎,不比秦妩好多少。 他低喃着把额头抵在秦妩的颈窝前,喃喃耳语,许久之后才茫然地向后退了一步,颓败地坐在软榻上,却没动,任手臂上的血继续向下滴落。 锦书与锦画怕秦妩吃亏,冲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惊吓的尖叫出声。 被陵修祁一眼冷冷扫过去,两人立刻噤了声,却看着两人鲜血淋漓的模样,身体抖个不停。 秦妩的手脚恢复了正常,怔怔望着锦书与锦画,抬起手,用衣袖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哑着声音道:“去请大夫。” 锦书一愣,这才回过神,连忙就跑了出去,锦画站在原地,想上前,却又不敢。 眼前的情景超出她们的预期,王爷怎么搞成这幅模样 难道是被刺客刺伤的 秦妩慢吞吞走回到软榻前,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那里,明明隔得不远,却谁也不肯开口说上一句。;;;;;;;;;;;;;;;秦妩的唇红肿滚烫,头昏目眩,好在大夫是现成的,老大夫听到刺客是他带来的药侍,吓得腿都软了。 进了内室看到一地的血,更是腿一软跪在地上,“王、王爷恕罪,老朽真的、真的不知道那是刺客啊” “先包扎。”秦妩打断他的话,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陵修祁就像是个木偶般,就坐在那里,歪着头,从秦妩坐在那里,就开始盯着她瞧,却瞧得秦妩整个人都不好了。陵修祁眯着眼不言不语,老大夫抖着手脚上前,赶紧脱掉陵修祁的外袍,等看到伤口,更是眼前一黑,强撑着拿过药箱,就开始打算清洗伤口。 锦书与锦画端了清水来,放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还未等他们动手,陵修祁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抬起手,歪过头,漆黑的眸仁落在秦妩的身上,“你来。”低哑的声音,冷漠的眉眼,让秦妩突然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陵修祁,她喉间发哑,想出声拒绝。 可扫了眼抖得仿佛筛糠的老大夫,发现自己竟然到这个时候还能讨价还价,“可以,你放过这老大夫,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陵修祁眸仁更黑了,沉得透不进半分亮色,突然嘴角扬了扬,却让秦妩心口一跳,可下一瞬,陵修祁又恢复了正常,“好啊,你照顾到本王伤好,本王就放过他,否则,等同同谋,刺杀亲王,是要灭九族的。” 秦妩:“” 老大夫:“”手一抖,纱布掉在了地上,差点昏厥了。 秦妩瞪他,可偏偏陵修祁已经收回了视线,冷峻的侧脸,给秦妩一种无情的森然。 “好。”秦妩到底妥协了,这人向来做事没个定论,万一真的出手,她身上的人命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平白多添几个。 陵修祁这才把手伸向秦妩,看也不看老大夫,“滚。” 老大夫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跑了,药箱也不拿了,根本不想多待一刻。 锦书与锦画缩着脖子待在那里,不敢多瞄陵修祁一眼,突然觉得什么清冷贵公子都是假象,此刻的王爷好吓人,简直弹指间就能把她们冻成冰块。 “你们也走。”陵修祁头也不抬地吩咐。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看向秦妩,秦妩不动声色地颌首,她们才默默转身离开了。 秦妩没有动,或者说她如今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陵修祁,空气里都是血腥味,让她一阵反胃,却也被她压制了下去。 陵修祁不知何时转过头,一双墨瞳落在她的脸上,不言不语,就那样静静瞧着,却给秦妩一种恍惚的错觉,她最先转过头,“我帮你清洗伤口。”说完,也不再说话,勉强忍着不适靠近了,拿过先前锦书端过来的清水,开始处理血污。 她动作很熟练,速度也很快,娴熟的动作却是刺得陵修祁眼睛发疼。 他慢慢吸着气,脸上不动声色,可胸膛的起伏还是泄露了他此刻暴躁的情绪,他有无数的疑问想问出口,可他同样很清楚,他每多说一句,只会受到更大的争锋相对,到最后,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一直到秦妩替他包扎完,她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染血的纱布,陵修祁就这样望着她,四周压抑的氛围让秦妩胸口发闷,端起水盆就要往外走,却在下一刻被陵修祁握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陵修祁声音低沉,可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稳。 “出去。”秦妩头也未回,也不去看他,她觉得他们现在还是别见面的好,否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更残忍的话,争锋相对,互相伤害。 可这似乎成了她唯一保护自己的鳞片,却布满了倒刺,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同样也在流血。 “本王不许。”陵修祁薄唇紧抿,一想到她可能是去见那个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妩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冷冷盯着他,“陵修祁,我在这王府里算什么你养的宠物有心情了来逗逗,没心情了就放着不管和离你不许,出府你也不许,是不是以后我就要这样永远呆在这里,一直到老死”她乌眸平静得瞧着他,眸底死水沉寂,不起波澜,声音说的很慢,却清楚明朗,“别让我觉得嫁给你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错的事。” ... 第57章 故人,怎么会是他? 陵修祁心脏一缩,脑海里嗡的一下炸响了,动作比思绪快了一步,惊然间松开了手,“我们就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我是我,你是你,不是我们,我给过你机会的,可你没答应不是吗”三年前,她怀着最虔诚的心把真心捧到他面前,可他没接;三年后,当她心已死,又如何再续前缘更何况,既是缘,只是一方面的付出,终究只能天各一方。 等这件事完了,她就会离开,不管以什么身份,她想,他们都不会再见面。 即使再见,也只能形同陌路。 他是他,她是她,他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是她非要打上一个结,可到头来,这个结却还非要她亲手剪断,残忍吗很残忍,可却是她非做不可。 身后死寂一片,秦妩眼圈的涩意被自己强行逼了回去,她一步步走出了内室,再走到门前,一股凉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冬天还没过去啊。 陵修祁没再开口阻拦,于良也不敢阻止秦妩出行,一边派了人回禀陵修祁,让他放心;另一边,自己亲自带了几个常服的近卫远远跟随着,以防万一。 秦妩没有换衣服,只在外面罩了一件披风,遮住了身上的血渍,远远看去,只会觉得像极了雪缎上的残梅,而不会觉得是鲜血。 陵修祁坐在软榻上,久久未动,锦书与锦画被秦妩留了下来,她们也不敢靠近,只能缩在脖子站在房间外,默默对视一眼,心绪不宁。这算是王爷与王妃之间吵得最凶的一次了吧王妃一直觉得她与王爷吵不起来,可这次,王爷似乎是真的发了火,刚刚那模样,太吓人了,可同时,却也莫名觉得王爷可怜。;;;;;;;; 当初哪怕王爷对王妃只有三分真心,她留有一丝念想,也不会决然不顾一切。 可如今说什么也都晚了,刀已出鞘,那必然是要见血的。 曹荣过来时,整个墨竹轩死寂一片,若不是四周站着的人,曹荣还以为他踏进来的只是一座空苑,他走到房门前,房间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他歪过头,看向锦书,压低了声音询问,“王爷怎么样了” “不好,一直没让人进去,奴婢们也不敢。”这时候,没人想触霉头。 “嗯。”曹管家无声轻叹了声,抬步走了进去,整个王府后院空荡荡的,明日就是大婚之日,哪里有半分喜气,甚至今日愈发的糟糕了。 曹荣进了内室,陵修祁一直坐在那里没动弹,曹荣站在他身边,瞧见包扎好的伤口,松了口气,出声唤道:“王爷” 陵修祁依然没动:“” 曹荣知道他听得到,只是不愿搭理自己,自顾道:“王爷,明天的事宜已经都安排妥当了,这是礼单,你要不要看一看”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的帖子,封面上是鎏金的字迹,却刺痛了陵修祁的眼,他蓦地站起身,抬步就要离开。 曹荣被陵修祁那一眼吓到了,蓦地拦住了,“王爷你可不能冲动啊,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皇上都赏了贺礼,你若是这时候反悔,别说左相那里会成为整个天启的笑柄,你也没法交代,王妃怕是也会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善妒已经不妥,若是撺掇着王爷婚前一日悔婚,怕是皇上也会心生不满,君意难测,王妃以后可就有小鞋穿了。 陵修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怒,须臾,蓦地继续大步往前走。 可曹荣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服侍王爷这么多年,对他的性子也算是了解了,可王妃这件事,却独独是个例外,他竟是从未瞧清过王爷的心思。 秦妩弃了软轿,从出了祁王府就一直步行向前,漫无目的,胡乱在街道间穿梭而行,她知道于良就跟在后面,想跟着就跟着吧,只要暂时不见到陵修祁,就行了。 秦妩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凉风灌进脖颈间,凉凉的,她把头上的兜帽向下拉了拉,遮住了半边的面容,身上罩着披风,一时间雌雄莫变。 于良几人不敢离得太远,却也不敢离得太近,太远了怕人跟丢了,太近了却又怕惹王妃不痛快。 秦妩一直走到一处,被人挡住了去路才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争吵声,少年处于变声器的尖细声音传来,四周嘈杂纷乱。 秦妩头皮发麻,却又不想继续朝前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于良,打算找个机会把人给甩掉。她想了想,就钻进了人群里,一直挤到了最前面,这才看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事。 一个少年正挣扎着想要从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脱开,骂骂咧咧的,不时用脚蹬着男子,“你这贼人还不快放手这明明是我家的传家玉佩,怎么就是你的了抢东西也没这么明抢的” 男子背对着秦妩站着,身材高大健硕,只是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像赶了很远的路,却也像是潦倒之下的困窘。 秦妩的视线落在男子腰间的佩刀上,却是选择相信了前者,那佩刀上镶嵌了不少的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四周围观的人显然是认识那少年的,只是各执一词,他们也只当是看笑话。 有人却是笑了,“莫小六,我们街坊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你们家还有传家之宝啊哈哈哈” “哼,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们莫家好歹以前也是大户,有传家宝怎么了”少年趾高气扬的,显然心气儿极高。 秦妩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攥着一枚玉佩,质地通透,日光一晃,莹白温润,显然是块上等的玉石。 秦妩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之下,猜想,看来是这小少年偷了这男子的玉佩,被抓到现行,却直接说这是他的玉佩反无赖这男子,不过这男子解释也就罢了,偏偏只是固执地抓着这少年,却是半个字也不肯说出口。 “哈哈哈,是是,莫小六你以前还是小少爷呢,是我们错了,少爷万福啊” 有人显然跟那少年混熟了,打着浑。 少年脖子扬的更高了,“你还不快放开小爷,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这次算小爷吃亏,就不怪罪你抢小爷的玉佩了”说罢,少年身上跟抹了油似的,就要从男子的身边逃脱。 男子大手一抓,跟抓小鸡仔似的重新把少年捞了回来。 不过同时,男子也转过了身,一张冷峻的眉眼带着深沉的凉薄之色落入秦妩眸底,秦妩视线所及之处,惊然间呆愣在原地。 ... 第58章 错觉,她像极了她 秦妩怔怔望着男子的模样,一时间竟是忘了反应,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妩有些心神不宁,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把头上的兜帽又向下压了压,刚想继续离开,却听到少年被抓到开始哭闹了起来,撒泼打诨,吵吵嚷嚷的,说男子一个大老爷们却欺负一个小孩,还抢他的玉佩,简直无耻至极。 众人直觉偏袒自己比较熟悉的少年,开始纷纷指责男子不地道,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能欺负孩子呢 虽然莫家如今落寞了,可少年也所言非虚,他们家先前也是名门之后,说不定还真有传家之宝,这人看着眼生,又这般打扮,别真是人不可貌相吧于是,这样一想,更加偏袒弱势的一方,指责男子的声音更大了。 男子绷紧了薄唇,冷冷扫了一眼众人,却不解释。 更或者说,是不屑于解释。 秦妩已经转过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无声轻叹一声,这怪脾气到底何时能改啊怎么就不知道解释呢不解释,即使玉佩是他的,恐怕到时候也会成为那少年的。若非那玉佩重要,怕是以那人的性子也不会计较,如今这般,怕是那玉佩是她所见的那枚了。 秦妩只好重新转过身,压低了帽檐,低垂着头,在少年闹得更凶时,扬声开口:“这倒是有趣,既是传家之宝,为何上面刻着冷字,而不是莫字反而是这位公子却是姓冷难道其实这小少年改姓冷了” 秦妩话音一落,四周静了下,少年翻了下玉佩,果然看到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冷字,顿时头皮一麻,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可男子铁爪箍着,他不得已只好蓦地一甩手里的玉佩,男子不得不松手去接玉佩,少年跟猴儿似的一溜烟就钻进人群里没影了。 众人一看这情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脸一红,吭吭哧哧的也不敢多话了。 秦妩却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出了人群,就继续往前走。 只是秦妩还没走出去十几步,面前一暗,就被人挡住了去路,与此同时,于良几人一看这情景,唰唰唰出现在秦妩身后,虎视耽耽地盯着男子。 男子把玉佩重新挂在腰间,锐利的视线落在秦妩身上。 秦妩想着他左右也认不得自己如今的面容,就大方地抬眼,“这位公子拦着我作甚” 男子薄唇抿了下,竟是开了口:“你为何知晓我姓冷” “哦”秦妩藏在披风下的手一握,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公子真的姓冷啊,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别无长物,就眼睛好使些,所以当时看到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冷字,也就赌一赌罢了,不过赶巧了。”秦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轻轻柔柔的,带着一股子孱弱与澹然。 男子眉峰拢起,锐利的视线落在秦妩的身上,总觉得女子给他一种极熟悉的错觉。 “你这人,拦着我家夫人作甚还不让开,否则,断不饶你”于良对上那男子的目光,心里直突突,挡在了秦妩与男子身前,腰间的佩剑刷的就出了鞘,威胁警告的意味颇浓。 男子沉吟片许,发现秦妩着实与他认为的人没半分相似,才收回晦暗下来的目光,“叨扰了。在下冷邵宸,若是有缘,定当报答。” “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秦妩淡漠的开口,绕过男子,径直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于良松了口气,把剑入了鞘,摆摆手,几人迅速跟了过去。 男子转过身,视线一直落在秦妩的身影上,眉头深锁,许久敛下眉眼,自己疯了吧怎么可能见个人都感觉跟她像极了更何况,她已经过世这么久了 “哥”男子身后突然蹿出一个身影,探过脑袋,直勾勾盯着男子的脸瞧,“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男子再往前看,发现已经没了秦妩几人的身影。 “嘻嘻,哥你又骗我,没什么你看什么是不是看到有心仪的姑娘了啊” 男子没开口,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来人被这一眼看得心虚不已,低咳一声,“好嘛好嘛,不说了不说了。”说罢,看到男子继续往前走,她连忙跟了上去,不过眼睛骨碌碌一转,却是把头上的面罩扯了下来,大摇大摆的与男子并排而行,于是,路上过去的行人不时回过头看两人,目露惊讶。 男子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目光对上身边之人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皱眉,“瑶儿,你又胡闹。” “哥,这样才有趣嘛,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区分出我们来嘻嘻,这说明我的易容术又增进了啊。”明明是男子的脸,可说出的话却是娇媚悦耳,很显然是女子,不过她声音压得低,不说话时,几乎与男子没什么区别,加上不知在身上做了什么,身材几乎与男子等量,齐头并进,两人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男子干脆不再理会,随便找了间茶楼就进去了,坐在二楼,面无表情的临窗喝茶。 只是不经意歪过头,却在看到对面胭脂铺站着的女子时,一怔,“是她” 他对面的人耳朵极好,听到了,连忙探过身,一模一样冷峻的面容上却带了几分狡黠,“嘻嘻,哥你还说不是看姑娘,啧啧,不过可惜了,是位夫人,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哥你眼光这么特别” 男子默默看了她一眼:“” 女子立刻闭了嘴,“不过哥,你怎么会认识那位夫人的” 男子知道自己不解释,怕是会被她缠死,才面无表情地把先前的事说了出来。 女子摸着下巴,“哥你们还真是有缘啊,不过可惜了”抬眼却发现男子依然只是没什么表情的喝茶,眸色间闪过一抹惋惜,“哥,你怎么还没忘啊这都这么多年了。”估计臻姐姐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了,他也该想开了,否则一直沉浸在过去,怕只会是折磨。 她也伤心臻姐姐不在了,可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要往前看啊。 男子薄唇抿得更紧了,转开视线不去看她,过几日是她的忌日,不管如何,他都要亲自来一趟,亲眼瞧瞧她出世的地方,否则,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继承那个位置。 ... 第59章 调戏,恩将仇报 “那件事查得如何了当年严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男子片许之后,淡漠的开口。;;;;;;;; “不好查,主要那是天启内部的事,我们不好插手,若是挑明了,那严将军叛国的事就板上钉钉了,所以,太傅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毕竟,”女子犹豫了下,才小心看了男子一眼,小声道:“人都死了。” “继续查。”男子言简意赅,眸色骤冷,带了几分凌厉之色。 女子头疼,对自家大哥的固执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也不想理他了,转过头,视线落在他大哥先前瞧见的女子身上,嘴角弯了弯,拿出铜镜仔细检查了脸,确定与大哥冷邵宸的面容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破绽了,一个闪身,从二楼跳了下去。 秦妩与冷邵宸辞别了之后,就心事重重,面上不动声色,眸色却是疑惑不解,他来天启做什么 他不在他的苍澜国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难道天启与苍澜要有动静 她脑海里想着事,无意识走进了一间胭脂铺,随意选着胭脂,可却没看得上的,捡了几盒,刚想去拿腰间的银袋子,余光一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她撞了过来。 来人正是先前与男子也就是冷邵宸谈话的女子,她是冷邵宸的亲妹妹冷沐瑶,最喜易容女扮男装,这次扮成冷邵宸本是想逗逗他,未曾想就听到冷邵宸所言之事,就动了心思,她可不信隔了那么远,竟然有人眼力能这么好,所以想逗逗试探一下秦妩。 她一撞上去,就要去摸秦妩腰间的银袋子,只是还没拽下来,下一刻,就被秦妩握住了手腕。 秦妩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胭脂铺里也能遇到宵小,只是抬头,刚想看看这大胆的小贼是谁,可对上冷邵宸那张脸,秦妩就默了。只是再细看,柳眉轻蹙,在心里无奈叹息一声,也就冷沐瑶那丫头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了。 秦妩松开了手,不再理会冷沐瑶,从银袋子里掏出银两,递给了掌柜的,拿着放在木匣子里的胭脂走了出去。 到了铺子外,于良就上前来想替秦妩拿着,秦妩把东西交给他,才无奈转身,看着一直跟着她的冷沐瑶。 于良虎视耽耽地盯着女扮男装的冷沐瑶,“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于良感觉到了危机,这人难道对夫人有何企图 冷沐瑶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颇有自信的,加上于良的话,知晓自己成功了,挑着眉朝秦妩笑笑,“这位夫人,不觉得在下恩将仇报吗”她似乎丝毫不讶异,脸上甚至没有失望,亦或者觉得自己竟然帮了个人渣。 秦妩并不答话,转过身就要继续走。 冷沐瑶却是身形一晃,继续把秦妩拦住了,同时伸出手,就要去调戏秦妩,“夫人长这么好看,在下请夫人喝杯茶如何” 秦妩头疼,“姑娘,你别闹了,快走吧。” 冷沐瑶本来还正得意,听到这一句,一怔,“姑、姑姑娘” 她、她她她她怎么看出来的 秦妩趁着她出神的功夫,脚下走得不慢,冷沐瑶在这里,那么冷邵宸必然也在,她虽然很高兴见到他们两个,可却又不想见到他们。 冷沐瑶回过神时,再想去追,发现已经追不到了。 冷邵宸在茶楼上看到冷沐瑶的所作所为,眉头一拧,把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翻身跃了下来,“瑶儿,你太胡闹了” “哥哥哥哥”冷沐瑶激动不已,“哥你看到没她、她竟然能认出我是易容的诶到底哪里出了错太不可思议了。”她确信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啊,甚至连母妃都认不出来的 难道她只是离开苍澜月余,这易容术就倒退了 冷邵宸眉头拧了下,“她能认出你” “是啊,一眼就认出来了,好奇怪。”冷沐瑶拿出小镜子,又开始照了,明明一模一样啊,她甚至还用了假声,她学的最像的就是哥哥了。 冷邵宸没说话,只是望着秦妩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秦妩一直逛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在于良心神越来越不宁的目光下回到了祁王府,抬起头,视线落在朱红色大门的牌匾上,瞳仁里锋芒一晃。 先前遇到冷邵宸兄妹的好心情再次沉了下来,脑海里闪过离开前的一幕,柳眉深深拧了起来。 好在秦妩到墨竹轩时,陵修祁并不在,倒是锦书与锦画等在外面,担忧不已。 “王妃,你你没事吧”锦书几乎要哭出来了,眼圈红红的。 秦妩把胭脂交给她们,“送你们的,别哭了,我没事儿。” 秦妩抬步踏进了内室,在外逛了大半日,心情勉强好了,窗棂开着,血腥味已经散尽了,丝毫察觉不到先前离开时的鲜血淋漓,秦妩沐浴用膳之后,没有再见到陵修祁松了口气。 刚要直接睡下,就听到墨竹轩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秦妩眉头一拧,抬头,“什么事” 锦书也朝外看了眼,“奴婢出去瞧瞧。”说罢,快步走了出去,只是下一瞬,又急匆匆奔了回来,“王、王妃,王爷受伤了” 锦书神色大变,脸色并不比先前秦妩抓伤陵修祁时好多少。 秦妩皱皱眉,却是没什么动作。 下一瞬,外室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曹荣压低声音的劝声,“王爷,快些止血吧,你忍了这一路,再不赶紧处理,伤会加重的,大夫就在外面,属下让他进来”曹荣瞧着陵修祁已经染了半边身体的血迹,一张脸也白得吓人,这次是彻底担心了。 铁打的身体,这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曹荣的声音太低,锦书与锦画听得不是太清,可秦妩自小跟着严英习武,耳力不错,听的却是很清楚。她却是没动弹,只是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仿佛对世外室只是充耳不闻。 “死不了。”陵修祁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们都退下吧。” “可”曹荣头疼,王爷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陵修祁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说话,曹管家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大夫离开了。 陵修祁在外室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无声无息的又走了,而秦妩从始至终都未出内室的门,锦书与锦画也担忧不已,她们怕万一王爷真失血过多出事了,会不会把先前王妃抓伤王爷的事当成诱因啊 ... 第60章 无妄之灾 “王妃,这这王爷不会、不会那啥吧”锦书额头上在这大冷天也冒出一层冷汗,担忧不已。 “有什么好怕的。”秦妩淡定的翻了一页书卷,神情漠然,“他自己既然都觉得不需要大夫,一心求死谁也救不了,更何况,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光是曹荣与于良也不会让他出事,那两个人对陵修祁忠心耿耿,就算是以死相逼,也会护陵修祁安危。 “可可奴婢怕王妃牵扯进来。”锦书想到两人白日里的争锋相对,就担心不已。 而且,王爷怎么突然就受伤了这怎么想都让人不安。 “你去让人问问,他为何会受伤”秦妩放下了手里的书,神色怔了下,她也想到了先前的事,只是等锦书转过身,秦妩又把人拦了下来,“算了,别去问了。” “啊,为什么”锦书不解,问了与王妃若是无关的话,也好放心啊。 “没什么。”秦妩是突然想到这王府里都是陵修祁的眼线,锦书是她的人,她去问,也就等同于她去问,她不想让陵修祁觉得自己是在担心他,她与他,估计以后除了名分之外,也没什么牵扯了。 秦妩攥着书页的手紧了紧,眸色带了几分凉薄之色,却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沉淀成一抹晦暗莫名,连她自己都看不懂。 秦妩干脆很快就歇了,只是躺在床榻上却了无睡意,脑海里闪过白日里陵修祁吐出的那一口血,闪过冷邵宸看过来的目光,还有冷沐瑶再随后,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无数的画面交织在脑海里,绘制成一幅混乱的图画,穿插在一起,刺激的她头疼欲裂。网 混沌间,她蓦地睁开眼,内室里只点燃了一盏琉璃灯,昏暗的光晕,床幔倒映的影子,吓了秦妩一跳,她定睛一看,发现一人正站在床榻前。 秦妩吓了一跳,陡然坐起身,掀开了床幔,在对上陵修祁的面容时,沉下了脸,“你发什么疯” “吓到你了”陵修祁黑漆漆的眸仁里清楚的倒映出她的身影,低缓的开口,四周沉寂一片,床幔把他们隔绝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秦妩有种世间只有他们两人的错觉。这种想法一起,秦妩的脸色沉了下来,揉了揉眉心,只是冷冷盯着他,却不开口。 陵修祁认真看了她一会儿,也不再问,只是转过身,竟是躺回到了他先前一直睡着的软榻上。 秦妩放在锦衾上的手攥紧了,想开口赶人,却又突然觉得没意思。 左右是已经见识过这人的无赖与固执,也懒得与他废话,翻了个身,干脆背对着陵修祁,眼不见为净。 身后许久都未有声响传来,秦妩却了无睡意,瞪大了眼,把这些年的事情来来回回想了很多,好的,坏的,愚蠢的,自负的,可最后她发现,自己过去的三年,所有的事情都与陵修祁有关,她及时不想承认,却也改变不了着既定的事实。 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秦妩最后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去,她做了一个噩梦,氤氲的雾气里,一人背对着她站着,高大的身影,身上着了铁血铠甲,手里提着一把刀,上面沾满了鲜血。 秦妩一步步朝那人走去,可越是靠近,却越是看不清楚 耳边却在这时响起秦大人那时来祁王府时见她说的话:阿妩,若是有一天,你真的想做什么事了,你且记得,不管如何,阿爹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可以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慰了。 而这些话一遍遍的在秦妩的脑海里重复着,最后变成了严英,她真正的父亲满身鲜血的朝着她交代遗言,阿妩,爹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的,不要报仇 秦妩蓦地睁开眼,惊然间坐起身,急促的喘着气,脸色发白,脑海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幕。 鲜红的血,哀伤的瞧着她的严英,她蓦地转过头,就对上了陵修祁的脸。 不知何时,陵修祁正站在她的床榻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看到她偏过头,深邃的眸底溢上一抹担忧,“做噩梦了” 秦妩还没有从噩梦里清醒过来,房间里很暗,几缕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透射进来,打在床幔上,昏昏暗暗的,秦妩甚至有种她还在睡梦中的错觉。只是下一瞬,等秦妩看清楚了陵修祁身上所着的喜袍,鲜红的色泽,仿佛一把利箭,灼得眼睛发疼。 她动作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才缓声开口:“噩梦,怎么会妾身是不是要恭喜王爷一声,大喜” 陵修祁神色变了变,清俊的面容带了几分怅然,“阿妩,这改变不了什么。” “嗯,的确,的确是改变不了什么。”秦妩重复着陵修祁的话,面无表情地扬了下唇角,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她一眼不眨得瞧着面前穿着喜服的男子,颀长的身形高大修长,衬得面容清俊如玉,冷逸的侧脸一如当年所见,只是心境不同,看着也不一样。 “等本王回来。”陵修祁没等到秦妩的回答,伸出手去探她的肩膀,被秦妩迅速躲开了。 “还不走迟了接新娘子,到时候你的情妹妹发火,妾身可不想再承受这无妄之灾了嗳。”秦妩冷冷抬头,眉眼底都是森冷的寒意,而这疏离的冷漠却又与先前不同,仿佛褪去了最深沉的情感,最后留下的只是赤果果的冰冷。 陵修祁看着这样的秦妩,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种忐忑不安的错觉,似乎这一转身,他们之间就真的回不去了。 即使知道再解释也是苍白无力,可陵修祁还是想让她知道。 “阿妩,本王能保证,绝没有对不起你,但是这个婚,不能不结。” “是吗”秦妩淡漠地抬眼,“与我何干王爷你这句话可是折煞妾身了,要说对不起,也是妾身对不起王爷啊,喏,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王爷你都毫不在意的戴了下来,妾身每次看到你,瞧着你脑袋上油油的绿色,都觉得特对不起你,所以,我们这也是扯平了,王爷你快走吧,不就是娶个侧妃是吧王爷以后你就是娶十个八个妾身也绝不再说半个不字。”锁了心,断了情,陵修祁,他再也伤不到她了 ... 第61章 拜不拜堂? “你走吧。”秦妩眉眼弯弯地瞧着陵修祁变了的面容,姿容就是好啊,也不枉她为了这张面皮痴念了这么久,说起来,自己看来也是个肤浅的,否则,怎么当年就欢喜上这么一个人呢她脸上一直挂着笑,陵修祁眼神溢上痛色,“阿妩” “别,王爷你突然这么温柔的说话,妾身还真不习惯,该说的妾身也都说了。”以后再见,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哈,可真是讽刺啊。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可他依然选择了娶沈菀青,也许从当年自己孤注一掷时,就错了,还错的离谱。 秦妩打算陵修祁继续要开口的话,垂下眼,神色莫辨,“你走吧。”抬手间,床幔被她不经意落下,在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屏障。 陵修祁没再动弹,却也没再开口,两人一坐一站,隔着一层床幔,就像是两个世界。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了。”曹管家在房间外出声提醒,打算了陵修祁的沉思。 陵修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抬起手,手指落在床幔上,握住了,只要拉开他就能看清楚她此刻的面容,可陵修祁犹豫了很久,终究是徒劳无力的松开了,“阿妩,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本王会用时间来证明的。” 留下这句话,陵修祁没有再停留,转身,抬步朝外走,只是在珠帘前,身形还是僵了僵,最终还是撩起珠帘,蓦地走了出去 四周静悄悄的,秦妩低着头,瞧着日光照在床幔上,打在手背上。 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证明 她不需要了啊。 她给过他机会,她也曾经想过放开这一切,可他是自己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陵修祁站在房门外许久都没动,曹管家担心地看他一眼,“王爷,你没事儿吧王妃如今不过是闹脾气,等想开了,也就好了。”曹荣也只能如此劝慰,更何况,哪家后院没有个三妻四妾的,王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对王妃有个交代了。 可王妃偏偏怎么就想不开呢不过是一个侧妃,王爷已经明确表明了绝不会影响到她的位置,可还是闹到了这一步更何况,还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些时日他又仔细查了,却依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孩子就像是平白无故出现的一般,着实让人起疑。 陵修祁定定落在房门上,许久之后,哑着声音道:“走吧。” “王爷你的伤,还是先换了药再去吧。”曹荣掐着点,余留下了换药的时间,昨个儿王妃离开王府之后,王爷本是要处理伤口的,只是宫里却来了人,皇上召王爷前往狩猎场,他不知道皇上在狩猎场与王爷说了什么,王爷回来时就受了伤,许是王爷怕王妃抓的伤口暴露出来牵扯到王妃,就没让御医看,一直忍到回府,却是匆匆来见了王妃。 可没想到,王妃竟然看都没看王爷,曹管家叹息,王妃狠起来,还真是让人很无奈啊。 “不必了,直接过去吧。”陵修祁想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他既然开了口,就会用时间来证明,一年后,他定会给她一个交代,沈菀青只是沈菀青,她却是他的王妃,这个结果,绝不会改变。 曹荣跟了陵修祁这么多年,知道他的固执,也没再劝,“只是王爷,今日真的不拜堂吗可沈相爷也会到场,会不会折了他的面子” “本王拜,他也有胆子受才行。”陵修祁神色淡淡的,并不在意。 可曹荣提起拜堂,他倒是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幕,眉眼柔和了下来,等仪式结束了,看来要再问问于良,怎么能把人哄好了,前几次虽然闹得也不可开交,可也都渡过去了,他相信只要自己心够诚,阿妩会感受到的。 陵修祁与曹荣的身影很快消失了,锦书与锦画才小心翼翼从房间里探过头,连忙蹿进了秦妩的房间里,只是两人站在外室,却是犹豫着不肯进去。 锦书用眼神示意:你先过去,王妃今个儿心情肯定不好,你不是最有办法么,想办法逗王妃开心啊。 锦画耸耸肩,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王妃能忍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她只怕是以王妃的决然,只要沈菀青真的进了府,怕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如今只是个开头,往日一旦真的展开了所有的计划,怕是不久之后,就会在整个都邑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秦妩从两人进来就知道她们来了,只是她懒得动弹。 陵修祁把她困在这王府里,祁王纳侧妃,她身为祁王妃,势必是要过去等沈菀青敬茶的。 可她不想看到,若是陵修祁真的非要来请,她不介意搞砸了他的婚宴。 左右她不在乎,如今也没有什么能再伤害到她了。 能伤害到她,是因为她在乎,不在乎了,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秦妩想通了,起了身,直接唤了还在推拒的锦书与锦画进来,洗漱之后,让两人准备了早膳,慢条斯理地开始用了起来,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王妃怎么这么淡定可她们怎么有种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你们也不必在这里伺候了,去用膳吧。”秦妩头也不抬,两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太过明显,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这个奴婢们没关系,没关系,只是,王妃啊,要不,你出去走走”锦书小声提议道。 只是她刚说完,就被锦画撞了一下,用口型道:你胡说什么呢王妃还要受侧妃敬茶,若是不出现,王妃善妒的名声只会愈演愈烈了。 锦书连忙捂住了嘴,她也是担心王妃嘛。 再说了,那沈家大小姐明显就是看上了王爷,到时候,指不定会在喜宴上出什么幺蛾子,她这也是怕王妃吃亏不是 秦妩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把两人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过是敬茶罢了,沈菀青既然削尖了脑袋进来,那就让她敬。”沈菀青若是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可若是她自己非要往南墙上撞,那她也不介意把整个祁王妃弄得鸡飞狗跳,左右是不放人,那她倒要看看,陵修祁能忍她,忍到何时,等忍不了了,也是该尘埃落定的时候。 可真的能不心存芥蒂的接受吗秦妩不知道。 她推开窗棂,冷风鱼贯而入,站了不知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异样的感觉,秦妩转过身,却在对上房间里无声无息出现的三四个黑衣人时,眸色一沉。 ... 第62章 拒绝,沦为笑柄 迎亲的花轿很快就到了,新娘子很快就被带到了喜堂,因为是祁王大婚,虽然只是个侧妃,可止不住新娘子是当朝相爷的嫡女,来的宾客不少,陵修祁一身喜袍,衬得面若冠玉,身形颀长,颇为引人注目。 左相坐在上位,脸上带着笑意,只是不多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了,在沈敬耳边附耳几句,沈敬的脸色顿时变了。 “当真”沈敬压低了声音,以防身边有同僚听到。 “是,这是大小姐说的,稍后直接会把老爷与众位大人直接迎到喜宴上,而大小姐也不会过来,直接被送到新房,稍后只有祁王一个人过来。”那小厮神色紧张的注意着沈敬的面容,生怕一个不甚,相爷就会发火。 他们也着实没想到王爷竟然这么不给相爷面子,虽然是侧妃,可到底是嫡女 沈敬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他前几日因为寿宴的影响在家休养,好不容找到这个机会在几位同僚面前收回面子,他虽然没提,可他以为王爷这个面子还是会给他的。成婚不拜堂,祁王真的是把莞儿当个侧妃,或者是妾迎进来了 也只有妾才不拜堂,虽然侧妃只用写入族谱就行,可这让这次来的同僚怎么想 “大小姐怎么说”沈敬到底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很快就恢复了淡定,依然对不时看过来的同僚笑笑,一边歪过头,询问小厮。 既然人都来了,怕是自家那女儿是有准备了。 “大小姐的意思,以老爷对祁王的重要性,祁王断然不会在这么多朝臣面前折了老爷的面子,所以,大小姐想赌一赌。”小厮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呢喃出声,他怕万一隔墙有恩,若是被祁王提前知道了,怕是就不成了。 “赌一赌”沈敬眉头一拧,突然就明白了沈菀青的意思。 旁人不一样,只要进了府门,那么就是他的人;可祁王却不一样,他因为自己母妃的缘故,并不在乎这些名分,可他在乎的有一样,那就是拜天地,他信奉以天为媒、以地为约;若是能让王爷与莞儿拜了天地,那么就等同于王爷接受了她,这可比一个小小的侧妃名分在王爷心目中重要。 沈敬眼睛骨碌碌转了下,在思考着自己逼迫成功的可能性,最后沈敬一咬牙,决定赌了。 “老爷,大小姐说了,她是不可能被当成妾随便抬进来的,她只是禀告您一声,到时候让老爷配合,别乱了分寸。”小厮在沈敬还在犹豫不决时,把沈菀青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他不想想象当时大小姐听说直接被抬进新房时的表情。 沈敬不悦地看了小厮一眼,不过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他也只好摆摆手,“回去禀告吧,想办法直接过来。” 他还不信,他舍了这张老脸,王爷还真的能让他下不来台。 沈敬等小厮离开了,坐直了身体,整理了身上的衣袍,继续笑眯眯的与同僚交谈,只是眼睛却是时不时地落在大堂外,不多时,陵修祁去而复返,长腿迈过门槛,众人连忙起身道贺,陵修祁一一应了,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陵修祁身后跟着曹管家立刻接口:“今日王爷大喜,诸位大人一定要尽兴而来尽兴而归”他刚想按照陵修祁的意思把新娘子已经被送往后院,他们前来迎各位前去花园的宴会场时,身后传来一声报唱:“新娘子到” 陵修祁身形一僵,漆黑的眸仁里闪过一抹冷戾,他动作极慢地转过身,当看着由得喜婆牵着的沈菀青出现在堂外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同样呆住的曹荣,“怎么回事” “属下属下也不清楚。”曹荣傻眼了,这怎么回事啊不是吩咐人直接把沈侧妃送往揽月阁吗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陵修祁周身冷冽的气息太过浓烈,原本刚想恭喜热闹起来的朝臣,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沈敬也是紧张不已,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端着,只是嘴角的笑还是因为陵修祁的反应僵了下来,他真的挺怕王爷直接再把人给送回去了,到时候,他就真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可他既然应承了下来,就是打算赌一赌的,他不信王爷真的不顾念着他当年的恩情,他既然都肯接受菀儿进祁王府,那么这次也能接受。 曹荣看气氛冷了下来,连忙说了几句吉祥的话,把场面再次搞欢腾了起来。 不管沈侧妃为何前来,可王爷这次还真是不能不拜天地了。 只是他怕王爷直接尥蹶子走人啊。 他太了解陵修祁了,更何况,如今还有个爱吃醋的王妃,他胆颤心惊地扯了扯眯着眼眼神冷戾下来的陵修祁,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王、王爷,骑虎难下,只能拜堂了,否则”不到明天,整个沈府都会沦为笑柄。 新娘子都到眼前了,虽然是侧妃,可祁王却拒绝拜堂,这怎么看,都跟直接打沈相爷的脸一样。 更何况,还是当着面打,那滋味他觉得以后就直接能形同陌路了。 沈敬与陵修祁之间的牵扯曹荣是知晓的,王爷是有恩必报,才会答应了迎娶沈侧妃进门,所以他现在也猜不透结局了。 可面前最有利的结果,就是拜堂了。 喜婆直接把新娘子搀扶到了陵修祁的面前,笑呵呵的恭喜着,然后把手里一端的红绸递给了陵修祁,“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陵修祁:“” 陵修祁沉默着,却并没有接。 四周的气氛二度冷了下来,都面容诡异地盯着这一幕来看,有为沈敬担心的,可也有面上不显,却是看笑话的,沈相爷为了搭上祁王,连女儿当侧妃都认了,他们有嫉妒的,不过如今看到这一幕,看热闹更多一些。 “王爷”曹荣额头上浮上了一层虚汗,头都大了,可他也不能上前直接把红绸结直接拿过来硬塞到王爷手里吧那估计就更难看了,所以,如今只能王爷自己想通了。 喜婆不了解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就觉得手里的红绸特别的烫手,可到底是应付过不少的喜宴,连忙开始说起了吉祥话,一句一句地往外冒,直到她找不到词来说了。 ... 第63章 出事了 沈菀青头上遮着红盖头,下面一张描摹精致的脸气得几乎扭曲了,双手紧攥着指甲,呼吸间,都是愤愤与难堪,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就像是爹说的那样,只要她进了门,就是一个机会。 可这机会之外,她需要得到陵修祁的认可,若是她这个侧妃根本就是当成妾一般随意抬进来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低了秦妩一头。即使她是侧妃,秦妩是正妃,可人都是贪的,她想要与陵修祁拜天地,她懂那种意义对陵修祁的重要性,所以,在人引着她往后院去时,她选择用自己的身份压住了,硬着头皮来到了喜堂。 赶鸭子上架,她要逼一逼祁王。 成功了,她就完成了一大半;失败了,左右也不会情况更糟糕了。 沈菀青心思极深,被秦妩折腾了几次,她也学聪明了,不再明面上与秦妩对着干,可不代表她就这样放弃了。面前这个男人是她即将要嫁的,他代表了权势与地位,无论是身份,还是面容,都是一等一的,她再也找不到比陵修祁更适合她野心的男子了。 喜宴上一时间死寂一片,沈敬知道自己再不出手,怕是真的会让沈菀青与他整个沈家沦为笑柄,蓦地站起身,打破了一室的沉寂,“王爷啊,你是不是看新娘子看呆了,怎么不接红绸啊”他声音里带着明朗调侃的笑意,只是负在身后的一只手却是攥紧了。 明明期间陵修祁只沉默了很短的时辰,可沈敬与沈菀青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陵修祁动了,他慢慢伸开手,修长的五指如玉般,探过去,接过了喜婆手里的红绸结,两人同样鲜红的喜服,让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 沈敬松了口气。 沈菀青在红盖头下瞧见了陵修祁的动作,狰狞的面容舒展开,弯了弯嘴角。 很好,她赌赢了。 她就知道,王爷不会真的不顾父亲的面子而肆意妄为的。 只是两人这口气还没松懈完,沈敬就站在很近的位置,他嘴角还带着笑,却眼睁睁看着陵修祁刚接过来红绸结,可那红稠结跟纸做的一般,竟然硬生生从中间断裂开了,一人一头,像是被齐齐斩断一般,沈菀青感觉手上一坠,就眼睁睁看着红盖头下,那锦团铺陈开在她的喜服上,散落开 四周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饶是巧舌如簧的喜婆也傻了眼。 什么情况啊这红绸竟然这么不结实 “啊这个这个是喜兆喜兆断断、断断”喜婆赶紧往外冒吉祥话,可脑袋里此刻空荡荡的,竟愣是找不到只言片语来形容。 喜婆欲哭无泪,她就不应该贪财接了王府里的喜事,这哪是喜事,这简直是磨心啊。 沈菀青的脸惨白一片,她怎么也没想到,陵修祁竟然连父亲的面子也不给,他真的当大家都是眼瞎的吗红绸绳会说断就断吗 可偏偏这么做的是祁王,出了祁王府怎么议论不管,可此刻,这些朝臣眼光眼鼻观鼻,愣是半个字都不敢多言。 “不巧,断了。”陵修祁淡淡的嗓音倾泻而出,打破了一室诡异的氛围。 他淡淡抬眼,看向也僵硬着表情的沈敬,那一眼带着复杂的深意,清冷白玉的面容上带着凉薄之色,陵修祁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女子给摆了一道。 他不清楚沈菀青是有意还是无意,可他厌恶极了这种脱离掌控的状态,这让他想起很多过往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沉淀进眸仁里,让他漆黑的墨瞳仿佛浸着一汪深潭,黑漆漆的透不进半分光亮。 沈敬被陵修祁看的身体抖了下,他突然就明白了陵修祁这一眼的意思。 王爷在让他自己开口,他开口了不拜这个堂,比王爷亲自说出来要好看的多,可这个口,他怎么开一旦说出来,那么接下来不过半日,怕是整个都邑都会传遍了,他沈家也会沦为笑柄。沈敬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逼一逼陵修祁,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祁王竟然会真的枉顾他的颜面,他负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呼吸起伏间,朝陵修祁笑笑,“的确是不怎么巧,怎么就断了呢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再去找一团来” 事情已经这样了,沈敬决定舍了他这张老脸。 他错过身,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祈求地看着陵修祁:祁王,老臣求你了,这个堂已经骑虎难下了,不得不拜啊 陵修祁瞳仁缩了缩,眯起了眼:“” 四周诡异的让人心里直打鼓,这到底什么情况难道王爷其实是不愿意娶沈家这大小姐的 他们又想到了坊间的传闻,顿时都觉得也许传闻也不都是空穴来风,毕竟无风不起浪,传言祁王妃因为嫉妒不愿意祁王纳妃,甚至不惜求了和离诏书,只可惜还没颁布就被祁王给拦了下来。 他们先前还觉得这怎么可能 毕竟祁王三年都未踏进祁王妃的苑子,这只能证明祁王对祁王妃是没感情的。 可没感情,祁王会不和离 更何况,现在祁王妃还怀有身孕,这就值得推敲了,看起来,传言绝对有误啊,毕竟是别人府里的事,就算是真的传来传去,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不过他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祁王对祁王妃看来并不是传言中的那般无情。 众人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跃跃欲试等着看接下来怎么收场,这可真是开年大戏啊,祁王当众不愿拜堂,这传出去,绝对能茶余饭后讨论一整年啊。 陵修祁对上沈敬恳求的目光,瞳仁缩了缩,极轻微的颌了下头。 沈敬的心起起伏伏的,看到陵修祁表态,才松了口气,吓死他了啊。 只要拜了天地,这就算是承认了吧,等以后莞儿再想办法怀了祁王的孩子,到时候母凭子贵,他再把隐瞒的事说出来,祁王就算发火,也会负起这个责任。 沈敬算盘敲得很响,他拿过往的恩情强压陵修祁这一次,可他没想到的是,陵修祁点头,只是说保留他的面子,却没说要拜堂。 拜堂拜堂,自然是需要两人的,可,若是其中一人不在或者是晕了,那不就行了 既然第一条行不通,那就只能第二条了。 陵修祁动作极慢地转过身,重新站到了沈菀青的面前,沈菀青红盖头下的嘴角刚扬上去,还未等陵修祁用内力震晕沈菀青,喜堂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瞬,一道声音急匆匆传了过来:“王爷” ... 第64章 她失踪了 陵修祁听出是于良的声音,眸仁一闪,迅速抬起头,果然看到于良正大喘气地站在喜宴外,眼神闪烁,焦急万分,却因为这是喜堂没敢进来。 “什么事不是让你们守着墨竹轩吗”陵修祁心里隐约涌上一股不安。 于良是他派过去专门保护秦妩的,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出事了陵修祁脑海里闪过早上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于良脸色白得吓人,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咣当一声,震得地面颤了几颤,“王爷王妃她,她失踪了” 于良的话一落,整个喜宴有那么一瞬陷入了更死一般的沉寂。 若非真的出了大事,于良万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找陵修祁,可可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他跟着王爷这么久,自然从这些时日来看知晓王爷对王妃的重视,他怕一旦耽搁,等喜宴结束,再来禀告怕是已经失了先机。 陵修祁僵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像是不相信般,喃喃了一声:“失踪了” 失踪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他没理解吗 于良头垂得低低的,“王爷,属下无能”他竟然能让王妃从他眼皮子底下就没了人影,若是王妃真的找不回来了,他也可以以死谢罪了。 只是下一瞬,于良只感觉身边凉风一掠,等下一瞬,喜宴上就响起了一道倒吸气的声音。 于良反射性地抬起头,喜宴里哪里还有陵修祁的身影 只有一个身着凤冠霞帔的美娇娘,以及她手里捏着的孤零零的半截红绸缎。;;;;;;;; 沈菀青在陵修祁离开的瞬间,气得差点疯掉,她猛地掀开了喜帕,瞪大了眼喊了一声:“祁哥哥”只可惜,回应她的只是四周沉寂的氛围,以及众人耐人寻味以及一知半解的目光:这什么情况这次的喜宴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陵修祁赶到墨竹轩时,整个墨竹轩站了一个苑子的人,他派过来守在门外的近卫看到陵修祁,立刻单膝跪地:“王爷” 陵修祁没理会,沉着一张俊脸快步走进了内室,撩开,环顾一圈,并未瞧见秦妩,长腿一迈,大步就朝着床榻走去,撩开床幔,里面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没有。陵修祁薄唇抿的死紧,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把人冻僵了,他蓦地转身,步伐急促地重新回到了外室,锐利的眸光一扫,落在红肿着眼睛的锦书与锦画身上:“王妃呢” “奴婢不知。”锦书与锦画跪在地上,脸色也白得吓人,她们心里乱乱的,她们是被人从身后敲晕的,当时她们刚走出内室,就觉得后颈一痛,想转过头时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她们并未看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 可有一点她们却是能够肯定的,来人的武功定然不弱,她们跟着王妃也不短的时间了,外面有于统领与这么多近卫,对方却来无影去无踪,能推测出绝对是高手。 曹荣很快也过来了,环顾了一圈,也头疼不已:“王爷,还请少安毋躁。” 陵修祁:“于良呢”陵修祁的声音太过冷静,可偏偏这又像极了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奏,不是不暴,只是怒到了极致,全部都被压迫到了一个点,一旦暴动,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于良还跪在外面请罪,王爷先别急,也许王妃不是被人劫走,而是自己走出去的也说不定。这里是一封信,是于良在王妃失踪后找见的,王爷还是先看看吧。”曹荣边说着,边递上来一封信,信封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四个字:祁王亲启。 陵修祁看到熟悉的字迹,躁动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被舒缓了些,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平复了下心情,才慢慢伸出手,接了过来。 动作极快的展开,眸仁快速一扫,眉头先是舒展开,随即却又死死皱了起来。 如玉的手指下一瞬攥紧了那薄薄的一张宣纸,周身的气息冷戾暴躁,却又很快被沉淀下来,只是脸色依然难看得紧。 “王爷,怎么了”曹荣看陵修祁脸色不对劲,担忧的询问出声。 “她跑了。”陵修祁捏着信笺的手垂了下来,另外一只手则是抬起来,撑在了额头上,揉了揉眉心,神色间闪过一抹寂寥。 “跑、跑了”曹荣瞪大了眼,“可可怎么可能”王妃跑她能跑哪儿去 毕竟秦大人一家可都还捏在王爷的手里啊,难道王妃还真能不管秦大人他们了 陵修祁无力的向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信抬了抬,曹管家连忙接了过来,快速扫了几眼,脸色也变了。信上说的很清楚,她不想留在这个困住她的笼子里的,他既然要娶侧妃,那她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同时在信的末尾还警告了陵修祁一番,若是找自己父亲一家的麻烦,那她就把自己的尸体送回来。 曹荣整个人都蒙了,怎么也想不到王妃竟然能做出这么决绝的事,可、可王妃到底是怎么在于良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陵修祁颓废无力的撑着脑袋,须臾间又蓦地站起身:“立刻让于良去找人,把城门给关上没有找到王妃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出城” “啊,诶诶是,属下这就去办只是只是王妃这自己离家出走,万一找到了王妃,王妃不肯回来怎么办”曹管家片刻都不敢耽搁,觉得这件事估计严重了。 这王妃要是找不回来了,王爷这回真是会 可他也没想到王妃竟然真的不想王爷纳侧妃,一气之下,真的就跑了,可他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王妃这么犟,跟王爷可有的一拼。 “找到了人,立刻回来禀告本王亲自过去”陵修祁周身的气息又低冷了几分。 曹管家不敢再多话了,很快就走了出去,至少知道王妃是自己离开的不是被人绑走的,他也松了一口气,现在除了要让于良去找人之外,还要去处理喜宴上的朝臣,王爷估摸着也没心情过去了。 ... 第65章 设局,信是假的 等曹荣离开了,陵修祁坐在那里久久未动,清冷的面容上带了几分怅然与黯然。 锦书与锦画就跪在门边,陵修祁急于找人,也就没顾上她们。 两人清清楚楚听到了曹荣与陵修祁的话,离家出走怎么可能 王妃根本没与她们提过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可、可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也看到了信封上的字迹,的的确确是王妃,可她们能够确定,王妃绝对没有离家出走的打算,毕竟,王妃过几日还要去坟头拜祭,怎么可能这时候离家出走甚至还是再也不回都邑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王妃要报仇,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都邑的,否则,怎么报仇 再说了,王妃也不会这么贸然,也不会拿整个秦家开玩笑,甚至是拿自己的生命与孩子来做赌注。 两人脸色变了变:完蛋了,这是不是一个局啊 可偏偏为什么信会是王妃写的呢她们要不要跟王爷说,可王爷会信她们的话吗 一边是她们的猜测,一边却是王妃的亲笔信笺王爷会信那一边,她们根本想都不用想。 如今她们能够肯定了,王妃肯定是被人给绑走了,不然,不会留下这么一封奇奇怪怪的信,她们欲哭无泪,紧张的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 锦书伸手抓住了锦画按在地上的手,歪过头:怎么办啊,王妃被人抓了,可王爷误会王妃是离家出走了 锦画也变了神色,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甚至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没露出任何的破绽。 陵修祁等曹荣离开之后,他很快冷静下来,让他就这么等着消息回禀过来,可他却是等不及了,他要去找她,陵修祁蓦地起身,长腿一迈就要往外走,只是刚走到内室的珠帘前,就被人唤住了。 “王爷请留步”锦画一闭眼,决定死也就死了,她们的命本来也就是被王妃救回来的。 她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王妃可能面临危险而无动于衷。 陵修祁听到唤声,这才想起秦妩的这两个贴身侍婢,并未转身,只是偏过头,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什么事” “王、王爷,奴婢奴婢怀疑那信,是、是假的。”锦画头挨着地面,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滚落下来,大冷天的身上的棉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嗯”陵修祁蓦地转身,瞳仁缩了缩,“为何这般认为那笔迹的确是她的。” “王、王爷可否让奴婢瞧上一瞧”锦画第二句话已经顺多了,开了口,左右是一死,更何况,她们也不觉得王爷会这般凶残,顶多是关她们几日等王妃处置;可错过了这个机会,万一真的如她们所想,王妃这时可能正面临着危险,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陵修祁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眼,没说话,却是抬起手,重新把手里的那封信笺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他刚才因为着急,并未细看,只是一扫而过,可如今又认真比对了一番,依然是秦妩的笔迹。可这两个婢女却说信是假的,陵修祁攥紧了信笺,最后还是妥协了,到底是不愿拿秦妩开玩笑。 把信递了过去,锦画原本以为陵修祁不说话是不信她们的,正打算想别的办法,就看到那信递到了她们面前。 两人松了口气,好在王爷到底是对王妃有几分真心在,否则 锦画连忙把信拿来快速看了眼,认真仔细的细瞧,可一眼望过去,却是脸色更白了,一种绝望涌上心头。 怎怎么回事竟然能像到这种地步,甚至连王妃惯常所用的小细节都描摹的一模一样,怪不得王爷会信了。 若非她们很清楚王妃绝不会在这时离开都邑,她们甚至也信了。 “如何”陵修祁看两个侍婢一直不出声,眉峰拢的更紧了,清冷白玉的面容上带了几分锐气,神色间却并未显露出不耐烦。这两个侍婢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平日里也最为亲近,不肯让旁人服侍,这墨竹轩里一直就只有锦书与锦画两人,也许她们会知道些别的也说不定。 “王、王爷这信、信的确是王妃的笔迹。”锦画头垂得的低低的,双手捧着信笺重新递过了头顶。 陵修祁脸色变了变:“”刚想拿回信笺,却又听锦画出声。 “只是,王爷奴婢觉得,王妃不可能会在这时离家出走的。”锦画指尖轻颤,咬着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如何让王爷相信,却又不让王爷知晓王妃绝不可能会在这时不管不顾的离家出走,更何况,还是老爷拜祭再即。 陵修祁垂下眼,瞳仁缩了缩,他在思考这两个婢女的话。 先前是因为得知秦妩逃走的消息震怒以及焦躁,如今冷静下来,陵修祁的确发现了很多不同寻常之处。 据曹管家说,秦妩与这两个婢女的关系一向比较好,情同姐妹,细细想来,他不怎么信秦妩会留下这两个婢女在此,毕竟,堂堂王妃偷跑出府,这两个婢女算是失职,他可以直接让人杖毙或者直接发卖。 以秦妩与这两人的感情,会真的不管这两个婢女而独身离开 锦画紧张不已,不知道要怎么让王爷相信,王爷也不说话,她们更是忐忑不宁。 “王妃的衣物等重要东西可有拿走”陵修祁环顾四周,眯着眼,瞳仁理迸射出一道冷戾的光,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 锦书与锦画眼睛骤然一亮,她们怎么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若是王妃真的要离开,必然是要带着银两等换洗衣物的,可若是王妃没有拿,是不是就代表着王妃不是自己走的了 锦画也顾不得别的,慌忙手脚并用的起身,走到内室秦妩放贴身衣物的衣柜里,里面的衣服完好无损,根本一件都没有少。锦画惊喜之余,连忙回禀,“王爷,王妃的衣物首饰以及银钱都还在,奴婢能够确定,王妃绝对不是自愿走的王爷还请尽快找到绑架王妃之人,把王妃给救出来啊” 锦画噗通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她不明白到底什么人与王妃竟然有这般的深仇大恨,能跑到祁王府来劫人。 陵修祁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甚至可谓是阴沉至极,他抬起手,目光落在那被他捏的几乎要变形的信封上,上面祁王亲启四个大字深深刺痛了陵修祁的眼睛。 瞳仁骤然一缩,周身的低气压一时间达到了鼎盛。 ... 第66章 毁了她的脸 陵修祁死死盯着祁王亲启四个字,脑海里空荡荡的,他方才怎么没有发现,祁王祁王 她恼怒时最喜欢唤他的要么是阴阳怪气的一声王爷,要么是连名带姓的怒喊,哪里会这般正式 陵修祁死死攥着信封,蓦然转身,就往外走。网 “王爷”锦书与锦画在身后重重磕头。 “放心,本王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敢动他的人,就要有勇气承受他的怒火 珠帘声撩起又落下,凌乱剧烈地晃动,最后又归于平静,锦书与锦画慢慢抬起头,对视一眼,脑海里响着陵修祁离开时的话,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 同一时刻,在远离都邑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马车前方坐了一个身形彪健的大汉,身上穿着旧衣,头上则是戴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帽子,而马车的两旁与最后则是跟了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同样带了帽子,远远的看去,不辨身份。 秦妩躺在马车里,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嘴里被塞了布团,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马车行驶到一处,秦妩不动声色地缓缓睁开眼,气息依然绵长平稳,仿佛还在昏睡中,只是一双乌眸晶亮锐利,转瞬间又沉寂下来。 秦妩悄无声息地打量着马车,她的身体平躺在马车里,位置很低,随行在马车两侧的人看不到她的情况。 马车两边的帷幕被风吹得不时卷起,秦妩耐心观察了很久,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带着她出了城。 可这些人到底是为何而来绑她又要带去哪里 一系列的疑问充盈在脑海里,秦妩的眸色愈发幽暗深沉。 秦妩并不怎么担心这些绑匪,从小她因为身在军营,就被训练修习各种脱身术,这四个绑匪虽然能力不弱,可想要脱身也不是难事。否则,当时看到警惕地回头看到这四个人时,她也就不会放弃了喊叫。 他们当时似乎想从背后擒住她,秦妩的突然回头似乎也吓了他们一跳。 生怕秦妩大喊引来外面的近卫,上前就以手刀为刃劈向了秦妩,秦妩在电光火石间本来想要回击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她脑海里突然就闪过陵修祁离开的那一幕:大婚喜宴既然折腾,她不介意毁掉他欢欢喜喜的洞房花烛夜。 于是,秦妩已经出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已经从袖口到指尖的刀刃也收了回去,放任那一掌敲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随即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就是在这辆摇摇晃晃破旧的马车里了,他们出城很容易,看来是早有准备。 他们为何而来要把她带去何方 秦妩眯着眼,瞳仁里迸射出一抹冷光,她首先排除掉的就是沈敬与沈菀青,毕竟他们父女为了这一天,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终于达成所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她自己找不痛快更何况,祁王妃失踪是大事,必定闹得人仰马翻,到时候反倒是沈菀青自己吃亏,她不会蠢到做出这等不合时宜的事。 即使沈菀青犯蠢,沈敬这老狐狸也绝对会拿捏住这点。 那么除去沈菀青与沈敬父女,还有谁与她有深仇大恨到前来祁王府绑人 这四个绑匪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墨竹轩,是因为他们走的不是正门,而是密道,一条通往她内室的密道。 这就值得推敲了,能在祁王府内打通这么一条连通内外的密道,显然极为不易。 非一年半载不能,且需要有王府里的内应,告知地形。 所费人力财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与她结怨已深;从一年或者两年前就开始谋算害她;舍得花钱;又极了解她,选择这么一个日子下手秦妩突然身体一僵,脸色白了下来,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恨了她岂止是一年,应该是已经四年的人。 秦妩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离干净了,她怔怔望着马车的车顶,闭了闭眼,浑身的热气都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通体生寒,冰凉难忍。 那人竟然恨她如斯。 秦妩猜到了何人所为,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胸口憋闷的情绪散了出去,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晦暗与落寞散去,思索着脱身的方法。这里离城至少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还在继续往前走,那人不会要她的命,却也不会让她好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秦妩不动声色地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的暗色。 马车的帷幕下一刻被掀开,秦妩被人从马车里拖了下来,摔倒地面上时,秦妩鼻子动了动,泥土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树枝杂草的味道,还有些莫名的腥土味,这会儿是二月,杂草味能这么浓,看来是一片密林了,而从行程来看,应该是离都邑三十多里的无人林了。 之所以叫无人林,因为这林子里有很多野兽出没,若是寻常的野兽也就罢了,偏偏不知多年前何人养了数千条毒蛇,咬一口就七步丧命。 刚开始还有胆大的人从这条林子里捷径走过,后来惨死的人多了,就没人敢再来了。 于是,这里渐渐也就变成了无人林。 无人无人,什么都有,就是了无人烟。 “哎,你说这祁王妃怎么得罪人了,竟然被想到这法子处置,啧啧,可惜了这身细皮嫩肉了。”其中一人忍不住歪过头,瞧了秦妩一眼,颇为感慨,他拔出匕首,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们虽然杀人越货,无所不作,可这样要把一个弱女子的脸划的血肉模糊的,他还真做不出来。 “让你做你就做,好歹一万两银子呢,快快完成了,我们好回去复命。”另一人急急催促道,不是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他们才没这个胆子去绑王妃。 “要来你来,一刀刀划下去,这得多少刀”他连媳妇儿还没呢,这么糟践,天打雷劈啊 “瞧你那出息,看到女的就走不动路上头交代了,一定要毁了这张脸,然后仍在这无人林里自生自灭。”不过到时候那么浓的血腥味,引来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这里又常年没人经过,这祁王妃怕是活不过今晚上。 ... 第67章 杀伐,一刀毙命 秦妩眉头拧了拧,自生自灭 还真是恨她啊血腥味极易引来野兽,这是半点活命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留啊。 加上毁掉她的脸,看来是连个被人认出带回去安葬的机会都不给了。 暴尸荒野,不得善终,这就是那人给自己的定命吗 让野兽要了她的命,不是那人所为,她只是给了一个引,却也算是应了当年的承诺,可秦妩不知,那人竟然能狠心到这种地步。 当第一刀挥下来时,秦妩动作极快地就地一滚,躲了开去。 绑匪的刀刺到了地面上,也愣了下,抬起头,警惕地盯着正睁着眼面容沉静地望着他们的女子,“你你没有昏迷” “有关系吗”秦妩懒洋洋说了声,嘴角扬了扬,明明毫无杀伤力的笑容,却让几人心下一骇。 可随即就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太过失误,根本没有遮面。 如今,看来只能灭口了。 对方是祁王妃,若是让她活着走出去,怕是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们了,不仅仅是他们,绑架皇亲国戚,那是没九族的大罪。 四人迅速拔出了腰间的大刀,“的确是没关系,既然王妃看到了我们的脸,那也不要怪我们狠心了,下一世,王妃投个好胎,不要再落在我们手里了。” 秦妩凉凉看了他们一眼,手脚依然被束缚,可脚上的绳索早就被她提前划开,稍微一挣,就脱离开。她宽袖里藏着的薄如蝉翼的匕首向下落入指缝间,向上灵巧的一转,绳索断了,她慢悠悠朝前走了一步,松动着发僵的手腕,“怪你们狠心怎么会,毕竟谁生谁死还很难说呢。”随着秦妩这句话,她慢悠悠抬眼,长挑的眉眼竟是给人一种入骨的沁冷,肃杀果断,那种在刀尖上舔过无数血的杀戮竟硬生生让四人胆了怯。 “大、大大大哥,这女人怎么这么邪门啊”其中一个绑匪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秦妩给他们的感觉,此刻活生生像极了一个恶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邪门什么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快点动手解决了,我们回去交差”虽然对方没说让杀掉,可也差不多了,扔在这无人林,跟杀了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她见过他们的面容,绝对不能留了。 绑匪在胸前的衣服上抹了抹刀,不再废话,就朝秦妩袭去。 那人找来的这四个绑匪身手不错,也都是杀人越货不眨眼的主儿,秦妩被秦大人找人散了内力,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可抵不住她的身手,四个人再狠,也不过是平常截个道,可秦妩的身手那是实打实从战场上九死一生锻炼来的。 招招致命,打蛇打七寸,她手里薄如蝉翼的刀片,在那绑匪冲过来时,根本不去看劈下来的大刀,只是定定瞧着,镇定自若的模样,让那绑匪掌心都冒出了一层汗,依然硬着头皮砍了下去。 只是下一瞬,眼前暗影一晃,秦妩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她原先的位置,指尖薄如蝉翼的刀片只是在那绑匪脖颈一划,须臾间就到了绑匪的身后,低垂着眼,乌发飞扬,衣袂卷起,那一袭风姿,竟是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其余三人傻了眼,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女人到底怎么动作的。 可让他们更震惊的是,秦妩身后背对着的男子,手里握着的刀还那么高高抬起,转瞬间,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脖颈处有血很快蔓延开,染红了地面上的尘土。 秦妩这才抬起头,盈盈的水眸被长长的睫毛遮住,嘴角一弯,露出两个梨涡,单纯无害,却让另外三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可再看清楚了竟是被一击击杀的大哥,他们气得眼圈都红了。 “大哥” 三人齐齐呼喊出声,朝着秦妩冲了过去。 秦妩只用食指与中指捏着刀片,刀片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根本不沾血,唯一的两滴溅落在地面上,很快刀片依然干净如初。 三人红了眼,愤怒占据了恐惧,手里的大刀一阵乱砍,秦妩仿佛如行无人之地,精准的躲闪,瞅准时机,一刀毙命。 很快三人也倒了下去,秦妩站在那里,背对着四人,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雪色的袍裙,垂着头,瞧不见面容,指尖捏着的刀片向下滴着血,一滴一滴溅在地面上,仿佛一朵朵残败的红花,红的耀眼,红的刺目。 直到血滴干净了,秦妩才抬眼,可当目光落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两人身上,瞳仁几不可查地缩了缩。 两人站在百米开外,一男一女,男的面容冷峻,此刻一张脸深沉如墨,眉头深锁,死死盯着秦妩,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女的身材娇小,同样目瞪口呆,细看之下与男子的面容有三四分相似。两人正是先前与秦妩有过一面之缘的冷邵宸与冷沐瑶。 冷沐瑶今日换下了易容,本是打算拉着她大哥闲逛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天启都邑,不玩够本了,岂不是白来了只是转悠了一圈,她就瞥见了昨日冲撞了她的四个人,那四个人在客栈里动作极为粗鲁,还大言不惭的,她好生把人教训了一顿,所以一看到四人,冷沐瑶自动在他们身上贴上了坏人的标签。 如今冷沐瑶看到这四个人扛着一个东西潜入了一个小巷子里,不多时,就行驶出了一辆马车,随行的四人正是先前的四人。 冷沐瑶警惕地瞧着这一幕,顿时起了兴致,这一看就是绑人啊她一向欢喜凑热闹,更何况,这四个人敢触她的霉头,她就搅合了他们的好事 于是,冷沐瑶不容迟疑地拉着不悦的冷邵宸偷偷跟了过去。 两人武功都不错,倒是也没让人察觉。 一路出了城,却未曾想竟然拐进了这无人林。 冷沐瑶本来还打算好心看看怎么回事要不要把人给救了,须臾,就看到了被绑的人,竟然是先前帮过她大哥的女子,顿时跃跃欲试。 只是还未等她出手,就见识到了刚刚那一幕 秦妩看到冷邵宸两人,捏着薄刀的手一僵,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冷邵宸被造成的冲击力也不小,他面容带着一抹隐忍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一双深邃如墨的眸仁死死盯着秦妩手上的薄刀,呼吸几欲停滞,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因为难掩的复杂情绪微微颤抖,下一瞬又蓦地攥住了指尖,强行把情绪压制住,却依然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一步步朝前,直到站到了秦妩身体几步开外。 ... 第68章 共乘一骑 “你是谁你手里怎么会有薄刃”冷邵宸声音嘶哑低沉,却难掩一抹希冀。 秦妩指尖颤了颤,复杂的情绪在抬眼间已经完全收敛干净,警惕地盯着两人,“你们又是何人为什么在此我有薄刃与你们何干” “你”冷邵宸皱着眉,紧紧盯着秦妩来看,发现她真的没有撒谎,敛下眉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与失望,“抱歉,只是这薄刃是故人所拥有,所以才会诧异,有此一问。” “故人”秦妩装作很认真的思索着,“你们也认识阿臻” “”冷邵宸下一瞬猛地抬眼。 秦妩仿佛没看到,只是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攥紧了,声音却毫无波澜道:“我是秦侍郎秦朗的二女秦妩,严将军曾救过我父亲一命,所以,我自小与阿臻认识,这薄刃也是阿臻所赠。”若是旁人,秦妩不会说出秦大人与严家的关系,可冷邵宸不一样,他们不会随便出去乱说。 而告诉他们这些,却是打消他们怀疑最好的办法。 她血债在身,不可能再与他们有任何牵扯。 冷邵宸的脸变了几变,最后抬起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冷沐瑶不安地看过去,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哥,你没事吧”她心里也不好受,刚才看到那女子使用薄刃时她也吓了一跳,也产生了一种难道臻姐姐真的是假死的想法,可又哪能这么容易就逃生了呢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逃了,以臻姐姐的性子,也不会毫无作为,可这些年,都邑相安无事,根本没传出任何异动。 她都这般失望了,更何况是哥哥。 秦妩偏过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翻滚的热意,须臾之后,抬眼,眼底闪着好奇,“说起来,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是阿臻的朋友吗” 冷邵宸很快放下了手,望入秦妩的眸底,视线迫人,秦妩毫无所惧的看过去,神色不变,歪着头,静静等着他的回答。片许之后,冷邵宸终究还是信了,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我与她是故友,这次前来祭拜,未曾想刚好看到了夫人有难,就过来瞧瞧。”冷邵宸开口就说了极长的一句,惹得冷沐瑶多看了秦妩几眼,最后再看冷邵宸的表情,就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看来,大哥的热络只是想从对方的口中多了解臻姐姐吧。 “这样啊,那你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吧”秦妩回头,纤细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身后的四具尸体。 “自然不会。”冷邵宸朝前又走了一步,“不过,我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你” 秦妩,这个名字应该很容易记。 秦妩笑了,“这我就不知晓了,不过我以前也不叫这个,我与阿臻也有很多年不见了,只是后来没想到”秦妩的声音低了下来,娓娓叙述,清泠的声音带着惋惜与动容,垂下眼,看不清楚表情,倒是周身多了几分怀念。 冷邵宸也没再说话,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秦妩秉承着多说多错,干脆不多言。 冷沐瑶连忙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氛围,“既然是臻姐姐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了,这里是无人林,还是赶紧走吧,稍后这些血腥味引来野兽,就走不掉了,我们”只是还未等冷沐瑶说完,秦妩与冷邵宸就同时开了口。 “来不及了。” 两人一愣,对看了一眼,秦妩很快转开了视线,定定落在冷沐瑶身上,“来了不少的野兽,我们快些上马车离开这里。” “啊,可我怎么没听到”冷沐瑶仔细听,依然什么都没听到。 “先离开再说,这位夫人,得罪了。”冷邵宸远远朝着密林深处看了一眼,抓起冷沐瑶与秦妩,纵身一跃,就飞腾而起,奔到了两匹马上,把冷沐瑶仍在其中一匹上,自己则是与秦妩共乘一匹,勒住了马缰就开始往无人林外奔去。 秦妩张嘴原本想说自己会骑马,只是话到了嘴边,回头看了一眼就忍了下来。 冷邵宸片刻都不愿多待,低喝一声:“走” 冷沐瑶连忙就跟着冲了出去,只是还是好奇哥哥脸色怎么刚才那么难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这一眼把她给吓了个半死,只见身后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嘶嘶嘶扭曲着挪了过来,竟然都是尖脑袋的毒蛇,像是一层黑蛇毯,密密麻麻的因为血腥味游移过来,不多时,就把那四人席卷而过 冷沐瑶吓了个半死,止住胸口涌上来的恶心感,连忙不敢再看,撒丫子拼命地甩着马缰往外跑。 两匹马一直跑了半个多时辰,才跑了出去,再转了很多个弯,终于到了大道上。 秦妩这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勒在腰间的手臂,眉头皱了皱,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什么都不知晓。 只是拼了命赶了这么多路,一旦停下来,秦妩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就感觉肚子极为不舒服。 她伸出手捂住了肚子。 秦妩一动作,冷邵宸就察觉到了,低下头,冷沉的嗓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在耳颈后,“怎么了” 秦妩不适地往前探了探,“这里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心口涌上一股不安,脑海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下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秦妩的脸苍白如雪,她捏紧了肚子上的衣服,身体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还有小半个时辰,夫人可是要去你怎么了”冷邵宸低下头,就瞧见秦妩惨白的侧脸,心下一动,“你病了” “送、送我去去找大夫,我可能要小产”秦妩憋着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整了,下一瞬就再也忍不住昏厥了过去。 于是同时,冷邵宸一直冷沉的面容一僵,捞住了她下滑的动作,神色惊然间一变,“夫人” “哥、哥小产”冷沐瑶也听到了,低下头朝秦妩的肚子看了眼,突然尖叫起来,“哥血血” 两个多时辰后,一队禁卫军出现在这条官道上,为首的男子一袭未来得及换掉的喜袍,清冷的眉眼带着沁冷的寒意,抬起手,队伍停了下来。于良在身后上前,“王爷,怎么了怎么不往前走了” “这里通往什么地方”陵修祁手一指,正落在官道旁的一条僻静的小道上,往里绵延很长的道路,一眼看不到底。 ... 第69章 晚来了一步 “回禀王爷,这里通往无人林。”于良恭敬回答,一边担忧不已,他们查到有四个形迹可疑的人驾着一辆马车三四个时辰前出了城,那几人是刚到都邑的,与王妃失踪的时辰刚好吻合,他们一路追过来,却未曾想王爷突然在这岔路口停了下来。 于良想到那条从府外通往墨竹轩的密道,心里就忐忑不宁,他们竟然没发现,有人弄出了那么一条通道。 “无人林”陵修祁喃喃一声,脸色突然一变,“我们进去这里” “可王爷,这里没有人烟,只有野兽出没,还有很多毒蛇,万一”于良吓了一跳。 “走”陵修祁率先扯了马缰,调转马头就朝另一条小道走去,他看到了车辙子印,无人林,无人林,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人马继续往无人林走,越走越深,而四周也越来越沉寂,只除了不时惊起几声鸟鸣,这整个无人林寂静的可怕了些。 于良不多时就明白了陵修祁的想法,王爷是怀疑王妃被带到了这里 可若是绑人,怎么会 他突然又想起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灭口。 绑王妃的人,竟不是用来威胁王爷,而是要杀王妃 于良后脊背一阵寒意,他祈求着这不要是真的,可一路行过去,他也看到了马蹄印以及极为清楚的车轱辘印迹,一路蔓延向前,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视野突然广阔了起来,而那一大片空地上,停着一匹马与一辆破旧的马车。 看到马车的同时,于良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除此之外,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与腥燥味,那味道太过熟悉,他的脸刷的一下惨白下来,扭过头去看陵修祁,果然看到王爷捏着马缰的手几乎把把绳索给扯烂了,一张冷峻的侧脸,此刻薄唇紧抿,呼吸间都带着冷戾与暴躁,还有恐慌。 “王、王爷,不不一定这就是王妃”于良哑着嗓子开口,可说出几个字后,竟是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脑袋里嗡嗡嗡地响着,想着若是王妃死了,王爷可怎么办啊。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一声乌鸦的啼叫震醒了众人,血腥味太过浓烈,他们很清楚马车挡住后的情景,将会是多么惊悚,谁也没说话,静静等着。陵修祁翻身下了马,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此刻焦虑狂躁的情绪,大步就绕过马车往前走。 “王爷,让属下先”于良等人立刻也翻身下马,紧随其后,于良没拦住人,他的话在看清楚马车后的情景时,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斑鸠,嘎一声就停了。 只能死死瞪大了眼,惊恐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马车后的空地上,血腥味弥漫不散,四周散步着零碎的肉块,暗红色的血与灰黄的泥土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脏污凌乱,而就在这样的地面上,铺陈着四具还粘连着血肉的骨架,有的被扯断开,零零落落的散开,几条盘踞着的毒蛇,正摊着肚皮吐着蛇信儿,挂在四周的吱呀上,滴溜溜得瞧着他们,又或者什么都没有瞧。 “王爷”于良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懵了,他想让王爷离开,想说这堆骷髅也许没有王妃的。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连他自己心里都是难以承受的恐惧与不安,更何况是王爷呢 他难以想象几个时辰前还是鲜活的人,这会儿怎么就成了骷髅了呢 陵修祁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了,周身的低气压让人退避三舍,可这会儿谁都没敢动,就看着自家王爷一步步往前走,动作慢而轻缓,仿佛怕吓到了什么,那般小心翼翼让人瞧着看着心里跟堵了一团棉花,呼吸不过来。 于良想拦着,可伸出去的手,却又慢慢连同指尖一起攥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同样小心翼翼 陵修祁走到那四具骷髅的正中央,认真的,墨瞳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一点点从那些骷髅上游移,判断着哪一具是她的,四周哀伤低沉的氛围弥散开,众人围了上来,却都站在那里没有动,等待指示。 陵修祁的心随着那些骷髅一点点沉下去,可直到四具都一一检查了,他发现都是男性的骸骨。 他慢慢直起身,清冷白玉的面容看起来死气而又悲绝,眼珠子动了动,整个人突然鲜活了起来,张开口,憋在口中的一股气缓缓溢出。 “王爷”于良不明所以,可他明显感觉王爷松了口气,他低下头仔细瞧了瞧,发现这四具骸骨身高比例不对,眼睛一亮,这些人中没有王妃 “”陵修祁却没说话,眼睛却是越过这片空地,遥遥望向密林深处。 于良再抬起头时就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抖,“王爷,王妃不会在这里面的,你看你看哪有人会傻到还往那里面跑啊。”于良知道无人林的传言,这里面毒蛇遍布,王妃怕是凶多吉少了,可即使知道,可这话却也不能说出来,王爷若是一股脑进去,怕是也出不来了。 那些不是人,是没有神智的猛兽,群蛇过境,不留血肉,饶是他们人数不少,也挡不住啊。 于良边说着边望着陵修祁的神情,可只看了一眼他就知晓了王爷的决定,怕是 “王爷快看这里这里有两道回程的马蹄印,王妃怕是被人救走了”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于良眼睛一亮,而陵修祁也像是被人触开了机关,慢慢转身,头顶的日光从他身后倾泻下来,流光溢彩,他隔着不远的距离,眯着眼瞧着那人所指的地方,墨黑的瞳仁一点点活了起来,光芒四溢,却莫名紧迫骇人。 同一时刻,离无人林最近的邑平镇的一间客栈上房里,冷邵宸身体笔直地端坐在不远处,目光却是紧盯着床幔落下的榻上,里面攒动的人影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不多时,冷沐瑶与老大夫走了出来,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她怎么样” “公子不必担心,贵夫人虽然身子骨弱些,可有公子先前给夫人服用的救命良药,大人孩子都没事,老朽开几服安胎药,只要按时服用,几日就好。”老大夫边说着,走到一旁,提笔写了方子,直到把人送走,冷邵宸眉头还皱得紧紧的,却是没解释老大夫误会两人是夫妻的话。 ... 第70章 破绽,咫尺之隔 “哥,你怎么了”冷沐瑶察觉到冷邵宸情绪不对,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在担心秦夫人吗,已经没事儿了,大夫已经说了,大人小孩都没事儿。网”冷沐瑶奇怪大哥不是热心肠的人,怎么对这夫人这么上心难道就因着这夫人是臻姐姐的旧友 “我没事。”冷邵宸揉揉眉心,却是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笛子,到了窗棂前,吹响了。 “哥,你做什么”冷沐瑶更诧异了,他怎么想起召唤暗卫了 他不是一向不喜人跟着 暗卫很快就到了,叩响了房门,冷邵宸起身,打开了房门,两个暗卫单膝跪地,头垂得低低的:“殿下。” “立刻前往都邑,查户部侍郎秦朗秦大人之女秦妩,详细查探清楚了。”冷邵宸冷声吩咐,声音没有起伏,神情却带了几分晦暗莫名。 “是,属下这就去办”两人很快就消失了。 冷沐瑶把这一幕看入眼底,回头仔细看了看,发现秦妩还昏迷着,就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询问:“哥,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查她你不信” “我不知道。”冷邵宸垂着眼,“她说的的确没有破绽,可你见过一个大家闺秀能使薄刃熟练到那种程度吗动作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那是经过一次次训练形成的,动作凌厉狠辣,她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 “可、可她不是说是臻姐姐”冷沐瑶恍惚站在那里,脸色微白。 “你信再怎么教,也不会像到那种地步。;;;;;;;;”更何况,她那么多年没有回来,离开都邑时,这秦妩才几岁最初的时候因为太过失望没有多想,可当看到她身下流血的瞬间,脑海里嗡的一下就炸开了,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过电一般闪过,他脑海里空空的,只想着,很不对劲。 他只见过她两次,可他的情绪却一次次被她挑起,这种情况,连他自己都不信正常。 冷沐瑶很久都没有开口,许久,才挣扎道:“哥,你是不是猜错了,我刚才看了下,她的脸不像是假的”至少,她没有摸到易容的痕迹。 “不像,可不代表没办法。”冷邵宸瞳仁缩了缩,里面潋滟着一道光。 “你是说我师叔不可能,师叔早就不再出手帮人易容改脸,更何况,还需要几年维护一次,否则就会露出破绽,师叔怎么可能给自己找这等麻烦”冷沐瑶话虽然这么说,却已经没什么底气了。 她当时也是亲眼见到的,无论是薄刃还是秦妩使刀片的动作与身姿,都像极了,否则他们当时也不会那般震惊。 “先让人查了再说。”冷邵宸摆摆手,俊脸微沉,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周身的气息低沉压抑。 “可就算查到了又如何,哥,你刚没听大夫说吗她已经有了身孕,还嫁了人,就算是你”冷沐瑶的话在冷邵宸沉冷的目光下噤了声,懊恼地坐在了一旁,鼓着腮帮子瞪他,她不就是说说嘛,虽然她也很高兴臻姐姐活着,可若是哥哥还这般放不开,这就麻烦大了啊。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寂,不多时,冷邵宸拿过方子,“我去拿药。” 冷沐瑶张嘴想说话,最后也没开口,任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她无力地锤了锤桌子,又怕吵醒了秦妩,连忙又抬起手,无奈地隔着床幔看了眼秦妩,也站起身,很快就出去了。 房间的门关起,原本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的秦妩缓缓睁开眼,眸仁里清晰明亮,神色间却流露出一抹叹息。 果然还是瞒不住冷邵宸啊。 早知道他们当时跟着,她就不出手了。 可谁曾想离都邑这么远,好巧不巧正好让他们给赶上了秦妩眯了眯眼,看来她要尽快与两兄妹分道扬镳。 冷邵宸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尤其是想到秦妩很可能是她,再联想到老大夫的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呼吸间都是灼痛。还是来晚了吗若是早知道早知道 可现在还不确定,他不知自己现在是希望她是,还是不希望了。 不过她若是活着,他想,他是极高兴的,至少还活着啊。 冷邵宸心不在焉的除了客栈,手里捏着大夫开的药方,本来他不用亲自前去的,可他不想听冷沐瑶一遍遍提醒着他自己所承担的使命,除了要去抓药,顺便就是想梳理一下思路。只是冷邵宸刚出了客栈,就看到一队人马停在了面前,冷邵宸皱眉,仰起头眯着眼瞧了一眼,对上了为首的马车上男子冷峻的侧脸,威严冷戾,给人一种压迫感。 冷邵宸并未停下,他绕过去,向左转,朝最近的药铺走去。 只是耳朵却是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不动声色。 “爷,这就是最近的镇子了,夫人可能就在这里。”冷邵宸听到一个人压低了声音禀告,虽然声音低,可他耳力好,听得极为清楚。 “分开去找,一户户去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随后另外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 冷邵宸的步子渐渐远了,也没怎么在意。 而他的身后,陵修祁脸色深沉地坐在高头骏马上,举目看过去,落日的余晖洒在脸上,清冷的面容染上一抹辉光,却也难以抵消他骨子里都出来的寒凉与焦躁。他吩咐完了之后,扯了马缰,就朝着一处走去,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排查。 于良一直看着陵修祁的背影远离了,才叹息一声,希望能尽快找到王妃 “于统领,这里有间客栈,要查吗” “查先从这里查好了。”于良翻身下了马,手里捏着一副画像,抬步径直就走了进去。 冷邵宸不敢在外面多待,他不清楚那些绑秦妩的人有没有同伙,所以在客栈几步远的药铺拿了药就提着快步回来了,他一踏进来,就看到了于良几个人,他们背对着自己正在询问掌柜的,冷邵宸的记性一向很好,因为绑匪的缘故,冷邵宸多留了个心眼,不过因为于良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冷邵宸并未看到于良的面容。 他抬步上二楼的阶梯,只是步子走的慢,侧耳细听。 ... 第71章 隐瞒,挨个搜查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这位夫人”于良把画卷展开,露出了不久前刚刚挥就而成的画像,里面的女子娉婷而立,眉眼温和,气质斐然。冷邵宸歪过头,从二楼阶梯的缝隙看过去,一眼刚好瞧见了挡在于良面前的画像,身体震了震,是她 冷邵宸眯了眯眼,捏着药包的手紧了下,秦妩与这些人是什么关系 难道抓她的人,就是这些 可看先前为首男子的反应,却又是不像非置之于死地的模样。冷邵宸脚下的动作慢了些,他上了二楼的阶梯,不疾不徐,耳朵却是警惕地听着。 掌柜的探过头看了眼,摇摇头,“没有印象,应该是没有。” 冷邵宸当时抱着秦妩进来时,秦妩已经昏迷了,歪躺在冷邵宸怀里,并未露脸,所以掌柜的甚至小二都未见过秦妩的模样,唯一见过的,也就是那个老大夫了。 于良眼底闪过失望,把画像细心收起来,虽然掌柜的这么说,可搜查还是要搜的。 掌柜的犹豫了,“可可这于理不合啊。” “那,若是有这个呢”于良早知如此,拿出了手里的令牌,“上头有令,搜查一个重要之人,挡着按抗命论处。”于良一只手攥着令牌,另一只手则是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掌柜的看到兵部的搜查令,脸都白了,哪里还敢拦着,亲自出来,恭恭敬敬地陪着过去挨个搜查。 冷邵宸在于良开始检查一楼时,就迅速闪进了房间,冷沐瑶看冷邵宸脸色不对,站起身,“哥,怎么了” “有人在查房。”冷邵宸把药搁到桌上,朝床榻走去,边走边问:“秦夫人醒了吗” “还没有。”冷沐瑶刚刚去看过,因为差点小产,秦妩失血虚弱,估计还在睡,“哥,你在说什么查房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他们拿着她的画像,是来找她的。”冷邵宸站到床幔后面,因为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夫人,你醒着吗” 秦妩睁开眼,她在半睡半醒间,冷邵宸的话却是隐约听清楚了,慢慢坐起身:“什么事” 隔着一道床幔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脸,冷邵宸把见到有人拿画像搜查她的事说了一遍,“因为不清楚是敌是友,所以不敢贸然,想询问一下,这些人可是绑走你的” “不是。”秦妩顿了下,垂下眼,那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寻她,能这么快找来的,应该是陵修祁了。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秦妩并不怕被陵修祁找到。 她也没打算就这样逃了,毕竟她不是一个人,秦大人一家,还有锦书锦画都在都邑,更何况,她不能离开都邑,她还需要秦家二女这个身份来方便她出行,要报仇,她不可能当个黑户留在都邑。 可冷邵宸与冷沐瑶却不能被牵扯进来,若是让陵修祁知道她与这两兄妹有牵扯,万一再细查下去,难保不会寻到蛛丝马迹。 陵修祁不是沈敬,沈敬只是沈敬,可陵修祁,却不只是陵修祁。 她有多想离开,此刻就有多无奈,她是可以就此蒙混潜逃,可之后呢秦妩深吸一口气,目前只能先蒙混过关,与冷邵宸分道扬镳之后,再单独回到都邑。 “夫人”冷邵宸看秦妩一直没再出声,不安的询问。 秦妩摇头,“他们是来找我的,不是那些绑匪,只是,暂时还是不要让他们找到我的好。” 冷沐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忍不住道:“为什么”既然没有危险,为什么不能找到 秦妩垂眸:“你们的身份不便暴露出来。” “我们的身份我们什么身份”冷邵宸却是抓住了这一点,瞳仁缩了缩,流光溢彩。 秦妩既然敢开口,自然想到了应对之策,“我与阿臻时常通信,她提过冷公子与冷姑娘,自然两位的身份也没有瞒着,以两位的身份如今来到天启,却未面见圣上,想必是偷偷过来的吧外面的人,若是知道我与你们在一起,必然会彻查。如此,你们要冒险吗” 秦妩的声音清清灵灵的,可入了耳,冷邵宸脸却是一白,通信 他怎么忘了这点,若是她们这些年没断过消息,那么她能学到如此,也许也许 冷邵宸快速摇了摇头,脸色白得吓人,颓败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落寞伤心在这时多过了失望,即使他不愿她转身已然嫁人,可他宁愿她嫁了人,却还活着。 冷沐瑶扯了扯冷邵宸的手臂,“哥,怎么办” 她听出来了,这来寻秦夫人的人,怕是不简单,她这是在帮他们。 “我们,要怎么瞒过去”冷邵宸垂着眼,瞧不清表情,他耳朵灵,已经听到于良搜到了他们隔壁的隔壁房间。 “易容。”秦妩抬眼,隔着床幔静静落在冷沐瑶身上,“这就需要冷姑娘帮忙了。” 她只希望来查的不是陵修祁,躲过陵修祁不容易,可躲过除此之外的近卫,却并不难。 房间的门不多时就被叩响了,于良站在房间外,歪过头询问身后抹着汗的掌柜:“这是最后一间了” “是啊,其余的都没住人了,都空着呢。”掌柜不安得瞧着面前的门,最后一间了,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于良又敲了几声,并未听到里面有动静。 “啊,是、是一对夫妻和一位姑娘,据说是行至此处,那夫人突然小产,就住了下来,刚刚才请了大夫,如今也不知什么情况。” 于良一听小产,心下动了动,表情尽量放软了几分,一听到这他就想到了王妃还怀着孩子呢,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同时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声响,“什么人啊” “是、是我,掌柜的。”掌柜的连忙应了声。 房间的门打开了,露出了冷沐瑶娇俏的一张小脸,“你们这是” 她指了指掌柜的,又指了指于良与他身后的人。 “叨扰了,我们奉命搜人,希望姑娘行个方便。”于良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仔细嗅了嗅,房间里都是药味,松了口气,看来掌柜的没有骗他。 ... 第72章 一墙之隔 “可是我们也没藏什么人啊”冷沐瑶歪着头,不怎么愿意让他们进来,“我家嫂嫂差点小产,这会儿身子正虚,正歇息呢,你们这样不太方便啊。;;;;;;;;;;;;;;;” “我们就看一眼立刻就走,不会耽搁的。”于良因为有孕妇在的缘故,给与了冷沐瑶足够的耐心,“这样吧,就我一个进去瞧瞧,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立刻就走,不会叨扰到令夫人的。” 冷沐瑶想了想,“那好吧,只是你快点啊,动作小心着些。” 于良应声:“好。”他一点头,冷沐瑶就让开身,放于良进来了。 于良越是往里走,就闻到药味愈发的明显,他一直走到了床幔前,还没走进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先一步掀开了床幔,撩开一角,一道暗影压了下来。于良退后一步,可等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皱了皱眉,觉得这公子脸有点面熟啊。 他盯着冷邵宸,顿时就瞪圆了眼,“是你” 冷邵宸扫了他一眼,负在身后的一只手攥紧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你是何人” 于良咬牙,这贼人,他昨日还差点调戏了他家王妃,今日就忘记了刚想怒骂出声,可想到这公子娘子还病着,硬是把这口气给憋了回去,只是愤愤然,该死的,这家伙都有夫人了,夫人还怀着孩子,他还敢出去勾搭 一想到昨日在胭脂铺外,这贼人差点摸到他家王妃的脸,于良就没好气。 冷沐瑶一听,再探过头仔仔细细瞧着于良的脸,顿时就缩了缩脖子,她想起来了,昨个儿她易容成哥哥,在胭脂铺外差点调戏了秦夫人,刚好被这人拦住了,嗷,怎么就这么衰希望这人不会借机生事。 “让开”于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推了冷邵宸一把,看到他就来气,却没想,一下子没推开。 冷沐瑶连忙一边把人拉过来,一边装作不知道似的解释他们是来搜人的,看一眼就走。 冷邵宸没再多嘴,于良也没进去,就撩开了床幔往里看,里面的确窝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夫人,容貌秀丽,与他家王妃完全不一样,紧闭着眼,下巴窝在锦被里,衬得愈发惹人怜惜。 于良看不是,立刻放下了手,离开前,还瞪了冷邵宸一眼,“以后少拈花惹草的,好好对你夫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冷邵宸薄唇抿得紧紧的,一知半解,平白无故被骂,脸色很不好看。 冷沐瑶赶紧去关了门,贴着门听了会儿,确定人走了,才拍着胸膛松口气,抬眼看到冷邵宸看过来的凉凉目光,心虚道:“我、我昨个儿也就胡闹了一下,谁知道怎么就刚好碰到这人了哈哈哈哈哈”冷沐瑶干巴巴笑了几声,看冷邵宸只是盯着她瞧,摸了摸脸,耷拉着脑袋就走到了床幔前,“哥,我们还是赶紧看看秦夫人,别憋着了。” 因为是临时制作的面具,不够精良,为了防止被发现破绽,房间里燃了药草,熏的人不舒服。 冷邵宸走到床脚熄灭了药香,撩开床幔透气。 “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秦妩直起身,慢慢把脸上的东西给揭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面容。 “”冷邵宸嘴笨,也不知道怎么搭话,就不开口了,秦妩身子骨不好,浑身困倦,半垂着眼也不开口,气氛一时冷凝下来,“我去帮你熬药,你好好歇着。”冷邵宸说罢,起身就提着药包走了出去。 冷沐瑶松了口气,怕秦妩多想,“夫人你别理我哥,他就这脾气,不是冷落你。” “无妨,这次多谢两位了,明天我就会离开,以后若是有难,尽管可以写信到秦府让人转教给我。”陵修祁没搜到人,怕是就会离开,他一走,她也要尽快先赶回都邑。 “啊,这么快”冷沐瑶倒是挺喜欢这夫人的。 “是。”秦妩不愿多言,怕多说多错,很快又躺了下来。冷沐瑶是既希望她留下来,却又不希望,她一个人其实很无聊,哥哥又不是多话的人;可偏偏这夫人与臻姐姐有牵扯,她不想让哥哥在陷入过去的事情里,若想早日走出来,远离与臻姐姐有关的一切,才是最妥帖的方法。 于良没搜到人,很快带人出了客栈,只是刚走出去,就看到陵修祁骑着马面色阴沉地走了回来。 一看就是也没搜到人。 “爷,你看着天都黑透了,怕是不方便搜查,寻人不便,容易遗漏了。属下已经让人通知县令拿了令牌封了城门,想必一时半会儿夫人也走不了,还是先休息一夜,明日再搜吧。”于良走过去,看陵修祁翻身下马,替他扯住了马。 陵修祁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抬起头看到于良走出来的客栈,“这间搜了吗” “搜了。”于良把马交给属下,走到了陵修祁身后。 陵修祁应了声,“今晚就住这里。”说罢,抬步就走了进去,于良连忙赶在他之前,让掌柜的把所有空余的上房都腾出来,然后,不多时,由掌柜的亲自引着往二楼而去。 陵修祁面无表情,可那一身冷戾低沉的气场,让掌柜的大气都不敢出,陵修祁一直走到了二楼最里间,刚要进去,远远就看到冷邵宸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陵修祁脚步顿了顿,眯着眼瞧着冷邵宸,冷邵宸也抬头,脚步停了下来。 “都查过了”陵修祁眯眼,扫视了冷邵宸一圈。 “啊,都查过了,这人也没问题。”于良连忙开口,只是说完心思一动,想告诉王爷这人昨个儿调戏过王妃,只是这话说出来,却又牵扯到王妃,怕是以后王爷都不会让王妃出去了,想了想,于良还是把昨日的事隐瞒了下来。 “嗯。”陵修祁也不再多言,推开门,走进了秦妩隔壁的房间。 冷邵宸等他们进去了,才走到房门前,叩响了房门,等冷沐瑶前来开了门,闪身走了进去。 秦妩本来正躺在床榻上半梦半醒间,可突然就听到了陵修祁的声音,她蓦地睁开了眼,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她歪过头,耳朵极灵,就听到隔壁有几人进去了,随机,就听到了陵修祁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的确是他的声音。 ... 第73章 错身而过 秦妩脑海里空白一片,不知道陵修祁怎么会来这里他发现了不,不应该的。以陵修祁的性子,怕是发现了,第一时间就会冲进来,而不会是去了隔壁的房间,隔壁是空房,她当时听到了。 这么说,陵修祁是打算在这间客栈住一夜 秦妩头皮发麻,等冷沐瑶端着碗让她喝粥时,秦妩没说话,她怕陵修祁会听出自己的声音,摆摆手,拿过冷沐瑶的手,轻轻划着:不便说话。 冷沐瑶挑挑眉:怎么回事 秦妩继续写:他们住进来了,我说话,会被听出来的,你们尽量小心着些。 只要过了今晚,陵修祁应该会去寻别处,这一处应该是没问题了,否则,陵修祁不会自己住进来。 秦妩松口气的同时,又紧张不已。 冷沐瑶立刻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也不再开口,转过身,对冷邵宸比划了一番,冷邵宸等小二把药端过来,看着秦妩服用了之后,就离开了去了自己的房间。 秦妩让冷沐瑶也去歇息,冷沐瑶本来想留下来照顾她的,秦妩表示不用。 她服了药已经好多了,她当时动了胎气只是因为骑了太久的马被颠的了,她多年练武,虽然这几年被秦大人不知用什么办法化了内力,身子骨也养的娇弱了些,可到底底子还在,恢复的也快已经没多大问题了。 冷沐瑶想想应了,很快就离开了。 房间里静下来,耳力却愈发的清晰,她能听到隔壁走动的声响,秦妩干脆把锦被拉高了,直接捂住了脑袋,不多时,身体乏到极致,药效也起了作用,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相较于秦妩这边的安静,整个祁王府后院的揽月阁,这一晚却是乌云惨淡。 沈菀青差点没气得疯掉,陵修祁把她一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扔在喜堂也就算了,后来竟然直接跑掉了,今晚上明明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却没有新郎官,可恶可恶可恶 恐怕不用明天,她就会成为整个都邑的一个大笑话。 沈菀青抬起手里就近的一个花瓶,嘭的一下直接给砸了,她心里憋着火,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砸掉,却被一旁的柳妈给拦住了,“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可不能意气用事,这真砸了之后,王爷回来怕是会生气的。” “他气,他还气我还生气呢”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他那么对待 可气归气,柳妈的话却还是被她听了进去。 她还没忘记自己到底是凭借什么进来的,若是真的发了这个火,怕是回来的确没法交代,说她为什么发火难道就因为他没在府里洞房花烛夜没在可她也很清楚,即使陵修祁在,怕是也不会留在她房里。 可只要他人在,她还可以试一试留下,可人没了,她还能怎么办 该死的秦妩,她为什么什么时候不出事,偏偏要这时候出事 柳妈看她冷静下来,眼珠子转了转,轻笑道:“大小姐消消气,其实想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沈菀青气得脸都歪了,“这哪里算什么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呢”柳妈端了一杯参茶递到了沈菀青的手里,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才压低了声音道:“大小姐,王妃是不是失踪了失踪了肯定是被人给绑了啊。” “绑了不是说她自己离家出走了吗” “我的大小姐啊,她能离家去哪儿更何况,老奴可有眼线说,王爷调集了侍卫队,根本不是什么失踪,而是被人绑了,连王妃住的墨竹轩,都被人打通了一条暗道。怕是不一定能回得来了呢。” “真的”沈菀青立刻坐直了身体,兴奋不已,“柳妈妈,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柳妈还能骗你”柳妈嘴角扬着一抹笑,替她捏着肩膀,“所以,大小姐你现在的任务可不是生气,而是等着,王妃若是回不来,王爷必定会伤心难过,到时候,可就是大小姐你出手的好时机了。” 沈菀青抬起手,描摹精致的指甲撩了一下眉眼,细细想了想,还是不要生气了。 若柳妈说的是真的,那以后这祁王府后院不就剩她一个女人了 那祁哥哥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菀青这边偃旗息鼓,陵修祁却是一夜未睡,等天一亮,就起身了,穿戴整齐之后,就打开了门,打算继续去搜。他一刻都等不了了,若是人还在镇子里还好,万一,人根本就没留下呢陵修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眉峰拢得紧紧的,他一打开房门,于良立刻站了过来:“爷” “准备一下,立刻出发继续寻人。”陵修祁抬步就往楼下走。 于良颌首,“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只是陵修祁走过二楼长长的走廊时,冷邵宸端着一碗药正拾阶而上,朝他这边而来,两人面对面走过,冷邵宸心下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擦肩而过时,冷邵宸瞳仁几不可查地闪了闪。 冷邵宸面不改色地继续走,到了秦妩的房门前,先是敲了几声,等了片许,察觉到里面有动静传出来,才抬步走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陵修祁本来已经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爷”于良不解,“怎么了” 陵修祁歪过头,去看冷邵宸走进去的房间,墨黑的眸仁缩了缩,鼻息动了动,眯起了眼,“他刚刚端着的药,可看到了” “看、看到了啊,应该是给他夫人喝的。”于良倒没觉得有问题,那男的虽然调戏王妃该骂,可这大早上的还知道给夫人熬药,倒也是不算太渣。 “他端的药,是安胎的。”陵修祁重新转过了身,高大的身体在地面上压下一道暗影。 那药味他很熟悉,几日前秦妩动了胎气时,喝的就是这药,他还亲口喂过尝过。 所以记忆犹新。 “是安胎的,他夫人昨个儿差点滑胎。”于良耐心禀告,“不过属下看过了他夫人的模样,并不是王妃。” 陵修祁轻叩了叩栏杆,眯起了眼,没说话。 于良继续详细禀告:“他带着夫人与妹妹一起投宿的,那夫人看着都动不了身了,病得还挺严重的。” 陵修祁依然没说话,于良猜不透陵修祁的心思,静静等待着,终于,陵修祁再次开口了,“于良,若是你进你生了重病的娘子的房间,还需要敲门吗在明明知道对方病得无法起身,很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 第74章 去而复还 于良愣了下,不明白王爷怎么这么问,可王爷问了,他也是要回答的:“这个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他还没去媳妇儿,哪里能知道这么多“不过,按理说肯定不会啊,都起不了身了,怎么开门再说了,都是老夫老妻的,没有这么多计较。” 他是个粗人,反正要是他,肯定是直接就进房间了,哪里还这么客套,敲什么门啊。 这都是对外人才这般客气客气。 于良眨了眨眼,突然就怔住了,他为什么敲门 陵修祁眯了眯眼,转过身,直接大步就往楼下走,到了柜台前,直接抬目,冷扫向掌柜,“楼上紧挨着我住的公子,开了几间房” “啊啊,是、是夫人不妥的那位吗”掌柜的心里抖了下。 “嗯。”陵修祁神色间带了几分不耐。 “小的查,查一查啊,查到了,三间,那位公子开了三间房。”掌柜的迅速开始禀告,而他说完的同时,陵修祁蓦地就转过身,大步往楼上重新走去。 于良也连忙跟了上去,脸色却是茫然的,“爷,怎么了” “你会半夜把自己病重的夫人一个人待在一间房里”陵修祁头也没回,眸色冷戾沁寒,同时周身的气息又带了几分暴躁与焦虑。 于良则是一怔,随即傻了眼:“” 冷邵宸端着药进了房,没往秦妩的床榻走,背对着秦妩,“秦夫人,药已经熬好了,还有一碗清粥,你这几日不能吃重口的,趁热用完把药喝了吧。;;;;;;;;;;;;;” “多谢冷公子。”秦妩披着外衫,开口道。 她天不亮就醒了,只是没动弹,一直听着陵修祁起身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从他走出房门的时间推测,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出了客栈了。 “好,那你先穿好衣服,我把粥给你递进去。”到底是不便孤男孤女共处一室,本来是应该沐瑶端过来的,可他一直挂念着,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后来听到有响动,知道她也醒了,干脆就起来就去熬了药,直接端了过来。 他许是还没死心吧,想要再确定一番。 秦妩在床幔里应了声,穿好了衣服,她身体还虚弱,不便下床,也就没退却冷邵宸的好意。 冷邵宸听到身后没声音了,才转过身,端着清粥就往秦妩那边走。 只是刚走到床幔前,就听到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随即在房门外骤然停了下来。 冷邵宸眉头一拧,秦妩心里则是咯噔一下,反应过来让冷邵宸离开之前,房间的门已经被踹开了。 房门被震开,朝两边的墙壁撞过去,咣当一声巨响,引来冷邵宸转身。 冷邵宸对上陵修祁墨黑冷沉的眸光时,心下一动,只是他脸上常年不见表情,倒是瞧不出情绪,只是稳稳端着手里的粥碗,面无表情道:“这位公子,你闯别人的房间,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窝藏别人的夫人,岂不是也不地道”陵修祁缓缓开口,只是那声音却像是沁了冰渣一般,冰的人心底发寒发冷。 “哦这我怎么不知道怕是有误会。”冷邵宸面不改色,端着粥碗,走过去,放到了桌子上,抬步到了陵修祁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让开。”陵修祁薄唇动了动,冷冰冰吐出两个森冷的字眼。 “为何要让这里面是我的夫人,你如此已然不妥,难道,我还能忍你过去”冷邵宸瞧着陵修祁,莫名心里堵了一口气,极不舒服。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陵修祁的身份,只是她既然不愿见,那就有不见的道理。 “喂,你这人果然有问题是不是就是你绑了我家王妃”于良本来只是觉得心底对冷邵宸有气,可没把绑匪与他牵扯到一起,可方才听到陵修祁的话,自己再一琢磨,就觉得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感情王妃也怀孕了,为什么他夫人怎么这么巧也怀孕了 异者必妖肯定有大问题 陵修祁眯了眯眼,歪过头扫了一眼于良,“你先前就认识他” 于良刚刚只是不吐不快,吐完了就觉得不对劲,缩了缩脖子,可被陵修祁这么盯着,浑身都毛毛的,也不敢说假话,“就、就是前天王妃出去时帮了这人,后来这人恩将仇报,竟然还想调戏王妃,被属下给拦住了。” 于良的话一落,陵修祁周身迸射出的寒气几乎要把他给冻僵了,他欲哭无泪地耷拉着脑袋。 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陵修祁幽幽转过眼,冷冷盯着冷邵宸,“很好。” 腰间的佩剑因为他的怒火而嗡嗡嗡作响,眼看着就有自己脱鞘而出的趋势。 冷邵宸微仰着头,两人平目而视,旗鼓相当,冷芒对刀锋,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两人有下一刻就打起来的趋势时,床幔被挑起一脚,秦妩清冷的眉眼露出,定定望向陵修祁,“他并非歹人,而是我的救命恩人。” 随着秦妩的声音溢出,陵修祁瞳仁骤然一缩,蓦地推开冷邵宸,大步上前,到了床幔前,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却是并未动弹。 只是隔着一道床幔,透过缝隙静静瞧着秦妩的面容。 他即使有滔天的怒火,看到她苍白消瘦的面容,到底是强压了下去,探过一只手,指腹摩挲着她的眉眼,入手冰凉,药香溢出鼻息间,他瞳仁动了动,“病了” “已经没事了。”秦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波澜不惊,却是慢慢伸开手,“不是要带我回去吗” 陵修祁眸仁深邃,清冷的眉眼落在她的脸上,下一瞬,把人直接抱住了,拦腰抱起,拥在怀里,蓦地转身,眯着眼瞧着脸色不郁的冷邵宸。 冷邵宸挡着他的去路,却不说话。 秦妩垂着眼,缓声道:“我被人绑了,是冷公子与冷姑娘救了我,就在无人林那里,那些绑匪要把我丢在那里。”秦妩不提昨日的事,陵修祁就当不知道,他的视线在冷邵宸俊颜上扫过,漫不经心应了声,“这位公子对阿妩的恩情,记在本王这里了。” 说罢,就直接抱着秦妩打算越过冷邵宸而去。 冷邵宸却在他们经过时,伸出手拦住了,“就打算这样走了”歪过头,神色间瞧着陵修祁,带了几分挑衅。 陵修祁不动于色,冷挑了下眉:“怎么” 冷邵宸的视线认真在秦妩与陵修祁脸上越过,“既然是救命恩人,那恩情,还是直接偿还的好。” ... 第75章 对峙,剑拔弩张 “哦”陵修祁懒洋洋瞧了他一眼,“那不知道这位冷公子,你想要什么报答” “我与舍妹没地方住,不知道可有办法”冷邵宸琢磨着陵修祁那两个本王,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再仔细观察陵修祁的姿容,大概猜到了一个人,天启国祁王陵修祁。 “这个好办,本王让人给公子买个宅子,直接就安居在这镇子里即可。”陵修祁并不去看冷邵宸,低下头,瞧着秦妩温顺的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难得这么温润,这么乖巧,只可惜,却是为了别的男子,只为了让他放过他吗 他哪里不懂她的心思可就是因为懂,才觉得心底的火气无处可法。 可偏偏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又发不出来。 “买个宅子在这个小镇里”冷邵宸低低笑了,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根本看不出有笑的意味,双手环胸,静静瞧着:“不巧我们是要回都邑的,刚好经过无人林,救了人,难道不应该是帮在都邑寻一间” 陵修祁心思太沉,听了这也不恼,“那就在都邑买一间。” “可是我却觉得祁王府不错,祁王爷,你觉得呢”冷邵宸缓缓开口,一双鹰眸却是锐利地盯着陵修祁。 陵修祁瞳仁一缩,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秦妩身上移开,“哦你胃口倒是不小。” “也没什么,借住几日,别是这点情意,都不行吧。”冷邵宸定定盯着陵修祁,两人对视着,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陵修祁才面无表情开口:“如你所愿,于良,去安排。”说罢,根本不愿再让秦妩与冷邵宸待在一个房间里,大步走了出去,薄唇冷抿,周身的寒气迫人。 秦妩垂下的眉眼里都是不解,冷邵宸到底在做什么 房间外的于良与侍卫大气都不敢出,只把自己当成背景,等陵修祁抱着秦妩离开了,于良才狠狠瞪了冷邵宸一眼,“你竟然敢骗我” 冷邵宸压根把于良当成了空气,直接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于良气得哼哼,明明昨个儿还骗他是自己夫人,那他夫人呢为什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王妃 冷沐瑶从陵修祁踹门就出来了,不过是一直躲在门口没出来,听到于良的声音,立刻钻了出来,“哈哈哈哈,误会,误会,昨个儿就是个误会,不过是开个玩笑玩笑你看,以后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这么小气嘛。”冷沐瑶说着,拍了拍于良的胸膛,拉着冷邵宸就离开了。 于良本来一肚子火,见到冷沐瑶,一口气就憋了回去,怒瞪着冷沐瑶对他动手动脚,整张脸都燃了,等人都离开了,才脸红的要冒烟:“谁、谁跟你住在一起,呸” 只是下一瞬,却同手同脚的离开了,这哥哥是流氓的,妹妹也是流氓。 动手动脚的,真是 冷沐瑶把冷邵宸推到房间里,咣当把门关上了,等人离开了,就忍不住低吼道:“哥,你疯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住到那个什么王府去”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 “你确定什么她不是臻姐姐,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冷沐瑶头疼,她这哥哥怎么就是这么一副倔脾气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感觉到的。”冷邵宸转过身,拉开房门,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冷沐瑶在身后气得只跳脚,使劲儿摇了摇头,快抓狂了。 秦妩被陵修祁抱着,本来是打算示弱先让冷邵宸离开,可没想到冷邵宸自己往陵修祁手上撞,如今人也走不开了,她也没必要示弱了。 等人到了楼下,不怎么愿意回去了。 “我饿了。”秦妩在陵修祁踏出客栈的门时,开口。 陵修祁脚下一顿,低下头,嗯了声,却依然脚下没停,把秦妩抱到了外面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马车是客栈直接提供的,只是简陋了些。陵修祁直接把人抱了上去,放好了,看秦妩乌眸还在盯着他瞧,“在这里用膳。”顿了顿,“药也找人重新熬。” “不是有现成的吗冷邵冷公子已经熬好了。” 陵修祁眉心跳了跳,“凉了。” 秦妩:“” 秦妩不怎么想理他,其实她是不怎么愿意见到他,昨夜已过,沈菀青已经进府了吧被绑走她当时没反抗不也是存了这个心思不想沈菀青给她敬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茶直接摔倒她脸上。 陵修祁很快让人去安排,此刻天刚亮,来来去去的行人穿梭而过,低声的交谈与叫卖声不绝于耳。 秦妩身子还弱,困倦地趴在那里,可马车的坐榻硬邦邦的,极为不舒服。 陵修祁吩咐完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直接把人抱了起来,秦妩眉头一拧,睁开眼,“放开。” 陵修祁不说话,直接禁锢着她乱动的手脚,看秦妩还在盯着他瞧,直接空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就要凑过去,秦妩头一歪,躲了开去。 陵修祁依然不说话,倒是也没什么反应,松开了手,闭上了眼。 秦妩皱眉,冷冷盯着他看了会儿,也闭上了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于良很快把早膳与药都端过来了,同时送来的还有羊绒毯,以及各种物事,同时还换了一辆马车,里面应有尽有,秦妩挣脱不开也知道逃脱不掉,干脆也不再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得瞧着。 等一切都妥当了,陵修祁低下头,端过早膳,也是一碗清粥,只是里面加了不少补物,“吃一些” 秦妩没说话。 陵修祁从她身后环着她,秦妩瞧不见他的面容,单从声音来听,陵修祁太能装,秦妩根本猜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陵修祁继续道:“不然,本王喂你”陵修祁声音很正常,可说那个喂字时,却加重了语气,秦妩面皮僵了僵,直接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马车里烧着炉子,她苍白的脸色好了不少,她低下头,忽视陵修祁给她的压迫感,很快就喝完了。 不等陵修祁再开口,直接就把药也喝了,簌了口,就闭上了眼,不言不语。 陵修祁把一切都挥退了,才静静瞧着秦妩。 秦妩不用睁眼,就能感觉到陵修祁的目光,带了让她极为不舒服的情绪,她终于忍不住这种诡异的氛围,睁开眼,“你想怎样” 陵修祁道:“你不打算与本王解释吗” ... 第76章 痛吗?为何这么狠心 “解释解释什么”秦妩装傻。 “昨夜于良来寻你,为何不愿见他为何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陵修祁一连说出了两个不愿,声音到了最后,气息已然不稳,眉峰隆起,在秦妩看不到的身后,一双墨瞳里溢满了焦躁与不安,只是这些情绪,他全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抱紧了秦妩,生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了。 在无人林见到那些骷髅的一瞬间,陵修祁知道他再也逃不开了,只此一生,他都逃不开了。 “妾身为何不愿,难道王爷不清楚吗”秦妩并不能体会到陵修祁此刻的不安,她太过冷静,反而不正常。 “本王应该清楚吗”陵修祁低下头,下颌在她的脖颈间轻轻蹭了蹭,入鼻的药香安抚了些许他暴躁的情绪。 “那我们来打个比方,若是妾身承认了,然后呢妾身如何说冷公子的身份以王爷的性子怕是会多想不是吗毕竟,当初只是一个柳无尘,王爷就差点以为他就是妾身的姘头。”秦妩声音低冷,可说出的话,却句句戳陵修祁的心窝子。 “”身后许久都未传来声响,秦妩垂下眼,也不说话,许久,陵修祁才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秦妩光洁的脖颈上,他使了力气,秦妩身子以为他会把她那块肉给咬下来。 只是也只是痛了那么一瞬,陵修祁就抬起了头,牙齿磨着那块肌肤,并未破口,只是留了印子,陵修祁的声音低哑难言,“痛吗” 秦妩怔怔瞧着前方,“痛。” “本王也痛,比这痛上百倍,千倍。”她怎么就能对他这么狠心呢 “是吗可王爷你有没有想过,妾身也痛,你娶沈菀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痛”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自小骑在马背上,学的是杀人,父亲觉得她一个小姑娘不便与那群糙汉子为伍,她就自己一个人去营帐的后山,以群兽为伍,学的就是如此,恨极了,就以牙还牙 她不吃亏,他施加给她的痛楚,她一一都报复回来。 可报复了,她却并不觉得高兴。 “阿妩”陵修祁的声音低低的,“那些是什么人” 秦妩低笑声,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他不想谈,她也懒得理会,她说过,他娶了,她就不再动怒,有用吗终归也没改变什么。 “妾身哪里知道”秦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愿意多谈,“这就需要王爷你自己去查了。” “好,本王来查。”陵修祁看她倦了,知道她身子耗损的厉害,也不多言。 秦妩胡搅蛮缠一通,陵修祁就不敢再提冷邵宸的事了,秦妩闭着眼,眼睫毛快速眨了眨,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轻吐出一口气,可知道这只是开始,冷邵宸不离开祁王府,怕是陵修祁早晚是要查到他的身份的。 一路行程很快,不过正午时分,陵修祁就亲自抱着秦妩踏进了主院锦墨居。 陵修祁并未再把秦妩送回到墨竹轩,虽然贼人挖的那条密道已经被封住了,可陵修祁不放心,所以人还是放在身边最安全。秦妩因为差点小产,虽然最后安然无恙,可到底是极易倦怠,一直被陵修祁抱进锦墨居也没醒过来。 陵修祁把人放在床榻上,盖上锦被之后,才走出了内室。 管家曹荣早早就等门外,“王爷,王妃没事儿吧” “无碍,就是差点小产,你吩咐下去,这些时日按照御医开的方子,好好进补。”陵修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曹管家应了声,就要离开,又被陵修祁唤了回来:“还有,让于良嘱咐下去,这两日跟着本王去寻王妃的人,谨记本王昨夜就寻得了王妃,没事儿不要多嘴。” 曹荣愣了下,看陵修祁脸色沉郁,没敢细问,应了就出去了。 在锦墨居外找到于良,把陵修祁的话交代给他,之后忍不住询问于良,于良心里憋着气,听到曹荣的话,朝一旁奴了奴嘴,曹荣看过去,是王爷这次带回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姿容不凡,疑惑道:“他们” “还不是他们把王妃藏起来了,我们昨夜就住在一个客栈里,王爷与王妃就隔着一道墙,这厮硬是说没见过,可恶”否则,他们早早就能回来了,也不必如此担惊受怕。 冷沐瑶瞧见于良看过来,冷邵宸脸上没表情,冷沐瑶却是朝着于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于良脸一怔,气哼哼的偏过了头:“曹管家,王爷让你给他们找个地儿,离主院越远越好。” 曹管家跟人精似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王爷这估计是在保护王妃,若是昨夜没寻得,估计是怕王妃与旁人相处一夜传出去,会坏了王妃的名誉。 曹管家走到冷邵宸面前,对方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锋芒,让曹管家心生疑虑,这人看着不简单啊,王妃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只是还未等曹管家开口想着王府里有那个地方是能安排这两位时,冷邵宸开了口:“她呢” “嗯”曹管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王妃:“王妃还没醒,这位公子姑娘与我一同先下去休息,等王妃醒了,想见两位的话,自然会由我通禀。” 冷邵宸挑挑眉,却是没动弹:想见的话那意思是,若是不见,他也就是说再也见不到了 “不必了,我就直接在这等她醒来好了。”从秦妩被陵修祁带走,就一直不肯让他再见到她,这让冷邵宸极为不舒服,尤其是一路走过来,亲眼瞧着陵修祁抱着秦妩的模样,生生刺着冷邵宸的眼睛。 尤其是想到她可能的身份,冷邵宸愈发抵触接受祁王就是她的夫君。 “哥”冷沐瑶没想到冷邵宸到现在还在固执,趁没被别人听到之前,扯了他一下。哥哥这么做,岂非是让人多想 她虽然平日里也胡闹了些,可也知道男女有别,更何况,对方还是有夫之妇。 冷邵宸回过头,目光对上冷沐瑶凝重的目光,瞳仁缩了缩。 到底是不愿给秦妩惹上麻烦,冷邵宸刚要妥协转身,就看到陵修祁从主院内走了出来,颀长的身影顺着光缓步走来,冷峻的面容也带着敌意,两人视线一触,冷光四溢。 ... 第77章 秀恩爱 “你怎么还在”陵修祁对于面前这人先前的隐瞒极为不满,尤其是秦妩的态度,足以让陵修祁把面前这人当成假想敌。 “人是在下救的,自然要保证她安然无恙。祁王不愿让在下相见,可是怕了什么”冷邵宸抬眼,争锋相对,丝毫不让。 “有本王在,自然不会再让她出事。至于这次的相助,本王定会好生回报两位。”陵修祁四两拨千斤的把应当是秦妩的人情债揽到了自己身上,就差多说一句:本王的人,她的债,本王来还 冷邵宸听出来了,俊脸更难看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愿多言,“这样自然最好了。”也不多言,蓦地转身,大步往外走,高大的身影被正午的日光凝聚成一小块阴影,气势愈发凌厉。冷沐瑶连忙跟了上去。 曹管家请示地看向陵修祁,后者歪了一下头,“跟上前去,好生招待。”说罢,不再多言,抬步又重新回到了锦墨居。 只是陵修祁刚走进内室,就看到原本正昏睡的女子半坐在床榻上,听到动静,歪过头看他,一双眸仁清亮冷静,“冷邵宸离开了” “嗯。”从秦妩嘴里听到那三个字,陵修祁抿紧了唇瓣,走过去,“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并没有。”秦妩声音听不出起伏。 甚至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陵修祁脸色好了很多,坐在床榻前:“可是要用膳” “不必了,王爷,这里似乎并不是妾身的墨竹轩。”秦妩斜倚着床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帘,瞧不出情绪,神色懒散,却一眼都懒得再吝啬给陵修祁。 这与陵修祁想的不一样,明明该生气的是他,可秦妩抵触的态度,让陵修祁想到先前在马车上秦妩提到沈菀青时的模样,声音低软下来:“这里是本王的锦墨居,以后你就待在这里。” “怎么,王爷这是想让妾身见天瞧着你与菀青妹妹亲亲我我王爷这是秀恩爱来了”是不是生怕气不死她 陵修祁墨黑的瞳仁缩了缩,紧绷的神经却又很快松懈开,嘴角扬了扬,“你醋了” “王爷,脑补是病,需要尽早医治。要不要妾身给你介绍位御医”秦妩抬起眼皮,嘴角扬着笑,两个梨涡衬得眉眼如画,“对治疗神经类的病态之人,极为擅长。” 陵修祁愣了下,随即听出她在骂自己是神经病,也不恼,“她不会过来这边的。” “是吗”秦妩在陵修祁提到沈菀青时,甚至连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再给,“关妾身何事”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也是,王爷这么欢喜菀青妹妹,自然是要亲自去她的揽月阁的,也是妾身思虑不周了。” 陵修祁:“” 秦妩觉得她看开了之后,见到陵修祁为难,她就高兴,“要不,王爷你干脆搬去揽月阁住算了,也省得妾身这跟棒打鸳鸯似的,碍了眼。” “阿妩,你要让本王说多少次,沈菀青并不代表什么。” “哦”秦妩掀了掀眼皮,“王爷这是不放人了” “墨竹轩被人打通了密道,不宜再住,新的苑阁收拾出来之前,你先暂时留在锦墨居,本王这些时日住在书房,不会扰了你。”陵修祁怕秦妩真的一恼再住回去,思虑许久,让了一步。 他知道,她只是不愿见到他而已。 果然,秦妩一听这,“那妾身就勉强住几日好了。” 陵修祁:“” 两人之间似乎除了争执,就只剩下冷战了,秦妩觉得到底何必呢 放手,对他,对她,都是好事。 “劳烦王爷把锦书锦画也召过来吧,妾身习惯了她们两个服侍,若是没事,王爷也可以回书房了,若是因着妾身耽搁了王爷的正事,怕是会给妾身安个祸水的名头,这可让妾身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秦妩说完,直接躺了回去,一转身,直接背对着陵修祁,不说话了。 她听到身后一直没传来动静,片许,才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渐渐远去。 秦妩睁大着眼,脑海里空空的,过了好一会儿,确定陵修祁离开了,才慢慢坐起身,下了床榻,披着外衫坐到了一旁。她知道陵修祁的内室后有个小书房,她撩开珠帘走进去,果然看到满满的一架子书卷,摆列的整整齐齐的。 檀木桌上,笔墨纸砚一一俱全,秦妩坐到一旁,开始迅速磨磨,摊开一张宣纸,快速着墨。 不多时,一封信挥就。 秦妩把信叠起来放到怀里,才重新把书桌上的东西按照原先的位置排列整齐。 她重新回到软榻上,刚躺下,锦书与锦画的声音隐隐传来。 不多时,两人就进来了,一进来,就噗通跪在了地上:“王妃奴婢无能,让你受苦了”说罢,眼泪簌簌就掉了下来。她们竟然让王妃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她们罪该万死 “这事与你们无关,是我自己自愿跟他们走的。”秦妩下了床榻,把她们扶了起来。 两人抹了眼泪,紧张得瞧着秦妩:“王妃你没事吧” “无碍,他们几个人还不是我的对手。”不是摸清楚了对方的能力,她也不会贸然任他们把自己给带走了。否则,若是当时她直接喊出声,于良等人就在外面,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带走。 “那些人到底是何人啊”锦书最先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询问。 “”秦妩没回答,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想办法传出去,交给徐掌柜,剩下的事,他会处理。” “王妃这”锦书不明白秦妩这么做的原因。 徐掌柜是帮她们善尾的人,王妃怎么突然要给他写信了难道王妃还有需要善尾的事不成只是还未等锦书问出声,锦画先一步扯了她的手臂,接过来信,“王妃放心好了,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妥了。” “嗯。”秦妩身子虚,脸色白生生的,显得眉眼愈发单薄。 “王妃,是她吗”锦画犹豫了一番,还是询问出声。 秦妩抬眼,并未瞒着她:“是,信里告诉了徐掌柜怎么做,同时,你们注意着曹家的事,一旦出手了,怕是曹家要忙上一阵了。若是有信儿,前来禀告。” 锦画面容凝重的颌首:“是,奴婢知道了。” 一直到走出去,锦书也没明白,压低了声音:“到底是何人要害王妃啊” 锦画歪过头,低声耳语了几句,锦书脸色骤变。 ... 第78章 逼她发火呢! 相较于锦墨居的冷寂,沈菀青所住的揽月阁,却是一阵心惊肉跳。;;;;;;;;;;;;;;;沈菀青为了怕自己的真面目被传出去,所以整个揽月阁留下服侍的,都是她从沈府带过来的人。 所以,她也不怕,但是东西若是碎了传出去,左右是不好。 沈菀青重重锤了一下桌面,震得上面的东西颤了几颤,跪了一地的婢女心惊胆颤,连大喘气都不敢,生怕成了出头鸟。 “该死的,柳妈你不是说她再也回不来了吗为什么她现在还好好的”不仅回来了,还是被祁哥哥抱回来的 这也算了,竟然还被祁哥哥抱回了锦墨居 啊啊啊啊啊,气死她了 “大小姐消消气,这事,怕是有猫腻啊。”柳妈也诧异不已,可事情还未打探清楚,她也不敢贸然多言,又怕在沈菀青这边露出马脚。 “猫腻什么猫腻”沈菀青皱眉不解。 柳妈却没开口,挥挥手让跪了一地的婢女先退下了。婢女不敢多呆,连忙就无声无息地出去了,柳妈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老奴听说,王爷这次把王妃寻回来时,还带回来了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听说是救了王妃的一对兄妹,尤其是那兄长,似乎对王妃极为上心。” “上心上什么心”沈菀青豆蔻染成的指甲拂了拂眉心,就凭秦妩那姿容,难道还有人能看上不成 “这老奴也不清楚,可那兄妹却是住了下来。老奴想再打探清楚,却打探不到了,听说昨个儿跟过去的侍卫,都被下了吩咐,不许透露半个字,所以,老奴觉得,这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柳妈点到就止,说得多了,自家这大小姐怕是又要疑神疑鬼了,还不如让她自己猜透,才会有趣。 “不能透露半个字吗”沈菀青眯了眯眼,一直阴沉的脸色突然就好了很多。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嘴角扬着冷笑,“说起来本侧妃昨个儿进了府,还没给姐姐敬茶,这会儿既然姐姐回来了,我这当妹妹的,怎么能不过去瞧瞧呢”她当初不是不想让自己喊她姐姐吗她现在可是名正言顺了,她不让,她就偏要喊。 秦妩,就凭她,凭什么跟她争 锦墨居内,于良尽职尽责守在苑外,这次每隔半个时辰就在四周巡逻一番,生怕再出现可以的人钻了空子。陵修祁交代了下去尽快把查到的消息回禀过来,因为那四人已经死在无人林,死无全尸,根本没别的线索。 想到知道是何人绑了秦妩,就只能从那密道开始查。 毕竟,想要在祁王府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这么一条道,需要的不禁是财力人力,还必须要有内应。 虽然不好查,可也不是没有办法查出来。 陵修祁吩咐下去之后,就重新端着药膳与膳食重新回到了锦墨居,到了房门前,询问锦书:“王妃可还醒着” “启禀王爷,王妃醒着。”锦书低着头回禀。 “嗯。”陵修祁应了声,抬步走了进去,锦书本来想拦着,可想着自己估计也拦不住,只好让陵修祁进去了。 秦妩侧卧在榻上,一手执着书卷,听到动静,头也未抬。 陵修祁把托盘放下,走过去,“用点吃的” “不饿。”秦妩眼睛像是长在书上一般,表情都未动一下。 “即使不饿,也要吃些。”陵修祁声音没什么起伏,一如惯常的清冷,秦妩从昨日他前往喜堂,就已经决定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纠缠。虽然还不能完全把人驱逐出去,可到底已经淡定了很多。 至少,如今陵修祁,也不能引起她太多的波动了。 心不动,则不痛。 秦妩一概不合作的态度让陵修祁头疼不已,干脆直接端了药膳粥过来,坐在床沿边,一手端着,另一只手直接去夺她手里的书卷。 “你做什么”秦妩骤然坐起身,冷冷瞧着他。 “用膳。”陵修祁出声,薄唇吐出两个字眼,一双墨瞳却是能望入秦妩眸底深处般。 “我自己有手有脚,饿了自然会让锦书去端。” “这里就有现成的。”秦妩固执,有人比他还固执。 秦妩听出来了,怒极反笑,“王爷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不是不饿,只是不想吃你端过来的,听、明、白、了”一字一句,刺得对方鲜血淋漓,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可秦妩发现,疼多了,也就麻木了,直到最后起不了任何波澜。 她也就彻底解脱了。 陵修祁捏着粥碗的手攥紧了,修长的指骨莹白如玉,此时骨节因为用力,泛着异样的白,一张俊脸也阴晴不定。 秦妩抬眼,挑衅地盯着他看,要发火吗 陵修祁深吸一口气,偏过了头:“” 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一句话不妥,就争锋相对,这样过下去,他早晚也会厌烦吧那就彻底放她自由。若非她需要留在都邑报仇,她早就直接走人了,可她不能,至少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离开了。 既然他非要消磨掉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她就成全他 “王爷,菀侧妃求见。”门外突然传来锦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陵修祁深吸一口外,头也不回,“不见。” “为什么不见啊,王爷与菀侧妃这刚新婚燕尔的,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王爷放着这新人不去哄,偏偏来折腾妾身这旧人,岂不是让人觉得妾身不够大度去吧王爷,投入新人的怀抱吧,妾身是很大度的。”秦妩瞧着陵修祁愈发难看的俊脸,笑得恍若一朵盛开的血色海棠,妖艳媚惑,却带着侵入骨髓的至毒,一碰就万劫不复。 陵修祁:“” 秦妩继续添油加醋:“当然了,若是王爷觉得一个新人不够,妾身这就去寻了媒婆,给王爷多添几个,也让这后院热闹热闹。” 陵修祁眸底的冷凝一点点转化成了苦涩难掩,“你以前,不是不喜本王纳侧妃吗” “瞧王爷你说的,你也说了是以前,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妾身如今这心里啊,只有孩子爹,别的旁人,妾身一概不在乎。”秦妩声音软糯娇媚,一双乌眸晶莹剔透,随着巧笑嫣嫣,却让陵修祁心底扯开了一个口子,在她面前,狼狈不堪。 陵修祁眼底的表情一点点褪尽了,最后只剩下面具般的冷漠:“是吗那真可惜,阿妩孩子的爹,只有本王一个人。” ... 第79章 迁怒,当她死的? 秦妩淡漠地抬眼瞧他,眼底无波无痕,清亮的眸仁里清晰的倒映出陵修祁的身影,“王爷若是如此自欺欺人,妾身也无话可说。” 陵修祁:“” 房门外再次传来锦书不确定的声音:“王爷” 陵修祁头也不回:“回禀回去,今日锦墨居谁也不见,让菀侧妃自行离开。” “是,奴婢这就去回禀。”锦书松了口气,王妃身子骨不好,若是菀侧妃真的来了,即使吃不了亏,可左右是不舒坦的,能不见最好是不见的好。 锦书走出苑外,一眼就看到一身艳丽的沈菀青,嘴角扯了下,随意的行了半礼:“王爷说了,今个儿不见客。” 沈菀青本来已经准备抬步往前踏了,听到这么一句,硬生生把步子给收了回来,难以置信地瞪眼:“你说什么” “回禀菀侧妃,王爷说了,今个儿锦墨居不见客,让菀侧妃自行离开。”锦书低头窃笑,她这可是完全按照王爷的话来的,半个字都没掺假。她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得到此刻沈菀青狰狞的面容,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 “这不可能”沈菀青呲目欲裂,祁哥哥竟然见都不见她 她们昨日刚成了亲 锦书垂着眼,声音不咸不淡,“奴婢也是按照主子的意思来,侧妃娘娘还是请回吧,若是惹怒了王爷,奴婢也不好交代。” “你算是什么东西本侧妃还需要你教吗”沈菀青咬着牙,抬起手就欲扇下来。 她以为她看不到她嘴角挂着的得意的笑吗 只是沈菀青挥了个空,于良皱着眉头拽着锦书的手把人扯到了一旁。;;;;;;;; “菀侧妃,这里是王爷的锦墨居。”他这话里已经隐含了深意,王爷已经说了不见,她迁怒于人,是真的当他们这些人是死的 “用你教训本侧妃本侧妃没长眼睛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近卫统领,你还真”沈菀青怒极了,她堂堂左相的千金,怎么到了这里,就一个个都敢站在她头上耀武扬威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落下,就被身后的柳妈扯了下。 压低了声音:“大小姐,他们都是王爷的人啊” 王爷的人,那就是可以在王爷身边说得上话的,若是传到王爷耳朵旁,那王爷是会维护一个被强压过来无所谓的侧妃重要,还是陪在身边多年的人重要 沈菀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已经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勉强扯了下嘴角,高仰着脑袋:“祁哥哥这会儿只是忙罢了,本侧妃就在这等着。” 她还不信,他还能不出这锦墨居了 可今日憋在心里的气,却让沈菀青不吐不快。 看柳妈的话,却也被她听了进去,陵修祁一向随性而为,全凭情分,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这些个人也都养得野了,敢对她动手呵呵,给她等着,等她成为王爷身边最重要的人的那一天,他们这些个帮过秦妩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菀青也是个能忍的,她一直站到天黑,眼睛都没眨一下。 于良又不能真的赶人,只能彻底无视。 曹管家回来的时候,瞧见沈菀青也是诧异不已,沈菀青看到曹管家,眼泪立刻簌簌就落了下来:“管家伯伯,祁哥哥真的就这么忙吗连见莞儿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吗” “这”曹荣压根不知道这什么情况,看向于良。 于良目不斜视:“王爷说了,今个儿谁也不见。” 曹荣:“” 曹荣低咳一声,“这个,王妃受了惊吓,差点滑胎,许是王爷忙着照顾王妃,就耽搁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可如今,也不能真的撕破了脸不是本来王爷昨个儿扔下新娘子与这么一大堆的宾客跑去找人,已然不妥,这明日回门,若是再闹出个一二,传出去,岂非是说王爷怠慢了朝堂重臣 沈菀青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本来是听说姐姐回来了,要补上昨个儿没给姐姐敬的茶,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是,不见一面,莞儿着实难以心安,还望管家伯伯把莞儿的心思转达给祁哥哥,还是莞儿做错了事,惹了姐姐生气” 曹荣:“没有的事,侧妃娘娘想多了。” “那为何姐姐与祁哥哥不愿见我”沈菀青一双眼眸浸了水,可怜兮兮的瞅着人,眼角下耷,颇有几分楚楚动人。 若是没见过她先前刁钻跋扈的模样,许是能被唬住,可偏偏她面前的这几个,都是全凭直觉的粗汉子。 于良认准了对方不喜,那就怎么着都不喜。 曹荣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这位表里不一的大小姐,可到底是已经娶进门了,不管一年后她还是不是侧妃,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属下帮菀侧妃再去问问吧。” 沈菀青立刻弱弱地颌首,模样乖巧极了:“多谢管家伯伯了,管家伯伯真是好人。” 于良:“”娘诶,晚饭不吃了 曹荣干笑一声,没说话,转身拿着新传过来的消息,踏进了锦墨居。 秦妩从喝了药就犯困,这会儿倒是刚转醒,耳朵动了动,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不多时,就听到曹管家与锦书的声音传来。 “王爷在里面吗” “在呢,曹管家可是有事” “劳烦锦书姑娘进去唤一声,说我有事禀告。”曹管家的声音落下没多久,锦书就推门进来了,到了内室外,却不进来,小声询问:“王爷曹管家来了,可是要见” “嗯,让他进来吧。”陵修祁放下书卷,从软榻上下来,径直朝秦妩这边走来。 秦妩连忙闭上了眼。 陵修祁撩开床幔,“醒了就起来用膳。” 秦妩:“”她默默翻了个身,不理会他。 陵修祁轻叹:“乖乖的起来,明日带你回趟秦府,岳父大人应该已经知晓你失踪的事,亲自过去一趟,让他放心。” 秦妩心下一动,她的确是要去一趟的,可陵修祁这话什么意思 她不乖,他就不让她回去了 秦妩遽然坐起身,清亮的眸仁几欲喷火。 陵修祁嘴角扬了扬,把一旁的衣服递给她,“清醒一下,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关你何事。”她睡着睡不着都是她自己的事。 秦妩话音刚落,曹管家就走了进来,陵修祁抬手间,把床幔落了下来。 秦妩:“”她衣服穿得好好的,他落什么落 ... 第80章 怀一个孩子 曹荣从进来就一直低垂着头:“王爷,菀侧妃在外站了一下午了,说是要见王爷与王妃一面,否则,她心不安。;;;;;;;;;;;;;;;”边说着,曹荣递过去一封信笺,里面是先前陵修祁让人查的关于绑匪的消息。 陵修祁打开,里面并没有有用的信息,显然挖密道的人也是个聪明的。 这密道挖了有不短的时日了,如今再查,很不容易。 秦妩裹上外衫,撩开了床幔,一眼就看到了陵修祁手上的信笺,瞳仁缩了缩,看向曹荣,“曹管家刚刚说,菀侧妃在外站了一下午了” “额,是,从先前禀告了之后,就一直没离开。”曹管家如今是怕极了这小祖宗,一开口,准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秦妩下一句就是:“那就让菀侧妃进来吧。” 陵修祁:“” 曹荣:“” 曹荣目不斜视,眼观眼鼻观鼻,陵修祁把信收起来,“让人上晚膳与王妃的药汤,至于菀侧妃,让她先回去吧。” “这个”曹荣犹豫了下,小声道:“王爷,这样妥当吗” 新婚之夜已然耽搁,这第二日再不见沈菀青,怕是会惹来非议。 陵修祁听出了曹荣话里的深意,眸仁缩了缩,摆手:“无妨,本王到时自会向沈相爷解释。” 曹荣想了想,也没再多言,很快退了出去。 秦妩脸上瞧不出情绪,可不刺他两句她就不舒服,“王爷等用过晚膳,也别去书房了,去揽月阁多好,省的有人说,妾身毁了她的洞房花烛夜,妾身可是罪过。”这个有的人,自然是沈菀青了。 等下次再见,秦妩很确信,沈菀青必然会拿此说事。 “这是本王自己的决定,要错,也是本王的错。”陵修祁定定瞧着她,“更何况,本王真的去了,你今晚上睡得着” 秦妩眯眼,“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妾身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她因为他要纳侧妃就闹成这样,他若是真的与沈菀青有了夫妻之实,怕是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吧 秦妩:“” 陵修祁伸手想去抹秦妩的脸,被秦妩躲开了。 躲开了也就算了,她还向后退了两步,仿佛面前的人是洪水猛兽一般。 陵修祁无奈,眸色凝重而又认真:“阿妩,本王说过,那人能许你一生一世,本王也能。” 秦妩瞳仁极快的缩了缩,须臾间,又恢复了冷静,“是吗” 凉薄的嗓音空灵剔透,可到底是太迟了啊。 曹管家从院子里出去时,一颗心都是起伏不定的,尤其是一打开门对上沈菀青期许的目光,曹荣觉得自己老脸都红了,“那个” “管家伯伯,祁哥哥要见我了是不是”沈菀青急忙上前,面容真诚可怜。 “额,那个王爷说今个儿太晚了,还是请菀侧妃先去歇息吧,等王妃的事妥了,他自然会去揽月阁的。”至于是何时,那就要看王爷自己了。 沈菀青哆嗦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不信不信”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他以前不是挺疼她的吗 她都站了一半日了,他依然不动于衷 柳妈眼看着沈菀青就要爆发,连忙把人给拦住了,压低了声音劝慰,沈菀青明明气得想要毁了所有的东西,可对上曹荣的眼,勉强露出一抹笑:“既然祁哥哥这么说,那莞儿就依着祁哥哥了。” 一直到转身,沈菀青的脸因为愤怒狰狞扭曲,攥着手里的锦帕,像是撕碎秦妩般,有多用力就有多用力。 不远处的一棵树枝上,面容冷峻的男子静立在上面,眸仁冷冰冰的瞧着这一幕。 眸仁一凉,转瞬间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余下枝桠轻颤,并未引起任何近卫的注意。 沈菀青回到揽月阁,这次终于忍不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摔了,惊得外面带来的婢女跪了一地。 沈菀青终于发泄够了,看着满屋的狼藉,气得大声嘶吼尖叫了几声。 柳妈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大小姐诶,你发泄发泄也就算了,这一喊,整个王府都知道了,这事忍忍也就算了。” “忍还让我怎么忍你看祁哥哥如今这态度”沈菀青就差拿着刀冲过去直接解决了秦妩的,她为什么还要回来若是没有她,没有她,祁哥哥早晚是她的 “大小姐,如今王爷还在乎王妃,自然如此,可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乎了,那王妃就什么都不是了。”柳妈混沌的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安抚。 “嗯”沈菀青歪过头,“什么意思” “老奴的意思是,大小姐你针对王妃没用,你要做的,是如何把王爷的心抢回来。” “怎么抢祁哥哥现在都不肯见我”沈菀青眼睛瞪的通红。 “我的好大小姐,你瞅瞅,你这是被嫉妒迷花了眼,孰轻孰重都不知道了。老爷可说过了,只有王爷一个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就算你今日除掉了一个秦妩,下一次,还会来个许妩,夏妩大小姐你真的一个个嫉妒的过来除得干净”柳妈的声音越压越低,带着蛊惑。 “你”沈菀青仔细想了想,也想到了沈敬先前与她讲的。 她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更何况,秦妩能不能活那么久还是一个未知数。“可祁哥哥不理我,我要怎么办”沈菀青终于冷静下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这个很容易啊,大小姐知道祁王为什么突然对祁王妃改变态度吗” “为什么”沈菀青也很奇怪。 “肯定是为了孩子啊,你看,王妃一怀孕,王爷这不就是跟着了魔似的所以,大小姐,你首要的任务,就是怀一个王爷的孩子。”柳妈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老奸巨猾。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如何才嫁进来的” “可若是大小姐与王爷有了夫妻之实,到时候王爷自然清楚其中的端倪,等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以王爷的性子,绝对会负责到底的。”柳妈继续蛊惑。 “这可万一”沈菀青说的也有些心动。 她主要是等不及了,她受不了陵修祁对秦妩鞍前马后的,受不了被冷落。 “大小姐放心吧,明日是回门之日,到时候大小姐让王爷随你回府,到时候在沈府,还不是说怎样就怎样再不行,还不能使些手段”柳妈低低笑着,沈菀青先是一愣,随即就慢慢眯起了眼。 也不是不行,她如今不就嫁进来了吗 ... 第81章 情敌 翌日一早,沈菀青盛装打扮的再次出现在锦墨居外,于良远远看到沈菀青,觉得早膳白吃了。他慢慢把头偏过去,不愿搭理她。 鬼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于良的举动没躲过沈菀青的目光,她攥紧了帕子,垂下的眼眸里闪过怨毒的光,可再抬眼时,依然是乖巧温婉,楚楚可怜。 今个儿是回门之日,她还不信,祁哥哥还敢不见她 他就真的不顾父亲当年的恩情了 于良再不愿,在沈菀青靠近时,不看人的冷冰冰回答:“菀侧妃,王爷一大早就出府了,不巧,请回吧。” 沈菀青愣了下:“出府了”她已经来得够早了她狐疑地盯着于良瞧:“你确定没有骗本侧妃” “属下哪敢啊,不然,菀侧妃你继续等相信王爷很快就能回来了呢。”于良似笑非笑,那模样让沈菀青窝了一肚子的火。 她凭什么要等 就算是要等,她也要进去等 “这样啊,那你就进去通禀一声,说是妹妹来给姐姐请安了。”她倒要看看她秦妩还能躲到什么时候如今她可是正大光明的嫁进了祁王府。等祁哥哥回来了,她还要当着她的面,让祁哥哥陪她回门。 沈菀青一想到到时候秦妩的表情,她胸口的火气终于吐得干干净净。 “”于良皱眉,他不怎么愿意让王妃见到这菀侧妃,王妃本来就不喜王爷纳侧妃,这不是给王妃找不自在吗 可偏偏他也不过是一个近卫统领。 刚想有没有办法推脱开,一抬眼,就看到冷沐瑶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走过来了,看到于良,摸着下巴,表情贼兮兮的,看的于良后脊背一阵凉飕飕的。 这女人怎么也来了 沈菀青注意到于良的视线,回头,就刚好对上了冷沐瑶清秀的小脸。 顿时脸沉了下来。 沈菀青抬手指着冷沐瑶,怒道:“她是谁” 不是说祁王府后院没女人吗这女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美目里浸着敌意,虎视耽耽的,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把冷沐瑶给看透了。 冷沐瑶听到沈菀青的声音,再对上她的目光,顿时来了兴趣。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刚娶进来的菀侧妃 那个没拜成堂,直接被新郎官给丢下的相爷千金 冷沐瑶昨个儿被安排在祁王府的客房,可也没闲着,把祁王府的事,里里外外打探了个清清楚楚的。她摸着下巴,觉得既然秦妩姐姐是臻姐姐的朋友,那就是她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啊。 让她且来会会对方 于良一听沈菀青这恨不得扑过去啃冷沐瑶一口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不咸不淡道:“菀侧妃你说冷姑娘啊,她是王爷带回来的啊。” 于良仰头瞧着天,他没说假话,他们真的是王爷带回来的。 沈菀青脑海里紧绷的弦,嗡的一声就炸开了,祁哥哥带回来的带回来的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缠着祁哥哥的你一个未出阁姑娘,非要跟男子回来,你要不要脸”沈菀青出口的刻薄程度,让于良瞠目结舌。 冷沐瑶眨眨眼,“呦,谁说是我死缠烂打了你怎么不说是你的祁哥哥非要把人家给请回来呢说不定,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呢,菀侧妃哦”她与臻姐姐情同姐妹,臻姐姐与秦妩姐姐情同姐妹,那么她也算是一家人吧 冷沐瑶整个人都被点燃了:“谁跟你是一家人你个小狐狸精” “狐狸精嘤,你怎么能骂人呢”冷沐瑶眼圈立刻就红了,盈盈噙着泪珠,竟是说哭就哭了,看得于良目瞪口呆。 “本侧妃骂你怎么了”冷沐瑶一想到这女人可能是祁哥哥也要纳进府的,就嫉妒的抓狂,再瞧着冷沐瑶妍丽的面容,蹭蹭蹭走过去,就要扇上一巴掌。 柳妈在一旁觉得不对劲,突然想起什么,刚想提醒,却没唤住。 只是冷沐瑶哪能是吃亏的主,她在沈菀青刚靠近时,就自己向后一倒,看起来很重,实则不痛不痒的,哭得更可怜了,“你们祁王府好生的待客之道,怎么能这样欺负客人呢” “你算是什么客人本侧妃根本就”没碰你 “沈菀青。” 只是沈菀青还未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沈菀青满脸的刻薄尖锐顿时僵住了,她怔愣了片许,转身时,却已经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容:“祁哥哥你要替莞儿做主,这野女人欺负莞儿” “哇”沈菀青话音一落,冷沐瑶就嚎啕了起来,顿时整个后院都能听到她委屈可怜的声音。 她也不解释,刚才那一幕左右是被陵修祁瞧见了。 陵修祁面容冷沉,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菀青,吩咐道:“道歉。” “祁哥哥”沈菀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可对上陵修祁沁冷的眸仁,顿时心一抖,柳妈赶紧在沈菀青说出更不妥的话之前,小声把冷沐瑶的身份说了出来,沈菀青先是一愣,随即瞪圆了眼,蓦地看向于良:该死的,她被他摆了一道 她竟然忘记了,柳妈昨日说过,王爷带回来了一对救了秦妩的兄妹。 沈菀青表情立刻就转了,“祁哥哥说的对,是莞儿错了,没搞清楚情况,就乱发脾气,”转过身,走过去就要去握冷沐瑶的手,“妹妹对不起了,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姐姐刚才也是急了。” “急嘻嘻,不是说你们天启的女子最是大度嘛原来拈酸吃醋到见个女人就当成情敌呀”冷沐瑶直接甩开了她的手,一溜烟就跑到了门前。 秦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半敛着眉眼瞧着这一幕,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没事吧”她拿出帕子递给了冷沐瑶。 “能有什么事,就是某人还真是表里不一,刚才可凶了,吓死本姑娘了。”冷沐瑶拍着胸膛,一副惊犹未定的模样。 沈菀青:“”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陵修祁,她已经道了歉了。 谁知道陵修祁的视线从秦妩一出现就落在她的身上,冷峻的侧脸,深邃如墨的眸仁仿佛在秦妩身上生了根,“怎么出来了” 秦妩扫了他一眼:“闹成这样,王爷你觉得呢” 陵修祁沉默了下来,须臾,道:“莞儿回揽月阁去,闭门反思三日,没本王的命令,不得出来。” “祁哥哥”沈菀青脑袋里都炸开了,被柳妈扯了一下,才深吸一口气,眼圈泛红:“祁哥哥,你忘了今日是回门之日了” ... 第82章 她凭什么要妥协? 陵修祁愣了下,显然他是真的忘了,眉头拧了下:“回门之日” “祁哥哥,莞儿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位置吗你为了寻姐姐,把莞儿扔在喜堂上被众人嗤笑,莞儿知道祁哥哥你担心姐姐,莞儿不怨;姐姐回来,你照顾姐姐,没去揽月阁,莞儿也不怨;可可你不能连回门之日都不愿陪莞儿难道,祁哥哥你真的要莞儿成为整个天启的笑柄吗你见过哪个新嫁娘三日都没见过自己的夫君的”沈菀青眼角挂着泪,委屈不已,“莞儿一个人丢人也就算了,只怕是,也会连累了爹爹。;;;;;;;;;;;;;;;” 陵修祁:“” 秦妩挑眉,不说话:“” 回门之日,可当真是好。 那他昨日所言陪她回秦府,还算话不算 秦妩倚着门框,冷冰冰得瞧着两人,嘴角挂着隐约的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冷沐瑶却是兴奋不已:一大早就看这么一出大戏,真是不错不错,不过,她想,这祁王爷肯定是要去陪这沈菀青回门了吧,毕竟,这沈菀青还挺会装可怜的。 冷沐瑶轻轻戳了戳秦妩:“秦姐姐,这是我哥让给你的药,保命的。” 本来上次一颗服了之后,秦妩已经没事了。 可不知道大哥发什么神经,非要一大早让他再送过来一颗,说是以防万一。 切,她还不懂哥的心思,明明就是想知道秦姐姐的情况罢了。网 他一个外男不方便过来。 可她昨个儿不见他挺能折腾的么现在终于懂礼了 秦妩低下头,推拒:“不必了,我已经没事儿了。”秦妩压低了声音,已经打算转过身回去了,不愿再看到沈菀青与陵修祁。 只是却被冷沐瑶拉住了:输人不输阵,不能就这样认输啊。 秦妩停下脚步。 冷沐瑶摊开手,手掌上布满了泥土,是刚才为了躲沈菀青时自己摔下去的,虽然没伤到,不过还是擦破了一点皮。 秦妩瞳仁缩了缩,突然就不想让沈菀青得逞了。 她本来就是要把祁王府折腾的鸡飞狗跳的,她为什么要妥协 转过身,瞧着陵修祁,发现他还在望着她,“王爷,你怎么一直瞧着妾身呢莞儿妹妹正等着你的回答呢,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妾身,虽然你答应了妾身今个儿要陪妾身回秦府的,可你若是觉得莞儿妹妹比妾身重要,那妾身也无话可说。” 陵修祁:“” “祁哥哥”沈菀青可怜兮兮往前走了一步。 秦妩眨眨眼,突然抚着额头,身体晃了晃,“咦,头突然好晕啊,沐瑶妹妹,你扶着我些。”气死敌人第一守则,她装,她更能装。 “秦姐姐,你怎么了”冷沐瑶生怕不能大乱,喊得仿佛整个王府都能听到。 秦妩直接晕倒了。 陵修祁:“” 于良:“”王妃诶,您能晕的更浮夸点么 只是陵修祁依然在秦妩倒下的一瞬间,上前,扶住了人,拦腰把人给抱了起来,朝苑内走去,头也不回:“于良,吩咐曹管家,备上厚礼,护送菀侧妃回门,替本王道歉,王妃身体不适,改日本王再登门拜访。” “祁哥哥”沈菀青大喊一声,紧追一步,只是到了苑门前,于良手臂一挡。 “菀侧妃,不要让属下为难,王爷并未让菀侧妃进去。” “”沈菀青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口气没憋过来,直接真晕了过去。 于良:“” 一时间整个锦墨居外乱成一团,冷沐瑶乐滋滋瞧着,拍了拍手,偷偷遁了,摸到冷邵宸住的房间外,门也不敲就闪了进去,“哥哥,我完成任务回来了。” “药送过去了”冷邵宸坐在窗棂前的软榻上,头也未抬。 “送过去了,顺便还看了场好戏,秦姐姐她”冷沐瑶坐在冷邵宸对面,托着下巴等着。 果然下一刻,冷邵宸没听到他想听的,抬眼:“继续。” “想听啊”冷沐瑶嬉笑一声,凑过去,“我有什么好处” 冷邵宸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把头低了下来,继续翻着书卷:“不说我让人去查。”也是能知道,只是时辰问题。 冷沐瑶:“”真是讨厌啊,怪不得到现在都没讨得婆娘。 “好了好了,告诉你了”冷沐瑶把发生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当然也包括沈菀青,祁王爷刚娶的侧妃。“说起来,秦姐姐似乎与这祁王爷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呢” 冷邵宸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处,墨黑的眸仁缩了缩,里面溢着一抹流光。 冷沐瑶瞧见了,怔怔的:“哥,你别是还没死心吧都说了,秦姐姐跟臻姐姐没半点关系了。” “你怎么知道”冷邵宸继续翻书,嘴角却隐隐弯了弯。 似乎心情很好。 “哥,你”冷沐瑶觉得奇怪,哥哥的态度似乎与昨个儿完全不同了啊,仿佛认定了什么,一起都尘埃落定了般。她想起来先前哥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卫,后脊背一僵,立刻挺直了,难以置信:“哥,你是不是打探到了什么” “嗯,阿臻七八岁时跟着严将军去的边境,在此期间,根本没回过天启都邑。” “秦姐姐不是说她们一直通信嘛,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并未有来自边境的信笺被送到秦府过,甚至几年前,秦家二小姐重病了之后,几乎没怎么出过府,一直养在阁楼里,整日与药草为伴。”冷邵宸抬眼,“一个身子骨如此虚弱的女子,又怎么练的薄刃还能使得如此熟练” “可这”冷沐瑶还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瞧见冷邵宸熠熠生辉的眸仁,她愣是说不出来了。 哥他这是,坚信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需要一个信仰,一个臻姐姐还没死的信仰 冷沐瑶脸上收起了玩笑,凝重道:“哥,就算有可能,可然后呢她已经嫁人了,对方还是天启国的祁王。” “那又如何那祁王对她不好,我可以带她走。” “她不会跟你走的”冷沐瑶头疼不已,有个死心眼的哥哥,也是愁人。 冷邵宸垂下眼:“事在人为,我会再待一段时日,若是她真的不快乐,即使她不愿,我也非带她走不可” 冷沐瑶:“” ... 第83章 两不相欠 秦妩被陵修祁抱回了锦墨居,一直到内室,秦妩都未睁开眼。不过她知道陵修祁能看出她的是装的,一则,她也没打算隐瞒;二则,陵修祁是习武之人,也能看出来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 陵修祁回绝沈菀青的回门要求,在她的意料之外。 可不得不承认,陵修祁没跟沈菀青走,这让她一直憋着的一口气轻吐了出来。 秦妩不睁眼,陵修祁也只当她还在昏着,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榻上,盖上锦被时,目光落到秦妩手里攥着的锦盒上,眉峰一拢,手指一探,就要拿过来。 秦妩睁眼:“你做什么”这锦盒里是先前冷沐瑶拿给她的药。 先前她差点小产就是靠着这药保住的,她并不意外冷邵宸兄妹有这种药,毕竟以他们的身份,不远千里来到天启都邑,只怕带的珍贵的药材不少。 “这是什么”陵修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先前只注意到这东西是冷沐瑶交给她的。 “还能是什么,药。”秦妩坐起身,向后退了退,倚着床榻,垂着眼,也不去看陵修祁,“王爷若是没事,可以走人了。”左右她也不是真的晕了。 “秦府不想去了”陵修祁单手撑在床榻边缘,身子前倾,墨黑的眸仁直勾勾盯着秦妩。垂落的墨发有几缕落在秦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瞳仁缩了缩,极快地把手缩了回来,不郁地回望他。 “自然是要去的,当然了,若是王爷你心疼菀侧妃一人回门不妥,现在改变主意还不晚。”秦妩看到他,就想刺她两句。;;;;;;;;;;;;;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些年被压抑的狠了。 一旦爆发出来,完全是一发不可收拾。 陵修祁重新坐直了身体,心情似乎还不错:“吃醋了” 秦妩:“”解释一次不通,她也懒得解释了,她才刚刚晕倒,才不会这时候出门,他想等,那就等吧。 “你还没回答我,这是什么药”陵修祁直觉这是那冷公子给的。 “补药。”秦妩模棱两可,不想让陵修祁拿到这药,稍一查看,就能猜到这药极为难得。 进而,不难猜出冷邵宸的身份也不一般。 “你真的与那冷氏兄妹先前不认识”陵修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不放过秦妩脸上的任何表情。 “不认识。”秦妩连眉头都没动。 陵修祁没再出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可这些都跟秦妩没关系了。 “阿妩,绑匪本王已经在查了,只是墨竹轩的密道挖的时日不短,一时半刻还未查到。”陵修祁只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出声,他似乎很喜欢这种静谧的氛围。 没有婢女,没有近卫,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他喜欢,秦妩却是不喜欢。 她不愿再与他有牵扯,哪怕一分一毫,总担心情绪会再次被陵修祁挑动。 “随王爷你的意思吧,妾身累了,无所谓。”秦妩掩唇打了个哈欠,他自然什么都查不到,否则,她昨个儿的那封信岂不是白写了仇,她自己报,他不欠她;自然,她也不欠他什么。 陵修祁知道秦妩只是不想理她,在床榻旁又坐了会儿,起身,走出了内室。 只是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曹荣远远走来。 陵修祁关上房门,“什么事” “王爷,菀侧妃已经送到沈府了,只是王爷你这般不给左相面子,怕是左相要发火的。”虽然他们祁王府不怕什么,可到底人情债最难还。 陵修祁:“多备些厚礼一起送过去,把东街的那两间铺子也送过去。” 曹荣诧异,“王爷都要送过去吗那算起来,可是一大笔银钱了。”他是管家的,自然很清楚那两间铺子有多盈利。 “嗯,送过去吧。本王明日再去一趟沈府。”陵修祁声音没什么起伏,斩钉截铁。 曹荣无奈,可王爷已经决定了,那只能这么办了。 陵修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银钱乃身外之物,他与沈敬相识这么久,自然极清楚沈敬的性子,贪财、敛权、重利除此之外,别的事情都要让步。 当然了,也包括沈菀青。 更何况,他还不敢在他面前多说半个不字。 而另一边,沈菀青被送回揽月阁就醒了,她是真的发了火,干脆直接让柳妈收拾了行囊就要回沈府,只是到半路就后悔了。 她一个人回去,沈家那些个估计背地里肯定要笑话她的 可她也不可能再硬着头皮回去,只能惴惴到了沈府门外。沈敬一早就等在沈府外,只是等了一个时辰了也没见祁王府的马车过来,终于等到了,连忙迎了上去,只是等帷幕撩开,沈敬瞧见只有一个沈菀青时,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好在沈敬还没打算真的跟祁王府翻脸,连忙招呼于良等人进去喝茶。 沈敬则是拉着沈菀青去了大堂。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呢”沈敬蓦地一拍桌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沈菀青眼圈立刻就红了:“爹,本来王爷是要回的,可都怪秦妩那个贱、人她装晕爹啊,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情景,女儿让王爷跟女儿回府,王爷已经心软了,可没想到,她说晕就晕了,她就是见不得女儿好连王爷他竟然也” “闭嘴”沈敬不愿沈菀青说出陵修祁的不敬之言,连忙呵斥住。 沈菀青憋着气不敢吭声了:“爹,你赶紧想办法把秦妩给除掉吧,否则,祁哥哥根本就不会多看女儿一眼的。本来,女儿已经想到好办法了,可没想到” “好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沈敬的脸色好了不少。 他也知道祁王不是这么好打动的,可偏偏如今还多了一个秦妩。 “本来女儿想趁着回门之日,把王爷留在沈府,到时候在沈家,若是女儿与祁哥哥发生点什么,祁哥哥不是”到底是个女儿家,沈菀青也不好再说下去。 沈敬先是一愣,随即就要发火,只是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可惜,王爷根本没来 ... 第84章 她,不能留了 “爹,你说,祁哥哥是不是瞧出什么来了”沈菀青从大婚之日那天,就隐约不安,似乎也是从祁哥哥带着秦妩回来之后,态度就变得愈发冷淡。;;;;;;;;;;;;;;; 她生怕自己被拆穿了,那么等待她的,怕是会立即送回沈府。 沈敬表情凝重:“应该不会。”否则,以王爷的性子,怕是当初不会答应。 怪只怪,那个秦妩,是个异数。 如此看来,那秦妩是不能留了。 沈菀青对沈敬极为了解,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沈敬眼底一闪而过的毒辣,顿时眼冒厉光:“爹,你是不是要对付秦妩了快把她除掉吧,那女人太碍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是没想到,沈敬却是拒绝了。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沈菀青急了,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看到秦妩。 “过两天是皇上寿诞,等过了后天,就算你不说,爹也要想办法解决了她,只是目前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敬眯起眼,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爹,是什么事你看起来很高兴。”沈菀青也忍不住笑笑,毕竟从寿辰那天雪蚕丝华服上出现那些字迹开始,爹就没开心过。 沈敬坐在主位上,得意的哼哼:“下头的人找到了一件宝贝,等皇上寿宴那天,由你贺叔叔呈上去,到时候,必定会让皇上龙颜大悦,皇上一高兴,爹就能回到朝堂之上了。”这怎么不是一件好事情 “爹,是什么宝贝啊,这么有用” 沈菀青好奇不已,毕竟皇上见过那么过稀奇的宝物,能让皇上看上的,可真不好寻啊,甚至还要独特。 沈敬摆摆手:“这你就不要管了,你如今好好拉拢祁王就行了。” “可爹,你看祁哥哥那态度女儿怎么回去”她一个人回门也就算了,再灰溜溜的回去,多丢人。 沈敬想了想,“那就留两日好了。” 也该给祁王施施压了,否则,真的当他沈敬是没了爪子的老虎 只是沈敬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多时,管家就到了门槛前:“老爷,祁王府又来人了。” “来了何人”沈敬狐狸眼一转,站起身,连忙询问。 “是曹管家,只让人送过来了这个,说是祁王让交给老爷你的。”管家说着,双手把手里的一叠宣纸递给了沈敬。 沈敬皱着眉接了过来,只是等打开了,看清楚上面的东西。 顿时眼珠子都亮了,动作也快了很多,就差仰天大笑三声了,“好好好”他连说了三声好,“曹管家现在何处” “已经离开了。” “吩咐下去,好生伺候着于统领等人,不要怠慢了。”沈敬一扫先前的不郁,眉开眼笑的。 管家很快退下了,沈敬转过身,就对上了沈菀青奇怪的视线:“爹,什么东西这么高兴” “自然是好东西。”两家旺铺的地契,每年能为他增收十几万两,这怎么不是好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看着沈菀青,想起来先前的话:“莞儿啊,爹刚刚想了,你还是一会儿就回府吧,不然本来祁王就没上心,你再耍小性子,岂不是让祁王更加不高兴乖了,好好替爹拉拢祁王,爹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 “可”沈菀青还想说什么,可沈敬却已经拍了板,沈菀青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而另一边,沈菀青刚离开没多久,陵修祁与秦妩就上了去秦府的马车。 秦妩坐在马车里,闭着眼不说话。 陵修祁也不是多话的人,于是两人一直就这么沉默到秦府,直到马车停下来,秦妩睁开眼,就看到陵修祁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瞧。 “王爷瞧妾身作甚”秦妩一双乌眸黑漆漆的,明明没睁开眼时,毫无特别,可当眼睛睁开,仿佛眼前骤然霁亮,让人忍不住陷入她眸底清亮的璀璨里。 “没什么。”陵修祁瞳仁缩了缩,转开视线,“已经到了,我们下去吧。” 秦妩:“嗯。” 陵修祁先行一步下了马车,撩开帷幕,递过去一只手,摊开,掌心朝上。 莹白如玉的手指,惊然间落入秦妩眸底。 秦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并没有伸过手去,而是提着裙摆,想踩着矮凳下来。陵修祁眼底有黯淡一晃而过,下一刻,直接拦腰把人给抱了起来,在秦妩发怒之前,把人又快速放在了地面上。 秦妩憋着的一口气,愣是被噎了回去。 抿着唇,秦妩干脆直接无视了对方,不肯多说半个字。 秦大人早一步得到消息,此刻正站在秦府门前,把刚才那一幕看入眼底,秦妩无恙,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深感欣慰,至少阿妩这孩子,也许能与祁王成就一番佳话也说不定。 毕竟,祁王似乎也不是对她真的不上心。 秦妩不知道秦大人的想法,她随同陵修祁一起与秦大人去了大堂,秦大人询问了绑匪的事,只是还未说完,就听到大堂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随即下一瞬,一个妇人就出现在大堂外,一身华服,模样秀丽,只是此刻因为情绪的暴躁而略显扭曲,手里紧攥着一串佛珠,几欲喷火的目光对上秦妩,尖锐的喊了一声:“秦妩” 秦妩站起身,面容略微发白,面前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夫人。 她先前几次,想见却并未在小佛堂见到的秦夫人。 秦妩的情绪百转千回,最后眸底归于沉寂,轻唤了声:“娘。” 秦夫人曹氏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须臾之后,才蓦地一甩袖子:“妩儿,跟你过来”说罢,直接转身,就大步朝外走去。 “胡闹”秦大人皱眉,刚想把人给喊回来。 她没看到祁王还在这里吗 阿妩如今好歹也是祁王妃 秦妩垂眼,把人拉住了:“女儿去瞧瞧娘怎么了。” 说罢,就跟了过去。 陵修祁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深锁,“秦夫人为何生气她一直都是这样对她的” 秦大人后脊背冒了一层的冷汗:“不、不是,绝不是这样,平日里不这样的,也不知道夫人今个儿怎么了,估计是担心,担心阿妩才会这么着急。” “是吗”陵修祁眯眼,总觉得这秦夫人与秦妩之间的态度太过奇怪。 ... 第85章 试探,入骨恨意 秦妩慢悠悠跟着秦夫人向前走,两人没说话,秦夫人一路急色匆匆,不时回过头来,本来眼神带着怨恨,却又怕被经过的人瞧见,愣是收回了所有的表情。沉着脸不发一言,一直到了小佛堂,秦夫人挥退了所有人,一步步朝站在门槛处的秦妩走去。 秦妩逆着光站着,嘴角噙着笑:“娘,你唤我来,是要做什么” “是不是你”秦夫人曹氏死死盯着秦妩,四周没了旁人,她所有不喜的情绪全部都朝秦妩施压了过去。 秦妩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面前的人,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娘亲。 可到底在过去的四年里,她从心底是把她当成生母来看待的,包括秦大人,可如今这个带着恨意盯着她的夫人,让她无力。 “娘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懂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啊,说啊,你是不是想起来了”秦夫人的声音尖锐的响起,又怕被人听到,到最后又强行低了下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怒意磅礴,又带着入骨的恨意。 秦妩甚至怀疑,她下一刻会不会冲上来,将她食肉寝皮,来为秦秋报仇。 秦秋,真正的秦家二小姐,她的女儿。 “娘你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秦妩却只能装傻,静静瞧着秦夫人,两人一静一动,一个怒极,一个澹然,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不懂曹家接连铺子出现问题,大哥现在急得焦头烂额,难道不是你所为” “娘,舅舅家出事,为何会是女儿所为难道你不知,女儿前两日被人绑了,根本不在都邑”秦妩眸光灼灼落在秦夫人身上,秦夫人身体骤然一僵,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却又镇定下来,狐疑地眯着眼。网 “真的真的不是你做的”秦夫人显然怀疑,“曹家是从昨日开始出事的,昨日,你不是被救回来了吗” 秦妩低低笑了:“娘你这么信誓旦旦,那么,你且与我说一个,我必须要对付曹家的原因” “你不就是因为我让人”秦夫人话到一半,戛然截止。 她声音停下的太过突兀,以至于有那么一会儿,整个小佛堂里死寂一片。 “娘,你让人怎么了”秦妩朝前走了一步。 秦夫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她才不会这么蠢自己承认。 秦妩却是笑了:“说起来,若是真的有需要报复的,目前来说,我想报复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先前绑了我的人,她把让人把我扔在无人林,想借着猛兽的口,让我尸骨无存,我不知道,她怎么就能这么恨我呢可那幕后之人可以是任何人,却不会是娘,娘你说是不是” 秦夫人:“” 秦妩继续道:“所以,我为何要给舅舅一家下绊子呢这于理不合对不对” “你果然是知道了。”秦夫人眼神冷下来,咬牙切齿,“先前沈家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所为” 秦妩:“娘你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你已经害了我的秋儿,你难道还要让我秦府一家都陪你死吗”秦夫人尖锐的嘶吼,蓦地扑上去,就要去抓秦妩。 却被秦妩握住了手腕,“该欠的债我都会偿还,等都邑的事了了,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可不是现在。善尾的事,我只做一次,下次再有,那么,一旦被陵修祁查出来,你觉得合理吗不合理的话,他会不会继续往下查这比我做的,更危险。”秦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秦夫人却是听懂了。 “一个交代什么交代” “你期望的。”秦妩慢慢俯身,眸仁清亮,“四年了,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秦夫人:“” 直到秦妩离开,秦夫人都未回过神,她一步步向后退,退无可退,颓败地坐回到椅子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可须臾间,那一丝内疚又迅速被恨意替代,她没错,她没做错,若非是她,她的秋儿怎么会生死不知 “夫人”奶娘从小佛堂后走出来,“夫人你还好吗” 秦夫人摆摆手:“” 奶娘瞧着小佛堂外渐渐看不到的身影,犹豫道:“夫人,不如直接告到沈府这样也能除掉她。” 秦夫人身体骤然一僵,蓦地呵斥道:“不可能” 奶娘吓了一跳,“奴婢也是一时心急。” “这件事不要再说了,奶娘,我不瞒着你,是因为你也一心为秦家着想,可这件事不能捅出去,否则,不仅老爷,也包括这一大家子,都别想活命”否则,她怎么可能忍到现在反而花费那么长的时日,用那种办法把她送上绝路 等秦妩再回到大堂,秦大人知道她身子骨弱,也没真的多留,很快就让他们回祁王府了。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秦妩不用在面对秦大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脸上一直保持的温婉的笑意散尽,只余下茫然。 陵修祁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看她情绪不佳,“心情不好” 秦妩看他一眼,没吭声。 陵修祁:“被秦夫人骂了” 秦妩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动了动:“没有。”他干吗想当知心大哥了 陵修祁被秦妩那两个字给噎了下,他本来就嘴笨,也不会哄人,秦妩不理他,他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两人接下来一路沉默到底,陵修祁:“”想哄媳妇儿,可惜脑袋空空怎么办 秦妩回来之后,直接回了锦墨居,陵修祁则是回了书房。 曹管家比陵修祁先回来一步,直接去了书房,“王爷,左相拿到那两间铺子的地契,很高兴。” “嗯。”陵修祁低下头,翻着奏折,眉头深锁,“何人所为还没有消息吗” “属下无能。那些人仿佛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对方竟然比他们还快一步,还能处理的这么干净,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陵修祁停下动作,抬起头,凤眸微眯,“继续查。”总归会查到一星半点,他绝不能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在暗处。想到无人林所见,陵修祁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冻得曹管家也沉声应下。 ... 第86章 一念之间 “王爷,后天是皇上寿辰,宫里已经发下了进宫的请帖,这次,王妃要去吗”曹荣离开书房前,询问陵修祁。;;;;;;;;;;;;;往年王妃都是借病不去的,可今年闹得这么大,怕是皇上会提到王妃,到时候王妃依然是还要去一趟的,若是王妃去,他要提前准备寿礼。 陵修祁捏着狼毫笔的手一顿,沉默片许道:“去。” 秦妩不去的话,那沈菀青就要跟着他去。 以她的性子,怕是又要大闹一场。 只是这次进宫,却是要见到太子,陵修祁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眸色沉沉不定。 沈菀青从沈府回来之后,也没再来招惹秦妩与陵修祁,不知道是不是被沈敬说通了,老老实实在揽月阁待了两天,只是在皇上寿诞当天,沈菀青一大早就唤了成衣铺的掌柜的,让人送来了一件华服。 锦书得到消息,来禀告:“王妃,你穿这么素净,这不是要被菀侧妃压下一头去了” 秦妩随意翻着书卷,听到这,抬眼看了看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紫色宫装,没说话。 锦画拉了锦书一下,锦书无辜看过去,她也是不想王妃吃亏啊。 “王妃也不在意,你别瞎操心了,去把药端过来吧。”锦画连忙把人赶了出去,“王妃,左相是不是又要出什么鬼主意了”否则,以那菀侧妃的性子,不会突然这么老实。 “无非就是找到讨好皇上的方法了。”秦妩漫不经心回道,脸上瞧不出情绪。 锦画愣了下:“啊那可怎么好若是让左相讨好了皇上,我们先前用雪蚕丝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秦妩没回答锦画,不过却是从一旁拿了一封信笺,递给了锦画。 锦画接了过来,很快看过去,脸色却是一白:“怎么会这样” “你担心什么。”秦妩坐直了身体,放下手里的书卷,从锦画手里把信笺接过来,下了软榻,点燃了火烛,慢悠悠把信笺烧了,“让你瞧,是给你个准备。到时候,别在宫里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无非就是投巧,可有时候,投得好了,是巧;投不好了,那可就是罪了。”毕竟,所有的事情,都在皇上一念之间。 “可王妃,这沈敬的门客找到的生有万寿无疆四个字的寿桃,这太稀有了,怕是皇上定会龙颜大悦。” 更何况,左相还是个聪明的,竟然是打算让骠骑大将军贺成献上来,等皇上一旦心悦,再由贺成提出这是沈敬的一片忠心,怕是皇上会直接免了沈敬的惩罚。毕竟,那带字的寿桃,可真是千金难求,连她都没见过。 那是一种祥瑞啊当今皇上极为迷信,这 秦妩神色依然漫不经心:“是吗” 沈敬当年极喜欢收门客,而这些门客之中,最有实力的有两个人,被誉为沈敬的左膀右臂。 左膀是戚彦清,可是在上一次被她设计雪蚕丝华服,已经被发配了;而右臂,则是位于大将军之下的骠骑大将军贺成。 可是生有万寿无疆四个字的寿桃 只怕他拿得出去,却收不回来。 断其一臂,怎么够呢怎么着,左膀右臂,她会一一给他毁了。 “王爷万福”锦书突然在外面大喊了一声,锦画知道这是提醒她们,连忙退后几步,垂下了头。 下一瞬,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陵修祁长腿一迈踏了进来,他今日着了一件绛紫色的长袍,衬得龙姿凤颜,眉目如画。秦妩本来是已经重新坐回到软榻上,抬眼间不经意瞧见了,瞳仁缩了缩。 再歪过头瞧见自己先前准备的淡紫色宫装,默默嫌弃了起来。 陵修祁撩起珠帘,抬眸对上软榻上秦妩的视线,就看到她皱着眉:“怎么” 秦妩揉了揉眉心,“没事儿。”低下头,继续看书,想着,自己要不要再让锦书去换一套大红大紫的闪瞎陵修祁的眼 可默默想到那之后的引人注目,秦妩打消了这个念头。 陵修祁本来不明白她怎么心情不好了,可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件宫装,再低下头瞧见自己的,顿时,心情大好。 陵修祁对锦画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锦画不敢多待着,很快就下去了。 陵修祁抬步朝秦妩走去,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晚上的宫宴,你多忍耐,怕是会很无聊。” “无聊应该不会。”秦妩可不这么觉得,她想应该会很精彩才对。 “嗯”陵修祁看过去,“有本王不知晓的” 秦妩掩唇打了个哈欠:“王爷你都不知道,妾身怎么知道随口说说罢了。王爷你这么闲吗”这时候不应该是在宫里准备 秦妩明显赶人的态度陵修祁倒也没多想:“嗯,挺闲的。” 秦妩:“”大哥,你这不是应该很识相的走人吗谁想知道他到底闲不闲啊。 似乎是秦妩的表情太过错愕,陵修祁嘴角隐隐噙了抹笑意:“身子可还有不适” 秦妩:“只要没有讨厌的人在面前晃,妾身自然心悦体健。” 陵修祁:“好,本王会告知她的。” 秦妩:“”秦妩抬眼瞧陵修祁,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说的是沈菀青吗好吧,她说的是,可其中也包括他。秦妩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笑眯眯地弯了弯嘴角:“王爷,没事儿可以走人了,妾身困了。” 陵修祁:“现在还不到正午。” 秦妩直接往床榻而去:“哦,妾身睡回笼觉。” 陵修祁无奈,知道她是不想看到自己,也不想惹她烦,转过身就要离开,只是余光一扫,目光不经意落在角落烧尽的灰烬,瞳仁缩了缩,若有所思。 秦妩这一觉一直睡到日暮西落,等锦书瞧着宫宴差不多要开始时,不得不把人喊起来了。秦妩睡得迷糊,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愣愣被锦书服侍着洗漱着装,等一切妥当了,秦妩坐在铜镜前,清醒过来时,抬眼就看到铜镜里倒映的人影。 “王妃,其实你眼睛生的这么漂亮,多花些心思装扮,一定能把菀侧妃比下去。”锦书看秦妩摸着脸不说话,以为她是怕被菀侧妃夺去的风头。 ... 第87章 妒妇,故意找茬 “没什么,走吧。;;;;;;;;;;;;;”秦妩站起身,半敛的眉眼掀起,流光浮掠,凤眸顾盼生辉。 只是生在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上,颇为不合时宜。 秦妩自然不是怕沈菀青如何,她只是瞧着铜镜里的人,颇为陌生罢了。 即使被改头换面了四年,等清醒了之后,依然觉得像是别人的脸一般。 陵修祁早一步坐在了马车里,秦妩走到王府门前时,陵修祁仿佛有感应般,挑起了帷幕,“来了”低沉的嗓音清清淡淡的,却也融入了一番感情在其间。 秦妩只是应了声,不愿在这个日子起了争执。 她原本以为沈菀青会在里面,只是未曾里面只有陵修祁一人。 秦妩皱皱眉,却也没开口。 沈菀青不在,省得烦。 马车里顿时暗了下来,秦妩坐在一侧,撩起帷幕看向外面,马车在秦妩坐好时就行驶了起来,秦妩整个人懒洋洋的,神色倦怠。 陵修祁从暗格里端出一盘点心,“先用些吧。” 秦妩想说自己不吃,可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唤了声,她抿了抿唇。一大早就被沈菀青吵醒了,随后直接去了秦府,后来为了躲避陵修祁,直接睡了大半天,说起来,她几乎一整日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到了宫里,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可心的食物,先垫垫。”陵修祁声音没什么起伏,在秦妩拒绝之前,推到了她面前的矮几上,就闭上了眼。 秦妩挑挑眉,鼻翼动了动,芙蓉糕的香甜飘入鼻息间。 她歪过头瞅了陵修祁一眼,重新把视线转了过来,她没道理因为陵修祁委屈自己,左右只把他当成个陌生人就算了。 秦妩想通了,抬手捻起一块糕点,小口咬了起来。 她动作很快,却看起来又不粗鲁,许是真的饿了,两颊吃的略微鼓起来,一动一动的,像极了小松鼠。 陵修祁不知何时睁开眼,瞧着,墨黑的瞳仁里溢上一抹笑意。 再秦妩警惕地看过来之前,又闭上了眼。 秦妩吃饱喝足了,刚松口气,马车就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宫门外,不过这是祁王府的马车,倒也不必下来,于良拿了祁王府的令牌,守门的禁卫军统领不敢拦着,直接放了行。 一路到了御花园不远处,马车停了下来,陵修祁先一步下了马车。 秦妩直接从另一边下来了。 陵修祁:“” 不过还未等秦妩站稳,就听到一声甜腻的声音:“祁哥哥” 秦妩就觉得她刚才吃的糕点,在胃里翻江倒海了起来。 腻味极了。 锦书与锦画在秦妩下了马车之后,就连忙到了她身后,帮她披上披风,仔细戴上兜帽,怕寒风侵体。 沈菀青回了一趟沈府,倒是真规矩多了,看到秦妩,也没再争锋相对,似模似样的行了半礼,乖巧地唤了声:“姐姐。”转过头,陵修祁已经绕到了秦妩这边,她立刻亲亲腻腻的依偎过去,“祁哥哥。” 秦妩直接把人漠视了,四周已经有不少的夫人贵女,可因为祁王在此,她们也不敢贸然过来,只敢远远瞧着。 沈菀青今个儿穿了件桃红色的宫装,衬得面若桃花,盈盈浅笑,妩媚得体。 陵修祁本来还想陪秦妩一起去宫宴的,只是还未等追上秦妩,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匆匆走了过来,“祁王,您可算是来了,皇上让杂家寻您呢快跟杂家走一趟吧。” 陵修祁皱眉,不怎么想留秦妩一人在此,可皇上召唤,他不得不走一趟。 低声唤住了秦妩,走过去,交代了一番,秦妩垂着眼,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进,陵修祁最后无奈,转过头干脆看向锦书与锦画:“好生照看着你家王妃,有事第一时间护着,出了差错速来寻本王,一切有本王担着。” 锦书与锦画连忙应了:“是,奴婢记下了。” 秦妩等陵修祁离开了,才掀起眼皮看了眼,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眸光幽幽,瞧不出情绪。 身后完全被忽视的沈菀青咬着牙,气得咬牙切齿。 沈菀青扫了眼周围窃窃私语的夫人贵女,心下一动,嘴角挂着笑走向秦妩,唤道:“姐姐,你身子不适,王爷把姐姐交给妹妹,肯定会好好照看好你的。” 锦书与锦画:“”脸呢王爷什么时候交代过了 秦妩更直接,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一转身,走了。 还等着她回答的沈菀青:“” 沈菀青差点心里气疯了,她想着这里好歹是宫里,秦妩就算是装,她也不能直接给她甩脸子吧可没想到,秦妩她还就甩了。 沈菀青死死盯着秦妩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想忍,没忍住,高喊了一声,并且泫然欲泣飞,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妹妹的气啊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呀。” 秦妩脚下一顿,眯起了眼,依然脚下未停地朝前走。 可周围正竖着耳朵的众人:“”哇喔,她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沈菀青红了眼圈,继续用着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哭喊:“姐姐,可这也不能怪妹妹,所有人都知道,嫁人就这一次,妹妹知道妹妹嫁进祁王府,姐姐心里不舒坦,姐姐让王爷不肯与妹妹拜堂,甚至离家出走威胁王爷,妹妹也都不可姐姐你别不理妹妹,否则,王爷会怪妹妹的” 锦书先忍不住了,这女人脑子怎么长的 王妃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了 明明是被绑走的好吗 秦妩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眸仁锐利地落在沈菀青身上,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莫名让沈菀青打了个寒颤:“离家出走” 沈菀青抖了下,依然硬撑着道:“是、是啊,姐姐你就不要生妹妹的气了,以后,妹妹已经会好好服侍姐姐跟王爷的。” “第一,整个天启都邑都清楚本妃被人劫持,当天就被王爷找了回来,你身为侧妃,却非要说本妃意气用事离家出走你是成心呢还是想让人觉得本妃是妒妇第二,本妃就看不上你怎么了有本事你让王爷休了本妃第三,明知道本妃不喜你,还非要往本妃这里凑,你是故意来恶心我呢还是恶心你自己呢” 秦妩的话咄咄逼人,跟直接一巴掌摔在沈菀青脸上似的。 ... 第88章 传闻中的三皇子 众人一怔,随即一想,是啊,她们听到的的确是当天被救回来的,后来直接由祁王护送着翌日返回都邑,怎么到了这菀侧妃嘴里,就变成了离家出走了 顿时,瞧着沈菀青的目光颇为复杂。;;;;;;;;;;;;; 只是她们同时也颇为诧异这祁王妃竟然真的敢当面这么说,就不怕祁王真的一怒之下咦,不对,好像现在是祁王妃要和离,祁王不肯吧 众人的表情于是更微妙了。 沈菀青气得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妩:“”她竟然敢、敢说她恶心 秦妩嘴角扬了扬:“还有,本妃可没有你这么颠倒是非的妹妹,本妃是正妻,你不过是妾,以后乖乖的唤本妃祁王妃,再让本妃听到姐姐两个字,本妃就要好好与王爷谈谈这个问题了。” 陵修祁不是非要留下她吗 那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沈菀青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余光瞥见众人的目光,拿了帕子捂住了眼,哭泣出声:“姐姐王妃,你怎么能这么对妾” 秦妩:“呵呵。”她就这么对她怎么了 只许她口蜜腹剑设计陷害,还不许她用头衔压她了“本妃怎么对你了要不,你先解释解释,你怎么就觉得本妃是离家出走的还是,我们就这么等王爷回来,让王爷评评理” 沈菀青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可能真的等陵修祁来 到时候她的心思岂不是都露馅了她不过就是想让秦妩妒妇的模样更深入人心,而她则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被她们同情,从而孤立秦妩。 可没想到,这秦妩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沈菀青到底是退缩了,想到父亲今晚上还做的事,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是是妾错了,一时口误,还望王妃不要生妾的气。” 秦妩哼了哼,直接转身,只是当目光所及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石子路口的男子时,浑身一僵。 男子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一袭白袍,身形削瘦颀长,眉眼精致如画,俊美飘逸,只是面容苍白病态,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凉风一掠,卷起衣袂,蹁跹而动,仿佛下一刻就会飞掠而走。 众人的视线也转了过去,当对上男子的面容时,不知谁小声低呼了声:“竟然是三皇子” “啊啊啊,是三皇子啊,三皇子” “不是说三皇子从来不参加宫宴吗怎么这次” “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皇上的寿宴,三皇子身子骨再不好,那也是要参加的。不过传言三皇子姿容绝艳,是唯一能与祁王并驾齐驱的,传言果然无误,长得真好啊,比女子还好看。” “” 不绝于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妩白着脸静静瞧着对面望过来的男子。 呼吸浮掠间,已然恢复了正常,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唤了声:“三皇子。” 男子的声音低沉清冽,眉眼间温和浮掠,“祁王妃。” 说罢,也只是深深瞧了秦妩一眼,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颀长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长长一道影子,秦妩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蜷缩在衣袖里的十指,慢慢攥紧了。 “王妃”锦书察觉到秦妩的不对劲,忍不住小声唤了声。 “没事儿,走吧。”秦妩重新抬起头,神色已恢复了正常,唇瓣抿了下,抬步朝前走,仿佛刚才那一段小插曲根本就没发生过。 宫宴在甘泉宫举行,秦妩到的时候,宫殿里已然坐了不少的人。 秦妩低调的坐到主位下方的位置,第一排是专门亲王及其家眷所坐,秦妩几乎不怎么进宫,所以认识的并不多,只知道这次几位亲王都来了。 秦妩目不斜视,只是依然能清楚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经意抬头看过去,当对上斜下方皇子所坐的位置时,秦妩面皮上的肌肉紧缩了下,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 三皇子陵清泓在秦妩移开视线后,也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不多时,就只听一声报唱:“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娴贵妃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祁王驾到” 随着一声声报唱,一行数人走到了主位上,众人起身行礼。 不多时,皇上坐到了主位上,皇后与娴贵妃坐在皇上两侧,太子陵羿则是与陵修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妩刚坐下,陵修祁就过来了,落座,仔细瞧了秦妩的神色:“可顺利” 秦妩摸了摸面前的杯盏,没吭声。 陵修祁瞳仁缩了缩,歪过头去看她身后的锦书。 锦书立刻打小报告:“菀侧妃说王妃是因为妒忌,不许王爷纳侧妃,所以先前才离家出走的。”左右她不说,王爷稍后也能知晓,毕竟这么多人都在御花园看到了。 陵修祁的脸色沉了下来:“嗯,本王知道了。”说罢,朝身后的于良招招手。 于良贴身靠近,陵修祁说了几句话,于良先是一愣,很快离开了。 秦妩只当是没看到,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 只是心底却是起伏不定,脑海里一直闪过一张脸,苍白隽秀,可那一双乌漆漆的眸仁里,却带着让人烦躁的深意。 秦妩心烦意乱,抬起手随便捏了一个杯子就要灌下去。 只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陵修祁握住了:“本王已经让于良把人给送回府了,就算生气,也不能拿孩子开玩笑。” “嗯”秦妩皱眉,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陵修祁对上她茫然的眸仁,一愣,随即无奈,直接抬起左手,把她手里的杯盏拿了过来:“你拿错杯子了,这杯子里是酒,不是茶水。” 秦妩脸白了下来,立刻松了手,低下头,果然发现自己拿错了。 后脊背蹿上一股寒意,原本恍惚的精神立刻清醒了过来。 “谢谢。”秦妩顿了下,还是对着陵修祁不轻不重地道了声。 陵修祁嘴角扬了扬,“不客气。” 锦书与锦画离两人最近,清楚的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对视一眼:王妃到底怎么了 似乎从刚才御花园来到甘泉宫大殿,王妃就心神不宁的。 ... 第89章 艳羡,一件寿礼 锦书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不过,她不经意朝不远处的一个人看了眼。 锦画也看了过去,落在对方谪仙般的姿容上,奇怪地皱皱眉,似乎王妃是从御花园见过这三皇子才开始心神不宁的,难道王妃认识三皇子陵清泓 这三皇子是如今正受宠的娴贵妃所出,只是因为身子骨从娘胎里就带了病,身子骨极为虚弱,养在宫里,整日与药草为伴,存在感极弱,可却极受皇上宠爱。唯一流传开的,怕也就是这三皇子的容貌,与王爷不相上下,可王妃怎么会认识三皇子这似乎于理不合。 不过好在秦妩已经没事了,加上宴会上极为热闹,秦妩也认真瞧着歌舞。 时不时视线扫向了左相沈敬所坐的位置,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沈菀青被送回去的事,脸色沉沉的,在秦妩不经意看过去时,却立刻扬起嘴角笑了笑。 秦妩冷笑了声:“老狐狸。” 陵修祁听到了,歪过头,“怎么了” 秦妩看向他:“没什么,你的好岳父大人,刚刚瞪了妾身呢。” 陵修祁看过去,对上了沈敬笑眯眯的眼,想了想,没接话。 沈敬就知道下一刻秦妩要告诉陵修祁,所以早有准备,等陵修祁看过来时,对上的就是他笑得慈祥和善的眉眼,等陵修祁视线收回去了,沈敬低下头,嘴角还挂着笑,可垂下的眼睛里却浸着冰寒。 这秦妩怕是要早点除掉了,没想到,王爷竟然在乎她到这种程度 只是因为一句话,竟然就这么让莞儿回去了。 怕是不到寿宴结束,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莞儿搬弄是非,被送回了祁王府。 可恶 可偏偏他半点办法也没有,他只希望等会儿贺成送上的寿礼能让皇上龙颜大悦,到时候,他就可以翻身了。 沈敬抬目看向对面下方的位置,骠骑大将军贺成也刚好看了过来。 对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沈敬眯了眯眼,转开了视线。 成败,在此一举了。 不多时,各位皇子开始献礼了,惹得皇上不时发出大笑声,一时间,整个宴会祥和一片,陵修祁也早就送上了寿礼,中规中矩,不突兀,也让人不会觉得特殊。 太子送的是一副他亲自写的百寿图,一笔一划,重在心意。 三皇子送的则是一本孤本棋谱,皇上眉开眼笑的,都一一赏赐了,接下来,就是臣子送上寿礼了。 很快就到了贺成,他是骠骑大将军,位置仅次于大将军之下。 只是出来时,站在大殿正中央,手里却是捧着一个锦盒,锦盒呈现长方形,紧闭着,严严实实的,瞧不出里面的物件。 “皇上,臣这次送上来的,是件稀罕玩意儿。”贺成单膝跪地,手里的锦盒托得高高的。 “哦爱卿送的何物”启帝这辈子见过的稀罕东西还真不少。 不过能让贺成当众提出来,那怕还真可能是件不常见的。 启帝坐直了身体,起了兴趣。 一时间,整个大殿,莫名静了下来,都探着脑袋想瞧清楚到底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秦妩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嘴角扬了扬,视线越过大殿正中央的贺成,到了沈敬得意的脸上,再转开,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 贺成道:“皇上洪福齐天,天降福瑞,臣偶得生有万寿无疆四个字的寿桃,精选四枚,特意快马加鞭送上,寓意吾皇,千秋万载,与天同寿。” 随着他这一声中气十足的一声,众人先是一惊,随即也齐齐起身,“吾皇洪福齐天,天降福瑞” 启帝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爱卿快快平身,此刻可是当真真的桃子上还能长出字来” 贺成笑眯眯起身道:“自然是真的。” 启帝:“快打开来瞧瞧,朕过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长有字的寿桃。” 活得久了,越是到行将就木之时,越是喜欢听长命百岁的话,更何况,这还是天降福瑞,今个儿还是他的寿辰,更是迫不及待。 贺成立刻打开了手里的锦盒,露出了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四枚寿桃。 色泽鲜艳的寿桃正中央,每个上面都印着一个字。 拼凑起来,正是四个字:万寿无疆。 离得近的,瞧清楚了,都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气,天啊,竟然是真的,寿桃上竟然真的能长出字来。 而且,不偏不倚竟然是万寿无疆这四个字。 所有人瞧着贺成的目光都带着艳羡,怎么偏偏是贺将军找到了 若是他们,那岂不是 怕是这件东西一奉上,贺将军以后荣华富贵,都是唾手可得了。 果然,启帝龙颜大悦,瞧着那四个字,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几乎要溢出眼眶,启帝激动的直接站起身:“爱卿,快凑近了让朕瞧瞧,没想到,这寿桃上竟然还能长出字来,真是天佑吾天启。” 众大臣也起身,长呼:“天佑天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成得意的不行,沈敬更是激动的胡子一动一动的,他只要再继续等着,很快了,很快了,等皇上赏赐的时候,贺成把这东西是他找到的一禀告出来,怕是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官复原职,从此以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沈敬不担心贺成会私自吞下,戚彦清与贺成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左膀已经没了。 他就只能靠着这右臂。 好在他门人多,只需要接下来徐徐图之,他很快就能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 获得皇上的信任,再次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再加上祁王岳丈这个身份,相信不久,他就能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还能成为更高的存在。 “贺将军,快离近一些,来让朕好好瞧瞧,这寿桃到底是怎么生出字来的朕活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启帝龙颜一直云霁舒展,一直威严的面容上,此时也挂着祥和的笑意,一时间,整个宫殿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 贺成正求之不得,立刻上前数步,到了主位下方的位置,启帝身边的大太监刘全从主位的台阶上走下来,低着头,从贺成手里接过锦盒。 稳步走到了启帝的面前,把打开的锦盒正对着启帝。 皇后与淑贵妃也探过头去瞧,眼底同样在瞧见那栩栩如生,仿佛从寿桃里长出来的字迹一般,惊叹不已。 ... 第90章 震怒,其心可诛! “咦”就在启帝忍不住伸出手,把其中一个刻有寿字的寿桃拿起来凑近时,在启帝左侧下方的淑贵妃轻呼了一声,打破了此刻甘泉宫里的喧闹。 “爱妃,怎么了”启帝指腹摩挲着那个寿字,仿佛要生生把那个字刻入心底般。 只是启帝刚摩挲了两下,等仔细瞧清楚了,龙颜顿时暗沉了下来。 顷刻间陡然改变的态度,让本来正欢欣雀跃的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怎怎么了 贺成离得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启帝阴沉的怒火。 那种下一刻就要濒临爆发的震怒,让贺成嘴角高扬的笑意淡了些:“皇、皇上” 主位下方的沈敬也是惴惴不安:怎么突然气氛变得这么奇怪 “大胆”淑贵妃突然坐直了身体,安抚似的抚着启帝颓然瞪圆的厉眸,“皇上别气,别气,万事以身体要紧啊。” 启帝直接把手里刻有寿字的寿桃给扔了下去。 刚好砸在了贺成的脸上。 伴随着的是启帝愤怒至极的暴戾:“贺成你好大的胆子这就是你呈给朕的寿礼吗” “皇、皇上”贺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连忙跪了下来,头垂得低低的,浑身发抖,他再傻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先前皇上还没怎样,龙心大悦的,只是看了那寿桃才变成这样。 可、可他来之前亲眼看过了,寿桃没、没什么问题啊,否则,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东西给呈上来啊 他慌忙捡起滚到身侧的寿桃,凑近了一看,寿桃因为砸下来,瘪了一块,只是字迹依然清楚。 一个栩栩如生的寿字,赫然印在上面。 只是那个寿字,却是上头缺了一点。 贺成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怎怎么会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来的时候,专门检查过了,半点问题也没有 那个点呢寿字上那一点呢 贺成慌乱的翻来覆去检查着,可那一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皇、皇上饶命啊臣、臣绝对不敢把这样的寿桃献上来,明明、明明有一点的,有的皇上你要信臣啊,老臣绝对没这个胆子敢咒皇上啊”贺成这时也顾不上别的了,使劲儿的磕着头,他用的力道极大,不多时,额头上就磕出了血。 众人:“”什么情况咒 卧槽,贺将军到底做了什么 秦妩淡漠地掀起眼皮,时间从贺成的身上,再扫到沈敬的身上,沈敬脸上已经惨无人色了,浑身抖如筛糠。 他在怕吧他怕贺成把她说出来吗 “大胆狗奴才你竟然敢献上缺一点的寿礼,其心可诛”启帝气得说不出话来,皇后也瞧清楚了,皱着眉头,只是须臾间,就站起身,一身明黄色的宫袍,声音在甘泉宫殿里经久不绝。 众人:“”缺一点的寿礼 所有人都惊呆了,贺成想干嘛 寿字头上缺一点,那代表着寿命不长的意思,在皇上大寿的时候献上这么一份礼物,他他是想灭九族吧 所有人都明白了皇上震怒的根源,饶是谁,在寿礼上被人咒寿命不长也要发火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启帝他们天启国的真龙天子。 整个甘泉殿里死寂一片,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到贺成的磕头声,与皇后的不郁声:“贺成你还不认罪” “皇上臣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臣献上的明明是是”贺成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要怎么说 说这是左相给他的 说这是左相想要讨好他的礼物可他如此一说,怕是左相也要被牵扯进来。 左相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能忘恩负义 贺成头深深埋在地上:“臣知罪,只是还望皇上明察,就算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这么做啊,这件事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本宫先前可记得,贺将军你说,这寿桃可是天降福瑞,自己长出来的。”淑贵妃凉凉开口,轻轻拍着启帝的后背,一边戳破了先前的贺成的谎话。 “这这臣只是想讨皇上开心,这东西,是有人呈给臣的,臣真的” “贺将军啊贺将军,你这推脱的话让人只觉你更是可恶,你说是别人呈给你的那是何人你且说出来更何况,本宫怎么就没听过寿桃上还能长出字来莫非,贺将军你其实知道一些邪门的东西”淑贵妃幽幽眯起一双妩媚的凤眸,潋滟微波,风情万种,可此时,却字字诛心,让贺成胆颤心惊。 “臣臣”贺成急得快哭死了,可偏偏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一则,这东西是左相给的,他不可能在这时把左相供出来;二则,怕是连左相都不知道,到底这寿桃是如何长出字的。 秦妩轻笑着瞧着这一幕,看着贺成如今一败涂地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到贺成时,是在军营,对方趾高气扬地拿着圣旨,那时,他不过是个副将,却因为是沈敬的走狗,所以一路平云之上,她至今都忘不了,贺成当时对父亲的羞辱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敬与另外一个人所为,为的不过是父亲挡了他们的道。 所以,他们欲除之而后快。 父亲死了之后,贺成接替了他的位置,可贺成怕是从未想过,他那个位置,到底染了多少人的血 那把被无数人的鲜血浇灌的鲜血淋漓的椅子,他到底是怎么坐稳当的 只可惜后来贺成自己犯了错,被贬了职。 可这些远远不够,她要让他们把欠的债,一一偿还出来 没有了左膀右臂的沈敬,他还能蹦跶多久呢 启帝听到淑贵妃口中的邪门的东西,顿时一拍桌子,虚眯起眼,眼神冷戾而又森寒:“莫非,贺将军你是要害朕不成” “皇上开恩啊,就算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是万万不可啊”贺将军急哭了,是真的老泪纵横,额头因为磕破了,流了一脸的血,看起来骇人而又狼狈不堪。 ... 第91章 求情,故意针对她? “是吗”启帝厌恶地瞧着他这模样,眼底闪过杀意。 可偏偏他这卑微的模样,又让启帝心里愉悦了不少。 “皇上,以臣妾来看,这件事,许是贺将军真的不知晓。”一旁的皇后微仰着头,端庄的在另一边安抚启帝暴躁的情绪,“若真的依淑妹妹所言,是贺将军所为,他怕是肯定知道,这要是让皇上瞧见,项上人头不保,怎么又会冒着这危险当成贺礼呈上来怕是,有猫腻呢” 启帝眯起眼:“” 淑贵妃嘴角扬了一抹笑,豆蔻染成的指甲轻勾了勾描摹精致的眉眼:“皇后这意思,是臣妾故意要害贺将军喽皇后这话,是要针对臣妾” 淑贵妃边说着,低垂着媚眼,指甲轻轻刮了刮启帝的龙袍。 不言语,像是低了头,可那可怜的娇媚模样,让启帝心生怜惜,“皇后,有些话,你说的的确是过了。淑爱妃不过是为朕不平罢了。” 启帝眸色沁着凉薄之色,幽幽看过去,皇后噤了声:“臣妾也是” “来人,把贺成给朕”启帝扫过去时,眼底杀意浓烈。 “父皇”太子陵羿在启帝让人把贺成拖下去杀掉之前起身,出列,跪在一侧:“父皇,今个儿是您的寿辰,不易见血,更何况,这件事着实还未查清楚,若是贺将军被人陷害,怕是不妥。” 启帝看到太子,思虑良久,原本打算出口的命令慢慢收了回去。 皇后与沈敬对了一眼,收回目光,也劝道:“是啊皇上,好歹把今日给过去再说,若贺将军真的有歹心,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的脑袋往刀刃上送不是” 启帝起伏的胸膛这才渐渐趋于平稳:“刑部尚书何在” 启帝坐直了身体,蓦然把视线扫向了下方。 所有人身体都一抖,神色不宁。 刑部尚书林大人立刻出列,跪在下方:“臣在。” “这件事全权交与你处理,至于贺将军,把兵权交了,暂时由大将军掌管,摆驾未央宫,散了吧”启帝再没了兴致,好好一场寿宴,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他大好的心情,只会烦躁代替。 淑贵妃扬了扬嘴角,施施然起身,眉眼如画,朝着皇后屈了屈身:“皇后,臣妾就先退下了。” 皇后脸上没表情:“嗯。”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帕子。 太子陵羿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父皇一个不高兴,真的把贺将军给砍了。 秦妩遗憾得瞧着被拖下去的贺成,没死成啊,真可惜。 “怎么了不舒服”陵修祁看秦妩撇了撇嘴,出声询问。 “不舒服当然没了,妾身这会儿好的不能再好了。”即使贺成最后被证明没问题又如何公然献上诅咒皇上寿命不长的寿桃,他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就算是不死,也是要被贬的,能贬多远就有多远。 秦妩站起身,皇上都不在了,这宴会也没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那我们回去吧。”陵修祁站起身,从锦书手里接过披风,就要替她系上。 锦书与锦画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陵修祁一伸手,她就愣愣递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诧异: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寿字会少一点她们相信贺成绝对没这么傻,送上这么一件寿礼。 中间肯定出了事,被人掉了包。 难道是王妃 但是王妃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必定被贺将军层层把关的保护着。 锦画最先回过神,立刻上前:“王爷,还是奴婢来吧” 陵修祁:“无碍。” 秦妩扬着嘴角,压根没动,“王爷啊,你的好岳父大人这会儿可正盯着你瞧呢,你这跑到妾身这里献殷勤,就不怕他老人家伤了心”秦妩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沈敬此刻欲言又止的视线。 他如今唯一能求到的人,也只有陵修祁了。 另外一个,则是云游去了,远水可解不了旧渴。 陵修祁眼皮抬也未抬,知道她拿话刺他,左右听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了:“冷了就告诉本王,御医说你身子骨弱,这几日需要好好将养,胎儿才能更稳定些。” 秦妩的手僵了下,到了嘴边更讽刺的话,慢慢吞了回去。 只是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陵修祁的手。 “妾身有手有脚的,能自己系。”秦妩挥开了他的手。 “你自己系不好。”陵修祁却是上前揽住了秦妩的腰肢,另一只手重新把披风给围住了。 秦妩:“” 她眯着眼,低着头,突然嘴角扬了扬,似笑非笑。 陵修祁一手揽着秦妩的腰,另一只手捏着披风的两条绳带,却是沉默不语。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王爷,你不是要系吗” 看他一只手还能玩出花来不成 他能一只手打结吗 能吗 陵修祁:“” 陵修祁低着头,对着她亮晶晶的眸仁,心里既无奈,却又因为两人之间这莫名的亲昵而心悦,也不说话,只是在秦妩错愕的目光下,一只手,把披风帮她系好了,甚至想了想,还打了个漂亮的结扣。 秦妩:“” 秦妩默默低着头瞧着,内心是崩溃的。“王爷你这么心灵手巧的,不去当绣郎,真是可惜了。” 锦书:“”王妃,绣郎是什么鬼 锦画却是听懂了,默默望天。 女的,绣娘;男的咳咳,自然就是绣郎了。 陵修祁墨黑的眸仁对上她清泠的目光,没说话,只是眼底却隐约噙了笑意,秦妩一眼望过去,愣住了,两人怔怔对视着,都僵在了原地。锦书与锦画偷瞄了一眼,也不敢多嘴。 只是两人之间的沉默却被另外一道凉凉的声音打断了:“祁王与祁王妃,看起来,还真是恩爱呢。” 秦妩一怔,回过神,身子一转,就身姿轻巧地脱离了陵修祁的掌控,转过身,抬眼,就对上太子陵羿黑漆漆的凤眸,对方眸底意味颇深。秦妩刚想反驳些什么,视线一转,当看到陵羿身边另外一道白色的身影时,身体像是被电击打了下,怔然垂眼,在情绪外露之前,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 第92章 缠上,为何躲他 陵修祁最先感觉到秦妩的异样,不过他倒是没有联想到太子陵羿身边的三皇子身上,而是以为她还在为方才的事恼羞成怒。抬步朝前走了两步,刚好挡住了陵羿的视线,“太子,你这时候不应该去一趟未央宫吗皇上此刻正需要太子的安抚。” “这自然不用祁王教,本宫稍后就去,可也不差与祁王多说两句话。”陵羿心里不舒服,他哪里比不上陵修祁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到后来,反而成了执念,非要知晓个一二三不可。 陵修祁冷峻的眉眼瞧不出情绪:“的确是应该说两句,本王还没祝贺太子殿下,婚期已经确定了,大婚过后,太子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太子被噎了下,想瞪陵修祁,可这时还有没离开的朝臣,只要阴阳怪气道:“那祁王也要努力,否则,本宫大婚时,祁王妃却易了主,那可就不好看了。” 陵修祁不痛不痒回道:“这自然不必太子操心。” 太子明知道自己嘴仗没陵修祁厉害,还每次都上赶着来找虐,最后吭哧了半天,一甩衣袖,气哼哼的不说话了。 陵修祁这才把视线转向一直没说话的男子,三皇子陵清泓。 “三皇子这些时日可还有发病” “已经没大碍了。”只是开口时,估计吸了凉气,掩唇低咳了声,被甘泉宫的琉璃烛光一晃,愈发衬得眉目如画,苍白俊美。 听到陵清泓的咳声,秦妩直觉地抬头看过去,对上乌漆漆的眸仁时,又不动声色地重新低下了头,神色莫辨。 陵修祁也看过去:这是没大碍了 陵清泓等平息了不适,重新抬眼时,太子的眉头已经皱得高高的了:“三弟啊,你这别出来一趟就病更重了,父皇能剥了皇兄的皮啊,赶紧回去吧,这夜寒露重的,当心旧疾复发啊。” 只是还未等裴清泓回答,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过来,先是朝几人行了礼,才对着陵清泓道:“三皇子,已经到了喝药的时辰了,贵妃娘娘让奴才提醒三皇子,该回宫了。” 陵清泓挥挥手,神色淡淡的:“知道了。” 等小太监离开了,陵清泓看向几人:“泓先离开一步,改日再叙。” 太子挥挥手,“赶紧回去喝药吧,别让皇兄担心。”他自小就常听父皇在他耳边念叨着多顾念着自己这三皇弟,可也要他能常见到才行啊。对方一年半载见不到一面的,若非今日寿宴对方出席了,他满打满算都有半年多没见过这从出生就病弱的三皇弟了。 陵清泓一离开,太子也没什么话与陵修祁讲了,皮笑肉不笑的又刺了两句,也不敢耽搁,“祁王啊,你以为本宫想等你么,是父皇让本宫与你一起去一趟未央宫的,你跟本宫走一趟吧耽搁了你们恩恩爱爱的,本宫还怪不忍的。” 陵修祁深深看了他一眼,太子老实了,朝前快走了两步,只当是自己刚才什么话也没说。 陵修祁这才转身,秦妩神色恹恹的,掩唇打了个哈欠:“王爷既然要去未央宫,那妾身先回了。” “本王很快就出宫,阿妩在宫门口等本王稍许。” “别介啊,左右不过一会儿,妾身就提前回了,妾身会记得给王爷留辆马车的。”就算她不留,这宫里还能让他走回去不成 陵修祁知道与她说,她从来都是反着来,直接吩咐她身后的锦书锦画:“照顾好王妃,在宫门口等本王一同回府。” 锦书与锦画立刻垂了头,小声道:“是,奴婢遵命。” 秦妩瞧着他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吩咐他的,她的人听不听他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妩三人出了甘泉宫,一路往御花园走,从那里直接能直接坐来时的马车出宫,只是秦妩一路往那边去,时不时就会遇到三三两两还未离开的朝臣与夫人贵女,她们看到秦妩,会直接上来攀谈两句。 次数多了,秦妩就烦了。 她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应付这些,最后又瞧见前面有几个,秦妩直接带着锦书与锦画拐进了一个人不多的小道,她小时候进宫过几次,知道这条小道也能很快通往御花园。 只是这条小道显然偏僻了些,锦书与锦画紧跟着秦妩。 脚下踩着青石板,三人的脚步声清晰的传出来,好在四周有光,照射进来,也不怎么黑。只是在经过一处假山时,突然从假山后闪出来一道黑影,攥住了秦妩的手腕,就是往她那个方向一拉。 锦书与锦画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人”刚刚那一刻差点尖叫出声。 只是等那人的半张脸被光一晃,两人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时,硬生生把接下来的惊呼给默默吞了回去。 三皇子 他不是回宫喝药了吗 更何况,三皇子看起来病怏怏的,怎么突然这么大力气别人不知道,她们却是知道的,王妃是会武功的,若是刚才有危险,怕是王妃第一个不饶了对方。 秦妩垂着眼,许久,才抬眼,对上对方极深的眸仁,手腕一转,就挣脱了对方的禁锢,退后两步,她站在明处,对方却是站在暗处,一袭雪缎锦袍,被假山完全遮挡,愈发显得鬼魅。 秦妩对着身侧的锦书与锦画道:“你们去路口守着,有人过来的话,就大喊一声禀告。”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心里游移不定,可到底没说出口:“是,奴婢这就去。” 直到两人离开了,秦妩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陵清泓身上,“三皇子,你待在这里,可是有话要对妾身说” “为何要躲我”陵清泓上前一步,露出了一张隽秀的面容,只是神色间,却带了悲伤的神色,显得身形消瘦惹人酸涩。 “躲,三皇子说笑了,妾身很少进宫,三皇子又不常出宫,本来就是见不到的两人,何来躲与不躲之说”秦妩偏过头,看着远处的宫灯,打在这条小道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 第93章 娶她,口头之约 “若是你没有躲着我,为何只与母妃联系为何不同我联系若非母妃告诉我,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让我知晓”陵清泓压低了声音,朝秦妩凑近了一步。;;;;;;;;;;;;;;; 秦妩直觉向后退了一步。 面前的男子褪去了温润而雅,此时像是一头猎捕猎物的豹子,矫健而又危险。 “三皇子想多了,这件事,是淑妃娘娘同意的,三皇子一出生,就因为从母胎里带着毒,身子骨太弱,淑妃娘娘是怕三皇子你太过操心,损了这些年的医治。”秦妩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可听在男子耳边,却隐隐带了怒意。 “身子骨弱那是四年前,如今,你还这么觉得吗”陵清泓蓦地抬起手,攥紧了秦妩的手腕。 秦妩翻手想要脱开,却未曾想对方攥得极紧。 她一时间竟是挣脱不掉,与此同时,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内力从两人接触的肌肤上传递过来,秦妩的脸色变了变,怔怔抬眼,忘记了挣扎:“你、你怎么” 陵清泓低下头,凑近了,冰凉的肌肤几乎挨上她的额头,呼吸间,带着清冷的药香,声音低沉而又绝望:“臻儿你本来是应该嫁给我的啊” 可为什么,她要嫁给陵修祁 这是他知道真相以来,最想知道的答案。 她可知道,这四年来,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妩身体一僵,喉咙发干,陵清泓哀伤的声音让她鼻子发酸,只是垂着眼,声音依然澹然:“三皇子,那不过是几年前父亲与淑贵妃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更何况,我们之间,论起来,也无非是比旁人多见过几面罢了,没有定亲,没有媒妁之言,只是口头之约,既然父亲已故,这些话,自然做不得数。;;;;;;;;;;;;;” “可我却是记下了。”陵清泓心里发苦,闪烁的凤眸定定落在她的脸上,“你不是要和离吗你离,我娶你。” 秦妩心神一震:“三皇子,有些话当说,可有些话,却是不能说。即使我和离,也不会嫁与你。”她不会再嫁给任何皇族,他们的手里沾满了他父亲以及那些无辜被连累的将士的鲜血。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把陵清泓再牵扯进来。 陵清泓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指腹间的手腕攥得愈发紧,就像是抓着最后一块浮木:“为什么母妃可以,我不可以,母妃可以帮你的,如今我也能。” 秦妩摇摇头:“那不一样。”即使她不出手,等时机成熟了,淑贵妃也会动手为父亲报仇。 与其如此,倒不如她先当了这个头。 若是真的到后来被发现了,她已经安排好了退路,也不会连累到秦家与淑贵妃。 牵扯到淑贵妃,已然是万不得已,陵清泓更不能拖下水。 陵清泓:“有什么不一样的” 秦妩用了力道,在陵清泓情绪激动间,反手把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向后退了好几步:“三皇子,你就当我死了吧” 陵清泓苦笑一声:“可你没死,还嫁给了别人,明明应该娶你的是我,若非若非”陵清泓清冷的眉眼带着一抹惊痛,捂着胸口低咳了起来,偏过的头俊脸惨白一片。 秦妩头垂得更低了,绝情的话一句句往外冒,可只有如此,他才会死心吧。 “三皇子,你要娶的是严臻,而非秦妩,至于严臻这个严家之女,四年前就已经被斩首了,死无全尸。三皇子,还是不要把当初的戏言这么当真吧。” 陵清泓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假山上,身形完全隐藏在暗处,看不清楚表情,声音低低的,近乎低喃:“严臻若是死了,那你呢你又是谁” 秦妩只是低垂着头,并未回答:“”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刻都会心软。身后传来低咳声,声声入耳,几乎敲砸着她的耳膜嗡嗡嗡作响。 秦妩一直重新回到了路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锦书与锦画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却没问出声,即使她们想知道:王妃怎么会认识三皇子的 秦妩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她慢慢转过身,回头再看了一眼,重新收回目光,神色定定的:“走吧。” 那些无忧无虑的过往,早就随着四年前的血祭荡然无存。 她面前的只有一条通往复仇的道,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如何拯救别人 只是等秦妩终于到了宫门口时,却发现陵修祁竟然比她还要先一步回来了,秦妩看着马车停下来,帷幕被撩起,陵修祁走了进来。 马车里放着一盏琉璃灯,晕黄的光照在脸上,风一吹,忽明忽暗的,看不真切。 陵修祁上来之后,直接坐到了秦妩的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怎么这么凉不是早就回来了,这么慢” 秦妩脑海里昏沉沉的,加上遇到陵清泓,心里像是堵了一团,竟然一时忘记松开了手。 等回过神时,立刻把手抽了出来:“御花园景色不错,多看了会儿。” “嗯,想看,改天本王带你进宫,再来看。”陵修祁难得听到秦妩有感兴趣的东西,嘴角扬了扬,心情似乎很好。 秦妩混乱应了声,闭上了眼,没想到这一歪,直接睡着了。 只是她回去之后,却是大病了一场。 高烧来得快,秦妩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迷糊之间,只觉得耳边有人说话声,纷乱一片,脑海里更是不甚清楚。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静了下来,她没有力气睁开眼,却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在照顾她。 今晚上见到陵清泓,在秦妩的意料之外,与此同时,也勾起了过往的回忆。 高热灼烧着她的神经,她眼前仿佛被鲜血浇灌,染得通红一片,而在一片血光中,秦妩看到她熟悉的亲人,一个个远离她而去,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秦妩拼尽了全力,伸出手想要留住他们,却发现徒劳无力。 最后慌乱间一把握住了一只手,对方立刻回握住她的,低声的轻喃,安抚的在耳边响起,秦妩终于安静下来,陷入了沉睡之中。 ... 第94章 三皇子的赔礼 秦妩的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翌日一早她醒过来时,已经病愈了,除了脸色还有些发白,身上出了一夜的汗不舒服之外,并没有别的不适。锦书与锦画听到动静,立刻进来了,秦妩让她们准备浴桶,直到洗漱过后。 秦妩坐在梳妆镜前,锦书拿着干帕子替她擦拭头发。 锦画在一旁提起来,秦妩才知道自己昨夜发了高热,几乎折腾了一夜。 “辛苦你们昨夜照顾我了。”秦妩想到昨夜一直陪在身边的人,猜想不是锦书,就是锦画。 锦书笑道:“奴婢们不辛苦呢,辛苦的是王爷,嘻嘻。” “嗯”秦妩愣了下,奇怪地转过头:“他怎么” 锦书看秦妩的表情,立刻捂住了嘴,糟糕,说漏嘴了,王爷说不许说出去的,可已经说了,只好道:“昨夜是王爷照顾的王妃,照顾了王妃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的。” 秦妩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了握,又松开:“哦。” 秦妩没再替这事,锦书与锦画也没再提,锦书等帮秦妩擦干了头发,才犹豫着小声道:“王妃啊,你与三皇子认识啊”锦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画给撞了一下,让她不要多嘴。 锦书缩了缩脖子,也想到自己越矩了。 秦妩却也没打算瞒着她们:“认识,不过是故人而已,许久没联系过了,昨夜的事,你们就当是没看到好了。”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连忙颌首:“是,奴婢知道了。;;;;;;;;;;;;;;;” 锦画想了想,把昨夜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问了出来:“王妃,昨夜贺将军呈上来的寿桃,怎么那个寿字会少了一点” 昨夜她就奇怪,毕竟,这是呈上来给皇上的寿礼。 贺将军必定极为重视,不会让人靠近,更何况,这生有万寿无疆的寿桃,她们没见过,想要替换掉,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吧可偏偏能用这种方法除掉左相沈敬右臂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妃了。 她本来是想昨夜问的,只是王妃突然发热生了病,这个疑问也就遗留到了现在。 锦书听到了,也连连点头,她也想知道,她昨个儿一夜都没睡着,就想着王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 秦妩转过头,看向两人:“那寿桃,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一式两份,一份是完整无缺的万寿无疆;另一份,就是昨夜呈上去的。贺成会怀疑任何人,可不会怀疑一个人。” 锦画心头一动,猜到了一个可能性:“是、是谁” 秦妩笑笑:“奉上生有字的寿桃的人。” 锦画眼睛一亮:“那寿桃是王妃想办法送上去的”也只有这一个可能,如今想想,王妃似乎当初听到禀告时,根本就不担心。 秦妩嗯了声:“这件事,你们耳朵听听也就罢了,只当是不知道。” 说给她们听,是秦妩看出她们抓耳挠腮的疑惑,更何况,她本来也就没打算瞒着她们。本来是想昨夜回来就说的,只是这身子骨的确是弱了。 四年前回京的途中被沈敬派来的杀手重伤,伤到了根本。 只是秦妩很疑惑,秦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为何她体内半点内力都感觉不到否则,怕是她刚嫁过来时,陵修祁就会怀疑她的身份了。 可她不能去问秦大人,只能让人去查。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也包括,她如今易容过后的脸。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了”秦妩抬眼,视线落在铜镜里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想到什么,神色怔怔的。 “啊”锦书愣了下,连忙道:“二月十五了。啊,说起来,今个儿是花朝节呢,只是可惜了,王妃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出去了。”不过花朝节外面肯定热闹极了。 秦妩的指腹落在面前的一枚玉簪上,轻轻摩挲着:“花朝节啊” 锦画听出秦妩声音里的怀念与复杂感情,低声询问:“王妃,可是有什么事要做” 秦妩摇头:“没有,不过等下你与锦书去采些花好了,我们来做百花糕。” 锦书与锦画愣了下:咦,她们怎么不知道王妃竟然会做百花糕 不过随即想想王妃如今顿时了然。 也不敢多问,应下了。 只是还没等锦书与锦画出去,外面倒是传来了脚步声,能不必通报的进入锦墨居的,秦妩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谁,除了陵修祁,也别无二选了。 果然,下一刻,房间的门被推开,不多时,传来陵修祁沉稳的脚步声。 锦书与锦画连忙行礼:“王爷” 陵修祁嗯了声,视线依然锁在秦妩的身上,只是秦妩背对着他,不言不语,铜镜里只恍惚出一抹不甚清楚的面容。陵修祁走到秦妩身后,掬起她身后的一缕青丝:“身体可好些了” “劳烦王爷担心了,妾身很好。”秦妩站起身,她长长的青丝慢慢从陵修祁手中滑落出来。转身,面无表情地面对着陵修祁站定,“王爷来有事” 潜台词:没事儿就可以滚了。 陵修祁伸出手,递过来一个锦盒,“这个你留着吧。” “这是什么”秦妩却没有接,目光落在锦盒上一眼,又重新抬起头,看向陵修祁。 陵修祁苦笑声:“这不是本王送的,是三皇子让人过来的。” “嗯”秦妩心神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红唇抿了下,“三皇子怎么会突然送东西过来” 陵修祁并未多想,以为她的怔愣是因为太过诧异:“昨夜请了御医,惊动了宫里的人,三皇子以为是自己昨夜在甘泉宫说话的当头把病症染给了你,所以,专门一早送来了这百年人参,你留着吧,以后许能用到。”陵修祁难得说了这么多话,秦妩却半个字没听进去,面无表情地睨着陵修祁递过来的锦盒。 秦妩心里说不上此时是什么感觉,只是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陵修祁敛下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晦暗,果然只是不愿接他送来的吗 ... 第95章 挑衅,她冤枉吗 陵修祁知道她不喜看到自己,很快就离开了。 秦妩把手里的锦盒放在铜镜前,锦盒很漂亮,可秦妩此刻却没心情欣赏。 锦书与锦画全程目睹,默默吞了吞口水:只怕是这三皇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是因为怕染了病给王妃,可哪能说两句话就染上 可这些话,她们心里明白也就算了,是不可能乱说的。 秦妩伸手掀开了锦盒,黑色锦缎上,躺着的人参格外的醒目,秦妩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把人参拿了出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慢慢伸手掀开了铺成在人参下的黑色锦缎。 锦缎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块玉佩。 秦妩瞧着那玉佩,久久都没回过神,半晌,慢慢捻了起来,放在掌心里,玉佩通体碧绿,极为透彻,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秀字。这是她娘亲的遗物,本来以为当初被抓的时候已经被拿走了,可未曾想,四年后,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陵清泓他,到底想做什么 往昔已逝,他这是何苦 若非这一次劫难,她估计永远不会知晓他的感情,可她宁愿不知道,也不会如今这般尴尬,以至于宁愿躲着他。 “王妃,这”锦书忍不住惊讶出声。 “把人参放起来吧。”秦妩把玉佩放了起来,人参重新放回了锦盒里,递给了锦书。锦书连忙应了,只是与锦画对视一眼,都觉得怕是以后会常听到三皇子的动静了。 锦书与锦画很快采集了一竹篮的花瓣,秦妩去了王府里的膳房。 本来锦墨居也是应该有小厨房的,只是陵修祁过去的几年本来就不常待在王府里,府里人也不多,陵修祁用膳也不计较,自然也就没在锦墨居准备小厨房。 秦妩要做百花糕,只能去王府里唯一的膳房。 秦妩出了锦墨居,锦书与锦画提着小竹篮,里面是采集的花瓣,清香扑鼻,和米一起捣碎了,能制成百花糕。 秦妩的娘亲过世前喜在花朝节采集百花制成糕点,后来严将军为了祭奠,每逢花朝节,也会带着小严臻制百花糕。 以此来怀念严夫人。 秦妩打算做些百花糕,祭奠严将军与严夫人。 秦妩很快制成了百花糕,与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先前是因为忘记了,如今瞧着这熟悉的糕点,秦妩有种又重新回到过往的错觉。 秦妩一行三人出了膳房,往锦墨居走,秦妩在前,锦书与锦画则是跟在后面。 锦书手里捧着一碟百花糕,香味蹿到鼻息间,香的她默默吞了吞口水。 只是还未走到锦墨居,锦书在看到对面远远走过来的沈菀青时,顿时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有点喘不过气来。 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就遇到菀侧妃了 沈菀青正往这边走,脚步一顿,显然也看到了秦妩,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她身后跟着的贴身婢女绿衣也停了下来,看到秦妩,微扬了扬脑袋,开始替自家主人壮大声势。 绿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们去的方向要么是膳房,要么就是书房,膳房自然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是书房,所以,里面的东西不言而喻。 秦妩只当是没看到沈菀青,面无表情地走近。 沈菀青嘴角抽了抽,绞着帕子的手差点直接撕碎了,目光再落在秦妩身后的锦书端着的百花糕上,更是嫉妒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她不是说不在乎祁哥哥吗 那这是什么 为什么又如此大献殷勤口是心非 沈菀青心里嫉妒的抓狂,可偏偏她却极清楚昨夜爹爹让人带过来的话,爹的计划失败了,她不能得罪祁哥哥,爹还需要祁哥哥的帮助东山再起。 于是,沈菀青在秦妩就要到面前时,硬生生把扭曲的表情而偏转了:“王妃万福,妾有礼了。” 秦妩已经走近了,懒得理会她,自然刚才没错过沈菀青近乎扭曲的面容。 秦妩越过沈菀青直接走开了,锦书却是个沉不住气的,冷哼了一声:昨个儿不还趾高气扬的陷害王妃吗现在倒是肯服软了,是不是左相昨个儿在寿宴讨好皇上的计划失败了,所以现在夹紧了尾巴做人了 沈菀青脸色铁青,尤其是听到锦书那一声,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目光在落在锦书手里端着的百花糕上,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沈菀青身后紧跟着的绿衣立刻往一边挪了挪,在锦书经过时绿衣身边时,绿衣伸出脚绊了锦书一脚。 锦书本来注意力就放在了沈菀青的身上,自然没想到绿衣会这么做。 一个不慎就中了着,脚下一个踉跄,锦画在她前面听到声响时,连忙回头,想要拉住锦书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锦书被锦画堪堪扶住了一条胳膊,锦书一下跪在了地上,却顾不得受没受伤,连忙去挽救手里端着的托盘,可还是眼睁睁瞧着托盘里的百花糕倾斜到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泥土。 两人脸一白,急得眼圈都红了。 秦妩听到动静,回过头,当目光触及到两人狼狈的模样,视线再下移,落在沾上泥土的百花糕上,一张小脸彻底沉了下来,冷得几乎要把人给冻僵了。 沈菀青瞧着秦妩发白的脸,嘴角得意地扬了扬,下一瞬,脸立刻一变,遗憾可惜的啧啧有声,故作惊讶道:“呀,王妃你这丫鬟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惜了这刚做好的糕点,都脏了。这,不能吃了吧” “王妃,奴婢”锦书快要哭出来了。 “我知道。”秦妩走过去,与锦画一起把锦书扶了起来,让两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沈菀青的面前,俯身,冷冷瞧着她,一字一句道:“是、不能吃了。” “王妃这么瞧着妾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妾怎么着王妃了,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沈菀青被秦妩看得心神不宁,眼神躲闪了下。 “冤枉啊那本妃倒是好奇,走着走着,怎么就突然歪倒了呢” “这谁知道,说不定,王妃你这丫鬟,腿脚不好,走路不稳呢”沈菀青撩了一下头发,想着左右秦妩也没证据,谁看到是她的丫鬟绊了她的婢女了 没凭没据的,秦妩就算是气死了,也那她没办法。 ... 第96章 没有证据 秦妩听着沈菀青这近乎无赖的话,怒极反而笑出了声:“腿脚不好菀侧妃怎么这么清楚呢,难道菀侧妃还专门派人替本妃的丫鬟瞧过” 沈菀青耷拉着眼皮,委委屈屈的:“王妃这是在觉得妾在推脱吗可明明就是这丫鬟自己不小心,这青天白日的,王妃这可是委屈死妾了。”沈菀青说哭,眼圈立刻就红了,可怜兮兮瞅着秦妩,泪珠跟不要银钱似的往下掉。 秦妩瞧着,反而平静了下来:“青天白日的可本妃怎么就看到,是你这贴身婢女伸腿绊的呢”说完,视线凉凉看向了一旁的绿衣。 沈菀青刚想反驳,那绿衣先叽叽喳喳出声了,她本来就心虚,再加上是先前在沈府就一直跟着沈菀青的,心气儿也高,沈菀青又说了不少秦妩的坏话,尤其是看不上秦妩,连带的到后来,这绿衣也没把秦妩当回事。 所以,秦妩一说,绿衣就喊出声了:“王妃哪只眼睛看到奴婢绊的了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否则,一盆子脏水就往奴婢身上泼,奴婢可不依更何况,这路就这么宽,难道奴婢只是跟人错个身走过去,就罪该万死了” 这绿衣叨叨叨地跟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通,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 锦书与锦画一听这,气得立马喊出声:“你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跟王妃说话” “我怎么了你家王妃都没出声,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更何况,我家主子可是菀侧妃,就算是教规矩,也是我家菀侧妃来。”绿衣对上与她同样身份的锦书与锦画,更是像是斗到兴头上的斗鸡,趾高气扬的。 锦书立刻掳了袖子就要去撕她的嘴,她不是傻子,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敢踩到她们王妃头上,这还了得 只是还未等锦书上前,秦妩伸出手挡了下。网 锦书歪过头:“王妃,你看她” 沈菀青心里解气极了,只是表情依然可怜兮兮的,“王妃,妾这婢女心直口快的,可是真性情,你别生气。” 秦妩凉凉看了她一眼:“生气本妃没生气。” 沈菀青诧异: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当初她不过是嘲讽了她几句,她可是让人打了她好几巴掌沈菀青突然想到先前的事,脸蓦地一白。 果然,下一刻秦妩嘴角一扯,勾出一抹凉薄的笑,看得沈菀青心底打了个突突。 秦妩头也不回的对锦画道:“去请曹管家过来一趟。” 锦画一愣,却也没多问,立刻转身就去寻人了。 沈菀青脑仁当机了下,心神不宁得瞧着秦妩,她想做什么啊“王妃,若是没事儿,那妾就先走了这还等着给王爷送糕点,晚了怕王爷饿着了。” “菀侧妃要是等不及,那你就先走吧。”秦妩懒洋洋道了声。 沈菀青眼睛一亮,“是”直接还没等她转身,秦妩继续道:“但是,你这个丫鬟,却要留下。” 秦妩抬手一指,正对着的就是绿衣。 绿衣眼睛立刻瞪圆了,只是也感觉到了四周的气氛不对,缩了缩脖子,往沈菀青那边挪了挪,拽了拽沈菀青的衣袖,小声唤沈菀青:“大小姐” 沈菀青把她的手给扒拉了下去,看向秦妩:“为什么啊妾不是说了吗,这丫鬟摔倒的事,可是跟绿衣半点关系都没有。” 秦妩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本妃说是那件事了吗” 沈菀青心里咯噔一下:“那、那是什么” 秦妩眯着眼,最佳扬了扬:“也没什么,只不过,本妃今个儿闲了,专门来探讨一下,本妃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教教你这婢女规矩。” 秦妩的话一落,沈菀青与绿衣浑身都是一僵,沈菀青就知道秦妩要去找曹管家绝对没好事。 果然,这事情就来了。 沈菀青莫名有些后悔当时没拦着绿衣了,这下子可傻眼了。 绿衣则是听到规矩两个字,就脑袋懵了一下,她刚才,都说什么了也、也没说什么吧 沈菀青脸色沉沉的,绿衣老实了,缩在沈菀青身后默不出声。 想着,大小姐应该会保她的吧 沈菀青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当时也就是在气头上,所以,想给秦妩难堪,可却是忘记了,沈敬昨夜还来信让她这几日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不许再出乱子。 可这只是过了一夜,她就把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王妃你”沈菀青犹豫了下,还是出声,想说些什么至少这会儿让秦妩消了气也好啊。 只是还未等沈菀青说完,曹荣就带着人匆匆走了过来。 曹荣目光所及落在沈菀青身上,头疼了:怎么又是菀侧妃 沈菀青看到曹管家,神色惴惴的,唤了声:“管家伯伯。” 曹荣垂眼:“王妃、菀侧妃,不知唤老奴来,可是有事” 秦妩道:“锦书,你来把刚才绿衣的话学一遍给曹管家听听。” 锦书不知秦妩要做什么,可她心里对绿衣气得牙痒痒的,那是王妃亲手做的百花糕,她们采了这么久新鲜的花瓣,都白费了 于是,锦书惟妙惟肖地把绿衣的话,一字不漏,绘声绘色地表演了出来,尤其是当时绿衣那趾高气扬的得意劲儿。 绿衣自己说的时候还不觉得,锦书一表演出来,她顿时脸更白了。 朝锦书反驳道:“你、你少血口喷人,我、我哪里有这样了明明就是、就是你夸大了” 秦妩冷笑一声:“这么说,这些话你都没说过了” 绿衣缩了缩脖子,立刻跪了下来:“奴婢、奴婢” “怎么,这会儿知道自称奴婢了本妃还以为,你从未把本妃看在眼里。”秦妩无波无痕的话,却让绿衣的头垂得更低。 她这下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锦书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都是出自她口。 曹荣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温和的目光也凌厉了起来:“大胆绿衣,这话可是你说的” 绿衣头低得几乎挨着地面,心惊胆战:“是、是奴婢说的,只是、只是当时当时”绿衣是怕曹荣的,他知道这是王爷的心腹,连大小姐都不得不对他恭恭敬敬的,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丫鬟。 ... 第97章 三选,乱棍打死 绿衣有些后悔强出头了,想要把当时秦妩说她绊了锦书的事说出来。 可又怕牵扯出更多的事,以至于说话吞吞吐吐的。 曹荣是个人精,一看这,就知道怕是还有别的事,可王妃没提,那他就先处理这件事好了。曹荣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面对秦妩:“王妃,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小丫鬟” 秦妩睨了脸色沉如黑水的沈菀青,笑笑:“菀侧妃,不如你来说一个惩罚本妃听听” 沈菀青在心里把秦妩骂了个狗血淋头,可面上却不显。 柔柔弱弱道:“一切单凭王妃做主,绿衣没长眼顶撞了王妃,王妃尽管管教,妾半句怨言都不敢说。” 秦妩嘴角扬了扬:“这样啊可本妃先前记得很清楚,菀侧妃你这丫鬟,可真是完全不把本妃看在眼里啊。” 沈菀青脸色白了白:“是妾没管教好。” “这样啊,曹管家,你来说说看,不尊主母,忤逆主母,顶撞主母的婢女,应该如何处置”秦妩似笑非笑得瞧着脸色随着她每说一个词就脸色变上一变的沈菀青主仆二人,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噙着的冰冷,生生让沈菀青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现在不能顶撞她,不能求情不过是一个婢女,她还有很多个婢女。 沈菀青默默说给自己听,后来终于起了效果,憋紧了一口气,不言不语。 她很清楚,她是侧妃,秦妩是正妃,只要她再敢多说一句,被这女人抓住了话柄,怕是秦妩真能把整个祁王府都闹得不宁。;;;;;;;;;;;;; 若是再像是前两次一般,最后惹了祁哥哥厌烦,后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曹荣听着那几个词,想想每一个都在列,只是这事可大可小,可秦妩既然提出来了,他自然会据实禀告:“祁王府一向对于仆役婢女是比较人道的”曹荣低咳一声,开了口。 绿衣一听这,本来吊高的心脏扑腾落了地,曹管家这么仁慈,应该不会真的要按照家规惩罚她吧 只是下一刻,绿衣在听到曹荣接下来的话时,脸彻底白了下来。 曹荣道:“不尊主母,能直接乱棍打死;忤逆主母,可直接发卖;顶撞主母,可施拔舌之刑。” 曹荣一字一句,让绿衣整个人都蒙圈了。 只是曹管家的话还没完,默默看了绿衣一眼,继续道:“这只是寻常高门的家规,王妃你是祁王正妃,这样的惩罚,加重十倍,这,都要看王妃你的决定了,老奴谨遵的王妃的旨意。”曹荣知道这王妃其实嘴硬心软,怕是要杀鸡儆猴,故意加了最后一句。 听到曹管家那个十倍,绿衣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 被曹管家朝后摆摆手,立刻有仆役上前,掐着人中,给弄醒了。 绿衣一醒过来,立刻开始哭爹喊娘,开始拼命磕起了头,秦妩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一时间,四周静得有些恐怖,只能听到绿衣的哭喊声、哀求声。 沈菀青硬着头皮不肯开口说一句求情的话。 秦妩瞧着她,再看了看绿衣,再瞧了瞧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百花糕,眸仁沁凉,被日光幽幽一晃,莫名让沈菀青打了个寒颤。 沈菀青心一抖:她、她想做什么 秦妩笑笑:她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为了惩罚绿衣,就像是,她的确是没有证据,可若是有人自己开口承认,那即使没有旁证又如何呢 秦妩终于动了,她朝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绿衣的面前。 绿衣也不哭了,连忙恳求:“王妃,你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知道错了”她已经年纪不轻了,被发卖出去,怕是得不了好。 可另外两个,乱棍打死与拔舌,更是她不敢想的。 秦妩开了口:“三个,你自己选一个吧。” 绿衣哭得脸上糊成一片,看起来恶心极了:“王妃求求你,求求你” “求本妃,不如去求你的主子,只要她开口,也许,本妃会、考虑看看呢。”秦妩的声音软糯好听,甚至还带了笑意,可沈菀青愣是听出了一种阴森森的诡异感觉。 她默默吞了吞口水,头皮发麻。 绿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猛地转身朝沈菀青扑过去:“大小姐大小姐你救救奴婢,你替奴婢求求王妃,奴婢不想死啊” “走开,你得罪了王妃,王妃惩罚你也是应该的。”沈菀青瞧着秦妩那诡谲的目光,哪里敢开口,她生怕那一句说的不对了,连自己都会被牵扯进去。 沈菀青绝情的话不仅让绿衣愣了下,也让沈菀青身后低着头不吭声的婢女身体僵了下。 只是沈菀青自己却没看到。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在沈菀青看来,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沈菀青心里恨恨呸了声:早晚她要想办法拔掉秦妩这根眼中钉 只是时机未到,她还需要忍耐。 绿衣根本没想到沈菀青竟然会不管自己的死活,她整个人都傻眼了,眼泪鼻涕糊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恶心极了,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大小姐你、你不能这么对奴婢啊奴婢尽心尽力服侍了你这么久,你不能这样啊” 沈菀青却不痛不痒的,甚至在绿衣抓过来时,向后躲了躲。 她若是求了情,是不是秦妩就会说自己的婢女顶撞忤逆她,是她授意的 她绝不能再让这女人抓住把柄了。 秦妩看时机差不多了,歪过头看了眼曹荣:“曹管家,既然菀侧妃也觉得本妃的决定是对的,那本妃就替这婢子选一个好了,乱棍打死好了,也省得她以后再受苦头。” 曹荣心里诧异,可还是颌了首:“是,老奴这就去办。” 绿衣一听,彻底疯了,在仆役上前要把她拉走时,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大小姐,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明明是你让奴婢绊王妃的婢女的,是你嫉妒想把那百花糕摔没了的,后来才发生了顶撞的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大小姐,奴婢不想死啊”绿衣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沈菀青赫然白下来的脸。 ... 第98章 惩治,主仆内讧 “你胡说什么本侧妃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过你休要污蔑本妃”沈菀青在绿衣说出那件事后,尖锐地喊出声。 曹荣诧异地看向秦妩:“王妃,什么百花糕这婢子先前也做了什么” 秦妩弯了弯嘴角:“曹管家不是听到了吗就像是绿衣说的,只可惜啊,菀侧妃说本妃没有证据呢,你瞧,这不,当事人自己承认了呢。”秦妩重新把视线转到沈菀青的脸上:“菀侧妃,这是你的贴身侍婢吧” 沈菀青脸色白了又青:“是、是” 秦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就奇怪了,你的贴身侍婢,是你从沈家带过来的,你手里还拿捏着她的卖身契,她怎么会反咬主人一口菀侧妃说的污蔑,似乎于理不合呢。” 沈菀青被秦妩说的脑袋涨成一团:怎么办怎么办 她怎么也想不到绿衣事到临头了,竟然会把先前的事给说了出来。 沈菀青神情闪烁不定,硬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最后,没什么底气道:“她、她这是想要活命,才、才拉妾下水的。” 绿衣哭得只哆嗦,她还不想死啊,她才十七岁:“王妃,奴婢绝没有说谎啊,若非大小姐下令,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更何况奴婢与王妃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这么做” 沈菀青:“”该死的 绿衣想着大小姐是侧妃,祁王爷怎么着也不会为了一盘翻了的糕点怎么着大小姐,可她就不一样了,王妃这明显就是因为那盘糕点再抓她的话柄要她的性命啊。甚至很可能,当时王妃也是指名了她来刺激,最后来 绿衣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浑身都冒冷汗。 王妃竟然是拿捏住了以后出现的每一步,甚至,是不是连她说出是大小姐指使都在王妃的预料之内 秦妩歪过头,刚好看到绿衣这难以置信的脸色,漫不经心笑了笑。 那一眼,却让绿衣看出了其中的威胁。 她就是这么做的,可她不达到她的目的,那么,她就要了她的命 绿衣头陡然垂了下来:“王妃,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还望王妃饶奴婢一命”她已经得罪了大小姐,回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至少,能先保住性命再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曹荣也不是个傻的:“菀侧妃,这件事老奴会禀告王爷,到时候,让王爷调动只受王爷命令的暗卫,真相自然一清二楚。” 秦妩眯了眯眼:四周有暗卫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因为她并未感觉到有人监视的气息。 秦妩歪过头重新看了曹荣一眼,发现后者眸仁里闪过一抹精光,只是此时心神不宁的沈菀青并未发现,秦妩顿时了然了。 沈菀青的脸白色吓人,她腿一软,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她恨恨瞧着秦妩,可这件事不能捅到祁哥哥那里去,否则她一次次的与秦妩作对,祁哥哥就算是再傻,怕是也瞧出了她的心思。 她不能让祁哥哥起了疑心 沈菀青低垂着头:“王妃,是妾一时嫉妒冲昏了头脑,还希望王妃不要生妾的气,怎么惩罚就好,还望王妃大人大量,不要与妾一般见识。管家伯伯,这件事莞儿错了,求你不要告诉祁哥哥,不然不然莞儿真的没脸再活下去了。”沈菀青眼泪簌簌的往下落,与先前蛮横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非亲眼目睹,还真想不到一个人的演技能好到这种收放自如的程度。 秦妩弯了弯嘴角:“菀侧妃你这是承认指使绿衣,故意绊倒锦书了” 沈菀青咬牙切齿,巴掌大的小脸上,却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是。” 秦妩笑了:“曹管家,你可听清楚了” 曹荣颌首:“老奴听清了。” 秦妩这才慢悠悠拍拍手,走到了绿衣的面前,绿衣立刻激动地看向秦妩:“王妃饶命啊” 秦妩:“饶你可以,不过惩罚却是免不了的。” “奴婢愿意接受惩罚,只希望王妃你能饶了奴婢的贱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绿衣这会儿找到了主心骨,抓住就不肯放了。 秦妩道:“既然你绊了锦书一脚,那就让锦书也绊你二十次,不过每一次都要摔倒哦,少一次,就发卖你。”秦妩瞳仁一缩,吓得绿衣立刻缩着脖子不敢多话了,想着只要能不死,她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奴婢、奴婢愿意愿意” 锦书眼睛一亮,摩拳擦掌,王妃棒棒哒。 沈菀青低着头,恨得不行,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输给这女子秦妩她不是一向心慈手软吗为什么这几次,次次对她下手都毫不留情 可抬眼时,眼睛水濛濛的:“王妃,妾呢” 秦妩幽幽瞧了她一眼:“至于菀侧妃,交出绿衣的卖身契,再此罚跪三个时辰,至于原因不敬本妃,菀侧妃觉得,可好” 沈菀青脸都白了,三个时辰 可她这会儿还能说半个不字吗这女人绝对是在威胁她,绝对是的 罚跪三个时辰,一个不敬之罪换得她指使绿衣嫉妒正妃之错,秦妩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啊可真好。 但是她偏偏还不得不忍下来:“是,妾知道了。” 秦妩这才满意了,让锦书留下来惩罚绿衣,沈菀青另外的人则回去拿回了绿衣的卖身契,至于沈菀青则是老老实实的跪了三个时辰。陵修祁进了宫,一直到天黑才回来,那时候,沈菀青刚好跪满了三个小时。 秦妩留下的一个仆役低着头,看到沈菀青被侍婢搀扶着起身,小声道:“菀、菀侧妃,王妃、王妃让奴才给、给你带句话。” 沈菀青脸白得吓人,她觉得自己的膝盖快废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什么话” 声音怒气冲冲,吓得那仆役又是一抖。 仆役快要哭出来了:“王、王妃说,等菀侧妃你跪完,告诉你这、这四周没、没暗卫,多、多亏了菀侧妃你自己承认,否则还真没有证据呢。”仆役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等看沈菀青的表情,嗖的一下跑没影儿了。 沈菀青:“” 沈菀青呆愣了许久,才抖着手脸色铁青地指着仆役的背影问道:“他、他说啥” 沈菀青身后的婢女都垂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沈菀青眼一翻,彻底气晕了过去。 ... 第99章 争宠 沈菀青气晕的消息传来时,秦妩已经重新在膳房做好了百花糕祭奠完了。;;;;;;;;;;;;;;; 锦书兴奋的眼睛发亮:“王妃,今个儿太解气了,你没看到那绿衣一次次摔爬在地上的模样,哼,她自己不怀好意,非要绊奴婢,害得王妃亲手做的百花糕没了,真是可恶的主仆要奴婢说,王妃你就不应该只是罚跪这么简单,就应该让王爷知道,让王爷看看那菀侧妃楚楚可怜之下的真面目。” 秦妩正站在书桌前练字,一手漂亮的小楷,字迹秀气娟丽,很是好看。 “谁说陵修祁就不会知道了” 锦书一愣:“诶” 这次秦妩没再开口,一旁的锦画解释道:“沈侧妃跪了三个时辰,只不过是让王妃答应了不去说今日之事,可不代表别人不说啊。” “可、可曹管家不是答应了沈侧妃不”锦书看着曹管家不像是告状的人。 锦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瞅瞅你,怎么跟了王妃这么久了,还不开窍就算王妃不说,曹管家不说,你当王爷真的这么傻,一个不敬之罪就罚了菀侧妃跪足了三个时辰,王爷会信王府里这么多的暗卫,还有那么多人瞧见了,只要稍加打探就一清二楚了。” “所以”锦书眨眨眼,“菀侧妃白跪啦” 锦画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乐了:“是啊。” 锦书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早就看菀侧妃不顺眼了,每次都针对王妃,那会儿在宫里,竟然想要陷害王妃。 好在王妃聪明,能够化险为夷。 “那王爷这次,会对菀侧妃改观吗”锦书忍不住问出声,王爷早点知道那菀侧妃的为人,以后也不会万一发生点什么事不信王妃。 秦妩握着狼毫笔的手一顿,随即继续写着。 锦画拽了拽锦书的衣袖,让她别多嘴了,锦书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 王妃以后是要离开的,本就不用争宠。 所以,王爷对菀侧妃改观与否,对王妃来说,也没什么关系。 正如秦妩所猜测的,陵修祁从宫里回来之后,听到沈菀青跪了三个时辰的事,果然不信,“不敬王妃怎么个不敬法” 曹荣低咳一声,“这个” “怎么”陵修祁抬眼,墨黑的眸仁极深:“有本王不知晓的事情” 曹荣摇头:“也不算是,只是老奴答应了菀侧妃与王妃,不便开口。不过,王爷若是真想知道,可以再找个人来。” 陵修祁眯眼,摆摆手。 曹荣立刻把早就吩咐好的人给唤了进来,于是白日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讲给了陵修祁听。 陵修祁听完,脸色黑沉了下来。 曹荣让仆役下去,才小心翼翼看了眼:“王爷,这菀侧妃,似乎与原本沈相爷说的,可不一样啊。”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虽然不说,可不代表自己没长眼睛。 这菀侧妃,很针对王妃。 “嗯。”陵修祁应了声,清冷白玉的面容染上一层冷漠。 “王爷打算怎么做”曹荣本就觉得王爷当初答应沈相爷极为不妥,只是想到当初沈相爷为王爷做的事,王爷念着那份恩,也就同意了。 可前提是,菀侧妃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也就罢了。 但是很明显,这菀侧妃不是个省事的主。 陵修祁沉默了下来:“” 他不蠢,从寿宴那晚在宫里发生的事,他就看出来了。 陵修祁屈起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曹管家,你觉得本王应当如何” 曹荣连忙摇头:“这,老奴不好说。” 陵修祁道:“尽管到来。” 曹荣笑笑,“王爷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吗何苦为难老奴。”到底是主人家的事,他虽然跟着王爷多年,可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陵修祁嗯了声:“这件事本王自会处理。” 曹荣松了口气,他也看出来了,王爷是真心想与王妃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王妃如今 曹荣能看出来,王妃心里不舒坦有二:一则就是过去三年的不闻不问;二则就是菀侧妃,可偏偏,这两件事,每一件都不能把真相详细告知王妃,否则,牵一发就动全身啊。 可只要拖过这一年,王妃的气消了,孩子生出来了,王妃看到王爷的决心,是不是就能冰释前嫌了 毕竟,放眼看这整个天启,也没有哪个王爷能接受自家王妃给自己戴了这么一大顶绿帽子的。 曹荣很好奇,王妃的孩子爹到底是谁 以他们祁王府的联络网,竟然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 这着实,匪夷所思啊。 陵修祁看曹荣站着发呆,把放在面前的折子打开:“王妃晚膳用了吗” 曹荣连忙回过神,道:“用了,今个儿听于良说,多添了半碗饭。”这是心情好的缘故 陵修祁嗯了声:“没事儿就先下去吧。” 曹荣反射性的转身,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道:“对了王爷,有一封密信。早些时候递过来的,王爷你那会儿在宫里,就交给老奴了。” “谁来的”陵修祁头也未抬。 “这个”曹荣顿了下,才开口道:“是那边递过来的,听说,那边来人了。应该是这些时日王爷都是待在天启,他们急了。” 陵修祁冷笑了声:“来的是谁” 曹荣道:“月姬。” 陵修祁眉头皱了皱,重新垂下眼:“不见。” 曹荣却是犹豫了,“王爷,真的不见啊” 陵修祁没回答,拒绝的态度极为明显。 曹荣想了想,离开了之后很快又回来了,这一次手里拿着一封信,信上面放着一枚玉簪。 陵修祁不经意抬眼,看到那枚簪子,瞳仁缩了缩,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许久之后,陵修祁才慢慢伸出手,把簪子死死攥在掌心里:“她在哪儿” 曹荣颌首:“春月楼。” 陵修祁面容沉沉地打开那封信,快速看了一眼,漆黑的眸仁深不见底,里面潋滟着一抹寒凉的冷漠,几乎把人冻僵。 抬起手,把信扔给了曹荣:“烧了。” 曹荣应了,走到烛台前,把信烧成了灰烬,犹豫道:“王爷,去吗” 陵修祁眼底的无情更浓了:“见,为何不见他们不是都这么费尽心思地把这东西都送过来了吗” 曹荣担心:“王爷,你没事吧” 陵修祁站起身,攥紧了玉簪,长腿一迈,朝外走去。 “王爷”曹荣唤了一声,陵修祁头也未回地离开了。 ... 第100章 受了刺激 陵修祁并未直接出府,而是去了锦墨居。 站在锦墨居外,陵修祁暴躁的情绪被风一吹,散了些,他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玉簪,不多时,放入了袖口里,收了起来。 沉了沉心思,直到完全看不出异样,抬步走了进去。 秦妩正坐在苑子的凉亭里教锦书弹琴,锦书学了很久都没学会。 可又羡慕王妃与锦画随手就能弹出来,憋足了一口气非要学成,就算是一曲,那也是会弹了。 陵修祁进来时,刚好听到秦妩在做示范。 指下的琴调行云流水般,入耳轻灵空透,仿佛能穿透耳膜,静心凝神。 陵修祁发现,他最开始仅剩的躁动也平息了。 他站在暗处很长时间,直到秦妩最先察觉,手里的琴弦嘎嘣一声崩断了,秦妩在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抽手。 “王妃”锦书低呼一声。 陵修祁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秦妩的面前,攥住了她的手腕,仔细查看了,指尖莹白如玉,并未被划伤。 陵修祁松了口气,“下次小心着些。” 秦妩扫了他一眼,拽回自己的手:“”他若不是突然如鬼魅般站在那里,她也不会一用力把弦勾断了。 琴弦断了,这琴是谈不成了。 锦书与锦画看秦妩没受伤,拍了拍胸口,随即连忙行礼:“王爷万福金安。” “嗯,你们先下去吧。”陵修祁脸上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却也不敢多呆,福了福身离开了。;;;;;;;;;;;;; 秦妩在两人一转身时,也站起身,打算离开。 “阿妩,我们谈谈。”陵修祁唤住了秦妩。 “谈谈”谈什么秦妩嘴角勾了勾,脸上没什么表情,凉亭的八角挂了琉璃灯,把整个凉亭照得恍若白昼,四周却黑漆漆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给吞噬掉。“王爷莫非是要因为妾身白日里惩罚了菀侧妃,要找妾身谈谈” “这件事是她的错,本王知道与你无关。”陵修祁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视线近乎炙热,让秦妩柳眉轻蹙。 “哦,既然不是那件事,那就恕妾身不奉陪了。”秦妩抬手打了哈欠,“似乎挺困的,王爷也回去歇了吧。当然了,王爷若是觉得妾身亏待了王爷,那去揽月阁也行,怎么着,也不能让人觉得妾身真的是个妒妇不是” 陵修祁:“” 陵修祁在秦妩错身而过时,握住了她的手臂。 秦妩背对着他站着,脸色很不好看,头也未回:“放手。” 陵修祁:“我们谈谈。” 秦妩手臂一甩,只是没甩开陵修祁的手,秦妩回身,眼神里带着厌恶,“你到底想怎样让你和离你不离,看两个女人为你争风,是不是很快意啊” 秦妩眼底的厌恶刺痛了陵修祁的心窝,酸酸涩涩的,几乎充盈着整个胸腔。 “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秦妩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把他的手拽了下来。 秦妩使了力气,到最后,陵修祁不得不松开了力道。 陵修祁声音低哑:“完全没有可能了吗” 秦妩道:“是”秦妩仰着头,面无表情得瞧着他眼底的晦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穷追不舍呢是自己驳了他的面子,他心里不舒坦所以,就想重新把她抓在手里,最后再抛弃她一次秦妩眸底浮掠过一抹寒凉,带着恶意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陵修祁墨黑的眸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阿妩” 秦妩歪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琴弦之上,崩断的琴弦被光一晃,发出银色的辉光:“看到了吗若是那琴弦能恢复如初,妾身就原谅王爷哦,否则,王爷放过妾身,妾身也放过王爷。”即使最后奈何桥上,谁见了谁,也别打招呼。 一碗孟婆汤饮下,前尘往事,悉数忘尽。 陵修祁一张俊脸白了下来:“” 恢复如初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啊。 就算是铜镜碎裂,修复了还有裂纹,更何况事琴弦 秦妩的意思很清楚明了: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秦妩瞧着陵修祁的模样,知道他听懂了,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太过悲凉,让秦妩一时间哑了声。 “我知道了。”陵修祁敛了眉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多时,竟是转身重新走到了瑶琴前,把琴抱了起来。 秦妩:“”他又发什么疯 直到陵修祁走出锦墨居,秦妩还没收回视线,他不会真的要去把那琴弦接上吧 不过估摸着也绝无可能。 秦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过身,直接走回了房间。 弦断人散,陵修祁,他怎么就不死心呢 陵修祁出了锦墨居,于良看陵修祁独自一人进去,出来时依然是独自一人。 只是手里却多了一把瑶琴。 “额,王爷,这是”于良丈二摸不着头脑,王爷这是把王妃的琴给拿出来了 他仔细瞧了眼,发现琴弦竟然还断了一根。 于良默默开始了脑补:王爷去找王妃,惹怒了王妃,王妃刚好在弹琴,一个顺手,把琴砸了过来,瑶琴坏了,王爷为了赔礼道歉,就要修琴。 “帮本王把这把瑶琴送到书房。”陵修祁冷声吩咐,等于良接了过去,转身朝揽月阁的方向走去。 于良抹了一把脸,愣愣抱着琴:我去,王爷不会不会是要去找菀侧妃吧 于良唰地把脑袋扭过去,替秦妩着急,王爷难道被王妃刺激到了 所以,这也是想要刺激王妃 王爷诶,你这刺激不好,可是更难追回王妃了哇。 陵修祁的确是打算去找沈菀青,可却是为了白日里的事情。 本来他也只是怀疑,可今日却是确定了,沈菀青的确是在对秦妩抱着敌意。 陵修祁想到大婚之日秦妩被绑的事,俊脸冷沉,若非知晓沈菀青不可能毁了自己的大婚之日,他都怀疑是否那件事也是她所为。 可一则沈菀青不可能这么能沉得住气,用一年多的时日来挖那么一条密道;二则,左相也不可能让她这么做。 ... 第101章 反咬她一口 陵修祁到揽月阁时,沈菀青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绿衣的卖身契被拿走之后,人直接被曹管家带走了,至于送往了哪里无人可知。 沈菀青醒来,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花瓶砸了。 碎屑喷溅在跪了一地的婢女身上,沈菀青依然不解气:“我养你们何用养你们就是最后反咬我一口的吗啊,一个个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沈菀青是真的气急了,即使柳妈在一旁拼命拦着她,她依然歇斯底里的吼出声。 而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疾呼:“王爷万福金安” 沈菀青一怔,王爷 她是不是听错了祁哥哥怎么可能会来她这揽月阁 从她踏进祁王府,他就没进来一次过。 只是下一瞬,她想起来白日里发生的事,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秦妩那贱、人,不会不会说话不算话,还是捅到了祁哥哥那里去了吧 沈菀青脸色更难看了,猛地起身就要下床,可偏过头看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 慌慌张张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梳洗装扮”她怕被陵修祁听到,声音压得低低的。 婢女连忙起身,开始帮她着装梳洗。 陵修祁站在房门外,并未踏进去,背对着房门,深沉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凉亭上,眸色愈发深邃。 一炷香后,沈菀青在柳妈的搀扶下施施然走了出来,泫然欲泣地唤了声:“祁哥哥。” 陵修祁回头,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沈菀青因为跪了三个时辰,腿到现在还哆嗦着站不稳,眼睛里仿佛浸了水,委委屈屈的:“祁哥哥,你怎么来了要进来吗” 陵修祁冷漠道:“不必了。” 沈菀青心里咯噔一下:祁哥哥这是真的知道了 沈菀青咬了下唇瓣,祈求地看着他:“祁哥哥” 陵修祁沉默片许,“去偏房,本王有话与你说。” 沈菀青脸色更惨淡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应了声,跟上去时,朝柳妈使了个眼色。 柳妈立刻让所有的婢女都回自己的房间了,不留一人,柳妈则是一个人匆匆朝小厨房走去。 沈菀青为了装可怜,不让任何人扶着,一瘸一拐地朝偏房走去,站在门口,却是迟迟犹豫着不敢进去。 “祁哥哥。”沈菀青知道自己再拖下去,只会更加惹陵修祁厌烦。 痴痴念念地唤了声,泪珠啪嗒落了下来。 陵修祁背对着沈菀青,单手负在身后,冷峻的面容刀削寒冽,不为所动。 “本王说过,你若进来,就安安分分的,等一年后,本王就放你离开。可你,却违背了你先前所说的话。”陵修祁慢慢转身,一双墨瞳仿佛能看透人心,落入沈菀青的眸底,让她心下一惊。 “祁哥哥,莞儿莞儿”沈菀青疾走过去,泪珠涟涟,“莞儿错了,祁哥哥你别生莞儿的气。” 陵修祁没说话,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沈菀青,本王欠沈敬的,可不欠你的。” 沈菀青心一抖,感觉到了危险,向后退了一步:“” “而你,却借着本王对他的信任,骗了本王。”陵修祁危险而又冷漠,让沈菀青心下大骇。 难道、难道祁哥哥连那件事也知道了 不,不可能的。 祁哥哥顶多是从这些时日针对秦妩看出她的心思,不,他不可能知道那件事的。 沈菀青勉强稳下心思,泪珠掉的更凶了:“祁哥哥,那你让莞儿怎么办莞儿心慕于你,可、可这些话,让莞儿怎么说得出口更何况,莞儿还遭到了那种事,莞儿当时已经想要死了若非爹爹拦着,莞儿早就一头撞死了。祁哥哥,如今,你也要逼死莞儿吗莞儿是嫉妒妩姐姐,可这不是正常的吗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啊” 明明她才是认识陵修祁最早的,她小时候爹爹就告诉她以后,她是要嫁给祁哥哥的。 爹说他会想办法,只要她好好跟着他。 可谁曾想,他根本不呆在都邑,常年游历在外,四年前,他终于回来了。 却最后娶了秦妩。 她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 陵修祁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不是你们欺骗本王的理由。” 沈菀青低着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哽咽道:“可祁哥哥,这不是欺骗,莞儿只是隐瞒了对你的感情而已。可,发乎情止于礼,加上那件事,祁哥哥你让莞儿怎么说出口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祁哥哥还愿意娶莞儿,已经是把莞儿从地狱拉了出来,莞儿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感情的事,真的是无法控制的。”沈菀青说到这,直接跪了下来,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来,肩膀抖着,孱弱而又惹人怜惜。 陵修祁却不为所动,眸仁深沉如墨:“明日本王会去沈府,选个日子,本王会再在千里之外,替你寻一个更好的夫君。” “祁哥哥”沈菀青难以置信地抬眼,她以为自己说到这种程度。 加上自己这么惨的模样,祁哥哥怎么说也要心软了。 可她没想到,他为了秦妩,竟然做到了这么一步,她腿一软,蹲坐在地上。“你这是真的要逼死莞儿吗” 陵修祁:“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心思,本王不会娶你。” “可我们已经成婚了啊,明明我已经百般忍让了。”沈菀青这次是真的哭喊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 陵修祁:“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这就是你所谓的忍让你以为本王不知” 沈菀青:“莞儿已经知错了,祁哥哥你若是真的把莞儿送走,那莞儿也不活了。反正莞儿在祁哥哥你心里,本来也无足轻重,莞儿已经是不洁之人,两个月前那件事发生时,莞儿就应该一头撞死的,也不会如今这么惹祁哥哥你讨厌。”说罢,沈菀青爬起来,一个转身,就朝着一旁的墙壁撞了过去。 陵修祁眸色愈发阴森,在沈菀青真的要撞上去时,抬手。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立刻上前,把人拦住了。 “你真的非留下不可”陵修祁眯眼,眸色深沉如墨。 “祁哥哥,爹爹如今已然不被皇上喜欢,若是莞儿再因为妒忌被休弃,那么我们沈家,就彻底完了。”沈菀青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仰着头,眼神红通通的:“祁哥哥,爹当年的恩情,难道真的不足以让祁哥哥你再等上一年吗祁哥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逼死莞儿吗” 陵修祁沉默地看着她,眼眸黑漆漆的,里面敛着黑穹,让人心神微颤。 ... 第102章 降为庶侧妃 沈菀青是害怕的,陵修祁的脸色太过黑沉,让她心脏跳得厉害。 可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陵修祁是真的动了休弃她的心思。 但是他又不可能真的不顾父亲当年的恩情。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所以父亲当年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帮了陵修祁,这一点,足以成为如今她拿捏在手里的筹码,屡试不爽。 谁让,祁哥哥他就是个重情义的人呢 秦妩她不是自诩了解祁哥哥吗可祁哥哥的过往,她却是半分都不知晓,她的抵触,却是她一步步上位的机会。 陵修祁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菀青:“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沈菀青心一动,“祁哥哥,你说,莞儿以后绝对不再惹事了。” 陵修祁道:“一则,本王替你再寻一门亲事,自然不会委屈了你,本王会把责任全部都揽过来,你三日后自行出府;二则,你继续留在王府,位置由侧妃降为庶侧妃,本王暂时不会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只本王一人知晓,若阿妩原谅了你,这个惩罚就不作数。本王给你三日的时间,否则,本王会直接禀明皇上,正式降为庶侧妃,永不上抬。” 沈菀青听到庶侧妃永不上抬几个字,彻底傻了眼:“” 不,祁哥哥不会这么残忍的 陵修祁眸色极深,仿佛没看到沈菀青眼底的惊恐,继续道:“若是你选了第二条,一年后,等孩子生下来,本王会寻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你和离出去。 孩子你若是想带走,就尽管带走,若是你不想留,那本王也会当成亲生子看待,也算是偿还了当年欠左相的人情,只是,本王当初说的很清楚,娶你可以,不要惹她,可你显然,没把本王的话听进去。 若是还想留下来,本王最后警告你一次,就不要再妄想去寻她的麻烦,否则,别怪本王无情。”陵修祁抬步,靠近了,眸色沁着一层冰寒,让沈菀青莫名打了个寒颤。 沈菀青因为陵修祁的靠近,莫名向后退了一步,耳边嗡嗡嗡作响。 她没想到,陵修祁竟然做的这么绝。 降为庶侧妃她不要 让她去给秦妩道歉,还不如杀了她 可、可她更加不想被赶走 沈菀青无措地看着陵修祁:“祁哥哥” 陵修祁眯眼:“选一个吧。” 沈菀青头皮一麻,知道陵修祁不是在开玩笑,连忙喊出声:“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即使是道歉,她也不要被送出去,待在祁王府她还有机会。 可一旦再被嫁出去,那么,她牺牲了这么多,只为了嫁进来,岂不是都白费了 她还能忍,能忍 可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却在无止境的蔓延。 陵修祁微微抬了抬削瘦的下巴,“这是你自己选的,再有下次,本王会直接送你回沈家。” 留下这句话,陵修祁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沈菀青想到什么,连忙把人唤住了:“祁哥哥” “怎么”陵修祁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冷峻的侧脸让沈菀青痴迷,却又带着满腔的不甘心。 “祁哥哥,从大婚之日,你一天都未留在揽月阁”沈菀青羞于启齿,可偏偏她若是不提,怕是他根本不会留下来。但是他不留下来,等日后肚子显出来,她要怎么交代 未婚先孕还是说,是她不甘寂寞,与人通奸 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今日无论如何,她也要把他给留下来。 “那又如何”陵修祁显然从未想到过这一层,他娶她,只是因为欠沈敬的人情,沈敬在一个多月前找到他,沈菀青烧香途中被歹人所污,怀有孽胎,唯有寻一门亲事掩盖过去,否则,她这一生都毁了。 嫁给陵修祁是最好的选择,他身份高,等一年后即使和离,只要不传出她婚前失贞,寻的理由合情合理,沈菀青也能继续寻一门亲事。 沈菀青没想到陵修祁竟然没听懂她的意思,眼圈泛红:“祁哥哥,你不留在揽月阁,等莞儿肚子大了,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沈菀青说完,浑身颤抖了起来,泪珠簌簌而落,看起来可怜而又难堪。 陵修祁沉默了下来:“”他从未想到这一层。 就像是他先前与秦妩讲的,沈菀青只是沈菀青,她嫁进来改变不了什么。 一年后,他就会把她送走。 可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陵修祁的犹豫让沈菀青心底涌上一股狂喜,“祁哥哥,帮人帮到底,若是传出去,那跟莞儿未嫁给祁哥哥有何区别若是让人知晓莞儿婚前失贞,怕是别说是莞儿,就算是爹爹,也没脸在都邑再待下去了。”沈菀青朝前走了两步,身体摇摇欲坠,“若真是传出去,为了爹爹,为了沈家,莞儿不如不如” 沈菀青说着,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抵在了脖颈上。 此时,柳妈刚好端着一杯清茶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上前,把清茶放好在桌面上,疾呼:“大小姐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柳妈,你让我去死吧我没脸活下去了啊一个多月前,我就应该去死啊”嘶声裂肺的哭喊响彻在耳膜旁,陵修祁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须臾,缓缓开口:“本王既然应了左相,自然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 低沉的嗓音让沈菀青欣喜若狂,止了哭泣,小心翼翼道:“祁哥哥,你要留下来吗” 陵修祁清冷的目光落在沈菀青脸上,薄唇微动,轻吐出一个字眼:“不。” 沈菀青愣住了,傻了眼,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字:“” 为什么 他明明说了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沈菀青想尖叫,想斥责陵修祁,可她到底没这个胆子。 陵修祁的视线扫过沈菀青呆愣的眸仁,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本王今晚上有事不在府中。” 沈菀青愣住,没听出陵修祁话里的意思。 ... 第103章 自毁名声 柳妈却是听清了,扯了沈菀青一下,“大小姐,还不快谢谢祁王” “祁哥哥”沈菀青怔怔看了柳妈一眼,柳妈立刻附耳:“祁王不在府中,这是允许我们传出去,今夜他歇在揽月阁。;;;;;;;;;;;;;;;” 沈菀青眼底立刻异光大盛,眸仁闪烁着泪光:“祁哥哥,谢谢你” 陵修祁:“记住你今晚的话,别再去惹她,懂了” 沈菀青心里恨恨的,可心里却舒坦了不少,今夜祁王留在揽月阁的消息传出去,秦妩她这么欢喜祁哥哥,她会嫉妒的要疯掉吧 只要能打压到秦妩,沈菀青就觉得快意。 沈菀青低下头:“莞儿记下了,不会再惹事了,祁哥哥你放心好了。” 柳妈也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拿起清茶,朝沈菀青撞了撞。 沈菀青立刻又上前两步,“祁哥哥,你一路赶过来,渴了吧,这是柳妈泡的茶,你喝一口吧,很香的,这是皇后娘娘先前赏赐给爹爹的贡茶。” 陵修祁垂眸,并未接过来:“不必了。” 转身,根本没有停留的离开了。 陵修祁这次并未从揽月阁的正门离开,而是避开了王府里的侍卫,很快出了府,身影消失在暗夜的沉寂了。 沈菀青在陵修祁离开之后久久都没回过神,死死咬着牙,攥着手里的茶杯,气得浑身发抖,秦妩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么费心费力的连一杯茶的时间都没了吗 沈菀青砸下的动作被柳妈拦了下来。 “大小姐诶,这时候可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若是砸了,动静传出去,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柳妈安抚地把清茶接了过来,然后转了一圈,走到一个花瓶前,把茶水倒了进去。 可惜了这里面的药了,可是花了她三两银子呢。 无色无味,也没有任何副作用。 只是可惜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要药到的人压根不肯喝一口。 “可你看他那态度,怕是即使以后真的设计到了他,他也不会留下那孩子。”沈菀青咬牙切齿。 柳妈走过去,把她按在座位上:“大小姐诶,你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嘛夫妻间,最怕生嫌隙了,正妃因为纳侧妃闹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已经生了,我们只要等着,还怕等不到好机会再说了,若是真的设计成功有了孩子,那可是王爷的骨血,现在虽然无情,可真到时候了,王爷可就不一定舍得了” 沈菀青咬咬牙:“也是。”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嫁进来,她甚至不惜污了自己的名声。 “大小姐,你尽管等好了,若是王爷主动碰了你,那到时候意义就不一样了。”柳妈低低笑着,一张皱成菊花的脸,看起来奸诈而又丑陋。 “怎么说”沈菀青眼睛亮了起来。 “这大小姐就不用操心了,尽管等好了。”柳妈拍了拍沈菀青的肩膀,这沈菀青烂泥扶不上墙,可夫人却是不会放过秦妩的。 她不过一次没跟着,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真是蠢笨如猪。 “也只能如此了。”沈菀青以为柳妈得了沈敬的吩咐,倒是也没多想,“只是,”沈菀青摸了摸肚子,“那假孕药这么长时间了,别没效果了。” “大小姐不用担心,这是老爷亲自进宫向皇后娘娘求的,皇后娘娘给的东西,保准错不了。”柳妈道:“上一次大夫都检查不出来,大小姐害怕什么” “可,我这心里不舒服” 她借用假的孩子,甚至自毁名声才得以嫁进来,可秦妩呢,她怀了祁哥哥的孩子,还能名正言顺的生下来,祁哥哥还这么护着秦妩,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入夜,秦妩梳洗完毕之后窝在里间的软榻上看书,锦画坐在她身边不远处在绣花。 锦书匆匆在外面走了进来,却又没进来。 锦画奇怪地看了外面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这大晚上的,你跑出去做什么”锦画怕打扰了秦妩,压低了声音询问。 锦书欲言又止,脸色很不好看。 朝里面看了眼,摇摇头:“没什么。” 可想到出去小厨房给王妃拿夜宵时听到的消息,眉头皱得死死的。 王爷怎么能能 可随即却又耷拉下脑袋:王爷留宿在哪里是王爷的自由,只是,只是她心里替王妃不舒坦。 “出了什么事”秦妩抬眼,隔着珠帘看向外间。 两人嘀嘀咕咕的,这很不正常。 锦书连忙摇头:“王妃,奴婢没事儿,就是夜宵拿过来了,王妃你要喝吗” “不喝了,歇了吧。”秦妩没听出锦书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才起身,身子这两日乏的很,也容易犯困。秦妩掩唇打了个哈欠,“你们也去歇息吧,留一盏灯就好。” 锦画应声:“是,奴婢知道了。” 两人匆匆进来服侍,不多时,锦书与锦画走了出去。 锦画戳了锦书一下,“到底怎么了从回来就不对劲。”若非王妃真的倦了,怕是早就看出来异样了。 锦书咬着唇,压低了声音道:“我先前去小厨房,听、听到一些话。” “什么话有人编排王妃了”锦画瞧着又不像,若真是有人敢背地里嚼舌根,怕锦书这火爆脾气,早就跟人吵起来了。 “没。”锦书耷拉着脑袋,用脚踢了踢地面的土。 “你这是要急死我快说到底怎么了” “我听他们说今晚上王爷去了揽月阁。”锦书眼圈红红的。 “嗯”锦画先是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去了就去了,应该是为白日里的事。” “可可王爷到现在都还没从揽月阁里出来,她们说、说”锦书咬咬唇,“怕是王爷今个儿要歇在揽月阁了。”这才是她在意的地方,王妃嘴上说不在乎了,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没就没了 若是让王妃知道了,怕是心里该多难过啊。 锦画怔愣了下,半晌没回过神,最终,转过头小心翼翼看了眼内室,压低了声音道:“这事,千万别让王妃知道。” ... 第104章 兄妹之情 锦书声音带了哭腔:“可、可明个儿估计整个祁王府都会传遍了。” 更何况,以菀侧妃那性子,绝对会传得整个都邑皆知。 生怕没人知道似的。 “这事你别插手,要传就传好了,若真是事实,王妃更有理由不理王爷了,也能趁机离开了。”锦画沉沉心思道。 既然王妃不打算再留在祁王府,那就趁早离开的好。 待在祁王府,许多事都做不便利,而接下来王妃要做的事,怕是更需小心谨慎。 稍微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锦书听出了锦画的意思,红着眼圈颌首:“我知道了,只是王妃这么多年的感情” 锦画轻叹:“可与严家那么多人的性命相比,王妃早就有了取舍。”否则,事情哪里会僵到这种地步 锦书与锦画很快去歇息了。 秦妩站在内室的窗棂下,风把两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传送了过来。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若是旁人怕是听不真切,可她自小习武,加上严将军对她进行过专门的特训,即使只有那么轻微的响动,秦妩还是分辨出来了她们交谈的意思。 秦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落下了支撑窗棂的木栓。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沉寂了不少。 秦妩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了,只可惜,躺在床榻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动,秦妩身体一僵,动作停滞了下来。 她以为是错觉,只是不多时,她极敏锐地听到窗棂响动了一下,随即房间再次陷入了无声无息中。 秦妩歪过头,隔着床幔面无表情地盯着窗棂的方向。 房间仅有的一盏琉璃灯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恍恍惚惚的,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秦妩警惕地眯起眼,手慢慢朝床榻最里面探过去,把一把匕首握在了手里。 来人一袭黑色锦袍,身形矫健修长,只是随着他的靠近,入鼻带了一股熟悉的药香,秦妩愣了下,手上已经在黑衣人靠近将要刺过去的动作停了下来。 匕首的刀尖堪堪停在那人的眉心,来人也不躲。 黑布下的一双眼,狭长深邃,正灼热地盯着她。 声音低缓清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伤我。” “你怎么来了”秦妩皱眉,声音低低的,也带着一股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不能来”来人慢慢落下黑布,露出了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容,赫然是三皇子陵清泓。 秦妩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身,“你疯了是不是这里是祁王府,被人发现了,你怎么解释” 陵清泓摇头:“他们如今没那个本事能抓到我。” 唯一能察觉到他的陵修祁却是不在王府,这个地方,他如入无人之境。 可他不想告诉秦妩实情。“更何况,陵修祁如今在揽月阁,迟来的洞房花烛夜,他不会知道的。” 秦妩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三皇子,我先前在宫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我不甘心。”陵清泓撩开床幔,面容在晕黄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你看,他背叛了你,你说过的,你羡慕你爹跟你娘那样琴瑟和鸣的感情,可他不是,他娶了沈菀青。臻儿,你何苦还留在这里只要你点头,我明日就禀告父皇,让你改嫁给我。” 秦妩头疼不已:“你怎么会知道的你安插了人在祁王府” 陵清泓沉默了下来,可还是承认了:“是。” 秦妩轻叹:“把人收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牵扯进来的,我会与陵修祁和离,只是时机还没到,可即使我与他和离,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三皇子,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是真的不在乎吗若是你装病的消息散布出去,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淑贵妃” 陵清泓的脸一变,神色间掠过痛色:“为什么我不可以” 秦妩深吸深吸一口气:“抱歉。” 除了说这个她应该什么也说不了了,如果没有四年前的事,也许,她可能真的会按照娘亲当年与淑贵妃开玩笑的话,嫁给陵清泓。 可如果也只能是如果。 陵清泓上前,凤眸里潋滟着痛楚,“我想要的,不是一句抱歉。” 秦妩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而又无情:“可我能说的,只有这个,三皇子,放弃吧。” 她有血海深仇,她不能把他也拖下水。 陵清泓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洌:“若是能放弃” 他四年前就放弃了。 秦妩奇异地补全了他话里的意思,她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那些到了嘴边的话,都莫名苍白无力:“皇上不会同意你的,你这么做,让淑贵妃置于何地外界又会怎么说” 那些流言蜚语,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 她不在乎,是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是抱了与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可他不同,既然误打误撞把身子骨养好了,那他就应该好好活下去。 “我不管这些,母妃也不会在意的。”陵清泓眼睛一亮,她是不是 “可我介意。我说过,我不会再选皇家之人。”秦妩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皇上,他依然是你的父皇。即使他是受人蒙蔽,可那些命令终归是他下的,我不动他,一则,是他君,父亲是臣,父亲当年不肯逃,是因为他不愿做一个背主的人,让严家一门忠烈受人诟病,父亲也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弑君之人;二则,他的确是遭了别人的道可我不说,不代表我不会连他一起不恨。”秦妩的话一句句敲在陵清泓的耳膜上,让他修长的身体晃了晃。 “可他是他,我是我。”陵清泓目光里的悲切让秦妩心有凄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四年前与四年后,我对你都是兄妹之情,而你,也说不定也是如此,你只是混淆了亲情与男女之情。”因为孤寂,惺惺相惜。 陵清泓苦笑:“我还没蠢到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秦妩偏过了头,背脊挺得笔直,也像极了她骨子里的性格,倔强而又认死理。 她不愿意的,没人能够强迫的了。 ... 第105章 绝情,不留后路 “我话已至此,你走吧。别再来了,否则,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秦妩从未觉得一句话造成的伤害竟然会这么大,可越狠绝的话,越能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羁绊。 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也淡了。 有淑贵妃在,她相信陵清泓会选择一条对她,对他都好的路。 陵清泓沉默了下来,许久都未言声:“若是,我不愿意放弃呢。” 秦妩重新看向他,“然后呢” 她眼底太多淡漠,里面潋滟着的冷意让陵清泓心惊。 他最终无力垂下眼:“那陵修祁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秦妩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陵修祁是个意外,是她报仇之外的一个存在。 而这个存在,也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了。 至少,是在她心里。 陵清泓一直睨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的小动作,苦笑:“你竟是真的动了心。” 秦妩:“” 陵清泓:“为什么是他” 秦妩抚了抚额头:“我说过了,我与他也是不可能了。” 陵清泓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筋梗住了,转不过来:“可如果不需要报仇,你还会选择和离吗” 秦妩心头一动,眸色也凉薄了下来:“你也说了是如果了,三皇子,走吧,别再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陵清泓道:“你不会放弃的,你们至少,还有一个孩子不是吗”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心底,都是苦涩一片。 四年的时间,他们近在咫尺,可他却根本不知晓。网 硬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等他终于把人等了回来,她却告诉他这些,他不甘心。 秦妩笑了声:“三皇子还是不了解我,我既然打算和离,怎么会留下他的孩子” 陵清泓怔愣了下来,皱着眉:“什么” “孩子不是他的。”秦妩嘴角的笑容淡淡的,长挑的凤眸潋滟着让人惊艳的光,可那笑意却让陵清泓浑身发凉:“我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你知道的。” 陵清泓浑身一震,难以置信:“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有疯。”秦妩突然伸出手攥住了一旁的匕首,“你走不走你若是再不走,那我也不介意喊人来了。” 陵清泓道:“你不敢。” 他赌她不敢真的做的这么绝。 秦妩:“陵清泓,四年前你就不了解我,更何况是四年后” 她话音一落,就张开嘴,竟是真的要喊出声。 陵清泓不可能真的让她落个私会奸、夫的名声,那几乎是把她彻底毁了。 他咬咬牙:“我明晚还会再来的。” 在秦妩已经出口的“来”字下,直接身形一晃,就蹿出了窗外,须臾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暗夜的沉寂里。 秦妩把到了舌尖的话慢慢吞了回去。 可还是引起了外间的锦画注意,她似乎觉得方才王妃喊人了,又仿佛不觉。 披了外衫,动作很轻地走进来,发现并无异样。 松口气,离开了。 直到锦画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秦妩才重新坐起身,望着床幔外空寂的房间,轻叹一声。 她这一世似乎欠了太多的债,何时才能还完 秦妩重新闭上眼,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没想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一直到后半夜,窗棂再次晃了一下。 秦妩警惕地睁开眼,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那人缓缓靠近了,轻撩开床幔,似乎察觉到秦妩醒了,视线一转,落在她锦被外的手,握住了。 冰凉的掌心贴上肌肤,秦妩眉头皱了起来。 转了个身,把手挣脱了出来。 背对着对方,又重新闭上了眼。 身后好久都没传来声音,秦妩继续装睡,随后感觉到对方把一个东西放在了枕头旁。 秦妩眼神冷了下,想直接扔掉,可又不想睁开眼看到对方。 权衡之后,继续闭眼。 只是秦妩没想到,对方竟然死皮赖脸地自行走到了窗棂外的软榻上,窝了下来。 秦妩:“” 秦妩想起先前锦书的话,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声。 直接把被子一掀,蒙住了脑袋,彻底眼不见为净。 陵修祁一直在软榻上待到天快亮了才闪身从窗棂口再次跳了起来离开了,秦妩不知道陵修祁偷偷摸摸来是要做什么,可与她无关。她刚睡了一会儿,陵修祁离开时,她也只是睁开眼看了眼,又重新闭上了,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锦书与锦画也不敢打扰秦妩,就一直在外等着。 秦妩一醒,她们听到动静就敲了敲门。 “王妃,可是要起了” “嗯,你们进来吧。”秦妩坐起身,拿过外衫披上,刚穿好,锦书与锦画就进来了,一个把清水端过去,一个过来把床幔给勾了起来,只是歪过头时,却讶异道:“咦” “嗯”秦妩歪过头,“怎么” “王妃,这里怎么多了一枚玉簪”锦画把枕头旁捡起的玉簪递给了秦妩。 秦妩看了眼却没接,玉簪很素,但是质地却极好,通体雪白,凝脂一般,日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 秦妩想到昨夜陵修祁待得那片刻,眯了眯眼,更不愿再多看。 “收起来吧。” “是。”锦画看秦妩不想多谈,也不再多问。 只是奇怪,她们昨夜铺床时还没看到,怎么一晚上突然多出来一个这么东西 锦画把玉簪放好了,秦妩已经起来了。 梳洗完毕之后,秦妩还未站起身,外面就传来了一声禀告:“王妃,菀侧妃求见。” 秦妩还未说话,锦书脸色先一变。 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这菀侧妃想干嘛 难道是来炫耀的 锦书感觉到危机感,立刻转过头看向秦妩:“王妃,你一定不要见啊这菀侧妃昨个儿才受了教训,指不定就是来找王妃对峙的。” “本妃有什么好让她对峙的”秦妩知道锦书在担心什么。 “菀侧妃她、她他反正王妃你今天,别、别见她就是了。”锦书担心秦妩受到伤害,脸白白的。 秦妩轻叹一声:“你在担心陵修祁昨夜歇在揽月阁的事” ... 第106章 没脸没皮 锦书脸一白,说话都不利索了:“王、王王妃,你怎么知道” 秦妩摆摆手:“我没事儿,放心好了。继续梳妆吧。” 许是秦妩的反应太过淡然,锦书反而安定了下来,只是一边帮秦妩梳发髻,一边奇怪,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秦妩并不急,沈菀青她自己往她面前来撞,那就等着好了。 等秦妩用完膳,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沈菀青在锦墨居外等的差点跳脚。 可想到昨个儿陵修祁的话,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一次,柳妈也跟着来了。 她怕再容忍沈菀青任性几次,估计夫人也不用再借着这沈菀青打压秦妩了,沈菀青自己都能把自己个儿给折腾死了。 所以,她需要从旁瞧着,指点着,防止再出现点别的意外。 沈菀青今个儿老实多了,一则是因为她心里欢喜,终于能看到秦妩黑沉嫉妒的面孔了;二则,就是陵修祁说把她降为庶侧妃的事,这惩罚太重,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可让秦妩原谅她,却是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她已经把昨夜祁哥哥歇在揽月阁的消息散步出去了,怕是她更是气她。 这已经是半个时辰了,那可恶的女人。 直到沈菀青等得不耐烦了,锦墨居的苑门才打开,锦书冷冷看了她一眼:“菀侧妃,请吧。” “哼。”沈菀青趾高气扬地抬步,施施然踏了进去。 只要能气到秦妩,这口气,她忍了。 秦妩因为祁哥哥要纳侧妃都能和离了,知道他们之间可能有点什么,那还不嫉妒疯了 沈菀青嘴角洋洋得意,已经预见到秦妩黑沉着脸的模样。 可直到被锦书引着到了锦墨居的凉亭,她站在台阶下,向上看去,却发现秦妩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视线刚好凉凉瞧过来,嘴角扬了扬,冷漠得紧。 沈菀青从秦妩的脸上,除了嘲讽,别的什么都瞧不见。 她愣了下:怎么回事 难道消息还没传到秦妩这里 沈菀青安慰自己,笑了笑,拾阶而上:“王妃,妾来给你请安了。” “哦确定是请安,没点别的”秦妩眯着眼,眼底似笑非笑。 沈菀青走到石桌前,“王妃莫要生妾的气,妾今个儿着实有情况,才难得起的晚了,也过来的晚了点。”说罢,捏着帕子娇羞一笑。 锦书与锦画站在秦妩身后,看着这模样,眉头都皱了皱。 秦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弯了弯眉眼:“哦有情况,什么情况啊” 沈菀青自顾往秦妩对面一座,脸颊酡红一片:“王妃,你这不是羞煞妾了么。” 秦妩却只是掀了掀眼皮:“羞煞没羞煞,本妃不知晓,可是本妃让你坐了吗” 凉凉的一句话,让沈菀青顿时变了脸色。 柳妈连忙在身后戳了戳。 沈菀青不甘心地站了起来,头垂得低低的:“是妾莽撞了。” 秦妩:“哦,那坐吧。” 沈菀青:“”柳妈在沈菀青爆发之前,立刻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念了一个字忍。 沈菀青忍了下来。 秦妩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那柳妈一眼。 忍倒是有意思。 沈菀青要忍什么能让沈菀青这般忍气吞声,原因怕是也只有一个陵修祁了。 还是说,他们之间昨夜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 否则,以沈菀青的性子,知道自己昨个儿耍了她,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可这么一早,她却是来了,还被自己身边的老妈子提醒忍。 这就值得推敲了。 “菀侧妃来,可是有事要与本妃说”秦妩又喝了一口清茶,也没让锦书去重新端茶给沈菀青。 她左右连陵修祁都懒得应付,更何况是沈菀青 沈菀青垂了眼,把先前在揽月阁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王妃,昨个儿是妾的错,妾心眼小,王妃不要与妾一般见识。” “哦,没事儿,菀侧妃昨个儿不是跪了三个时辰了。”倒是没跪晕倒,沈菀青体质不错。 “王妃这是原谅妾了”沈菀青一喜,抬眼看秦妩。 秦妩抓住了什么,似笑非笑:“惩罚是一回事,可原不原谅却是另外一回事。” 沈菀青眼底的光亮消散殆尽:“那王妃,要怎样才能原谅妾” 语气却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一些。 “原谅如何,不原谅又如何本妃觉得,菀侧妃你应该是不在意的。” “”她是不在意,可祁哥哥在意 沈菀青想到那个三日的期限,浑身都不舒坦,她眯着眼,盯着秦妩的眼睛,突然就不想今个儿道歉了。 不是还有三天吗 凭什么她要这么低声下气的 等会儿回去就让爹过来一趟,她还不信,王爷能真的对着爹开得了这个口。 沈菀青拿着帕子遮了一下脸:“王妃,妾其实来,还是想请教王妃几个问题呢。” 秦妩凉凉看了她一眼:“哦” 沈菀青:“妾想知道王爷都喜欢些什么点心,妾好做了,给王爷吃。”沈菀青耷拉着眉眼,显得一张小脸,娇羞的像是盛开的玫瑰。 沈菀青的模样不错,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可她话里的意思,却怎么听都带着刺儿。 “菀侧妃问曹管家,不是更方便”秦妩知道她是故意气自己,可偏偏她就是不生气。 “曹管家哪里有王妃知晓的详细,谁人不知,王妃你过去几年,可是把王爷给放在了心尖尖上,喜好可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呢。”沈菀青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柳妈看着话题越来越不对劲,偷偷拉了沈菀青一下。 沈菀青直接没理会,直勾勾盯着秦妩,就想看到她变了的脸色。 只可惜,她失望了。 秦妩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变。 “菀侧妃你也说了,那是过去,既然是过去,如今本妃已经忘了。菀侧妃若是想知道,本妃给你指条明路,要么,你去问曹管家;要么,你就亲自问王爷自己。”秦妩面无表情开口。 “可妾怎么好意思呢”沈菀青直勾勾盯着她瞧,也不打算得罪秦妩,可却也不急着道歉了。 不得罪,祁哥哥就暂时还能缓缓。 ... 第107章 打脸 “啧,本妃怎么没听出来,菀侧妃刚刚不还在向本妃炫耀,王爷昨个儿歇在了揽月阁吗”秦妩看她演得不累,自己看的都累了。 沈菀青嘴角的笑更大了,柳妈又扯了她一眼,她直接拍了下柳妈的手背。 柳妈眼神闪了闪,也不再管她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步步往套里下呢。 沈菀青娇滴滴捏着帕子:“哎呀,王妃你知道了呢,妾还真是不好意思呢,妾嫁进来这么久,先前因为王妃你被歹人绑走了身子骨不好,王爷就陪着你,没想到,王爷昨个儿会”她千娇百媚地朝着秦妩看过去,秦妩嘴角嘲讽的笑意却更深了。 “是吗那不知王爷留了多久啊” “诶”沈菀青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秦妩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浑身乏力,觉得身子骨果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王爷应该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秦妩走到沈菀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身。 “什、什么”沈菀青怔愣了下。 “忘了告诉你啊,王爷他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呢,你看,要不然,为啥昨个儿王爷后来回了锦墨居,菀侧妃你却说王爷一直在你的揽月阁呢这除非王爷有个孪生兄弟,否则,那可真是邪门了呢。”秦妩说完,直起身,瞧着沈菀青身后眼光眼鼻观鼻的一众婢女嬷嬷,似笑非笑。 她本来也只是猜测,猜测陵修祁根本就是昨个儿去找了沈菀青之后就离开了。 否则,他若是在揽月阁,后半夜也不会发神经出现在锦墨居。 可这些她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只是能看到沈菀青此刻变了的脸色,她却觉得心情不错。 沈菀青脸色难看极了,死死盯着秦妩:“你” 祁哥哥昨夜儿在锦墨居 怎么可能 他明明说过他昨夜不回来的 秦妩也懒得再搭理她,直接转身,慢悠悠下了石阶:“锦书锦画,送客。” 两人对视一眼,也诧异不已,王爷昨夜儿来过了 可她们怎么不知道 可瞧着菀侧妃这模样,还真是解气。 锦书与锦画等秦妩进了房,才转过身,面无表情道:“菀侧妃,请吧” 沈菀青气得浑身发抖,视线还未从秦妩身上收回来。 她想着炫耀的,想着刺激的,想着看到秦妩抓狂嫉妒的模样,可现在呢 被刺激到的反而是自己。 而自己却成了跳梁小丑,亏她刚才还演得像模像样的,她秦妩是不是一直在心里笑话她呢 沈菀青蓦地站起身,看到锦书与锦画的模样。 也感觉她们也在笑话她。 凭什么 这两个贱婢没资格 沈菀青抬起手,就要把秦妩给她的难堪发泄到锦书锦画的身上,只是她的手却被柳妈给攥住了。 “大小姐,你忘了王爷昨个儿的话了忍。” “可我忍不了了” “那么,你就这么认输了王妃可就是想要激怒你的,你若是发了火,传到王爷耳边,怕是讨不了好。”柳妈沉住气慢慢解释。 沈菀青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柳妈说的不错,她不能上了秦妩的当,她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撒泼的。 沈菀青咬着牙,瞧着锦书与锦画,微扬了扬头:“是,王爷昨个儿确实不在揽月阁,可你们也告诉王妃,昨个儿王爷歇在揽月阁的消息,是他让本侧妃泄露出去的。要是她多了嘴,传出去了什么,怕是王爷,也不会饶了她呢。” 锦书与锦画像是两个木偶:“这就不劳菀侧妃操心。菀侧妃你在意的,王妃可不一定在意。” 沈菀青冷哼一声:“是吗” 转过身,死死扫了那些带来的婢女一眼,看到她们畏缩的反应,才满意了。 捏着帕子,扭着柳腰离开了。 祁哥哥早晚是她的,她就再忍忍,再忍忍。 锦书与锦画等沈菀青走远了,才对视一眼,心里快意极了。 匆匆回到房间,把沈菀青的话告知了秦妩。 秦妩头也未抬,随意坐在窗棂下,捻着一枚棋子,瞧着面前的棋枰:“以后她的事,不用特意向我禀告,还有就是,也包括陵修祁。”秦妩抬起头,目光落在锦书与锦画的身上,“他是他,我是我,以后是他也好,是沈菀青也好,都与我无关。” 所以,她们也不用因为这些事为她担心,怕她受不住。 锦书与锦画听出了秦妩话里的意思,怔愣了下,半晌,缓缓颌首:“是,奴婢知道了。” 只是锦画心里,却诧异不已。 王妃这是彻底放开了 锦书没锦画想的这么深,一听秦妩这么说,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脯道:“王妃,昨个儿吓死奴婢了,生怕王妃知道了会难过,不过,王爷昨夜来锦墨居了怎么奴婢不知道” 秦妩应了声,却没有多说的意思。 锦画却是想到了早些时候在王妃枕头旁看到的玉簪,莫非那是王爷送的 她在锦书问出更不妥的话之前,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锦书捂住了嘴,也觉得自己多话了。 只是她好奇王妃怎么就猜的这么准王爷其实没真的留在揽月阁不过,刚刚看到沈菀青吃瘪,还真是解气。 一直到正午的时候陵修祁才从宫里回来。 刚踏进书房,管家曹荣就跟了进来,禀告王爷离府前让他注意的事。 “王爷,菀侧妃一早就去了锦墨居。” “嗯,可是道歉了”陵修祁坐在案前,随即拿起了一本折子,眉头深锁。 “这个不清楚,锦墨居按照王爷的吩咐没有暗卫在里面,只有周围有于良他们,只看到菀侧妃进去了小半个时辰,后来就气冲冲的出来了。很显然,是被王妃气到了。”曹荣也觉得这菀侧妃每次都是花样作死,次次受气,她还次次越挫越勇。 真是找虐呢,偏偏她以为自己的心思能蒙骗得了王爷。 如今王爷已经知晓了,若是再作死,怕是王爷不会留她。 “嗯,这件事不必管,三日后你去一趟锦墨居,若是王妃没有原谅沈菀青,就直接以本王的名义去宫里请旨,降为庶侧妃。”陵修祁眯眼瞧着面前的这些折子,锐利的眸子危险而又冷漠。 ... 第108章 避而不见 “是,老奴明白了。只是,菀侧妃先前离开锦墨居之后,就派了婢女出府去了一趟沈府,老奴怕是很快左相就会有动作。”曹管家头垂得低低的,心思却是转了好几转,估摸着是王妃那里不好道歉,菀侧妃把主意打到了托人说情上面了。 “传下去,本王身子不适,三日内避不见客。”陵修祁合上一本折子,随手一扔,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墨。 曹荣抖了下,应声道:“是,老奴这就去吩咐。”只是在转身前,小心翼翼看了陵修祁一眼,“王爷,昨个儿去春月楼,可把那东西拿到了” 他可是听暗卫说了,王爷后半夜回来了直接去了锦墨居。 怕是情况不会太顺利,以至于心情不好。 难道月姬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明明王爷已经去了。 “没有。”陵修祁眯着眼,侧脸愈发冷漠,手里翻着折子的动作也停歇了下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曹荣显然愣住了。 “重新约了今晚。”陵修祁眼神森冷,视线快速在折子上一扫,执起狼毫笔,在上面批注。 “王爷,是不是那边让你回去”曹荣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声。 王爷这么久未行动,怕是那边等不及了吧。 “”陵修祁冷笑了声,没说话。 曹荣也觉得自己多话了,转移话题:“王爷,先前拿过来的琴已经交给了鬼手,他说不一定能修复得了,不过他会尽全力的。” 陵修祁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很多:“嗯,没事儿下去吧。” 曹荣也不再多待,“是,老奴先告退了。” “等等。”陵修祁似乎想起什么,抬头:“王妃可用膳了” “啊,”曹荣回过神,摇头:“老奴来时,还未听说锦墨居让传膳,应是还没有。” “让膳房多准备一份,本王在锦墨居用午膳。”陵修祁把手里的折子一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压下一道暗影,只是周身的冷漠却是又加深了几分。 曹荣瞧着陵修祁的背影,揉了揉眉心,那边的人还真是找死,用那东西就以为能逼着王爷妥协 也是痴人说梦。 陵修祁踏进锦墨居时,秦妩还在自己下棋,她这一盘子一直下了小两个时辰了。 左手跟右手,却也就这样一直下了下去。 “王妃,王爷来了。”锦画轻声进来,在秦妩耳边低声道。 “来了就来了,不用管他。”秦妩头也没抬,手里捻着黑棋子,仔细琢磨着下一步的走向。 锦画愣了下,抬起头刚想出去,抬头,就看到陵修祁正站在珠帘外,她连忙行礼:“王爷万福。” “下去吧。”陵修祁挥挥手,同时,长腿一迈,踏了进来。 秦妩捻着棋子的手一僵,又不动声色地舒展开。 落下一子,轻叩棋枰,发出一声清冽的响动。 锦画低垂着头,很快匆匆离开了。 陵修祁靠近,带进来一股凉气,秦妩皱皱眉,继续下自己的棋,只把对方当个透明人。 她反正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会死皮赖脸的留下。 她何苦费那般功夫再理会 只是秦妩不说话,陵修祁也不觉得烦闷,走到软榻旁,坐在了秦妩的对面。 “一个人下棋,不无聊”陵修祁没话找话。 秦妩目不斜视,装聋作哑。 陵修祁无声轻叹一声,在秦妩又落下一子时,捻起一枚白子。 随之,还未等他有施展的机会,秦妩把手里原本攥着的半把棋子松开,全部洒在了棋枰上。 哗啦啦的声响,听起来清脆极了。 秦妩掩唇打了个哈欠,朝外喊:“锦画,传膳。”这才似笑非笑凉薄地抬眼,“不巧,妾身不想下了。” 陵修祁愣了愣,墨黑的眸仁里噙着一抹流光:“那的确挺巧,本王正好也饿了。” 秦妩:“” 陵修祁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不知可否在阿妩这里蹭顿午膳” 秦妩瞳仁缩了缩:“那可太不巧了,怕是没准备王爷的午膳,不如,王爷还是回书房吧,或者,去揽月阁左右也不只有几步远,昨个儿王爷你刚宠幸了菀侧妃,这会儿过去还能好好温存一番。” 陵修祁:“” 陵修祁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无奈,他昨夜也是存了心思。 就是怕她多想,只是纳侧妃已经把她惹怒,若是她听到了,怕是会闹得天翻地覆。 所以,他在消息传出来之前,回了锦墨居。 难道她还是误会了 “本王昨夜并不在揽月阁。”陵修祁沉默了下,还是解释了一声。 “王爷这是敢做不敢当了”秦妩唯恐天下不乱,“难道王爷要说,菀侧妃这一早不适的娇羞都是装的” 陵修祁也噎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秦妩继续噎他:“王爷别是想说,你其实昨夜呆在妾身这里吧那妾身可是天大的冤枉。” 陵修祁:“”他昨夜明明 秦妩眼睛微微睁圆了:“王爷你这是无话可说了” 陵修祁揉了揉眉心,“阿妩,本王昨夜在不在,你不是知道吗” 他来的时候,她没睡着。 秦妩扬了扬嘴角,“妾身不知道啊。” 陵修祁提醒:“玉簪。” “咦,王爷在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秦妩眨了眨眼,若有所悟,“哦,王爷说枕头旁的那枚玉簪啊,那是王爷你放的啊,何时放的妾身怎么不知道还以为昨夜锦墨居进了宵小,怕是赃物,妾身就让人扔了。” “扔了”陵修祁抬眼,墨瞳怔怔落在秦妩身上。 “是啊,扔了,真是王爷你放的啊”秦妩绞着手帕,担忧道:“要不,妾身再给捡回来” “阿妩你扔哪儿了”陵修祁显然没想到,秦妩竟然讨厌他到,连他送的东西直接就扔了。 “锦墨居后的小池塘了。”秦妩道:“王爷要是真这么重视那东西,要不,妾身去捞回来只是妾身这身子骨,怕是不合适啊。” 陵修祁似乎愣了好久,才垂眼,缓声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 秦妩弯了弯嘴角:“好啊。” ... 第109章 邀约 秦妩倒是没想到陵修祁一早就让曹管家准备好了午膳,锦画刚走出去传膳,人就来了。;;;;;;;;;;;;; 一桌子的午膳,看得秦妩只皱眉。 陵修祁从软榻上站起身:“饿了过来用膳吧。” 秦妩却是稳坐如山,垂着眼,指尖碰了碰面前棋枰上的棋子:“突然又不饿了。” 秦妩没抬头,陵修祁也没说话。 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陵修祁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许久,陵修祁低沉清冽的嗓音缓缓传来:“那就温着,你饿了记得用膳。本王想起来还有折子没批,先走一步。” 秦妩:“哦,不送。” 秦妩依然没抬头,她说不清自己此刻心里什么感觉。 浑身的刺,多扎几次,也该差不多了。 锦画直到陵修祁离开锦墨居,才走了进来:“王妃,王爷走了。” “嗯,走了就走了。”秦妩歪过头,看向窗棂外,从那里只能看到锦墨居的九曲回廊,绵延到深处,陵修祁的身影却早看不到了。 “王妃,那玉簪”锦画就在外头,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她果然猜对了。 那玉簪就是王爷送给王妃的。 “扔了吧。”秦妩重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散乱的棋枰上,情绪很稳。 “啊,真扔了啊奴婢看那玉簪质地很好,怕是不易得”锦画怕秦妩以后后悔,想了想,还是出声劝了劝。 秦妩抬眼,定定瞧着锦画,“也不过是身外物,再好再名贵,也不过是死物。” 人心都是凉的,还留着那死物作甚 锦画听懂了,知道自己多嘴了:“是,奴婢这就去扔。只是,扔哪儿” 秦妩站起身,慢慢朝外走去:“后面的小池塘。” 锦画:“”她默默能想到等王爷把东西打捞出来时的模样了。 陵修祁不过半个时辰又重新回到了书房,曹管家又冒了出来。 “额,王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事。”陵修祁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 “啊,什么事”曹荣想不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事能比跟王妃一起用膳更重要的。 陵修祁却没回答,挥挥手让他下去。 曹荣摸了摸鼻子,离开前道:“王爷,沈相爷果然派人递了帖子,见还是不见” “不见。”陵修祁周身的寒气更冷冽了。 曹荣被冻到了,不敢再说话了,立刻退下了。 等他离开了,陵修祁让暗卫出现。 “王爷,可是有事要吩咐”暗卫单膝跪地,头垂得低低的。 “今晚子时以后,潜入锦墨居后的小池塘,帮本王寻一枚玉簪。” “是,属下遵命。” 陵修祁刚想抬手把人挥走,想了想,“先别贸然行动,等本王入夜回来之后,一起去。记住,小心谨慎,这件事不要让王妃知道了。” 暗卫:“属下定不辱命。” 陵修祁等暗卫下去了,坐在案前,面前堆得高高的折子却让他周身的低气压愈发的深。 拿过来一本,又放下,最后翻了翻,翻到了最下面,把藏在最底层的一本小册子拿了出来。 陵修祁研究小册子研究太久了,以至于他再出书房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他走出书房,曹荣再次从角落冒了出来,“王爷,你要进宫吗” “嗯,去宫里一趟。”陵修祁面不改色,迈着长腿就往前走。 曹荣在身后跟着,“那王爷你晚上还会来用晚膳吗” 曹荣问完了,就差点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陵修祁果然脚步顿了顿,停下来看他,“回来会很晚,锦墨居那边,让于良好好守着,沈菀青若是再找麻烦,直接拦着别让她进去。” 曹荣连连颌首:“是,老奴知道了。只是,月姬那边” 昨个儿没把东西拿回来,万一今晚上也 陵修祁看了他一眼,眯眼,瞳仁冷漠:“她还没胆子敢继续扣着本王的东西。” 除非,她活的不耐烦了。 一次,已然是他的底线。 曹荣打了个寒颤,目送陵修祁离开。 王爷怕是这次真的发火了。 希望那月姬还是长点心,真把人给惹怒了,后果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她也不看看,王爷这些年在乎过谁 当然还是有一个例外的。 相较于书房的剑拔弩张,锦墨居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 锦画从外面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就怕秦妩睡着了,扰了她。 秦妩歪在软榻上随意掀着一本书,锦画进来时,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王妃,有人送来了一封信。”锦画走过去,把信递过去。 “谁来的”秦妩歪过头看了眼。 封皮上并未写名字。 光秃秃的,看不出里面的内容。 “不知道,只说是给你的,是从府外递进来的。”这还是她们第一次从祁王府的人手里接过信。 秦妩眯眼:难道是秦大人 可也不像。 秦妩坐起身,把信从信封里倒了出来,展开,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眉头深锁。 陵清泓他胆子也太大了些。 “王妃,是谁来的”锦画看秦妩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三皇子。”秦妩把信看完了,眸色沉了下来。 “啊,三皇子怎么会会递信过来”锦画傻眼了。 “”他昨夜还闯进来了。 秦妩深吸一口气,觉得头疼。 她以为自己昨夜说的很清楚,可偏偏对方愣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她又拿起信笺,看着上面最后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迹:戌时,第一茶楼见;若是见不到,吾来祁王府。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带着对方的偏执与执拗。 秦妩揉了揉眉心,把信放在了一旁。 锦画探头看了眼,脸色一变,“王妃,这、这可怎么办三皇子应该不会这么鲁莽,真的来祁王府吧” 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怕是三皇子敢来,翌日整个都邑就能传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先前王妃要和离的事,得,怕是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他敢。”陵清泓那性子,他还真敢做得出。 秦妩眯眼,凤眸暗沉,里面涌着一股惊涛骇浪。 “”锦画身体一僵,“那王妃你真要去” 戌时天都黑了,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她想想就觉得不妥。 ... 第110章 出府,有惊无喜 秦妩沉吟许久,吩咐道:“锦画,你出府去锦绣坊一趟,让掌柜的带几个绣娘来一趟,就说我要做几件衣服,记得,多带几个绣娘。” “啊,王妃,你、你这是要混出府”锦画没想到秦妩竟是真的要出去。 “嗯,去准备吧,顺便买一套与锦绣坊一模一样绣娘穿的服侍过来。至于别的,我另有打算。”她不敢赌,她怕陵清泓真的不管不顾的来了祁王府。 到时候他就彻底脱不开干系了。 看来,她要想办法告知淑贵妃一声了,淑贵妃出手,怕是陵清泓才会听。 “只是,王爷若是回来,怕是”王妃偷跑出府,这被王爷知道了,那还不把锦墨居给掀翻了 “他不一定会回来。”秦妩眯着眼瞧着外面寂寥的景色,神色寂寥。 “嗯”锦画愣了下,没听懂:“王妃你怎么知道王爷不一定会回来” “猜的。”陵清泓不是冒失的人,他昨夜闯入锦墨居,就是知晓陵修祁不在府中。 那么他敢邀约,定是打探出了陵修祁今晚不在。 锦画刚放下的一颗心,听到猜的两个字,又高高抬起了,欲哭无泪:“王妃” 秦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准备吧。” 她既然敢赴约,就不怕陵修祁发现。 就算是发现了又如何,她就是故意逼他,他能忍到哪一步 早晚,他忍不了了,就会放手了吧。 她等着那一天。 锦画的动作很快,在天黑之前,把锦绣坊的近八位绣娘都找来了。 于良一看是锦绣坊的人,让人仔细查看了,确信没有可疑之人,就放了行。 一行把人进去之后,秦妩迅速换好了衣服,使了银子于为首管事的绣娘。 那绣娘不敢接,“这王妃,怕是让人知道了,不妥。” “怎么,有何不妥”秦妩看了她一眼,“若是发现了,本妃自会一力承担,更不会牵扯到锦绣坊。” 绣娘这才松了口气,“一切全凭王妃吩咐。” 秦妩却是看了那绣娘一眼:“本妃出府不会牵扯到锦绣坊,可若是今晚的事传出去”秦妩嘴角扬着笑,却让那管事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王妃尽管放心,这事奴家定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多嘴。” “嗯,那就走吧。”秦妩这才满意了。 若非怕陵修祁回头去查,她也不会找不熟悉的绣坊。 越是不熟悉,越不容易有事。 锦墨居一向人不多,除了锦书与锦画,旁人也不会到秦妩的房间来。 锦书装扮成秦妩,早早歇下了。 秦妩一身绣娘装,稍微易了下容,随着八位绣娘朝外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离得远了,连这些绣娘的面容都瞧不清楚。 于良并未细看,毕竟这些绣娘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 他也压根没想到秦妩可能会混在这些绣娘里出府,毕竟,她若是想出府,禀告了王爷,自然由他们跟着就出去了。 也不至于会混在这些绣娘里离开。 于是,秦妩很顺利的出了祁王府,秦妩走在最后面,那些绣娘倒是没敢多话。 到了王府外,经过一处时,秦妩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无声无息的,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妩去了一家成衣坊,买了一套男装换上,之后,去了第一茶楼。 她曾经女扮男装过不少次,身形姿态,惟妙惟肖,倒是看起来像极了一位翩翩佳公子。 秦妩到了第一茶楼,被引着去了二楼的包厢。 推门进去,里面的人转过头,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凤眸流光浮掠,让秦妩更加头疼了。 果然是陵清泓。 他倒是胆大,直接就这样出来了。 小二也不多呆,上了茶水与糕点之后,就退下了。 秦妩走过去,坐在陵清泓对面的软榻上。 “你找我何事”秦妩直接开门见山,不怎么愿意与陵清泓牵扯过多。 “我们好久没这样坐着喝喝茶了。”陵清泓提起茶壶,替她斟了杯茶水,垂下的眉眼,俊美如画。 神色间却带了几分寂寥。 秦妩一直都知道他姿容极好,视线向前一落,落在他手腕上挂着的一串陈旧的佛珠,心口动了下,绝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妩端起杯盏啜了口:“三皇子,你约本妃来,到底何事” 冷静下来,秦妩再次问出口。 陵清泓眼底闪过一抹晦暗,苦笑声:“也没什么,只是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秦妩抬眼,乌眸黑亮。 “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陵清泓弯了弯嘴角,清冷如玉的面容,仿佛镀上了一层辉光,让人错不开视线。 秦妩偏过头,没说话。 她了解他这性子,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只是见人陵清泓要带她去见何人 今晚上回去之后,就写一封信入宫,让淑贵妃与陵清泓详谈一次,他不死心,对她来说,很是头疼。 陵清泓笑而不语,与她轻声交谈多时,直到外面完全黑下来,陵清泓才站起身:“我们可以走了。”只是随着他的动作,陵清泓抬起手拿出一个面具,覆在了脸上。 另外一副则是递给了秦妩。 秦妩接过来戴上了,眯着眼,不知他到底要带她去见何人。 饶是秦妩想破了头,也没想到陵清泓会带秦妩去春月楼。 她站在柳巷前,望着面前的红楼,柳眉深锁,歪过头,去看神色淡定的男子:“陵清泓,你这是何意” “进去就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陵清泓一双眸仁黑漆漆的,定定瞧着秦妩,里面的温情却让秦妩只皱眉。 她莫名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眯眼:“只怕是有惊无喜吧。” 陵清泓轻轻笑了,“臻儿,你怕了还是你怕知道真相还是你舍不得了” “若是你所谓的真相只是这些,那与我何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打算和离的。”所以,就算是陵修祁来了春月楼,那又如何 “都已经来了,你要回去吗”陵清泓站着没动。 ... 第111章 让她死心 秦妩听到陵清泓的话,瞳仁底浮掠一抹流光,却没开口。网 两人站在春月楼外,同样的面具,一个身姿挺拔修长,一个风姿飘逸,很快引来女子的注意。 快步走了过来,把他们拉着往里面走,“两个公子,不要光站着啊,来进去瞧瞧,保证两位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秦妩抵不住姑娘的热情,垂下眼的瞬间却已经决定了。 转身踏进了这天启都邑销金窟一般的春月楼。 陵清泓望着秦妩的身影,嘴角弯了弯,抬步,也跟了上去。 至于身边也想要拉他的姑娘,被他一个眼刀扫过去,森冷仿佛被毒蛇盯住的感觉,让女子愣是打了个寒颤。 等回过神,陵清泓已经踏进了春月楼。 秦妩一踏进春月楼,就感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混杂着香气与酒气,惹得她眉头频频蹙了起来,却是面不改色。 她一走进来,立刻有姑娘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只是还未近身,秦妩的肩膀就被揽住了。 陵清泓从背后走出来,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慢悠悠把手里的一枚牌子垂下来:“二楼天字间,还不带路” 离得近的姑娘看到那牌子,立刻恭敬了不少。 让人散了去,亲自迎着秦妩与陵清泓踏进了一间包厢,房间里燃着檀香,味道很不错。 只可惜,加了别的味道。 秦妩走过去,端起桌上的酒,倒进了香炉里。 陵清泓不置可否。 看着引着他们来的女子,挥挥手:“没有吩咐,别进来打扰。” “是,奴家告退了。”女子俯身离开了,关上门,却是诧异不已。 来春月楼不玩姑娘,他们干嘛来的 真可惜了对方手里的牌子,那可是她们这春月楼最高贵客之一的象征啊。 女子虽然遗憾,可这春月楼身为天启最负盛名的青楼之一,自然有它经久不衰的道理,她在风尘打滚了这么久,自然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房间的门被关上,秦妩掀起眼皮,打量了一眼房间,像极了女子的闺房,粉色的床幔却更添暧昧。 “人呢你不是要让我看吗早点看了,早点回去。”秦妩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的起伏,更不像是来捉奸在床的。 “不要急,好戏还没开场。”陵清泓在秦妩对面坐了下来,仔细揣摩着她的神情:“你真的不在意了” 秦妩扬了扬嘴角:“就算是在意,也不是在意他啊,怕是,三皇子要白忙一场了。” “白不白忙,还是亲眼瞧一瞧,才能让你彻底死心不是吗臻儿,那个人他不像是你看到的,你看,他不是还会逛青楼的吗”陵清泓知道自己这么做卑鄙,可她可曾知道他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是自己的人,为何最后成了别人的妻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凭什么要被陵修祁那么糟践 陵清泓一想到打探到的这些年的那些事,他就觉得一股怒意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信她真的放下了,所以,他要让她亲眼来看看,她这些年欢喜的人,到底骨子里是怎么的龌龊与不堪。 秦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莫名,“逛,或者不逛,又有什么区别吗” 左右她已经说过不在乎的。 不看,不听,不说,至少随着时间的推移,早晚有一天,她会把那个人,从心口上,一点点剜除,再不留半点痕迹。 陵清泓起身,隔着一个桌子,俯身,凤眸定定落在她的脸上:“没区别吗那你先前的坚持又算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秦妩抬眼,“三皇子,这与你无关。” “有没有关系,我自己清楚就行。”陵清泓望着秦妩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瞳仁里清楚地倒映出自己的倒影,仿佛她眼里满满都是自己一般。这种感觉,让陵清泓舍不得移开视线,“终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也只有他,最后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秦妩身体僵了僵,偏过头,避开了陵清泓灼热的目光:“不会有这一天的。” “是吗”陵清泓喃喃一声,“可我不信。” 他最后这句话说的很轻,半真半假,不知是要说与自己听,还是要说给秦妩听。 秦妩不想与陵清泓过多牵扯,只有这样他才会死心。陵清泓最后那句话,她只当是没看到,端起一杯茶水,低眉嗅了嗅,端起来喝了一口。 陵清泓预料到了她的态度,倒是也没特别伤心的。 更伤心的已经经历过了,这些也就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棂前,与普通的房间不同,这里的窗棂不是木质的,而是珠帘。 陵清泓撩起珠帘,刚好能看到对面的房间,同样的贵宾房,直到看到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踏进去,陵清泓落下了珠帘。 陵清泓转身,静静瞧着秦妩:“他来了,你要来看吗” 秦妩没动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捧着杯盏:“是吗” 整个春月楼是一个圆形,底下一层热闹非凡,而二楼却平白空出来一般,尤其是他们待的这个位置,因为只有两间,所以格外的安静,仿佛被隔离在喧嚣之外。两间贵客房相对而立,只要撩起珠帘,就能瞧见对方的房间,陵清泓也不急,他抬起手,撩起一个珠帘,透过缝隙朝对面看去。 对面的房间并未把珠帘落下,这倒是方便了他们来看。 陵清泓其实能让人带他们去隔壁的房间,可陵修祁的身手难保不会察觉到。 这样就没意思了。 秦妩一直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才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陵清泓的身后。 她其实不想看,可陵清泓的话却像是锁咒,让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秦妩就站在珠帘后,透过那狭窄的缝隙,看过去,隔得有些远,并不能听清楚对面的声音。 可她却是看清楚了对面房间里的人。 陵修祁与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离得太远,女子的模样看不清楚,可陵清泓,她却是化成灰也能认得。 女子本来是站在陵修祁身侧,突然柳腰一转,却是直接揽着他的脖颈坐在了他的腿上。 秦妩脑海里的一根弦突兀的崩断了。 ... 第112章 他配不上她 秦妩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一片,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偏偏以为是一回事,真的亲眼看到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只看一眼,秦妩就觉得厌恶至极,红唇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秦妩蓦地抬起手,落下了陵清泓撩起的珠帘。 珠帘落下来,撞在别的珠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咚咚咚。 一下下,像是敲击在她的心窝上,诡异的难捱。 陵清泓望着她发白的脸,脸上先前自负的笑容消失殆尽,苦笑一声:“这就是你所说的不在乎了” 秦妩没有抬头,只是冷漠地转身,可她情绪的外泄连自己都欺骗不了,更何况陵清泓 陵清泓一把攥住了秦妩的手腕,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你要躲你还要躲多久,他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付出,只要你同意,我回去就向父皇请旨,让你改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你要报仇,我就帮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就算你以后不愿待在这里,我也与你一起离开,这样不好吗” 陵清泓的声音仿佛一道魔咒,敲击着秦妩的神经,她慢慢转过身,定定瞧着陵清泓,一双乌黑的瞳仁里,是深不见底的穹黑:“离开这里那淑贵妃怎么办帮我报仇,若是有一天暴露了,你要淑贵妃陪你一起死吗更何况,我不需要,你又是我的谁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秦妩手腕一翻,甩开了陵清泓的禁锢,转过身,就要离开这里。网 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只是她的手腕再次被禁锢住了,同时身子一转,被陵清泓按在了墙壁上,身体被禁锢住,秦妩皱眉抬头,却对上了陵清泓一双暗红的眸仁,低沉的轻喃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喃:“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相较于秦妩这边的剑拔弩张,对面的房间里,陵修祁冷着一张脸,看着突然坐在他腿上的女子,暗黑的眸仁里浸润着一抹杀意:“滚下去。” 女子红唇一嘟:“少主人,你这么凶月姬,月姬好怕啊。” 不过在陵清泓真的发怒之前,还是乖巧地站了起来,她是见识过陵修祁的狠辣的,柳腰一摆,半倚着桌子,露出胸前的一片滑腻。 陵修祁一张清冷白玉的面容,仿佛淬了寒冰:“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里已经透露出一股不耐烦,月姬也知道自己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怕是自己再多说个不字,对方的耐心就会告罄。 月姬妩媚的笑了声,声音妖娆入魅:“少主人,可是在生月姬的气” 陵修祁凉凉抬眼,里面沉浸的黑沉,让月姬身体僵了下,老老实实站起身,把下滑的衣服拉了上来,站好了,“少主人别气,月姬这也是按照主上的吩咐来请少主人回去的。既然少主人不肯,那月姬就先把东西替少主人拿过来好了。” 陵修祁并未开口,坐在那里,整个人不说话也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气,从内而外的压迫感让月姬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很快拿过来一个锦盒。 锦盒有些陈旧,可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月姬恭恭敬敬地把锦盒奉上,豆蔻染成的指甲抚摸着锦盒的边缘,眼神一瞟,却带着挑逗。 只可惜,对方却像是没看到她那张美艳的脸,周身的冷气收敛起来,却不去看她,只是抬起手,轻叩了下桌面。 月姬指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锦盒,不甘不愿地放在了桌上。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等少主人来接锦盒时勾引一番,至少让她摸到一把手也行啊,少主人长得这么好,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陵修祁等月姬把锦盒老老实实放下了,才看过去,掀开了,视线落在里面的东西上,仔细检查了一个不少,才抬起手,扣下了锦盒的盖子,直接站起身,房间里的胭脂味让他愈发不耐烦。 “少主人,你这就走了啊。”月姬咬着红唇,略有不甘。 陵修祁凉凉抬眼看了她一眼:“还有问题” 月姬对上陵修祁沁凉的目光,心抖了下,连忙摇头:“没、没有了,只是主上那里,还等着少主人,少主人已经许久没回去了。” 陵修祁沉默了下来,片许,才冷冷道:“半年之内,不要来找本王。” “半年”月姬蓦地抬眼:“可主上那里” 陵修祁长腿一迈,根本不等月姬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没追上人的月姬重重跺了一下脚,柳腰一摆,心不甘情不愿地熄灭了烛火离开了。 又白费了一番心思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勾搭上王爷。 而另一边,秦妩被压在墙壁上,耳边听着陵清泓的低喃,身体僵了下:“三皇子,执念之所以成为执念,是因为太过偏执。你,该放手了。” “若是能放,不用你说,我就放了,给我一个机会”陵清泓俯身贴近了些,暗影压下来,秦妩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暗色,甚至让她看不清楚陵清泓的面容。 “你先放开我。”秦妩感觉到一种危险,对方此刻给她的感觉太过不对劲。 “你先答应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他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对你的。”陵清泓离秦妩越来越近,近到秦妩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脸上的感觉,炙热的,偏执的,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秦妩心下一骇,挣了挣,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的她根本挣脱不开:“陵清泓,放开我。” 秦妩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种隐忍的焦躁。 陵清泓却没有再说话,单手禁锢着秦妩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是揽在了她的腰腹间,直接俯身压了下去。秦妩察觉到陵清泓的想法,在陵清泓覆上她的唇之前偏转过了头。 陵清泓的薄唇落了空,亲在了秦妩的脸侧,清冷的眸仁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偏执鬼魅。 蓦地重新低下头,顺着秦妩的脸侧向下,一直游移到了她的脖颈,张开口,咬了一口。 ... 第113章 贪生怕死 秦妩神色大变,先前怕自己出手会伤到了陵清泓的想法因为他的举动彻底崩裂瓦解,她使了巧力,一挣一踹,陵清泓本就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一个不慎,被秦妩给推开了。网 “臻儿”陵清泓脚下踉跄了几下,抬眼时,眼底的癫狂似乎清醒了些。 薄唇抿了下,看清楚了秦妩眼底的凉意,浑身一僵,清醒过来,“我” 秦妩抹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再抬手看过去,指尖上带了血,怕是咬破了皮,秦妩脑袋里空荡荡的,她看着陵清泓,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你到底怎么了”这样的陵清泓很不正常。 陵清泓却是猩红着眼瞧着秦妩脖颈上的血,懊恼、自责,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化为了一道痛苦至极的低喃:“抱歉”随即蓦地身形一晃,在秦妩再出声之前,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顷刻间变得空荡荡,秦妩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刚刚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感觉,陵清泓有种想要咬死她与她同归于尽的错觉。 秦妩单手撑着墙壁,慢慢直起身,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揉了揉眉心,秦妩拿着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面具,抬起手,覆在了脸上,拉拢好了衣襟,这才出了房间。只是秦妩在踏出房门的瞬间,直觉的朝着对面看去。 对面的房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仿佛一个黑洞,把人的心魂仿佛都能摄进去。 楼下传来管弦丝竹之声,伴随着女子甜腻的劝酒声,嬉笑声,生生入耳,却让秦妩头痛欲裂。 脑海里最后唯一残留下来的,似乎只剩下最后她看到的那一幕:女子坐在陵修祁的腿上,隔着一层层虚无缥缈的纱幔,却是清晰地砸在耳膜边,最后只余下鲜血淋漓的惨然。 她到底是高看了自己。 以为自己是真的不在意了,可原本想到的是一回事,真的看到了,却又成了一回事。 秦妩把心头的酸涩一点点压了下去,眼底的情绪渐渐恢复了正常,她相信再多几次,自己应该就能真正淡然面对了,人生没有什么坎是不过去的,只是看自己想不想迈过去罢了。 也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的,她有更重要的使命不是吗 秦妩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的面具遮住了她脸上所有的情绪,凛然的风姿,却像极了展翅欲飞的鹏鸟,很快消失在暗夜的月色里。 陵修祁较秦妩快一些回到书房,他手里拿着锦盒,一双墨瞳漆黑如墨。 到了书房,曹荣迎上来,看到陵修祁手里的东西,一喜:“王爷,东西拿到了” “嗯,以后若是那边再来信,直接拒收。”陵修祁踏进书房,脸色却是暗沉一片,并不怎么好看。 “啊,可可若是”曹荣一怔,不安地跟进了书房。 “嗤,他还不敢,上一次他来这一趟差点丧命,他那么贪生怕死,怎么敢再来放心好了,这半年之内,本王不会再离开天启。”陵修祁坐在案前,打开锦盒,冰冷的目光才柔和下来。 曹荣脸色微微变了变,可到底是松了口气:“王爷留在这里也好,那个是非之地,还是不好再去的好。” 陵修祁没出声,只是打开来,锦盒里是一套旧首饰,只是保存的极好,色泽更是难得一见,做工精良,栩栩如生。陵修祁眼底有一抹流光轻轻溢出,神色间带着怀念。 曹荣看到这,心里无声叹了口气,王爷不再离开天启,怕是为了王妃。 只是王妃如今这般,他只怕是已经迟了。 可这些话他却又不敢直接与王爷讲,怕打击到了王爷,更何况,王爷也不一定会听。 他跟了王爷这么久,知道王爷想做一件事,那就会坚持到底,只是过去几年被拖累了,怕是如今伤王妃的心,已经难以修复了。 “沈菀青可还有去扰了她”陵修祁把锦盒重新盖上,站起身前,抬头看向曹管家。 “菀侧妃这一下午都很老实,估摸着左相递了消息,相信菀侧妃明日会再去道歉。倒是王妃稍晚些的时候派人去锦绣坊喊了不少人,应该是要做衣服。”曹管家尽心把知道的都禀告了出来。 “嗯,你去问问王妃都订了什么衣服,把皇上上一次赏的雪缎全部拿出来,让按照那样的样式多裁制几件。”陵修祁绕过案桌,手里拿着锦盒,朝外走去。 曹管家连忙应声,“是,老奴知道了,只是这么晚了,王爷你要去哪儿” 还拿着锦盒,王爷别是他想的那般吧 这东西这么重要,王爷真的要给王妃 陵修祁头也未回:“本王去一趟锦墨居。” 曹管家欲哭无泪:“”王爷啊,你就不怕王妃给扔了啊。 他可是听暗卫说了,昨个儿送的玉簪就已经扔了啊。 王爷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拿回来,难道就这么随王妃扔他要不要找个机会提醒提醒王妃但是他估摸着以王妃的性子,下次会直接拒绝了,再说了,他要用什么理由来说这东西的重要性 曹管家纠结来纠结去,陵修祁却已经走到了锦墨居外。 于良看到陵修祁,眼睛立刻亮了:“王爷”视线滴溜溜一转,就落在了陵修祁手里的锦盒上。 王爷这是终于开窍了啊,知道送首饰了。 没有女子不爱俏的,这首饰跟漂亮的衣服,那是顶顶最好的选择了。 “嗯,王妃可是歇息了”陵修祁朝前走了几步,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于良摇头:“属下不清楚,不过晚膳还未传,想必王妃还未歇息,王爷过去刚刚好,要不要属下吩咐传膳” 陵修祁想到午膳时的情景,想着秦妩应是不愿与他共同用膳的,摇头:“等王妃饿了再说吧。” 陵修祁抬步走了进去,也没让人跟着,一个人进了偌大的锦墨居。 锦画从秦妩离开之后,就一直站在房门外走来走去,紧张的绞着手,盼着王妃赶紧回来。 她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晚,却依然没等到人。 好不容易有点动静了,锦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可这一看,差点魂魄都吓没了。 “王、王王王王爷” ... 第114章 察觉,心生畏惧 锦画一抖,差点跪下来,王爷怎么这时候来了啊天啊,怎么办怎么办,王妃还没回来啊 “王爷万福金安”锦画在陵修祁走到近前时,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刚好挡在了门口,头垂得低低的,很快把心底的不安给强压了下去。 不怕不怕,锦书还在王妃的床榻上躺着,王爷不一定会进房的。 “王妃可歇了”陵修祁并未注意到锦画的不对劲,目光落在已经黑下来的房间,黑眸闪了闪,这么早就睡了 “啊,回禀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锦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王妃怎么歇这么早晚膳也没用”陵修祁抬步要往里走,锦画低着头,只当是没看到,挡住了陵修祁的去路。 “王爷,王妃已经歇了,王爷还是明日再来吧。王妃胃口不好,就不用晚膳了,早早歇了,歇息前说谁也不见。”锦画硬着头皮撒谎,她如今只能祈求着王爷能信她的话,别进去就行了。 陵修祁低下头,“起来吧,本王也不是洪水猛兽。” 锦画的反应倒是让陵修祁以为她担心他降罪,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思考着,进去还是不进。 他知道她睡觉的时辰,这会儿显然还没到。 不过她若是只是不想见到自己,那他就明日再来好了。 锦画勉强稳住心神站起身,“奴婢遵命。” “那本王明日再来。”陵修祁压低了声音,怕吵醒了秦妩。 锦画一听这,大大松了口气:“是,奴婢恭送王爷” 陵修祁转身,正打算离开,只是此时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道很轻微的响动,若是旁人是听不到的,可陵修祁内力浑厚,自然听出来了。;;;;;;;;;;;;; 他原本已经走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静静看着锦画,“房间里刚刚是什么声音” 锦画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头垂得更低了:“啊,有、有什么声音吗” 陵修祁眯了眯眼,仔细瞧着面前的婢女,先前没注意,此时细细听来,她的呼吸声太过凌乱,“你在怕什么” 锦画整个后背都湿了,她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陵修祁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强势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怕奴婢没有,只是只是看到王爷,心生畏惧。” “是吗”陵修祁墨黑的瞳仁像是幽潭,“本王记得,她歇息时,是不用你们伺候的。” 也是不用她们在外守着的。 先前没太注意,这会儿想起来,总觉得这婢女的反应很奇怪。 “回禀王爷,王妃身子骨不适,奴婢是怕王妃半夜有吩咐,自己过来守着的。”锦画已经觉得自己快晕了,锦书到底在干嘛,怎么就发出那么一道声音 “可本王怎么听着刚刚是碰到桌子的声响,王妃起了”陵修祁重新走了回来,站到了锦画的面前。 “应该没有吧”锦画硬着头皮继续撑着。 陵修祁没说话了,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眼:“让开。” 锦画哪里敢让啊,又重新跪了下来:“王、王爷,王妃已经睡了” 陵修祁:“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 锦画身体抖了下,欲哭无泪,脑海里只回旋着几个大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爷若是发现王妃没在府里而是去见了三皇子,她已经能预见到最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了,她当时应该劝住王妃的,不,她现在应该想办法阻止王爷。 只是,头顶上压下的寒意,让锦画缩了缩,知道自己怕是拦不住了,她唯一能祈求的就是锦书聪明些。 锦画在陵修祁的耐心耗尽之前,让开了身体。 陵修祁大步踏了进去,锦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匆匆跟了进去,边跟着,边道:“王爷,王妃身子骨不适,怕是已经歇下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锦画声音里的抖音让陵修祁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浑身绷紧了,脑仁发疼。 他最怕的,其实应该是她一怒之下与那所谓的孩子爹一起离开。 那种可能性,让他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陵修祁撩开内室的珠帘,大步朝床榻走去,床幔落下,挡住了床榻上盖着锦被的人,陵修祁在离床榻前两三步远停了下来,对方紊乱的呼吸,让陵修祁暴躁的情绪快要压制不住。 “王妃呢”低沉的嗓音沁透着一股子寒意。 锦被里包裹着的人抖了下,依然没开口,只是背对着陵修祁,捂紧了嘴。 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只可惜,陵修祁能从她的呼吸判断她到底是否清醒,这么紊乱的气息从未在秦妩身上出现过,所以他能断定,这个不是秦妩。 锦画在陵修祁身后跪了下来:“王、王爷,王妃不是在床榻上歇息的吗” 陵修祁:“难道不是锦书” 这里只有锦画,那么床榻上那个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锦画与床榻上的锦书,脸都变了,陵修祁没再等锦画说话,直接上前,撩开床幔,掀开了锦被,锦书蓦地转过头,一道月光照过来,映照着锦书那张苍白的脸。 秦妩从春月楼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祁王府,她在街道上又晃悠了小半个时辰,等所有的情绪都消失殆尽了。 秦妩才重新换回了先前绣娘所穿的衣物,同时,在成衣铺买了两套衣服,稍微易了容,就回了祁王府。 因为有她先前的命令,秦妩以绣娘的身份进入祁王府很容易,很快就被下人引着就到了锦墨居外,只要再躲过于良的询问,差不多就没问题了。 于良看到秦妩手上抱着的成衣,再想到先前秦妩的命令,的确是让锦绣坊的人先那两件样品来给王妃瞧瞧。 于良也不敢拦着,只是奇怪王妃怎么会这么晚了还让人过来。 不过因为陵修祁先前已经进了锦墨居,于良想着以王爷的身手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连搜查都没让人搜查,就放秦妩进去了。 ... 第115章 丢脸,去见他了? “快去快回,不要扰了王妃歇息。”锦墨居内离外面还有一段距离,于良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于良想着,好不容易王爷开窍一次,这次王爷在里面这么久了都没被赶出来,怕是今晚上能歇在锦墨居,他可不能让这绣娘给耽搁了王爷的好事。 秦妩快速应了,低下头,借着夜晚看不真切,就很快进去了。 一直快要走到房间外,秦妩才松口气,踏上九曲回廊,在房门外去未看到锦画,愣了下,眉心一跳,觉得事情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秦妩的步子慢了下来,慢慢扯掉了脸上一大块乌青的伪装,抬起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在秦妩推开门的一瞬间亮了起来,秦妩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然后继续朝内室走,到了珠帘前,秦妩的步子顿了顿,还是毅然踏了进去。 即使秦妩想到陵修祁会在里面,可真的看到了,还是愣了下。 见到陵修祁的一瞬间,秦妩脑海里原本已经甩掉的画面,又再次清晰了起来。 秦妩的眸仁在对上陵修祁墨黑的眸仁时,也冷了下来,嘴角弯了弯,随意把手里伪装的两件成衣扔在了软榻上,瞧着坐在软榻上的陵修祁,“王爷还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不睡,跑到妾身这房里干等着作甚” 陵修祁的视线在秦妩的身上看了一遍,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冷冽:“你去哪儿了” 秦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出去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随便走走用得着这么伪装吗本王记得并未限制你的自由。”陵修祁瞳仁黑漆漆的,浸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深邃。 “可于良他们会跟着不是吗妾身觉得麻烦,怎么,有问题”秦妩偏过头,不想看到陵修祁,否则,她一看到他,就想起来先前看到的画面。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陵修祁沉寂地看着秦妩,视线一点点往下移,当目光锁在一处时,陡然瞳仁一缩,眼神里迸射出一抹寒凉的怒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给燃烧殆尽了,低哑的声音仿佛要把人冰冻:“阿妩,你到底去哪儿了” 陵修祁站起身,走到了秦妩的面前,俯下身,指腹挑起她的下颌,因为背对着光,整个人都暗沉了下来,神色莫测。 秦妩头一偏,下颌就从陵修祁的手里脱离开:“妾身不是说了吗,随便走走,锦书与锦画她们呢” “阿妩觉得她们会在哪里”陵修祁蹲下身,秦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股怒意从心底深处蜂拥而出:“关你什么事怎么,王爷你觉得我去哪儿了” 陵修祁没说话,只是眸底却是沉吟着一团黑,几乎要把人吞噬掉。 陵修祁抬起手,指腹突然抚上秦妩的脖颈,一点点向下。 秦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放开。” 陵修祁却没放手,指腹一直向下,最后落在一处,慢慢摩挲着,秦妩皱皱眉,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不对劲,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妩突然想起什么,蓦地偏下头,果然就看到自己脖颈下方挨着锁骨的地方,有一个牙印。 那是陵清泓先前留下的。 秦妩呼吸一顿,可下一刻对上陵修祁的眸仁反而觉得无所谓了,歪着头低低笑了声,“王爷这是做什么觉得妾身给你丢脸了那休了妾身如何”秦妩嘴角扬着一抹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可真好看,可她的话,却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敲在了陵修祁的心窝上。 陵修祁慢慢站起身,手指却并未从秦妩的脖颈上放开,垂着眼,视线落在那刺目的牙印上,苦笑:“你去见他了” 秦妩瞳仁动了动,“是。” 陵修祁嘴角勉强扯了扯,才扯住一抹凉薄的弧度:“告诉本王,他是谁” 秦妩仰着头,静静瞧着他,仿佛要把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底的悲痛让秦妩垂在身侧的手指僵了下,随即缓缓放开,一字一句,轻缓而出:“不、可、能。” 陵修祁放在秦妩脖颈上的手慢慢收紧,秦妩脸色怔了怔,依然扬着嘴角,无所畏惧。 陵修祁只是稍微动了下手,须臾间,却已经放开了手,指腹慢慢一转,落在那牙印上,慢慢用手搓着,直到那一小片肌肤发红,像极了一朵残血的玫瑰。 先前细小的伤口裂开,有血滴下来,陵修祁仿佛被血烫到一般,蓦地收回了手。 陵修祁眼底的痛色一点点被这鲜艳的红掩埋,他慢慢退后一步,转过身,“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开始” 秦妩慢慢伸出手,抹了一下,看着上面的血,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王爷这话,已经说过了,妾身还是那句话,王爷若是想和离,还是要休,妾身都不会反对;否则,王爷就不要管妾身的事。”秦妩说完,慢慢站起身,绕过陵修祁,就要往床榻上走去。 一晚上,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只是错身而过时,秦妩的手却是被陵修祁给攥住了:“本王不会放手的。” 秦妩没有回头:“” 陵修祁:“所以别让本王知道有下一次,否则,别逼本王把你彻底禁锢在锦墨居里,本王说到做到。”陵修祁说完,动作极慢地转身。秦妩一直没回头,一直等听不到陵修祁的脚步声了,她才慢慢偏过头,火烛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一道影子,像极了她此刻压在心底的一块暗影。 秦妩慢慢坐在了梳妆台前,只是抬手间,手上却碰到了一个东西,秦妩偏过头去看,发现是一个旧的锦盒。 她打开来,静静看着里面的东西,指腹慢慢抚过,许久之后,却是合上了,重新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仰起头,瞧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歪过头,看了一眼依然冒着血丝的伤口,揉了揉眉心,陵修祁他到底想做什么明明也不是那么在乎,也不是非她不可,为何偏偏就是要强霸着不放手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差点就为他方才眼底的悲痛蛊惑了,若是先前没在春月楼看到那一幕,她也许也会以为他是嫉妒的,对她也不是没那么在乎 ... 第116章 亲自看守 锦书与锦画进来时,就看到秦妩坐在梳妆台前发呆,两人进来之后,就跪在了地上,“王妃,是奴婢没守好,让王爷看出来了。” 秦妩摇摇头:“这与你们无关。”本来她也没想过能瞒住他,不过是因为陵清泓说他不在府里,所以,她也以为他不会回来,至少不会那么早回来,“都起来吧,已经没事了,你们也下去歇息吧。” 锦画的脸有些白,在秦妩站起身时,看到她脖颈上的红印,忍不住道:“王妃,要不要拿些药你的脖子受伤了” 秦妩低下头看了眼:“我那里就有伤药,你们去歇息吧。” 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好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消化掉。 今晚上所发生的事太多,都充盈在脑海里,几乎乱成一团,让她疲惫不堪。 锦书还想说什么,被锦画拦住了,她也看出了秦妩的不适,“是王妃,那我们先出去了,你有事喊我们。” 秦妩没回头,摆摆手,视线落在铜镜里,瞧着自己的模样,静坐了许久,才慢慢躺在了床榻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秦妩翌日再醒来时,就听到外面有声响传来,她抬起手遮挡了下日光,坐起身。 锦书与锦画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王妃,可是要起” 秦妩拥着被子坐在那里,“外面是怎么回事” 锦书咬着唇,看了锦画一眼,小声道:“是、是王爷派了人过来” 秦妩愣了下,随即皱眉:“他要做什么” 锦书的声音更小了:“王爷把锦墨居的偏房打通了,弄成了一间书房。网”锦书说完,头垂得更低了,知道怕是王爷是不想王妃再跑出去,所以,干脆自己在锦墨居弄了间书房出来,亲自守着。 秦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摆手:“先洗漱。”她现在不想看到陵修祁,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可她若是真的想逃,他也没办法拦着。 若非她不能离开都邑,还有秦家需要护着。 他即使把锦墨居守得密不透风,她也有一百种方法能逃出去。 陵修祁派人把书房打出来只用了一上午的时辰,再把折子以及书籍搬过来,又用了一两个时辰,等彻底准备妥当了,也差不多天快黑了。 陵修祁就是踩着落日的余晖踏进锦墨居的,秦妩坐在窗棂下,手里随意翻着一本书,无意间转过头,就看到陵修祁逆着光走来。 一袭黑色锦袍,把颀长的身形拉的长长的,周身被金色的辉光渡了一层,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个真人。 秦妩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重新把视线收了回来。 只是她却听到对方沉稳的脚步声,朝着走廊走过来,木质的九曲回廊,脚步踏在上面,传来清晰的声响。 “王爷万福。”锦书与锦画的声音传过来,秦妩捏着书卷的手顿了顿。 回偏房为什么要经过这走廊他明明可以直接从小路绕回去。 对于锦书与锦画的行礼,陵修祁漠然地应了声,最后脚步到了秦妩的窗棂前,却是停了下来,转过身,刚好面对着秦妩。 也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盯着秦妩看,墨黑的眸仁凝聚着一抹暗色。 秦妩只当是没看到,慢悠悠掀了一页书,也不出声。 陵修祁倒也不觉得无聊,抬了抬手,原本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于良连忙跑了过来,“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觉得这边的景色不错,你去把书房的桌椅都搬过来,本王在这里批改折子。”陵修祁低沉的话从窗外传进来,秦妩攥着书卷的手蓦地一顿,眯了眯眼。 锦书与锦画:“” 于良默默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看了秦妩一眼,秦妩干脆是头也未抬,又掀了一页书。 于良赶紧吩咐侍卫进来开始搬东西,不多时,秦妩紧挨着的窗棂外,就多了一张檀木桌,一张椅子,连琉璃灯也挂了上去,秦妩终于忍不住歪过头去,刚好望入了陵修祁墨黑的眸仁。 他倚着回廊的栏杆,俊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可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人看,怪渗人。 秦妩慢慢侧过身,慢慢抬起了手 陵修祁被琉璃灯的光照得泛白的脸一晃,瞳仁缩了缩,紧盯着秦妩的动作。 只是下一刻,秦妩手一抬,窗栓落了下来,直接隔绝了内外。 走廊上的陵修祁:“” 于良:“” 锦书与锦画默默低下了头,只当是没看到,只是王爷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于良默默看着窗棂上倒映的身影,小心问着脸色发黑的陵修祁,“王爷,要再搬回去吗” 王爷是想看王妃来着,可现在看不到了,那待在这里,似乎很不好看啊。 而且,大晚上的,凉风嗖嗖的,怪冷的。 陵修祁面不改色:“不必。” 于良:“是,王爷。”王爷是老大,王爷说的算。 秦妩只当是没听到外面的话,直接让锦书与锦画传了膳,用过了之后,洗漱过后,直接就歇下了,只是躺下之后,房间里暗下来,越发把陵修祁映在窗棂上的身影照的清晰。 秦妩干脆转过身,背对着,来了个视而不见。 秦妩以为陵修祁大概坚持一两个时辰也就回去了,只是没想到翌日醒来,锦画告诉秦妩,陵修祁在外面待了大半夜,一直把那么厚一摞子折子批改完了才去休息。 锦画说完,秦妩没反应,锦画想了想,小声道:“王妃,王爷看起来似乎挺” 她昨个儿起夜看到王爷半夜还在批改奏折,莫名就觉得一股子心酸。 本来她们也应该是要守夜的,只是王妃说她们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不归陵修祁管,直接就让她们也去歇息了。 “怎么,想说他可怜让我给他一个机会” 秦妩缓缓开口,声音软糯,却听不出情绪。 锦画连忙摇头:“奴婢不会这个意思” 秦妩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要怎样,就随他,我上一次已经说过了,以后他的事,不要再提了。”他如今许是被刺激到了,想重新把她追回来,可追回来之后呢是不是还像过去的几年那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没得到之前,是好的;可得到之后呢谁又能知道结果 ... 第117章 原谅?没门! 秦妩发现她也根本不了解陵修祁。;;;;;;;;;;;;; 她当时问陵修祁,他若是不娶沈菀青,她就给他一个机会,可他还是千方百计的娶了,可娶了之后,他也把她随意当成了后院的一个摆设 秦妩想到在春月楼看到的一幕,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也许,她从头到尾,根本就从未看懂过他。 所以她也不想再把自己的精力放在陵修祁的身上,昨晚一整夜的冷静,也足以让她看清楚所有的问题,他们之间到底还是差了点什么。 多剜几次自己的心,差不多也就会麻木了。 锦画低下头,“王妃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秦妩摆摆手:“下次他的事,休要再提了。” “是,王妃。”锦画松了口气,不敢再提陵修祁的事,只是还未等锦画退下,锦书就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进来看到秦妩,连忙道:“王妃,菀侧妃又来了,见还是不见” “不见。”秦妩懒得应付陵修祁后院别的女人,指不定以后还有别人要进来呢。 比如昨夜在春月楼看到的那个 “好,奴婢去回了于统领。”锦书松了一口气,想起上一次菀侧妃来的时候娇滴滴的模样她就气,虽然最后被王妃打脸打回去了,可难保不会影响王妃的心情,王妃现在还怀着孩子呢。 只是锦书很快又去而复返,脸色更加惨淡:“王妃,菀侧妃在府外跪着了。说王妃你不见她,她就不走了。” 秦妩眯眼:“她想跪,那就让她跪着。” 锦书赶紧嗯了声:“诶,好,奴婢这就去回禀” 锦书喜滋滋的走了。 菀侧妃自己找虐,再好不过了。 话说另一边,沈菀青本来第一天就是要来道歉的,只是最后却是没听柳妈的话,想着左右还有她父亲左相在,于是想打脸却反被打脸,被秦妩虐了一通就回去了。 等沈菀青回去之后就立刻让贴身侍婢去写了家书回去,沈敬回信把沈菀青骂了一通。 可到底是怕陵修祁真的把沈菀青给降为侧妃了,就赶紧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却吃了第一个闭门羹。 沈敬脸当时就黑了,随即又黑沉了下来,想着沈菀青难道还做了别的事情惹怒了王爷否则,王爷怎么可能做的这么绝 沈敬被拦住的消息传到揽月阁,沈菀青彻底慌了。 最后被沈敬骂得也不敢胡乱折腾了,赶紧想着第二天去道歉,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压根锦墨居就不让她进。 于良直接拿锦墨居要重新修整给挡了回去。 等沈菀青回去之后,才知道陵修祁竟然要把书房弄到锦墨居里,这岂不是祁哥哥要跟秦妩那贱、人白天黑夜都待在一起 沈菀青气得咬牙,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就怒气冲冲地打算来找事。 柳妈在一旁幽幽提醒了一句:大小姐,你忘记你只剩下一天的时日了吗今天再不得到王妃的原谅,你明天就会被降为庶侧妃了。 一句话把沈菀青给打蔫了,人依然是来了锦墨居外,却是打算无论如何,今天也要让秦妩原谅她。 她不能被降为庶侧妃,王爷说了,降为庶侧妃之后,永不上抬。 那她就是一枚死棋了。 怕是父亲会直接会把心思打在别的庶妹身上,根本不会再继续培养她,那么她就直接被弃了。 沈菀青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沈菀青要是对自己能狠得下心来,锦书再来禀告时,脸色也已经很复杂了:“王妃,菀侧妃跪了快一上午了,府里的很多仆役都看到了,怕是传出去对王妃的名声不好。”毕竟,她们知道是菀侧妃自己要跪的,可看在别人的眼里可就不一定了,指不定就传出去是王妃虐待了菀侧妃。 秦妩掀着一本书,脸上瞧不出情绪:“随他们意,我无所谓。” 左右她的名声也不是太好,善妒,足以让她成为那些人女子道德典范的异端。 锦画在一旁想了想,明白了王妃的意思,还是劝道:“王妃,还是见见吧,老爷在朝堂上为官,万一有人说三到四,难保老爷不会难做。”锦画知道秦妩在乎秦家,王妃虽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到底她不想让菀侧妃得逞了。 秦妩眯了眯眼,须臾,抬手:“那就去见见吧。” 她倒要看看,沈菀青还想做什么 锦书立刻就去请人了,锦画替秦妩披了一件披风,就去了外面的凉亭,此时日光正好,照在身上犯懒,秦妩干脆让人去搬了软榻出来,窝在软榻上,晒着暖洋洋的日光。 沈菀青跪足了两个时辰,整张脸白得吓人,垂着头跟着走进来时,眼神凶狠而又不甘。 可这股戾气被她又压了下去。 柳妈跟在沈菀青身后,冷冷看了她这模样一眼,能怪得了谁先前不听她的,现在不是更受罪了 若非她家夫人还需要这女人给秦妩不舒坦,她才懒得帮她。 沈菀青深吸一口气,站在离秦妩十几步外,抬起头,恭恭敬敬行了半礼,“王妃,妾来给你请安了。” 秦妩懒洋洋应了声:“嗯。” 沈菀青抬头就看到秦妩惬意的模样,顿时与她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怒火中烧,差点当场跳起来,柳妈在她身后一把扯了她一下。 沈菀青身形一顿,才回过神,态度又变得谦卑:“妾想为前日的事,再次想王妃道歉,希望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妾,妾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服侍王妃与王爷,绝无二心。” 秦妩随意翻着手里的书,听完了,应了声:“嗯。” 沈菀青被婢女扶着,说完了,抬头不确定得瞧着秦妩:“王妃” 秦妩抬眼:“说完了说完了就可以离开了。” 沈菀青眼睛骤然一亮,“王妃你这是原谅妾了吗” 秦妩嘴角一扬,眉眼弯起,眸底流淌着一抹让沈菀青心惊胆战的不安:“原谅没有啊。你道歉,本妃接受而已。”可接受道歉,可不代表就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 ... 第118章 下套,她的反击 秦妩本就是一个护短的人,更何况,沈菀青当日所为,本就是故意而为之。对于一个即使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前来心不甘情不愿道歉的人,她又凭什么原谅呢 沈菀青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差点又暴露出来:“你”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了一下,差点踉跄一下就摔倒了。 沈菀青回头凶狠地瞪了柳妈一眼,只是在对上柳妈警告的目光时,后脊背蹿上一股寒意,她差点又被秦妩这贱、人影响了情绪了。沈菀青深吸一口气,再回过头时,已经换成了一幅小媳妇的模样:“王妃,妾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妾好不好” 沈菀青眼睛耷拉下,神情弱弱的,看起来孱弱而又可怜,眼睛水汪汪的,仿佛秦妩多说一句重话,她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秦妩抬眼,嘴角扬了扬,坐起身,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沈菀青看,似笑非笑:“说起来,菀侧妃,你怎么就这么在乎本妃是否原谅你”她前天也来过一趟,目的也是让自己原谅她,只是她当时似乎还抱着顺便刺激自己一下的想法,当时原本以为她就是纯来炫耀的,可如今咂摸一下,却又不是这样。 沈菀青心口动了下,绝不能让秦妩知道自己可能被降为庶侧妃的事。 她弱弱笑了笑,“这、这不是妾已经明白自己先前太过无理取闹了,所以想与王妃和好,毕竟,我们以后都是要一起服侍王爷的,只有后院和睦了,王爷也心情好不是” 沈菀青却不知道这句话让秦妩的眸色再次冷了下来:“可他心情好了,本妃心情可就不好了呢。;;;;;;;;;;;;;” 后院和睦 怕是一山是不容二虎的。 沈菀青听着秦妩的话,嘴角抽了抽,“王妃,王爷是我们的天,我们自然是要以王爷的乐为乐,否则,王妃这样可是没有德行。” 秦妩嘴角弯了弯:“哦,你说本妃没有德行” 沈菀青瞧着秦妩眼底的笑,心里咯噔一下,该死,又下了这女人的套了 果然下一刻,她就看到秦妩凉薄地抬抬手:“菀侧妃,本妃有没有德行,还用不着你来评判,还是说,你想越俎代庖,替王爷亦或者,宫里的人代劳” 沈菀青脸刷的就白了下来,心里恨得咬牙,为什么她总是说不过这女人 就是因为她是正妃,她是侧妃,平白压了她一头,若她是正妃 明明她的身份比她还要高贵,凭什么事事都要被她压上一头 沈菀青不甘心,相当不甘心。 只是在她气得想要说出更不妥的话之前,被柳妈给拉住了,捏了捏手心:大小姐,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菀青心底的火气,慢慢降了下来,她直接跪了下来:她忍。 “妾错了,妾也是一时心直口快,王妃不要生妾的气。” 秦妩没说话,只是抬头多看了沈菀青身后的柳妈一眼,这老妇人还真是不简单啊,可比沈菀青有脑子多了。 沈菀青头垂得低低的,她早就打探好了,王爷从昨日开始,把书房设在了锦墨居,此时已经是正午,她就算是跪也跪不了多久了,相信很快就能刚好被王爷看到。 秦妩没原谅她又如何只要她做足了可怜,难道祁哥哥还真的能这么心狠不成 沈菀青嘴角想到这,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秦妩坐在软榻上,垂下的眉眼刚好看到了沈菀青这笑容,嘴角弯了弯,本来已经不打算再折腾她了,可是她一直这么往自己面前凑,要是不满足她想要被虐的心,她怎么对得起沈菀青这么费尽心机 秦妩歪了下头:“生气倒是不气了,既然菀侧妃这么诚心实意的,那就起来吧。” “诶”沈菀青愣了下,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就这么放过她了 沈菀青眨了眨眼,表情略有些茫然,绞着手帕,可别人都已经让她起来了,她还这么跪着,就显得特别 沈菀青皱着眉,慢慢爬了起来:“多谢王妃,妾知错了。” 一旁的锦书与锦画却是对视了一眼,王妃想做什么 秦妩等沈菀青站起来了,这才抬起手掩唇大了哈欠:“本妃也困了,菀侧妃若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可”沈菀青向前走了一步,“王妃你还没说你原谅妾呢” “原谅,原谅你什么啊”秦妩掀起眼皮,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视线所及到沈菀青身后,目光落在那大步往这边走的高大身影时,笑意更深了。 秦妩已经下了软榻,锦画帮她系紧了披风,秦妩就要转身的时候,被沈菀青一下子攥住了手臂,沈菀青的力道大了些,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让祁哥哥知道她今天还没求得她的原谅,怕是 “王妃,你原谅妾吧,不管让妾做什么都好。”沈菀青也顾不得别的了,手上的力道加重,死不放手。 她现在要是出了锦墨居,怕是今个儿就不用在见到秦妩了。 秦妩歪过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臂,“菀侧妃,不要拉拉扯扯的,这像什么话,原谅什么的,本妃不想再提。” “秦妩”沈菀青压低了声音,“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秦妩余光瞧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弯了弯,凑近了沈菀青,在她耳边低声喃喃:“怎么才能原谅你啊,那不如你让陵修祁把你休了那样的话,本妃就原谅你了。” “秦妩”沈菀青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你休想” 沈菀青怒极了,她怎么敢怎么敢让祁哥哥休了她 沈菀青愤怒之下,瞧着秦妩那张笑脸,直接抬起手就要挥过去,只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人给攥住了,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了她的手骨。 而秦妩却是瞬间顺着沈菀青推拒的动作向后一倒,刚好摔在了软榻上,脸色立刻就白了。 “王妃”锦书与锦画忍不住喊了声 “阿妩”陵修祁甩开沈菀青,上前想要扶住秦妩,却被秦妩给推开了。 ... 第119章 降位,要休弃么? 陵修祁一个不慎,向后踉跄了两步,脸色也变了,“你怎么样于良,去请大夫” 秦妩却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抚着锦画的手臂站起身,抬起头,眸光盈盈,扫了一眼沈菀青,再看了一眼陵修祁,缓缓道:“你娶的好侧妃。;;;;;;;;;;;;;”转过身,一步步朝房间走。 陵修祁瞧着秦妩冷漠的背影,身体绷紧了,瞧着她无恙,却是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慢慢转身,眉头皱得紧紧的,陵修祁冷戾的表情把沈菀青吓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祁哥哥,你信菀儿,莞儿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沈菀青说的颠三倒四,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挥了一下手,她甚至还没动手就被制服住了。 秦妩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就摔倒了 陵修祁俊脸黑沉:“本王说过,你不要惹她,可你偏偏不听,三日的时间,这就是你所谓的道歉于良,让曹管家以本王的旨意去宫里请旨,菀侧妃降为庶侧妃,永不上抬。”陵修祁说完这句话,蓦地转身,朝秦妩的方向而去。 秦妩已经走到了房间外,听到陵修祁那句话,柳眉挑了下:原来如此,怪不得沈菀青非要得到她的原谅呢 嘴角弯了弯,难道只准她沈菀青下套,就不许她反击不成 这是她奉还给她的。;;;;;;;;;;;;;;; 沈菀青没看清楚刚刚那一幕怎么发生的,可她身后的柳妈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柳妈的脸色因为方才突然发生的一幕给惊了下,等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菀青被陵修祁挥开。 沈菀青听到那句降为庶侧妃,永不上抬差点昏厥过去,她立刻踉跄着起来,快走几步到陵修祁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臂,拦住了陵修祁的去路:“祁哥哥,你不能这么做,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还没到三天” 她不能被降,侧妃已经是她的耻辱,甚至还是个庶侧妃,她以后都休要再在都邑里抬得起头来。 她不要 她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不是来当庶侧妃的 “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陵修祁眉头深锁,一双寒眸让沈菀青的脸惨白如雪。 沈菀青对上陵修祁冰冷无情的眸仁,幽深冷漠,仿佛透着一股子冰渣,让她忍不住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被柳妈扶住了。 柳妈在沈菀青说出更不妥的话之前,按住了她:“大小姐,既然王妃不肯原谅你,先这样就好了。” 沈菀青哪里肯:“可”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柳妈从身后握住了手掌,柳妈快速在她掌心写道:大小姐,王爷耐心告罄,再说下去,怕是会直接休弃,你忘记上一次让你离开的事了吗 本来当时就是已经要让她离开的,只是因为以死相逼,才得以获得三日的时机。 可没想到,她们到底是低估了秦妩,而她的夫人,怕是也低估了她。 沈菀青的脸在分辨出那字迹的意思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浑身一颤,立刻就明白了,刚刚那一幕,她已经百口莫辩,怕是再稍微加以刺激,下一刻等待她的,简直想都不用想,就清清楚楚了。 沈菀青心思一沉,直接眼一翻,装晕了过去。 陵修祁在沈菀青放开他的手臂之际就已经走开了,于良看着昏倒的沈菀青:“” 烂摊子只好有他来收拾了。 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让侍卫把沈菀青给送回了揽月阁。 秦妩随着锦画早就走到了房门前,她转过身,陵修祁快步跟了上来,只是到了房门前,对上秦妩冷漠的一双清眸,身体一僵,莫名停下了脚步。 薄唇动了动,眸色底有忧色一掠而过:“阿妩,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秦妩手扶着门框,冷笑了声:“还能怎么样王爷若是真的为妾身好,就少来妾身面前晃悠,无论是王爷你,还是菀侧妃,妾身一个都不想看到。”秦妩的话可谓是说的毫不客气,陵修祁呼吸一紧,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他能清楚地看到秦妩此刻眼底的厌恶,昨夜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他上前一步,蓦地攥住了秦妩扶着门框的手。 “阿妩,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除了和离一事,妾身一个字都不想与王爷多说,否则,王爷别逼妾身做出让王爷后悔的事。”秦妩瞳仁缩了缩,里面攒动着一抹孤注一掷。 陵修祁面色一变:“你想做什么” 秦妩:“那就看王爷到底能让妾身厌恶到何种程度。”秦妩甩开陵修祁的手,嘴角扬着一抹凉薄的笑,在陵修祁怔愣间,直接把门给关上了,也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继续的纠缠。 陵修祁已经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片许,才缓缓收回到身侧,慢慢攥了起来。 于良小心翼翼站到了陵修祁的身后,小声道:“王爷,还要替王妃请大夫吗”王妃看起来,似乎没事。 陵修祁:“去请吧,替王妃仔细检查一番。” 于良想了想:“那菀侧妃那里真的要降吗”他怕王爷是一怒之下做出的决定,到后来再后悔,就不妥当了。 陵修祁转身,只漠然地吐出一个字:“降。” 于良连忙应了声,“诶,好,属下这就去办。”虽然他也觉得那菀侧妃挺可恶的,不过真的降了的话,还是永不上抬,以后足以想见这菀侧妃算是把自己砸在自己的手里了。 沈菀青被人抬回了揽月阁,躺在床榻上,睁着眼,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祁哥哥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柳妈在一旁站着,挥挥手,让房间里其余的人都退下了:“大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菀青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陡然坐起身:“忍、忍忍忍你先前就告诉我忍,可忍到最后呢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沈菀青尖叫出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怎么可能就那么摔倒了,我根本还没来得及动手” ... 第120章 故意陷害 沈菀青是打算出手的,天知道她多想教训教训那女人,可问题是,她还没出手啊。 还没有啊。 那女人怎么就摔在软榻上了 柳妈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得女人,头疼,真是愚蠢之极,竟然到现在都看不出,那秦妩是故意的,她都有些后悔夫人选中这沈菀青到底是对是还是错。 柳妈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王妃故意陷害你的。” 沈菀青愣了下,死死盯着柳妈:“故意陷害” 柳妈颌首:“怕是王妃先一步就看到王爷回来了,所以当时才会这么好心让大小姐你起来。”本来应该是她们用苦肉计的,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沈菀青像是被抽掉了心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说,秦妩那贱、人故意害我” 柳妈:“是的。” 沈菀青一下子从床榻上跳起来,就要往外面冲:“我要去揭露那女人的真面具,让祁哥哥好好看看那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陷害我,啊啊啊秦妩”如果不是刚刚那一下,她本来还有一下午的时间的,本来她不用被降为庶侧妃的,都是秦妩那贱、人害得她,她绝不会饶了她 柳妈却一下子把沈菀青给拉了回来,看着沈菀青狼狈的模样以及花了的妆容,把沈菀青给拉到了铜镜前:“大小姐,你就要这模样去见王爷吗” 沈菀青看着铜镜里映出来的影子,一张惨白如雪,手忙脚乱:“人呢,人呢,都让她们进来,快点为本侧妃梳妆打扮,本侧妃要去见祁哥哥,一定揭露那个女人的真面具。网” 柳妈却是按住了沈菀青的肩膀:“大小姐,王爷这时候不会见你的,更何况,你真的以为王爷没看出来吗” “什、什么”沈菀青怔愣了下,一时间没听懂柳妈的话。 “大小姐啊,王爷兴许最开始的时候没看出来,可后来王妃根本没半点事儿,王爷估计是知道王妃在故意针对你。”可王爷依然选择了惩罚沈菀青,那意思已经极为清楚了。“否则,大小姐,若是你真的当着王爷的面推到了王妃,怕就不是被降为庶侧妃这么简单了。” “不,我不信”沈菀青脸白得吓人,可一双眼睛却红得几乎要滴血。 祁哥哥怎么可能那么对她她不信,她一点都不信。 柳妈的头挨着沈菀青的脸侧,静静瞧着铜镜里的人,“大小姐,吃一堑长一智,你该改变改变策略了,否则这样下去,你斗不过王妃的,王妃有两点比你强,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菀青浑身都因为方才柳妈说的那个可能性颤抖不已,“什、什么” 她根本难以想象若是祁哥哥明知道她被冤枉的还如此,那她、她到底为何嫁进来 “第一点,就是王妃是王妃,而大小姐你只是侧妃。” “” “而第二点,”柳妈的声音顿了顿,下一刻,仿佛魔咒一般,在沈菀青耳边响起,“那就是王爷对王妃用情极深,怕是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沈菀青的脸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死死咬着唇,狠戾道:“我不信” 明明过去那么多年,祁哥哥根本也没有说过他欢喜秦妩 她不相信 柳妈似乎猜到了沈菀青的想法,“可王爷也没说过他不欢喜啊。” 沈菀青:“” 柳妈看着沈菀青惨淡的脸色,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可同样的,大小姐你不知道,王妃她也不知道啊,所以,大小姐你还有机会的。” “还有机会吗”柳妈最后那句话让沈菀青本来已经死寂的眸仁再次亮了起来。 “当然了,王爷性子冷,不懂的表达自己的情感,王妃怕是已经失望透顶了,否则,也不会请了圣旨要和离,先前闹得那么大,足以证明王妃可是铁了心要与王爷和离。”柳妈徐徐善诱,引导着沈菀青听自己的话。 “可祁哥哥不肯的话,那早晚秦妩那贱、人不还是要知道的吗到时候到时候”沈菀青一想到秦妩与陵修祁可能双宿双栖的模样,就觉得一口血呕在了心口。 “呵呵,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呢”柳妈差点就当着沈菀青的面翻了个白眼。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什么想不通柳妈你快些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沈菀青急得不行,转过身,死死攥住了柳妈的手臂。 柳妈勾了勾嘴角:“大小姐你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慢慢等。” “我怎么等的下去,难道要让我亲眼看着祁哥哥与秦妩彻底和好,恩恩爱爱吗” 她受不了 “可大小姐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只会让王爷更加厌恶,到最后,怕是等王爷耐心耗尽了,就会把大小姐你送回沈府,到时候,大小姐你更是不想忍也要忍下去,而大小姐你现在忍,那么还有一线生机。”柳妈微微扬着下巴,老脸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整个人都带着戾气。 沈菀青整个人都现在如何得到陵修祁身上,根本没注意:“什么一线生机” 柳妈:“只要大小姐你肯耐得下性子等,到最后渔翁得利,怕也不是不可能。” “嗯,什么意思”沈菀青皱着眉头,没怎么听得明白,“祁哥哥根本就不欢喜我,我就算一直等下去,又怎么敌得过秦妩” “大小姐你这就不知道了,王妃挡住之所以闹和离,起因是什么,大小姐知道吗” “这当然知道了,不就是因为祁哥哥要纳我为侧妃。”到导致的接下来的一切。 可同样的,为了能够嫁进来,她也是把能牺牲的都牺牲掉了。 “那么,当初大小姐你什么都不做,就能让王妃自己和离了,为什么现在就不能等呢即使大小姐你什么都不做,你的存在也是王妃心头的一根刺,不拔掉心不甘。只要大小姐你安分一些,不去与王妃计较,怕是到最后王爷也不会真的不顾老爷的面子。毕竟,当初那个约定,可是王爷自己答应的。” ... 第121章 性情大变 柳妈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沈菀青的脑袋上,她怔怔看着柳妈,越想眼睛越亮:“柳妈你的意思,秦妩最后肯定还会和离可,可祁哥哥不肯放手啊。” “可大小姐你觉得以王妃那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她会忍她既然敢用免死金牌换和离书,那么,就能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大小姐你只管耐心等着,你的存在,本来就对她来说是个打击。”柳妈嘴角扬着的笑更深了,看得沈菀青愣了下,她琢磨着柳妈的话,渐渐明白了什么。 “柳妈你说的也不错,可万一” “大小姐你忘记我们还有一个筹码吗”柳妈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沈菀青的肚子上,“大小姐啊大小姐,你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虽然不是王爷的孩子,可到时候肚子真的大了起来,王妃自然就会知道了,你觉得,王妃会忍吗” 好的话,王妃就逼着王爷和离了;不好的话,把王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气没了,那也不是不可能。 沈菀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是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虽然是个假的,可祁哥哥不知道啊,到时候就等着秦妩自己气的发疯,自己和离了,等那个时候,祁哥哥身边一个人都没了,祁哥哥就又是我一个人的了。”沈菀青的脸上一改先前的沉闷抑郁,嘴角扬起了一抹笑,赞赏似的拍了拍柳妈的肩膀:“幸亏有柳妈你在,否则,怕是祁哥哥今个儿就容忍不了我了。” 就像是柳妈说的,她只要能忍,总归祁哥哥最后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相较于揽月阁的剑拔弩张,锦墨居却是沉寂一片。 秦妩并未看大夫,直接说她没事就把人给拒之门外了,连带的,还有陵修祁。 秦妩一直在房间里待到天黑,才重新打开了门,锦画在她身后陪着,“王妃,可是要出去走走” “嗯,”秦妩应了声,“让锦书准备准备,稍后去温泉沐浴。”秦妩并未看到陵修祁回来,怕是会晚一些,她不想看到陵修祁,干脆早早歇了,等稍后想个办法,重新脱离了陵修祁的掌控。 她之所以现在没出手,也有陵清泓的原因。 陵修祁搬到锦墨居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陵清泓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有陵修祁在,陵清泓不敢再贸然出现在祁王府,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陵清泓的感情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在春月楼时,陵清泓当时的状态太过不对劲。 想到脖颈旁被咬的那一口,秦妩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锦画陪着秦妩在锦墨居随便走了走,不多时,就转到了后面的小池塘,秦妩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水面上,“锦画,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性情大变” 锦画愣了下,“嗯性情大变大变到什么程度” 秦妩抬起手,掌心忍不住落在她的肩膀上:“本来是极沉稳的性子,突然就变得暴躁无常,会虐人自虐,这是什么原因” 锦画想了想,“这样啊,奴婢只知道自己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会情绪不稳,可这么性格突变,还是不会的,王妃你说的是谁” 秦妩摇摇头,目光却深沉了下来。 陵清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她是打算昨天写信给淑贵妃询问一番的,可如今看来,还是需要再等等。 秦妩只在后池塘走了一圈就回来了,锦墨居的主厢房有一道密室,密道打开往里面走,就是浴室,引的是地下的温泉水,秦妩偶尔会过来泡一泡。 秦妩让锦书与锦画等在外面,自己一个人拿着换洗的衣物进去了。 只是身后的石门刚关上,秦妩一步步朝前走去,还未靠近,却在看到缭绕氤氲的雾气间,看到浸身在温泉池里的身影时,眉头皱了起来。 陵修祁听到脚步声,转过了头,目光对上秦妩的,蓦地起身,露出了上身赤果精壮的身体。 秦妩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也想不通他不是还没回来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不是内室只有这么一道入口那么,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里还有别的入口”秦妩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 陵修祁站在水池边,随意拿了长袍裹在身上,身形一掠,轻飘飘踏在了浴池边,“是,这里还有一道入口。” “好,还真是好。”秦妩眸底深沉,莫名有种被窥探的不悦,他能从别处进来这里,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能随时出入锦墨居以及她的房间 也不对,本来这锦墨居就是他的。 陵修祁看到秦妩的脸色不对,蓦地朝前走了两步,“本王这是第一次过来。” 秦妩却是不想听,转过身,直接朝外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被陵修祁拦住了去路,“你在生什么气” “与你无关。”秦妩脸色很不好,她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陵修祁先前那句话的真实性,她在内室从未与锦画两人隐瞒过三人之间秘密的事,她一直觉得那里只有她们三人,可若是陵修祁能随意进来这里,若是听到了 秦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凝了下来,她仰着头,目光对上陵修祁的墨瞳。 陵修祁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他早就忍不住来询问了。 可今日之事,却让秦妩坚定了要搬离锦墨居的想法。 陵修祁在秦妩要绕过她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就这么一眼都不想看到本王” 秦妩仰着头,目光落在他不断向下滴落水珠的下颌,水珠向下,浸透了他身上的衣袍,勾勒出的身形高大挺拔,眉眼却是带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王爷你觉得呢说起来,也是妾身无礼了,这里本来就是王爷你的地盘,王爷你想来,自然是可以来的。” “阿妩”陵修祁皱眉,后悔来这边了。 她一直躲着他,他本来就是想来碰碰运气,只是没想到,却惹了她,“本王保证,下次不来了,别气了” 秦妩垂着眼:“王爷松手,妾身该回去休息了。” ... 第122章 挽留 陵修祁却没动,秦妩也没动,只是视线不经意一扫,又落在了秦妩的脖颈上,秦妩因为要沐浴,只穿了中衣,露出的脖颈上的牙印露出了一些,结了疤的痕迹,在浴池里显得尤其的清晰,像是一把利剑刺入了陵修祁的眼睛,发涩发疼,难以忍受。 陵修祁呼吸一窒,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了些。 秦妩吃痛,眉头皱了皱,“王爷这是要把妾身的手给废了吗” 凉凉的声音让陵修祁迅速松开了手,抬起手,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眸底闪过一抹后悔。 “本王不是故意的。” “哦,那就是有意的了。”秦妩错开身,朝外走去,这一次陵修祁没敢再拦着,看着秦妩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转过身,抬手撑住了额头。 锦画看到秦妩去而复返,愣了下:“王妃,你怎么这么快就” 只是余光一错,看到秦妩身后的陵修祁,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到了一半,呃呃呃,王爷什么时候进去的 为什么她们根本不知道 锦画默默看着关上的石门,也没有再问秦妩,王妃为什么去而复返,她现在也已经知道原因了。只是她没想到,王爷竟然还能追到浴室去,这情商也是醉了。 陵修祁在秦妩离开之后,很快也离开了浴室,他有种预感,怕是瞧她的反应,明日就会直接要搬离锦墨居,他需要找到一个军师帮他分析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于良缩在书房外,去浴室偶遇的办法就是他提的。 本来那种氛围,旖旎温情的,王爷又长成这样,稍微对着王妃笑一笑,那还不是 只是他想法很美好,现实则是不过半个时辰,自家王爷就出来了,浑身湿漉漉的,只是随便披了件外袍,视线落在于良的身上,墨瞳深得让于良莫名打了个寒颤:“王、王爷” 陵修祁薄唇动了动,“你的计划失败了。;;;;;;;;;;;;;” 于良:“” 陵修祁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过身朝书房重新回去了。 书房里摆着各种书籍,桌子上则是折子,还有一个软榻,未关闭的密室门,直通浴室。 于良耷拉着脑袋跟了进去,小声道:“王爷啊,怎么失败了啊” 就王爷这模样,往那一站,王妃也不忍心给拒绝了啊。 “明日找人把这道门给封了。”陵修祁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于良连连颌首:“是、是,属下记下了。” 陵修祁:“还有,就是事情搞砸了,她明天,怕是要搬离锦墨居,你想个办法帮本王留住王妃,否则,你看着办。” 于良欲哭无泪:“王爷,这、这也不是说想,一时半会儿就能想起来的啊。” 陵修祁没说话,墨黑的眸仁漆黑如墨,就那样一扫,于良蔫了,“属、属下一定留住王妃,否则,否则”于良萎了,不敢把话说大了,否则,他万一办不到,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陵修祁心情不好,眯着眼盯着他看:“否则怎样” 于良:“否则属下就是哭求也把王妃给留下来。”于良一咬牙,就说了出来。 他说完,就直接后悔了。 陵修祁深深看了于良一眼:“记住今天你的话,好了,出去吧。” 于良抖着小身板出去了,打开书房的门,凉风一吹,小脸也变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等于良离开了之后,暗卫之一出现在陵修祁的面前,单膝跪地,“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何事”陵修祁揉着眉心,闭着眼,情绪莫名。 “王妃先前去了小池塘,属下刚好在那里寻玉簪,看到王妃,怕被发现了,就直接藏了起来,同时,让属下听到了一些事,属下估摸着,也许会对王爷有用。”暗卫的头垂得低低的,想到先前听到的话,却是有了精神。 陵修祁慢慢睁开眼,一双墨瞳漆黑如墨:“什么话” 暗卫禀告道:“王妃问她的婢女,可有人的性情在朝夕间改变,说那人的性子本来是极为沉稳的,只是突然间就变得癫狂,王妃说这些的时候,手按在肩膀的位置,属下不知何意,可王妃口中的那个人,怕是与那人有关。”暗卫说到这,头垂得低低的。 他们私下里一直帮王爷打探王妃私会的人是谁,只是一直打探不出。 又怕偶尔说出来刺激到陵修祁,所以一概用那人代替。 陵修祁的瞳仁缩了缩,眉头深锁:“性情大变” 暗卫颌首道:“是,王妃的确是这么问了。” 陵修祁耳边响起暗卫先前说的手按着肩膀的位置,那里陵修祁脸色黑沉了下来,他想到了那个牙印,那个带血的牙印。 难道,那个人发了疯 所以才会那么对她 他当时怒极了,所以忘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事,那人为何在她身上留下一个牙印,还是用咬的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陵修祁蓦地拍碎了离得最近的一块镇纸,摆摆手:“本王知道了,下去吧,找人去一趟宫里,把宫里的玉肌膏拿过来一瓶让于良给王妃送过去。” 暗卫颌首:“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暗卫离开了之后,陵修祁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处角落里,打开一间密室,走了进去,等他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书籍。 陵修祁拿着书籍就走出了书房,踩着轻缓的步子朝外走去。 陵修祁回到走廊上时,秦妩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他在房间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了。 秦妩躺在床榻上,床幔垂落下来,四周昏暗,只有些许的光从窗棂外照进来,可她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走廊里挂着琉璃灯,陵修祁出现时,把他的身影刚好打在窗户上,秦妩歪过头,看得真切,眯着眼,脑海里闪现过浴室的情景,随即又闪过春月楼的画面,最后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秦妩闭上了眼,更加坚定了明日搬出锦墨居的想法。 ... 第123章 发怒,要脸么? 只是秦妩到底是低估了陵修祁,翌日她本来打算先斩后奏,等陵修祁去上朝了,她就开始着手准备。;;;;;;;;;;;;;;; 然,等翌日她醒过来,洗漱出了房门,就看到陵修祁在院子里练剑。 赤果着上身,不知练了多久,随着他的动作,手臂上精壮的肌肉鼓起,一招一式,都带着快狠准的狠戾。 于良像是鹌鹑一般缩在角落里,看到秦妩,身板一缩,把自己又往里缩了缩。 他还没想到如何让王妃不搬出锦墨居的想法。 早知道,他就不给王爷出馊主意了,结果,温情没有,有的只是王妃对王爷似乎更冷漠了。 看王爷这身材,这俊脸,可王妃压根跟没看到似的,打开个门,就要关上。 可惜了。 王爷这一个时辰的剑,又白练了。 陵修祁听到身后的动静,力道收了回来,收起剑,随意扔给了于良。 接过于良手里的锦袍披上,转过身,就看到秦妩的房门就要关上,身形一晃,就到了房门前,伸出脚一挡,刚好阻止了即将关上的房门。 锦画本来正要按照秦妩的吩咐关门,看到陵修祁伸脚,一个激灵,就松了手,退后了两步,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 陵修祁的一直落在秦妩身上,没转头:“起来吧,这里没你的事,先下去吧。” 锦画抬起头看了秦妩一眼,秦妩淡漠地挥挥手:“锦画,你先下去。;;;;;;;;;;;;;;;” 锦画也不敢多呆,连忙爬起来走开了。 于良在身后猫了一眼,也迅速跑得没影儿了,王爷这是要亲自出手吗亲自出手吗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再想办法了于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脚下的动作更快了,一时间,整个锦墨居就只剩下秦妩与陵修祁两人。 秦妩懒得理陵修祁,直接转身就要走人,只是手腕却在转身的同时被握住了。 秦妩眉头一拧,“王爷这是何意” 陵修祁靠近了些,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让秦妩身体僵了下,只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可手腕上被陵修祁握着的地方,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她抬起手,甩了一下,只是没甩开。 陵修祁唤了声:“阿妩,你是不是想趁着本王不在,搬出锦墨居” 秦妩眯了下眼,既然被他猜到了,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是又怎样这里本来就是王爷你的地方,既然王爷如今住进来了,多有不便,还是妾身远离的好。” 陵修祁握着秦妩手腕的力道紧了下,只是力道却松了下来,“不搬可以吗” 秦妩面无表情地摇头:“不行。” 陵修祁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晦暗,他背对着日光,金色的辉光洒在他的身后,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若是,本王不放手呢” 秦妩低低笑了声,声音里带了自嘲:“所以呢” 陵修祁轻叹一声:“本王用一件东西来换如何”他抬眼,墨黑的瞳仁漆黑如墨,此刻因为周身矫健的力道,极具攻击性,可又偏偏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东西来换换什么换妾身不搬离锦墨居”秦妩莫名觉得好笑,“那王爷你觉得妾身缺什么” “一本书。”陵修祁缓缓开口,栖身靠得更紧,秦妩向后又退了一步。 秦妩抬眼,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陵修祁,“王爷是不是太无聊了” 一本书,难道是神书不成 陵修祁轻笑了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炸开,映衬着那张俊逸的脸,颇具有欺骗性,秦妩脑仁嗡的一声,有片刻的失神,皱着眉头,若非知道不可能,她都觉得陵修祁在对她使用美男计。 “本王没有开玩笑,阿妩,本王手里有一本武功心法,修炼之人,能够凝心静气。” 随着陵修祁的声音缓缓传来,秦妩先是愣了下,随即脸色越来越难看,眯着眼,眼底攒动着一抹冷凝:“王爷你可真好,派人监视妾身,要脸吗” 陵修祁愣了下:“” 监视 秦妩脸上的表情更冷了:“王爷这是要否认,若非监视,王爷又怎么知道妾身需要这样的书”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也就是在小池塘那边随意询问了锦画一句,他怎么就知道了 陵修祁脸上闪过一抹懊恼,连忙解释道:“本王没有派人监视你,至于如何知晓本王派人在小池塘寻找东西,你刚好路过了,被暗卫听到了,除此之外,在锦墨居并无他人,本王可以保证。”陵修祁怕秦妩不信,声音带了一丝急躁。 秦妩望入他的眸底,里面漆黑一片,她微仰着头:“是吗小池塘有什么东西需要王爷你如此兴师动众的” 陵修祁垂下眼:“那枚玉簪。” 秦妩一怔,回过神他说的是什么,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被自己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玉簪她骗陵修祁扔掉的那枚 难道真的有那么重要 秦妩的沉默让陵修祁以为她还是不信,“若是不信,你跟着本王去小池塘,他们还在那里打捞,只是”只是不想让她知晓,所以一般都是秘密进行的。 可此时已经是不能不说出来了。 秦妩抬起头,红唇动了动,“不必了。” 陵修祁瞳仁亮了亮,“你信了” 秦妩抬起手,目光落在他还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放开,王爷这是要捏断妾身的手腕吗” 陵修祁立刻松开了手,只是回过神,自己似乎没用蛮力,只是用的巧力,只是等他回过神,秦妩已经身形一闪,朝着内室走去。 陵修祁跟了上去,只是手刚抬起放在珠帘上,秦妩再次去而复返,把一枚玉簪扔了过来。 陵修祁伸手接了过来,低下头一看,正是先前他送给秦妩的那一枚:“这” “别让他们寻了,东西你拿回去。”她本来就只是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一枚普通的簪子,陵修祁这样搜寻,怕是不一般。 她先前已经打算让锦画给扔了,只是后来又觉得麻烦,让锦画收了起来。 可未曾想,却也因为这玉簪让陵修祁知晓了陵清泓性情不稳的事。 唯一庆幸的是,当时她并未在小池塘多言,只是凝心静气的武功心法 秦妩仔细思索着自己是否要用自己留在锦墨居,换取他手里的心法。 ... 第124章 被嫌弃了 陵修祁既然敢提出来交换,那么他手里拿着的武功心法必定不是易得的,可答应了之后,代表着她还要继续留在锦墨居,与陵修祁朝夕相对。 陵修祁手里捏着玉簪,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动容,她没有扔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盈在眸间,里面攒动着一抹复杂的情绪,重新伸出手,把玉簪放在了秦妩的手里,“已经给你了,就由你收着好了。” 秦妩抬眼,“你就不怕妾身再扔了” 陵修祁嘴角弯了弯:“那本王就让人再寻,你仍在哪儿,本王就寻哪儿。” 秦妩静静地看着陵修祁,她猜想陵修祁应该是不知道那个人是陵清泓,只是以为对方是她一直念着的人,她明知道他误会了,可莫名不想解释了。 秦妩攥紧了手掌,脸上看不出情绪,“妾身知道了。” 秦妩的妥协让陵修祁嘴角上扬,一张俊脸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那秘籍,你要吗”他摊开手,冷静的表请间,细细查看,带了一抹不安。 秦妩垂下眼,片许,慢慢抬起手,把秘籍拿了过来。 陵修祁先是一愣,随即攥紧了掌心空无一物的右手,上前一步,把人给搂紧了。 秦妩眉头一皱,直接身体向下一躲闪开了,陵修祁扑了个空,下一瞬,稳住了身形,眸底间浮掠着一抹温情。 秦妩转过身,头也未回:“王爷有空把时间花费在妾身身上,不如先去洗个澡,一身的汗抱别人,是会遭到嫌弃的” 陵修祁一怔,清冷的面容上不动声色,耳朵尖却是红了下来,默默转身朝外走,看不出异样,可脚下的步子却是快了很多。 于良一直锁在角落里,看到陵修祁出来,立刻蹿了出来:“王爷王爷,怎么样怎么样” 陵修祁幽幽看了他一眼,让于良心里咯噔一下。 别是又出问题了吧 陵修祁:“你说让本王练武引起她的注意” 于良默默缩了缩脖子:“嗯啊。” 陵修祁:“结果她一个时辰都没出来,没注意到。” 于良再缩了缩:“额,王妃应该是”嘤,当个称职的属下好难哦。 王爷练武时的英姿,王妃怎么就欣赏不了呢这绝对不是他办法的问题嗷呜。 陵修祁:“本王被嫌弃了。” 陵修祁留下这句总结性的话,于良几乎把脖子都缩得没有了:“”嘤,王爷,属下不是有意的,也许、也许是王妃的审美与别人家的女子不一样呢王爷你听属下解释呀 秦妩本来以为陵修祁拿过来的武功心法只是不错,可真的看到了,饶是她在父亲那里见过不少心法,可翻开,看到上面写着的七心经还是愣了下。 竟然是早些年传承下来的孤本,市面上几乎千金难求了。 甚至有银子也买不到。 秦妩讶异之下,捏着心经的手顿了顿,面露复杂之色,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秦妩拿到了心经,思索着要怎样把这心经不动声色地送进宫时,一封信笺却是递到了锦画的手里,再转交到秦妩的书中。 秦妩打开信笺,当目光落在下方的签名处,看到那几个字,秦妩怔愣了下。 锦画看秦妩打开信脸色微微变了,忍不住问道:“王妃,这是谁来的”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轻易与手下的那些人联系,怕出了事,牵扯到对方,也是怕被人怀疑注意。 所以能把信递到秦妩这里的,怕是有很重要的事。 秦妩站起身,把信烧了,“是淑贵妃。” “啊”锦画愣了下,“淑贵妃怎么会”这会儿写信过来 “她约我见一面。”秦妩看着火苗把信笺吞噬掉,脑海里闪过在春月楼里陵清泓的不正常,怕是淑贵妃这次找她,是要说陵清泓的事吧刚好她也想问问淑贵妃陵清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妩的视线一片,落在那本心经上,瞳仁复杂难掩。 锦画担忧道:“王妃,可淑贵妃贸然出宫,若是被人看到了,怕是不妥” 秦妩摇头:“放心好了,淑贵妃既然敢出来,应该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淑贵妃最在乎的,就是她唯一的三皇子,也就是陵清泓了,自然不会把他摆在风头浪尖上。 锦画这才放了心,“可王妃,王爷会让你出去吗” 这刚因为偷偷出府被抓到,若是在她觉得王爷肯定不会贸然让她出去。 秦妩嘴角扬了扬,“你去让人守在宫门口,何时皇上派人让陵修祁进宫了,你速来禀告。” 锦画一怔,随即眼睛亮了亮,“是,奴婢这就去办。” 淑贵妃约定的下午,她应该是也猜到她不好出来,所以给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若是她未出现,那么就明日再约,可淑贵妃出宫一趟可比她难多了,所以秦妩下午必然是要想尽办法出去一趟的。 下午过了大半时,锦画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包糕点,朝着秦妩不动声色地挑挑眉。 彼时秦妩正坐在苑子的凉亭里,陵修祁则是从秦妩出现,就在九曲回廊摆了桌椅批改折子,秦妩只当是没看到。 这会儿捻起一枚糕点,尝了一口,就直接站起身:“锦画,让人准备一番,我要出去一趟。” 陵修祁本来正捏着狼毫笔的手一顿,看过来:“你要出去” 秦妩懒洋洋会看过去,“怎么,王爷这是打算把妾身囚禁在锦墨居了” 陵修祁顿了顿,“在府里随便逛逛不可以” 秦妩扬了扬嘴角,“若是王爷不怕妾身刚好与你的侧妃刚好狭路相逢的话,妾身是不在意的哦。” 陵修祁:“” 陵修祁听出秦妩话里的嘲讽,也只是顿了顿,就直接站起身,“本王陪你去。”他一想到可能秦妩会与那人偷偷私会,他就觉得一根针扎在心口,疼得丝丝的。 秦妩瞳仁缩了缩,竟然答应了:“好、啊。” 陵修祁本来已经踏过去的步子,就这样硬生生停了下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每次被拒绝的多了,突然不拒绝了,他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 第125章 一病不起 秦妩脸上看不出情绪,直接摆手:“锦画去准备吧。” 锦画低着头,连忙应声,很快就拿来了披风,陵修祁已经到了凉亭外,看到这,伸手把披风给接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走过去,秦妩必定是要拒绝的,只是没想到,秦妩今个儿脾气莫名的好,让陵修祁替她系披风时,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抖了下,差点没系好。 秦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王爷真是心灵手巧,差点没把妾身给勒死。” 陵修祁:“抱歉。” 秦妩挑挑眉,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暗芒,抬步走出了凉亭。 于良一听秦妩要与陵修祁一起出去,差点把一双眼珠子瞪出来:哇咧,今个儿的日头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王妃竟然不排斥王爷了 事实证明,王妃不排斥了,可不代表两人就能和谐相处。 陵修祁与秦妩还未走出府门,宫里就来人了,来的还是启帝身边的大太监,说是皇上让王爷赶紧进宫一趟,有事相商。 于良眼睁睁看着陵修祁的脸色黑沉下来,那大太监不知怎么回事,吓得一哆嗦。 这怎么了 可皇上召唤,陵修祁就算是再不想去,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头:“知道了。” 大太监又哆嗦了下,“祁王,皇上催了,快随杂家进宫吧。” 秦妩在一旁怡然自得,听着这话,歪过头瞧着陵修祁,耸耸肩:“王爷啊,真是不巧呢。” 陵修祁:“”他转过头,看着于良,“亲自护送王妃,寸步不离,懂” 于良小鸡啄米点头:“懂懂懂。” 呜呜呜,王爷在威胁他。 不管陵修祁心里再不甘,可话已经出了口,也答应秦妩出府了,可偏偏是他自己的问题不能陪同,他若是反悔不让秦妩去,怕是秦妩能把祁王府闹得天翻地覆。于是,还是放了行,秦妩乘坐的马车走的慢悠悠的,陵修祁骑了高头大马,回头看了眼,一甩马缰,往宫里的方向去了。 秦妩撩起帷幕,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嘴角扬了扬,“去第一茶楼。” 等稳稳当当的到了第一茶楼,于良按照陵修祁的吩咐,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妩身后,直到到了包厢外,于良才停下了脚步,秦妩走了进去,于良趁着门打开时,往里面伸头看了眼,发现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有,才松了口气,尽职尽责地等在外面。 秦妩等包厢的门关上了,才缓缓朝着软榻走过去,走在矮几旁,等小二上了茶水,门重新关上了。 秦妩歪过头,朝着软榻旁的一面墙壁轻叩了下。 下一瞬,本来是白生生的一面墙壁,竟是从中间裂开来,缓缓向两边打开,把两个紧邻的包厢打通了,而另一面墙外,一个戴着兜帽的女子正坐在那里,歪过头看到秦妩,把兜帽拿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姣好的面容。 赫然是淑贵妃。 秦妩朝着淑贵妃弯了弯嘴角,薄唇微动,轻唤了声:“淑贵妃。” 只是两人并未出声,秦妩只是红唇动了动,淑贵妃则是根据她的唇语来分辨出秦妩的话。 淑贵妃同样回道:“阿臻。”同样无声无息。 锦画则是远离了过去,同时背过身,不听不看,只是紧盯着包厢的门,不让任何人突然闯入。 秦妩听到淑贵妃这两个字,眼睛微动了下,她从恢复之后,就一直只是与淑贵妃书信来往,听到这么一句,仿佛隔了许久,久到她有种在上一世的错觉:“贵妃娘娘,这次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淑贵妃怔怔看着她的眉眼,轻叹一声:“这些年你受苦了。” 秦妩愣了下,随即笑开,却是没回答。 淑贵妃垂下眼,抬起手,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泓儿回来与本宫讲了春月楼的事,他想向你道歉,却怕你讨厌他,所以,本宫这当母妃的,就亲自来一趟。”淑贵妃边说着,推过来一盒玉肌膏,“这也是本宫的心意,他一激动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阿臻你,别怪他。” 秦妩低下头,看着那玉肌膏,瞳仁缩了缩,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贵妃娘娘,他到底怎么了” 淑贵妃显然没想到秦妩并未生陵清泓的气,还会担心,眼圈忍不住红了下来,豆蔻染成的指甲轻轻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这件事,本来不想与你讲的,只是如今既然还是让他知道了,那还是告诉你的好。” 秦妩怔了怔,没说话。 淑贵妃:“严家四年前出事的时候,正是他病得最厉害的时候,本宫当时也求了皇上,只是没用,皇上下了狠心,非要除掉你父亲。本宫知道再劝下去,怕是连本宫也折了进去,就想办法联系到了秦大人,本宫当时出不得宫,只能全权把事情托付给了秦大人,只是没想到,秦大人嘴巴这么严,竟然连本宫都瞒了下去。本宫不知道他当时救下了你,以为你死了而泓儿病重醒来,你与严家出事的消息瞒不住,他一怒之下就要去找皇上,本宫拦着,最后才不了了之。 可那之后,他一病不起,本宫怕他就那样死了,就骗他你没死,送了出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几夜,醒来之后,就说要练先前你临走之前留下的那本武功秘籍。本来就是一博,练好了,他的病就好了;练不好,也就没了”淑贵妃说到这,眼圈红得更厉害,只是她强忍了下去。 此刻的三言两语,可在那个时候,怕是极为难捱。 秦妩紧握着杯盏,掌心紧挨着的地方传来暖意,让她浑身的冰寒稍微温暖了些,她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可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与陵清泓,说不清谁欠谁的。 当年她年幼,因为淑贵妃与严夫人交好,所以她时常进宫,对这个一直病怏怏的三皇子起了怜悯之心,每次进宫,都会拿来不少宫外的小玩意送给他,后来听爹爹提起那本秘籍,是一种略微阴毒的功法,练的好就好,练不好,他的身子骨弱,怕是就没了。 严夫人娘家是武林世家,只是早已没落,留下来的也就几本难得的武功秘籍。 秦妩只听到能治好陵清泓的病,就偷拿了,下一次进宫时,就给了陵清泓,只是后来很多年,陵清泓却一直没练。 ... 第126章 内疚 淑贵妃苦笑一声:“他当年之所以不肯练,是怕自己万一死了,就真的见不到你了,可最后他还是没等到你回来。”淑贵妃说到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留下了一行泪,勉强笑了笑,继续道:“后来他出了门,就开始练起了那套功法,他其实知道本宫在骗他,可本宫还在,他即使再难过,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死了他是在赌,若是自己练功死了,那么自己也就不会那么内疚;可若是活了” 秦妩嗓子发干,她逼着自己不泄露出半分情绪,抬起手,把茶一饮而尽,只是眼底翻滚的情绪,怎么压,却都压抑不住。 她根本不知道,幼时的几次相伴,早就深入骨髓般入了陵清泓的心。 若是知晓有后来这一切 她宁愿从未认识过陵清泓。 淑贵妃抹去脸上的泪痕:“不过他还是挨了过来,身子骨越来越好,从一出世就带出来的毒也被逼了出来,本宫当时高兴极了,只是随着一日日时间的推移,本宫却发现,他身子骨是好了,精神却是越来越坏。”淑贵妃说的极为委婉,可秦妩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秦妩怔怔抬眼:“怎么了” 淑贵妃缓缓摇头:“他情绪很不稳,时常因为一件小事就大发雷霆,有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自从身体好了之后,时常跑出宫,半个月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都看不到人影本宫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可他的精神越来越不对,本宫也越来越害怕。” 秦妩呼吸一窒:“找御医看了吗” 淑贵妃摇头,“宫里那么多的人都看着呢,若是知道他身子骨依然无恙,怕是皇后不会放过他。”说到这,淑贵妃苦笑一声,攥紧了手,可即使再恨,她也别无他法。“更何况,他不肯。” 秦妩眸底闪过一抹复杂,她大概知道陵清泓到底在坚持什么,他怕是根本就放任了自己的情绪这样坏下去。 直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淑贵妃静静看着秦妩:“阿臻,你不要怪本宫,知道你还活着,你不知道,本宫当时松了一大口气,告诉他,也是情非得已,本宫就这么一个孩子,他欢喜你,本宫知道,若是有一天,报了仇,你愿意回来,本宫会替你另外寻一个身份,让你重新嫁给泓儿,可以吗” 秦妩错愕的抬眼:“可,我已经嫁人了” 淑贵妃摇头:“本宫不介意,相信泓儿也不会介意。你是个好孩子,泓儿欢喜你,本宫也欢喜。” 秦妩许久之后,还是慢慢垂眼,摇头:“我不能害了他。” 淑贵妃眼底闪过一抹怅然,“许是本宫自私了,可阿臻,自从知道你还活着,泓儿他发病的几率越来越少了,本宫”淑贵妃无声轻叹,“是本宫没考虑周到。” 可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告诉他的,她是他的母妃,是他的责任;可阿臻,却是他的命。 秦妩怔怔摇头,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淑贵妃的话她都懂,可懂是一回事,她却不能答应,四年前与四年后,她已经不是当年的严臻,他们都改变了,物是人非,已经回不到过去。 秦妩从怀里掏出那本七心经递给了淑贵妃,“即使贵妃娘娘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这个,你交给三皇子吧。” 淑贵妃接过来,看了眼,眼睛骤然一亮,猛地抬头:“这” 秦妩道:“陵修祁给的,不过贵妃娘娘别告诉三皇子实情,我怕他不练,等他身体彻底好了,差不多都邑的事也该结束了,那时候,我会离开都邑,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就忘了。” 秦妩把七心经交给淑贵妃之后并没有多待,她很快就离开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心软。 只是从回去之后,秦妩的情绪都高不起来,淑贵妃的话像是梦魇一般纠缠着她,心口压着的巨石,陵清泓在春月楼离开时悲绝的目光,像是一根细绳,勒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来。 锦画不知道淑贵妃与王妃说了什么,可自从回来之后,王妃的情绪一直不高,手里捏着一瓶玉肌膏,怔怔出神。 “王妃,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秦妩摇头,解决了陵清泓的事,她了却了一块心病,怎么会心情不好 可偏偏呼吸间像是被堵了一块,她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王爷万福。”锦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秦妩把玉肌膏交给锦画,“把东西放起来,别让陵修祁看到了。” 锦画背过身的同时,陵修祁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看到秦妩,瞳仁缩了缩,“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妩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拿着桃木梳梳着头发,“王爷这是觉得妾身回来早了那妾身不介意天天出去逛一圈。” 陵修祁:“”他只是没话找话罢了,“你若是想去,本王可以陪你。” “只怕是王爷事务繁忙,一时半会儿不一定有时间呐。”秦妩自然能猜到皇上找陵修祁是何事,贺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寿桃的确是有人卖给贺成的,只是却找不到人了,那么一切的罪责也只能由贺成自己承担。贺成到最后也没把沈敬吐露出来,被割了权,发配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当个武将,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回都邑。 沈敬的左膀右臂都没了,那么接下来,也该挨着他了。 陵修祁走到秦妩身后,伸出手想接过秦妩手里的桃木梳,秦妩在他之前,把桃木梳放下了。 站起身,身形一转,就到了一旁,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爷还有事没事儿妾身要歇息了。” “天还未黑,你不用晚膳”陵修祁出声询问。 “喝了一肚子茶水,不饿。”秦妩心情本就不好,懒得应付陵修祁。 陵修祁刚想说什么,外面传来曹管家匆匆的禀告:“王爷,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来了,请王爷与王妃过大堂一叙。” 秦妩听到三皇子三个字,身体一僵,又不动声色的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不言语。 ... 第127章 挑拨,另嫁他人 陵修祁朝外看过去:“请王妃做什么” 曹管家回:“三皇子说上一次因为他的缘故,惹得王妃生了病,这一次刚好来了,备了薄礼,想向王妃亲自道歉。”这理由让曹管家没法拒绝,只好亲自来询问了,刚好王妃也在这里,王妃若是拒绝了,他也能好回禀了。 秦妩十指慢慢收拢了,垂着眼,瞧不出情绪。 陵修祁从未怀疑过秦妩与陵清泓有牵扯,想了想,看向秦妩:“要见吗” 秦妩没吭声,她刚见过淑贵妃,淑贵妃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即使说不在意,可到底觉得自己亏欠了陵清泓。 况且,以陵清泓的性子,怕是见不到她,根本不会回去,与其让事情出现变故,倒不如去见上一见。 秦妩存了让陵清泓死心的想法,抬起头,朝着陵修祁难得笑了笑,“好啊,既然三皇子要道歉,那不见岂不是说妾身怠慢了” 陵修祁其实不怎么愿意让秦妩去见,他对太子的心思不满。 可秦妩难得对他笑了,陵修祁墨黑的瞳仁有流光一晃,应道:“好,那就去看看。” 秦妩与陵修祁到大堂时,太子与陵清泓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两侧,太子本就与他这三皇弟不怎么相熟,这次出宫,刚好遇到了,听闻他要来祁王府,就顺便一起来了。 陵羿已经气消了不少,他对秦妩,也就是赌了一口气,当年觉得面子上有失,可他大婚在即,莫名想通了不少。 倒是没那么多心思了,这次前来,也不过是想来亲自送封请柬,向陵修祁得瑟一番。 他要抱得美娇娘了,可祁王这王妃还不肯理他。 如此一想,陵羿就觉得自己这太子妃,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陵清泓坐在桌旁,清俊的面容上不动声色,一张俊脸带着病态的苍白,可如今细看,能看到眼底熠熠生辉,衬得一双凤眸漂亮极了。 陵羿闲着无聊,歪过头去看,看到陵清泓很高兴,“三弟,你今天心情不错嘛” 陵清泓弯了弯嘴角,“多日闷在宫里,难得出来走走,心情自然很好。”说着,倒是低咳了两声,陵羿忍不住道:“要本宫说,三弟你这身子骨也该好好养养了,宫里那么多药,随便用,瞧这脸白的”陵羿话说到一半,蓦地想起什么,默默把话吞了回去,对上陵清泓清澈的眸仁,小声道:“本宫这也是关心你。” 陵清泓垂下眼:“太子说的是。” 只是他似乎忘了,他这病根,可是他的好母后亲自下的。 若是别人不知,可身为皇后的儿子,陵羿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陵羿比他那母后强得多,倒是没什么歪心思,否则,他早就出手了。 只可惜,动手容易,处理后事,却是麻烦。 陵羿坐在这里,莫名觉得身上打了个寒颤,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大堂外传来脚步声。 陵羿眼睛顿时一亮,“终于来了。” 他把大红的请柬拿出来,本来是不用他亲自来的,可他就是要炫耀一番。 站起身,朝着门外刚踏进来的陵修祁与秦妩走过去,“祁王,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陵修祁凉凉看了他一眼,大步朝主位走去,“嗯。” 陵羿:“”多大脸,他恭维的话,他竟然真的敢应 秦妩朝陵羿行了礼,朝着陵清泓点了点头,陵清泓站起身,“祁王妃。” 秦妩与陵清泓错身而过,在陵修祁下方的位置坐了下来,太子陵羿则是回到了陵修祁左侧的位置,笑嘻嘻地拿出红灿灿的喜帖,推了过去,封面上鎏了一层的金粉,看起来华丽而又漂亮。 “祁王啊,本宫过几天大婚,喏,怕祁王你事情忙,就专门送过来了,当然了,到时候祁王跟祁王妃一定要过来啊。”陵羿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眉眼都带了得意劲儿。 秦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挂着耳朵听着。 陵清泓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中间隔着一道不宽却也不窄的过道,她垂着眼,对方的衣摆依然落入眼底。 秦妩想,淑贵妃回去应该是把七心经给陵清泓了,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贸贸然走这一趟。 陵修祁没看出秦妩与陵清泓的异样,他扫了太子一眼,“会去的,恭喜。” 言简意赅,然后就不吭声了,连茶也没上,就等着赶人了。 陵羿哼唧一声,“祁王,就恭喜啊,记得到时候准备厚礼啊。”陵羿的视线不经意一瞥,落在秦妩的肚子上,才堪堪两个月,还看不出来,可却足够祁王在他面前得瑟的。 怎么祁王总是事事都在他前面一步呢 陵修祁:“自然。” 陵羿眼珠子动了动,笑了笑,“说起来,祁王妃应该不气了吧”视线一转,就落在秦妩身上。 秦妩看了他一眼,“太子这是何意妾身何时生气了” 陵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妩,又看了看陵修祁,“先前祁王妃不还闹着要和离吗若是祁王妃还气,尽管告诉本宫,本宫给祁王妃你找个好的,比祁王强。” 秦妩:“” 陵修祁:“” 陵修祁凉凉看了陵羿一眼,他到底是真蠢呢,还是装蠢呢在正主面前,撺掇他的王妃另嫁他人,好,很好。 “看来太子这几日太悠闲了。”陵修祁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太子先回宫吧,明日本王进宫,会替太子在皇上面前,好好说道说道的。既然大婚了,也该着手处理朝堂之事了,正好江都新呈上来的案子,太子可以全权负责,好好去体会一番民情。” 陵羿:“”小气劲儿 他不就过过嘴瘾吗哪次真的动真格的了 陵羿被陵修祁瞧着,不敢再多话了,视线一转,就落在陵清泓身上,“三弟,不是给祁王妃准备了礼物吗赶紧拿出来,听说贵妃娘娘那里父皇可赏赐了不少宝贝,这次三弟你带来了什么好玩意儿” 秦妩忍不住扶额,这太子说出的话有时候还真不招人待见,不过陵羿开了口,秦妩的视线也朝陵清泓看了去。既然装作不认识,那就装到底,稍微表现的不正常,否则,以陵修祁的厉眸,怕是很容易瞧出来。 ... 第128章 夜闯,名誉有损 陵清泓被点了名,嘴角弯了弯,只是俊脸苍白,掩唇低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 锦盒很漂亮,月牙白的色泽,周围缀着小巧的湛蓝色宝石,一小颗一小颗的点缀在周围,日暮的夕阳一照,仿佛周身发着光。 陵清泓抬眼,凤眸落在秦妩的脸上,他眸仁极深,这样专注得瞧着人,某一刻与陵修祁很像。 眼神太过专注,就仿佛此刻,他眼底只有对方一般。 陵清泓把锦盒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块暖玉,被能工巧匠雕刻成一个娃娃的模样,穿着红肚兜儿,扎着两个小辫儿,朝着人咧嘴笑着,浑身上下胖嘟嘟的,模样娇憨可爱,栩栩如生。 秦妩不经意看过去,一怔,完全被吸引了去,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陵清泓走过去,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伸出手,递到了秦妩的面前:“祁王妃,这是为上一次连累到你生病的赔礼,希望祁王妃能够接受。” 秦妩却是没伸手接过来,她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暖玉有多么难得。 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找得到的。 怕是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就开始准备了。 秦妩喉咙发干,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陵清泓也不急,举着锦盒,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抹让人看不清的虚无。 陵羿与陵修祁也被这暖玉给惊住了,说是薄礼,可这礼物绝对是相当厚重了,陵修祁眉头凝住了,尤其是此刻两人一站一坐,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竟有种被隔绝开的错觉。 陵修祁心口一动,蓦地站起身,大步一迈,到了秦妩身前,揽住了她的肩膀。网 两人之间的氛围被打断,陵清泓表情一僵,很快抬眼间,眉眼清透温和:“祁王祁王妃这是不愿意收呢” 秦妩抬起手,把锦盒接了过来:“谁说的,多谢三皇子费心了,这礼物妾身很喜欢。” 陵清泓笑笑:“喜欢就好。” 陵修祁看着秦妩把礼物收下,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可偏偏说不出半个不字,他抬眼,瞳仁深深,先前不觉得,可此刻总觉得陵清泓瞧着秦妩的目光,太过暧昧缠绵,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而且,虽然说是当时因为三皇子的缘故惹得她生了风寒,可到底如何,无人可知。 三皇子似乎太过热情了些。 陵羿与陵清泓倒是没有多待,等一个送完了请柬,一个送完了赔礼,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秦妩低下头,瞧着那玉娃娃,掌心里捏着暖玉,暖和和的,让她一时间百感交集。 陵修祁站在一旁,瞧见她宝贝似的模样,心烦意乱。 秦妩抬头,就看到这一幕,也不理他,抬步就往外走,陵修祁跟了上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陵修祁怕自己一出口,就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他甚至嫉妒陵清泓,他一个外人送的礼物,她都这么欢喜,可自己送的,怎么不是扔了,就是拒绝 陵修祁垂下眼,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秦妩回到了房间,锦画随即走了进来,“王妃,三皇子怎么来了”她一听到,吓得差点把杯子摔了。 若是被王爷发现了,那可就 秦妩把锦盒放在铜镜前,“他是跟着太子一起来的,太子来送请柬,要大婚。” “这样啊,那就好。”锦画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三皇子是来见王妃的。 当然,某种情况,锦画的担心还是成真了。 陵清泓就是专门来见秦妩的,而且是当着陵修祁的面,这种当着面送礼物的感觉,让他有种吐出一口闷气的感觉。 秦妩没说话,只是看着锦盒发呆。 锦画看到了,“王妃,这是” 秦妩揉了揉眉心,“三皇子的赔礼。” “赔礼”锦画怔愣了下,回过神想起来是什么,脸色变了变,“三皇子这怕是会让王爷怀疑吧” 哪有人为了那么点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送礼的 秦妩摇摇头:“” 陵清泓不怕,他是故意要送的,送给陵修祁看的。 秦妩头疼,他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看来她需要想个办法,让陵清泓放弃,即使没有陵修祁,他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秦妩没想到的是,陵清泓的胆子已经大到,即使陵修祁在锦墨居,他也敢硬闯的地步。 入夜,秦妩刚打算睡下,锦画走到烛台前,刚想熄灭了烛火,就突然耳尖的听到窗棂处听到一声响动。 秦妩也听到了,慢慢坐起身,视线落在一处,头疼了起来,陵修祁天黑的时候被再次召唤进了宫。可陵修祁不在,如今锦墨居却是很多侍卫,陵清泓还不至于胆子大到这种程度吧 只是秦妩猜错了,陵清泓胆子就是这么大,他拿到七心经的时候,那颗早就蠢蠢欲动的心根本等不了,就匆匆跟着太子陵羿过来了。 只是当着陵羿与陵修祁的面,他与她甚至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所以,他克制不住,入夜穿了一身夜行衣就闯了进来。 窗棂一动,下一刻一道黑影就闪了进来,锦画吓了一跳,刚要疾呼出声,被秦妩阻止:“是三皇子,别喊。” 陵清泓脸上完全用面具遮住了,连眼睛遮住了,根本看不出何人,可听到秦妩的话,低低笑出声,带着从未有过的愉悦,“阿臻。” 秦妩放在床沿边的手慢慢收紧了,皱着眉头,朝脸色完全变了的锦画看了眼:“去外面守着。” “啊,好、好好。”锦画瞪圆了眼,根本没想到三皇子竟然敢夜闯祁王府。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万一让人知道了,怕是王妃名誉有损啊。 而且,不是传言三皇子常年缠绵床榻吗看着这样子,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样啊。 锦画离开后,内室里就只剩秦妩与陵清泓两人,陵清泓伸手把脸上的面具给拿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朝前走了一步,长挑的凤眸被烛光一晃,流光溢彩,低沉的嗓音沁润着如玉的温柔:“七心经我拿到了,你的心意,我懂了。” ... 第129章 踹门,他是何人 秦妩一怔:懂他懂什么了 她之所以把七心经交给淑贵妃,是不想他到最后的某一天,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所作所为。 “三皇子,怕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把七心经给你,并没有别的心意。” 陵清泓却是不信,或者他知道,只是自己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罢了:“至少,你还是关心我的,不是吗” 秦妩头疼:“关心,却不等同于你认为的那样,更何况,三皇子,这么晚你贸然闯入祁王府,不觉得很不妥” “陵修祁进宫了,我会在他回来之前离开的。”陵清泓朝前走了一步,目光仿佛浸了一层流光,“阿臻,既然你不愿留在祁王府,为何还不肯离开” 他眼睛灼灼而动,本就姿容绝艳,瞳仁炙热地落在秦妩身上,让她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与三皇子,无关。”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她应该在淑贵妃离开前,提醒她不要告诉陵清泓这七心经不要说是自己给的。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秦妩只能咬牙硬撑,还需要尽快寻到一个办法,打消陵清泓的想法。只是这有多难,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陵清泓眼底沉浸着秦妩看不懂的情绪:“我会帮你离开陵修祁的。” 他声音说的太过确定,秦妩诧异地抬眼:“你想做什么” 陵清泓却是俯身,眸底潋滟着锐光,“很快你就知道了。” 秦妩呼吸一窒:“你别乱来” “我”陵清泓张嘴还想说什么,只是声音突然一动,立刻噤了声,转过头,朝外看去。 秦妩耳朵一动,下一瞬明白了陵清泓僵住的原因,同时,房门外传来了锦画的声音:“王、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随即,陵修祁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妃可睡了” 锦画声音倒是没听出异样:“睡了。” 秦妩的心脏飞快地跳了一眼,她仰起头看向陵清泓,后者最开始愣了下,显然没想到陵修祁会这么快回来,只是怔愣过后却是扬起了嘴角,上前一步,揽住了秦妩的腰肢。 薄唇张了张,没出声,用口型对秦妩道:我们这算不算偷情 秦妩对上陵清泓无所谓的笑,头皮发麻,陵清泓竟然根本不介意被陵修祁知道,可他不在乎,她却是在意:你为了一个情字,真的要把淑贵妃推到风头浪尖上你不在意这些,可淑贵妃不在意吗若是让皇后抓到把柄,你觉得她会放过淑贵妃 陵清泓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呼吸因为秦妩的话急促了起来,身体也带了几分僵硬,胸膛与秦妩的身体紧贴着,眉眼离得很近,背对着烛光,秦妩一时间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对方身上的药香隐隐传来,秦妩一双乌眸直勾勾盯着他,毫不退让。 陵修祁与锦画的谈话压得很低,却像极了被隔绝在外的另一个世界般,让秦妩的头隐隐作痛。 陵修祁听了锦画睡了的话,沉默了片许,才缓缓开口:“你确定” 锦画似乎紧张了下:“确定啊,王爷,王妃的确是睡了。” “可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陵修祁的声音冷了下来,下一瞬,直接道:“让开。” 锦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恕罪,是、是王妃她说不想、不想看到王爷,所以奴婢才王爷不要让奴婢为难。” 陵修祁的脚步停了下来,外面蓦然静了下来。 秦妩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呼吸轻缓,乌眸落在一处,定定的。 陵清泓离她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对方的呼吸落在头顶的那种躁动感,她强忍下推开陵清泓的冲动,陵修祁内力如此之高,只要稍微有异动,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腰间的手陡然一紧,她抬眼,就对上了陵清泓黑沉沉的眸仁,似乎对秦妩的注意力在陵修祁那边,极为不满。 秦妩抬眼看过去,对上陵清泓这种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瞬,陵清泓就俯下了身,秦妩瞪大了眼,根本没想到陵清泓会在这个时候动作。 她在陵清泓俯下身时,头一偏,躲开了他的动作,只是依然被他亲在了嘴角,陵清泓似乎很不满她的躲避,另一只手抬起,禁锢在秦妩的脑后,就要继续 秦妩脸色彻底变了,推拒在陵清泓胸膛的掌心用了巧力,蓦地向下一散,躲开了陵清泓。 只是却也只是堪堪退了一步,被陵清泓握住了双手。 陵清泓低低笑了声,声音低沉清冽,却让秦妩的脸白了下来,果然下一刻,房间外传来陵修祁踹门的声音。 陵清泓握住秦妩的手,在她指尖咬了下,抬手间,重新戴上了面具,却是在陵修祁闯进来时,重新揽着秦妩的腰,背对着陵清泓,错开身,就像是亲秦妩一般。 却也迅速松开,一个翻身,在陵修祁回过神之前,从窗棂口逃了出去。 秦妩被陵清泓的举动完全惊住了,等回过神时,抬眼,就对上了陵修祁黑沉攒动着暗光的视线,下一瞬,身形一晃,就追了出去。 秦妩抬起手,扶住了额头:陵清泓,他是不是疯了 “王、王妃没事吧”锦画追着陵修祁的步子走了进来,可内室里就只剩下秦妩一个人。 秦妩摇摇头,抬眼,就看到锦画手里抱着一把瑶琴,她揉了一把脸,立刻匆匆跟了出去,陵清泓若是被陵修祁抓住了,怕是 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刀剑声,府里那么多的暗卫,再加上一个陵修祁,陵清泓能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秦妩跑出房间时,就看到陵清泓一身黑衣被围堵在暗卫圈里,陵修祁与他面对面而立,陵修祁周身的怒意与冷意,秦妩还没走过去,就清楚的感觉到了。 暗卫没有陵修祁的命令没敢妄动,只是围着陵清泓,腰间的剑却是拔了出来。 陵清泓戴着铁面面具,整张脸半点都没露出来,也从腰间慢慢抽出了剑,指向了陵修祁,他早就想跟陵修祁打一场了。 ... 第130章 欺骗,危险的陵修祁 “你是什么人”陵修祁周身冰冷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僵,一双厉眸死死落在对上身上,冷峻的侧脸隐藏在半明半暗的暗光下,看起来像极了暗夜的修罗,嗜杀残暴。 “你觉得呢”陵清泓用了假声,低哑沧桑的嗓音,低低而出,却带了几分快意。 陵修祁看着那张完全看不到面容的面具,握着剑的手一点点收紧了,一个字的废话也不再多说,直接飞掠而上,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他不再的日子里,让她这么决绝的打算离开他。 陵清泓挽了个剑花一挡,顿时刀光剑影,在锦墨居里惊然而动。 秦妩追出来时,两人已经打得难舍难分,秦妩目光飞快的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闪过,虚影一晃,下一刻就看不清到底谁略胜一筹。 只是陵清泓招式阴辣,却只修习了短短四年的时间,陵修祁却是不一样,他的内力修为是一步步实打实地提升上来的,绝非陵清泓所能匹敌的。 陵清泓胜在招式上,陵修祁却是胜在实力上。 两人一时间分不出胜负,可时间久了,陵清泓绝不是陵修祁的对手。 秦妩朝两人走去,暗卫围成一圈,王爷没命令,他们也不敢上前,只是静静地等在那里,只是身后传来异动,他们转过头看去,看到秦妩,让开了一条道:“王妃。” 听到暗卫的声音,陵修祁与陵清泓手里的剑都是一顿,可下一刻愈发凌厉,不死不休。 秦妩走到暗卫前,突然夺过暗卫手里的一把剑,朝着两人扔了过去。网 两人一躲,迅速分离开。 秦妩趁机走到了两人之间,挡在了陵清泓身前,面对着陵修祁,一双乌眸黑沉发亮,所有的情绪却都隐藏在其中,“陵修祁,放他离开。” 陵修祁冷着脸,沉寂地盯着他们,可隐藏在墨瞳里的,却是波涛汹涌:“你觉得本王可能放他走” 秦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你想怎样” “你问本王想怎样”陵修祁低沉的压抑低低喊出一声,像极了暴怒的猎豹,凶猛而又危险,“本王说过,别再有下一次,可他为何还会出现” 陵清泓上前,被秦妩摁住了。 陵修祁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刺眼的厉害,被压抑住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秦妩道:“他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放他走。”秦妩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她没有去看陵修祁的眼,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看到别的任何异样的情绪,厌恶的,憎恨的,无论哪一种,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可这些,不是早就预知到了吗即使没有陵清泓,等她真的与陵修祁决绝的时候,她也会逼着他放手。 陵修祁眯了眯眼,似乎在分辨秦妩话里的真假:“你没有骗本王” 秦妩依然垂着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何曾骗过你” 秦妩的话终于让陵修祁的脸色好了不好,“那他是谁” 秦妩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阿”陵清泓到了嘴边的话,被秦妩给瞪了回去。 他慢慢偏过头,被无关紧要四个字,刺得心窝都疼了起来,他再转过头,隔着面具,怨恨地盯着陵修祁,若非是他,他们怎么会陷入如斯的境地 陵修祁的火气因为这句话降了不少,可脑海里先前闪过的画面让他太阳穴一抽抽的不舒服,眯着眼冷冷睨着陵清泓:“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 秦妩心口一动,抬眼:“条件呢” 陵修祁暗眸里有流光浮掠,还没开口,陵清泓低吼:“不用他放,我难道还走不出这小小的祁王府” 秦妩回头看了他一眼,陵清泓被她看得心虚,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任性了,可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陵修祁看到从他知道她还活着,却嫁给了别人之后,这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可同时,他也明白了秦妩眼神里的意思,他任性是可以,可是一旦自己真的被擒住了。 那么他的身份被揭露开,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系列连锁反应。 陵清泓最终还是垂下了眼,默认了秦妩的做法。 沉默之下,却是更深的懊恼,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所有的暴躁几乎要破体而出,情绪濒临在爆发的边缘。 在场的人都是练家子,自然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秦妩也感觉到了,只是她隐藏着没说。 陵修祁瞳仁厉光一晃,“七心经你是为他求的” 秦妩:“”秦妩没出声,却代表着默认。 陵清泓陡然抬起眼,难以置信,“那书是他给的” 秦妩回头,“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离开。” “你以后还想见他”陵修祁低沉的嗓音森冷而出,涌动着一股杀意。 秦妩抬眼,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固执与决绝,却让陵修祁眼底的怒意散了些,沉默了许久,才道:“以后不许见他。” 秦妩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好。”她本来也是不打算再见陵清泓。 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就会看开了。 陵修祁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狐疑:“你确定不会私下里再见他” 秦妩抬眼:“你若不信就算了。” 陵修祁:“本王信。” 秦妩:“现在能放人了” “不行,这才是其一。”陵修祁对上她的眼,朝前走了两步,秦妩周身的神经绷紧了,“其一王爷你若是弄个其一其二其三其四,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 陵修祁薄唇抿了下:“本王是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吗” 于良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刚好听到这么一句,默默朝天看了一眼:“” “两个条件,另一个是什么”秦妩目光闪烁了下,面无表情地问道。 陵修祁瞳仁动了动,才缓声开口:“以后不许提和离的事。” 秦妩直接一口拒绝:“不可能。除了这件事,别的都好谈。”就这件事,没得谈。 ... 第131章 妥协,谋点福利 陵修祁胸膛起伏了下,眼神幽暗,“那就以后让本王住进主厢房,本王不想住偏房了。网”即使是让她答应了不和离,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修复好,怕是也没用,那倒不如为自己某点福利。 于良在一旁惊讶的瞧着:王爷终于开窍了啊。 秦妩沉默许久,知道他其实更多的是打算监视自己,抬起头,乌眸对上陵修祁幽幽的目光,偏过头:“成交。” “我不同意。”陵清泓低吼出声。 秦妩转过头,“与你无关,你走不走”她声音里已经透着一股子寒凉,是真的发火的前奏。 陵清泓看出秦妩眼底的决绝,怕她真的跟他从此恩断义绝,呼吸紧了紧,脑仁一抽抽的疼,体内躁动的情绪几乎快把他整个人给淹没掉。 在情绪爆发出来之前,陵清泓想到那时在春月楼的一幕,咬着牙,克制住情绪,身形一晃,极为不甘心的离开了。 “我还会再回来的” 留下这么一句,四周蓦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除了秦妩与陵修祁之外,默默都偏过了头,半个字都不敢多言,生怕被殃及池鱼。 秦妩直到陵清泓的身影看不到了,才轻吐出一口气,抬眼,就发现陵修祁不知何时到了她面前,在秦妩怔愣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转身往主厢房而去。 秦妩本来是想甩开的,可陵修祁周身的冷意让她默默垂下了眼,没吭声。 暗卫自动让开,于良偷瞄了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挥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他也要赶紧去嘱咐一声,今晚上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吐露出一个字。 等人都离开了之后,一道暗影才出现在暗影处,视线朝着秦妩与陵修祁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眯了眯眼,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疑惑不解。 秦妩被陵修祁拉着一直回到了主厢房,锦画早就从陵修祁踹门时就傻了眼,此刻看到两人回来,跪下来,心神不宁:“王、王爷,王妃。” “下去。”陵修祁头也不偏,冷声吩咐。 秦妩跟在身后,低下头看着被他大掌紧攥着的手,面无表情忍了下来,吩咐锦画:“你先下去休息吧。” 锦画还未来得及回答,房间的门就关上了。 秦妩跟着陵修祁往内室去,一直到了内室,陵修祁周身的冷意才消散了些,只是背对着秦妩没说话。 两人僵持着站了原地很久,秦妩皱着眉头动了动手腕,手腕却被握得更紧了。 秦妩头疼,知道这件事没个交代,怕是不能善了,“王爷这是要捏碎妾身的手腕吗” 陵修祁身体僵了下,似乎是头低了下来,秦妩感觉手腕上松了下,刚想抽回手,没想到,陵修祁又收拢了五指,只是这次力道轻了些,依然没说话。 秦妩:“” 陵修祁一直没转过身,两人就像是罚站一般站了很久。 一直到秦妩感觉到陵修祁周身的怒意散个差不多了,剁了剁站得发麻的腿,刚想开口,却感觉腰间一软,下一刻,呼吸就被夺了去,眼前暗了下来,唇间一软,她立刻把脑袋向后一挪,后脑立刻多了一只手,禁锢住了她的动作。 就在秦妩发火之前,陵修祁就抬起了头,只是放开她之前,在她下唇咬了口,秦妩吃痛,皱眉。 抬眼,却在对上陵修祁暗黑的眸仁时,噤了声。 陵修祁也不说话,直接把人一抱,就放到了床榻上,自己也合衣躺了下来,锦被一掀,把两人盖住,就闭上了眼。 秦妩像个抱枕般被对方揽在了怀里,浑身都不舒服。 “你先放开我。” “”陵修祁睁开眼,依然不与她说话,黑眸幽深。 秦妩头疼,想了想道:“我还没脱衣服,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陵修祁依然睨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手松开了些。 秦妩奇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脱吧,本王就看着,不说话。 秦妩:“” 他不觉得应该回避一下,甚至先离开一下 因为留他在主厢房,是她自己答应的,秦妩开不了这个口现在赶人,只好直接闭上了眼,也不再提先前的话,不过就是和衣睡觉,等今晚上过了,明日关于留在主厢房的事,再谈。 秦妩以为有陵修祁在身边她会睡不着,只是等她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秦妩拥着锦被坐起身,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她起身,重新换了一件衣服,陵修祁已经不在房间里了,秦妩松了口气,她从屏风后走出来,锦画与锦书就敲响了房门。 秦妩应了声,两人走了进来,神情闪烁:“王、王妃。” “嗯,怎么了”秦妩坐在铜镜前,锦书帮她梳发,听到这一声,回头看了锦画一眼。 “王爷让人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说让王妃处置。”锦画小心翼翼看了秦妩一眼,昨夜她在门口没敢跟上去,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何事,可后来王爷带着王妃回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平静的模样可偏偏后来,就像是突然又偃旗息鼓了般,内室的灯一下子就灭了,她也没从里面听到动静,惴惴不安了一整夜。 “嗯,你找人搬进来吧。”秦妩抬眼,看着铜镜里的人影,眸色深了深。 锦画诧异,“王妃,那王爷这是要住进来了” 秦妩道:“准备一张软榻。”他只是说要住进来,可住在哪里,还是她说了算。 既然他想要监视,那就让他监视。 她如今担心的是陵清泓的事,他昨夜说的那句会帮她离开陵修祁,让她一直心神不宁,惴惴不安,总觉得陵清泓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秦妩很快洗漱好了,锦画出去了一趟之后,却去而复返:“王妃,冷姑娘来了,可是要见” 秦妩抬头:冷沐瑶 她怎么来了 这样一想,冷邵宸与冷沐瑶倒是在祁王府待了一些时日了。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差点就把他们两个人给忘记了,“让她进来吧,可说了何事” “这不清楚,冷姑娘没说。”锦画对这个帮助过王妃的姑娘还是挺有好感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冷公子看王妃的眼神怪怪的。 ... 第132章 交易,帮她和离 秦妩让锦画带冷沐瑶过来了锦墨居的凉亭,陵修祁不在府里,锦墨居除了她们主仆三人,并无外人。 不多时,秦妩也走了过来。 秦妩离凉亭只有两三步时,直觉抬头,看向凉亭内。 冷沐瑶恰好也转过身来,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与此同时,冷沐瑶错开身,让秦妩看到了冷沐瑶身后多出来的一道身影。 一袭烟灰色的罗裙,女子的身材显得高大了些,一直垂着眼,只是在听到秦妩过来时的脚步声,却是慢慢抬起了头,一张普通平凡的面容,看一眼就忘,只是对方的那双眼,却漆黑如墨。 秦妩愣了下,皱皱眉,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易了容,继而转身,吩咐锦书两人:“你们先下去吧。”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却也没多话。 很快,整个锦墨居内,只有秦妩与冷沐瑶,以及那个模样高大的女子三人。 秦妩走到两人面前,女子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让秦妩极不自在,可她面上去不显,只当是没看出来。 秦妩刚走过来,站在冷沐瑶身后的女子就上前一步,把头上的妆容全部都给扯了下来。人皮面具揭开,露出了冷邵宸一张冷峻的面容。 秦妩饶是想到了,真的看到了冷邵宸的脸,还是愣了下。 一旁的冷沐瑶一看这情况,急忙喊出声:“喂喂喂,哥你疯了是不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好的,你一会儿怎么出去啊”冷沐瑶赶紧上前就要从冷邵宸手里把人皮面具给夺回来。网 冷邵宸用手挡了下,冷沐瑶气得跺了下脚,干脆不管他了,朝秦妩干笑两声,朝着凉亭的角落一缩,把时间留给两个人,左右她反正也就是一个摆设。 秦妩面上瞧不出半点情绪的变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冷公子如何这幅模样前来见本妃” 冷邵宸掀起衣裙的下摆,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秦妩愣了下,“本妃不觉得有何交易要与冷公子做的。” 冷邵宸冷眸深了深:“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那么,若是你想离开陵修祁,我能帮你。” 秦妩瞳仁缩了缩,“冷公子说的话,本妃怎么听不懂呢” 冷邵宸道:“我已经查过了,过去数年,秦府并未有送往边陲之地的信笺,你何以与阿臻通信即使有,也是边陲之地的信送往都邑,不过不是往秦府的,却是往宫里,送给的对象,却是三皇子陵清泓。不知,我查的可对”冷邵宸瞳仁紧锁着秦妩,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秦妩不动声色:“那又如何那也不代表什么。” 她不承认,冷邵宸本也没打算拆穿她,“可我能帮你。” 秦妩放在一侧的手指慢慢收拢,“帮本妃什么” 冷邵宸眯眼,缓缓说出了三个字:“陵清泓。” 秦妩垂下眼没说话:“” 冷邵宸也不急,缓缓继续道:“昨夜闯入锦墨居的人,是三皇子吧” 秦妩抬头看了他一眼,连一旁默默当风景的冷沐瑶也奇怪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大哥想做什么 “冷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离开陵修祁,那就只有和离,否则,陵修祁不会放手的。而你也不想再与陵清泓有牵扯,那么,也只有与我做这个交易。”冷邵宸出声。 秦妩皱眉:“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冷邵宸深深看着她:“没有任何好处,只当是我还了当年的恩情,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秦妩没说话:“” 冷邵宸:“你若是愿意,我会帮你与陵修祁和离,到时候以苍澜国太子的身份请求和亲让你嫁往苍澜,若是启帝同意了,那么,我会让大婚推迟一年,这一年的时间足以你报完仇。不管你后来想做什么,一年,也足够了,不是吗”冷邵宸的声音缓缓传入耳畔,秦妩先前并无所觉,可听到最后那一句,她蓦地抬头,眯起了眼。 “本妃听不懂冷公子的话。” “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若是想要和亲,一年后我就来娶你,若是你不愿,那么也可以让自己嫁到苍澜之后,再想办法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两全其美。即使你到时候要走,我也绝不拦你。”冷邵宸站起身,日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楚模样,可他的一双眼在说完这一切,却是极亮。 他也不急,转过身,示意已经完全因为冷邵宸的话惊呆的冷沐瑶,“过来帮我易容。” 冷沐瑶看了看冷邵宸,又看了看秦妩,默默闭上了嘴,快速拿出工具开始重新替冷邵宸易容,只是脑袋里却一直嗡嗡嗡作响,哥刚才到底在说什么难道、难道秦姐姐真的是真的是她惊愕地张大了嘴,可怎么看也难以把两人联系到一起,可偏偏哥哥又这么的斩钉截铁,她她她她又不确定了。 一直到冷邵宸重新易容完,秦妩也没开口说话,他重新站到了秦妩的面前:“我等你的回话,希望不要太晚。” 冷邵宸说完,深深看了秦妩一眼,拽起还呆愣住的冷沐瑶,就往外走。 冷沐瑶思前想后,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大哥:“哥,你这是趁火打劫吧你有这么好心,真的到时候放她离开” 冷邵宸走远了,回头看了眼秦妩,目光定定:“她要是非要离开,谁又拦得住” 秦妩在凉亭里一直坐了半个时辰,才慢慢站起身朝回走去,锦书与锦画一直等在房门前,看到秦妩,立刻迎上来:“王妃,冷姑娘过来找你什么事” 秦妩摇摇头,“没什么。” 秦妩脑海里一直想着冷邵宸的话,他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若是她与陵修祁一直没有和离,陵修祁是不会放手的,早晚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的秘密;还有陵清泓秦妩头疼地重新躺回到床榻上,仰着头静静得瞧着床顶垂下的流苏。 只是秦妩没想到的是,她担忧的事情还是成真了。 ... 第133章 赐婚,完好如初 不多时,锦画捏着一封信匆匆走了进来。网 秦妩坐起身,看锦画脸色不对,“出了什么事” 锦画把信递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宫里来的密信,看起来挺急的,是不是三皇子出了什么事” 秦妩身体一僵,把信快速展开看了一眼,可随即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皱着眉:“他太胡闹了。” “王妃,怎么了”锦画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陵清泓要请皇上赐婚。”秦妩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淑贵妃好不容易劝住了,赶紧写了信过来问自己怎么办,她没想到陵清泓竟然真的这般任性,别说皇上绝不会同意,这一出,他要用什么理由去求这个婚 秦妩坐直了身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脑海里想起冷邵宸先前的话,胸膛慢慢起伏了下,许久之后,才起身,走到烛台前,点燃了信笺,烧了。看着灰烬慢慢落下来,秦妩歪过头看着锦画,“你去一趟冷姑娘住的苑子,让她告知冷公子,他说的交易,我同意了。” 锦画诧异抬眼,她其实很想问王妃到底同意了什么,可这是主子的事,却偏偏不是她应该问的。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 锦画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带着一封信回来了,秦妩展开信,快速看了一遍,瞳仁动了动,里面有复杂的光虚晃而过,最后她慢慢垂下手,把信重新折了起来,递给了锦画:“把信烧了吧。” 锦画应了声,走过去把信烧了。 只是心里依然起伏不定,“王妃,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早晚也是要离的,他既然不愿和离,那就只能如此了。”顺便也能打消了陵清泓的念头,正如冷邵宸所言,这真是两全其美,可为什么她丝毫高兴不起来 冷邵宸的身份,很微妙,却同样的,也能给启帝施压,苍澜国的太子,启帝到时候,会同意吗 因为太子大婚,陵修祁这几日频繁被召唤进宫,他回来的时候,就得到曹管家的消息,说先前住进来的冷公子与冷姑娘要离开了。 陵修祁大手一挥,直接准了。 他们离开,他求之不得,加上自己重新搬回了主卧,陵修祁心情好了不少。 陵修祁回到锦墨居时,走进内室,看到一旁的软榻,也没说什么,秦妩坐在窗下正在看一本书,他也随意让门外守着的曹荣给他把折子都搬过来,从始至终没说话。 秦妩只当是对方不存在,加上要做的事,到底觉得心里如鲠在喉,视而不见。 两人坐在窗棂下的软榻上,一人占据一边,曹荣守在外面的走廊里,陵修祁一出声,他就能听到。 陵修祁批改完一本,看秦妩一眼,发现她的注意力并未在书本上,至少,他回来半个时辰了,她面前的这一页就没掀开过。 陵修祁冷着的脸瓦解了些,朝秦妩又多看了几眼。 秦妩不是没有所察,只是懒得理他,可陵修祁的视线太过频繁,等他下次再看过来时,秦妩直接看了过去,陵修祁的目光刚好与她对上了,陵修祁面容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偏开了头,他其实一直在等,等秦妩给他解释也好,道歉也好,至少不是这么无动于衷。 她还是他的王妃,可频繁与人私会,他生个气怎么了 她难道就不能来哄哄他 陵修祁隐晦的心思秦妩自然感觉不到,她终于把面前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掀了一页。 陵修祁把手里的狼毫笔放下了,朝外的曹管家道:“你去看看冷公子走了没有有需要,可以帮下手。” 曹管家不懂他的心思,应了声,就离开了。 陵修祁这才拿起狼毫笔,等着秦妩来问他关于冷邵宸离开的事。 结果秦妩一直等曹管家回来也没开口。 陵修祁:“” 在陵修祁把手里的狼毫笔捏断之前,秦妩抬头看了他一眼,“离太子大婚还有几日” “嗯”陵修祁抬头,眯眼,墨黑的瞳仁里亮了下,低咳一声,“哦,五日。” 秦妩又重新垂下了头:“嗯。” 陵修祁:“” 秦妩:“” 在外面挂着耳朵听着却愁坏了的曹管家无奈朝天看了眼,哎 陵修祁干脆把狼毫笔放下了,看向秦妩,既然她开了口,这也算是低头了,“琴你看到了吗” “嗯”秦妩看他,“什么琴” 陵修祁:“” 陵修祁默默看了秦妩一眼,摇头:“没什么。”只是再提起狼毫笔,怎么都批改不进去了,干脆招呼了于良,拿了剑去苑子里练剑,而被迫当成陪练的于良欲哭无泪。 手里的剑第三十八次被挑掉时,于良小心翼翼看向陵修祁:“王爷,属下真的不是你的对手啊。” “嗯,那就站在那里看本王练好了。”陵修祁长剑一挑,颀长的身形如虹贯日,矫健俊逸,看得人惊艳不已。 秦妩的视线透过敞开的窗棂落在陵修祁的身上,目光深邃,瞧不出情绪的起伏。 曹管家在窗棂下的长廊里站着,瞧见这一幕,垂下眼,适时提醒,“王妃,王爷说的琴,是先前你不小心崩断了弦的那把。”当时王妃说过,只要弦能够接好,她就原谅他。 所以,王爷找了能工巧匠,终于接好了。 昨夜王爷匆匆回来这么晚还要见王妃,正是要来送这把琴。 只可惜,琴还没送出去,就看到了从王妃房间里出来的人,曹荣再联想到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觉得王妃有时候狠起来,那是真狠啊,根本半点余地都不留。 曹管家说完就退下了。 秦妩坐在窗棂下,视线落在陵修祁的身上,片许,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锦画:“昨夜,王爷可是给了你一把琴” “诶琴”锦画愣了下,随即一拍脑门,“是、是有一把琴。奴婢这就去拿过来。” 昨夜那般的情景,锦画吓都吓死了,生怕三皇子的身份给暴露了,哪里敢再往前凑啊,今个儿一忙,就把琴的事给忘记了。 锦画把琴拿过来,秦妩把外面的锦缎给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瑶琴,琴弦每一根都完好如初。 ... 第134章 大婚,最后的相处 秦妩看着面前的瑶琴,她还是能认得出来,这琴就是先前她在凉亭里不小心崩断的那把,秦妩的指腹落在那琴弦上,光滑如初,粗看之下,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如果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稍许的异样。 秦妩心头百感交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要让她动摇呢 “王妃你没事儿吧”锦画小心翼翼问了一声,总感觉王妃此刻的情绪很不对劲。 “我没事儿。”秦妩摇摇头,五日的时间,这大概是最后的相处吧。 等下次再见,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陵修祁憎恶的目光。 秦妩深吸一口气,调准了音弦,十指落在其上,流畅的琴音倾泻而出,刀光剑影,慷慨激昂。 正在外面练剑的陵修祁手上的动作一顿,下一瞬,愈发凌厉杀破,墨黑的眸仁流光熠熠,恢弘气势。 一曲罢,陵修祁直接把手里的剑扔给了于良,就匆匆走了进来,站在内室,撩起珠帘,视线落在秦妩的身上,冷峻的眉眼上多了一分温润,柔化了五官,愈发俊美。 他大步走进来,在秦妩身前站定,目光下移,落在瑶琴上,声音喑哑:“琴,可还满意” “嗯,满意。”秦妩仰着头,目光定定的,清亮的瞳仁里清楚的倒映出陵修祁的姿容,她听到自己低哑的嗓音,仿佛穿过久远的时空,缓缓在耳边响起:“王爷,五日后的太子大婚,妾身想与王爷一同进宫。” 接下来的五天里,陵修祁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下来,他明明应该高兴的,可却又总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纱,比先前的剑拔弩张还要让他压抑。 先前至少她会生气,会发火,可这五日内,两人相敬如宾。 更多的,是冷漠。 他本来就不擅长哄人,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思,过去的三年,都是秦妩主动,可他发现,一旦秦妩断了他们之间的相处,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维持,他第一次感觉那种无力感,像是深入骨髓。 越是着急,越是想表达出来,却发现越是不得章法。 他想找个机会,至少好好摊开了说,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妩一直在等太子大婚那一天,终于等到了,她长出了一口气,锦画咬着唇,担忧的看着秦妩的侧脸,一边帮她整理宫袍,一边小声道:“王妃,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考虑什么”秦妩静静看着铜镜里的人,转开眼,目光定定落在锦画的身上。 “王妃,今晚上过了之后,你与王爷,彻底就决裂了,再也回不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锦画想说,王妃你真的不在意了吗 王妃虽然说不在意了,可感情的事,哪里是说放就能放的 “早晚要如此,不敢快刀斩乱麻。”秦妩声音很轻,她的声音清亮,带了点软糯,温声细语时,给人一种极为柔弱的错觉。 可锦画知道不是,王妃骨子里的固执,根本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 “可王妃,奴婢看得出来,王爷如今似乎对王妃并不是没有感情。”否则,也不会如此挽留了。 秦妩仰起头,脑海里闪过陵修祁娶沈菀青那日的情景,她问他,是不是非要娶,他说是。 她那时候,是真的心软了。 因为秦大人的话,因为当年父亲那句愿她一切安好,她当时都想过要放弃报仇了,想着,他若是不娶,她就忘记仇恨,只是,他还是娶了,她下了手,从她开始动贺成的那一刻,他们就回不去了。 陵修祁在他们之间最后的牵扯割开了一个口子,而她一点点,把这个口子越割越大,直到彻底断裂。 “傻锦画,开头没有回弓箭,已经回不去了啊。”她已经动了手,贺成之后,必然会引起沈敬的怀疑,他怕是已经写信给那人了吧所以,她要赶在那人回来之前,就彻底把沈敬除掉,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下拉回泥土里,让他也尝尝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 锦画眼睛红了下来,“王妃” 她是王妃来到秦府之后才被她所救,她与锦书把王妃当成唯一的亲人,既然王妃决定了,那么上刀山下火海,她与锦书也会追随。 秦妩从内室出去时,陵修祁已经等在了外面。 陵修祁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衬得眉眼愈发俊美如画,他的视线落在秦妩的身上,嘴角上扬,柔和了冷峻的眉眼,他身后落日的余光,几乎把他整个人照耀成了金色。 秦妩想,过去的那么多年,这个人也曾经是她心底最炙热的一团火啊。 只可惜,她即将斩断所有,片甲不留。 上马车的时候,陵修祁先上去了一步,回头时,朝着马车下的秦妩摊开了手,只是摊开的瞬间,陵修祁身体紧绷了一下,怕秦妩再次拒绝。 只是这一次,秦妩看着摊开放在面前的手,五指修长如玉,她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慢慢伸出手,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陵修祁先是一愣,随即蓦地攥紧了。 攥得死死的,生怕下一刻秦妩就会把手收回去。 墨瞳也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于良不小心瞧见了,捂着嘴吃吃笑了声,只是被一旁的管家看到了,猛地在脑袋上拍了下去,“还不快赶路,耽搁了喜宴,小心着些。” 于良瞪了曹管家一眼,摸了摸后脑勺,哼了声,他这不是为王爷高兴么。 秦妩坐在马车里,陵修祁握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一直都没有松开,秦妩只当是没感觉到,手背上掌心里紧贴着的炙热却从手上的肌肤一点点蔓延到心头,苦涩不堪。 秦妩撩开帷幕,日暮西下,马车行驶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一下下敲击在心头,渐渐麻木。 就在快到宫门口时,秦妩刚打算把帷幕落下,却在目光不经意落在一处时,在巷口秦妩突然看到了冷邵宸兄妹两个,冷邵宸的视线正落在这边,在马车经过时,对上了秦妩的视线,瞳仁一缩,朝着秦妩点了下头,秦妩捏着帷幕的手蓦地一顿,下一瞬,已经把帷幕给落下了。 ... 第135章 下旨,她阻止不了 “怎么了”陵修祁察觉到秦妩的不正常,歪过头去看她。 马车里有些暗,秦妩的表情看得有些不真切。 秦妩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冷邵宸今晚上怕是也要进宫的,在这里看到他,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一瞬间,她还是自觉地把帷幕落下了。 “我没事儿,还有多久才能到”秦妩随便找了个理由。 “很快。”陵修祁应了声,中间又停顿了片许,没话找话,“今日早朝时遇到了秦大人。” “嗯父亲他说什么了”秦妩心神不宁地应着。 “秦大人说,过几日三月三,让你回秦府一趟,说是秦三妹及笄,本王也应了过去。”陵修祁歪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因为马车里够暗,陵修祁并未隐藏自己灼目的视线,“你要去吗” “自然是要去的。”只是不知道等今日过后,他还会不会愿意前往 秦妩只是应承了自己要去,却没说要不要与陵修祁一起去,陵修祁没听出秦妩话里的深意,脑海里想起临行前于良的话:三月三,蛇出山,既是女儿节,却也是情人节啊。 若是他在那日,彻底把他隐瞒的那些事摊开与她讲清楚,不知道,她会不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秦妩并不知道陵修祁的心思,在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时,秦妩在下去之前,挣了挣,陵修祁直觉地松开手。秦妩并未等陵修祁再说话,直接先一步下了马车,只是等站稳了抬眼看到宫门口的沈敬,秦妩的眉头皱了下来。;;;;;;;;;;;;; 果然沈敬按耐不住了。 这几日祁王府避不见客,怕是沈敬要急疯了吧。 贺成被发配,皇上到现在也不肯让他恢复官位,贺成是他的门人,百官大多都知道,这个时候怕也是没人敢替他说话,唯一敢替他说话的,也就是两人了,一个是陵修祁,另一个却是远在千里之外。 沈敬一看到祁王府的马车,立刻小跑着过来了,只是快到跟前时,看到秦妩,面皮抽了抽,脚步也慢了下来。 沈菀青被降为庶侧妃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这几日一直躲在左相府里避不见客,可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他耳边,他气是一回事,可如今暂时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快闲赋在府将近一个月了,皇上却还没有让他回朝堂的意思,再拖下去,朝堂之上的情况瞬息万变。 再不回去,皇上指不定就把他给忘了,到时候把他的位置让给了别人,他就真的再爬不起来了。 沈敬等陵修祁也下来马车,就走了过去,“祁王。” 陵修祁刚站到秦妩身前,就听到了沈敬的声音,抬头看去,对上了沈敬的视线,眉峰拢了下,颌首:“沈相爷。” “王爷可折煞老夫了,老夫如今,不过是无事一身轻。”沈敬摸了摸鼻子,秦妩在陵修祁身边,他拉不下老脸来跟陵修祁说他相求之事,可如今也只有这个机会说,否则,一旦进了宫,就没有机会了,“祁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妩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嘴角扬了扬,笑了,“要不,妾身回避一下” “不必。”陵修祁面无表情,“沈相爷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沈敬被噎了下,看远远的已经有人看了过来,硬着头皮走到陵修祁身前,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老夫可否相求王爷一件事” “何事”陵修祁薄唇动了动,声音听不出起伏。 “这个,就是今个儿不是太子大婚么,皇上的心情一定会很好。”沈敬狐狸眼滚动了两下,厚着脸皮朝陵修祁笑了笑。 “所以” “老夫准备了一件厚礼,到时候,王爷能不能替老夫说上两句话,让皇上恢复老夫的职位”沈敬紧张地快速把要相求的事说了出来,沈敬说完,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陵修祁给拒绝了。而且,这旁边还有一个秦妩在,这女人与自己女儿不对付,万一吹吹耳边风,就糟糕了。 不过以他当初对祁王的恩情,这点小忙,至少有六成的机会王爷是不会拒绝的。 陵修祁没拒绝,只是也没说同意,“本王知道了。” 沈敬就当他同意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朝陵修祁笑笑,“那老夫就先进去了,王爷与祁王妃,也赶紧进去吧。” 只是沈敬还没转身,秦妩却突然抬眼唤住了他,“说起来,本妃比较好奇,左相你所谓的厚礼是什么” 沈敬转身的动作僵住了,想了想,也是,祁王还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万一到时候替他说话慢了或者早了,都不妥,于是笑笑,“是一个送子观音。”皇上子嗣不少,可这些个皇子却还都没有皇孙,想必应该是能讨个巧。 他这送子观音是让人智慧师太开过光的,今日又是太子大婚,皇上龙颜必定能大悦。 “哦是送子观音啊。”秦妩的声音拉得很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挪,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一句,都朝着沈敬看了去,沈敬一张老脸更红了,心里把秦妩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是脸上依然老奸巨猾地笑得看不出异样,“呵呵,呵呵呵” 等沈敬进去了,秦妩才耸耸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瞧不出半点异样。 这可是沈敬自己说的他送的是送子观音,等到时候他再想否认,后者找个像贺成那样愚忠的替他顶包的手下,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呢。 喜宴在锦绣宫举行,早些时候太子陵羿已经与太子妃拜过先祖,祭过祖祠,此时也不过是招待文武百官,热闹一番。 启帝寿宴时的那一幕似乎被揭了过去,该罚的人也已经贬了,也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自在,于是启帝来的时候,一切其乐融融的,格外的欢欣雀跃。 只是等大家都坐下来之后,太子与太子妃也迟迟而来,一身血红色的喜袍,衬得太子眉飞色舞。 太子妃眼前遮着珠帘,端庄贤淑,隐约能看到清秀的五官。 ... 第136章 别怨她 启帝心情大好,让太子与太子妃起身敬酒,百官起身,道贺还礼。800 秦妩耳边响着这些热闹,嘴角扬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只是视线却一直没落向对面,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时不时能感觉到陵清泓看过来的目光,脑海里想着淑贵妃信里的话:泓儿打算在太子喜宴上请皇上下旨,本宫阻止不了。 秦妩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随着百官坐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陵修祁的声音穿过喜宴上的喧闹传来,秦妩转过头,视线定定落在陵修祁的身上,他眉眼里的关心让她胸口热腾腾的,却又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陵修祁,你怨过我吗”秦妩鬼使神差的问出这么一句。 “嗯”陵修祁愣了下,“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好歹,你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我还是跟你犟着来,不肯原谅你非要争个子丑寅某”秦妩转开视线,定定落在面前的杯盏上,半敛着眉眼,宫灯照在脸颊上,惨白一片,感觉不到丝毫的血色,苍白的不像是真人。 “阿妩怎么会这么以为本王知道这一切起始是本王不对。”他一直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与她解释,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能够重新来过一遍,他不知道自己还不会放任当初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他后悔了 “起始啊。”秦妩轻喃一声,摇摇头。八零电子书 希望今晚过后,他不会怨她。 秦妩没再开口,陵修祁听着她那一声像是重复他的话,却又带了别样意味的低喃,眉心拢了下,总觉得她今晚上太过不正常,让他看着这四周的喧哗,他们这边,像是平白隔绝了开来,静得可怕。 就在陵修祁想询问她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大太监突然走到启帝面前,对着他耳语了几声。 启帝先是一愣,随即眉眼都笑开了,摆摆手,让大太监退下,随即抬起手,让四周静了下来,朗声大笑了声。 “今个儿是太子大婚,朕高兴,说起来,还有一个贵客来了,大家都猜猜是何人” “”百官都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纷纷摇头。 启帝朝着一旁的太监点了点头,“宣。” 下一刻,锦绣宫大殿沉寂了下来,太监报唱的声音响起:“宣苍澜国太子殿下觐见” 随着这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苍澜国太子殿下 这苍澜太子什么时候来的天启 他们怎么没得到消息 随着报唱声落下,百官与家眷,以及皇子公主都纷纷朝着殿外看去,随即就见一高大的男子气势沉稳的朝殿内行来,一袭靛蓝色锦袍,衬得一双冷峻的眉眼更添凉薄之色,可那上扬的唇角与眉眼的自负,愣是为其添了几分气势,锐不可当的魄力袭压过来,众人一怔,随即心底感慨:好姿容,好气势。 陵修祁冷淡的眉眼看过去,本来眸底不起波澜,可等看清楚了这苍澜国太子的容貌,墨瞳一缩,里面潋滟过一抹戾色,来人正是冷邵宸。 苍澜国的太子殿下。 不知为何,陵修祁直觉地朝着秦妩看过去,秦妩低垂着眉眼,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秦妩被陵修祁看得久了,才抬起头,朝他看过去:怎么 陵修祁没看出秦妩眼底有任何异样,难道是他的错觉她真的不知道冷邵宸的身份 秦妩这才朝冷邵宸看过去,看到那眉眼,挑了挑眉,“是他啊。” 陵修祁到了嘴边的问话,慢慢吞了回去。 冷邵宸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大殿正中央,右手放在左胸前,“见过启帝。” 启帝笑道:“难得太子赶了个巧,来人,赐座。” 冷邵宸却是抬头,冷峻的眉眼带着一抹深意,“贵国太子大婚,宸岂有不备厚礼之说,恭祝贵国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来人,把贺礼抬上来。”冷邵宸话音一落,立刻有人上前,搬上来三个精致的箱子,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奇珍异宝,几乎把人的眼睛都给闪了。 秦妩看到这些,眉头却皱了起来,先前说的并不包括这些,冷邵宸在做什么 启帝本来对冷邵宸的来意还保持着怀疑,可看到这些,这些疑虑全部都打消了,“好,来人,赐座。” 冷邵宸独自一人占了个位置,在秦妩这桌的对面下方不远处,他落座时,抬眼朝着陵修祁与秦妩的方向看了眼,目光一错,从秦妩的身上很快移开,落到了陵修祁的身上。 陵修祁墨瞳漆黑,深沉的眸光落在其眸底,冷邵宸看回去,嘴角扬起一抹笑,陵修祁瞳仁缩了缩,里面潋滟着一抹凌厉的光芒。 随即而来的,就是文武百官献上的贺礼,只是有冷邵宸那三大箱珠玉在先,后来呈上来的薄礼也就没什么看头了,不过等沈敬递上来的那件送子观音呈上来时,众人还是眼前一亮。 启帝一听是智慧师太开过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也带了笑意,那智慧师太颇有些能力,广结善缘,在坊间颇有威信,启帝于是就多问了几句:“这是谁送的” 有在宫门口听到沈敬与秦妩的话的,都纷纷看向了沈敬。 沈敬捏了捏喉咙,脸上带着笑意,他看出来皇上也对这礼物极为满意,走出来,跪在了大殿上,“启禀皇上,这是老臣所送,太子与太子妃金童玉女,本来就应该由仙家送子,刚好老臣内人与智慧师太颇有交情,就得到了智慧师太为这送子观音开光,定能让太子殿下子孙满堂,天佑吾大启皇族。” 沈敬这一句话,可谓是拍了无数人的马屁,说自己的夫人与智慧师太有交情,自然而然让人对沈夫人高看一眼,连带的,自然也觉得沈敬看得比较顺眼;二则,顺便夸了启帝,太子能得到仙家送子,那也是承了他的情,他是真龙天子;三者,太子与太子妃,连带皇子一并夸了。 没人不喜欢奉承的话,顿时整个大殿其乐融融。 秦妩不经意抬眼看过去,嘴角不动声色地扬了扬。 ... 第137章 罪证,乐极生悲 启帝龙颜大悦,抬起手:“去把这送子观音请过来,摆到东宫去,宫里也早该热闹热闹了。网800小说” 太子也眉眼一亮,朝着太子妃看了去,太子妃藏在珠帘下的俏脸立刻红了下来,眉眼朝着太子羞涩地看了眼,又快速垂下了头,太子在座下攥住了太子妃柔腻的小手,心里美极了,他突然就有些明白陵修祁的心情了,有妃子跟没妃子,那感觉,真的不一样啊。 虽然他那东宫里有不少的人,可这样正式的娶一位待在身边,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启帝身边的大太监听到启帝这一声,立刻喳了声,召唤了几个小太监一起,走到送子观音前,小心翼翼把送子观音抬了起来,就要往东宫去。 沈敬虽然跪在那里,可眼睛却是亮了起来,显然他这马屁拍到了正道上,他偏过头,朝着陵修祁看了去。 现在只欠东风了,只要祁王顺着启帝的话开口,他必然会把先前皇上对他的不好印象都洗刷了去,贺成的事虽然是他一手促成,可皇上去不知道啊,贺成嘴巴也严实,他想着皇上就算是气先前关于严英的事,怕是这么久也差不多气消了,如今就差一个来打破这局面的人。 陵修祁接触到沈敬的视线,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情绪起伏。 不过沈敬知道他看到了,也安下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启帝心情的确不错,“难得沈爱卿有心了,这件贺礼,朕与太子都很满意,不知沈爱卿可有什么欢喜的,朕今个儿高兴,都赏了。” 沈敬哪敢开这个口,他又磕了一个头:“为皇上与太子分忧,是臣分内之事,哪敢居功。” 他说完,果然听到启帝笑了起来,就等着陵修祁起身,替他说话。 只是这时,已经抬到宫殿口的大太监突然轻轻呀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可挡不住这会儿大殿里这会儿一片沉寂,于是,那大太监那一声让启帝不满地抬眼,到了嘴边夸奖沈敬的话也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声音已经露出了不满。 那几个小太监手里还搬着送子观音,自然不敢动弹。 大太监跪了下来,前半个身子几乎都匍匐在地上,“回、回禀皇上,这、这送子观音下方,似乎沾了一些东西。”大太监的头垂得低低的,经历过上一次寿宴的事,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可是怕极了再出现上一次那种情况。 毕竟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他们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头了。 “嗯沾了东西”启帝眯起眼,坐正了身体,“拿来给朕看看。” 大太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立刻爬起来,颤巍巍地上送子观音的底部摸索了一会儿,从下面抠出来一叠纸张,用锦缎包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何物。 沈敬本来已经直起身了,听到这么一句,脸色骤然白了下,浑身一哆嗦,脑海里就嗡的一下炸开了,他自然也想起来了当初寿宴的事,浑身一软,差点没磕在地面上。 大太监弯着腰走到了启帝的下方,等启帝伸手时,一旁的淑贵妃提醒道:“皇上,还是先让人瞧瞧吧,别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伤到了皇上就不好了。”边说着,揽住了启帝的手臂,豆蔻染成的指甲,带着妩媚的色泽。 启帝本来已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又觉得自己动作幅度太大,低咳一声,“来人啊,把东西打开来看看。” 大太监手抖了下,却依然不敢多说半个字,颤巍巍地把锦缎打开,里面的东西似乎是几份折子,他摊开手,求证地询问:“回禀圣上,是、是几份折子。” 启帝的眉头越皱越紧,“打开” 大太监迅速把东西都一一打开了,只是等看清楚了里面的字迹写的什么,手一抖,差点直接给扔了,好在他跟在启帝身边的年月也不短了,在真的扔出去之前,又给拿了回来,腿一软,跪在地上:“皇、皇上,这是,这是弹劾一位大人的奏折” 启帝的脸色都青了,整个大殿里死寂一片,谁都不敢说话,就听到大太监哆嗦的声音。 “弹劾谁的”启帝的声音已经带了凉意。 只是不等大太监说出来,直接一把夺了过来,快速看了一遍,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睛锐利的一瞄,就扫向了沈敬,顿时,整个大殿里更是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 沈敬被这么一瞧,哪里还有不懂的,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他求救似的看向陵修祁,只是陵修祁垂下了眼,抬起手啜了一口酒,低垂的墨瞳黑黑沉沉的,瞧不清楚里面沉淀的情绪。 沈敬跪爬在地上,身体都发抖了,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为什么自己接二连三的都被陷害 沈敬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他如今只祈求那些奏折里别是什么重要的罪证,否则否则,他难以想象自己会被启帝怎么查办 只可惜,在几份详细描写的奏折之下,藏着十几封来往书信,启帝看完了奏折,又快速看着那些信,最后怒极反笑,蓦地一甩手里的东西,直接朝着沈敬砸了过去,冷笑:“朕勤政爱民的左相,你来跟朕解释解释,这些贪污受贿,与盐商勾结,欺上瞒下,勾结党羽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啊” 沈敬每听一句,身体就凉一分,听到最后,整个头皮都麻了。 颤巍巍地把那些东西纸张都拿起来,看到最后,连彻底白了下来,甚至那些书信,有的是他亲笔所写,可可这些东西,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可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沈敬低垂着头,第一反应,直接哭嚎起来:“皇上明察,老臣冤枉啊这些事,老臣就没有做过啊,这些信老臣真的写都没写过,这绝对不是老臣所为啊” “难道这不是你的笔迹”启帝气得吹胡子,死死瞪着他,“贪污几百万两白银,沈敬,你好大的胆子” 启帝最后一声,把沈敬震得一个激灵,脸色惨白一片。 ... 第138章 撤职,他的狡辩 “老臣、老臣是冤枉的皇上,这、这的确不是老臣所写,这一定是有人模仿老臣的笔迹,皇上一定要相信老臣啊”沈敬浑身抖成了筛糠,面容白得吓人。 启帝冷哼一声,“是吗刑部尚书何在” “臣在。”刑部尚书林大人出列,一脑门的冷汗,上一次就是交给他查办,这一次,亚历山大啊。 “立刻带人去搜查左相府,同时把这些证据都拿到刑部,派人去查,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查不出来,别来见朕了。”启帝冷冷一挥手,看着像是鹌鹑一样缩在殿上的沈敬,直接道:“左相沈敬,暂时免职,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得出府,职位由太傅暂代,下去吧。” 沈敬根本连个冤字都不敢说,就被人给带了下去。 整个大殿静得吓人,直到淑贵妃突然摇着启帝的手臂掩唇笑了,“皇上,瞧你气的,这大喜的日子,不要为了这些小事触了霉头,来来,喝杯酒,消消气。” 启帝摸了摸淑贵妃美艳的小脸,气倒是消了不少。 气也倒是没气到什么程度,他本来疑心就重,自从出了上一次沈敬寿宴上为严英喊冤的事,他就对沈敬极为不满,想要找个机会免了他的职位,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他自己就把头伸到了面前。 启帝很快就恢复了好心情,挥挥手,殿内又热闹了起来,冷邵宸端着杯盏,一口口喝着,冷峻的眉眼,加上苍澜太子殿下的身份,引得一些未出阁的贵女与公主频频看过去。 冷邵宸长得本就好,加上这次前来本就是特意端着威严的气势,衬得眉眼愈发冷峻俊美,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跳如麻。;;;;;;;;;;;;;;; 这些不时偷偷瞄过去两眼的,也包括安平公主陵玉珠,她是启帝的二公主,也是有皇后所出,与太子陵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刚刚及笄,只是眼光甚高,一直没看上眼的,可今晚上的喜宴,从冷邵宸出现,她的视线就落在冷邵宸身上数次了。 旁人或许还未所觉,可她紧挨着皇后,皇后自然瞧出了自己这女儿的心思。 只是这苍澜的太子,模样倒是不错,看起来也够沉稳,只可惜,远在苍澜国,她不怎么愿意自己这掌上玉珠远嫁。 冷邵宸一直等气氛重新热了起来,才挑了个不错的时机起身,朝着启帝道:“说起来,宸这次前来,除了要祝贺贵国太子大喜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冷邵宸的声音一起,陵修祁的视线就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一双黑漆漆的眸仁沉淀着看不懂的情绪。 “哦不知宸太子所求何事”启帝心情不错,说出的话也软和了不少,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慈眉善目。 “和亲。”冷邵宸薄唇一动,吐出两个字眼。 冷邵宸话音一落,启帝就愣住了,他倒是没怎么想到过这个,眉头拧了下。 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自己这二公主,可他一直比较疼爱这二公子,倒是很舍不得让她前去苍澜国和亲,可苍澜国与天启几年前因为严英严将军一事,闹得颇为僵硬,如今对方,还是太子前来给了个阶梯下,他早就有两国重修旧好的意思。 启帝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安平公主的俏脸从冷邵宸说出这句话之后,就红的滴血,难得脸上少了几分骄纵,绞着手帕娇羞不已。 “和亲啊,”启帝等不能再拖下去时,才轻叹一声,“不知,宸太子可有心仪的人选” 也不一定这宸太子就看上他这二公主了,指不定是别的官家小姐呢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成人之美。 “已经有了,且,对方正在这大殿之上。”冷邵宸垂下眼,不经意地朝着秦妩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极快地收了回来。 众人没注意到,可陵修祁却是瞧见了,瞳仁一缩,里面潋滟着一抹戾色。 同时注意到的还有安平公主,她一直偷瞧着冷邵宸,加上陵修祁与秦妩所坐的位置,刚好离她不远,看到那一眼,安平公主看了看,这边只除了她一个适龄的,顿时俏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再抬头去看了。 启帝并不知道安平公主这心思,皇后还在思虑,启帝于是顺着冷邵宸的话问道:“哦,不知宸太子相中何人了” 冷邵宸顿了顿,慢慢仰起头,一张冷峻的面容带着坚定,薄唇一动,缓缓吐出几个字:“户部侍郎秦大人之女秦妩。” 冷邵宸这话一落,众人一愣,随即惊然大骇,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安平公主更是小脸雪白一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即刷的看向秦妩 陵修祁直接捏碎了一个杯子,眉头死死拧着,锐利的视线扫向冷邵宸,后者却是不动声色地回看了过来,眸底带了几分挑衅与深意。 秦妩一直垂着眼,只当是没看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上一次寿宴秦大人病了没出现,可这一次他可是来了,他使劲儿掏了掏耳朵,然后问旁边的同僚,“宸太子说啥他说的秦大人不会是老夫吧” 被问的同僚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可不就是秦大人你吗” 陵清泓眯起眼,随即又快速垂下头,他本来已经打算在喜宴快结束时开口,可没想到,这宸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皱着眉看向秦妩,只是秦妩一直垂着眼,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根本没听到冷邵宸的话。 秦妩自然是听到了,只是这本来就是她与冷邵宸商量好的,如今这会儿,估摸着也不用她发表任何意见了。 启帝嘴角抽了抽,愣是好半天没回过神,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冷邵宸一眼:“宸太子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秦大人之女秦妩,如今可是祁王妃呢。” “宸自然知道,只是宸也听闻,祁王与祁王妃感情不和,一个月前,祁王妃更是进宫请旨和离,只可惜,祁王强霸着不放手,宸愿意等祁王妃和离之后,娶她为太子妃,与此同时,宸以苍澜太子的身份保证,联姻一成,苍澜与天启十年不战,结成同盟。” ... 第139章 和亲,还以重恩 冷邵宸此话一落,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冷邵宸,交头接耳。800 十年不战天,这宸太子是不是疯了 还是他想借着这次联姻,向天启示好可无论是哪一种,十年不战,对天启来说,绝对会一件大好事。 陵修祁一张俊脸冷成了冰渣,一双厉眸凉薄地落在冷邵宸身上,面容被不远处镶嵌在墙壁上的宫灯一照,看不真切。 秦妩垂下的眉头皱了皱,十年不战他们之间当时的约定好像并没有这个,冷邵宸在做什么 她并没有抬眼,知道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偷偷打量着她,她稍微所动,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所以,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等答案。 启帝也被震惊到了,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嘴上却是说着:“这个怕是不妥啊,虽然说是要和离,可毕竟,还是没有离祁王妃,如今还是祁王妃,再说,怕是会遭到非议,说吾天启欺负了宸太子不成” “这是宸的心思,宸也只是表达出来。至于回到苍澜的事,自然由宸向父皇解释,宸只是相帮祁王妃罢了。”冷邵宸缓缓而道:“宸初来天启都邑时,本来只是为了替天启太子贺寿,只是遇到了些事,差点被人冤枉成贼人偷玉贼,那玉对宸极为重要,可当时的情况,差点玉佩却反而被对方给骗走,好在由祁王妃解围,才让宸保住了玉佩。祁王妃不告而别,宸打探良久才知对方身份,后听闻其嫁与祁王三年,祁王却对其不闻不问,让其心灰意冷之下和离,未曾想,却也不能脱离苦海。宸虽然只见过祁王妃一面,甚至可能还并未有感情,可宸对这次的恩情却极为看重,所以,宸愿意助祁王妃脱离苦海,迎娶她为吾苍澜的太子妃” 冷邵宸的话一落,所有人都傻了眼,原本还暗搓搓地想着冷邵宸与秦妩是不是有私情的人,也打消了这个想法。 感情还有这么一茬啊,只是因为帮了一次,就被还以重恩。 这宸太子还真是重情之人啊。 于是想着,再想想过往三年的传闻,看着秦妩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同情,毕竟当年这祁王妃嫁给祁王时,闹得也是挺凶的,这后来一直处在风头浪尖上,到了如今,若是和离,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而在冷邵宸口中比作苦海的陵修祁,又硬生生捏碎了一个杯子。 离得近的人听到了,默默缩了缩脖子。 敢这么高调和离的人,这祁王妃是天启第一人;一个和离弄得天下皆知的,这祁王妃也是第一人啊;还没和离就找到下家的,对方身份还更高了,这更是第一人啊 不过看样子,这祁王妃是真的下了狠心要和离了吧 只是这些时日风平浪静的,他们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更大的浪头在这里等着呢。 启帝的食指微屈,在龙椅上叩了叩,脸上不动声色,可这心里却也是犹豫万分,毕竟,这些事,他也是听说的,否则,当初这祁王妃拿着免死金牌要换一纸和离书的时候,他也就不会写了;他当初也是觉得这祁王是不在意这祁王妃的,可这一个月来的所见 加上当初祁王可是派了人把诏书给拿了回去,根本没给他用武之地。 启帝也吃不准陵修祁的心思了,他怕若是问陵修祁,怕是会拒绝,毕竟,即使不在乎和离不和离,可被人这样逼着和离,总归心里不舒坦。 可祁王这边不好办,却止不住十年不战的诱惑啊。 十年,足以让他天启休养生息,暗暗养精蓄锐,以至于到最后国富力强,随后的几十年成为几国之首,一统天下也说不定。 成为千古明君,一统江山,怕是没个帝王心里都有过的期望。 启帝心思沉下来,看向冷邵宸:“宸太子啊,这件事,还要问问当事人同不同意啊,毕竟,朕虽然是皇上,可婚姻之事,还是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当然了,当事人自己的意见也是相当重要的了。” 启帝这话一落,直接转到了秦大人与秦妩的身上,当然了,陵修祁的意见启帝只当是没看到。 十年啊十年 秦大人早就从冷邵宸开口差点噎了回去,听到启帝的话,颤巍巍地跪下来,摇头:“臣、臣但凭皇上做主臣女之事,还是她自己拿主意。”秦大人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他如今有些后悔当年不该任秦妩胡来,若是当初不由着她嫁给祁王,也许现在 可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启帝早就料到秦朗会这么说,直接头一偏,就转到了秦妩的身上:“祁王妃啊,你觉得呢” 秦妩从始至终都垂着眼,启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陵修祁本来还带了几分希望,毕竟,就算他再不愿意待在她身边,她也不会拿自己开玩笑,冷邵宸只是与她有几面之缘,她不可能真的同意。 只是秦妩沉默了下来,半晌,缓缓转过头,乌黑的眸仁落在陵修祁的身上,视线里有一抹流光轻缓的划过,带着一丝决绝与果断,陵修祁心头一震,想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秦妩清脆软糯的声音在死一般沉寂的大殿里响起:“臣女但凭皇上做主。” 她说的是臣女,而非妾身,她全盘否定了自己祁王妃的身份。 陵修祁浑身一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墨黑的瞳仁里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难受与不信,她宁愿远嫁苍澜都要和离吗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 这种想法一起,像是有一只手死死遏制住了陵修祁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来,浑身都带了一种苍凉的落寞。 薄唇动了动,却许久都未发出一声。 秦妩一直看着他,乌眸在接触到陵修祁凉薄的视线时,慢慢转开,垂眼敛目,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晦暗莫名,结束了吧这样是不是就结束了她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以陵修祁的自尊,是不会再挽留了吧 除非,他想成为整个天启的笑柄。 ... 第140章 争夺 陵修祁一直看着秦妩,他脑海里空白一片,电光火石间,他看着秦妩,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为何会同意她失踪的那天,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冷邵宸真的是被他所救 还是说,他们早就认识了 还是说孩子是冷邵宸的 这种可能性一起,陵修祁一张俊脸惨白如纸,他愣愣地僵在原地,呼吸都凝结了下来,仿佛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歇斯底里的痛楚,那种缠绵在心尖的疼痛,无人想知道了,也无人在意了。 可真的就这样放手吗 陵修祁知道自己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在启帝说出话之前,陵修祁蓦地站起身,所有人心里因为陵修祁这一动作,咯噔一下,仅盯着陵修祁的动作,生怕他直接过去,一拳把宸太子给揍翻了。 到时候可就从同盟变成敌对了,这可就不妙了。 启帝心里也挺担心的,只是陵修祁大步走到冷邵宸面前,相对而立,冰冷的目光强势地压过去,咄咄逼人:“宸太子怎么就觉得本王与阿妩没有感情怎么就知道本王对她无心坊间的传闻之所以半真半假,因为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不如本王亲口告诉你,本王对她若是没有感情,当年就不会答应娶她。” 冷邵宸却是笑了,转过身,两人身材高大,相视而望,气势丝毫不让,“难道祁王当初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被逼娶的” “以本王的身手,即使阿妩当初不过来,本王也能躲开,既然如此,何来救命之恩”陵修祁难得这么锋芒相对,他一直是冷冷淡淡的,这么炽烈的燃烧在众人面前还是第一次,朝堂内外都惊呆了。;;;;;;;;;;;;;;; “可如今不是祁王你愿,还是不愿,而是她和,还是不和当初都求到了宫里,必定是下了狠心。怕是这世间,除了祁王你的无情,也没有人能让人宁愿被世人唾骂还要这么和离吧”冷邵宸眯着眼,嘴角的笑容冷凝下来,却带了几分势在必得。 “可她是本王的妻,你夺人之妻,够光明磊落”陵修祁一想到秦妩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冷邵宸的,所有的冷静都化为了云泥,下一刻心头的火苗就能把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宸说了,等你们和离,她若是愿意,宸就娶,不愿,宸就等她点头;至于祁王说祁王妃是你的妻可你的妻,却也不止一个啊,宸记得不错的话,祁王你十多日前,可是刚娶了侧妃,难道这也是坊间不实的传言”冷邵宸缓缓出声,却也适时提醒众人,若是真的有心,何以在提出和离之后十日依然纳侧妃 若是他们记得不错的话,祁王妃和离就是因为纳侧妃之事,若是真的有心挽留,也不会放任事态发展了。 陵修祁黑眸发沉,却不可能把他与沈敬的事说出来,也不可能说出沈菀青因为身怀孽胎不得已求到他头上的事,否则,他就成了背信弃义的人。 冷邵宸继续咄咄逼人:“或者,祁王你说你并非无心,那么你给出一个理由,三年不理不睬,是何缘故除了不喜,宸想不出别的。” 陵修祁眸底浸透着一抹寒凉之色,“那么,你就是真心” 冷邵宸抬起右手,锤了锤自己的心头,“可至少,宸不会对自己的妃子几年漠视。” 陵修祁:“” 秦妩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依然抬起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陵修祁何苦这么固执本来就是早就应该分道扬镳的两个人,如此纠缠,到底是没什么意义了。 陵修祁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朗声大笑,“哈哈哈,一回来就看到祁王与人争妻,看来本王回来的很是时候啊,多少年没看到祁王这么跳脚了。”随着这一声,一人未通禀就缓步踏了进来,一身锦服,模样大概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只是神采奕奕,形容矍铄,内力雄厚,是个练家子。 秦妩抬起头,视线隔着重重的宫灯照出的流光,瞧着那人的面容,一张脸刷的白了下来。 秦妩在自己的情绪外露之前,迅速垂了下头,遮住了眼底的恨意。 他竟然回来了 他竟然还敢回来 胸口翻滚的恨意几乎让秦妩恨不得现在就将其食肉寝皮,只可惜,她不能,对方可比沈敬难对付多了,她原本以为,沈敬出事,他得到消息之后,要回来至少还需要半个月,可未曾想,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秦妩等脸上的情绪全部都收敛了去,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人大踏步走到了殿上,逍遥王陵峥,启帝一母同胞的兄弟,自从启帝登基之后,明面上不管朝政,喜云游四海,实则背地里敛权拉拢朝臣。 四年前严英因挡了其道路,伙同左相沈敬,设下阴谋陷害,致其满门被灭。 若是说沈敬该死,那么逍遥王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秦妩的呼吸因为逍遥王的靠近沉重了些许,只看了一眼又垂下了头,冷冷盯着自己的手,眸光沁凉,骨血里流淌的恨意让秦妩倒吸一口气,轻轻吐出,眼神愈发坚韧发狠。 启帝显然也没想到逍遥王突然回京,脸上带了笑意,“逍遥王怎么突然回来了朕还说派人写了信给你。” “侄儿大婚,孤这当皇叔的,怎么着也要回来瞧上一瞧。”逍遥王朝前走了几步,朝太子与太子妃看了看,抬起手,“来人,把贺礼给抬上来。” 逍遥王话音一落,顿时有人抬着箱子过来了,“这是孤从深山老林挖来的一箱子珍贵药草,礼薄,侄儿不要笑话皇叔啊。” 陵羿连忙道:“皇叔有心。” 启帝眼底光芒一掠,他本就多疑,逍遥王若是送上的是珠宝宝石一类的,他还可能会怀疑,可药草,虽然珍贵,而开到底不是什么稀罕物,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来人,赐座。” 逍遥王哈哈笑了几声,随即坐了下来,只是视线依然落在陵修祁与冷邵宸的身上:“祁王,都说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祁王妃已经决定断情绝义,那么,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 第141章 写和离书 逍遥王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只笑不语。 秦妩却很清楚,这人是个笑面虎,话只说一半,绝不会出风头,可背地里,却可劲儿使绊子,是个绝对的奸诈小人。 启帝听到逍遥王与自己的意见不谋而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祁王,逍遥王说的不错,你也好好想一想,毕竟,你也娶了沈卿家的嫡女,若是真心欢喜,也好好对待,至于祁王妃,既然有离意,那不如就成全了。” 陵修祁长身而立,可如果离得近了,却能看到他身体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闭了闭眼,没说话。 启帝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可十年不战的约定太有吸引力,只好把视线再次转到秦妩的身上,“祁王妃,这件事,你怎么看若是朕让你前往苍澜和亲,你可愿意” 启帝话音一落,陵修祁身体更加僵硬,视线一转,定定落在秦妩身上。 秦妩慢慢站起身,垂着眼,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不远处的席位上,三皇子陵清泓一直强行忍着的情绪彻底暴躁了起来,蓦地坐直了身体,就要起身,只是还没等站起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他冷冷抬眼,一双凤眸猩红一片,被来人很快摁着脖颈向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桀骜不驯。 因着所有人的视线此时都落在秦妩的身上,倒是没有太过注意到陵清泓的动作。 “三皇子,你若非这时候上前,你让世人怎么看祁王妃三男争一女,祁王妃过了今晚,这名声就彻底坏了,你真的要这么做”来人是淑贵妃身边的嬷嬷,她压低了声音,“贵妃娘娘说了,你若是真的想毁了她,那你就出这个头,看皇上会不会同意。” 陵清泓咬着牙齿,生生把舌尖给咬破了,口腔里都是血,衬着他猩红的眸子,垂下的面容看起来狰狞一片。 可到底,他还是没再起身,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他在乎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是皇子,即使他再错,别人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可秦妩不同 一想到她可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陵清泓身体一软,坐在椅子上,眼神直愣愣地落在一处,眼神凄苦:即使她和离了,是不是她也不会属于他 秦妩站在原处,低垂着眉眼,面朝启帝:“回禀皇上,不论最后是否需要臣女前去和亲,臣女前提是都会和离,所以希望皇上做主,能让臣女与,祁王和离。”秦妩顿了顿,闭着眼,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陵修祁他,怕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只是让秦妩意外的是,陵修祁只是定定看着她,薄唇微动,吐出一句话:“本王是不会和离的。” 秦妩没说话:“” 启帝头疼地看着陵修祁,“祁王,有时候,强求是没有用的。如此貌合神离,就是真的困了一生,又是何苦”启帝眼底光亮攒动,不远处的逍遥王则是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若有所思。 陵修祁沉默了下来,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启帝也不急,就等着陵修祁自己想通。 太子陵羿坐在一旁,皱着眉头,他虽然一直很希望陵修祁与秦妩和离,可说说是一回事,真的到了临了,他还是不想看到两人分道扬镳,他大喜的日子,怎么就分离了一对只是他还没开口,视线接触到皇后的目光,后者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想了想,默默垂了下头。 怕是父皇早就做好了决定,如今,不过是在逼迫祁王点头罢了。 陵修祁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视线从秦妩的身上慢慢移到了启帝的身上,最后又重新回到秦妩身上,看着她,“你是不是决定了” 秦妩心头一动,胸前的那块地方,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却是仰起头,目光定定落在陵修祁的身上,点了下头,带着决然利落之势。 她为了让陵修祁看到她的决心,目光一直定定落在陵修祁的身上,所以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点下了头之后。 陵修祁眼底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晦暗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哑然失笑。 只是那笑容间,怎么看都带了几分寂寥的苦涩,薄唇动了动,墨黑的眸仁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开口:“好,本王答应和离。” 陵修祁的这句话一落,整个大殿众人的表情五花八门。 秦妩听到那几个字,脑海里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崩断了,心口压着的巨石搬离开,可明明她应该能够好好呼吸了,可心口却反而比先前更加难受,她怔怔望着陵修祁,脑海里空白一片,她却仿佛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开,向上而去,看着自己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扬起一抹笑,那种轻松的笑,仿佛不是真的,她在说:“好啊,那王爷,写和离书吧” 看,她终于成功了,对方也终于成功妥协了。 至此,天涯各一方,他们陌路两边。 启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祁王你这可算是想通了,来人,还不快备笔墨给祁王。” 祁王抬起头,静静看着启帝。 启帝莫名感觉心虚,低咳一声,偏过了头,他怎么感觉自己有棒打鸳鸯的感觉呢可明明,明明就是祁王妃自己要和离的嘛,他有成人之美之好,自然是愿意好好帮忙说道说道了。 笔墨纸砚很快就拿来了,陵修祁从说完那句话就一直没开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捧着宣纸站在他面前。 陵修祁提起狼毫笔,笔锋入木三分,行云流水一般在宣纸上游离。 众人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只是却看不到半个字。 陵修祁写完了之后,大步上前,直接一叠,就交给了小太监,小太监被陵修祁周身强烈的气势碾压,腿都软了,颤巍巍地把陵修祁写好的和离书递给启帝。 启帝接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僵住了,抬眼,神色复杂地看着陵修祁:“祁王,你这是” ... 第142章 挑衅,娶为太子妃 启帝像是不相信刚才看到的一般,又仔仔细细地把面前的这封和离书看了一遍,才头疼地抬头:“祁王,你这是何意为何和离的日期,是一个月之后” 陵修祁一双墨瞳黑漆漆的,里面翻滚的情绪让启帝低咳了声。 “本王愿意和离,只是需在一个月后,”陵修祁说到这,声音顿了顿,垂下眼,遮住了眼底沉淀的晦暗,“若是一个月后,她依然没有改变主意,决定和离,那么,至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若是反悔了,本王就把这封和离书撕掉,至此,再不提和离之事。若是同意,那么这封和离书,由皇上你来保管;否则,本王绝不同意和离。” 陵修祁低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地砸在众人耳膜间,启帝为难了,这哪里有和离还来个缓期的 一个月这 启帝头疼地看向秦妩,“祁王妃,你可同意” 秦妩放在身侧的指尖在衣服间摩挲了下,才缓声道:“臣女不同意,臣女只想现在就和离。” 陵修祁抿紧了薄唇,只是凉薄地抬眼,“可本王不会同意的。你就一个月都等不了了”最后这一句,近乎低喃,可明明隔了这么远,秦妩却听到了,呼吸间的寒凉,让她忍不住掩唇低咳了起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未开口,两人僵持在那里,让启帝捏着那张和离书,跟握着个烫手山芋似的。 真是够固执的 启帝心里打着小九九,开口道:“既然祁王与祁王妃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就由朕决定好了,和离书有效,一个月之后开始执行,在此期间,祁王妃还是祁王妃,若是一个月之后,祁王妃进宫要和离书,那就算正式和离,男婚女嫁,都再无关系。不知,两位觉得如何”启帝最后一句话,加重了些语气,他好歹是皇帝,说的话,那就是一言九鼎,最后询问,也不过是告诉他们一声。 秦妩心下一动,眸仁动了动,里面有流光轻轻晃过 许久,垂眼,颌首:“臣女遵旨。” 陵修祁没说话,可这本来就已经是他提出来的,秦妩同意了,那他也没有反对的必要了。 启帝立刻让人把和离书给保存了起来,这才看向已经回到了位置上的冷邵宸,“宸太子啊,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宸太子可还等得了等祁王妃正式和离了,当然了,若是宸太子还愿意和亲,那么我们再重新谈,暂时,怕是宸太子要多留一个月了。” 冷邵宸起身,“一切由启帝做主,宸无碍。既然祁王妃已经同意了,那么宸再多等一个月也无妨,只是宸在此之前,还想向祁王妃表达宸的心意。” “哦不知是什么”启帝眼底精光一晃。 “宸若是娶了太子妃,绝对不会对她不闻不问的。”冷邵宸这句话一落,众人默默低下了头。 陵修祁面无表情地看过去,脸上先前的情绪早就收敛了起来,可周身冷冽的气息,却是丝毫不减,让人心里跟敲了一个小鼓似的,此刻看过去,墨瞳锐利深沉,里面潋滟的冷光,几乎要把人冻僵。 冷邵宸丝毫不怕,挑衅地看过去,许久,直到启帝再次开口,才结束了这场无声的硝烟。 陵修祁重新回来时,喜宴继续进行,可怕是早就失了来时的心情,秦妩坐在陵修祁的身旁,明明只隔了掌寸的距离,可秦妩却从未觉得离陵修祁这么远过了。 可到底还是让陵修祁点头了。 和离,只要远远的逃开,她就不会再受他的影响,至此,就像是陵修祁所言,男婚女嫁,生死不论,再无牵扯。 陵修祁从写完和离书之后,一个字都未说过。 整个人像是开了鞘的利刃,周身森冷的气场让人退避三舍,秦妩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目不斜视,可是依然能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陵修祁,像是下一刻就会爆发出来,怒气与暴躁的情绪,几乎让他的情绪不稳到她能清楚的感觉到。 陵修祁垂着眼,大殿内欢声笑语,他提着酒壶,一杯杯地饮酒。 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来先前的那一幕。 像是由秦妩亲手拿着一把刀,在剜她的心,这还不够,他只要一停下来,就想到孩子是冷邵宸的可能性,他喝完了面前酒壶里的酒,朝着一旁随侍的小太监看过去。 那刀锋般锐利的一眼,差点让小太监给跪了。 连忙慌里慌张地就跑了出去,不多时,直接抱着一个酒坛回来了,本来周围的同僚还想劝上一劝,可看这架势,都默默把头缩了回去,眼睛一闭,只当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王爷这算是被自己王妃甩了 这脸打的,太疼了,要是他们怕是早就点着了,可祁王还敢抗争一番,若是他们,估计皇上一句话,怕是早就萎了。 等喜宴结束时,陵修祁几乎把一整坛子酒都喝完了,秦妩离得近,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弥漫的酒香,她垂着眼,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是喜宴一停,陵修祁蓦地站起身,众人吓了一跳。 下一刻,就看到陵修祁转过头,一把握住了秦妩的手腕,就往外走。 他步子迈的大,长手长脚的,秦妩差点跟不上,却也不想再与陵修祁说话,怕只会更加刺激对方,只能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去,一直到了锦绣宫外,陵修祁才脚步缓了下来。 凉风一吹,陵修祁身上的酒香更浓烈了,秦妩没喝酒,也有种要醉了的错觉。 陵修祁也不坐马车,就这样一步步往宫门外走,秦妩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反而被越箍越紧,陵修祁握着她手腕的掌心,烫得惊人,让秦妩仿佛下一刻肌肤就会被灼伤。 秦妩仰起头,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与一点侧脸,紧抿的薄唇,略苍白的俊脸,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挫败。 秦妩只看了一眼,就很快低下了头,她怕自己会心软。 ... 第143章 迟来的解释 秦妩很清楚,从她决定与冷邵宸交易的那一瞬间,从大婚那日,陵修祁从内室一身喜服踏出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以后不管是一天,还是一个月,陵修祁不会知道,他以后不管再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无力。 即使再多留一个月又有何用她不会心软,不会改变心意。 一个月后,那封和离书,她会拿到手,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牵扯。 可明明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可胸膛上本来已经移开的巨石再次压了过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陵修祁似乎是真的醉了,走到一半时,步伐越来越慢,于良等人不安地跟在身后,也不敢靠近,他们先前不知道喜宴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现在也知道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苍澜国太子与自家王爷抢王妃,他们现在看着王爷这样,再看看王妃,除了跟着不说话,别的也做不了。 秦妩跟在陵修祁身后,莫名有种他要走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可陵修祁走得再慢,一个时辰后他们还是走出了宫,到了宫门口,百官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宫门外除了守门的禁卫军,四周静悄悄的,陵修祁上了马车,手依然没有松开,秦妩随即跟上。 两人就像是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愿意说出第一句话来。 陵修祁到了马车上,坐下,马车里没有点琉璃灯,很暗,他身体后仰,抬起手遮住了眼。 另一只手却是越攥越紧,秦妩甚至有种他要硬生生把自己骨头捏碎的错觉。 “陵修祁,你把手松开。”秦妩终于还是开了这个口,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让她想要逃离,深入骨髓的晦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即使心里再怎么不舒服,秦妩也没表现出来,声音清冷沉静,在沉寂的马车里,显得尤其清晰。 陵修祁似乎睁开了眼,视线扫过来,马车行驶时,帷幕被撩开,有光照进来。 秦妩清楚地对上了他猩红的眸仁,半眯着眼,半醉半醒,“哦,放开。” 他喃喃了一声,却是依然没松开。 反而越收越紧,秦妩皱着眉头,她在这么一瞬间,莫名有种错觉,陵修祁想要杀了她。 秦妩挣了挣,却没甩开陵修祁的手,下一瞬,眼前莫名一花,腰间随即一紧,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陵修祁压在了马车的软榻上,头顶上,陵修祁挨着她极近,炙热滚烫的呼吸拂在脸上,秦妩心脏因为刚才那一瞬剧烈的跳动着,脸色发白,却只是皱着眉看他,压低了声音低吼:“你做什么于良就在外面,你放开我。” “放开”陵修祁的声音很轻,因为醉酒带了几分含糊不清,他单手按在她的脸色,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不少,“你,早就认识冷邵宸了,是不是你先前失踪不是被绑,是要跟他私奔对不对” 低声的轻喃近在咫尺,却像是一击闷雷般敲击在秦妩的耳畔。 秦妩呼吸一窒,大脑里似乎有那么一瞬的空白才反应过来陵修祁的话,她脑海里空荡荡的,却极为清楚地听到自己哑着声音回答:“是。” 头顶上许久都未传来声音,若非他滚烫的呼吸拂在脸上,秦妩会以为对方根本不存在了。 陵修祁似乎低低自嘲的笑了声,他慢慢俯下身,头几乎贴着秦妩的,薄唇几乎要碰触到秦妩的耳垂,“那么,孩子是他的” 秦妩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压住,呼吸间都是陵修祁的气息,头皮发麻间,听到这么一句。 浑身一片沁凉,脑海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了。 她的唇动了动,想说不是,可她却一点点把那两个字一点点吞了回去,重新缓缓开口,只是沉默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时,喑哑的声音几乎要撕裂他们两个每一个人的血肉,鲜血淋漓:“是。” “哈,哈哈哈”陵修祁慢慢直起身,天太黑了,秦妩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近在耳边的低笑,却仿佛勒住了她的呼吸,疼痛难忍。 她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了陵修祁。 陵修祁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下去,秦妩按在软榻上的手一紧,半垂着眼没伸出手去,好在陵修祁身手不错,自己站稳了,重新坐回到软榻上,歪过头去看她。 也不说话,仿佛刚才发出低笑的不是他一样,秦妩坐起身,两人分居两边。 陵修祁似乎清醒了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本王没想到,你已经厌恶、憎恶本王到了甚至宁愿离开天启也不愿待下来的地步了,阿妩,你比本王还狠。” 秦妩视线茫然的落在一处,刻薄的话倾泻而出,“是吗王爷,我们彼此彼此,妾身不也被你冷落了三年总体来说,妾身唯一对不起王爷的,似乎也就是变了心,可这不是王爷期望的吗” “本王”陵修祁蓦然转过头,一双黑眸沉沉看着秦妩,太阳穴一抽抽的疼,气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最终声音低喃下来,带了一抹落寞,“本王不是有意冷落你。” 他的声音很低,秦妩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到。 “哦,是吗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王爷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左右,妾身也不在意了,只要王爷记得你今晚说过的话,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陵修祁歪过头,“如果本王说这三年来,本王待在天启的时日屈指可数,即使是你在书房里把你拒之门外的那人,也根本不是本王,只是本王留下来的一个掩人耳目的替身,是不是,也已经来不及了”陵修祁慢慢靠近,声音低缓,只是握住秦妩肩膀的手却是一点点收紧,眸仁深邃,带着孤注一掷:“阿妩,你告诉本王,是不是都来不及了” 秦妩的脸一点点白下来,她怔怔看着陵修祁,脑海里闪过她曾经见过的另一面的陵修祁,狠戾的,血腥的,脑海里的紧绷着的一根弦嘭的一下崩断了,牵连着血肉,鲜血淋漓。 ... 第144章 老死不相见 陵修祁的脸色不比秦妩好多少,只是半遮着眼,眼底翻滚的情绪看不真切。他为了旧事断断续续远离天启三年,为了防止被启帝看出异样,他不得已找了易容师培养了一个替身,过去的三年,他有大半的时日不在天启。 他一心扑在旧事上,为了过往的恩恩怨怨,一次次远离,先前他因为孑然一身,无所畏惧。 可后来,他被逼着娶了她,可就像他说的那般,若是他不愿,这天启,又有谁真的能逼他点头 但他不能告诉她原因,只能隐瞒下来。 连带的为了防止她看出异样,只能一点点远离,更何况,待在府里的那人根本不是他,他也不可能让他们有半点相处。 三年的时间,他把余孽铲除大半,他离成功一步步靠近,却也在不知不觉间,一步步把她推拒的越来越远,以至于决然崩裂。 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漫长的时日可以相处,相濡以沫。 甚至,他以为自己的感情放的没有那么深,可既然认定了她,他就会真心以对,他以为他不说,她是懂的,他以为她当初的许诺一往情深,可原来,这一切也不过是他以为。 她一封和离书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局面,他原本自以为是的和睦的外在,原来早已千疮百孔。 可即使是今晚上之前,他还带着期许。 也许,她没有这么决绝。 “阿妩,是不是真的就半点可能也没有了”陵修祁又喃喃低语一声。 秦妩胸膛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疼痛难忍,她的视线茫然地落在一处,脑海里千转百回,到了最后,带了一抹喑哑的低笑,她听到自己残忍的话,一点点从唇边溢出,她说:“王爷,那又如何王爷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要离开天启你让我怎么信你还是说,这不过是你口是心非的挽留之言你说那人不是你,那你把人带来让我瞧瞧啊”她仰起头,目光清亮,可说出的话,残忍的像是拿刀子在剜她自己的心,“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一字一顿,心口在流着血,她却麻木地扬起嘴角笑着。 陵修祁,你的解释晚了啊 哪怕是当初他没有那么决绝的娶沈菀青,哪怕在她没有出手之前,哪怕是她还存着一点心软时解释她也许都会转过身,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逍遥王回来了,沈敬被她斩断了左膀右臂。 她踏出去的路,是一条没有回头之路的路,她回不来了 秦妩看不清陵修祁的表情,她只听到陵修祁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许久之后,帷幕被掠开,转瞬间,原本还在身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王爷,你去哪儿”外面于良的声音传过来,敲在耳膜边,嗡嗡嗡作响。 秦妩一直紧绷的身体虚软下来,徒劳无力地坐在床榻边,歪过头认真想着过往的种种,许久,低低苦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灰黯无光。 秦妩回到锦墨居时,锦书与锦画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两人直到跟她踏进内室,看着秦妩像是没事儿人似的洗漱更衣,直到坐在软榻上,秦妩歪着头,撑着脑袋,神态间有疲倦浮现。 “想问什么,你们就问吧。”秦妩知道她们不得到回答,怕是今晚上都睡不着。 “王妃,你在马车里与王爷说了什么,为何王爷会”锦书绞着手,看了眼锦画,小声问出来。 “也没什么,他问我孩子是不是冷邵宸的,我说是,他应是彻底死心了。”他想要一个结果,那她就告诉他,他该有多怨恨她啊,她亲手拿了一把刀捅进了他的心窝,恨吧,最好老死不相见,再无瓜葛。 锦书震动地看着秦妩,嘴唇动了动,难以置信:“可王妃,你、你为什么要骗王爷即使是要和离,也不用如此。” “没区别了,他既然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他。”秦妩撑住了额头,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淡,撒了一个谎,那么以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你们去歇了吧,收拾妥当,随时准备离开。” “王妃,那我们若是离开了王府,是回先前买的宅子,还是回秦府”锦画在锦书还要说别的时,拉住了她,开口询问。 “先回秦府,再想办法搬出去。”她若是贸贸然直接离开,怕是秦大人会怀疑。 “奴婢在宫门外听到逍遥王回来了,那沈敬那边怕是不那么容易了。”刑部的林大人已经开始搜查左相府,只是沈敬是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把罪证与那些贪污的赃款放在府里,怕是搜不到什么,她们原本是打算把存放的地址告诉出去,只是如今有逍遥王在,怕是会被抓到把柄。 “先暂时压下来,别呈上去,再寻一个合适的机会。”秦妩坐直了身体,眯着眼,瞳仁里先前的晦暗慢慢散尽,锐光凌厉而又锋芒,“剩下的罪证全部让人存好了,让他们暂时不要动沈敬,沈敬看不出来这些事太过巧合是故意针对他,可逍遥王却不一样。”若说沈敬是只老狐狸的话,那么逍遥王就是一只男狐狸精。 他比沈敬狠,也比沈敬精明。 他怕是今晚上就会开始查那些来龙去脉,若是露出马脚,牵一发而动全身。 逍遥王终于出现了,那么她与他之间的交锋,才算是真正开始。 陵修祁从马车里出来之后,直接翻身上了一匹马就飞奔而去,等于良等人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人影,追也没追上,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送秦妩回府。 陵修祁起了马,直接去了校场,疾驰的马蹄声,在校场里震得响彻,守门的侍卫刚要拦,可看清楚了来人,直接恭敬地退后几步,“祁王千岁” 陵修祁直接飞奔进校场,翻身下马,飞跃上了练武台,用脚提起一把剑,就开始练起了剑。 刀刀充满了杀气,凌厉嗜杀,让守夜的侍卫看得心惊胆战。 ... 第145章 受伤 左将军萧逸得到消息时,一个猛子就蹿了起来,“终于逮着一个了,啊啊啊,小爷快在这里待的发霉了,快快快,去把小爷的嗜血拿过来,小爷要跟祁王大战三百个回合啊” 萧逸是定国公的公子,从小喜好舞枪弄棒,后来参了军,混了多年,弄了个中郎将的职位。 贺成因为寿桃的事被贬了之后,让他捡了个便宜,升了上去。 封为了左将军,贺成的那些人大部分都落到了他手里。 他与陵修祁有些交情,只是多日没见,这一来,就能打一场,根本躺不住,直接就冲去了比武台。 陵修祁正一个人发泄心底的火气,萧逸大吼着提着他刚得的嗜血剑冲了过来,陵修祁歪过头,凌厉的凤眸扫过去,森冷寒凉。 萧逸浑身一震,却更加兴奋地提剑砍去。 陵修祁伸手一挡,顿时刀光剑影,血气厮杀,两人就跟被抢了地盘的饿狼,凶残的打发让四周围观的将士缩了缩脖子,可看到最后,也热血沸腾了起来,欢呼叫好。 萧逸的身手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回来的,虽然武功不及陵修祁,可到底还能应付。 两人不相上下,一直打了一个多时辰,萧逸手都软了。 对方还像是一个发了疯的豹子,刀刀要命。 “喂喂喂,你疯了是不是啊,小爷虽然想打架,可还要命啊”萧逸渐渐体力透支,开始不敌,陵修祁却是越打眼神越凶,萧逸被震慑住了,手一抖,手里据说从未落败的嗜血剑就被斩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寿终正寝。 萧逸傻了:他的一万两啊 反应过来,瞪着一双桃花眼,就开始随手拿了一把剑就朝着陵修祁冲了过去,只是陵修祁却突然收了手,萧逸看着他刺到对方手臂的剑,更是傻了:“你、你是不是傻躲剑啊”他就不信以他的身手就躲不开 除非,他是故意想受伤的。 萧逸这才仔细看了看陵修祁的表情,低咳一声,终于觉得不对劲,“你别是被猫挠了吧” 陵修祁幽幽看了他一眼,后者蔫了,吭哧了下,再联想到最近的传闻,低咳一声,“哈哈哈,没事儿,不就是只小母猫嘛,小爷改天再给你介绍十个八个的,保证个个如花似玉,要腰有腰,要胸有胸的,嘿嘿嘿嘿” “滚蛋。”陵修祁朝比武台下走去,经过萧逸的面前时,扫过他猥琐的笑,一脚踹了过去。 萧逸往一旁一跳,嘻嘻哈哈的,跟了上去,看到那些围观的将士,挥了挥手:“滚滚滚,老子的架你们也敢围,该干嘛干嘛去,烦,还有,去让军医过来快去麻溜儿的” 等将士都散了,萧逸朝陵修祁跟了去,走路也不走正道,歪歪斜斜的,看似邪肆风流,实则没心没肺。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听人说,苍澜来个什么太子,要跟你抢媳妇儿了别是真的气出个好歹来吧”萧逸说的一本正经,可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吊儿郎当的,看陵修祁不搭理他,伸手就要去戳陵修祁肩膀上的血口子。 陵修祁脚步蓦地一顿,冷冷扫了他一眼,萧逸噤了声。 撇撇嘴,“没劲儿,小爷这不是在开导你么,要小爷说,直接找个山头把你家那媳妇儿跟你一起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嘿嘿嘿,等再放出来,肯定比猫崽还听话”萧逸猥琐的摸了摸嘴巴,为自己的办法沾沾自喜。 陵修祁凉凉看了他一眼,“是吗那怎么林家那小姐还是跑了” 萧逸被噎了下,摸了摸鼻子,“就不能不提这茬吗” 陵修祁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重新收回了视线,只是眼底暗芒一直在攒动,胳膊上的血一直往外流,可他也不管。 萧逸瞧着那血口子,就觉得肉疼,“得,小爷不说了还不行,女人啊,真是看不懂,你那王妃顶多也就是条毒蛇,咬一口,至少还在你跟前,可小爷那个,就是匹脱缰的野马,下一刻,你就不知道她蹿到哪里去了。” 陵修祁眯着眼,冷冷道:“信不信本王把你做的那些事都往林家递上一份” “喂喂,小爷这是在帮你说话啊,有你这么当兄弟的么得,小爷不说她是毒蛇了还不行这么宝贝,以前怎么不好好哄着,哼,晚了吧。”萧逸还想嘲讽两句的,只是对上陵修祁的眼,就不敢往上撞了,除非他不要小命了,低咳一声,“咱两个半斤八两,谁也不说谁了。” 陵修祁到了台阶前,直接撩起长袍坐了下来,垂着眼,眉峰冷峻。 萧逸坐在一旁,双手撑在身后,瞧着头顶暗黑的苍穹,桃花眼里眸仁转了转,“也别难过了,要不,小爷帮你想个办法绝对你帮你一个月内追回媳妇儿。” “哼,你消息还够灵通的。” “那是,否则哪天被人背后捅了刀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敢说,这天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当然了,大多都是八卦。 可为人臣子,最重要的就是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陵修祁沉默了许久,他对付敌人有一手,可感情的事,却是一抹黑。 先前还有个于良能问,可于良的办法大多数都没什么大用处,他想了想,重新看向萧逸:“什么办法” 萧逸愣了下,“诶诶” 随即眼睛骤亮,“嘿嘿嘿嘿,你真的想知道” “快说,不说滚蛋。”陵修祁耐心告罄。 “别介啊,走走走,小爷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能很快抱得美人归。”萧逸说完就蹿了起来,随手扯了布条就扔给陵修祁,“在你流血而亡之前,还是先止一下血,否则你死了,媳妇儿呢就是别人家的了。改嫁很容易的,毕竟”萧逸眨眨眼,意味深长。 陵修祁眸仁更沉了,抬手速度点了穴道止了血,犹疑了下,还是跟着萧逸走了。 只是等陵修祁被萧逸带到一个地方,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牌匾上的三个字,嘴角抽了抽,脸色黑沉了下来。 ... 第146章 刺激她 “这就是你带本王来的地方”陵修祁黑沉着脸盯着萧逸。 萧逸立刻向后蹿了好几步,躲开危险地带,“君子动口不动手,小爷这可是在帮你。” “帮本王,嗤。”陵修祁冷笑了声,眯着眼,“来春月楼就是帮本王”他是不是嫌秦妩还不够生他的气 “怎、怎么不是帮你了”萧逸心虚地摸了摸耳朵,抬起头时,带了几分自信,“不是小爷跟你说,你看吧,你要掌握主动权,你现在就是因为对方一封和离书,一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她刺激你,你也可以反过来刺激她嘛” 陵修祁眯着眼,却是沉默了下来:“” 萧逸一听有戏,立刻再接再厉:“你想想看,她先前多欢喜你啊,否则也不会当年闹得那么大,这情啊,不是说忘就忘了,说没就没了,也就是你把人晾的太久了,所以就想报复报复你,因此,在这个时候,你要做的,就是让她自己知道,她对你还有情。那么”萧逸绕着陵修祁走了一圈,继续道:“怎么能让她知道自己对你还有情呢这就需要点刺激了,否则,你老是围着她转,她烦都烦死你了,怎么懂呢” 陵修祁垂着眼,认真分析着萧逸的话,乍一听似乎很不靠谱,可仔细想想,她现在不就是讨厌他到不愿留在天启吗 也许,真的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逸偷偷瞄了他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陵修祁抬起头,静静看了他一眼,许久,动作极冷地点了下头:“那就进去瞧瞧。” 萧逸桃花眼立刻笑得看不见眼了:“这就对了嘛” 终于找到同盟了,老早他就想来了,只是因为未婚妻逃婚的事,自家老子跟看牲口似的把他看得严严的,以他这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怎么能憋屈到一直对着大老爷们 可畏惧老子的威严,他还是蔫了,缩在校场里大半个月了,终于逮着个活的了。;;;;;;;; 有祁王打头阵,他这只能算是从犯吧 陵修祁与萧逸来的很是时候,正好春月楼里在竞价一个新来的姑娘,只可惜挡住了脸,瞧不清楚模样,可能进春月楼的,那姿容绝对不俗。 陵修祁进来就后悔了,萧逸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听别人喊价,就开始起哄。 有人看过来,认出了陵修祁,都瞪圆了眼,随即喊价声越来越低。 最后根本没人敢跟两人争,陵修祁目光一沉,朝萧逸看过去,萧逸转过头,露齿一乐:“祁王,小爷这可都是为了你,不闹大一些,怎么能传到祁王妃耳朵里怎么刺激祁王妃” 陵修祁皱着眉,即使不看过去,也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落在身上,极为不舒服。 萧逸说完,立刻又吼了一嗓子:“五百两,小爷今晚包了” 老鸨立刻扭着腰过来,笑眯眯地把两人给往楼上迎,不时地往陵修祁身上瞄,只是被陵修祁周身冷沉的气势所迫,立刻往一旁躲了躲。 陵修祁后悔跟着这个二货来了。 陵修祁不愿被别人当猴看,跟着萧逸去了二楼,进了房间,房门关上,陵修祁一直黑沉的脸才好看了点。 他周身生人勿进,萧逸也没这个胆子闹到他头上。 就嘻嘻哈哈等着那刚买下的姑娘收拾妥当了过来,“祁王啊,你看看你,都来了,要演的像一些,怎么着也得叫几个姑娘过来乐呵乐呵啊。” 只是萧逸刚说完,对上陵修祁阴冷的视线,缩了缩脖子,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得,当我什么都没说,小爷一个人玩。” 萧逸搓了搓手,好歹来一趟,得玩够本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抹纤细的身影踩着莲步走了进来,萧逸猛地一抬眼,可在看清楚了来人时愣了下,随即裂开了嘴,痴笑着站起身,“月、月姬姑娘,你怎么来了小爷可没喊你过来啊” 萧逸紧盯着月姬美艳的脸,恨不能眼睛长在她的身上。 月姬柔柔一笑,掩唇浅笑,“萧将军万福啊,奴家听说祁王来了,就过来瞧瞧。” 萧逸顿时挑了挑眉,朝陵修祁看了眼:哇喔,祁王你隐藏够深的啊。 陵修祁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后者摸了摸鼻子,站起身,“哈哈哈,既然月姬姑娘是来找祁王的,那小爷就不打扰了,小爷去隔壁,隔壁。”说完,很自觉地站起身,身体一转,就往外走,只是经过月姬身边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他抽了抽鼻子,晕陶陶的,美人就是美人,连身上都是香的。 陵修祁眉眼冷淡,头也未抬,只是抬起酒壶倒了杯酒,仰头喝了。 月姬扭着柳腰走过来,媚眼如丝,“少主人,难得你能来这里,月姬一定要敬你一杯,否则,让主人知道了,岂不是要骂死月姬了啊。”月姬说话时,声音娇滴滴的,抬手间,香气扑鼻,醺醺欲醉。 若是寻常的男子瞧见了,早就醉了,只可惜,陵修祁依然头也不抬,薄唇动了动,“滚。” 月姬脸上闪过一抹委屈,“少主人” 只是回答她的是陵修祁阴冷的厉眸,里面攒动着一抹不耐烦,黑眸带了血气,让月姬心底打了个寒颤,只好退后几步,想要揽上他肩头的柔胰也收了回来,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抹笑意,倒了一杯酒,亲手递到了陵修祁的面前。 “少主人,至少喝了这杯酒吧,奴家过几日就要回去复命了,也不枉奴家来天启一趟。”月姬眉眼底噙着水波,微微一晃,楚楚动人。 陵修祁只是凉凉抬眼看她,“下一次下药之前,最好是别当着本王的面。” 他大掌一捏,手里的杯盏碎裂,成了粉末。 月姬心一抖,脸色惨白下来,哪里还有半分旖旎,低下头,跪地:“是,是月姬胆大了只是,这是主人的命令,他,想让你回去。” “嗤,你还没这个本事让本王回去。”陵修祁眯着眼,“滚。” 月姬这次是真的怕了,她明显感觉到陵修祁说话间声音里的杀气,她也怕少主人因为对主人的怨恨牵连到自己身上,起身:“奴家这就走。” 只是,还未等月姬站起来,就听到隔壁传来萧逸一声刺耳的喊叫声。 ... 第147章 苦肉计 陵修祁眼神一冷,转瞬间,月姬只感觉到周身寒风一掠,眼前已经没了陵修祁的身影,她一抹额头,一手的冷汗。 少主人真是愈发的冷暴了。 陵修祁出了房间,就看到隔壁萧逸慌慌张张地往后退,脸上跟见了鬼似的。 “你喊什么”陵修祁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颈,从房间里拽了出来,萧逸踉跄了下,差点摔倒了,转过头,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里面溢满了难以置信,手指着房间:“她、她她她她” 陵修祁皱眉,朝房间里看了眼,却半个鬼影也没有。 “什么” “嗯”萧逸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房间里的确没人了。 他不确定地又重新走进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的确是半个人都没有。 萧逸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微妙,他转过身,重新回到房间外,小心看了陵修祁一眼,“祁王啊,那个,你家王妃确定现在在府里吧” 陵修祁冷冷扫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没、没什么,没什么”萧逸连忙摇头,“就是刚刚那五百两拍下来的姑娘,太丑了,把小爷吓到了。” 四周听到萧逸的尖叫声,围过来不少的人,老鸨也来了。 萧逸看到老鸨,冲过去,“你你你连小爷也敢骗,你看看,那雏儿呢哪儿呢哪儿呢小爷来这里是乐呵的,不是来找罪受的。”萧逸声情并茂,言之凿凿,老鸨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咋回事,让人立刻去寻了一圈,发现那拍卖的姑娘竟然真的凭空消失了,心下一惊,忙不迭地把五百两又还给了萧逸,还不住的赔礼道歉。 萧逸把银两踹到怀里,顿时美了,挥挥手,大度道:“下次不许这样了,看把小爷吓的。” “萧将军说的是,说的是。”老鸨不住的赔礼。 陵修祁已经懒得再待,长腿一迈,就直接朝外走了,萧逸连忙跟了上去。 等出了春月楼,萧逸被冷风一激灵,才松了口气,只是瞧着陵修祁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脑海里想起先前在房间里看到的画面,脸变了变,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清楚,他跟那拍来的姑娘喝酒时,就想瞧瞧模样,等面纱拽下来,看到女子的面容,他就尖叫了出来。 因为太受惊吓了,他当时看到女子第一感觉,还以为见到了陵修祁他那王妃。 只是后来他退出来,再看却又没影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确定,他也就三年前祁王大婚的时候见过那祁王妃一面,如今记忆的模样已经模糊了,他还是先不跟陵修祁说了,也许他看花眼了也说不定。 陵修祁一路往祁王府的方向走,发泄了大半夜,他原本暴躁的情绪渐渐安稳下来。 萧逸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等他想通了,抬头刚想与陵修祁说些话,可眯着眼看到不远处快步穿梭的人影时,蓦地大喊一声:“林小三儿,你给小爷站住” 终于让他抓到人了 哈哈哈,这次看他老子还怎么说他 女子本来已经猫着腰要跑了,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像炸了毛一样,回过头,死死盯着萧逸,叉腰跳了起来,“该死的萧小五,你才小三儿,你全家都小三儿” 等萧逸跳上来要来抓她时,女子朝他扮了个鬼脸,耗子一般蹿没影儿了。 萧逸啊啊啊叫唤着追上去:“你给爷站住站住”回过头,只来得及喊一声:“祁王,先走一步,改天过府拜访啊” 陵修祁带着几分醉意往前走,颀长的身影被远处半深半浅的烛光拉得极长,他到了祁王府外时,于良正急得在满口乱走,抬眼看到陵修祁,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王、王爷,你终于回来了”若是王爷再不回来,他就要考虑要不要去找了。 “嗯。”陵修祁应了声,抬步朝前走。 经过于良身边时,于良鼻子一动,就嗅到了血腥味,“王、王爷,你受伤了” “小伤罢了。”陵修祁已经进了府门,听到于良的话,这才想起自己的伤,歪过头看了眼,府里很黑,只有青石板上不时挂上的琉璃灯,映在他墨黑的眸仁里,星点的光让他慢慢眯起眼,喃喃重复了一遍:“受伤了啊。” “王爷你这是怎么伤到的啊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于良急得恨不得自己就是大夫。 “不必了。”陵修祁摇摇头,突然抬起手,在于良震惊的目光下,把绑着伤口的布条扯了下来,于良离得近,血腥味更浓烈了。 陵修祁也不管,大步往锦墨居的方向走去。 于良在身后默默瞅着,等跟着陵修祁到了锦墨居外,眼睁睁看着陵修祁进去了,一拍脑门,娘诶,王爷终于学会用苦肉计了。 秦妩躺在床榻上一直没睡着,她闭上眼,脑海里就闪过马车里陵修祁的目光。 以及他离开前喑哑的笑声,像是下了魔咒般,在耳边一遍遍的响着,头痛欲裂,她翻了个身,辗转反侧,就是没有半点睡意。 “嘭。”窗棂突然传来很轻微的响动,秦妩耳朵动了动。 警惕地歪过头看去,就看到窗棂被很轻的推开,下一瞬,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秦妩皱眉,从身形上来看,秦妩不难猜到是陵修祁。 可随着陵修祁掀起衣袍合衣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秦妩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她还是心软了,可心软之外,她能以伪装的,却是周身比刺猬还扎人的刻薄与无情。 秦妩闭上眼,想要装睡。 只是鼻息间涌上的血腥味,让她又重新睁开了眼。 陵修祁从进来就察觉到秦妩没睡着,对方的呼吸并不是睡着时的绵长,他等了一会儿,躺着没动,却是开了口:“本王受伤了,你这里可有药” 秦妩放在锦被上的手,慢慢收拢,沉默良久,没回答,却是坐起身。 撩开了床幔,下了床榻,点亮了烛火,沉默地走到角落的铜镜前,从里面找出一瓶金疮药,又寻了一些白纱布,面无表情地朝陵修祁走了过来。 ... 第148章 她的脸出问题 陵修祁从秦妩下了床榻,就坐起了身,高大的身体在软榻上坐着,极有存在感,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妩瞧,等秦妩走近了,才收回视线。;;;;;;;;;;;;;;; 秦妩也不说话,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被刀剑划破的伤口,瞳仁缩了缩。 拿出一旁的剪刀,剪开了他外面的锦袍,露出了里面的伤口,伤口已经凝固了,不再流血,只是没有包扎,血当时应该是流得很凶,翻开的皮肉看起来有些狰狞,整条胳膊往下,有血流蜿蜒向下,秦妩原本以为只是小伤口,可真的瞧见了,眉头皱得更紧。 可异样的表情也只泄露了弹指间,又收敛了,站起身,打开内室的密道,去浴室端了温泉水过来,先帮他清洗好了伤口,才上药,随即拿了白纱布开始包扎。 “阿妩。”陵修祁终于说出了回来后的第二句话。 秦妩的动作顿了顿,垂眼,“嗯。” “最后一个月,我们别吵了,也别闹了,和睦相处好不好”陵修祁的声音很轻,不知怕吵醒了外人,还是怕被秦妩一口拒绝。 秦妩握着白纱布的手紧了紧,垂着眼继续包扎伤口,许久,才嗯了声。 陵修祁眼底有温和的流光潋滟,他们许久没有这么好好呆着了,每次他朝前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张开周身的刺,刺得两人鲜血淋漓。 陵修祁没话找话:“本王今晚上去了春月楼。”他想了想,主动交代。 秦妩已经包扎好了,正背对着陵修祁收拾,听到这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哦。” 陵修祁眼底又失望浮掠:“本王是被萧逸带过去,只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萧逸你应该见过,就是定国公的五公子,如今是左将军。” 秦妩自然是认识萧逸的,为了能成功扳倒沈敬与逍遥王,她把朝中大臣的喜好都研究个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他们的模样。 秦妩把金疮药收好,抬步时,才嗯了声。 陵修祁歪过头看着包扎好的伤口,眼底一直沉淀的暴躁彻底被抚平了,他看着秦妩的背影,继续道:“萧逸的未婚妻已经回来了,改天让你们见见,她性子活泼,古灵精怪的,你若是无聊了,可以让她来陪陪你。” 秦妩没回头,“嗯。” 她说完,去洗了手,回来时,锦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妃,你怎么起了是不怎么舒服吗”锦书的声音还带了些迷糊,揉了揉眼,好奇王妃怎么这么晚亮起灯了。 秦妩愣了愣,看了眼陵修祁,后者墨黑的眸仁定定瞧着她,带了几分无辜。 秦妩低咳一声:“我没事儿,你去休息吧。” 锦书犹豫了下,不多时还是离开了,“那奴婢就先去睡了,王妃也早点睡。” 等锦书离开了,秦妩重新回到了床榻上,落下了床幔,也隔绝了陵修祁的视线,依然没有再看向他,她知道陵修祁要做什么,可不回应,时间久了,也就该散就散了。 陵修祁隔着床幔看着秦妩的身影,眸仁乌漆漆的,里面沉淀的情绪看不真切,他其实还想问她:可不可以留下来 只是到底,没说出口。 房间的烛火很快就熄灭了,秦妩的困意终于上来了,闭上眼,很快沉沉睡了去。 等秦妩再醒来时,陵修祁已经不见了,秦妩起了床,洗漱好之后,锦书与锦画走了进来,锦书帮秦妩束发,锦画在一旁道:“王妃,逍遥王开始出手了,昨夜刑部失火,那些皇上交给林大人的罪状,都被销毁了。因为没抓到人,怕是林大人要遭殃了”罪证毕竟是从他手里丢掉的,就算是不罚,怕是也要脱层皮。“且,昨个儿林大人带人去搜查左相府,并未找到赃款。” “嗯,赃款的事先别管,等逍遥王与沈敬放下心了,一起呈报上去,想办法再给林大人送一份罪状,动作小心些,别让逍遥王的人抓到了。”秦妩吩咐道,眯着眼瞧着铜镜里的人,声音低冷。 沈敬的事既然已经被启帝知道了,也分派给了林大人,刑部的这位主事,铁面无私的,绝不会徇私枉法。 所以,即使罪证被销毁了,只要她再想办法交给林大人,他自然会铁着心思查下去。 就算是逍遥王再能耐,也拿他没办法。 “是,奴婢知道了,只是过几日是三小姐及笄,王妃可要送些什么当做她的及笄礼”锦画翻了翻自己记下的事宜,边询问边写下来,特殊隐蔽的事,就用特殊符号,对于秦三小姐的事,则是随意的多。 “找金缕阁的的掌柜打造一套首饰,等及笄的时候,我亲自带过去。”秦妩脸上看不出异样,眉眼清透,只是这几日脸色略微发白,看起来虚弱了些。 “王妃,可秦夫人那边,怕是到那天会找你的不痛快。”锦画犹豫了些,其实她不怎么想让王妃去。 每次去秦家,王妃都要受秦夫人的气。 虽然王妃不觉得有什么,一直因为真正秦二小姐的事,觉得亏欠了秦夫人而一忍再忍,可她们不懂当年的事,她们只知道,王妃对她们好,她们就不想让王妃受罪。 “无妨,当着秦大人的面,她不会乱来的。她心里有气,让她折腾几回,她心里会好受点。”秦妩能理解秦夫人的心情,即使当年的事,非她本意,可到底因她而起,她不会推卸这个责任,只不过受些气,她还不至于这么柔弱。 她若是不去,怕是会让秦大人起疑,若非怕连累了秦大人一家,她绝不会如此徐徐谋之。 她最想的,怕是直接拿了刀去刺杀逍遥王与沈敬,让他们血债血偿 锦画只好应了下来,合上本子,锦书也替秦妩挽了一个云髻,只是秦妩低眉的瞬间,锦画惊讶的啊了声。 “嗯怎么”秦妩抬眼,清亮的眸仁带了几分不解,乌漆漆的,被外面日光一晃,眉眼极为漂亮,与这张平凡的脸极为违和。 “王妃,你你的脸”锦画捂着嘴,手指颤抖的指着秦妩的面容。 ... 第149章 遮掩,她怎么来了? 秦妩听到这,脸色微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紧了眉头。;;;;;;;;;;;;;;; 她贴近了铜镜去看,发现自己侧脸紧贴着耳朵的地方,起了一层皱皱的皮,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层皮脱下来,露出了一小块苍白如玉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皱着眉头又摸了摸其余的地方,却依然并无异样。 “王妃,怎么会这样”锦画捂着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声张,这件事就当不知道,锦书,你选些与肌肤相近的胭脂,帮我涂抹一下,遮住这块地方。”锦书与锦画是她成为秦妩之后救下的,后来就一直留在身边服侍,她们并未见过她先前的容貌。她想了想,解释道:“怕是秦大人先前找的易容师的易容药,开始失效了。” 秦妩不知道秦大人找的谁,可能够以假乱真,让她这四年来都没发现任何异样,怕是绝非等闲之辈。 锦画与锦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骤然亮了,“王妃,这是说你可以恢复原本的面貌了” “不知道,不过既然快要掩盖不住了,怕是秦大人会想办法再找到那个人,在此之前,先当做不知道,掩饰过去。”秦妩望着铜镜里这明显异样的一块,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她早就看淡了这些,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时机,若是让逍遥王看出来别的,就太过不妥了。 “是,奴婢知道了,王妃放心好了,若是老爷问起来,奴婢绝对半个字都不会多说的。”锦书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同时开始用胭脂帮秦妩着装,并且重新梳了发髻,遮住了右脸颊的那一块拇指大小的印痕。 那才是她原本的肌肤,只是四年未见天日,白得近乎透明。 只是还未等锦书重新梳理好,外面传来了曹管家的声音:“王妃,可是起了” “嗯,怎么了,曹管家”秦妩歪过头看去,隔着窗棂听着外面的动静,自从她搬进了锦墨居,曹荣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前来,怕是出了事。 “安平公主来了,说是要见王妃。”曹荣在外尽职尽责的禀告。 “安平公主”陵玉珠 秦妩怔愣了下,她为何要找她她记得自己与这安平公主并无交情,安平公主陵玉珠是太子陵羿的胞妹,也是太子唯一一母同胞的妹妹,自幼受宠,性子也颇为刁蛮任性,让她前来找自己,这就耐人寻味了。 “是的王妃,安平公主已经在大堂等候了,老奴来通知王妃一声。”王爷不在,这安平公主突然就过来了,他一个管家根本没办法应付。 “好,本妃知道了,曹管家且下去,本妃稍后就到。”秦妩垂下眼,应声。 曹管家下去之后,锦书帮秦妩选了一个素净的玉簪放在了发髻上,边道:“王妃,这安平公主来我们祁王府做什么”安平公主在都邑是出了名的跋扈,眼高,几乎看不上任何贵女,每次都是用下巴看人,这次前来,怕是没好事啊。 “先去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这安平公主来的的确是怪异了些,昨夜太子刚大婚,她来祁王府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秦妩到祁王府大堂时,安平公主已经等得颇为不耐烦,就差摔杯子走人了。 只是目光扫见秦妩时,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即坐直了身体,嘴角带了笑意,“妩姐姐,你可终于来了。”只是尽管她嘴边带着笑,可到底是语气下沉,还是流露出了一分不满。 秦妩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笑笑,“让公主久等了,妾着实不安。” “咯咯咯,是安平来的时辰不对,妩姐姐你怀着孩子,赶紧过来坐。”安平朝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赶紧上前,要扶着秦妩。 秦妩不动声色地错开身,得体地笑道:“妾自己来就好,日子还早,妾无碍。”她在主位下方的位置上坐下,抬眼,看向安平公主姣好的小脸,“不知公主唤妾来,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安平在宫里待的无聊了,所以想出来走走,没想到,不小心就走到了祁王府,想起妩姐姐,就过来瞧瞧。”安平公主托着尖下巴,似笑非笑的瞧着秦妩,巴掌大的小脸,明媚如花,因着年纪小,看起来单纯无害。 可秦妩知道,从宫里出来的,又有哪个是真的单纯的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即使真的有,时间久了,吃的亏多了,心也就黑了。 “公主若是不嫌弃妾,妾可以陪公主在府里走走。”安平公主话说到这,秦妩只能顺着往下说,尽地主之谊。 不过她也相信,安平公主来的目的,估计不久就会说出来了。 安平公主笑了,这秦妩比她想象中要识时务的多。 只可惜,她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办呢 明明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之女,能嫁给祁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没想到她还不知足,非要闹着和离,和离也就算了,竟然还让那人为她争风吃醋,真是可恶呢。 安平公主起身,可绞着帕子的手却带了几分冷意。 秦妩没回头,只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极为不舒服,因为常年练武,加上警惕小心,她对这些目光极为敏感,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等安平公主走出去了,才抬眼跟了上去。 锦书与锦画没进来,等秦妩走出大堂,才跟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总觉得这安平公主似乎不喜王妃啊,可不喜,又为何要来 安平公主挥手让嬷嬷婢女跟在身后,与秦妩随意走着。 “妩姐姐这是真的要与祁王和离了吗”安平公主天真地问了声,像是想起什么,捂着嘴,“妩姐姐不要介意,安平一直这么心直口快,不过父皇挺喜欢安平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的。” “无妨,”秦妩仿佛没脾气似的,“妾的确是要与祁王和离。” “啧,妩姐姐啊,有时候能忍就忍了,你看父皇后宫那么多妃子,也没听说哪个敢给父皇脸色的啊不是一样和和睦睦的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怎么了祁王也只有菀侧妃一个人,哦,现在是庶侧妃了,指不定以后,就是妾,或者被休弃了呢。”安平公主继续天真的说着,只是那话里的嘲讽之意,怎么听怎么明显。 ... 第150章 他的心上人 秦妩目不斜视,目光在沁冷的景色里浮掠,“人各有志,是妾没想通。” “既然只是没想通,那就好好想想啊。”安平公主绞着手,那就别扒着别人不放啊,有了一个祁王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连那样姿容绝艳的男子也为她争风 嫉妒几乎把安平公主的俏脸扭曲了,只是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笑嘻嘻的,“妩姐姐你也别生祁王的气了,安平就觉得祁王很好啊,至少,他可是我们天启容色最好的男子呢。” 秦妩笑笑,眉眼底带了一抹暗色,“妾心意已决。” 安平公主气急,可难道要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直接说,你别和离,不要嫁给宸太子吗 这话,她到底说不出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秦妩本就是直脾气,也生不出讨好之意,两人走了没多久,安平公主站在花丛间,朝着秦妩转过头,眸底带着无辜,“说起来,妩姐姐你真的因为一枚玉佩就认识了宸太子了吗”她说这时,眼底天真烂漫,仿佛只是好奇八卦,只是她眼底深处的一簇火焰,还是让秦妩瞧清楚了。 秦妩转瞬间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诧异:原来,她所为的是冷邵宸啊。 秦妩想到喜宴之夜的事,安平公主也在,那么,她这是看上了冷邵宸怪不得一直劝她不要和离。 “也正是如宸太子所言,当时妾并不知对方的身份,甚至,妾也是昨夜才知晓,当初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是苍澜的太子。只是妾与宸太子也只见过一面,并无深交,怕是宸太子也只是感激妾,所以,听闻妾想和离,相帮妾罢了。”秦妩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转移了过去,这时候,还是不要树敌的好。 安平公主并不好想与,若是得罪了她,怕是和离之事,会再起异变。 安平公主这样一听,脸色果然好了很多,“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妩姐姐与宸太子还真是有缘呢。” 她这话说的酸溜溜的,嬷嬷在安平公主身后听见了,扯了扯她的衣袖。 安平公主低咳一声,这才转移了话题。 秦妩淡漠地垂着眼,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安平公主似乎也乏了,本来还想打听打听宸太子的喜好,只可惜,秦妩只说了见过一面,那估计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怨自己怎么就没帮了宸太子呢那现在被求亲的,岂不是就是她了 只是还未等安平公主开口,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公主殿下。” 安平公主冷着脸看过去,看到沈菀青时,诧异地眨了眨眼,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因为沈敬的夫人厉氏与皇后有些关系,厉氏时常带着沈菀青进宫,倒是与安平公主见过几面,两人也颇为交好。 沈菀青没想到会在祁王府见到安平公主,立刻走过来,行了礼:“贱妾见过公主殿下。” “阿菀。”安平公主走过去,亲昵地握住了沈菀青的手。 秦妩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挑挑眉,没说话。 沈菀青是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跟安平公主讲,只是当着秦妩的面,倒是说不出来,可难得见到安平公主,沈菀青抓住了这个机会,她现在被降为了庶侧妃,可若是安平公主能在皇后面前,或者皇上面前替她说上两句话,那么她是不是还有可能升回去 沈菀青顿时激动了,更是拉拢安平公主,俏皮话一堆堆的,让安平公主听得忍不住捂着直乐。 三人转到了凉亭,秦妩也不说话,就听两人交头接耳的笑。 忍下打哈欠的冲动,懒得理会她们故意的孤立。 沈菀青这几日一直待在府里,太子的喜宴她身份底不能进宫,还不知道一个月和离之约,可安平公主却说给了她听,并且把宸太子也讲了,说他为了一枚玉佩,非要帮秦妩和离,只是没提冷邵宸还想和亲,和亲的对象还是秦妩,后来忍不住感慨冷邵宸的姿容,沈菀青太熟悉这安平公主了,一看她这样,就懂了,怕是安平公主这是看上了那苍澜国的太子。 沈菀青并不知道安平公主口中的宸太子,就是先前在祁王府借住的冷公主,眨了眨眼,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听公主这般说起来,这宸太子,还真是重情重义,天下少有啊。”她瞧着安平公主眼底一霎那的痴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宸太子气度不凡,公主又貌美如花,你们可真般配呢” 沈菀青这句话一落,安平公主眼底的痴迷散尽,眉头一拧,扫了一眼沈菀青,凉凉道:“阿菀可别乱说话啊。” 沈菀青一怔:难道她猜错了 公主没看上那宸太子,可也不对啊,明明公主这模样,可不就是少女怀春吗 “公主,是贱妾说错了话,只是一向心直口快的”沈菀青立刻道歉,她与安平公主坐的又近,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公主你可别生贱妾的气啊,以后都不提了。” 安平公主心里其实挺高兴的,毕竟把自己与心上人比作一对,那种感觉,对安平公主来说,很微妙,只可惜,若非秦妩在这里,她倒是想好好与沈菀青诉诉苦,只可惜,她堂堂天启的公主,难道还要让人看低了去 她这心思,更不想让秦妩知晓。 “本宫没生气,只是啊,阿菀你说错了呢,那宸太子,有心上人呢。” “啊”沈菀青故作讶异,“怎么这样啊,那不知,宸太子看上哪位千金小姐了”沈菀青心里转了几转,突然就想到了安平公主突然来祁王府的原因。 她与这安平公主几乎是一起长大,她的刁蛮与自负,这整个天启都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屈尊降贵的来到这祁王府,还专门来找秦妩,再联想到先前自己的猜测,沈菀青眼底有精光一掠,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些隐秘的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是不是,妩姐姐”安平公主天真地朝秦妩看过去,像是开玩笑似的,掩唇娇笑:“宸太子因为玉佩恩情,非要等一个月之后妩姐姐与祁王和离之后,再娶她回去当太子妃呢。” ... 第151章 威胁,她就是故意的 安平公主这话说的酸溜溜的,嘲弄的意味很明显,只是她长得好,眨眨眼,天真烂漫,不仔细想,还真听不出她话里有话。网 “啊”沈菀青一怔,随即眼底光芒大亮。 真是天助她也 那宸太子竟然看上了秦妩还要娶回去当太子妃她原本以为只是那宸太子对秦妩稍有好感,可都提起当太子妃了,那秦妩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天启了 沈菀青一想到自己以后都不用再看到这个女人,她也不会与自己抢祁王了,就觉得心花怒放。 可这些表情她可不敢表现出来,若是让安平公主看出来,怕是有她苦头吃的。 她还能借此机会,好好让安平公主折腾折腾秦妩。 沈菀青诧异地看着秦妩,神色弱弱的:“王妃,这是真的吗你可是答应了”她这话明显就是想刺激秦妩,秦妩对陵修祁的心思,她可不信说忘就忘了,不过是因为她嫁进来的缘故,才让她心里扎了根刺。 本来她都以为自己要输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冒出来一个宸太子 秦妩面无表情看了沈菀青一眼,自然没错过她眼底的兴奋,凉凉道:“你很希望本妃答应” 沈菀青被噎了下,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安平公主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阿菀,你怎么比妩姐姐还激动呢还是说,你也希望妩姐姐和亲前往苍澜” “怎么会”沈菀青立刻坐直了身体,心里把秦妩骂了个狗血喷头。网 她本想刺激秦妩,却反被将了一军。 安平公主已经没了先前对沈菀青的好脸色,怎么想都觉得沈菀青是最高兴的一个,宸太子若是娶了秦妩,那祁王府不就剩她一个了她这么欢喜祁王,怎么会不愿意宸太子娶秦妩 一想到这,安平公主冷笑了声,“本宫累了。” 沈菀青可不敢得罪安平公主,连忙握住了安平公主的衣袖,眼睛里带着水光,“公主,贱妾真的不愿意宸太子娶王妃的,宸太子就算是要娶,也是应该”沈菀青急得差点说出口,对上安平公主凉薄下来的目光,浑身一抖。 她这是若是连安平公主也一起得罪了,那她以后就真的彻底完了。 “哦,那阿菀你倒是说说看,宸太子应该娶谁啊”安平公主脸色黑如沉水。 “这这宸太子不还没决定吗宸太子只是因为重恩情,说心上人还不一定对,再说了,王妃心里可是一直都是王爷的,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宸太子,对不对王妃”沈菀青把问题又抛回给了秦妩。 秦妩道:“菀夫人不是本妃,又怎么知道本妃心里有谁胡乱猜测旁人心思,加以编排,难保谁不够严实,下一次就编排到别人面前去了。”说罢,似笑非笑地朝沈菀青与安平公主之间流转了一下。 沈菀青被噎的够呛,尤其是听到夫人二个字,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不用她提醒她,她也知道自己被降为庶侧妃了 秦妩,啊啊啊,该死的秦妩 她一定是故意的 秦妩凉凉弯了弯嘴角:本妃就是故意的。 安平公主沉默了下来,皱着眉,仔细想想沈菀青方才奉承的话,眯眼:她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再联想到秦妩的话,她这样胡乱猜测,若是真的说给别人听,她堂堂天启安平公主心仪苍澜太子的消息指不定就传遍了,安平公主的脸,顿时黑沉如墨:“阿菀,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却是不该说的你可懂的” “懂,懂懂懂公主放心,贱妾绝不会多嘴的。”沈菀青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威胁,打了个寒颤,脸也白了下来。 “嗯,本宫累了,就这样吧。”安平公主也没了先前的热情,站起身,冷冷看了她一眼,若是她真的敢编排到她身上,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是、是贱妾恭送公主殿下。” 沈菀青额头上冒出冷汗,不敢再多留了。 有秦妩在这里,她怕是再多说下去,能让公主撕烂了她的嘴。 秦妩抬手让人送安平公主回宫,安平公主心里不舒坦,本来想找机会询问宸太子的喜好,却窝了一肚子的气,愤愤回了宫,去找自己母后去了。 等安平公主离开了,秦妩坐在凉亭石桌旁,倒了一杯清茶,喝了口,才凉凉抬眼。 “菀夫人很希望本妃嫁给宸太子” “并没有。”沈菀青吃了这么多次亏,哪里还敢顶撞。 即使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她还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王妃想多了。” “是吗”秦妩似笑非笑,站起身,朝沈菀青走过去,俯身,逼近了沈菀青。 沈菀青吓得脸一白,警惕地盯着她:“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提醒菀夫人一声,这几日还是小心这些,否则啊公主暗恋宸太子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公主绝不会饶了菀夫人呢。” “你你想做什么”沈菀青脸一白,神情大变。 秦妩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冷漠的朝锦墨居而去,看也不看身后气得跳脚的沈菀青。 就算她要走,也绝不是她随便能捏来捏去的。 沈菀青瞪着秦妩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等没人了,才恶狠狠骂了一声:“该死的贱、人,我就知道就知道,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啊” “大小姐,淡定一些。”柳妈不知何时过来了,正好看到她这一幕。 “淡定你让我怎么淡定,你看看她,她若是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公主肯定以为是我让人传的,到时候我还不被公主给恨死了”沈菀青跺着脚,瞪了柳妈一眼。 “大小姐,王妃是不会往外传的。”柳妈垂着眼,却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嗯”沈菀青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往外传你没听她刚才的意思吗她就是在威胁我,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把我害得这么惨难道还不够吗” ... 第152章 嫁祸 “大小姐莫急,老奴敢打包票,她不敢往外传的。”柳妈低着头,不去看沈菀青的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目光,这女人真是蠢不可及。 还如此耐不住性子,甚至稍微一挑拨就炸了,亏得她还能这么顺利嫁进来,还真是 “她如何不敢”沈菀青吼了几声,脸色终于好了不少。 “今日在场的除了大小姐,可还有王妃在,公主先前被王妃的话引着往大小姐这边,可回去细想,也就明白了,到时候,就算王妃真的传出去,大小姐咬死了是王妃,公主难道不会怀疑所以,王妃根本不会冒这个险,而且传出去,对她也没好处。”柳妈眯着眼,她认识这秦妩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她那性子,不会构陷无辜之人。 安平公主虽然刁蛮,可到底没危及到她,她就不会出手。 可她知道,面前这蠢女人却是不知道。 她在揽月阁听到三人狭路相逢,她就知道对方铁定是要吃亏了。 沈菀青眼睛一亮,“那若是我传出去,再嫁祸给秦妩,是不是公主就会恨上秦妩了” 柳妈:“”蠢到这种程度,她真的是由左相那只老狐狸养出来的 “你那什么眼神”沈菀青不满地看了柳妈一眼。 柳妈连忙低下头:“大小姐,这办法不可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若是你今日做了,难保公主不会查出来,到时候反而惹得一身腥。” “那我怎么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沈菀青阴沉着脸,恨得头皮发麻。 “大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安平公主也不会轻易饶了王妃的。” “怎么”沈菀青狐疑地看过去。 “我的大小姐,你想想看,公主为何来找王妃”柳妈心里憋屈死了,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问她怎么 “自然是为了”沈菀青愣了下,突然眼底光芒一掠,“你是说宸太子啊,是啊,公主看上了宸太子,宸太子看上了秦妩,那公主跟秦妩就是情敌了啊。”她可不信那宸太子什么玉佩报恩的话,堂堂太子妃的位置,怎么可能说给就给了,铁定是有她不知道的猫腻。 “是啊,即使大小姐你什么都不做,公主也不会饶了王妃。”柳妈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抬起头,目光灼灼。 “哈哈哈,还是柳妈你看得通透,这个赏你了。”沈菀青心情大好,拔出头上的一枚金簪就塞到了柳妈怀里。 柳妈撇了撇嘴,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眯眯地奉承了几句,塞到了怀里。 沈菀青松了一大口气,也有了心情游园,倒是不急着回去了,想着王爷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也许,她还能来个偶遇。 虽然她不能靠近锦墨居,可不代表她不能去别的地方 柳妈如何不懂她的心思,这次也紧跟其后,生怕这女人又会折腾出什么事。 只是王妃竟然真的打算与祁王和离,这事她可要想办法写信禀告夫人,至少秦妩真的离开了天启,怕是夫人的心结也就会解开不少。 沈菀青晃悠了一圈,最后往府门的方向走,保证陵修祁若是回来,她能第一时间碰到了。 只是走到一处,却看到府里的一个管事正在挑人。 柳妈一看这,大概清楚,低声道:“这些都是人牙子带来的卖身为奴的,府里每隔几个月都会买进一些,因为先前可能有手脚不干净的,就直接赶出去了。” 沈菀青不置可否,管事的看到沈菀青,道:“菀夫人。” 沈菀青没理会他,本来打算直接就走的,只是管事的一挪开,她转身的瞬间,视线一瞥,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皱着眉朝一个婢女走了过去。 “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看到了秦妩那贱、人。 若非知道那女人不可能在这,她还真 不过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那婢女听到了,身体抖了抖,头垂得更低了,“奴、奴婢长得长得丑,怕,怕吓到了夫人。奴婢不,不敢。” “让你抬头就抬头,费什么话”沈菀青不耐烦了。 那婢女脖子缩了缩,身体抖如筛糠,可还是慢慢抬起了头。 只是刚抬起来,沈菀青本来死死盯着女子的,那张脸惊然落入眼底,沈菀青吓得大声尖叫了一声,就往后退,幸亏被柳妈给扶住了,才没有摔倒。 婢女似乎吓坏了,立刻把自己左边脸的头发使劲儿往下扒了扒,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这贱、人”沈菀青被吓了个结实,脸白得吓人。 刚才那丁点的与秦妩模样相似的念头都消散的一干二净,秦妩那女人长得是普通了点,可好歹脸上干干净净的,她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左半边脸上一大块的铁青,吓死她了。 管事的立刻走过去,解释道:“夫人息怒,这丫头手脚挺麻利的,就是一出生脸上就这样了,所以不过,老实能干,挺可怜的,夫人你看”本来这事是由他负责的,可菀夫人在这里,他也只好问上一句。 顶多若是夫人不喜,他就把这丫头弄去烧火,也是好的。 沈菀青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慢慢眯着眼,拂开了扶着她的柳妈,拍了拍胸口,眯着眼,紧盯着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婢女。 她眯了眯眼,脑海里闪过那方才一闪而过的错觉:“抬起头来。” “奴、奴婢不敢”那婢女吓得都带了哭腔。 “呵呵,本夫人让你抬,你就抬,费什么话。”若非当着管事的面她不好出手,若是在揽月阁,她直接一脚踹过去了。 那婢女哆嗦了下,听出了沈菀青话里的威胁,还是抖着身体,重新抬起头,只是把左边脸的头发向下又拢了拢,遮住了脸上的铁青。 婢女垂着眼,完全不敢看沈菀青。 露出一半的脸,落入沈菀青的眸底。 沈菀青仔细瞧了瞧,有些失望,她还以为真的很像,原来也就稍微有点。 可偏偏对方这么唯唯诺诺的,却取悦了沈菀青。 ... 第153章 解心头之恨 婢女抬眼的瞬间,沈菀青不以为意,可在她身后的柳妈却是浑身一震,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等看清楚了,眼底露出失望。 垂下眼,也遮住了眼底的晦暗与恨意。 她与夫人一样,恨极了秦妩,若非秦妩,二小姐怎么会生死不知 可她又很清楚,这婢女不可能是她的二小姐。 她的二小姐脸上可没这么一块铁青,也没这么唯唯诺诺的,看起来就是受过很多苦导致的畏惧与怯懦。 “你叫什么”沈菀青也不让那婢女起来,居高临下的问出声。 “奴、奴婢叫、叫秋容。”那婢女抖的更厉害了,生怕沈菀青下一句就会让人把她给拉出去。 “秋容,倒是个好名字。”沈菀青低垂着眼,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瞧着这女子这模样就厌烦,可偏偏总觉得这女子跟秦妩有一两分相像,虽然不多,可她却能把这婢女当成秦妩啊,每天打一顿出出气,以解心头之恨。“这秋容可是有安排去处了” 沈菀青转过头看向管事的。 管事的不确定沈菀青要做什么,可还是规规矩矩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那就分配到揽月阁吧。”沈菀青转过身,抬步就往前走,也不等管事的说话,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那婢女,“死的吗还不快跟上来” “诶、诶诶,奴婢这就来。”管事的连忙喊了秋容一声,秋容立刻爬起来,也不抬头,小步跑着跟了上去。 沈菀青逛了一圈也没把陵修祁等回来,她走得累了,只好回了揽月阁。 一回去,沈菀青让人把院门一关,就转过身,朝跟在身后跟小媳妇儿似的秋容呵斥道:“跪下” 秋容愣愣的,立刻反射性地跪下了:“奴婢该死” “你的确是该死,来人啊,给本夫人抽她鞭子,本夫人不让停,都不许停。” 沈菀青的话一落,揽月阁的嬷嬷婢女都惊呆了,柳妈也是一愣:“大、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还轮得到你插嘴”沈菀青坐在婢女搬过来的凳子上,冷冷盯着浑身颤抖的不敢说话的秋容,冷扫了一眼丫鬟婆子,“都傻了,动手啊” 婆子捏着鞭子,只好抽了下去。 “啊”怕是这秋容虽然是穷苦人家出身,也没受过这种罪。 一鞭子下去,她立刻就尖叫出声。 沈菀青皱眉,“把她的嘴给我堵住,喊得可真难听。” 她话一落,立刻有婢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走过去,把秋容的嘴堵住了,秋容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一半边的脸,另外的半边脸越发像秦妩了,沈菀青心里更得意了,催促道:“快打” 只是还未等婆子接下来一鞭子再打下去,柳妈开口了,“暂时先别动手。” “怎么”沈菀青不满地看向她。 “大小姐,这秋容是刚买回来的丫鬟,稍后留下来的还要去见管家,确定没问题了才留下。若是打伤了,等她去见曹管家时,怕是对大小姐你不妥。”曹荣是陵修祁的人,曹荣知道了,那也代表着王爷就知道了。 柳妈知道陵修祁是沈菀青的死穴。 果然一提陵修祁,沈菀青立刻坐直了身体,不悦地盯着秋容,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她挥挥手,婆子立刻把鞭子给收了回去。 打不成秋容,沈菀青只好站起身,朝房间走去,柳妈则是留下来善后。 “你们还不把人松开,去打水,准备套干净的衣服。”柳妈在沈菀青身边待了不短的时日,一向颇有威信,丫鬟婆子也不敢多言,立刻就去办了。 整个揽月阁苑子里冷寂一片,柳妈走过去,把秋容搀扶了起来。 柳妈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可瞧着秋容刚刚那可怜的模样,她就想起来她那命薄的二小姐,若是还在的话,怕是也这个年纪了。 秋容抖着身体,摸着眼泪,一言不发。 “先下去吧,大小姐那边,我会帮你说说情的,以后别往大小姐面前凑了。” 秋容抹抹眼睛,规规矩矩的给柳妈磕了个头。 柳妈瞧着她那瘦弱的身段,立刻把人扶了起来,“下去吧。” 秋容这才低着头,很快离开了。 而另一边,秦妩与沈菀青分开之后,直接回了锦墨居。 “王妃,菀夫人若是很快想通你骗她,会不会真的把公主欢喜宸太子的事说出去”锦画跟着进了内室,帮秦妩摘了头上的金簪。 “她不会。”秦妩静静望着铜镜里的女子,“即使她想,她身边的柳妈,也不会让她犯蠢。” “那柳妈是夫人的人,王妃既然知道,为何不想办法把她赶出去”锦画拿着桃木梳帮她梳理一头青丝。 “即使赶走了一个柳妈,还会来一个林妈,王妈,既然她不会让我好过,与其还要去查,倒不如就把这柳妈放在眼皮子底下,左右,她也不过是给我使些绊子,过了这一月,我们搬出去了,自然也不用提防了。”秦妩知道那柳妈再厉害,可她是听秦夫人的。 秦夫人即使再恨她,也不会拿秦家开玩笑。 只要她不拆穿自己,别的都不是事。 柳妈使招,她见招拆招就好。 “可那安平公主怎么办”锦画想到先前安平公主冷嘲热讽的话,心里不舒坦,“安平公主怎么就看上冷公子了这万一因此安平公主对王妃下手可怎么办” “不会,安平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她顶多也就跟自己置气。 她气性高,因为公主的身份也太过骄傲,不会做出那些事。 “这就好,先前看出公主对冷公子有意,可吓死奴婢了。”锦画生怕公主一个不高兴,就与王妃交恶,到时候,王妃人单力薄的,很难真的与公主为敌。 “不过公主怕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些时日小心着些,别与掌柜的他们接触。” 安平公主若是不信冷邵宸所言关于玉佩的事,就会从她这边开始查。 若是无意间让安平公主发现了异样,她先前所做的,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所以,她宁愿再小心谨慎一些,也不想冒险。 她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真的不剩半分了。 陵修祁从宫里回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他匆匆朝锦墨居而去,只是快到锦墨居时,步子却慢了下来。 “王爷,怎么了”于良跟在陵修祁身后,不解地询问出声。 “没事儿,继续走吧。”陵修祁刚重新抬脚,一个身影突然跪在了不远处,颤颤巍巍道:“奴婢该死” ... 第154章 染病,留下她 陵修祁眉头一皱,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大道旁跪着一个婢女,头垂得低低的,背脊弓着,露出瘦弱的脊背,因为太过瘦弱,几乎要突出来。网 陵修祁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抬步继续往前走。 只是快越过婢女时,于良朝那婢女看了眼,视线一掠,挑挑眉,“王爷,那婢女很奇怪啊。” “嗯”陵修祁冷冰冰看了他一眼。 “她好像被人打了啊。”于良凑过去,他们祁王府一向不苛刻仆役婢女,给的月银也多,只是因为人少,所以倒是不怎么好进,这婢女手臂上不小心露出的鞭伤,看起来还真刺眼啊。 陵修祁眉头皱了皱,停了下来,眯着眼又看了婢女一眼,继续朝前走:“查清楚了,交给曹管家。” “是,属下这就去办。”于良重新走到了婢女面前。 不多时,于良一脸神色复杂地来到了锦墨居。 陵修祁重新又回到了小书房批改折子,于良直接过去了,敲门,听到应答,走进去,“王爷,事情已经查探清楚了。” “嗯。”陵修祁头也未抬,并不怎么关心。 “那婢女唤作秋容,是府里专门管仆役婢女的管事新招来的,因为家里穷,脸上有块胎记不怎么受待见,差点饿死沦为乞丐,被管事的招了进来,签了死契,一个多时辰前,被菀夫人看到了,就要走了。只是没想到菀夫人竟然直接打了她。”于良也咂舌,尤其是他觉得那秋容长得有些熟悉,颇为同情。 “让曹管家把人重新要回来,再安排到别处去。”陵修祁合上手里的奏折,“派人告诉沈菀青,若是再闹,就回沈家。” 于良心一抖,王爷终于硬气一回了。 “好,属下这就去吩咐。”于良转身就往外跑,心里乐成了一朵花,甚至期望沈菀青能再闹上一闹。 看王爷这样子,如今是真的谁也顾不上了。 他能感觉到王爷从昨夜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想想也是,王妃这是下了狠心,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别说就王爷这点情商,他都没法了。 沈菀青得到消息之后,气得脸都绿了,可偏偏她还动不了那秋容,差点再次把揽月阁给砸了,可到底是真的怕陵修祁真的把她送回去,忍下来,脸色却是阴沉的可怕,连累的,对那秋容恨得是咬牙切齿。 亏她还饶了她一次,她竟然跑到祁哥哥那里找她的不痛快,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沈菀青这边气得不行,锦墨居却是平静无波。 秦妩不想与陵修祁碰到,一整日都窝在房间里没出去,直到天快黑了,陵修祁抬步走了进来。 秦妩坐在软榻旁,手里翻着一本书,烛光把陵修祁的身影拉得很长,刚好罩在了书卷上,秦妩也没抬头,只是随意翻了一页。 陵修祁一直站了很久,才开口:“本王明日搬回书房。” “嗯。”秦妩依然头也未抬。 陵修祁又沉默了会儿,才转身,走了出去。 秦妩怔怔看着面前的书页,字迹映入眼底,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成一句,她却看了许久都没看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她干脆合上了书,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脑海里再次闪过陵修祁昨夜在马车里的话:如果本王说这三年来,本王待在天启的时日屈指可数,即使是你在书房里把你拒之门外的那人,也根本不是本王,只是本王留下来的一个掩人耳目的替身,是不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是不是来不及了 秦妩闭上眼,等再睁开眼时,锦画不知何时站在珠帘旁,担忧得瞧着她:“王妃,你没事吧” “没事儿,林大人拿到罪证了吗” “已经拿到了,昨夜被逍遥王烧毁的证据,重新递给了林大人,只是派过去的人差点被逍遥王的人跟踪,好在够机灵,最后甩开了。” “把人数减半,以后写信全部都用暗号。”逍遥王陵峥太聪明了,他铁定猜到了有人在针对沈敬。 以后的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秦妩以为陵修祁被她如此冷待,晚上也不会再回来了。 只是他入夜的时候,再次等锦画睡着之后翻窗进来了,合衣躺在软榻上。 秦妩闭上眼装睡,明知道对方在等她先出声,可她还是偏过头当不知道,只是偏偏陵修祁说过的话,这两日却像是梦魇一般缠绕在脑海里,让她夜不能寐。 陵修祁躺了两天,终于成功的染上了风寒。 “王爷,把药喝了吧。”曹荣敲开书房的门,接过门外秋容递过来的汤药,走了进来。 陵修祁头也不抬,“放那。” 曹荣只好走过去,把汤药放在了桌上,犹豫了下,道:“王爷,你怎么突然搬出锦墨居了” 陵修祁没回答,片许,才放下狼毫笔,抬起头:“本王待在那里,她一整日不出房,不如搬出来。” “那王爷你这是打算放手了”曹荣眼睛一亮。 “”陵修祁没回答,重新拿了一本奏折,开始继续写。 曹荣知道,怕是王爷自己都不知道。 他怕自己会后悔,所以才在那晚的喜宴上不得不写下和离书时,多加了这么一个条件。 曹荣转移话题:“王爷,这药你趁热喝,对了,老奴把秋容留了下来,让她守在书房外,她是女子,心比较细,王爷若是有事,只管喊她。” “秋容是谁”陵修祁皱眉:“派到别的地方去,这里有于良就行。” “可于良不是派去守锦墨居了”曹管家继续道:“老奴看她一个小姑娘也挺可怜的,脸不好看,怕是也不好派到别处,只能去烧火,挺可怜的,底细已经查了,没问题,况且,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曹荣之所以同意让秋容留下来,也是因为对方太过怯懦,胆子也小。 因为脸上有胎记,容貌不好,估计也不会存了那种不好的心思。 加上泡的一手好茶,先前因为王爷帮她脱离了揽月阁,时不时就给书房外的侍卫送些茶点。 看着,是个心细的。 陵修祁并没太过在意,曹荣倒是难得帮一个人说这么多话,陵修祁无所谓地摆摆手:“曹管家你看着办吧。” ... 第155章 下药 锦画得知书房多了一位婢女时,愣了好久,不过这话她压在了心底没与秦妩讲。;;;;;;;;;;;;; 王妃既然已经打算不再与王爷有牵扯。 那么,她也不要把这些事往王妃面前凑了,不管王爷要做什么,都与王妃无关了。 秦妩这边波澜不惊,揽月阁却是轩然大波,沈菀青一听秋容被放在了陵修祁身边,还是曹管家亲自允许的,差点气炸了。 本来陵修祁搬离锦墨居她还挺高兴的,可没想到竟然被那个小蹄子横了一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秋容会被派到王爷身边去”沈菀青死死盯着打探来的婢女,眼神发红。 “奴、奴婢听说,是,是那天秋容被唤回去之后,在王府里迷了路,刚好遇到了回来的王爷,吓得跪在了地上,后来看到了手背上的鞭痕,所以才导致了王爷先前的决定。随后,曹管家觉得那秋容可怜,又时不时给书房外的侍卫送些可口的茶点,曹管家觉得她是个心细的,刚好王爷病了,就留下来照顾王爷了。”打探消息的婢女被沈菀青吓得浑身都在打哆嗦。 “该死的狐媚子,她绝对是故意的。” 迷路 她怎么什么时候不迷路,偏偏这个时候迷 可恶太可恶了 就在沈菀青大发雷霆时,柳妈挥挥手人,让人都下去了:“大小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子,你在担心什么” “凭什么我费劲千辛万苦还不能留在王爷身边,她一来就过去了”本来想着秦妩就要走了,王爷早晚是她的,可没想到 “大小姐啊大小姐,老奴倒是觉得,那秋容在王爷身边,倒是挺好的。;;;;;;;;;;;;;;;”柳妈眼底精光一闪,嘴角扬着一抹奸诈的笑。 “嗯”沈菀青皱眉,很是不高兴柳妈帮那秋容说话,“柳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我们以前不好下手,是因为王爷身边的人不好收买,可现在,却是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不是吗”柳妈朝着沈菀青放在扶手上的手背点了点,意味不明。 “怎么”沈菀青脸色好了些,“柳妈你快说,倒是怎么” “大小姐你不是一直愁找不到机会与王爷相处吗这机会,可不就来了”柳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没想到,那个小婢女竟然能留在书房。 “嗯”沈菀青轻点了下扶手,突然明白了柳妈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让秋容帮忙可她肯吗” “她肯不肯,可不是她说了算。”柳妈道:“老奴已经打探到,她是被卖进王府里,签的是死契,家里还有一个酒鬼老爹,就是她那老爹把她卖进去的。若是我们拿捏住了她那老爹,还拿捏不住她吗” 沈菀青大笑一声:“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柳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把那秋容小贱、人的老爹给抓了。” 有秋容在,她越是得曹管家的信任,那么她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 不过是一日的功夫,柳妈就把秋容的老爹给关了起来,也找了个机会,派人把秋容给喊进了揽月阁。 秋容踏进来时,心惊胆战的,在苑子里被沈菀青一瞪,立刻跪了下来:“夫、夫人” “呵,原来你还知道本夫人是你的主子啊。”沈菀青坐在椅子上,冷冰冰得瞧着她。 “奴、奴婢该该死”秋容头垂得低低的。 “你的确该死。”沈菀青摆摆手,让除了柳妈之外的人都离开了,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了秋容的面前,“抬起头来。” 秋容抖了抖,可还是慢慢抬起了头。 沈菀青蹲下身,捏着她的下颌,左右看了看,啧啧两声,“真不知道你长成这么恶心的模样,曹管家就不怕吓到王爷” 秋容的脸瞬间变了,更加惨白:“” “怎么,不高兴本夫人的话” “不、不,奴婢不敢。”秋容垂着眼,任沈菀青慢慢把她左边的青丝撩开,露出了大半块青斑。 “还真是丑啊,不过你这半张脸倒是白腻,摸着比本夫人的脸还滑溜。”沈菀青冷笑着,突然从头上拔出了一枚一枚金簪,尖端对着秋容另外半张脸,“秋容啊,你说,若是本夫人把你这完好的半张脸也给划花了,不知道王爷还会不会留着你” “求、求夫人饶命啊,奴婢没、没见到过王爷,都、都是守在外面外面的”秋容唇白得吓人,不敢看沈菀青。 沈菀青满意的低低笑着,“怕吗” “怕、怕”秋容吞了吞口水,眼神依然低垂着,表情看不真切。 “怕就好了,那,若是本夫人让你帮忙办件事你肯吗”沈菀青这才慢悠悠站起身,一把推开秋容。 秋容摔倒在地上,又连忙起身,跪好了。 “夫、夫人尽管吩咐。” “把这包药,想办法明日下到王爷的茶水里,亲眼看到王爷喝了之后,就立刻过来禀告。”沈菀青朝着柳妈歪了下头,柳妈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包药,塞给了秋容。 秋容吓坏了,根本不敢接,“不、不,奴婢不能不能对不起王爷” “那你这是要对不起本夫人了”沈菀青阴冷地笑笑,突然甩过去一个东西,“那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沈菀青甩过去的,是一个破旧的木牌,木牌上刻了字,已经磨损的看不真切。 可秋容看了眼,就吓得面无人色,“夫、夫人,你你抓了奴婢的爹”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把药下下去,若是被发现了,你就全部包揽了责任,否则二么,你就永远别想再看到你爹了。”沈菀青说完,直接让柳妈把药塞到了秋容的手心里。 “不不”秋容摇着头,盯着手里的药包,吓得浑身直哆嗦。 “怎么不愿意柳妈,去让人把那老头解决了。” “不要奴婢愿意愿意”秋容头垂得低低的,嗓子里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着。 沈菀青终于满意了,“很好,那本夫人明日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 第156章 心软,怕他病死 “明日去狩猎场”秦妩接过锦画递过来的信,眉头皱得紧紧的。 “是啊王妃,那送信来的小太监就是这么说的,说是安平公主亲自来请,邀请了不少的贵女,说是凑个热闹。”锦画觉得这安平公主肯定是故意的,自家王妃还怀着孕,怎么骑马 难道要抬着软轿过去看人狩猎 秦妩没回答,她展开信,眯着眼自上而下瞧了眼。 安平公主话里滴水不漏,让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她把信放在一边,“她还真准备了软轿。” 锦画:“”这安平公主到底想干嘛 “王妃,你明天真的要去”锦画怕到时候会出问题。 “安平公主邀请,估计很难推掉。”更何况,安平公主还邀请了别的贵女,她若是以后还要在这圈子里混,这个面子就不能落了安平公主的,更何况,她若是要对付逍遥王,难免会需要接触这些贵女夫人。 “那奴婢要不要做些准备”锦画心里还是不安。 “不用了,去的是皇家狩猎场,那里周围有不少的禁卫军把手,不会有事。”安平公主虽然可能来者不善,但也不至于会伤害她。 “那要跟王爷说吗”锦画犹豫了下,小声问秦妩。 秦妩敛下眼,“晚上我与他讲。”陵修祁虽然搬出了锦墨居,可入夜还是会潜入进来,刚开始锦书与锦画并未察觉,可后来觉得不对劲,就询问了秦妩,知晓了陵修祁会每夜从窗棂跳进来。 陵修祁入夜再次踏进锦墨居时,原本以为秦妩已经睡了,可走到房门外,却发现房间里亮着灯。 锦书与锦画也守在门外,看到陵修祁,行礼:“王爷。” “嗯,你们下去吧。”陵修祁想到先前禀告宫里来了信,他推开房门,踏了进去。 秦妩坐在床沿边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陵修祁墨黑的眸仁,无悲无喜,可眸底深处,却像是一泓深潭,这样瞧过去,仿佛能把人的心魂都吸了过去。 “你在等本王”陵修祁开口,声音带了几分喑哑,似乎喉咙不适,掩唇低咳了声。 秦妩瞳仁闪了闪,依然不动声色:“是,安平公主明日邀我去狩猎场。” 陵修祁沉默了下,才道:“嗯,本王让于良派人护送你过去。”陵修祁应了下来,转身,突然想起她的身体,皱眉,偏过头,“你不适合骑马。” “只是去观看。”秦妩声音听不出起伏,陵修祁偏着头,烛光打在他脸上,秦妩看不清他的神情。 “嗯,知道了。”陵修祁重新朝前走,合衣躺在了软榻上。 只是忍不住,又低咳了起来。 内室很静,显得陵修祁的咳声尤为明显。 秦妩想起这几入夜过来,自己装睡,他也不肯自己去拿锦被,如今怕是惹了风寒。 秦妩皱着眉头,瞧着陵修祁。 陵修祁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怎么了” 秦妩道:“柜子里有新的锦被。”能说这么一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对上陵修祁乌黑的眸仁,秦妩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对方似乎也怔愣了下,随即弯了弯嘴角,眉眼间染上一抹温和,“不必了,本王有内力护身,不冷。” 秦妩冷看着他:“”所以,护成了风寒,还真能护。 骗鬼呢 秦妩直接熄灭了烛火,落下了床幔,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生病与否,她操什么心 只是不看是一回事,听不听得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四周黑了下来,眼睛看不到,秦妩的听觉尤为敏锐,她很清楚地听到陵修祁压抑在喉间的低咳声,似乎怕被她听到,一直克制着,实在克制不了了,就咳出来,却也是压抑的低声。 秦妩忍了半个时辰,终于站起身。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直接朝屏风后的柜子走去,打开,抽出一床锦被,然后打开药箱,一手抱着锦被,一手提着药箱出来。 把锦被仍在陵修祁身上,直接连头到脑袋都盖住了。 放下药箱,就去点燃了烛火。 琉璃灯再次亮起来,秦妩转过头,发现软榻上一动不动的,也没声音。 秦妩愣了下,走过去,可对方仿佛没了呼吸般,让秦妩眉头越皱越紧,一点点拉开了锦被,露出了陵修祁一张俊美的脸。 一双眸仁里深邃如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底攒动着一抹复杂的光,秦妩看他根本没事儿,直接又把人给盖住了。 神经病。 既然没事儿,作甚装死。 陵修祁把脸上的锦被再次拉了下来,歪过头,直勾勾瞧着秦妩背对着他的身影,眸底闪烁着一抹留恋,只是在秦妩转身的瞬间,又消失殆尽,拥着锦被坐起身,歪头掩唇低咳了声:“怎么” 声音低哑,带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秦妩一直绷紧着面皮,把一瓶药扔过去,陵修祁伸手接了。 “吃了。”秦妩重新合上药箱,“治疗风寒头痛的。” 陵修祁却没动,眸仁黑漆漆的,里面有一点被烛火凝聚的光,从秦妩这个角度,甚至以为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 陵修祁很快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打开药瓶,倒出一粒,吞了。 又重新把药递给了秦妩。 秦妩本来不想接,可陵修祁没有打算下床的动向,秦妩只好快速收了回去。 只是即使她动作再快,指尖还是碰到了陵修祁的掌心,对方掌心炙热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过来。 秦妩快速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刚想把药瓶放回去,秦妩的手僵在了原处,指尖残留的滚烫温度,让她皱紧了眉头,她眯着眼转过头,紧盯着陵修祁的面容,似乎因为病着的缘故,眉目多了几分倦怠,脸上却带了不细看看不出的红。 “你找大夫看过了”秦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捏着药瓶的手沉了沉。 “嗯”陵修祁抬眼,“怎么了” “你发了高热,我让人去找曹管家。”秦妩向后退了两步,直接转身要往外走,却被陵修祁攥住了手腕。 秦妩回头,没说话,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陵修祁眉眼底却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你还关心本王” 秦妩一点点挣脱掉他的手:“不,妾身只是怕王爷病死在妾身房里,妾身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 第157章 下三滥的手段 陵修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正常,“本王知道,不过是开个玩笑。”他顿了顿,继续道:“本王既然写下了那封和离书,一个月后,你若是真的走,本王绝不拦你。” 秦妩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那妾身就先谢过王爷了。” 陵修祁半敛着眉眼,视线落在一处,“曹管家应是睡了,不必打扰他们了,你这里应该有退热的药丸,给本王服一颗就行了。” 秦妩看了他一眼,转身,直接去重新翻药箱了,重新拿出来一个瓶子,递给了他。 “王爷服用完了,直接放回去,妾身困了,先睡了。”秦妩到底是知道他底子好,先前的话也不过是刺激他而已,看他还能这么自在的说话,应该是没事了。 就像陵修祁先前问的,她越是牵扯,他们越是纠缠不清。 快刀斩断麻,就看她自己怎么选择了。 许是药效后来起了作用,陵修祁压制在喉间的低咳渐渐缓了下去,四周黑漆漆的,很安静,秦妩睁着眼,却半分睡意也无,她知道陵修祁也没睡着。 翻了个身,秦妩抬起一条手臂搭在眼睛上,顺势也遮住了耳朵。 遮盖住了所有的外界影响,秦妩最后不知何时才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昏昏沉沉的,坐在床榻边,脑海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睡着前的怔然。 锦画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王妃,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事儿,什么时辰了”秦妩起身,走过去洗漱。;;;;;;;;;;;;; “离去狩猎场还有半个时辰。”锦画拿着锦帕站在一旁,认真回答。 “嗯”秦妩接锦帕的手愣了下,显然已经忘了安平公主邀请她去狩猎场的事,垂下眼,接了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净了口,才应:“嗯,去准备吧。” 秦妩没提陵修祁,锦画也聪明的没提,她每次进来时王爷都不在了,怕是又从窗棂翻出去了。 离开前,秦妩还是让锦画给曹管家带去了信儿,说了陵修祁发高热一事,不过看他还能翻窗,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 曹荣带着大夫去书房时,陵修祁瞧着出现在面前的大夫,“是王妃告诉你的” “是啊王爷,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老奴”曹荣定定看去,果然陵修祁脸色不正常,赶紧让大夫给瞧了,顺便开了药,这才松了口气,“老奴去熬药。” “王妃已经出府了”陵修祁指尖落在药碗上,神色瞧不真切。 “是,要出府了,王爷你要去”曹荣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他病着是一回事,王妃如今愿不愿意看到王爷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必了,找人秘密跟着,势必护好王妃周全。”陵修祁抬手,挥了挥,又开始垂眼批改折子。 曹荣面对突然化身工作狂的陵修祁,无奈扶额:“是,老奴知道了。” 有于统领跟着,应该是没问题的。 曹荣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恭恭敬敬待在不远处的秋容,她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几乎没存在感。 曹荣对这小姑娘有同情心,她也肯吃苦,看着也是个善良的,颇为照顾:“好好照看王爷,每隔两个时辰,记得给王爷送药。” “是,奴婢定不会忘的。”秋容依然垂着头,只是眼神间却是带了一抹闪烁。 等曹荣离开之后,她捏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着,歪着头,偷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捏着手里的药包,心惊胆战。 秦妩没想到安平公主竟然把沈菀青也给邀请了,在王府外狭路相逢时,沈菀青一张脸都是青的。 偏偏还得勉强扯出一抹笑:“王妃” 秦妩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就上了马车,锦书与锦画紧随其后。 沈菀青一张脸更青了,她都已经让秋容那小贱、人今个儿下药了,可哪知道,一睁开眼,突然安平公主的命令就过来了,让她务必前来狩猎场。 她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若是往日,她必定欣喜若狂。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个儿呢 她本来就是打算趁着今个儿秦妩不在,曹管家因为家事告假三日,多好的机会啊,只可惜,偏偏还是被破坏了。 沈菀青在上马车之前,歪过头朝柳妈看了眼:去,让人阻止秋容。 若是让秋容得手了,怕是她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妈也知晓其中的厉害,点了头,很快趁人不注意,就迁回了祁王府。 秦妩上了马车之后,锦画撩起一旁的帷幕,看到沈菀青上了身后的马车,才道:“王妃,安平公主怎么也把菀夫人给邀请了” “沈菀青在未出阁之前,与安平公主算是手帕交,”至于两人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安平公主这次唤了这么多人过来,若是不请沈菀青,倒是不合情理了。” 所以,就是是为了面子,安平公主也会请沈菀青到场。 “只是菀夫人是站在安平公主那边的,若是安平公主做些什么,怕是王妃你不好应付。” “安平公主不会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至于,沈菀青,她应该是没时间。”秦妩单手托着下颌,撑在马车的窗口上,透过缝隙往外看,没错过方才沈菀青那铁青的脸。 “为什么没时间”锦画不解。 “怕是安平公主一开始就把沈菀青给忘了,后来提醒了,才今日匆匆把人给喊了过来。” 否则,被安平公主邀请,沈菀青不可能一副被打扰了的表情。 这不符合沈菀青一向喜讨好安平公主的性子。 锦画想想,菀夫人刚才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即使拼命克制住了,还是能窥探一二。 “只是,奴婢怎么觉得菀夫人这脸色,太过怪异了些,总感觉,她是要做什么,却被突然破坏掉了。”锦画琢磨了下方才沈菀青阴沉的面容,那种不甘心与愤愤,颇为异样。 秦妩支着下颌的手一顿,马车已经行驶起来了,微风卷起帷幕,遮在了她的眼睛上,情绪莫名。 ... 第158章 妒忌 “王妃,你怎么了”锦画看秦妩沉默下来,颇为不解。 “没什么,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秦妩瞧着外面的喧闹,像是被隔了开外,眉眼底都是一抹让人分辨不清的复杂,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体,看向一知半解的锦画:“我昨天受到邀请的事,沈菀青应是提前知晓了,她应该是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去书房找陵修祁。” 也就这么一个推断了,否则,沈菀青的脸色也不至于这么不悦。 只是其中怕是还掺连了一些别的,只是秦妩根本不愿意细想,她闭了眼,只当是没猜到。 锦画被秦妩这么一点,刚开始也没觉得,可后来一细想,就坐直了身体,“王妃,菀夫人不会是想做些什么事吧”菀夫人被降为庶侧妃,她这几日都很老实,待在揽月阁也没什么动静,可她很清楚,菀夫人只是在等机会。 高门府邸后宅的阴私,她在秦大人府上待了四年,自然听闻了不少,秦府已经算是好的了,可见别处更是不堪。 她一想,就猜到了。 “她想做什么,都是她与陵修祁的事。”陵修祁若是这么蠢到能被沈菀青得手了,那 秦妩依然闭着眼,不肯再继续想下去。 她没这个大方,真心祝福。 “王妃要不要去提醒下王爷”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凭没据的,不用了。”秦妩摇摇头,打消了锦画的念头,“更何况,沈菀青如今在这里,即使她想今日动手,怕是也会改变计划,等晚上回去再说。”若是陵修祁今晚上再出现,她会提醒他一句,可他信还是不信,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只是让秦妩没想到的事,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后宅的一些女子之间的小聚会,可等到了狩猎场,看到站在太子陵羿身边的冷邵宸,秦妩沉默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冷邵宸竟然也会来。 安平公主就站在陵羿身侧,看到秦妩与沈菀青下来,眼底微光一晃,偏过了头,仰着头看冷邵宸,又极快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倒是一旁的陵羿朝着身旁的冷邵宸戏谑的笑了笑,“喏,本宫这可是把人给你请来了。” 他是站在启帝这边的,虽然觉得因为十年休战分开陵修祁与秦妩不妥,可他到底是未来的储君,他要为天启打算。 于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想过之后,就与冷邵宸结成了同盟。 他来做这个媒人,牵线搭媒,促成宸太子与秦妩。 安平公主没有把自己的心思泄露出来,她很清楚,若是皇兄知道了,怕是第一个就会不同意。 冷邵宸心慕秦妩,虽然说是还玉佩之恩,她是傻,可经过自己母后提点,她再看不清,那就真是蠢了。 为了十年不战之约,父皇与皇兄能够不顾祁王的想法,那么,就更加不可能为了她而改变这个决定,所以,除非宸太子自己改变决定,她只能从宸太子这里下手。所以,当皇兄无意间提起宸太子想见一见秦妩时,她就提了这个意见,由她来约,秦妩必然前往。 她中途又把沈菀青给拉上了,因为她知道,沈菀青至少是站在她这边的,能帮她把秦妩给弄走,从而制造与宸太子相处的机会。 秦妩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垂下眼,掩盖了眼底的情绪,走上前,“见过太子,宸太子,安平公主。” “妩姐姐,你终于来了,安平等了很久了呢。”安平公主上前,主动握住了秦妩的手臂,声音娇糯入耳,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撒娇,眉眼如画,很是赏心悦目。 秦妩知晓安平公主的心思,只当是不知道,“怎么不见别的夫人小姐” “啊,她们都抽不出时间,所以只能改日再约咯。”安平嘻嘻笑了声,清脆悦耳,天真道:“妩姐姐跟安平一起不好吗” “妾自然不是这个意思。”秦妩笑笑。 “妩姐姐,你也该多出来走走,今个儿可是赚到了,皇兄要跟宸太子比试狩猎,我们就跟在一旁好好瞧着好不好也能开开眼界。”安平公主歪过头,虽然话是跟秦妩说的,眼睛却是对着冷邵宸与陵羿眨了眨。 像极了在帮人牵媒拉线的少女。 天真烂漫,善良真诚。 “这丫头。”陵羿只当是安平公主在帮他,也笑了笑,“那本宫这回可是要跟宸太子好好切磋切磋。” “自当奉陪。”冷邵宸朝秦妩看了眼,再看向安平公主,笑却不达眼底。 安平公主小脸一红,就低下了头,脸上酡红一片,怕是在场的人也就太子陵羿没心没肺的没发现,“走走走,好不容易父皇肯放本宫出宫几日,可是要好好玩一玩。” 陵羿抬手,立刻有人把准备好的狩猎装与弓箭拿了过来。 冷邵宸不置可否,冷峻的脸上无波无痕,只是去换骑装前,朝秦妩深深看了眼。 秦妩不经意看过去,眯了眯眼,偏过了头。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询问冷邵宸,当初说好的并没有十年休战一说,他为何突然加了这么一条虽然这一条成功让启帝逼迫陵修祁写下和离书,可等冷邵宸回去,要如何与苍澜国皇帝交代 她与他的交易,因为这一点,牵扯的更多了。 可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即使她问出个所以然,怕是也改变不了结局了。 这不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吗 秦妩的视线落在冷邵宸身上,脑海里却想起昨夜陵修祁生病时的模样,眉心的位置止不住疼了起来。 她抬起手揉了揉,偏过头,就看到安平公主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公主,怎么了” “妩姐姐,你其实是不是对宸太子也有心啊”安平公主很快敛了表情,摇着秦妩的手臂,笑着说,只可惜,她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只见过一面,何来有心还是无心”秦妩垂下眼,四两拨千斤的把话拨了回去。 “可安平怎么看妩姐姐刚才一直把视线落在宸太子身上啊,难道,是安平看错了”安平公主说着的时候,视线也落在冷邵宸与陵羿身上,两人翻身上了骏马,朝狩猎场深处飞奔而去。 一众侍卫紧随其后,惊起飞鸟无数。 ... 第159章 撮合,她不甘心 秦妩脸上瞧不出情绪,她同安平公主一起上了狩猎场的高台,坐在座位上,居高临下地朝狩猎场看去。 这里视线极好,只是离得远了,冷邵宸与陵羿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她偏过头,“公主许是真的看错了,妾只是在想,公主可要去骑马狩猎妾身子骨不便,可公主与菀夫人却是可以前去,既然来了,不去猎些猎物,倒是可惜了。” “这样啊”安平公主自然是不信的,她心里已经确定了秦妩刚刚就是在看冷邵宸。 所以不管秦妩怎么解释,她也不信。 可随即安平公主眼睛却是亮了,秦妩不能前去骑马,可她能啊,她为什么傻乎乎的要留在这里 她费这么多心思把秦妩找来,可不是真的撮合他们的。 她是为了多见宸太子一面的。 安平公主咬着唇,站起身,“妩姐姐这么一说,安平的确是技痒了,说起来也好久没狩猎了,妩姐姐你尽管在这等着,安平去打两只野兔过来,刚好午膳时能给妩姐姐烤了吃。” 秦妩笑笑:“公主尽管去吧。” 既然躲不掉,那能少待一会儿就少待一会儿。 安平公主的敌意她能感觉到,多说多错,那就干脆不说。 “阿菀,你去吗”安平公主就要下高台时,一眼就扫见了沈菀青,询问道。 沈菀青眼睛一亮,她也许久没骑马了,于是立刻点头:“好啊”只是她刚点下头,就被身后的贴身婢女给扯了下,她回头瞪了对方一眼,可瞪完了,沈菀青脑袋里的弦差点断了。 她差点给忘了,她现在还在骗王爷她怀了孕,又怎么能骑马 “怎么了”安平公主看她神情不对,眯着眼询问。 “这个贱妾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还是公主你自己去吧,贱妾看着就好。” “你刚刚不还好好的要不要本公主替你找个御医来”安平公主显然不信,再说了,她不可能一个人过去,她虽然是公主,可也是及笄的女眷,皇兄虽然在,可她也不便单独见宸太子,所以,她脸色沉了下来:“阿菀,难道你是怕输给本公主吗” 安平公主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菀青后脊背凉了。 “贱妾绝没有,只是” “没什么好说的,快点跟本公主一起去换骑装。”再晚些,怕是追不上宸太子了。 沈菀青被安平公主直接给拽了起来,她看安平公主是真的发了火,也不敢再多嘴了。 左右她也不是真的怀孕,王爷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秦妩身上,估摸着也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沈菀青想通了,就高高兴兴跟了去了。 只是到了拐角处,安平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沈菀青瞧了眼,眼底闪过一抹奸诈的笑,紧随其后,小心翼翼问道:“公主,你在生什么气” “不用你管。”安平公主朝更衣的帐篷走去。 “公主与贱妾说说,兴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沈菀青猜安平公主八成是关于宸太子与秦妩。 以安平公主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帮宸太子约秦妩出来 怕是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 “帮忙,你能帮什么忙”安平公主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走进帐篷,让人在外面等着,选了骑马装,一边让贴身的宫婢帮她换衣服,一边看了沈菀青一眼,扔给她一套。 两人身形差不多,沈菀青穿着倒是也合适。 沈菀青也连忙换了:“公主可是在因为宸太子对王妃的心思担心” “是又怎样”安平公主心里窝着气,因为宸太子那个十年休战,皇兄父皇都想让秦妩嫁给他。 甚至连母后知道了也在劝她。 她知道是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公主其实也不必担心,如今八字不是还没一撇只要到时候让宸太子不愿娶,亦或者,让王妃不愿,不就行了。”沈菀青已经换好了骑服,枣红色的颜色,倒是衬得一张小脸很是娇媚。 安平公主眯了眯眼,摆摆手,让宫婢下去了,“阿菀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宸太子那边不好下手,那王妃那里,还不容易只要到时候王妃欢喜上别人,那宸太子不能硬逼着她嫁吧” “放着宸太子不嫁,你觉得秦妩会欢喜别人”安平公主却是不信。 “这公主就不知道了不是,若是因为身份还有姿容,怕是王爷也不差啊,可王妃不是依然要和离吗”沈菀青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只要说通了安平公主,比她出手可要有利的多。 她出手会让王爷知道,到时候就直接可能被赶走。 可公主,王爷即使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拿公主怎样。 “嗯难道还有本公主不知道的”安平公主听出了沈菀青话里有话。 “还是公主聪慧,一听就听出来了,公主你也知道,王妃之所以与王爷和离的源头,是因为王爷要纳贱妾为侧妃。”沈菀青徐徐道来。 “嗯,这本公主听说了,闹得还挺凶的。”她当时也不过是挂了个耳朵听听,根本没想过与秦妩有什么牵扯。 可如今,因为宸太子,她倒是放下身份,主动来交好秦妩。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公主怕是不知,王妃欢喜的是戏文里说的那种一世一双人的感情,所以啊,王爷要纳贱妾,王妃自然就闹了。”沈菀青眼底光芒掠掠,嘴角带着笑。 “她疯了吧这世间哪里会有连父皇”安平公主噤了声,男子三妻四妾,这不是很平常的事 “贱妾也不知道王妃怎么就有这心思,眼里可是揉不了半点沙子,所以啊,以贱妾所想,王妃不会嫁给宸太子的。”沈菀青引着安平公主一步步往下问,觉得自己终于也聪明了一回,这一次,一定要把公主给说通了。 见公主一面,可是相当不容易。 “为什么不会”安平公主终于来了精神,眯着眼,紧盯着沈菀青,“快快说来,若是有道理,本公主会重重有赏。” ... 第160章 不要命了 沈菀青笑笑,她自然不在乎那么点东西,可她需要给安平公主一个假象,她这是在帮她。 只要公主念着她这个好,等解决了秦妩,让公主在皇上亦或者皇后面前提她说上几句话,怕是她别说是侧妃,就算是正妃的位置,也是她的囊中物。 “怕是公主没特别打探过,宸太子在苍澜已经有一位良娣,王妃那般欢喜王爷都容忍不了,又怎么会真的容忍的了宸太子所以,贱妾私以为,王妃与宸太子之间,怕是不会成事。”沈菀青一直观察着安平公主,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知道自己怕是成了一半。 安平公主眼睛灼灼:“你说的有道理,只是,若是宸太子非要” “所以,这就需要公主动动手了。” “嗯”安平公主眯眼,“动什么手” “既然王妃非要追求这种感情,那么,为何公主不为王妃创造一个呢这样,以后指不定王妃还会感激公主呢。”沈菀青嘴角扬起一抹意味颇深的笑,安平公主眯起了眼。 “创造一个” “公主不是找不到一位吧”沈菀青惊讶得瞧着她。 “怎么可能本公主怎么可能找不到,只是,她可能会上当吗”安平公主没做过这种事,毕竟要欺骗一个人的感情,怎么想,都有种罪恶感。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菀青瞧出她的犹豫,“公主,别再担心了,否则,你想看到宸太子把王妃娶回苍澜吗” “自然不想”安平公主一甩手,手里捏着的鞭子差点甩到沈菀青。 沈菀青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公主,别再犹豫了,等宸太子一个月后真的说通了王妃,怕是”她话只说了一半,可其中的意味,却是让安平公主听懂了。 安平公主攥紧了手里的鞭子,脑海里闪过冷邵宸那张冷峻的脸。 咬咬牙,“本公主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懂吗” “懂懂,贱妾绝对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沈菀青眼底大亮,只要安平公主出马,怕是找到的人,绝对是人中龙凤的,到时候,还拿不下一个秦妩 虽然她不怎么愿意让秦妩继续留在天启。 可她也不愿让秦妩成为苍澜的太子妃,凭什么她一步步越走越高,而她却只能被她压一头 所以,她现在要拉一个同盟,至少,安平公主能对付秦妩,她乐见其成。 秦妩面无表情的坐在位子上,时不时抬起头,看向狩猎场的方向。 狩猎场很大,举目望过去,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上,时不时惊起几只飞鸟。 她从那里能大概判断出冷邵宸与太子走的方向。 不多时,沈菀青与安平公主就一身骑装出来了,安平公主与先前过去时的满脸冷沉不同,出来时满面春风,看到秦妩,也格外的亲切。 “妩姐姐,左右你待在这里也没事,不如与我们一起吧”安平公主放下了心,侍卫已经选了两匹较为温和的母马过来,安平公主站到一匹母马前,朝秦妩提议。 “妾身体不便,就不过去了。”秦妩出声婉转拒绝。 不过秦妩的视线落在安平公主惬意的神态,再看了看她身后嘴角扬着的沈菀青,挑了下眉。 “安平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马车,安平让妩姐姐你过来看狩猎,若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传出去,怕是会觉得安平怠慢了妩姐姐。”安平公主声音压低了,“妩姐姐忍心看安平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吗” 安平公主自然是没这么好心真的带秦妩过去。 她是怕万一冷邵宸提前归来,那岂不是给了冷邵宸与秦妩单独相处的机会 所以,她必须把这种可能性掐死在萌芽里。 秦妩的视线望向安平公主,仿佛能看进她眸底深处,后者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落入眼底,秦妩眯了眯眼。 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既然如此,那妾就跟过去瞧瞧好了。” 秦妩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安平公主却是松了口气。 一旁的沈菀青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朝秦妩的背影哼了声。 她现在先行一招又如何 她既然不肯与王爷服软,那么她注定是斗不过自己的。 锦书与锦画不安的抚着秦妩上了马车,总觉得这安平公主与菀夫人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感觉怪怪的。 “王妃,菀夫人是不是与安平公主说你的坏话了”也别怪她多想,这菀夫人与王妃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坏话倒是不一定,不过,她大概是觉得找到对付我的办法了。”秦妩撩起帷幕,看向在前面骑着母马并排而行的安平公主与沈菀青。 “诶菀夫人要对付王妃那她不怕王爷” “她现在没打算自己出手了不是吗”秦妩放下帷幕,“她在利用宸太子挑拨安平公主,让安平公主对付我。” “啊,那要怎么办王妃,那安平公主” “放心好了,安平公主即使出手,也不会起谋害之心,无非是让我与宸太子不能联姻罢了。”而这,虽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可她与冷邵宸当初所言,也的确是不打算真的联姻。 如此,刚好能反利用一番。 锦画看秦妩并不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突然耳边响起飞鸟振翅高飞的声音。 秦妩眉头一皱,快速撩起帷幕,一眼看过去,无数的飞鸟振着翅膀开始朝上空飞腾而去。 震落一地的羽毛。 “不好,怕是有异动。”秦妩皱着眉说了这么一句。 她话音刚落,透过马车的帷幕就看到从天而降无数的黑衣人,瞬间把秦妩等人全部围了起来。 “有刺客,快保护公主”随行的禁卫军刷的一下抽出佩剑,对准聚拢过来的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皇家狩猎场,你们不要命了” “哈哈哈,我们要的就是你们的命动手” 黑衣人根本不给禁卫军反应的机会,二十多人飞奔而起,朝吓坏的安平公主与沈菀青袭去。 ... 第161章 残忍 沈菀青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鞭子一抽,母马受了惊吓,飞奔而去。;;;;;;;;;;;;;;; 她的马一动,安平公主坐下的马也惊了,也随即飞奔而去,冲破了黑衣人的突围就朝前疾驰。 “护驾护驾快救救本公主”安平公主哪里受过这等惊吓,彻底软了手脚,手上除了紧紧攥着缰绳,一张小脸惨白,在马上颠簸着,摇摇欲坠。 禁卫军一看这情景立刻分成两拨,一拨与黑衣人争斗,另一拨则是去追安平公主。 “王妃,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锦画吓得脸也白了,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皇家狩猎场也会有刺客啊 “先稍安勿躁。”秦妩撩开帷幕,她们所坐的马车被围困在十几个禁卫军中间。 二十多个刺客并未去追安平公主,而是全部都留了下来,开始围攻守着的禁卫军。 秦妩的脸色变了变,难道这些人的目的是她 可怎么可能 别说她此刻的身份还是祁王妃,除此之外,也不过是户部侍郎的二女,她这些年也并无仇家,怎么会惹来这些黑衣人 “王、王妃这些禁卫军快挡不住了,怎么办” “这里的异动怕是已经引起注意了,很快就会有人赶来了。”太子陵羿在此,这里又是皇家狩猎场,四周有不少的侍卫与禁卫军。 刚刚飞鸟扑腾而起,估摸着已经有人往这边赶了。 “可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难道是为了王妃来的糟糕”锦书尖叫一声,从怀里拔出了一个匕首挡在了秦妩的面前,“王妃你别怕,奴婢会保护你的。” “”秦妩皱着眉,那些刺客身手不熟,很快留下的禁卫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加上对方人多,先前的禁卫军又分出去不少,很快落了下风。 有四五个黑衣人冲破禁卫军的包围,直接飞到了马车上,其中一个把早就吓得趴在地上的车夫踹开,把手里的长刀朝着马的屁股刺了下去。 顿时,马喷着响鼻,四肢踢着,就蹿了出去。 秦妩拦住要冲出去与黑衣人搏斗的锦书与锦画,“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可这样下去,王妃你”她们死了无所谓,王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他们不一定就是要我的命。”秦妩仰起头,能感觉到马车顶的黑衣人正站在上面,她撩起帷幕,朝后看了眼,马车跑得很快,那十几个禁卫军被剩余的黑衣人缠着,根本无法脱身。 “王妃,可”锦书与锦画被颠的不稳,扶着秦妩,怕她伤到。 “你们下去,朝相反的方向跑。”秦妩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目的,却不能把锦书与锦画连累进来。 “奴婢不走”锦书的声音带了哭腔。 “你们若是不走,我就无法脱身。”秦妩压低了声音,掌心一番,薄刃出现在掌心,“我能对付,他们的目的是我,若是你们也被绑了,束手束脚的,我反而不好出手。” “可”锦书眼圈泛红,强忍着没掉下泪眼。 “已经没时间了,锦画,带锦书快走”秦妩看向锦画,锦画比锦书要沉稳的多。 “王妃奴婢会尽快找人来的”锦画一咬牙,她们没有武功,跟着王妃,只会拖后腿。 她拽着锦书腰间的衣服,蓦地趁赶车的黑衣人不被,蹿了出去。 黑衣人立刻要动手,秦妩伸手一挡,巧妙的制伏住了对方的动作,马车行驶的很快,锦书与锦画在地上滚了几圈,远远停在了后面。 原本在马车顶上的几个黑衣人,蹿进了马车里。 一把刀横在了秦妩的脖颈间,一人阴沉沉地盯着她:“敢再乱动,立刻杀了你” 秦妩眯了眯眼,稳稳坐在那里,不说话。 垂着眼,瞧不出情绪。 马车很快往密林深处走去,皇家狩猎场占地千顷,除了就近的范围内供人狩猎之外,其余的地方都严加防守。 只是即使防守的再严,也不是完全都顾得上的。 加上今日太子在此,大部分禁卫军都调去保护太子,所以马车一路行过去,倒是畅通无阻。 行到一处,四个黑衣人从马车里跳了下来,把秦妩也拽了下来。 秦妩面无表情地下了马车,垂着眼,只听为首的黑衣人吩咐赶车的黑衣人:“你把马车往那边赶,引开身后追来的禁卫军。” 等马车离开了,为首的黑衣人让人收了横在秦妩脖颈上的刀。 “敢耍花样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男子的声音阴沉的传来,带了几分狠戾。 “你们是什么人”秦妩抬眼,视线对上了为首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右眼的眼睑连带着那一块有一道疤痕,很深。 秦妩脑海里很快过着自己是否得罪过这样的人。 过了一遍之后,发现根本没有。 “少说废话,快走”黑衣人推了秦妩一下,秦妩开始挪动脚步,他们许是想着她不会武,所以并没有绑着她。 秦妩推测对方应该不是秦夫人派过来的。 这些人与上一次秦夫人找来的那几个绑匪完全是不同性质的,她从刚才这些人的身手分辨出他们的武功套路,很是不同寻常。 可她又确信不认识对方。 那么 他们抓她,看来是要用她威胁什么人。 首当其冲的怕就是陵修祁。 秦妩眸底的深意更浓了,脑海里快速过着跟陵修祁有关的一切,最后发现毫无头绪。 秦妩不知道跟着他们走了多久,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摆手,让人压着秦妩待在一块空地上。 “发信号,让对方去送信。”黑衣人恶狠狠地眯眼,把手里的长刀凶狠地往地上一放,刀刃入土三分,嗡嗡嗡晃了晃,看起来狠戾而又残忍。 “只是祁王会信吗”黑衣手下看了眼秦妩。 黑衣人想了想,又重新拔出了地上的刀,慢慢朝着秦妩走了过去,“你说得对,怎么着也得留下个物件,好让他好好辨认一下自己的女人。” 说罢,黑衣首领抬起手里的刀,朝秦妩砍了下去。 ... 第162章 一尸两命 秦妩在刀即将落在她手指上时,眼睛眨也未眨,却是出声道:“我若是你,就不会犯这么蠢的错误。” 她的声音低凉软糯,却很好的让黑衣人到了她身体的刀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黑衣首领眯着眼,眼神凶狠。 秦妩抬起手,放到对方的面前,“你想切下我的小拇指吗然后送给陵修祁” “是又怎样不留个信物给他,他怎么知道你在老子手里呢”黑衣首领摸了摸锋利的刀刃,冷笑着,眼底溢满了仇恨。 秦妩眯眼,不动声色道:“可你觉得,即使切下来了,他就一定认的” “什么意思” “整个天启的人都知道,他冷落我三年,既然如此,又如何熟悉,更何况,还是没什么区别的小拇指”秦妩冷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无悲无喜,淡定的压根就不像是被劫持的人。 “哼,重在够血腥,如今虽不知道,祁王最在乎的就是他这王妃”黑衣首领上上下下瞧着秦妩的脸,“长得也不过如此。”否则,倒是能用更羞辱陵修祁的方式来对待了。 “可效果达不到,也是徒劳。”秦妩缓缓道。 “那你说怎样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黑衣首领把刀重新横在了秦妩的脖颈上。 “我若是拖延时间,又能拖延多久”秦妩不以为意,却是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喏,这是祁王送给我的,他知道我今日戴着这个金簪出门的,你把这个送过去,可比一段不知道是谁的小拇指要有用的多。”秦妩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即使这金簪送过去了,陵修祁也不一定会信。 而这一来一回,也可以给禁卫军足够的时间找到这里来,若非怕暴露身份,她倒是可以与这些人拼一拼,出其不意,说不定能成功。 可处决了这几个人,却不好善后。 那她就只能再等一等了。 黑衣首领从秦妩手里接过金簪,回头看了另外几个人一眼,“若是你们娘们,金簪跟小拇指,你们认识哪个” “大哥,当然是金簪了。”哪个知道那小拇指是谁的 黑衣首领这才把手里的刀从秦妩的脖子上拿了下来,随后扔给了手下,“一起送过去,告诉陵修祁,速度快点让陵修祁一个人前来,否则,等着给他这王妃收尸吧,还是一尸两命” 秦妩不动声色地听着,垂着眼,也不去看几人。 黑衣首领突然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朝着秦妩的脖颈砍了下去,秦妩手指动了动,可在最后一刻,还是放弃了。 只是头稍微偏了偏,错开了身体脆弱的地方。 同一时刻,祁王府书房,陵修祁手里拿着狼毫笔,本来正批改着折子,心口突然猛跳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抬起左手捏了捏发痛的眉心,想继续批下去,却发现注意力完全集中不到一起。 心脏的位置跳得很快,总觉隐约有种不舒服的错觉。 “叩叩叩”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陵修祁头也未抬,“进来。” 只是等房门打开了,陵修祁听着进来之人的脚步声,眸仁缩了缩,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婢女正端着一个托盘往这边走,头垂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块苍白的额头。 “你是什么人”陵修祁眼底有冰冷浮掠。 “奴、奴婢是秋容。”婢女秋容立刻跪了下来,手里还紧紧托着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苦涩的药香飘过来,陵修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秋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是曹、曹管家让、让奴婢给、给王爷送药的。”秋容声音发颤,捏着托盘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陵修祁这才想起来秋容是谁,重新低下头,“放那,你出去。” “是、是是。”秋容手脚发软地站起身,紧捏着托盘,把汤药小心翼翼放在陵修祁一旁的桌上,就匆匆往门外走。 只是开门的瞬间,她忍不住朝陵修祁的方向看过来。 金色的日光洒在他的身上,俊美的姿容,几乎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女子眸底有光一掠而过,在被发现之前,快速收了回来,匆匆走了出去,低垂着头,脚步依然慌乱,只是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她守在门外,寸步不离,目光看着一处,眼底熠熠生辉。 不小心露出的半边脸,是青色的胎记,只是周围的肌肤,却是白得怪异。 陵修祁一直把面前的折子全部批改完,放下狼毫笔,掩唇低咳了声,抬眼,这才看到了已经变得温热的汤药。 他本来不准备喝的,只是想起昨夜自己的低咳声似乎让她许久都未睡着,陵修祁想了想,还是端了过来,把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等喝完了,陵修祁朝外道:“来人。” 门外的秋容听到声响,立刻低垂着头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畏惧与怯懦:“王、王爷” “把药碗端走,再把陵虎喊过来。”陵修祁并未看向秋容,而是伸过手重新打开了宣纸,提笔要写,没听到动静,抬眼,看向秋容:“怎么” “没、没奴婢这就去。”秋容连忙端着碗退了下去。 只是走出去之后,脸色却变了变。 低下头,瞧着空无一物的药碗,捏着边缘的手指紧了紧,可还是老老实实去把侍卫陵虎喊了过来。 侍卫敲门进了书房,“王爷。” 陵修祁头也未抬:“于良可有传回来消息” “这个于统领传回来了。”陵虎低着头,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只是他怕自己说出来,怕是王爷会发火啊。 “嗯”陵修祁抬头,“他可是有好好跟着王妃” 陵虎吞了吞口水:“于统领进不去狩猎场,那里由禁卫军看守着,不方便让别的近卫进去,不过,他是亲眼护送着王妃进去的。只是” “只是什么”陵修祁眯着眼,食指蜷起,轻叩了下桌面,墨黑的眸仁里瞧不出情绪。 ... 第163章 不认识她了么 陵虎心脏咚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于统领说,安平公主这次其实只邀请了王妃与菀夫人,一同前往狩猎场的,还有太子,以及”陵虎额头上滚落下一滴汗珠,嗓子眼莫名不舒服,“苍澜的宸太子。;;;;;;;;;;;;;” 陵虎说完许久,陵修祁都未出声。 陵虎也不敢抬头看,于统领写信回来是这么说的,王爷若是问,他就说;王爷要是不问,就闭上嘴半个字都不说。 可如今问题是,王爷他不仅问了,他还生气了。 “下去吧,本王知道了。”陵修祁终于开口,陵虎长吐出一口气,身后跟追着一只野兽似的,动作极快地走了出去。 而陵虎走出去的同时,守在门外的秋容一直攥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了。 终于离开了,这样药效发作时,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呢。 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哪里还有半分在揽月阁以及曹荣面前时的可怜与怯懦。 秋容低垂着头,一直在慢慢算计着药效发作的时辰,等差不多的时候,她走出去,拿了茶点去给守在不远处的侍卫,侍卫这几日跟她混的挺熟的,也没推辞,很快就吃了。 人是曹管家带过来的,也经过仔细的的查探了,他们也没多怀疑什么。 秋容重新回到了书房门外,推测着大概有半个时辰药效就要发作了,她眯着眼瞧着不远处守着的侍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是在她觉得计划很顺利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到了书房外,单膝跪地:“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进来”陵修祁低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侍卫匆匆走了进去,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侍卫走进去,单膝跪地,“王爷,有人送来了这个,说是要亲手交给你,说说是关于王妃的。” 陵修祁猛地抬起头,面容深沉:“把信拿过来。” 侍卫起身,赶紧递到了陵修祁的面前,同时,小心禀告另外得来的消息:“王爷,还有另外一件事,刚刚从狩猎场传来消息,狩猎场进了刺客。” 陵修祁打开信笺的手一僵,眉头深锁,冷峻的面容上瞧不出情绪。 只是等他看完了手里的信笺,一枚略眼熟的金簪随即掉了出来,他攥紧了金簪,随意扫了一眼,蓦地站起身,周身冷冽的寒气让侍卫打了个寒颤:“王爷” “速度备马”陵修祁把掌心里的信捏的粉碎,蓦地一扬宽袖,大步朝书房外走去 “王爷”陵修祁走出房门时,秋容一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喊出声。 陵修祁头也未回,直接大步走出去。 秋容脸色变了变,抓住了也紧随其后的侍卫:“这个大哥,出了什么事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王妃出事了,王爷要去救王妃”侍卫认得秋容,也没隐瞒,快速说了句,就匆匆追了上去。 秋容在身后暗咬着唇,快速看侍卫并未注意到她,匆匆一转身,就朝外走去,她给祁王下了药,半个时辰后发作的话,那么,等回来一猜就知道是她所为。 既然计划没达到,那就只能走了。 只是可惜她专门进来这么久,还忍了一鞭子,最后却一事无成。 秋容低垂着头朝府门的方向走去,只是到了一处拐角处,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秋容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对上柳妈冷冷的双眸时,吓了一跳,再次恢复了怯懦的模样:“柳、柳妈” “你要去哪儿”柳妈眯着眼瞧着面前个头小小,极为瘦弱的女子,皱了皱眉。 “奴、奴婢要出府买、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柳妈却是刨根问底,秋容绞紧了手,没吭声。 “药,你是不是下了我怎么告诉你的,菀夫人不在府里,药你不用下了,你是不是做错了事,怕担责任,所以就打算跑路”柳妈眼睛毒毒的,听得秋容头皮一麻。 “没没有。”秋容怯怯摇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柳妈攥住了秋容的手腕,猛地朝自己拉了一下,“你进祁王府到底要做什么” “奴婢没有”秋容依然在狡辩。 “你是不是王妃的人,专门陷害菀夫人的”若是她跑了,王爷被下了药,随便一查,就知道沈菀青先前派人出去买过药,那岂不是所有的黑锅都要沈菀青背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夫人要用沈菀青给秦妩添堵,那么,沈菀青这时候就不能出事。 秋容没说话,只是也没再狡辩。 “你这是默认了”柳妈咬牙,她怎么就觉得事情这么巧呢 她刚刚被沈菀青鞭打了,下一刻她迷路,好巧不巧刚好就被王爷给看到了,这巧合的也太诡异了。 说没有点猫腻,她都不信。 秋容却是低着头,突然低低笑了起来,柳妈被她笑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你笑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秋容再次出声,只是这一次,却不再带着怯懦,声音张扬间带了一丝妩媚,娇媚如耳,再随着她缓缓抬起头,配着那张青了半边的脸,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只是柳妈对上秋容那双眸仁,退却了不安与胆小,此刻明亮狠戾,带着一种肃杀的妖娆,柳妈愣在了原地,总觉得,她笑起来,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秋容慢慢撩起遮盖住青斑的长发,弯起嘴角,妖娆一笑:“柳妈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秦妩被绑在一棵树上,她闭着眼,让自己的呼吸轻缓绵长,像极了一个被敲晕的人,只是被绑在树上的手,却是动了动,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出现在指缝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她就会割断绳索。 只是她似乎等待的时间久了点。 按理说,禁卫军早就应该找过来了,虽然他们使用了障眼法,可皇家狩猎场这么多禁卫军,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找过来更何况,在她被从马车里带下来的时候,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她沿途撕碎了手帕做了记号,就算陵羿看不到,冷邵宸也应该能看得到。 ... 第164章 任人宰割 秦妩耳朵动了动,听着那几人交头接耳。 “大哥,这一次我们能成功吗听说那祁王的内力很雄厚,我们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其中一个黑衣人小心翼翼道。 “怕什么不是有这女人在吗大不了同归于尽,就算杀不了他,也杀了他心头好,让他一辈子后悔去吧。” “也是,反正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大哥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好兄弟”黑衣首领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大当家的死的惨,我们这些当兄弟的,不能不为他报仇啊,等来世,我们还当好兄弟” 秦妩默默听着,却依然没猜到对方的身份。 不过能听的出来,大概是陵修祁杀了他们大当家的,这些人是来寻仇来了。 同归于尽秦妩摇摇头,这些人身手虽然不错,可到底还不是陵修祁的对手。 而另一边,秦妩被抓走之后,陵羿与冷邵宸很快就带着禁卫军赶到了,只是并未留下太明显的讯号,他们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追,他们身后跟着的锦书红着眼圈,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锦画的脸上也是凝重万分。 安平公主从身后跟过来,“皇兄,还没找到那些人吗” “没有。”陵羿眸色阴冷,“已经让人去查对方的身份了。”竟然敢混进皇家的狩猎场,真是找死。 那些禁卫军竟然没发现,也是玩忽职守 该死 若是这一次来刺杀的是他,岂不是也要这么任人宰割 安平公主也被陵羿脸上的表情吓坏了,她偷看了冷邵宸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比陵羿好多少。 “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人,分开两队,找到了人之后,立刻发信号聚集到一起。”冷邵宸冷着脸,眸仁阴森可怖,冷冷道。 “好,就按照宸太子说的办,速度行动。我们往那边去,宸太子去那边。”陵羿扯了马缰,把两队禁卫军分开,朝着一边快速走去。 “皇兄,我跟你一起去。”安平公主连忙驱着马朝陵羿追了追。 她其实更想与宸太子待在一起,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只是宸太子如今这模样,怕是谁往前凑,只会惹她厌烦。 安平公主这点情商还是有的,这时候还是不惹他的好。 陵羿快速朝前跑着,不多时,走到了一个岔路口,陵羿皱着眉头,两边都有马蹄印,另外一边也有车轱辘印,可他又担心是对方故意为之。 “皇兄,要再分开两边吗”安平公主小声问道。 “不能,对方不知道有几个人,若是再分开,怕是难以抵挡。”到时候人还没救出来,他们也搭进去了,就得不偿失了。 安平公主缩了缩脖子,“那我们走哪边” 陵羿摸着下巴,到底是走马车经过的,还是走马蹄印的 他伸出手,刚想指向一个方向,突然就看到有马蹄印的一条道路上,沈菀青骑着一匹母马朝着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太子,公主,你们怎么过来了” “阿菀,你怎么在这里”安平公主愣了下,她们分开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贱妾听说王妃被抓走了,就想着能不能找找,这条路上没有,刚想拐到另一条道路上继续找,太子公主,你们这是要过去这里贱妾已经看过了,没有行走的迹象。”沈菀青目露担忧,解释道,一副生怕他们走了冤枉路的模样。 陵羿低下头仔细瞧了瞧,他们先前看到的马蹄印,看来是沈菀青这座下母马的。 顿时扯了马缰,“朝着那边去追” 看来是他高估了对方,他们还是驾驶着马车逃的。 陵羿命令一下,顿时,人马开始往另一条路追过去,沈菀青踢着马肚子随即慢慢跟了过去,只是她捏着马缰的手心里,却是攥着几块碎手帕,等陵羿带着的人走远了,才扬起鞭子追过去。 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眼,眼神里带着怨毒:秦妩,看你这一次还不死 陵修祁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狩猎场,到了场外,根本连马都没下,直接飞驰了进去。 守门的禁卫军一看是陵修祁,根本拦也未拦。 陵修祁带来的十几个近卫紧随其后,一路奔过去,沿途遇到了禁卫军,陵修祁拉住了马缰,“人在哪儿” 禁卫军立刻单膝跪地,指了一个方向:“回禀王爷,太子与宸太子往那边追去了。” 陵修祁立刻扯了马缰,就飞快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最后停在了先前陵羿遇见沈菀青的岔路口。 “王爷,我们走哪边”身后的近卫询问。 只是诧异的是陵修祁却没开口,只是抬起手,撑着脑袋,甩了甩头,“王爷,你怎么了” 陵修祁感觉浑身的力气突然间抽离开,刚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可如今,竟然差点握不住马缰,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迅速下了马。 他在两边仔细查看了一番,蓦地站起身,翻身重新上了马。 “你们原地等待,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进去。”陵修祁想到那封信上专门提到让他孤身前往,想了想,还是不敢拿秦妩的性命开玩笑。 “可王爷,你一个人”近卫不安,怕陵修祁一个人应付不来。 “留在这”陵修祁斩钉截铁地留下这三个字,蓦地踢了踢马肚子,骏马扬起四蹄,朝着隐蔽的小道飞奔而去,扬起一阵灰尘。 十几个近卫对视一眼,“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先听王爷的,王爷内力雄厚,若是有危险,会发出信号的。”他们这么贸贸然的跟上去,王爷应该是怕他们伤到王妃。 其余人想了想,最终还是听了命令。 秦妩一直闭着眼,眼睛看不到,耳朵就格外的灵敏,她最先听到了马蹄声,嘴角一扬,终于来了 只是刚扬起的弧度,在察觉到只来了一个人时,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拧。 一个人 别是她想的那样吧 ... 第165章 断了他的手筋 让秦妩失望的是,事实真的是她想象的那般。 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上观察远处的黑衣人朝下压低了声音道:“大哥,祁王来了” 几个黑衣人迅速站起身,黑衣首领眼睛都亮了:“来了几个人” “就祁王一个。”黑衣人边说着,边从树上滑了下来,几人抬高了手里的刀,黑衣首领则是把刀横在了秦妩的脖颈前,阴狠狠的低笑了两声:“终于把人等来了” 他朝着秦妩看过去,“没想到这娘们倒是挺有用,他真的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了,都打起精神来,能不能除掉祁王,就看这一次了。” “大哥放心吧,有这女人在,还愁祁王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也是不错不错。还是你小子有办法,终于聪明了一回。”黑衣首领手里的刀贴着秦妩的脖颈,用了些力,顿时又血沿着刀锋流了出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多时,陵修祁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秦妩终究还是忍不住,慢慢睁开了眼,看到陵修祁,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黑衣首领看到秦妩醒过来了,忍不住贴近了笑道:“你看看,老子就说他肯定会来的怎么样这不还是来了哈哈哈,放心好了,一会儿等老子杀了祁王,就送你们去地下做对鬼鸳鸯。” 秦妩冷冷看了他一眼:“是吗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的项上人头的好。” “你这娘们”黑衣首领眸色一沉,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刚好被赶来的陵修祁看到,一双黑漆漆的眸仁顿时猩红一片,手里的鞭子陡然出手,用力朝黑衣首领打了过去。;;;;;;;;;;;;;;; 黑衣首领感觉到危险,伸手一接,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横在秦妩脖颈上的刀差点掉下来。 他连忙走回去,恶狠狠盯着陵修祁:“你敢再出手试试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这小王妃脑袋给砍下来” 陵修祁骑在骏马上,眉眼仿佛淬了冰渣,冷飕飕的,“你可以试试看。” 他凉凉的一句话,其间的危险让黑衣首领手心冒出汗。 “老子这次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试试就试试”黑衣首领说着,刀锋朝下又压了压,血流得更快了。 秦妩没吭声,只是静静看向陵修祁,眸色间攒动着一抹复杂:他不该来的。 这些人是亡命之徒,他们的目的是陵修祁,陵修祁来了,反而不好办;若是陵羿,也许还能压制一番,毕竟陵羿是太子,与这些人没仇,他们说不定想着下次要对付陵修祁,就会逃了,反而会让她更容易脱身。 只是她明明留了那么多的记号,怎么这么久陵羿他们都没找过来 陵修祁对上秦妩的视线,翻身下了马,只是下马的时候,眼前黑了黑,喉间的腥甜被他压了下去。 他眸色沉了沉,脑海里很快就闪过他先前喝的那碗药。 怕是药里被下了东西。 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要先把秦妩给救出来。 陵修祁站定了,朝着几个黑衣人看过去,视线最后落在了黑衣首领的身上:“把她放了,本王任你们处置。” “你说放就放,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以祁王你的身手,我们这几个,可不是你的对手啊。”黑衣首领无赖地看着陵修祁,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 陵修祁看过去,淡漠的视线扫过黑衣首领眼睛上竖着的那道疤痕,眯了眯眼:“是你” 黑衣首领听到这一声,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难得祁王还记得老子啊。”他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粗狂的脸,眼睛上却是竖着横了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直从额头到下颌,看起来狰狞而又可怖。 黑衣首领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阴狠道:“祁王啊祁王,你还记得这一刀吗” 陵修祁冷冷看着他,眸底恢复了冷寂,无波无痕:“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你毁了我们黑风寨,杀了我们大当家的,灭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山头,让我们无家可归,这就是拜你所赐,你说这么大的仇,我们能不报吗”黑衣首领的脸色愈发阴狠。 陵修祁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淡淡的:“你们是贼,我们是官,本来就是官拿贼,他若是不反抗,也不至于身首异处。” “你说的倒是好听,那老子现在也说点好听的,你祁王要不要一命来换一命啊”黑衣首领阴测测的笑着,空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了秦妩的下巴,逼着她仰起头,伸着脖子,面色狰狞地朝陵修祁道:“用你的命,来换你这娇滴滴王妃的命如何哈哈哈,你舍得还是舍不得” 陵修祁的目光落在秦妩的身上,声音又沉了几分:“拿开你的手。” “哈哈哈,王爷你这醋劲儿还真不小,不过,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这皮肤滑溜溜的,摸着还真不赖。”黑衣首领摩挲了下指尖,表情猥琐而又恶心。 陵修祁的眼神更冷了:“放了她,本王任你们处置。” 秦妩皱眉,“你就算束手就擒了,他们也不会放了我。”所以,还不如直接出手,他们只是在拿她威胁他而已。 秦妩指腹间的薄刃已经横在了绳索上,在默默等待机会。 “哈哈哈,可你这好夫君,敢赌吗他就算是知道又如何还不是来了”黑衣首领重新捏着秦妩的下巴,对向陵修祁:“就算是要换,祁王你是不是也先要拿出点诚意来” 陵修祁眯起眼:“你想要什么诚意” 黑衣首领:“祁王你也知道,我们这几个草莽,哪里比得上王爷你的身手,若是把人给放了,万一王爷你耍花样,我们岂不是没命了这可就不划算了。” 陵修祁:“你们想要本王做什么” 黑衣首领古怪的笑了声:“还是祁王够魄力,够聪明,”他摸了摸自己脸,“其实呢,也不需要祁王你做什么不过是废掉自己的内力,顺便断了自己的手筋,如何呢” ... 第166章 两个都活不成 秦妩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脸色发白,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黑衣首领。 他是不是疯了别说陵修祁不会傻到这么做,更何况,他这么说,就不怕真的惹怒了陵修祁 只是黑衣首领说完之后,陵修祁沉默了下来,垂着眼,瞧不清楚表情,单手负在身后,一张冷峻的眉眼给人一种他的确在思考的错觉。 秦妩呼吸一紧,柳眉深蹙,她都能想到即使他真的废了内力,他们也不会放过他放过她,陵修祁怎么会想不到 可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祁王啊,考虑的如何了”黑衣首领阴测测的笑着,看似不在意,其实紧张小心不已。 万一这小娘们真的比不上祁王自己,突然发力的话,他们还真抵挡不住这祁王。 陵修祁垂着眼,看似在思考,其实负在身后的右手慢慢攥紧了,才能让他不至于昏厥过去,他此刻眼前甚至混沌一片看不真切,看来那秋容下的药已经发作了。 他用内力把毒素逼出来,只是那毒像是缠绵在体内,丝毫起不了作用。 陵修祁听到黑衣首领的话,慢悠悠抬头,眸底黑漆如墨,“本王若是废了内力,断了手筋,可你们又不愿意放了本王的王妃,那又怎样本王又如何信你们的话” 黑衣首领一愣:“” 秦妩却是松了口气,垂着眼,考虑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 可她一旦动手了,也就是把自己会武功暴露在陵修祁面前,这是其一;若是陵修祁继续往下查,难保不会查到秦大人身上,最终可能会扒出自己的身份,这是其二;其实她心里不愿意泄露的原因,还是她不信陵修祁吧。 他有那么一个身份隐藏在幕后,他从未提过,也从未对她坦白过。 她甚至根本不了解陵修祁,若是贸贸然的把自己的底牌掀开了,若是输了,就真的满盘皆输。 她不是几个月前的秦妩,满腔热血,只为了一个情字。 她是秦妩的同时,她还是严臻,她有一身的血债要还,所以,她思量再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薄刃慢慢收了回去,她不信以陵修祁的身手,真的会傻到废了内力来救她。 这无异于拿命再赌,最后反而是他们两个都活不成。 黑衣首领瞪着陵修祁:“祁王,你别是在拖延时间吧” “本王是不是拖延时间,你不是更清楚吗若是有人过来,想必你们能第一时间知道吧”陵修祁抬眼,视线凌厉地落在参天大树上的一个黑衣手下,意味颇深。 “哈哈哈,老子这不还是防着祁王你吗你可跟我们这些亡命之徒不一样,没这么多歪心思,祁王可是能把一句话都恨不能掰成几个意思来转圈圈,不防着你,行吗”黑衣首领恶狠狠的,“那你说怎样反正你今个儿死定了,要不然,祁王你直接自尽了如何” 黑衣首领眼底闪着恶毒,引得别的几个黑衣人哈哈哈大笑出声。 “自尽倒不如你来动手如何”陵修祁眯着眼,神色淡漠无波,嘴角扬了扬,扯出一抹凉绝的弧度。 “你当老子傻的,老子过去之后,你若是突然杀了老子,这条命岂不是白送给你了”黑衣首领把手里的刀又在秦妩脖颈上按了按,脸色阴狠。 “可本王若是死了,你不放人,那本王也岂不是白死了”陵修祁神态太过自若,除了最初表现的紧张,此刻全然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 黑衣首领握着刀的手抖了下,他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若是再耽搁下去。 虽然说要同归于尽,可好死不如赖活着。 能活着的话,他们为何要死 “那你说要如何”黑衣首领情绪越来越不稳。 “你过来,让你的手下代替你威胁本王,你来动手杀本王,本王绝不还手。”陵修祁瞳仁黑沉,一汪深潭的看过来,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当真”黑衣首领眸色一亮,眼底闪过嗜血的光。 让他动手,那大哥的仇,他就能亲手报了,可他却又不放心,怕陵修祁耍花样,到时候,他小命就没了。 “自然当真,还是说,你怕了”陵修祁把问题重新推还给了黑衣首领,“你又担心什么本王既然敢独自一人前来,自然证明了她对本王的重要性。” “大哥,怎么办”黑衣手下眼睛也亮了,只是让自己大哥去冒险,他们也不确定。 黑衣首领眼睛闪了闪,握着刀的手犹豫不决,去,还是不去 可若是去了,陵修祁其实根本不在意他这王妃,那他岂不是白死了可若是不去,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机会,陵修祁若是根本没想过自杀,那他依然拿他没办法。 黑衣首领一咬牙:“老子过去老子一定要捅你个三刀六洞,为大当家的报仇雪恨你过来,好好看着这娘们,要是敢耍花样,立刻就砍了她的脑袋,懂了吗” “是老大,一定看好了,大哥你就安心过去吧。” 秦妩听着两人的对话,眸色闪了闪,立刻脖颈上的刀换了一个。 脖颈上的伤口很疼,只是这么久了,伤口凝结了之后,倒是也感觉不到了。 秦妩抬起头看向陵修祁,猜测着陵修祁的打算,他这是打算先对付黑衣首领秦妩歪过头,视线落在明晃晃的刀刃上,头顶的日光照下来,刀光反射出光,倒是让黑衣手下瞧不清她的面容。 秦妩朝陵修祁看去,后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妩先偏开了头。 陵修祁眼底闪过一抹落寞,只是更加坚定了心底的想法,他的视线重新转到黑衣首领身上,站着没动。 “你想怎么动手”陵修祁表现的太过淡定。 反而让已经靠近他的黑衣首领又向后退了两步,站在离陵修祁五步开外的地方,警惕地盯着陵修祁,“你可看好了,你那王妃可在老子手下手里,你敢还手,或者,敢伤了老子,他们就会立刻砍了她。想想看,你那娇滴滴的王妃若是没了脑袋,那看起来可就不好看了是吧” ... 第167章 陪葬 “嗯。”陵修祁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黑衣首领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过去了啊你敢还手试试”威胁地喊了声,黑衣首领提了提手里的刀,觉得左手抓不稳,又换到了右手,抬起大刀,就要朝陵修祁砍去。 只是对上陵修祁的目光,总觉得太过森寒,不容易把控这大刀。 他想起自己先前说的三刀六洞,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转过头:“拿把匕首扔过来。” 黑衣手下立刻递了把匕首过去,又迅速退了回来。 “瞧你那点出息”黑衣首领骂了一句,颠了颠匕首,用右手攥紧了,另一边紧张的注意着陵修祁的动作,扬起手,朝着陵修祁的肩膀直接插刀了下去。 他本来也只是试一试,怕陵修祁会反击,所以选了个自己趁手的位置。 他本来以为陵修祁会躲,只是没想到,陵修祁眼睛眨也未眨,竟然就那样硬生生承受了。 “陵修祁”秦妩也没想到陵修祁竟然真的连躲都没躲,脸一白,脑海里炸了一下,空空的,死死盯着匕首几乎刺入了肌肉大半,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上锦袍,同时也刺痛了秦妩的眼睛。 她挣扎了一下,脖颈上的刀立刻向下按了按:“老实点” 脖颈上有血丝渗出,秦妩脑海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察觉,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几欲迸发。 黑衣首领手一紧张,就把匕首拔了出来,血顿时涌出,陵修祁眉头拧了拧,只是依然没动弹,黑衣首领先前的小心翼翼彻底消散的一干二净,“哈哈哈,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祁王啊祁王,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黑衣首领与手下哈哈哈笑了起来,似乎都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 陵修祁听到秦妩的身影,朝她的方向看去,眸仁里带着一抹安抚的安定,秦妩抿紧了唇,被绑在身后的手指一动,薄刃出现在指腹间,轻轻一划,绳索顿时被割断了大半。 只需要她轻轻一挣,她就能顺利逃脱。 她屏住了呼吸,朝陵修祁看过去,眉眼底闪过一抹紧张,只是被她隐藏的很好,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放了她”陵修祁站得直直的,凉薄的视线落在黑衣首领身上,带了一抹冷戾,却依然在询问黑衣首领关于秦妩的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祁王你竟然还是个多情种,有这个心思担忧你的小王妃,倒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就不知道王爷你能忍几刀最好能忍到最后一刀,否则,你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黑衣首领哈哈哈笑着,眼底迸射出一抹疯狂的光。 他看着陵修祁身上的血,仿佛跟看到了陵修祁死无全尸的模样似的。 看,这就是威风凛凛的祁王,如今还不是他的手下败将 黑衣首领再次抬起手。 “你说过,会放了她的。”陵修祁掩唇低咳了声,摊开手,掌心里都是血,看得黑衣首领愈发的兴奋。 “放心好了,哈哈哈,一定放一定放”才怪 他死了,他就送他这小王妃下去给他陪葬。 做一对鬼鸳鸯岂不是更好 “陵修祁,你若是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秦妩紧盯着那血,头皮发麻,连呼吸几乎也随着黑衣首领的动作停滞了,可现在还不是时机,她不懂陵修祁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还手 她对上陵修祁惨白的脸,忍不住出声提醒。 陵修祁深深看了她一眼,抿着薄唇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笑笑:“会没事儿的。” 只是对方惨白的脸色怎么看都让秦妩心口梗了一块巨石,呼吸不顺,眸色发暗,她还想出声,却被身边的黑衣人捂住了嘴,“闭嘴吧,这里哪有你的事儿” 黑衣首领再次把手抬了起来,这次直接刺向陵修祁的腹部。 只是匕首的刀尖刚碰到陵修祁的衣服,黑衣首领就感觉手腕一紧,下一刻,还没等他回过神,脖颈间一疼,竟是直接被割断了脖颈,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瞬,陵修祁已经夺了匕首,随手猛地一掷,直接朝着禁锢着秦妩的黑衣手下飞掠而去。 匕首直接打掉了黑衣手下横在秦妩脖颈上的刀,黑衣手下手腕流着血,尖叫一声。 陵修祁与此同时,飞身朝着黑衣手下飞过去,想要从对方的手中救下秦妩。 只是他飞到一半,身体一沉,硬是吐出了一口血,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杀了他”黑衣手下看着倒下来的黑衣首领,红了眼,一人朝着秦妩砍过来,另外三个人则是提着刀朝陵修祁冲了过去。 秦妩挣脱了绳子,蓦地夺过了那人的刀,本来想直接抹了对方的脖颈,刀尖到了对方的脖颈时,蓦地一刺,刺在了对方的腹部。 与此同时,陵修祁眼前突如其来的昏厥缓了些。 “陵修祁,小心刀”秦妩对付完黑衣手下,转过头就看到那几个黑衣手下对着陵修祁的脑袋砍了下去。 而陵修祁看起来很不对劲,仿佛根本没有力气抵挡。 只是须臾间,陵修祁在刀到了面前时,蓦地把几人一挥,对方退后数步。 秦妩与此同时到了陵修祁的面前,把他拉了起来,踉跄着往一个方向跑。 “你出了什么事”秦妩带着陵修祁往密林深处跑,他们来时的小道太过宽敞,根本不好躲避。 若是一味的从那条道走,怕是还没走出去,就已经被对付了。 她不怕那几个黑衣人,可她一旦出手,想要再隐瞒身份,怕是很难了。 她不敢冒险。 “来的时候,被下了药。”陵修祁身材高大,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对秦妩造成负担,只是他眼前的混沌越来越厉害,身体的力量一点点透支,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厥过去。 秦妩脸色微微变了变,憋着一口气,带着陵修祁往前走。 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只是对方因为被陵修祁最后那一掌打得落后了数步,加上密林深处道路崎岖,倒是拖慢了对方的脚步。 ... 第168章 为她舍命 不知走了多久,秦妩拉着陵修祁躲在一丛灌木丛后,透过缝隙,朝外瞧着。 歪过头,就看到陵修祁的脸色白得吓人,他一直按着肩膀处的伤口,薄唇白得吓人,这里是白天,更加不好隐藏。 秦妩咬咬牙,“还能坚持吗” 陵修祁颌首:“能。” “那我去引开他们,你待在这里别动,太子他们很快就会找来的,你坚持住。”秦妩攥紧了陵修祁的手臂,对方到底被下了什么药她不得而知,可他肩膀的伤口太严重了,血一直往外流,看起来很是吓人。 “别去。”陵修祁反手抓住了秦妩的手腕,“往那里去,那里是狩猎场的禁地,时常有野兽出没,他们不会认为我们会往那里去。”毕竟,比起他们来说,野兽也许比他们还要危险。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不放心。 让她去引开那些人,万一失败了,他杀了他们的首领,对方绝对不会饶了她。 可如今这个时候,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野兽,其实反而比那几个黑衣人要安全多了。 秦妩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神情闪了闪,最终还是重新抬起陵修祁好的手臂,搭在了肩膀上,“我们往那边走。” 秦妩咬着牙拖着比她重上许多的陵修祁,若是让对方先找到陵修祁。 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也活不成。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后,往更深的地方走,最终到了一处,秦妩觉得安全了,把陵修祁扶到一棵树旁,让陵修祁倚着树干,她把衣裙的下摆撕掉一些,弄成长条,就开始查看陵修祁的伤口。 拉开他的伤口,秦妩鼻息间浓烈的血腥味,让她指尖僵了僵。 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已经恢复了冷静,陵修祁的意识已经更不清楚了,半睁着眼,俊脸惨白。 因为担心秦妩,一直固执的没有睡过去。 秦妩挨着他,靠近他的耳边,“放心吧,已经没事儿,睡吧。” 几乎是秦妩出声的瞬间,陵修祁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了。 呼吸绵长轻缓,秦妩眼圈红了红,她紧抠着自己的掌心,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把心底的情绪全都隐藏了起来。 秦妩先是帮陵修祁搭了脉,他身上没中毒。 陵修祁所言的下药,大概只是寻常的迷药,毒性很强,却对身体没副作用。 唯一比较严重些的,就是陵修祁为了让黑衣首领放下警惕心,一击即胜时被刺在肩膀上的这一刀,黑衣首领下手很重,那一匕首差点穿透了陵修祁的肩膀。 秦妩揭开衣服,里面鲜血淋漓的,浓烈的血腥味让秦妩胃里翻滚成一团。 她咬着牙,死死忍了下去,掌心忍不住放在肚子上,轻轻抚了抚,眼神温软下来,再抬眼时,眼底坚韧一片,快速帮陵修祁包扎了伤口。 等一切解决了,秦妩坐在陵修祁的身侧,脑海里闪过陵修祁被黑衣首领刺那一刀时的情景,慢慢闭上了眼。 抱住了自己的双膝,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秦妩以为陵羿很快就会找来,虽然这狩猎场够大,可这里禁卫军这么多,最多一个时辰就找到了。 只是让秦妩没想到的是,一直到天黑,陵修祁睁开眼,陵羿的人依然没找过来。 陵修祁陡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对上秦妩的脸,才松了口气,“你怎么样” 他出声,声音喑哑。 说出这句话,又重新躺了回去,似乎扯动了伤口,他薄唇抿得更紧了。 秦妩离他很近,怕引来那几个黑衣人,秦妩没有烧篝火,只是推算着时辰,足足过去了两三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陵羿依然没找过来。 秦妩看向倚着树的陵修祁,“你感觉伤口怎样药性除了吗” “已经无碍了,还有些使不上力。”陵修祁视线落在秦妩身上,“你可有受伤” 秦妩摇摇头,背对着陵修祁坐在一旁,身体脱力,她也倚着树干,可两人挨得还是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陵修祁的呼吸,近在咫尺,“你是如何找来的” 她猜想是不是自己留下的记号不见了 否则,为何陵羿没找来,他反倒是找过来了 “我看到除了有马蹄印,还有几道凌乱的脚步,这里通往的密林,不常有人过来,更何况,是很多个人。”陵修祁直觉她应该是被抓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看到了我留下的碎手帕”秦妩皱眉,果然记号不见了吗 今日无风,虽然她放得时候匆匆,还要警惕被发现,可到底也不是说不见就全部不见的 “碎手帕”陵修祁皱皱眉。 “是啊,我本来是想在你来之前,让太子先找到他们的,他们对你有恨意,可太子对他们的威慑效果,怕是不同寻常。”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太子要过来,怕是会带来一整队的禁卫军,光是人数,就足够碾压那几个黑衣人的,所以最后自然能够安然获救。 只是似乎那些碎手帕的确是不见了。 秦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暗芒,难道真的这么巧,刚好就不见了 陵修祁也沉默了下来,天太黑,秦妩看不清他的面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怕是他们走岔了。”他们来的这里很少有人过来,为了防止被那几个黑衣人找到,秦妩沿途把他们行走过的记号都消除掉了。 “不急,再等等。”陵修祁声音听不出异样,只是声音低哑,听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带着的清冷,多了几分温软。 秦妩歪过头,借着头顶微弱的日光,仔细瞧着他的面容。 陵修祁今日所为,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陵修祁竟然真的肯为了她舍命,虽然当时的情况是他在引黑衣首领放松警惕。 可在看到黑衣首领把匕首刺向他的身体的时候,秦妩脑海里空空的,唯一的念头 她垂下头,苦笑一声。 她逃了这么久,依然走不出对方编织的这道情网,可偏偏,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 第169章 怀疑,罪魁祸首 “那几个黑衣人看来是躲起来了,我们要不要点火把,把禁卫军引过来”秦妩提议,只是同时,这个提议还带着另外一种危险。;;;;;;;;;;;;; 陵修祁摇头:“再等等,那几个人是亡命之徒,若是先引来了他们,本王没把握能打得过他们。” “不是还有”秦妩想说自己。 那几个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话到了嘴边,秦妩吞了回去,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不能因为急于这一时,而把自己一直隐瞒的暴露出来。秦妩垂下眼:“好,那就再等等。” 陵修祁似乎是笑了声,伸手握住了秦妩的手腕,“靠过来一些。” 秦妩一怔,两人接触的肌肤炙热滚烫,她眉头拧了拧,刚想说什么,只是眉头却皱了皱,“陵修祁,你” “什么”陵修祁的声音更低了,声音低哑难言,摩挲在耳膜边,让秦妩的脸色终于变了:“阿妩,靠过来一些,本王冷”随着着一声,陵修祁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秦妩快速转过身,探出手放在了陵修祁的额头上。 触手的温度滚烫一片,秦妩想起昨夜的低咳声,他昨夜就病了,如今怕是更严重了。 秦妩后悔昨夜与他冷战,若是找了大夫给他瞧了,今日也不会 “陵修祁陵修祁”秦妩低声喊他。 陵修祁的神智已经开始不清,秋容下的药与病寒交织在一起,还有肩膀上的伤,彻底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本来先前就是一直在强忍着,途中醒来,也不过是担心秦妩出事。 如今看到秦妩安然无恙,他心情一放松,与之而来的无力,让他意识昏昏沉沉的。 “陵修祁”秦妩眸仁闪过一抹慌乱,低下头,紧盯着陵修祁的脸,指腹探到他的鼻息,拂到手指上,滚烫炙热,让秦妩蓦地站起身,转过头,朝着黑漆漆的丛林里看了一眼。 她怕陵修祁的伤口会感染,而且,天黑了之后,更容易引起野兽。 她一咬牙,走过去,捡了一些干柴,开始堆积起来,想办法点燃了篝火,火苗升腾起来,秦妩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如今再大的事,似乎都没陵修祁的安全更重要了。 秦妩苦笑一声,重新回到陵修祁的身旁,抬起手,摸了摸他满是冷汗的脸,撕碎了衣裙的下摆,替他不住的擦着,只祈求着陵羿,亦或者陵修祁的手下先找到他们。 否则,在这里呆一夜,秦妩不知道他能不能忍过去。 秦妩并未等多久,就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警惕,从身侧拿起先前捡的一块粗壮的木棍,朝着声音发来的方向走过去,隐藏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紧盯着来人。 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近,来的似乎有两个人,从脚步声能听出是练家子。 秦妩不知道是敌是友,屏住了呼吸,两人似乎是被篝火吸引来的,看到陵修祁,加快了脚步,刚绕过秦妩藏身的树,秦妩已经抬起了木棍,只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服侍上,蓦地松了口气。 两人察觉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秦妩:“王妃” 秦妩摆摆手,认出是跟着陵修祁的两个侍卫:“其余的人在哪儿快去把他们给喊过来,王爷受伤了。” “啊”侍卫脸色立刻变了,“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你去喊人,另外一个留下来照顾王爷。”秦妩怕他们离开之后黑衣人会来,王府里的暗卫身手不错,至少安心一些。 秦妩吩咐完,被吩咐的侍卫很快就离开了。 秦妩重新走到陵修祁身前,松了口气,转过头看那侍卫:“带的可有金疮药” 这些侍卫都是练家子,时不时会受伤,一般都会随身带着药。 “有,有”侍卫连忙把药掏了出来,帮忙扶住了昏迷的陵修祁,秦妩帮陵修祁重新上药,“太子陵羿在何处” “啊,在太子朝别处搜寻去了,本来我们也没想过搜寻这边,因为这边野兽聚集,想着王爷与王妃大概不会来这边。”而且,他们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足迹,所以,就忽视了。 可搜寻了这么久,于统领着实担心,就派了人连这边也开始搜查了。 也幸好他们来了。 “黑衣人可抓到了”秦妩眯眼。 “抓到了,一共抓到了三个,有两个死了的,剩余的黑衣人有死有伤,已经压下去了。”侍卫很快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秦妩把伤口重新包扎好了之后,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马蹄声,浩浩荡荡的,把火苗震得一蹿一蹿的。 秦妩没从侍卫的话里发现异样,看来陵羿与这些侍卫没找过来,的确是错开了。 只是,先前她在小道上放的碎手帕,却绝对有猫腻。 她原本怀疑是陵羿,可又想想也不可能,陵羿与陵修祁没仇没怨的,更何况,冷邵宸也在陵羿身边,也不会放任陵羿耍小动作。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安平公主与沈菀青了。 安平公主虽然刁蛮,可却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谋害她的性命,那么,唯一剩下的,也就只剩下沈菀青了。 秦妩捏碎了手里的瓷瓶,吓了那侍卫一跳。 陵羿与冷邵宸带着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冷邵宸一个闪身就来到了秦妩的面前。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秦妩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的,加上为陵修祁包扎,身上的衣服更是撕的碎碎裂裂的,很是狼狈。 “等会儿再说,先把王爷送出去,他受了伤,高热不退。”秦妩站起身,朝陵羿看过去。 陵修祁带来的暗卫上前,快速抬起了陵修祁,很快放在了马上,因为这条密林太过狭窄偏僻,马车进不来。 秦妩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暗卫带着陵修祁走出密林,才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我们回去吧,这里有野兽出没,很是危险。”秦妩没有提先前的事,也已经懒得说了,本来那几个黑衣人不足为惧,哪怕是陵羿能提前带人找过来,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甚至陵修祁若是没有被人下药,也不会有这事。 可偏偏,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而罪魁祸首怕是如今还逍遥自在。 也不是,怕是连沈菀青自己都没想到,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死,却反而害了陵修祁。 ... 第170章 耽误救人 秦妩坐在回程的马车里,太子陵羿脸色很是愧疚,“祁王妃,这件事,本宫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嗯。”秦妩倚着马车壁,应了声,神色却是倦怠。 安平公主与沈菀青坐在角落里,半个字都没敢多说。 这次是安平公主邀请秦妩来的,她如今这样,安平公主难辞其咎,更何况,看着秦妩身上的血,安平公主也吓到了,更加内疚。 她虽然讨厌她抢了宸太子,可可她也没想过秦妩死啊。 沈菀青更是心神不宁,怕自己做的事被发现了,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躲在那里,尤其她是亲眼看着王爷被抬出来的,算起来,这也算是她间接害了王爷。 沈菀青如此一想,更加惴惴不安。 秦妩身上没力气,她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如以前好,四年前还差点因为逍遥王与沈敬派来的人给弄死了,侥幸活下来,身子骨虚的很,带着陵修祁一起在密林了走了这么久,沿途的荆棘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只是都不重,只是渗出了一些血,因为不方便,只是随便抹了一些药。 秦妩自然感觉到了沈菀青的心虚,她慢慢朝着沈菀青的方向看了一眼,眯起了眼。 沈菀青抬头就对上了秦妩的视线,身体抖了下。 随即,勉强笑笑,声音里带着关切:“王妃,你没事吧幸亏这一次安然无恙,否则,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贱妾着实不安啊。” “不安”秦妩冷笑了声,“本王妃死了,你不安什么” “诶”沈菀青愣了下,她的本意是,她死了她会伤心难过,表达自己与她姐妹情深,可没想到,被秦妩这么一理解,反倒是像她害得她一样。 沈菀青眸仁流转了下,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沈菀青又很快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可能,自己做得那么隐蔽,她当时都被带走了,怎么可能知道是她做的只要随后没有人问的话,绝对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秦妩又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舒坦 她嘴角扬了扬,她脸上还带着血污,虽然用干净的帕子擦拭过了,看起来依然有种血腥气。 沈菀青被她这一笑,笑得头皮发麻。 只是秦妩根本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太子:“太子,妾记得妾被黑衣人带走的地方,只有两条路,你们离当时的地方也最近,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陵羿愣了下,被秦妩这么一问,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这是怀疑他 可偏偏秦妩眼底很平淡,并没有愤怒的表情,淡然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怀疑,反倒是,只是在询问。 陵羿心里那丁点的不舒服消散了,解释道:“当时菀夫人刚好从王妃你被绑走的那条路上走过,许是菀夫人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只说是没有人,所以我们就走了另外一条道路,后来,就去搜查了别处。一直到后来没找到,刚好看到了王爷带来的暗卫,才知道出了事,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两具尸体,沿途来巡,后来想着王爷这么高的武功,应该不会往野兽出没的地方去,所以,就错过了。”毕竟这狩猎场着实太大了,他们那么想也无可厚非,祁王内力雄厚,他们查看了一下,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足以伤到祁王,怎么会反而带着秦妩往野兽出没,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这件事也怪本宫太想当然了,加上后来抓到了那几个黑衣人,所以”想着也许他们已经回去了,本来已经打算先回狩猎场的入口,这时刚好有人前来禀告了。 陵羿有些心虚,他也没想到祁王会被人下了药,身体使不上力。 要是知道,他肯定一推断,就往狩猎场最危险的地方去了啊。“祁王妃,这件事,本宫也有错,太想当然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给祁王一个交代。” “妾并非想要指责太子,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秦妩说到这,慢悠悠看了沈菀青一眼。 沈菀青脸色彻底变了,她根本没想到秦妩竟然会问。 而且直接朝太子询问。 因为怕再遇到刺客,他们回程的时候,直接只坐了同一辆马车,好集中保护。 可这样,也偏偏给了秦妩机会询问。 “问清楚一件事”陵羿愣了下,“祁王妃你想问什么” 秦妩慢慢抬眼,一双乌眸在昏暗的马车里,熠熠生辉,却也让人发寒,“那两条路,我在被绑走的时候,留了碎手帕在沿途之中,太子却没有看到呢。”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秦妩凉绝地笑了笑,视线一转,与也愣住的几人一起,看向了沈菀青,“菀夫人,你觉得呢” “王、王妃,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贱妾跟、根本没看到什么碎手帕贱妾没看到人,就、就回来了若是知道你被绑去了那条路,怎么也不会不告诉太子的。”沈菀青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哭哭啼啼地握住了安平公主的手,“安平公主,你信贱妾,贱妾真的没有” “嗤,”秦妩冷笑了一声,“本妃什么时候说过是菀夫人你拿了本妃做记号的碎手帕” 沈菀青脸上的哭意僵了下,“贱妾贱妾” “还是说,你太过心虚所以,一听本妃这么说,就慌不择路了”秦妩眯着眼,凉凉的看过去,只看的沈菀青一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这一下,马车里的几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陵羿沉下来:“菀夫人,你是最先经过那条小道的,也是你说没看到人的,当时你真的没看到黑衣人把祁王妃绑走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沈菀青快速否认,拼命摇着头,脸上的泪珠摇摇欲坠,“太子殿下,你要相信贱妾,贱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害王妃啊。更何况,当时贱妾可能真的没太注意,所以耽误了救王妃,这贱妾不推辞,可、可王妃说的碎手帕,贱妾的确是没看到啊”她可怜兮兮的哭泣着,视线一转,落在秦妩的身上:“王妃,你真的扔了碎手帕吗” ... 第171章 拿不出证据 沈菀青一双水眸雾蒙蒙的,里面夹杂着委屈与畏惧,这句话,就差直接指责秦妩是不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陷她了。 秦妩冷笑一声,“本妃扔还是没扔,难道自己都记不清了吗” “王妃,贱妾知道你不喜贱妾,可这些时日,贱妾已经尽量不出现在王妃你的面前了,更何况贱妾没有理由害王妃你啊”沈菀青眼角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似乎是委屈极了,拿帕子按着眼角,泪珠涟涟的,“贱妾知道,先前贱妾因为嫉妒对不住王妃,可,可王妃,谋害王妃与王爷这么大的帽子,贱妾万万是不敢应下来的啊,若是让王爷知道了,还不剥了贱妾这身皮啊。” “可本妃留下的记号,可的的确确不见了。”秦妩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的起伏,仿佛这件事对她根本无关紧要一般。 “也许也许被风刮走了也说不定啊。”沈菀青用帕子捂着半边脸,怯怯懦懦的,似乎是怕极了秦妩。 安平公主看不下去了,“就是啊,也许真的被风刮走了,妩姐姐,本公主也知道你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可你也不能这么草木皆兵啊,把人都想的这么坏,阿菀不是这样的人。” 冷邵宸却一直没吭声,目光落在沈菀青身上,却带了几分冷寒,几乎刺得沈菀青呼吸急促了几分。 安平公主也察觉到了冷邵宸的目光,绞着帕子,咬咬唇,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下去了。 为了一个庶侧妃,真的值得得罪自己的心上人吗 秦妩已经收回了视线,坐直了身体,闭着眼,不以为意,“是,或者不是,等下不就知道了。” “嗯”太子陵羿抬起头,“祁王妃,难道你还知道怎么判断菀夫人拿没拿碎手帕” “自然知道。本妃一向喜欢桂兰香,所以,所带的帕子都是用桂兰汁液浸泡过的,若是有人拿过本妃的桂兰香帕子,本妃自然有办法证明。”秦妩缓缓睁开眼,一双乌眸里锐利锋芒,让沈菀青心里咯噔一下。 “咦,这倒是新奇,只是拿过帕子,就能证明”陵羿诧异地看着秦妩。 “自然,桂兰汁液与草木灰相融合的话,能够让草木灰变成嫣红色,若是对方拿过,等下了马车,让人找些草木灰,在掌心里搓一搓,不就知道了”秦妩嘴角扬了一下,朝沈菀青看过去,“菀夫人,你觉得呢” 沈菀青后脊背涌上一股森冷的寒意,脸色惨白了下来,“贱妾也觉得很、很好。” 秦妩道:“那就最好不过了,为了防止菀夫人觉得是本妃针对她,那么,我们马车里的所有人,都用草木灰洗一洗手如何若是变红了,那就证明,曾经拿过本妃的碎手帕。” 陵羿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菀夫人,你若是想证明清白,只要到时候搓一搓草木灰就行了,放心,本宫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最后这句话,陵羿的声音就低沉了下来。 毕竟,沈菀青当时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虽然已经证明了黑衣人与她无关。 可若是她真的偷偷拿走了祁王妃留下做记号的手帕,那无疑是害祁王妃的性命了,这么心肠歹毒的恶妇,绝不能姑息。 当然了,前提是,她真的做过这种事。 安平公主没话说了,连沈菀青都说不出反驳的话,她低着头,眼睛却是带了恨意。 该死的,为什么秦妩连个帕子都要用什么桂花液浸泡 怎么办怎么办万一真的真的变了怎么办 沈菀青这一路都没走好,她本来想着哪里这么容易找到草木灰心里还存着侥幸,只是他们到了祁王府外,刚下了马车,就有几个人端着一盆东西站在那里,每个盆子上,都盖着一块布,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这”陵羿愣了下,看向秦妩,“祁王妃,这是” “这就是草木灰,先前上马车的时候,本妃已经让人去准备了。”秦妩走到几个盆子前,四周被火把点的亮如白昼,上面的白布看起来尤为清楚。 “这样啊,那就直接开始吧。”陵羿直接看向从马车里下来的冷邵宸与沈菀青安平公主。 “皇兄,安平也要吗” “为了公平,自然都要的,当然了,连本宫与宸太子也会检查一番。”陵羿心里坦荡荡的,自然是不怕的,他第一个走到了草木灰前。 冷邵宸直接抬起长腿,走到了第二个之前。 安平公主犹豫了下,走到了第三个盆之前。 秦妩挑挑眉,摊了摊手,看向沈菀青,“当然了,这草木灰是很干净的,自然不会弄脏了各位的手,尽管放心好了,当然了,若是碰过本妃的帕子的,手碰到草木灰,自然就会生成红色。当然了,若是没有颜色,自然是本妃多想了。为了证明清白,得罪了。” 陵羿摆摆手,第一个把手从白布下伸了进去,冷邵宸第二个伸了进去,接着是安平公主。 沈菀青额头上一滴滴的冷汗滴落下来,她绞着手,动作极慢地把手伸了进去。 她脑海里闪过秦妩的话,根本就不敢碰里面的东西,刚刚她偷偷闻了一下,她手上竟然真的沾了桂花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此刻的脸色,白得吓人,被烛火一照,看起来煞白煞白的。 秦妩看着沈菀青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等差不多了,才开口:“好了,各位可以闭上眼了。” “咦,闭眼做什么”陵羿不解。 “为了防止第一个看到了自己的手变了颜色,就会偷跑啊,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先控制住的好。”秦妩缓声解释。 陵羿想想也是,点头应了,率先把眼睛给闭上了。 秦妩歪了一下头,顿时,立刻有暗卫上前,把他们的眼睛都给蒙住了。 与此同时,秦妩道:“各位可以把手从里面伸出来了,等你们伸出来的同时,我会吩咐人把你们脸上的白布都拿掉。” ... 第172章 真是一个毒妇 陵羿、冷邵宸,以及安平公主把手慢慢从里面拿了出来,沈菀青却是慢了一步,她动作极为僵硬的拿了出来,因为眼睛看不到,就愈发的忐忑不安,慢慢拿了出来。 等四个人把手拿出来的同时,他们脸上的白布也被扯了下来。 四人迅速低下头去看,只是一看之下,全部都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陵羿抬着自己红艳艳的手,难以置信,“本宫可没”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冷邵宸与安平公主也是红艳艳的手,顿时哑了声音。 再立刻朝沈菀青去看,沈菀青手里却是白嫩嫩的,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三人的手是红的,只有沈菀青的不是。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立刻锁在了沈菀青的身上。 秦妩看到满意的答案,却是笑了:“来,把白布掀开,让几位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暗卫立刻把白布掀开了,露出了盆里装着的东西,竟然是半盆的胭脂,他们三个以为是草木灰,自然就没多想搓了搓,手上自然也就是红的了。 他们的视线齐齐看向沈菀青:“菀夫人,你的手怎么是干干净净的你没搓草木灰” 沈菀青摇着头,可这会儿也傻了眼:“贱妾没” 秦妩摆摆手,让人把东西拿下去,同时准备了清水给三人净手,嘴角扬了扬,看向沈菀青:“沈菀青,你没什么想说你没想到里面不是草木灰还是说你没有想置本妃于死地还是说,你没想到本妃骗了你” 沈菀青骤然抬眼,攥紧了手指:“” 秦妩继续道:“桂花香味与草木灰根本就不会变红,本妃不过是诈你罢了,不过,很显然菀夫人你不知道啊,看,你这不是心虚了,没敢把手往里面放吗你若是坦荡荡的,为什么没搓一搓草木灰呢” “”沈菀青傻眼,死死盯着秦妩,“你” “怎么到现在,你还不想承认吗”秦妩嘴角扬着阴冷的弧度,“若非是你,禁卫军早就找到了本妃,何苦让王爷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我没有”沈菀青低吼出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白是吓的,红是气的。 她根本没想到秦妩竟然敢用这种办法诈她,她不安的转头去看,四周站满了禁卫军与侍卫,陵羿与冷邵宸正面容阴沉地看着她,连安平公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刚升腾起的气焰立刻就降了下来:“这这贱妾只是,只是只是觉得草木灰有些脏,所以不想碰而已。” 沈菀青咬咬牙,说出这么一句无赖的话。 连陵羿都怒极反笑了,“菀夫人,你当本宫等人,都是傻子吗” 嫌草木灰脏,那难道比被怀疑更不妥 所有人大概都确定了沈菀青的确是拿了秦妩留下的记号,若是平常没出事也就罢了,可她明明知道秦妩被黑衣人抓到了那里去,还把人救人的人引到了别处,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了。 她想让秦妩死。 只是没想到的是,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祁王妃,而是祁王。 如今祁王还在被御医医治,祁王府的暗卫阴沉着脸紧盯着沈菀青,恨不得活吞了她。 王爷对她哪里不好了她竟然敢这么做 就算是王妃,也从未主动招惹过她,反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王妃,甚至冤枉王妃,他们不是傻子,一切都看在眼里呢。 沈菀青腿一软,滑坐在地上,“贱妾只是只是当时头脑发热,不是故意的。” “你到现在还在狡辩,本公主看错你了”安平公主气得咬牙,她虽然平日里刁蛮了些,也不怎么喜欢秦妩,可她也没想过害她的性命啊,甚至甚至沈菀青让她找个人欺骗秦妩的感情时,她都在犹豫,更不要说直接害人性命,“你把皇兄的人引走,若非祁王去救祁王妃,那祁王妃不是死定了” 沈菀青唇哆嗦了下,“贱妾不是有意的。” “是吗有意还是无意,你自己心里清楚。”秦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是彻底发了火,“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还要再说道说道另外一件事。” “”沈菀青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却又很快的低下头,遮掩了去。 “祁王妃,什么另一件事”陵羿算是见识到了,这沈菀青可真是一个毒妇。 就算是争宠,也不能如此陷害性命啊。 “王爷被人下了药,下药之人是秋容,而这秋容,近日唯一有接触的人,就是菀夫人你的贴身侍婢绿竹。”秦妩直接抬手,立刻有暗卫把贴身侍婢绿竹给带了过来,绿竹低着头,神情闪烁。 “你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让人给王爷下过药”沈菀青脸色变了变,无力的反驳,却显得虚弱。 “人我已经带过来了,还有药铺的掌柜,也已经送去了刑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祁王府能够决定的了,太子,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不是妾不容她,是她先陷害主母在先,又想给当朝王爷下药,两罪并罚,就交给刑部了,至于下的什么药,就等刑部自己去查了。”秦妩直接挥挥手,就朝祁王府门走去。 “王妃,王爷醒了”暗卫快步过来,朝秦妩低声附耳。 秦妩眼睛亮了亮,抬步就朝祁王府走去。 “王妃,求求你饶了贱妾吧,贱妾知道错了真的不是有意害你的”沈菀青一听刑部,是真的吓坏了,那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是吗菀夫人你有这么功夫,还是去给刑部侍郎说吧。” 倒是刑部侍郎林大人有的忙了,先前是左相沈敬的事,如今又是他的嫡女的事。 可这一次,秦妩绝不姑息沈菀青,就算她一个月要除去祁王妃的称呼,可在此之前,她也要解决了她。 沈菀青吓坏了,看秦妩根本不留恋地朝着祁王府内走去,沈菀青转过身,去求太子陵羿,“太子,求求你帮帮贱妾,等王爷醒来了,王爷肯定不会把贱妾送往刑部的,求太子了,饶了贱妾这一回吧” ... 第173章 心疼 陵羿冷着脸,“这话,你还是等到了刑部,去问问林大人好了。;;;;;;;;本宫不好插手刑部的事呢,来人,把菀夫人请到刑部去,把今日的事,好好告诉林大人,还有这个婢女,一起带过去。”陵羿一摆手,显然根本不想再看到沈菀青。 虽然后宫里有不少的阴私,可不妨碍他讨厌这样的人。 陵羿一甩广袖,直接就走了,安平公主神色复杂地看了沈菀青一眼。 在沈菀青求到她的头上之前,安平公主也转过身离开了,连皇兄都不愿帮沈菀青了,自己若是开口,不仅会惹宸太子觉得自己与她是一伙的,还会惹得一身腥。 今个儿直接在王府门前这般,怕是明日坊间就能传遍了,即使最后沈菀青好好出来,怕是名声也坏了。 她以后,看来是要离沈菀青远远的了。 沈菀青彻底傻眼了,前来带她走的人就在身后,而瞬间王府门前的禁卫军都散尽了。 留下的暗卫与府里的侍卫紧盯着她,脸色都不好看。 唯一留着的冷邵宸,一双鹰眸落在她的身上,有种下一刻就会被他掐死的错觉。 沈菀青终于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完了。 秦妩随着侍卫一路往锦墨居而去,脚步很快,急匆匆的,“御医怎么说肩膀的伤可严重” “没伤到筋骨,只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只是难办的是王爷体内的药,会几日身体无力,过了这几日药效去了,也就没大碍了。”侍卫尽职尽责的禀告,很是详细。 “退热了吗”秦妩需要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否则她怕自己会六神无主。 而她更怕,被陵修祁看出自己的慌乱,看出自己的真情实意。 “还没有,御医说今晚上若是退了,就没大碍了,若是明日还烧,怕是会引起伤口发炎,就不妥了。” “这不还没脱离危险”秦妩脚步一顿,差点就停了下来。 又匆匆往前走。 侍卫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外界一直传言王妃心太狠,对王爷简直冷酷到了骨子里,可他看王妃这样,哪里像半分对王爷真的无情的模样 秦妩一直进了锦墨居,脚下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她等到房门前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 锦书与锦画看到秦妩,眼睛立刻就红了:“王妃” 她们手里还端着清水,里面有血晕散开,秦妩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秦妩站在内室前,反而不知道怎么往前走了,今日发生的一切,恍恍惚惚的在脑海里重放了一遍,她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走了进去,她一走进去,就看到陵修祁正倚着床榻,听到动静,转过头,墨黑的眸仁里,浸了一汪深潭,仿佛下一瞬,就要让人深陷其中。 “回来了”陵修祁的声音很低哑,脸色也因为失血惨白,只是精神气却好了很多。 “嗯。”秦妩走过去,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洗,手指捏在衣角,倒是有些不自在。 走了过去,停在床榻前,明明已经听过侍卫禀告了,秦妩还是又问了一遍,只是声音很是冷静,无波无痕,听不出起伏:“御医怎么说” “已经没事儿了。”陵修祁扬扬嘴角,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 秦妩站着没动,“身上脏,等下洗漱了再说。” 陵修祁笑了,“没事儿。” 秦妩还是站着没动。 陵修祁也不再说了,“你身上的伤让御医再看看吧。” 秦妩低头看了眼,只是一些细小的伤口,跟陵修祁受的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等下让锦书抹些药就好。” 陵修祁披着外衫,胸膛上裹着白纱布,眉眼舒展,少了几分清冷,如今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又让秦妩有种他眸底心底都是自己的错觉。 秦妩有时候想,若是当初没有那个一见钟情。 若是当初她没有那么义无反顾的逼他,若是无数个种种之后,秦妩看着陵修祁,突然想,她最终,还是不够会嫁给了他,只是,她害怕连累了他。 “陵修祁。”秦妩转开了视线,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嗯”秦妩的声音很低,陵修祁的声音也很低。 四周沉寂一片,让秦妩有种仿佛这个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陵修祁,我把你的菀夫人给送进了刑部。”秦妩缓缓说了出来,“就在刚刚。” 陵修祁显然愣了下,抬眼,眉眼底却没有任何不悦,“原因呢” 秦妩不想在这时候去看陵修祁的表情,她怕看到他眼底的不赞同:“她拿了我留在小道上做记号的碎手帕,她想害我,我容不下她。” 陵修祁听到害她,眼底有危险一闪而过,“关进去,就关进去了。” 秦妩愣了下,忍不住抬眼:“你不心疼” 陵修祁若非不能动弹,真想抬起手,碰碰她的眉眼,“不心疼。” “真的”秦妩狐疑,那他娶她干嘛 “真的。”陵修祁眉眼底的真诚让秦妩松了口气,既然他不心疼,那就无所谓了,“我已经让人去查秋容了,本来沈菀青也是打算让秋容给你下药的,只是最后秋容给你下的药却不是那种药,秋容已经失踪了,我让于良去追查去了。” “好,本王这几日怕是都没什么力气,阿妩,你能照顾本王吗”陵修祁似乎根本不在意,眼睛灼灼瞧着她。 秦妩抿唇,“我让锦书照顾你。” 陵修祁道:“可她们是你的人,看到本王就发抖,本王怕不小心养不好,这胳膊就不能用了。” 秦妩无语地看他一眼:他当她没问过人他明明那一刀没伤到筋骨。 可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黑衣首领刺下去的情景,秦妩转过身:“到时候再说,我去洗漱了。” 秦妩转身出了内室,陵修祁坐在床榻上,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眼底如水的温润才慢慢退去,片许想到秦妩说的话,才皱着眉,抬手,脸色极沉,“出来。” ... 第174章 温情,病上加病 陵修祁的话音刚落,一个暗卫从窗外翻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 “吩咐下去,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的意思,若是证据确凿,直接告知林大人,不用看在本王的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陵修祁冷酷的声音传过去,暗卫顿了顿。 “可若是左相” “他如今自顾不暇,若是他真的来了,就直接告知,本王病重在床,不见客。”陵修祁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戾,也让暗卫心惊了一下,看来这一次菀夫人想要害王妃,真的惹怒了王爷。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妩再回来时,就看到陵修祁依然靠在床榻上,也不歇息,半睁着眼,听到脚步声,抬眼,视线落在秦妩身上,“可有涂药” “还没有。”秦妩摇摇头,“我今晚上住在偏房,你好生歇息吧。” 陵修祁愣了下,“不必了,这锦墨居本来就让给你了,还是本王回书房吧。” 秦妩看着陵修祁咬牙:“王爷如今不适合挪动。” “可哪有堂堂一个王妃去住偏房的道理”陵修祁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温情,秦妩本来已经脱口而出的左右很快就不是了,慢慢吞了回去。 她怕是若是坚持下去的话,陵修祁怕是真的干得出来搬去书房的做法。 忍了忍,扶额:“我歇在软榻上。” 陵修祁道:“软榻怕是太硬,你睡着不舒服。” 秦妩:“王爷睡得,我怎么就睡不得了”秦妩直接拍板定论,拿了药膏,直接走去了屏风后,涂了药,出来时,刚好锦书在外敲门,“王妃,晚膳与药都端过来了。” “嗯,端进来吧。”秦妩坐在软榻上,不去看陵修祁,可依然能感觉到陵修祁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锦书端着晚膳与药进来之后,陵修祁的视线才移开,秦妩松了口气。 锦书把托盘端到一旁,才匆匆下去了。 秦妩走过去,看了看膳食,又看了看黑漆漆的药,伸手摸了摸,还很烫,她看向一旁的膳食,都是清粥,很适合陵修祁用,她也没什么胃口,锦书也准备了她的。 她端起其中一碗燕窝粥,走过去,递给陵修祁,“把晚膳用了。” 陵修祁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没法动。” 潜台词:只能劳烦喂了。 秦妩对上陵修祁黑漆漆的眸仁,到底是坐在了一旁,开始喂他用膳,本来是想直接让锦书进来的,不过以陵修祁刚才那抹笑,怕是根本不会让锦书喂。 秦妩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倦怠,到底软了一晚上的心,此刻根本狠不下来。 秦妩喂完了晚膳,又把药喂给他喝了。 自己也用了一些,累了一天的身体达到了极限,极为倦怠。 秦妩拿来清水让陵修祁洗漱了之后,走出去,让锦书与锦画也歇息了,这时候,已经是半分都不想动弹了。 秦妩留了一盏灯,怕陵修祁会半夜醒来,他身上的高热还未退,侍卫的话还犹在耳畔,若是明天还退不下去秦妩心口动了动,等陵修祁躺下之后,手勾着床幔的金钩,就要落下。 陵修祁睁着眼,黑眸被外面的烛光映照,带了几分温和,“真的不考虑睡过来吗本王保证不动手动脚的。” “王爷还是老老实实睡吧。”秦妩直接落下了床幔,只是站在床榻边,却是僵愣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朝软榻上走去。 她合衣躺在上面,软榻果然很硬,躺在那里很不舒服。 可她每次看陵修祁躺的很自在。 锦书与锦画其实没敢真的睡去,王爷还受着伤,可王妃不让她们守夜,只好警惕着些,若是主厢房有个风吹草动,她们就起来服侍。 秦妩躺在软榻上,明明累到了极致,可偏偏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锦被往上拉了拉,身体很疲倦,可睡意已然没成功降临。 四周很静,秦妩朝着床榻那边看了眼,不知道陵修祁是否睡着了,只是不多时,床幔那里传来异动,秦妩身体绷紧了,仔细看过去,床幔下露出一角,陵修祁似乎被锦被踢了下来。 秦妩无奈地揉了揉眉头,以前怎么不知道陵修祁睡觉这么不老实 她等了片许,陵修祁依然没有自己盖好的打算。 秦妩只好下了软榻,脚步很轻地走了过去,撩开床幔,果然看到陵修祁呼吸平稳的睡在那里,身上盖着的锦被却是掀开了一半。 秦妩替他把锦被盖好了,只是等转过身,又被掀开了。 秦妩站在床榻边,瞪着陵修祁,把锦被的两个角按在了他身体的两侧。 只是等下一刻,陵修祁又踹开了。 秦妩松开手,瞪了半天,只好转身把自己的锦被抱过来,慢吞吞地爬了上去,躺在他的身侧,盖上了自己的锦被,同时,用手按住了陵修祁锦被的一角。 四周很静,秦妩看到陵修祁再次要掀开锦被,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警告道:“我知道你没睡着,够了啊。” 她都已经躺过来了,他就不怕自己病上加病 果然下一刻,陵修祁老实了,秦妩闭着眼,陵修祁不乱动了,她的困意也慢慢上来了,只是昏昏迷迷睡过去时,秦妩感觉到有一个大暖炉靠了过来,张开大手直接把她环住了。 秦妩隐约意识到是什么,只是身体倦怠到了极致,真的懒得动弹了。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而得逞的某人,瞧着怀里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秦妩翌日醒来时,感觉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有种挣脱不开的错觉。 她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眸仁,深潭一般,让人瞧不出里面的情绪,只是在她看过去的瞬间,眼底骤然亮了起来,秦妩还没反应过来,动作极慢地眨眨眼,对方也眨眨眼。 秦妩彻底清醒了过来,猛地想要起身,只是对方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瞬,秦妩看到陵修祁肩膀上包扎的白纱布,动作停了下来。 ... 第175章 说情 秦妩盯着陵修祁,看了看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再看了看两人待着的地方,“你被褥呢”他为什么在她锦被里 “不知道。”陵修祁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秦妩扶额,“放手,我要起来了。” 陵修祁的手这才慢吞吞放开了,撑着手臂坐起身,捞起外袍披上,才转过头,朝着地下看了眼,“原来掉地上了。” 秦妩看了眼他眼底的笑意,她怎么没看出来半分真诚 明明早就知道了,装,继续装。 陵修祁对上秦妩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本王的高热退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秦妩已经绕过他爬了下去,快速地把陵修祁的锦被给叠好放在了一边,想了想,又搬到了软榻上,这才回来,撩开床幔,就看到陵修祁正看着她,看了看软榻上的锦被,又看了看自己还盖着的:“其实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锦书她们还是能分辨的出的。” “闭嘴。”秦妩揉了揉眉心,到底想起他先前的话,还是伸出手,试探了下他的额头,入手已经是正常的温度了。 秦妩立刻收回手,转身:“一会儿让锦书进来服侍你洗漱。” 陵修祁没应声,只是坐在床榻上,墨瞳静静地看着她,让秦妩有种自己对不起他的错觉。 片许,咬牙:“我来。” 陵修祁笑了笑:“好。” 等秦妩再从主厢房出去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锦书看到她出来,立刻道:“王妃,于统领已经来了,在锦墨居外等着。” “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秋容”秦妩朝锦墨居外走去,脚步未停。 “没找到,听于统领讲,那秋容根本不是真正的秋容,她是花钱顶替了对方,好卖身进来祁王府。”锦书一想到那人是有目的而为之,脸色也很不安。 “知道她给陵修祁下的是什么药吗”秦妩脚步顿了下,又继续朝前走去。 “只是一种特殊的迷药,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几日内,让人手脚无力。”锦书听到于良这么说时,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王妃与王爷就要和离,可王爷到底是救了王妃。 昨夜她们快担心死了,找寻了这么久,差点都以为王妃已经遇到了不测。 “嗯,刑部那边怎么说” “这个” “怎么很难办”秦妩眯眼,这一次,她绝不会饶了沈菀青,即使被放出来,也要让她蜕三层皮。 “难办倒是不难办,证据确凿,菀夫人已经被收押了,就等着看皇上怎么说,只是左相一早就派人来了祁王府,这会儿还等在大堂,说是不见到王爷,就不走。”左相因为贪污的事被皇上禁了足,自己来不了,就派了府里的老管家来,这万一若是闹上一闹,倒是还真不好解决。 “那就让他等,看他能等到何时。”秦妩已经到了苑门外。 于良一看到秦妩,立刻单膝跪了下来:“属下昨日失职,王妃请惩罚。” “惩罚就不用了,这件事,本来也与你无关。”皇家狩猎场不允许他们进去,也是正常的,是怕有鱼龙混杂,万一伤到了太子或者公主,就不妥当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反倒是目的是她这么一个王妃。“起来吧。” “王妃,那秋容找不到,是属下无能。” “她既然废了这么多心思进来,先是让沈菀青选走了她,又被沈菀青鞭打之后,正好被曹管家看到,可见她也是一步步算计过来的,最后却只下了迷药,怕是还会有后招,她还会再出现的。等曹管家回来了,告诉他以后即使是仆役,每一个人的身份,也要仔细确认再三。” “是,属下知道了。曹管家已经往回赶了,怕是稍后就到王府。” “嗯,左相府来的人,好茶供着,他什么时候想走了,就让他走,可是想要见王爷,就说王爷还没醒过来,其余的人,一概不见。”秦妩吩咐完了之后,才重新转身,只是刚走出去几步。 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过来,看到秦妩,单膝跪地:“王妃,逍遥王前来拜访。” “嗯”秦妩猛地回头,眯着眼,脸色很是怪异。 侍卫被吓了一跳:“王妃” “逍遥王可有说来做什么”秦妩知道逍遥王与沈敬是一伙的,可倒是没想到,逍遥王的速度会这么快。 “逍遥王说是来探病的,还拿到了皇上的令牌,说是代替皇上来探病,否则,心不安。”若是别人,他们直接按照王爷的命令就拒绝了,只是逍遥王是代替皇上来的,他们根本没法拦。 秦妩冷笑了声:他倒是聪明,知道拿皇上的名头说事。 “请逍遥王来锦墨居,先迎到大堂,于统领,你亲自去办。”秦妩继续朝前走,眸仁里闪着一抹阴冷。 说是探病,可是主要目的,怕是为了来当说客的吧。 秦妩一直到回到主厢房外,脸色依然不好看,锦书跟在身后,面色也不好看。 “王妃,怎么办”难道就这么饶了菀夫人 “先听听逍遥王怎么说,至于她”秦妩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处置不处置沈菀青,怕也只是陵修祁一句话。 若是陵修祁原谅了她,那么 秦妩踏进内室时,陵修祁依然坐在床榻上,正随手翻着一本兵书,看到秦妩脸色不对,询问道:“怎么了” “逍遥王来了。”秦妩别的没解释,走过去,“你是要在这里见,还是去大堂” 陵修祁坐起身,眉头紧了紧,“去大堂。” 秦妩应了声,拿来一套衣袍,帮陵修祁换上了,脸上看不出喜怒,可她周身的低气压,依然很清楚的传递给了陵修祁。 陵修祁薄唇动了动,一张俊脸依然苍白,转过身,静静看着秦妩,想了想,道:“本王有分寸。” 秦妩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了回来,“王爷想怎么做,都是王爷自己的权力,妾身决定不了。”只是心头憋着的一股气,却是不吐不快。 ... 第176章 不为人知的一面 陵修祁对上秦妩带着阴郁的目光,想说自己不会再心软了,就算他是真的欠了沈敬的,可他不欠沈菀青的。起初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想帮沈菀青,只是前提是,她没有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她。 先前的几次,因为秦妩没有吃亏。 他念在过去的旧情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一次,若非他来得及,若是秦妩除了时,亦或者被伤到了,那么沈菀青就难辞其咎。 更何况,沈菀青既然已经起了害秦妩的心,那么,她就留不得了。 陵修祁眉眼清冷,可他骨子里却攒动着的兽血,他残忍阴冷的一面根本没有表现出来,一方面是怕被秦妩厌弃,另一方面,也不愿让她知晓那些阴暗面。 只是陵修祁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种保护与隐瞒,却恰恰成了两人渐行渐远的起因。 “我们先去见见逍遥王。”陵修祁朝秦妩安抚地笑了笑。 “嗯。”秦妩转开了目光,垂下眼,遮住了眼底对逍遥王的憎恶,她不想看到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其食肉寝皮。 沈敬只是傀儡,而逍遥王作为罪魁祸首,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秦妩与陵修祁到大堂的时候,逍遥王正闲适的坐在那里,看到两人,眉眼笑开了,温润谦逊。 “祁王,祁王妃,让你们受惊了。” “逍遥王请坐。”陵修祁被秦妩扶着,坐在了主位的一侧,秦妩转身,走到了一处,随意的坐下,只是耷拉着眼,看起来,乖巧贤淑,实则是遮挡眼底的厌恶。网 秦妩生怕露出的一丁点儿表情,会泄露出她的秘密来。 “祁王啊,昨个儿的事孤已经听羿儿说了,着实没想到皇家狩猎场防护会这么差,这次幸亏是没事儿,若是有事,不仅羿儿,连皇上怕是也是寝食难安啊。皇上已经准了祁王你半个月的假,这次好好养着,身体养好了再去朝堂,也多陪陪祁王妃。”最后这一句,是逍遥王自己加的,他温润的视线落在秦妩与陵修祁身上,像极了为晚辈担心的长者。 “本王谢逍遥王担心,也带本王向皇上说一声,臣无碍。”陵修祁神色淡淡的,眉眼底带着倦怠。 “哪能没事儿,孤听说祁王你的肩膀差点都被刺穿了,着实让人担心啊。”逍遥王的视线朝陵修祁的肩膀看过去,“孤别的好东西没有,也就药材多了些。这是孤亲自采的千年人参,对祁王你的身体大有益处。” 逍遥王拍拍手,立刻有人走进来,递上了两个盒子。 陵修祁看了眼,“逍遥王有心了,本王就收下了。”所以,人也看过了,没事儿可以离开了。 陵修祁着实太过冷漠,逍遥王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 可沈敬已经求到了他的头上,这个口他不开也得开,“说起来,孤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哦何事”陵修祁眯眼,食指轻屈,扣了扣桌面。 “孤也听说了,这次之所以这么迟没救出来,是因为王爷的菀夫人故意所为。”逍遥王笑笑,偷偷观察陵修祁的表情,却发现完全看不出陵修祁的喜怒,“不知,祁王打算如何处置” “这是,应该是刑部林大人的事,本王伤了,没精力管这些。”陵修祁把话重新推了回去。 逍遥王被噎了一下,即使是谋害,可若是只是家事,祁王一句话,祁王妃原谅了菀夫人,那沈菀青也是没事儿。 只是看祁王这意思怕是难办了。 “哈哈哈,虽然是林大人的事,可到底是一家人,祁王真的不管了” “一家人”陵修祁抬眼,乌黑的眸仁里迸射出一抹寒光,让逍遥王身体僵了僵,“若是一家人,有会想自己的家人死的妇人吗” 逍遥王唇动了动,原本想着陵修祁与沈敬有些交情。 沈敬出不来府,祁王又对沈敬的管家避而不见,既然求到他头上了,他还是要走一趟的。 只是没想到,祁王竟然真的因为秦妩的事,打算放手不管。 祁王若是不管,真的按照谋害王妃处置,那怕是少则要关个数载,多者,怕是要流放的。若是前者,还好说,可若是后者,怕是沈敬那老匹夫能哭给他看。 他还有把柄在那老家伙手里,万不能真的放手不管。 “祁王,菀夫人已经知道错了,心心念念想要见一见王爷,不知,可否一见” “咳咳”逍遥王话音刚落,陵修祁掩唇低咳了起来,一张俊脸也惨白入纸,朝着秦妩伸出手。 秦妩站起身,走过去,俯身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怕是累了,扶本王回去,顺便,把御医给请过来,本王这喘不过气。”陵修祁垂着眼,冷峻的眉眼死气沉沉的,加上脸苍白,没气色,看起来真的有种行将就木的错觉。 “这祁王赶快让御医瞧瞧。”逍遥王一看这情景,哪里还说的下去。 只要眼睁睁看着秦妩扶着陵修祁走了出去。 “王爷,这可怎么办怕是回去,左相派来的人还坐在府门口。”从昨夜出事,左相是派人一个接一个的堵在王府门口。 逍遥王又是好面子的,把人都给迎了进去。 结果,的推脱不掉,只能来这一趟。 “还能怎么办”逍遥王脸上的笑意散尽,没想到这祁王这么不给面子。 说不舒服就不舒服,真的假的,他也不知晓。 “那左相那里” “既然祁王这么在乎他这王妃,从祁王这里不行,那就从祁王妃这里下手。”逍遥王很快又恢复了从容淡定,冷笑了声。 “祁王妃”随从不解:“菀夫人要害她,她能帮忙说情吗” “她不会,可有人心软啊。”逍遥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既然祁王府不欢迎我们,孤回来也有几日了,也该去瞧瞧秦朗秦大人了。” 随从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是啊,祁王妃这里不好下手,秦大人顾念着与左相的交情,那也得过来啊。 祁王妃不听他们的,难道还不听自己老父亲的 ... 第177章 添堵 秦妩抚着陵修祁回房,陵修祁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秦妩侧过脸,瞧着他越来越不好的脸色,皱眉,“是不是秋容下的药根本不是普通的迷药怎么突然咳的这么厉害” “不知道。”陵修祁的手臂揽在她的肩膀上,两人靠得极近。 秦妩身子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拂在后脖颈上,酥酥麻麻的,很是怪异。 锦书与锦画远远瞧见了,立刻上前来扶,“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 “先扶进去,御医就要来了。”因为担心半夜病发,启帝大手一挥,直接让御医给住在了祁王府。 陵修祁却是在锦书与锦画靠近时,朝两人凉凉扫了一眼,两人被吓了向后退了一步,没敢再伸手了。 秦妩整个注意力不在此,也没瞧见,只是等扶进了内室,陵修祁却是直起了身体。 身上一轻,秦妩还没回过神。 她抬眼,怔怔瞧着陵修祁。 后者脸上先前死气沉沉的神情一扫而空,笑了笑,“没事儿了。” 秦妩皱眉:“你没事儿” 陵修祁看她神色不对,解释道:“这是让逍遥王相信所为。” 秦妩仔细瞧了瞧,没说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因为先前一直担心而跳动的心脏,此刻还在砰砰砰的乱动,秦妩揉了一把脸,觉得自己对他的在意从昨日开始,就在以直线上升。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陵修祁还想说些别的,御医已经请了过来。 锦书带着御医进来,秦妩起身,御医过来了,很快诊了脉,“已经退热了,只是还需要注意伤口不要感染了,老夫再多开几味药,一起送过来喝着。”御医很快写了方子,秦妩走了出去。 到了房门外,锦画匆匆走了进来,朝秦妩压低声音道:“王妃,逍遥王出了王府,往秦府去了。” 锦画稍微一想,就懂逍遥王的意思了。 这是自己不行,就去找秦大人了,可若是秦大人真的承了这个情,王妃岂不是要真的放过菀夫人 菀夫人这么对王妃,这口气,连她都忍不下去。 秦妩沉默了下来,摆摆手:“等父亲来了再说。” 锦画咬咬唇,想劝王妃干脆这次连秦大人也不见了,不过老爷对王妃又再造之恩,即使秦大人真的来替逍遥王当说客,怕是王妃真的会同意。 秦妩一走出内室,窗棂一动,暗卫潜入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 陵修祁坐在椅子上,肩膀上披着外袍,眉眼冷漠,“嗯,逍遥王出了王府去哪儿了” “禀告王爷,逍遥王出了王府之后,一路往秦大人府上去了,怕是逍遥王想从王妃这里下手,找到突破口。”暗卫对逍遥王这种做法,相当鄙夷,可偏偏却也是最有效的。 “想办法在途中想办法拦住秦大人。”只要不让秦朗成功来祁王府,也就不至于给她添堵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这些人对沈菀青的好印象都没了。 他们虽然不见天日,可至少不会做这种构陷害人之事,更何况,这次差点连累王爷被害,更是不愿再把这种女子放在王爷身边。 只是很显然派出去的人没能成功把秦大人给拦下了。 秦大人在路上晃悠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还是晃悠到了祁王府门前。 于良来禀告时,脸上带了几分愤愤,可到底那是王妃她爹,他一个当手下的,怎么可能把王妃她爹给拦在府门外 于良过来锦墨居时,秦妩正把药汤端给陵修祁。 “王爷,王妃,秦大人来了,说是要探望王爷的病情,顺便见一见王妃。”于良站在珠帘后,头垂得低低的。 “嗯,把秦大人迎到大堂。”陵修祁从秦妩手里接过汤药,却只是放在了一边。 于良应了声,就退下了。 “你打算怎么办”陵修祁抬头,黑漆漆的眸仁落在秦妩的身上,他知道秦妩很在乎她这个父亲,所以,若是秦大人开口,怕是有极大的可能性,秦妩会应承下来。 可这样,她甘心吗 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不会忍下来。“你若是不愿,本王替你去见秦大人。” 秦大人看他是假,怕主要是来见一见秦妩。 “我自己过去。”秦妩的目光并未落在陵修祁身上,而是落在一边,目光沁凉,微微一晃,带着一抹复杂,“王爷把药喝了吧,妾身去去就回。” 秦妩不等陵修祁说话,径直转身,去了大堂。 陵修祁等人离开了,才看了眼窗棂外,“怎么回事” “这这属下也不太清楚,已经找了人拦着了,只怕是被秦大人识破了。”他们找了一个嫁娶的队伍,一直晃悠着拦住秦大人的轿子,死活不肯让,后来又寻了不少的办法,只是没想到,秦大人还是来了。“王爷恕罪” “先下去吧。”陵修祁摆摆手,人既然已经来了,也没有轰走的道理。 可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没办法。 陵修祁站起身,朝外走去,锦书与锦画站在外面,看到陵修祁出来,立刻行礼:“王爷。” “准备笔墨纸砚,随本王去小书房。”陵修祁抬步走了出去,眉眼底被日光一晃,带了几分森凉的冷漠。 锦书与锦画不解,对视一眼,却也是规规矩矩跟了上去。 陵修祁到了小书房外,让锦书与锦画等在外面,进去之后,不多时重新走了出来,递给了锦书一封信,“把这个交给曹管家,让他送往刑部,由林大人交给沈菀青。” 锦书眼底露出一抹诧异,却没多说,“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锦书离开了,陵修祁又交给了锦画一封信:“把这封信交给于良,他打开之后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锦画欲言又止,可到底没问出来。 她只是一个奴婢,王爷的决定她改变不了。 锦画接过信,可潜意识里并不相信陵修祁,只是觉得,怕是这一次,王爷又要饶了菀夫人了。 不知道王妃知道了之后,心里是不是还会难过 ... 第178章 失去了她 秦妩到大堂时,秦朗秦大人正背对着她站着,听到动静,回头,视线落在秦妩身上,眸底有担忧的光闪烁着,转过身,快步上前:“阿妩,昨日可有伤到” 秦妩一直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摇摇头道:“女儿没事儿。;;;;;;;;;;;;;” “没事就好,昨夜得到消息时着实太晚,父亲又不便来祁王府,本来已经打算过来一趟的,只是刚好逍遥王过来,耽搁了一段时间。”秦大人让秦妩过来坐,看着她这些时日消瘦的脸,轻叹一声:“让你受苦了。” “女儿无碍,只是怕是让父亲为难了。”秦妩垂下眼,正如逍遥王所想,若是秦大人开口,她是会同意的。 这世间能让她妥协的,怕也就是秦大人了。 她欠他一条命,因为她,害得他与秦夫人四年不合,害得秦秋生死不知。 “为难”秦朗愣了下,随即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孩子,你真当爹这次过来,是应逍遥王所求,来劝你的” 秦妩愣了下:“父亲” “他沈敬家的姑娘是姑娘,难道我秦家的不是他沈家的既然想害你,那就让她好好吃吃亏,凭什么要放爹不是来劝你的,爹这次来,一则是怕你出事,二则,是想问你一件事。”秦大人叹息一声,他一直纠结了好几日,一直不敢过来,就怕是他所想的那般。;;;;;;;;;;;;; “父亲”秦妩眸仁低有光微微攒动,隐忍着一抹复杂:“父亲,你要问女儿何事” “你与那宸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大人咬咬牙,问了出来。 本来这种事,是应该秦夫人来的,可偏偏他那夫人恨阿妩恨到了骨子里,他哪里敢让她掺和这种事只能厚着脸皮亲自过来问了。 “父亲怎么会这么问”秦妩心下一动,难道秦大人看出什么了 “你与宸太子真的只见过一面是因为玉佩的恩情,所以宸太子才会帮你在太子的喜宴上说出那种话”秦朗声音低了几分,四处看了眼,确定没人才敢问出声。 “这是自然,女儿并不认识宸太子。更何况,他是苍澜国的人,女儿即使想认识,也不认识啊。”秦妩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隐隐浮现不安。 “这就好,阿妩啊,爹虽然不想左右你的决定,只是,你想与祁王和离,为父不拦着你,只要你能和离成功了,没地方去,就回来,爹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唯独有一条,爹希望你能答应爹。”秦大人脸上的神情凝重下来,沉了沉心思,才定定看着秦妩。 “父亲,你想让女儿答应你何事” “绝不能嫁给宸太子,亦或者苍澜国的任何人。”秦大人咬牙,重重说出这么一句。 “嗯”秦妩诧异地抬眼,“父亲,你怎么” 秦妩眸仁里有光攒动,神色复杂。 “不管什么理由,阿妩,你都不能嫁给苍澜国皇族的任何人。”秦大人站起身,重重拍了拍秦妩的肩膀,“阿妩,你一定要答应爹,既然你与宸太子只见过一面,那么必定还不熟悉,爹犹豫了好久,还是过来想提醒你这么一句。不管你以后是嫁给任何人,唯独这宸太子,亦或者苍澜国的任何人,都是不行的。” 秦妩放在扶手上的手攥紧了,脸上瞧不出情绪,心底却是波涛起伏。 不过很快,秦妩想通了秦大人如此说的原因。 怕是秦大人以为当年父亲以及严家被害,是苍澜国所为,毕竟当初发现的信函,直指父亲与苍澜国通敌叛国,秦大人这么认为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秦妩知道真相,所以知道幕后之人是逍遥王陵峥与沈敬。 否则,她绝不会与冷邵宸交易。 可她也不会真的嫁给冷邵宸,秦妩松了口气道:“父亲放心好了,女儿绝不会嫁给宸太子的。” 秦朗紧盯着秦妩的眸仁,确定秦妩没说假话,才松了口气。 “阿妩啊,爹不想左右你的想法,若是过不下去了就回秦府。”严家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根,他就算是死,也要护好了严家这条命脉,才算对得起当年严大人的恩情。 秦大人离开了之后,秦妩久久回不过神,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处,定定的。 许久,直到大堂门外有一道长长的身影打下来,秦妩才抬眼,落日的余晖洒在陵修祁身上。 陵修祁逆着光而立,秦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陵修祁一步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抬起手,指腹摩挲了下她的侧脸。 秦妩知道自己应该躲的,只是她仿佛四肢都僵硬了般,硬是动弹不了半分。 “秦大人走了。”秦妩听到陵修祁这么说。 “嗯。”秦妩应了声。 “秦大人替沈菀青求情了吗”陵修祁收回手,墨黑的眸仁定定落在她的身上,有种想要把她涌入怀里的冲动。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往前走一小步,她也许不会逃,可靠近的太多,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 他太珍惜这最后的一个月,克制而又隐忍。 却偏偏甘之如饴。 “没有,父亲来,只是说”秦妩想到秦朗提到的关于冷邵宸的话,沉默了下来:“没什么,父亲并没有替她求情。” “好,那我们回去吧。”陵修祁摊开手,伸到了秦妩的面前。 秦妩定定看着面前的手,五指修长,仿佛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救生的浮木。 秦妩的指尖动了动,她很想把手放进去。 可到了最后,秦妩还是垂下了眼,站起身,越过陵修祁朝前走去,“回去吧。” 陵修祁慢慢收回手,敛下的眸底有落寞一闪而过,可这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收敛了去,抬步,朝秦妩走了过去,他走在秦妩的身后,落日的余晖把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两人离得不远,影子交叠在一起,让陵修祁从未觉得如此满足。 他想,自己这几年来,兜兜转转这么久,抓住了很多,最多的是权势,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却失去了最重要的。 ... 第179章 妥协,他的心软 秦妩走进内室,看到已经放凉的药,转过头,眯起眼:“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已经过去了至少小半个时辰,药他就算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也该吞完了。网 陵修祁睨着她带着生气的眉眼,直到她的情绪真的没被秦大人的到来影响:“忘记了,本王这就喝。” 走过去,就要端起药碗。 秦妩先他一步端了起来,道:“药凉了,我让锦书去重新熬制一碗。” 陵修祁方才的目光让秦妩不自然地转开了头,抬步就往外走。 身后陵修祁说了什么,她充耳不闻。 等到了房门外,才松了一口气,抬眼,就看到锦书与锦画神色复杂地从外面走回来,看到秦妩,唤了声:“王妃。” 秦妩把药递给锦书:“药凉了,重新去熬一碗。” 锦书立刻低下头应了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只是离开前,多看了锦画一眼。 锦画朝她摇摇头,锦书瞪了她一眼,离开了。 两人的小动作落入秦妩眸底,“怎么了” “没、没事。”锦画怕秦妩伤心,不想说出来,同时,她们也怕是不是她们误会了王爷,若是如此,不是惹王妃徒伤心了吗 她们相信王爷对王妃的感情是真的,可偏偏中间还夹了一个菀夫人。 王妃又不再回头,所以,她觉得告诉不告诉王妃也无所谓了。 只是菀夫人想害王妃这一点,让她恨得咬牙。网 “锦画,有什么话不要瞒着我,到底出了何事”秦妩朝凉亭走去,锦画犹豫了下,随即跟上。 到了凉亭上,秦妩转过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她们两人的表情太过不对劲,必定是在她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锦画咬咬牙,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王妃,先前你去见秦大人的时候,王爷把奴婢跟锦书喊了过去,写了两封信交给我们,一封给了于统领,而另一封,则是给了曹管家。” “这又怎么” “可是王爷给曹管家的那封信,却是直接要送到刑部林大人的手中,再转交给菀夫人。”锦画的脸上带着愤愤的情绪,抱怨道:“王妃,王爷是不是过了一晚上就心软了这时候写信给菀夫人,王爷是不是太过分了菀夫人要害王妃,就算是要原谅,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秦妩听完锦画的话,沉默了下来。 锦画说完就后湖了,神色惴惴地看着秦妩:“王妃,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他就算要原谅,还要我同意,毕竟,沈菀青要害得是我。”秦妩眸仁闪了闪,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走过去拍了拍锦画的肩膀,“好了,别气了,我都没觉得如何,你气什么” “奴婢只是觉得王爷这么做,太不合情理。” “还不确定是不是,别放心上了。”秦妩想起陵修祁先前的话,不知道是应该信,还是不信。 说到底,她还是不信陵修祁。 否则,这时候,她不应该存半分犹疑。 可她不仅怀疑了,还觉得极有可能,毕竟过去的无数次,陵修祁都妥协了。 她不信陵修祁,也不信自己。 锦画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提那封信,可既然王爷都不怕了,那她也不后悔说了:“王妃,那若是王爷真的让菀夫人重新回来了,你心里就怎么没有不舒服” 秦妩望着远处的一丛绿竹,缓缓道:“若是他真的把沈菀青放了回来,我自然也有办法替我自己出这口气。可他要不要原谅,亦或者救出沈菀青,那是他的事。”她承认自己在昨日的时候心软了,在看着陵修祁为了救她,毫不犹豫的承受下那一刀的时候,她在那一刻,真的无法形容心底的感情。 可感觉到的是一回事,等再次回到这里,就像是再次被摆放到日光下,她的感情,不见天日。 如今,也不能让陵修祁知晓,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锦画眼圈红了下来,她听出了秦妩心底的决绝,慢慢低下头,道:“王妃,是奴婢多嘴了。” “好了,别难过了,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了。”秦妩朝她递过去一个帕子,“这件事只当是不知道就好,左右还有一个月,等离开了,也就彻底放开了。” 锦画望着秦妩渐渐远离的身影,其实更想问,可人放开了,她的心真的能放开吗 可这些话,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要深埋心底。 无论王妃要做什么,她跟锦书都会一直追随着她,不离不弃,生死不离。 秦妩回到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踏进内室时,陵修祁正在随意翻着一本书卷,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妩的身上,嘴角扬了扬:“药呢” “已经在熬了,王爷莫非是已经等不及要喝了”秦妩走到软榻前,重新抱了一床锦被放在上面。 陵修祁本来听到秦妩与他开玩笑,还挺高兴,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你睡觉太不老实了,妾身怕万一受不了,一脚踹过去,万一踹伤了王爷,让王爷伤上加伤,那妾身内心就太过不安了。”秦妩自行铺好了锦被,转过身,就看到陵修祁正静静地看着她,一双黑漆漆的眸仁深邃如墨,瞧过去,仿佛下一刻就会沉浸其中。 秦妩偏开眼,没说话。 只是不看过去,依然能够感觉到陵修祁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她放在软榻上的手,慢慢蜷缩起来,依然不言不语。 “王爷,王妃,药来了。”好在锦书端着药进来,打破了这片沉寂。 秦妩让锦书进来,“把药端给王爷。” “是,奴婢这就去。”锦书低垂着头,端着托盘放在了陵修祁身旁的矮几上,随即也不敢多待,很快就退下了。 不过锦书离开前,还是多看了一眼。 总觉得王妃与王爷似乎很不对劲啊。 难道锦画真的跟王妃说了 那怕是,情况是真的不太妙了。 ... 第180章 有孕 秦妩以为陵修祁至少要磨蹭一番,才会把药喝了,只是没想到,陵修祁还没等药凉了,就直接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秦妩不其然的看过去,就刚好看到这一幕。 立刻怔愣地看过去,陵修祁似乎是被烫到了,脸上有那么一瞬起了变化。 只是对上秦妩的视线,慢慢恢复了淡漠,只是抬起手,指腹摸了摸薄唇,又随即放下了。 秦妩光看着都觉得烫,“你没事儿吧” 陵修祁摇摇头,“没事儿。” 只是低沉的声音仔细听起来,多了几分异样。 秦妩站起身,走过去,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喝了。” 陵修祁这次倒是乖乖接了过来,喝了一口,似乎冰凉的茶水缓解了嘴里的不适,他直接一口饮尽了,凤眸一敛,朝着秦妩手里的茶壶看过去。 秦妩直接递过去,陵修祁又喝了几杯,才低咳一声,脸上恢复了正常。 秦妩本来先前因为与锦画谈过之后,纠缠在心底的晦暗,因为陵修祁这么一段小插曲给缓解了。 她想了想,问出声:“你写了信给沈菀青” “嗯”陵修祁抬眼,眸底先是闪过一抹怔愣,随即明白过来,眯了眯眼,“你就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自然不是。”秦妩口是心非的否认。 陵修祁却是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无奈地撑住了额头,“不是信。” “哦那是什么”秦妩也愣了下,等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问出声了。 陵修祁放下手,朝秦妩看过去,眸底瞬间亮了起来,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要猜是什么吗” 秦妩转身:“无聊。” 陵修祁却是坐直了身体,道:“是你一直很想要,而本王不给的。” 秦妩身体僵了下,先前没猜到是什么,而随即,想到是何物,蓦地转过身,皱着眉看他:“开玩笑” 陵修祁的眸仁极深,紧盯着她,摇头:“不,本王从不开玩笑。” “可我不信。”秦妩眼底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光,她摇着头,慢慢朝后退了几步,蹲坐在了软榻上,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她听到自己极低的声音,轻缓的响起:“你废了那么多心思才把人给娶了,如今,你怎么就舍得了” “阿妩,本王说过,她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本王娶她,亦或者不娶,对本王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陵修祁声音也很低,四周很静,静得秦妩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没有影响吗”秦妩喃喃一声,苦笑,怎么会没有影响 正是因为沈菀青,她才下了决心不是吗 也正是因为她,导致了他们之间所有矛盾的冲突的爆发点,怎么会没有影响呢 “阿妩,本王娶她,是有原因的,你要听吗”陵修祁坚持了这么久,却突然发现,他所谓的坚持,也许,却反而成为了被人利用的筹码。 沈菀青对他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不知道,可身为沈菀青的父亲,沈敬真的不知道吗 可沈敬还是借着那个理由,把沈菀青送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他太蠢,知道的太晚。“阿妩,本王后悔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大婚之日,他转身的瞬间她问出的那句话,可以不娶吗,他当时以为根本什么都不是问题,可他不知道的是,这随即爆发的所有,是他始料未及的。 秦妩抬起头,视线落在陵修祁的身上,摇头:“不,我不想听。” 即使听了又如何 一切都已经迟了。 陵修祁眼底有失望一闪而过,到底没再多言,一个月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迟来的解释,还有没有用,若是有用的话,该有多好。 秦妩躺在软榻上,四周黑漆漆的,她脑海里空荡荡的,没有睡意。 她没想到陵修祁会这么快写下休书,甚至离他大婚,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既想知道当初陵修祁娶沈菀青的理由,却又不想知道。 即使知道了,也不过成为她心口的一道枷锁,徒生烦恼罢了。 秦妩闭上眼,却也知道,即使陵修祁真的写下了,也不一定会这么容易,沈菀青的背后是沈敬,而沈敬的背后,却是逍遥王,那个披着仁慈皮的豺狼。 吃人不吐骨头。 果然,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妩睡觉很轻,脚步声响起时,秦妩立刻警觉地睁开眼,下一瞬,房门外传来于良的声音:“王爷,出事了” 陵修祁在于良出声的瞬间,已经坐起了身,看到秦妩也坐起了身,眯着眼,问道:“何事” “菀夫人收到休书之后,半个时辰之前,自尽了。”于良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异样,显然也被这突入起来的事情给打击到了。 “如今怎么样了”陵修祁眉头深锁。 “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于良的声音停了下来,似乎带了犹豫,不知道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陵修祁已经披了外袍坐起身,起身点了烛火,房间亮起来的时候,秦妩伸出手,遮挡了一下眼睛,等适应了光亮,才朝陵修祁看去,两人对视一眼,秦妩把视线转开了,重新落到了外面。 “只是什么”陵修祁也顺着秦妩的目光朝外面的于良看过去,似乎在考虑他话里未尽的到底是什么。 于良沉默了下来,片许,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只是御医瞧过了之后,发现,发现菀夫人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于良这一晚上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首先就是沈菀青竟然自杀了,以他了解到的情况,这菀夫人可不是不怕死的人,可偏偏这样的人,突然就闹出了一出自杀,真是匪夷所思。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菀夫人竟然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可她跟王爷成婚,不是才不到一个月吗 那菀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王爷的于良希望不是,否则,王爷跟王妃,那可真是半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啊。 ... 第181章 不近人情 秦妩的手本来还遮挡在眼前,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下,怔怔放下手。网 有孕两个多月 她想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否则,她怎么会听到沈菀青有孕两个多月 秦妩转过头,视线落在陵修祁的身上。 许是秦妩的目光太过醒目,陵修祁在怔愣了下之后,朝秦妩看过去,想了想,这次没有再隐瞒,直接道:“孩子不是本王的。” “那是谁的”秦妩脑海里紧绷着的一根弦依然绷着,以至于思绪空空的,很长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陵修祁的意思,最后只抓到了最关键的,孩子不是陵修祁的啊。 “这就是本王先前要与你解释的,本王非娶沈菀青不可的原因。”陵修祁径直朝秦妩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前,墨黑的眸仁定定落在秦妩的脸上,想看到惊喜亦或者,别的情绪。 只是他最终什么都没看到,秦妩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孩子是不是陵修祁的,她丝毫不在意。 “嗯,我知道。”秦妩偏开头,她脑袋里到现在还是木木的,“你不先问问于良吗怕是查出沈菀青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对你,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孩子若是陵修祁的,那么代表沈菀青未婚先孕,出阁前已是不洁,那么,对于沈菀青的名声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可孩子若不是陵修祁的,那么陵修祁就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 相较于自己隐瞒下来,与沈菀青的公诸于众,不知打哪个对陵修祁的打击会更大一些。 陵修祁眉眼底有复杂的光一晃而过:“本王去一趟刑部。” “我与你一起去。”秦妩下了床榻,遮挡住了眸底的情绪,事情闹得这么大,沈敬出不得府门,那么,如今来替沈菀青料理的,怕是逍遥王陵峥。 “好。”陵修祁应下,想了想,道:“等回来之后,本王会与你解释原因。” 秦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先过去吧。” 这事发生在刑部,怕是流言蜚语不多时就会传遍了,再说了,沈菀青自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无非也就是逼着陵修祁去见她。 只是让秦妩有一点不明白。 孩子既然不是陵修祁的,那到底是谁的 沈菀青废了这么的心思,就是为了嫁给陵修祁,那么,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 她就不怕陵修祁婚后知道了,再把她给休弃掉 秦妩与陵修祁出了房门时,锦书与锦画也已经起来了,“王妃,王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去一趟刑部,你们继续去休息吧。”秦妩朝前走。 “奴婢与王妃一起。”锦书与锦画快步上前一步,刑部怎么要去那种地方 秦妩回头,看到两人眼底的坚持,应了声,“好。”怕是即使把两个人留在这里,她们也会一直心神不宁的。 因为有陵修祁在,锦书与锦画没敢上马车。 马车里只有秦妩与陵修祁两人,陵修祁的脸因为失血,还带着几分苍白,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倒是多了几分孱弱,这样的陵修祁是秦妩没见过的,她隔着窗棂外透过来的烛光看了眼,很快偏过了头。 陵修祁歪过头看她,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里起了涟漪:“怎么了” “没什么。你打算怎么做”沈菀青自尽,怕是他真的想要休,在这个时候也不合时宜。 传出去,太不近人情。 “自然是该怎么做还怎么做。”陵修祁的手放在窗棂前,食指微屈,轻叩了下。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抹不以为意。 秦妩愣了下,道:“她若是还自尽呢” “她不会的。”陵修祁摇头,“她如果真的会因为这种事自尽的话,至少不是现在,而是两个月多月前。”她自尽的原因是什么为了留住他,可沈敬会允许她这么做吗 沈菀青既然能在那么危机的时候,顺应环境,不动声色地把碎手帕拿走,还顺便把陵羿给骗走了。 那么只能证明一点,她并不是如她表现的这么天真,内里早就千疮百孔。 这样的人,最会审时度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王爷你这话,还真是无情呢。”秦妩眼底有微光轻轻攒动,对沈菀青来说,她生不起半分同情,即使安平公主这么刁蛮,她依然起不了害人的心;可沈菀青在昨日那种情况下,明明知道她会死,依然把碎手帕拿走了。 若是她真的半点武功都不会,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么,昨日的那种情况下。 至少在陵修祁来之前,她已经断了一指了。 秦妩突然就想听听沈菀青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让她自己带着身孕,陵修祁已然娶了她。 “阿妩是不是觉得本王不近人意”陵修祁似乎看出她并未真的害怕这样的自己,隆起的眉峰平和下来,朝秦妩看过去。 “那要看对什么人了。”她本来也不是手软的人,憎恶分明。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陵修祁眸底闪了闪,想了想,缓声道:“两个多月前,沈菀青被歹人所污。本王之所以会娶她,是因为欠了左相的人情,所以,当初左相提出假结婚至少帮沈菀青渡过这一劫的时候,本王也犹豫过,只是后来,想尽快还清楚人情,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我们之间有协议,一年之后,孩子生下来,本王会写下和离书,她会带着孩子离开。”这件事,事关沈菀青的名誉,那时候,他们之间又处于那般的境地,他不敢告诉她。 怕她真的知道了,消息流传出去,会对沈菀青不利。 更何况,他没法解释,自己到底欠了沈敬什么人情,可在喜宴上,面对冷邵宸,面对秦妩的逼迫,他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他坚持了这么久,成全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成全他自己。 秦妩饶是从刚刚的话中猜到了三分,真的听完了,眸底还是闪过一抹错愕,定定看着陵修祁,半天回不过神。 ... 第182章 子嗣 秦妩怔愣地看着陵修祁,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 她想起先前陵修祁留在揽月阁,随后把消息散布出去,又半夜回到锦墨居的那次,翌日沈菀青前来挑衅,她当时不过是诈上沈菀青一诈,得知陵修祁是真的没留在揽月阁。 可当时沈菀青却说,陵修祁留在揽月阁的消息是他自己同意散布出去的。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如今串联起来,她也就懂了。 “本王不知道她心里对本王存有别的感情,否则,本王绝不会答应。”若是当初他能没有这么自以为是,没有把所有的事都隐瞒下来,也许,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可能陵修祁脑海里闪过的最多的,似乎就是大婚之日的那天,她问他能不能不娶沈菀青时的表情。“阿妩,你告诉本王,孩子真的是冷邵宸的吗” 秦妩抬起头,对上陵修祁漆黑的眸仁,里面攒动着一抹让她不敢直视的温情,她怕自己多看一看,就会忍不住泄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秦妩的沉默让陵修祁眼底生起一抹希冀的光。 只是光晕随着秦妩的下一句话,一点点消失殆尽。 秦妩道:“是。” 两人随后谁都没再说话,似乎都像是掐住了脖子,谁都没在出声,四周静得可怕,凉风从帷幕外吹进来,却莫名让人清醒了不少。 马车停在刑部外时,林大人正在外面转来转去的,看到马车,立刻迎了上去。 “王爷,你终于来了” 陵修祁下了马车,周身冷冽的气息把林大人冻了下,他缩了缩脖子,想到在自己手里出现这种事,对方不仅是祁王的庶侧妃,还是左相的嫡女,两重身份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从出事之后,连逍遥王也来了。 一直坐在大堂上,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想个办法跑了出来,看到陵修祁与秦妩,跟找到主心骨似的。 “详细说一下,怎么回事。”陵修祁抬步,朝前走去,于良在面前带路,满面凝重。 “先前菀夫人被送进来之后,因为还没具体查清楚,就暂时关押了起来。只是后半夜,突然有隔壁的女犯尖叫了声,吓到了牢头,牢头最先发现的,菀夫人已经悬梁自尽了。赶紧放了下来,找了大夫,才救回来。后来,逍遥王来了,一看这情况,就直接去请了御医。”否则,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么大,以至于怕是连皇上都知道了。 菀夫人又有了身孕,这他们也不敢再关。 毕竟,虽然月份不对,可很有可能是祁王的世子啊,还是第一个孩子,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很重要。 万一处理的不够妥当了,他觉得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很危险。 陵修祁眯起眼,眼神冷戾:她倒是好手段。 半夜上更的自尽,刚动作就被人发现了,救到的还真及时。 她这是笃定自己不会说出孩子不是自己的 有了孩子,是不是就会网开一面 林大人说完,就不敢多话了,可依然能感觉到祁王周身冷冽的气息,似乎愈发浓烈了。 他默默缩了缩脖子,不敢动弹了。 还未到大堂,就已经听到了逍遥王温润的声音:“菀侄女,你且放心,孤自然会给你说说情,毕竟是有了祁王的骨血,你也知道错了,相信祁王妃也是识大体的人,能网开一面还是网开一面的好。” 秦妩在一旁忍不住冷冷扬了扬嘴角,这逍遥王倒是会说:难道自己不原谅沈菀青,就是不识大体了 就是不贤惠了 就是毒妇了 可在此之前,他怎么不好好想想沈菀青做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逍遥王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人 一副道貌岸然的贵公子模样,可做出来的事,没有哪一件是让人觉得舒服的。 早晚有一天,她都要识破他的假面,让他最无耻,最肮脏的一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让他再也不能装下去,再用这张脸骗人。 陵修祁眉头皱了皱,绕过走廊,踏进了正厅。 一抬眼,就看到逍遥王陵峥正坐在主位上,身旁是由婢女陪同着的沈菀青,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物,拿着帕子拭泪,泪眼婆娑的,看起来我见犹怜,孱弱惹人。 从秦妩这个角度看不到逍遥王的表情,不过,光是从声音来看。 倒是温柔的不像话了。 秦妩眯着眼,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陵修祁身后,遮住了望向逍遥王时,目光里迸射出的冷光。 “祁王”逍遥王最先发现陵修祁与秦妩,立刻坐直了身体,“你可终于来了,菀侄女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易啊。” “是吗”陵修祁凉凉抬眼,眉眼底都是冷漠。 这样反倒是让逍遥王愣了下。 至少,在逍遥王看来,第一个子嗣还是很重要的,虽说这次的确是沈菀青做的过了。 可子嗣可是比一个女人要重要的多。 “哈哈哈,王爷看来还在生气呢,看来,祁王妃这次也是被气到了。”逍遥王笑了几声,掩饰了周围尴尬的气氛,“菀侄女,你不是要见祁王吗祁王来了,你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沈菀青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 泪眼婆娑的瞧着陵修祁,欲言又止,却又带着一种犹怜,站起身,颤巍巍的,瘦弱的身体左倒右晃,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在地上,千转百回的痴痴唤了声:“王爷” 秦妩被这一声唤的起了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扫了陵修祁一眼。 陵修祁眸底深的仿佛一汪幽潭:“休书可收到了” 沈菀青脸上的痴迷瞬间褪的一干二净,身体一歪,就要倒地,被她身边的婢女连忙扶住了。 “王爷,你就当真这么绝情” “本王以为,在此之前,你就很清楚了。”他有多无情,沈敬难道没告诉过她 “王爷,菀儿知道错了”沈菀青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抖着,摇摇欲坠,看起来让人极为不忍。 陵修祁站着没动,静静得瞧着,“若是你非要见本王,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本王已经知道了。然,你还有别的事” ... 第183章 侥幸 沈菀青愣住了,显然她也没想到陵修祁丝毫不为所动,明明她都表现的这么凄惨了。 她这会儿甚至还跪在地上,悲戚可怜,可偏偏对方毫不所动。 沈菀青的泪珠瞬间滚落了下来:“王爷” 王爷怎么能这么对她 陵修祁道:“看来你是收到了休书,那么,似乎也没本王什么事了。” 沈菀青发出短促的一声哭腔,这次似乎是真的哭了,眼泪簌簌往下落,很快在她的裙摆上,印出一块水渍。 “祁王,你这样,似乎太无情了些。”逍遥王忍不住,皱着眉出声。 “无情与否,怕是逍遥王你也不便插手本王的家务事。”陵修祁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逍遥王脸上的表情这会儿还真是好看,绷紧了唇,似乎没想到陵修祁竟然会这么与他说话。 他虽然是闲散王爷,可到底算起来,也是个王爷。 “祁王,孤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就算祁王你不看在孤的面子上,左相的面子,你也不顾了吗”逍遥王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散了去,眸仁很深,似在揣摩着陵修祁的想法。 “左相的事,本王自然会管,可前提是,她没有伤到本王的王妃。”陵修祁薄唇缓缓溢出一句。 低沉的嗓音,仿佛一击闷雷,敲在了沈菀青的耳膜上。 “王爷” “可很显然,你似乎没听进去。本王说过,别动她。否则,就没有下一次了。”他甚至后悔上一次没有直接把人送回沈家,本来这一切,也不用发生的。 “王爷,莞儿真的知道了错了,你就饶了莞儿这一回,以后” “没有以后了。”陵修祁打断她的话,“本王给你的机会,已经不少了。有一就有二,本王忍你再三,已经是极限,有些话,你不要逼本王不留情面。” 沈菀青从陵修祁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秦妩把她送到这里来,她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如今真的破釜沉舟地看到了陵修祁,她却宁愿他从未来过。 “王爷,莞儿是真的知道错了啊。”沈菀青腿一软,蹲坐在地上,脸上早先洗干净的妆容,此刻素净的小脸也白得吓人,尤其显得一双眼睛肿的糟糕,看起来狼狈极了。 秦妩从始至终都未开口,这是陵修祁与沈菀青的事。 他若真的要留,她就自己报仇;他若是不留,这对于沈菀青来说,怕是比什么惩罚都要让她崩溃。 “本王已经让于良去备案,你的名字已经除掉了,至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陵修祁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转身,不愿再去看。 “王爷”沈菀青看到陵修祁转身,猛地扑过来,抱着了他的腿。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心狠我哪里不如她了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可为什么,你从不肯多看我一眼明明是我最先认识祁哥哥你的,为什么你要娶她为什么啊”沈菀青嘶声的哭泣尖锐刺耳,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死不放手。 陵修祁却没回答,只是静静看了沈菀青一眼。 沈菀青被陵修祁那一刻的眼神吓了跳,手一软,蓦地松了开,等下一刻再想抓住时,陵修祁重新回到了秦妩的面前。 沈菀青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两人,视线怨恨地落在秦妩身上:“你这下满意了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你这下高兴了王爷不要我了秦妩” “他要不要你,关我何事从一开始,我针对过你吗反倒是你一次两次的来挑衅我,如今,你又把罪责全部推倒我的身上,你就从未想过从你自己身上找问题吗”秦妩声音很轻,却偏偏让沈菀青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若非她自己心存歹念,怕是也不会到了如今这一步。 可她嫉妒,她怨恨,从她懂事以来,父亲最常说的,就是以后要把她嫁给陵修祁。 她一直盼着嫁过去,可后来呢 却出现了一个秦妩,她打破了她所有对未来的幻想。 那个人明明是应该来娶她的,结果却娶了秦妩,这让她怎么甘心 “祁王妃,菀侄女已经这么惨了,你还要落井下石吗”逍遥王走过去,把沈菀青扶了起来,神情里带着不认同。 “落井下石那若是昨夜我因为她的陷害而死于非命,逍遥王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秦妩抬眼,乌眸定定地对上逍遥王的眸仁,周身的冷意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面前这个人,是她的仇人。 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如今,还不是时候。 “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逍遥王皱眉,今晚上先是被祁王无视,如今,一个小小的祁王妃,竟然也敢与他叫板 “那沈菀青如今不也无事”不知何时,陵修祁重新回到了秦妩的身上,凉绝地看过去。 逍遥王因为陵修祁眼底的怒意怔了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孤这也是在担心菀侄女。” “既然如此,逍遥王好好在这陪着她吧。”陵修祁握住了秦妩的手腕,就要带着她离开。 逍遥王因为沈敬偏袒沈菀青,本来无可厚非,可他听在耳边,却就是不舒服。 “就算祁王你要休弃菀侄女,那孩子呢那孩子可是王爷你第一个子嗣,你也不要了吗”逍遥王在陵修祁走出大堂之前,急忙出声。 陵修祁脚步顿了下,却没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逍遥王倒不如自己问问她。” 说罢,直接大步就往外走。 逍遥王被陵修祁这一句问的一怔,细细品味了一下其中的意思,转过头看向沈菀青:“菀侄女,祁王到底是何意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孤” 秦妩随着陵修祁出了大堂,低下头,望了眼他攥着她的手,挣了挣。 陵修祁停下脚步,“嗯” “现在可以放手了。”秦妩仰起头,本来有很多话要说,可对上他的眼,所有绝情的话,都转化成了两个字:“手疼。” 陵修祁低下头,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却依然没放开。 秦妩:“” ... 第184章 薄情寡性 “你就这么离开,若是消息传出去,怕是你会背负上一个薄情寡性的名声。”秦妩使了个巧力,还是轻巧的挣脱了陵修祁的大掌。 陵修祁也没再握过来,脚步却慢了下来。 “不过是个虚名,本王并不在意。” 即使不是现在,原本的打算,一年后,他也是要休弃的,只是到时候,依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当时念着沈敬的恩,原本这个亏他也吃了。 可没想到,自己却被人给算计了。 “既然如此,那妾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自己都不在意,她担哪门子心。 “阿妩这是在替本王担心”下一句,陵修祁眸底有一抹流光缓缓流动,转过身,定定望着秦妩,嘴角扬起一抹笑,被烛火一照,俊美的让人怔神。 林大人赶过来时,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有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自己这是不是打扰祁王与祁王妃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有事”陵修祁最先发现林大人,抬眼时,脸上先前的表情已经收敛了去,视线落在林大人身上,莫名让林大人打了个寒颤。 “王、王爷,属下想来问一声,那菀夫人” “现在已经不是了。”陵修祁开口提醒。 “是,是是,沈大小姐谋害王妃一事,要怎么处理”林大人偷偷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总觉得每次对上祁王,他就有拔腿就跑的冲动,被祁王看一眼,他就觉得双腿打颤,可明明王爷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处理林大人,该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怎么,这也要本王教你” “不、不是属下明白了”林大人立刻站直了,“属下一定会秉公办理的,一定会给王爷,给王妃一个交代。;;;;;;;;只是逍遥王那里,属下着实不知道怎么处理。”林大人说到最后一句,又蔫了,不是他不给力,着实是逍遥王从沈菀青关进来之后,已经来了几回了。 每次逍遥王一来,他就觉得亚历山大。 陵修祁换了只手,再次握住了秦妩的手腕,转身带着她往外走,秦妩本来打算甩开的,只是抬头看着他的左手,再往上,想到他被戳了一个洞的肩膀,忍了下来。 陵修祁在前面走,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这才回答林大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沈菀青她还不是。” 林大人立刻眼睛一亮,有了主心骨,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么,他肯定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这意思是,即使是逍遥王,他也不用听 秦妩被带出刑部时,小幅度的挣了挣手,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又避免自己动作太大再次扯裂了对方的伤口。 “怎么了”陵修祁转过头,墨黑的眸仁里淡定一片。 秦妩刚想开口,就看到陵修祁的神色突然变了变,攥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两分。 秦妩皱眉,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冷邵宸。 他倚着一辆马车,双手环胸,高大的身影被刑部门上挂着的红灯笼拉得极长,一双鹰眸看过来,神情莫辨。 陵修祁收回视线,直接带着秦妩往来时的马车走过去。 “祁王这是要走了”冷邵宸缓声开口。 秦妩只觉得头大,再次挣了挣手,陵修祁的力道又加重了,秦妩感觉到对方掌心里那种无意识的力度,瞳仁闪了闪,偏过头,没说话。 只是陵修祁还是停了下来。 慢慢带着秦妩转过头,对上冷邵宸的视线。 一时间,有种火星四射的爆破感。 “宸太子倒是悠闲,半夜三更的闲溜达。”陵修祁凉凉开口。 冷邵宸扫了一眼他与秦妩交握的手,道:“祁王也是很拼,我听说你伤到了左肩膀,如今攥得这么紧,不怕伤口裂开了” 陵修祁道:“也总比宸太子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强。” 冷邵宸抬步朝两人走了过去,径直走到了秦妩的面前,“我们谈谈。” 秦妩愣了下,知道冷邵宸大概要说什么,摇头:“不用了,宸太子的意思我都知晓了。”她的眸仁很黑,乌漆漆的,让人分辨不出,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冷邵宸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了,脸上的情绪并未外漏:“好,既然祁王妃都懂,那么,我就再等一个月。只希望,到时候,祁王不要出尔反尔的好。”最后一句,冷邵宸是对着陵修祁讲的,眼神带了几分挑衅与志在必得。 秦妩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默认了冷邵宸的话。 她离陵修祁很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瞬间就起了变化。 她听到陵修祁道:“是吗本王自然不会这么做,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一日之内即可瞬息万变,更何况是一个月”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冷邵宸朝陵修祁深深看了眼,摊开手,伸到了秦妩的面前:“听闻三妹及笄礼就要到了,这是我送给三妹的贺礼,明日有事不能到场,就劳烦王妃转交给她了。” 冷邵宸一口一个三妹,在陵修祁身后的于良能感觉到自家王爷这次真的被气到了。 连忙在秦妩把礼物接过来之前,先伸手接了。 随后默默退到了一旁。 陵修祁看了于良一眼,难得目光带了赞许。 于良低下头,松了口气。 秦妩看向冷邵宸沉下来的目光,眯了眯眼:他们的交易范围,似乎不包括这些 冷邵宸:可你也没说过,你会心软 秦妩:即使心软,也改变不了什么。 冷邵宸:可感情的事,你自己能掌控吗 若是能掌控的话,她也不会把自己搞到现在这种地步 秦妩身体一僵,抿唇不言。 陵修祁攥着秦妩的手腕力道又重了重,秦妩垂下眼,转身,随着陵修祁朝马车走去,冷邵宸的视线一直落在秦妩的身上,鹰眸里满满凝聚着一抹凝重。 直到马车离开了,冷邵宸才上了马车,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直到刑部门前的人都散尽了,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口,一道身材娇小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戴着兜帽,遮住了身形,一双杏眸幽幽望着秦妩离开的方向,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弧度。 ... 第185章 承诺 秦妩与陵修祁重新回到锦墨居时,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锦书帮秦妩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放在一边,抬眼看了看一旁从进来就沉默不语的陵修祁,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秦妩走到火烛旁,拿起银针挑了下,火烛顿时朝上蹿了起来。 “你若是心里不舒服,那我就搬出去。”左右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无论过程如何,结果,也改变不了分毫。 秦妩感觉到身后陵修祁的视线,觉得自己还真残忍。 “不必。”陵修祁低沉的开口,站起身,走到秦妩身后。 秦妩没回头,可透过身影,能清楚的看到陵修祁的动作,他抬了抬手,最后又放下了。 “本王说过,这一个月,我们好好相处,就算你最后依然不改变决定,本王也不会再强求。”陵修祁沉默许久,再次开口,这句话里,带着孤注一掷,又似乎掺杂了些别的情绪。 秦妩却是听出来了,他最后挽留一次,若是她依然固执,那么他就放手。 从此之后,正如当初在喜宴上他所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明明这就是她所求的,可真的达到了,秦妩才知道,心口是那么痛,她轻轻拨弄着火烛,烛泪滴落下来,有一星半点喷溅在指腹上,烫得心惊。她收敛了表情,转过身,笑盈盈:“好啊,这样最好了,王爷你能想开,妾身真的很高兴。” 陵修祁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真的倦了,抬起手,遮住了眼底的落寞。 “嗯,休息吧,还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明日是你三妹的及笄礼,还要早起。”陵修祁转身,怕再多停留一刻,就会忍不住逼问冷邵宸与她的牵扯与纠葛。 可每多知道半点,他就会折磨半分。 这种折磨,逼得他一退再退,退到没有退路,他想自己到底会怎么做 秦妩翌日天一亮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半梦半醒,她做了半夜的噩梦,可等醒过来了,发现什么都记不得了。 只是耳边一遍遍的被人喊着她的名字。 她歪过头,却看到了身边站着一个人,她惊了下,再往上看,看到是陵修祁,松了口气:“王爷” “时辰差不多了,该起了。”陵修祁转身,秦妩没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 秦妩看到陵修祁走出去,晃了晃脑袋,才看清楚他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锦袍,衬得愈发身姿修长,只是他也去 秦妩坐在膳桌旁,不时抬头看向陵修祁。 “怎么了”陵修祁看过去。 “王爷,你也去”秦妩的视线扫向他的肩膀,似乎并不认同这个决定。 “本王不能去”陵修祁重新垂下眼,“本王记得秦大人最初也是邀请了本王,既然答应了他,本王自然是要兑现承诺的。” 秦妩:“”她想了想,没再说话,陵修祁的固执,她极为清楚,却也无可奈何。 秦妩与陵修祁到秦府时,秦大人一早就等在那里,看到秦妩与陵修祁,眼睛亮了亮,走了过来,“祁王,阿妩。” 秦妩唤了声:“父亲。” 陵修祁随后跟着喊了声:“岳父大人。” 秦大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开了,眉眼温和俊雅,“好好好,祁王快快请进,今个儿小女及笄,本来也不敢劳烦王爷大驾,只是阿妩总归是她二姐,也是要过来的。”秦大人似乎是真的高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陵修祁也不嫌烦,认真听着,不时说上一两句。 秦妩在身后跟着,耳边响起先前那句岳父大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走在两人身后,默默有种错觉,似乎这样的氛围才是真正的夫妻间该有的,只是太短了,短的她触手可及,刚探出手,就已经触碰不到了。 秦大人的三女儿唤作秦妙言,她不是秦夫人所出,这次及笄,并未邀请多少人。 只是自家的人请了回来,让人开始。 及笄礼很快就好了,秦妙言结了发,施施然朝秦夫人与秦大人行了礼,走到秦夫人面前,挨着她站着,极尽娇俏,只是抬眼间,看到秦妩与陵修祁,眉眼含光,“二姐,二姐夫。” 她没有喊陵修祁祁王,倒是亲近了几分。 秦夫人坐得笔直,手里捻着念珠,却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妙言上前,规规矩矩给两人递了茶水,这才退到了一旁,秦大人不喜这些虚礼,直接让人都走了,也就留下了秦妩与陵修祁,包括秦夫人。 秦大人知道自己这夫人心里有梗,有意让两人多接触接触。 阿妩是个好孩子,就算要怪,也只需要怪她一个人就好。 秦大人与陵修祁谈着朝堂上的事,秦妩走到了秦夫人身旁,唤了声:“母亲。” “嗯。”秦夫人难得应了声,给了好脸色,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吧。” “是母亲。”秦妩坐在秦夫人的右侧,秦妙言则是坐在了左侧,一边替秦夫人捏着手臂,一边偷偷打量秦妩,秦妩嫁出去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并没见过几面。 秦妩让锦书把准备好的及笄礼递了过来。 秦妙言接了过来,打开,眼睛亮晶晶的,瞧着秦妩叠声笑着,声音脆生生的,极为悦耳动听,引来秦大人频频看过来,摸了摸下巴,忍住笑了。 看来自己的决定还是对的,多让夫人与阿妩处处,有感情了,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二姐姐,这发簪可真好看,还有这手镯,坠子,妹妹都喜欢,多谢二姐姐了”秦妙言捧着两个木匣子,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格外的娇俏可爱。 “三妹喜欢就好。”秦妩也被秦妙言的喜悦感染到了,脸上也有了笑意。 秦夫人今个儿似乎格外的和颜悦色,“难得你们姐妹两个见上一面,阿妩,你带着你三妹好好去走一走,好好培养一下感情。”说罢,又拍了拍秦妙言的手背,抬眼间,视线落在秦妩的身上,带了一抹笑,只是那笑,却莫名让秦妩极为不舒服。 ... 第186章 提亲 秦妙言是个开朗的小姑娘,走在秦妩身侧,叽叽喳喳的。 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二姐姐,你不知道,如今贵女圈子里,可都佩服你呢。”秦妙言走着走着,忍不住搂住了秦妩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嗯怎么佩服我”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了 “说你巾帼不让须眉,不喜欢,说和离就和离了,她们都不敢呢。”秦妙言天真烂漫的仰着头,目光里闪着点点光芒,似乎很是艳羡。 “是吗”秦妩愣了下,嘴角扬扬,并未多谈。 “二姐姐,是不是妹妹说错话了”秦妙言看秦妩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 “没有,只是你还未出阁,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她是不在乎名声的,可秦妙言还未出阁,今日及笄之后,怕是很快就有人上门提亲。 “二姐姐”秦妙言眼底光闪了闪,搂着秦妩手臂的手更紧了。 秦妩没跟人这么亲近过,一下子不怎么自然。 可她没有妹妹,自小家里只有哥哥,后来哥哥战死沙场,再后来,连父亲甚至整个严家 所以,秦妩对这个庶妹,是从真心关心的。 毕竟,秦妙言是秦大人的女儿。 “你还未出阁,最近怕是父亲要与你说亲,若是传出去,会说你不贤惠的。”若是这名声传了出去,她怕是很难嫁出去了。 秦妩怕自己先前的语气太严厉,会吓到秦妙言。 想了想,解释了一句。 秦妙言的眼睛闪了闪,被日光一晃,看不真切,她娇小一声,声音软软的,头在秦妩的肩膀上枕了枕,“妹妹不怕,大不了以后做老姑婆,嘻嘻,若是这样,就会被爹爹赶出来了,二姐姐到时候一定要收留妹妹呀。” “小滑头,父亲不会赶你的。”秦大人处事并不拘泥于虚礼。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所以,若是三妹不愿,秦大人也不会强行让她出嫁。“放心好了,父亲会给你选一门好亲事的。” “嘻嘻,那就最好了啦,只是妹妹是庶出,怕是即使寻,也找不到好人家的。”秦妙言耷拉着脑袋,似乎对自己的出身很是伤心。 秦妙言小动物似的依赖,让秦妩心软,“放心,二姐会替你寻摸着,有合适的,让王爷去替你问问。” 即使是看在陵修祁的面子上,也能寻个好的。 至少,在她离开天启之前,她会把后路都铺垫好。 她也没真打算去让陵修祁帮忙,她不想欠陵修祁的,她手下有人脉,能打探到不为所知的暗事。 等找到合适的,可以让人递个话,有合适的,也许能成事。 秦妩把陵修祁抬出来,也不过是想让秦妙言安心。 她到秦府的时候,秦大姐已经远嫁了,一年半载回不来一趟,在秦大人身边的,也就只剩下秦妙言一个了。 秦妩对秦家有亏欠,所以,对秦妙言也生出一种补偿的感觉。 “二姐姐你真好,只是二姐姐你自从出嫁了之后,很少会回来,妹妹在府里,也没人陪,很无聊呢。”秦妙言一双眼长得很漂亮,睁着水汪汪的雾眸看过去,真是妙不可言。 秦妩笑笑:“可以多去陪陪母亲。” “嘻嘻,二姐姐放心好了,妹妹有去的,只是”秦妙言突然朝四周看了眼,小心翼翼道:“大夫人是不是与爹吵架啦” “嗯怎么会这么问”秦妩眸光闪了闪。 “这几日因为要及笄的缘故,都是呆在大夫人那里,只是,半夜,时常听到大夫人在低声哭泣,哭得妹妹也想哭了。”秦妙言抬起柔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似乎下一刻,就要哭了。 “你多陪陪母亲。”秦妩表情僵了,她知道秦夫人应该是思念秦秋了。 她一直有找人打探秦秋的去向,只是一直不知所踪。 怕是早就凶多吉少。 否则,这么多年了,秦大人从未提过。 秦夫人也把秦秋的牌位供奉在小佛堂,她知道,却没提过。 她亏欠秦家,所以,秦夫人的所作所为,她都忍了下来。 等她之后离开了,也许秦夫人才会真正放开。 “二姐姐放心,大夫人跟妹妹亲娘一样,妹妹自然会贴心照顾的。只是,妹妹一个人在府里很是无聊,可不可以去找二姐姐啊”秦妙言眨眨眼,表情很是纯真。 秦妩有那么一瞬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 大概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好,三妹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秦妩与秦妙言回去时,只剩下秦夫人一人。 秦妩走过去,垂眼唤了声:“母亲。” “嗯,都聊了什么三丫头兴奋的脸都红了。嬷嬷,还不给三小姐去擦擦。”秦夫人声音冷淡,朝身后的嬷嬷看了眼。 嬷嬷上前,递了帕子给秦妙言。 “夫人,妙儿没事儿,就是见到二姐姐,多走了走。”秦妙言依偎了过去,撒娇的摇了摇秦夫人的手臂。 “你也不劝劝你三妹”秦夫人朝秦妩横了眼。 “女儿知错。”秦妩垂眼,遮住了眼底的黯淡。 即使秦夫人不是她的娘亲,可这几年来,她是真的把她当成亲生母亲来看待的。 本来觉得无所谓的事,真的看到了,依然觉得心里难过。 “喝口水,刚及笄,疯疯癫癫的,像什么话。”秦夫人亲自递了水给秦妙言。 秦妙言正擦着香汗,嘻嘻凑过去喝了口。 被秦夫人伸出手点了一下脑袋。 秦妙言咯咯咯笑得更欢了,秦妩垂着眼,只当是没听到。 “夫人,刚刚二姐姐答应妙儿,以后可以去找二姐姐,以后就不会无聊了。” “怎么,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这就厌烦了”秦夫人声音有了温度,话是对秦妙言说的,可目光却是撇了眼秦妩。 “夫人哪里老了看着,就跟妙儿的嫡亲姐姐般,可比妙儿好看多了。”秦妙言坐在秦夫人脚下的矮凳上,亲昵的依偎着她的腿,不时敲了敲。 秦夫人点了点她的脑门,“就你会说话。” 可眉眼间,的确是带了笑意。 “本来就是事实嘛。”秦妙言年纪小,长得又乖巧,即使是奉承的话,也像是真诚的肺腑之言。 ... 第187章 罪有应得 “就属你这丫头古灵精怪,去换身衣服,出了一身汗,脏兮兮的,一会儿还要见客人,也不怕人笑话。”秦夫人直接赶人了,等秦妙言娇俏俏离开时,嘱咐道:“选先前我给你定制的那件。” “妙儿知道啦。”秦妙言小脸酡红一片,曼妙的身姿一转,消失在了门后。 秦夫人这才把视线转向秦妩。 “过来坐。” “是,母亲。”秦妩依言走了过去,她们似乎都忘了先前那一茬,尽量表现着母慈女孝。 只是方才,秦夫人说到让秦妙言见客时,不知是不是她多想,总觉得秦夫人意有所指。 “你也多日没回来过了。”秦夫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是女儿疏忽了,以后尽量多回来。”秦妩猜不透秦夫人的想法,先前她每次回来,想尽办法要见她,都被拒绝。 可这一次,她突然示好,让秦妩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嗯,你三妹年纪小,你这当姐姐的,要多照应些,若是她去祁王府,你也应当尽到一个当姐姐的责任。”秦夫人说这话时,视线落在秦妩的身上,手里的捻着的念珠停了下来。 “女儿谨记。”秦妩隐约猜到了一些,却又不敢确定。 她怕是自己多想了,即使秦夫人再恨她,断也不会 “听说你前几日在喜宴上,那苍澜国的宸太子向你求亲了”秦夫人停下了动作,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参茶,喝了一口。 “是有这回事,不过这件事,也只是宸太子想帮女儿和离。;;;;;;;;;;;;;;;”秦妩垂着眼,怕抬眼会看到秦夫人眼底的算计。 “和离啊闹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该和离了。”秦夫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既然决定了,那就趁早解决了吧。闹得你父亲在朝堂同僚之间,听没有面子的。” 秦妩攥着的手握紧了,指尖刺痛了掌心,她长出一口气,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听说,祁王写了休书给左相家那嫡女”秦夫人似乎挺满意秦妩这乖巧的态度,脸色好看了不少。 “的确有这回事。”秦妩挺直了背脊,脑海里空荡荡的,耳边虚浮的响着秦夫人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不知道下一句会冒出什么刺耳的。 “你还挺有本事,本来觉得你不擅长这些后宅的争斗,倒是斗的不错。祁王这些年府里就你一个,好不容易进来一位,也被你给弄走了。你知道那些个贵女夫人,都在背后怎么议论你”秦夫人瞧着她变了的脸色,长出一口气。她也是不高兴,她就越要说,越觉得解气。 “女儿不知,也不想知道。”秦妩知道她心里有气,让自己只当是没听到。 “嗤,算了,那些糟心的话,我可说不出口。”秦夫人挥挥手,嬷嬷立刻把她手里的杯盏接了回去:“你是决定一个月确定和离了是吧” “是,女儿决定了。”秦妩垂着眼,长出一口气。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那替代你掌管祁王府的,应该是没人了吧。”秦夫人嘲弄地笑了声,“也不对,你似乎还并未掌家,这几年,你在祁王府,也不过如此。” 秦妩攥着的掌心更紧了:“母亲,教训的是。” 秦夫人恶意地盯着她看,站起身,慢慢靠近了:“既然如此,肥水就不流外人田了。” 秦妩身体一僵,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想到是一回事,可真的听到了,秦妩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还是嘎嘣一声断掉了。 秦妩嗓子里都是苦涩:“女儿不懂母亲的意思。” “你不懂哼。”秦夫人可不信,她现在是确定她记起来了,可既然她不想说,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她既然觉得自己欠了她的,欠了她的秋儿的,那她为何不好好利用 “还请母亲明示。”秦妩抬眼,乌眸里溢着一抹流光,沉静安详,却也隐隐带着一抹希冀。 秦夫人有那么一瞬,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去,可到底想到她的秋儿,冷笑了声:“既然你已经决定和离了,祁王正妃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这几日妙儿去祁王府的时候,你多撮合她与祁王,等你离开了,他们两个,也差不多水到渠成了。” 秦妩的脸白了下来,快速低下头:“这于理不合。” “什么又是理我只知道,那是你的三妹,还是说,你对那祁王依然,旧情未了”秦夫人嘲弄的笑笑,“也是,到底不是嫡亲的姐妹,就是不为妙儿着想。” “女儿会再为三妹寻一门合适的婚事,祁王,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良配你所谓的良配又是何人难道我不会为她寻可这整个天启,从姿容到身份,谁又比得上祁王他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秦夫人咄咄逼人,目光里闪着怨毒。 “你恨我,我接受,可三妹是无辜的,母亲你不该把她牵扯进来。”秦妩抬眼,柳眉深蹙,极不赞同秦夫人这种做法。 “你终于肯承认了”秦夫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若非良配,你当年,又何苦这样死乞白赖地嫁过去到底是正妃,祁王不还是个痴情的当然了,妙儿心善,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告诉她,我倒是瞧着,她对祁王挺有好感。” 这当今天启未嫁的女子,又有哪个逃得过祁王那张脸 秦妩蓦地站起身:“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女儿还有事要寻父亲,先行离开一步,母亲安康。” 秦夫人瞧着秦妩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终于满意地扬了起来。 “你看,她还是欢喜那祁王的,瞧着那张脸,多白啊。”她慢慢坐会椅子上,朝嬷嬷看去,“你说,她这是不是罪有应得” 为了报仇,她最终得不到她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 明明那么在乎,她偏偏还是要恩断义绝。 “夫人,你真的要让三小姐嫁去祁王府”嬷嬷想了想,询问出声。 “她”秦夫人嗤笑了声,“不过是一个庶女,她也配”她不过是想看到秦妩伤心,想看到她不舒坦,想看到她们两姐妹相争罢了。 她的秋儿不在了,她们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安稳 ... 第188章 牵线 秦妩疾步走出去时,刚好看到陵修祁远远走来。网 “怎么了”陵修祁走过去,他身后跟着于良,于良看到秦妩,与陵修祁错开几步。 秦妩听到陵修祁的声音,脑海里想起先前秦夫人的话,怔怔瞧着陵修祁,差点回不过神。 “妾身没事儿,只是乏了。”秦妩垂下眼,视线转到一旁,掩藏住了眼底的晦暗。 帮陵修祁与秦妙言牵线拉媒 她做不到。 她可以与陵修祁和离,可若是经过她的手,让陵修祁与旁人成就好事,她做不到。 “可是要回去”许是秦妩眼底的黯淡太过明显,陵修祁提议。 他能看得出来,秦大人是真的关心秦妩,从逍遥王的事,就能看得出来。 秦大人宁愿得罪逍遥王,也不愿替他开口让秦妩放了沈菀青,从这点来看,怕是秦大人也不在乎这些。 “不必了,难得高兴的日子,不要让父亲难做。”她若是离开,陵修祁不可能单独留在这里,势必一起回祁王府,虽然今日请的同僚不多,可还是有的。 秦妩不愿看到秦大人被同僚猜忌,她因为和离的事,已然闹得很是不孝。 这次若是再驳了秦大人的面子,她于心不忍。 “要不要去那边的凉亭歇会儿”陵修祁走近秦妩,于良几人看天看地,就是不往这边来。 把单独相处的时间,都留给了两人。 秦妩应了声,“也好,过去坐会儿吧。”离用膳还有一段时辰,秦妩不想回大堂与秦夫人待着,她怕自己会泄露出不舒服的情绪,若是秦大人在,让秦大人看出来,稍加联想,就能想象得出她如此的原因。 只是两人刚落座,秦妙言着一件桃红色的罗裙朝这边施施然走来。 秦妙言长得娇小可爱,桃红色衬得她肤如凝脂。 年轻朝气,与秦妩的沉默寡言不同,秦妩就像是一泓清泉,而秦妙言却是热情如火的火焰。 秦妙言出现的瞬间,秦妩朝陵修祁看去。 陵修祁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对上她的乌眸,一怔,随即扬起嘴角:“怎么” 秦妩唇舌间有苦涩蔓延开,摇头:“三妹来了。” “哦”陵修祁应了声,朝秦妙言看去,眸底无波:“的确是来了。” 秦妩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怔愣间,秦妙言已经到了凉亭外,站在台阶下,笑起来,眉眼弯弯:“二姐姐,二姐夫,原来你们在这里啊,让三妹好找,爹喊你们用膳呢” “这就来。”秦妩站起身,陵修祁随即起身。 秦妩神情有些恍惚,下台阶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摔倒,被陵修祁扶住了。 秦妩几乎整个人被陵修祁抱在怀里,贴近耳边的声音安抚:“小心,可伤着了” “没有。”秦妩很快退离开,抬眼,就对上秦妙言笑盈盈的目光,捂着嘴直乐。 “二姐姐跟二姐夫感情可真好。”说完,想起秦妩与陵修祁的事,吐了吐舌头,“二姐姐不要怪妙儿啊妙儿说错话了。” “无妨,走吧。”秦妩已经下了台阶,秦妙言紧随其后,却忍不住回头频频朝陵修祁看过去。 “二姐姐,他们都说二姐夫是天启最好看的男子,还真是诶。”秦妙言似乎没心没肺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压低了声音,因为陵修祁看不到,与秦妩交头接耳。 “你在秦府,哪里就见过外人了,也不一定。”秦妩想到秦夫人的话,随意否定了秦妙言的猜测。 “啊不是啊,那难道,还有比二姐夫更好看的”秦妙言小嘴张着,很是诧异。 秦妩对上秦妙言水汪汪单纯的大眼,偏开了视线:“各花入各眼,这要看怎么看了。” “咦,这个我知道我知道。”秦妙言声音压得更低了,声音脆生生的,“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不好看,可若是欢喜,那也是顶好看的。” “你这都是哪看来的”秦妩忍不住笑了,“以后二姐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的。” 陵修祁很好,可他不适合秦妙言。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愿想他们很合适,还是,自己别的心思在作祟。 秦妩讨厌这样的自己,对上秦妙言的目光,眸色柔和下来。 “哪里看来的啊,戏文里啊。”秦妙言听到后一句,忍不住轻锤了下秦妩的手臂,“二姐姐好坏啊。” 她偷偷回头看了眼陵修祁,对方高大的身影落入眸底,一张小脸红通通的。 不知是因为怕陵修祁听到,还是在看陵修祁。 秦妩不经意看到了,一颗心慢慢沉了下来。 也许秦夫人说得对,没有哪个女子能抵挡的了陵修祁那张脸。 更何况,还是情窦初开的秦妙言。 家宴已经摆放好了,众人看到陵修祁,起身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在乎这些虚礼,随意就好。”陵修祁拉着秦妩入座,坐在了空出来的三个位置上。 秦妩坐在他的左手旁,右手旁则是秦大人。 秦妙言挨着秦妩坐下。 秦夫人没有出席,秦大人解释道:“老臣那夫人这几年吃斋,不便出席,祁王不要见怪的好。” “岳父大人客气,本王无碍。”陵修祁想起秦夫人与秦妩不合,忍不住朝她看了眼,看到秦妩脸上并无不妥,才放下心。 秦妩的心思都在秦夫人的那些话上,用的膳食并不多。 “二姐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秦妙言挨着她坐,小声道。 “不是,早膳用多了,这会儿还不饿。”秦妩找了个借口,挡了回去。 “那二姐姐喝点这个汤,很是好喝。”秦妙言说话间,已经站起身,只是端过来时,身子一倾,不小心洒到了秦妩的裙摆上,“二姐姐小心” 秦妙言当场脸色就变了,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二姐姐,这可怎么办才好,都是妙儿的错,妙儿这就给你擦擦。”秦妙言急得一张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拿出帕子,就要往秦妩腰腹间抹。 只是秦妩被陵修祁半搂了过去,“本王来就好。” 秦妩显然还没回过神,她今日一直不在状态,这会儿听到陵修祁的声音,才朝身上看去。腰腹间有一大片汤渍,好在已经不烫了,并无大碍。 ... 第189章 人心不足 秦妩摇摇头:“我记得未出嫁的阁楼里还有换洗的衣物,我去去就来。” “二姐姐”秦妙言眼圈红通通的,“妙儿陪你去吧” “不必了,你们继续用膳,我自行过去就好。”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陵修祁身上,“王爷就待在这里陪父亲就好,后宅不便你过去。” 陵修祁想了想,颌首:“好,让锦书与锦画跟着你。” 秦妩出了膳堂,凉风迎面扑过来,反而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走得并不快,朝后宅走去。 “王妃,三小姐,是不是故意泼你的啊”锦书在她身后跟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她们当时站在秦妩身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们也没怎么看清楚。 可怎么这么巧 三小姐只盛了那么一碗,几乎大半都泼在了王妃的身上,可偏偏要说故意,似乎三小姐也没理由如此。 “应该不是。”秦妩想起秦妙言当时泫然欲泣的神情。 若她真的是装的,那演技也真是炉火纯青了。 秦妩并不想怀疑沈菀青那般,怀疑秦妙言的任何动机,否则,那真是太累了。 只是等秦妩换好衣服回去时,走到膳堂,就听到里面传来秦妙言清脆的娇笑,明媚阳光,让人听着,就觉得朝气蓬松。 可等她踏进去,看清楚了面前的情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秦妙言越过她自己的位置,站在陵修祁的身后,探过身给陵修祁倒酒,半个柔软的身子紧贴在陵修祁的身上。 锦书与锦画脸色立刻变了,对视一眼,莫名觉得,她们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陵修祁是最先看到秦妩的,抬眼,“阿妩,过来坐。” 秦妩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走过去时,秦妙言已经收回了手,笑得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二姐姐,你这一身可真好看。” “是吗”秦妩眼底没有笑意,神色也淡淡的,秦妙言愣了下。 “二姐姐” “继续倒酒吧。”秦妩重新坐到原先的位置上,落座时,抬眼,发现陵修祁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挑眉:怎么 陵修祁摸了摸下巴:“真的挺好看的。” 秦妩低下头,认真看了眼:好看什么因为这几年长了不少,衣服有些紧,极为不舒服,可也不能穿着沾了汤渍的衣服,她找了几套,也就这件宽松些,还能穿。 身后的秦妙言听到了,手僵了下,随即笑得更是天真:“二姐夫说得对,二姐姐你最适合这种颜色鲜艳一些,若是好好打扮打扮,绝对很好看。” 秦妩笑了笑,并未应声,她不怀疑秦妙言,是因为对方今日刚及笄。 她不愿以最不堪的想法猜测她。 可很显然,也许自己真的又低估了一位啊。 秦妙言似乎察觉到秦妩的异样,小动作少了不少,席面上说了不少的俏皮话,逗得众人忍不住直乐,倒是喜笑颜颜。 秦妩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听着,席间的欢声笑语,仿佛隔了一层纱,传到她的耳膜边时,已经带了几分恍惚。歪着头瞧着秦妙言眉眼含笑的容颜,依然看起来很单纯,可再仔细瞧瞧,却又带了几分世故。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妩的目光,秦妙言歪过头,娇俏的眨了眨眼:“二姐姐” “三妹,你知道蛇吞象的故事吗”秦妩突然凑近了,压低了声音紧挨着,缓缓而语,她眼底还带着三分笑意,眉眼流淌间,带着一抹让秦妙言怔愣的凉薄。 “二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秦妙言完美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皲裂开,再重新复原。 可即使如此,还是出现了裂痕,再难维持住最先的完美无缺。 秦妩轻笑着,露出两个梨涡,张嘴,却是无声无息在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秦妙言的脸,刷的白了下来,惨无人色。 秦妩说到底还是不愿秦妙言这么一个年纪,走上这么一条路。 所以,拆穿了之后,她还会如何选择 秦妩一直走出秦府都没猜到,她起身上了马车,倒是比喝了不少酒的陵修祁,还要醉熏,她坐在马车里,手臂撑着窗口。 陵修祁从上了马车也一直没开口,他似乎是真的醉了,闭着眼,眉眼精致。 只是眼下却带了几分醉意。 秦妩透过帷幕看向窗外,却一直在出神,等她回过神,却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回王府的路。 “这是去哪儿”秦妩放下帷幕,歪过头看向陵修祁。 “一个地方。”陵修祁睁开眼,眼里有红意,落日的余晖洒过来,看起来,很是不一样。 “你醉了”秦妩愣了下,问话脱口而出。 “是啊,本王醉了。”陵修祁又闭上了眼,只是嘴角却扬了起来,“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于良自会喊你。” 秦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可对方眼底的倦怠比她还浓烈。 她突然想起他的伤口,皱眉,“你的伤没事吧” “已经差不多了。” “”差不多差不多是差多少 秦妩从陵修祁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也沉默下来,她倚着马车壁,却是半敛着眉眼,视线落在陵修祁的身上,怔怔出神。 一直到陵修祁不知何时又睁开眼,秦妩也没回过神。 陵修祁似乎觉得这样的秦妩很有趣,他单手撑着软榻,探过身去。 鼻息间萦绕过酒味,秦妩陡然回过神,伸手就去推陵修祁,掌心按在他肩膀上的瞬间,秦妩想起他肩膀上的伤,立刻收回了手。 只是手伸到一半,被陵修祁握住了。 陵修祁掌心的温度极烫,几乎从两人接触的肌肤,一直熨烫到了心窝。 “方才,在想什么”陵修祁只是撑着手靠近,离秦妩的脸还有两掌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秦妩感觉到了安全,松了口气。 回神,就听到这么一句。 “随便出出神,没想什么。”秦妩随意想了个理由,应付陵修祁。 “阿妩,你在应付本王。”陵修祁认真瞧着她的眉眼,道出了秦妩心底的话。 ... 第190章 惊喜 秦妩愣了下,显然没想到,陵修祁竟然看出来了。 “没有应付你。”秦妩觉得两人如今的姿势太过不妥,向后退了退,却发现身后是马车壁,退无可退,只能无奈道:“在想先前在秦府发生的事。” “何事”陵修祁醉了之后,特别的难应付。 “追根刨底,似乎不是王爷你的作为。”秦妩缓缓开口。 “嗯”陵修祁长挑的凤眸掀起,“本王什么作为” “我怎么知道”秦妩被噎了一下,挥挥手:“马车里本来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你再往这边挤,到处都是酒气,妾身如今还有身孕,王爷这样,很是不妥。” 陵修祁墨瞳动了动,似乎被秦妩噎了回来,慢慢收回手,坐在一侧,不放心的转过头,问了句:“要不,本王下去骑马” 秦妩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他这样醉醺醺的去骑马,是打算等着被摔,还是被马踹 陵修祁回过神,觉得不妥,想了想,“阿妩,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秦妩装傻。 “就是你想秦府的什么事” “一些私事。” “不能说”陵修祁越发固执,秦妩没好气的哼哼。 “既然是私事,肯定是不能说的。”难道要让她说,她在想秦夫人关于要让秦妙言给他当新王妃的事 “好吧,那就不说了。”陵修祁今晚上似乎话特别多,“秦夫人是不是,不喜欢你” “嗯”秦妩愣了下,“怎么这么问” 陵修祁摇摇头:秦夫人一直对她避而不见,这不符合以为母亲对亲生女儿的态度,可就像是秦妩所言,这是私事,他不想找人去查她,否则,让她知道了,怕是心里会不舒服。 “感觉到了,觉得奇怪。” 秦妩松了口气,摇头:“有什么可奇怪的,本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就不同,欢喜如何,不欢喜如何,日子还不是照样的过。” 就像离开陵修祁,离开不离开,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日子照样是过,一步步的路,照样是需要往前走。 两人似乎心照不宣的没有提一个月后的和离,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处,似乎实现了很久之前秦妩的心愿,待在他的身边,他眼里能看到她,关心她,想她所想,念她说念。 “就快要出城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秦妩撩开帷幕,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快到了。”陵修祁说话间,马车驶进了一个小巷,巷子绕来绕去的,秦妩很快失去了方向,朝陵修祁看了眼,对方倒是老神在在。 “别担心,本王是不会把你给卖了的。” “”那也要他能卖得掉。 马车这次很快就停了,帷幕被撩开时,微风吹进来,秦妩愣了下,就要下去,被陵修祁拦住了,“入夜风凉,先把披风给裹上。” 于良一听,又把帷幕给落了下来,四周顿时又黑了。 秦妩:“” 怔愣间,陵修祁已经拿过来披风,头上一软,被披风整个裹住了,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秦妩仰起头,就对上了陵修祁认真的眉眼。 马车里有些黑,他估计是看不清,几次都没把披风的绳结系好。 “还是我自己来吧。”秦妩在陵修祁失败了第五次之后,默默开口。 “不用,本王可以。”陵修祁垂着眼,有微弱的光透过帷幕的缝隙透射进来,刚好打在他的睫毛上,长长的遮盖下来,也遮住了陵修祁眼底的情绪。 秦妩突然就觉得不着急了,她也垂下眼,看着陵修祁一次次失败,最后,终于成功的打了个结扣,仰起头,墨瞳璀璨,流光一晃,让秦妩心底早就沉淀下来的情意,再次挖掘出一个口子,汩汩往外冒着血,搅合在一起,又疼又涩,她却从未觉得这一刻,如此安宁,让人留恋。 “王爷”两人待在马车里的时间太久,于良犹豫了下,不安地唤了声。 “嗯。”陵修祁应了声,在黑暗中,准确握住了秦妩的手腕,“我们下去吧。” 秦妩没动,在陵修祁站起身时,也缓缓起身。 陵修祁先一步下了马车,这一次,依然摊开了手。 秦妩半弯着腰,望着递到面前的手,慢慢放了进去,随即下一刻,腰间一紧,被陵修祁直接抱了下来,秦妩身体一僵,脚踏到实地时,忍不住皱眉,“你就不怕伤口裂开了” “没事儿。”陵修祁反应慢了两拍,重新牵起了秦妩的手腕,秦妩瞳仁闪了闪,这次依然没挣脱开。 秦妩这才抬头,仔细打量陵修祁带她来的这个地方。 是个小苑,外面是朱红色的大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景,秦妩狐疑地看了陵修祁一眼。 陵修祁眯着眼瞧着,朝于良抬了下下巴。 于良立刻上前,拿着钥匙把铁门给打开了,只是并未推开,而是笑着看了秦妩一眼,随即朝带来的暗卫与锦书锦画一起,都退了出去。 一时间,小巷子里静得出奇,偶尔听到一两道声响,显得特别突兀。 “这是什么地方”秦妩转过头去看陵修祁。 两人并排站着,陵修祁攥着她的手腕的手,炙热滚烫,他似乎轻笑了下,秦妩转过头去看他,对上他黑漆漆的眸仁的,有种岁月静好的安详。 陵修祁似乎醉酒还未清醒,只是扬着嘴角,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意。 秦妩瞳仁动了动,朝前走了一步。 陵修祁也随即跟上,一直到了门前,秦妩站定了,抬起手,朝门推了上去,掌心碰到铁门时,秦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下子把门给完全推开了。 朱红色的大门似乎许久未用,发出吱呀一声。 当门完全打开时,秦妩借着四周挂起的红灯笼发出的光,朝里面看去,目光所及,呆愣一片。 她大脑里有那么一瞬完全陷入了空白,怔怔瞧着,无法言喻。 眼前,大片的芍药花竞相开放,占据了整个小苑,被烛光一照,发出极为柔和的光,秦妩怔愣地抬步走进去,一直走到里面,置身于花丛中,还未回过神。 ... 第191章 情意 “喜欢吗”陵修祁近在耳边的声音响起,呼吸拂在脖颈上,让秦妩胸口翻滚的情绪,压制了又压制,才慢慢消散尽。 可入目的芍药花,让秦妩脑海里空荡荡的。 许久,才慢慢颌首,声音喑哑:“喜欢。” 陵修祁站在秦妩身后,慢慢从身后拥住了她,陵修祁没说话,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视线也顺着秦妩的目光朝前看去,再转过头,目光落在秦妩的侧脸上。 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芍药花怒放,却人比花娇。 秦妩许久才回神,歪过头,就感觉陵修祁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身体僵了下,“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有些时日了。”从他蠢笨的送了红杏之后,他就专门找了人询问,知道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就提前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等到这一日。 几日前,她反倒是先给了他个惊喜。 陵修祁当时差点懵了,当时是真的难过,与其说难过,其实恐慌来的更真切。 他怕她真的就这么一去不复还。 漫长的几十年,若是真的就这么失去了,他怕自己会后悔。 而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陵修祁的手臂落在秦妩的腰腹上,力道加重了些,秦妩仿佛没感觉到,神色怔怔的。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低哑:“你知道,这芍药代表的含义吗” 陵修祁垂眼,脸贴着她的,苦涩的轻笑,“如何不知阿妩” 陵修祁最后低声的轻喃,在耳边乍然而起,极轻,被淹没在风里,可挨着耳畔,秦妩却听得极为清楚。 秦妩怔怔的,眼前是满目的芍药花,三月三,蛇出山 芍药代表的意思,她如何不懂 秦妩的眼圈慢慢红了下来,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陵修祁松开她,走到她面前,慢慢握住了她的手,秦妩闭着眼,额头向前,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知道,自己心脏之外冰封起来的那层寒冰,再次被融化了,可是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再早一些,甚至,早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在他娶沈菀青的那一刻。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陵修祁时的模样。 满目纷乱,可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至此之后,他成了她年少时,最旖旎的梦,只是这个梦,却也是由他亲自捏碎,破碎不堪。 许久之后,陵修祁抱着秦妩才从小苑里走了出来,于良适时出现在苑外。 看到秦妩,无声指了指:王爷,王妃怎么了 陵修祁眉眼温和,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累了。 于良眼睛亮了亮,看来王爷这次,终于点亮了追妻技能点了,嘿嘿嘿嘿 陵修祁动作极轻地跃上了马车,一路都没松手。 等马车离开了,于良翻身上了马,马车哒哒哒地往前走,于良一路咧嘴笑得欢实,别的暗卫瞧见了,忍不住嘲笑他:怎么比王爷自己还高兴 于良横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懂什么,身为一个合格的属下,就要在主子高兴时,比主子还高兴,这叫荣辱与共。” 几个暗卫伸了伸拇指:“于统领觉悟真好。” 于良得瑟:“那是。” 只是刚得瑟完,就绷紧了脊背,警惕地朝身后看了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呢 “怎么了”有随行的侍卫询问。 “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于良不让他们回头,打了个手势,就踢了踢马,快速朝前奔了去,不多时,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只是于良并没有继续往王府去,而是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队伍后面。 翻身下了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观察了一番,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尾随着队伍。 动作不快也不慢,身手不错,尤其是轻功,竟然能跟得上马车。 于良冷笑了声,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只是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于良,蓦地一转身,就对上了于良在黑夜里闪着绿光的眼。 对方脸色一变,蓦地身形一闪,就朝一处小巷飞奔而去。 于良紧追不舍,两人在小巷子里飞蹿。 于良终于把对方逼到了一处死巷。 “跑啊,还继续跑啊,让我来瞧瞧,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尾随我们胆子不小。”于良不客气的直接上前,伸手就去抓对方脸上覆盖着的黑布。 对方脸色一变,蓦地身形一晃,就要飞身跃起。 于良手里捏着一块石块,抬手就砸了过去,正好在对方跳起来时,砸到了腿弯上。 后者腿一软,就单膝跪在了地上,似乎疼极了,头埋了下去。 后脊背也弓成了虾米。 于良一个鱼挺,直接蹿了过去,直接压在了对方的后背上,差点把对方直接给压趴了。 对方就要往后躲,于良探出手臂,直接勒住了对方的胸膛,另一只手朝前一探,直接拽住了对方脸上的黑布,一扯,“哈哈哈,让你还跑这下看你还怎么额。” 于良话说到一半,总觉得手臂勒着的地方,触感不对。 他默默瞪直了眼,半晌,才吭哧了一句:“女、女女女的” 他连忙把手刷的一下收了回来,只是想想不对,他现在是抓人啊,于是又把手跟了过去,直接下一瞬,对方一个飞旋,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于良被踹了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背砸的咣当一声。 他哎呦叫唤了声,抬眼,却在看到对方气势汹汹的怒目时,傻了眼:“卧槽,怎么是你” “该死的该死的让你占本姑娘便宜去死去死”冷沐瑶一半是气得,一半是羞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抬脚就朝着于良的脸踹过去。 于良躲了躲,没踹到脸上,却踹到胸口上。 于良也怒了,“你这疯婆子,发什么疯我怎么知道是你再说了,你没事儿尾随我们做什么哎呦,卧槽疼嗷”于良嚎了一嗓子,是真的疼了,这女人踹起人来,是真的毫不留情啊。 冷沐瑶犹觉得不解气,朝着于良的腰腹踢过去,“本姑娘的便宜也是你占的” ... 第192章 绝后 “谁、谁要占你便宜本来就是你自己非要凑过来的,我要知道是你,我才不不不不嗷你够了啊,踢几次就算了,你还没完了”于良暴躁了,他还没这么被人打过,跟揍孙子似的,疼啊,知道不 于良翻身往外一躲,跳起身,往一旁蹿去。 冷沐瑶又是一脚踢了过去,于良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趴下。 于良这次怒了,回头怒瞪着冷沐瑶:“你疯了吧” 有这么往死了揍的吗 “就这几下根本不够,本姑娘还要剁了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手不手贱”说着,冷沐瑶竟真的拔出一把匕首,往于良冲了过去。 于良小脾气也被吊了起来,直接上手,握住了冷沐瑶拿着匕首的手腕,一捏。 冷沐瑶吃痛,匕首掉了下来。 于良瞪着她,冷沐瑶也火了,“你给本姑娘等着,本姑娘一定要把你送到宫里去当太监,让你一辈子不能占人便宜,你个登徒子,无耻男” 于良气得眼睛都绿了:“你这心肠也太毒了吧” 他好歹三代单传,她竟然要让他绝后 于良头脑一热,直接捧着冷沐瑶的脸,在脸上啃了口:“若是真那啥那啥了,那我就缠定你了,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 冷沐瑶傻眼了,“你、你你” 于良亲完就后悔了,他突然想起来了,这、这女人似乎跟那冷公子一起的吧那冷公子是苍澜国的太子,那、那那那这女人是什么身份 于良随即摇摇头,这女人这没规矩的模样,肯定、肯定只是冷邵宸的丫鬟 可是还是松了手,向后退了十几步。 防止冷沐瑶再暴打他。 冷沐瑶反应过来,嚎啕一声,哭了起来,惊天动地的气势,让于良彻底蔫了,“你的、你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成你要不,接着打我,我这次绝对不还手” 冷沐瑶抹着眼,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完,直接身形一晃,就跑走了。 于良追了两步,没敢继续追,脚步停了下来,站在死巷里,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指尖动了动,一张俊脸却是从头红到脚,半晌,眼睛闪了闪,拼命摇头:太污了他怎么可能看上那种小丫头片子这怎么看都不符合他的审美啊肯定是今晚上夜色太好,又是三月三,他受人王妃与王爷影响太大了。 而且这婢女肯定不安好心,尾随他们,肯定是为宸太子打探消息来的。 哼,想帮宸太子追王妃,没门 于良帮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晃了晃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得瑟地往王府回了,心情却是好得不行。 秦妩从陵修祁把她从马车里抱下来时,她就醒了,只是没睁开眼。 不过以陵修祁的内力,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秦妩着实懒得动,只是眼睫毛不住的颤动着,陵修祁瞧过去,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温和的弧度。 刚打开房门的锦书与锦画不经意看到了,对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陵修祁大步踏进内室,把秦妩放在床榻上,俯下身,认真瞧着,也不说话。 秦妩无奈,睁开眼,也不说话。 “很困”陵修祁声音压得低低的,给秦妩一种他就在耳边说话的错觉,两人挨得极近,给她一种很温馨的错觉。 “还好。”秦妩嗓子有些哑,“有事” “今个儿适合放花灯。”他听于良讲了,三月三,蛇出山,是情人节,若是情人之间共同放了一盏花灯,就能一直永结同心下去。 他想去,只是看她这么累,又不忍。 秦妩一愣,也想到了那些传闻,垂下眼,半晌道:“不去了,太累了。” 陵修祁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恢复了,摸了摸她的头,“那睡吧。” 秦妩摇摇头,“一会儿睡。”这会儿天刚刚黑下来没多久,若是这会儿睡了,怕是半夜就醒了,现在还有人声,等入了夜,就越发难捱。 “那本王让锦书她们进来服侍你洗漱”陵修祁单手撑在秦妩身侧,眉眼被烛光的金色描摹的仿佛会发光。 “不用了,我去沐浴。”秦妩坐起身,身上还穿着未出阁时的衣服。 虽然宽松,可到底不合适,觉得浑身都僵了。 “好。”陵修祁直起身,长身而立,眉目如画,“要不要用些吃的” “不用了,”秦妩刚想拒绝,想了想,“熬些清粥,再让锦书去准备药,王爷也该用药了。”秦妩的视线看向陵修祁的左肩,那里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再次感染发热。 陵修祁眼底有笑意浮掠,“好,本王去吩咐。” 秦妩等陵修祁离开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下了床榻,拿了衣物就去了后面的浴池,等她再出来时,陵修祁正坐在软榻上,身上穿着宽松的衣袍,侧身卧在软榻上,随手翻着一本书。似乎刚沐浴过,墨发披散在身侧,几缕垂在身前,愈发衬得姿容俊美,听到动静抬眼,一双墨瞳点漆如墨,凤眸半敛,嘴角扬起,直勾勾瞧过来时,仿佛顷刻间,就能把人的呼吸夺了去。 “过来。”陵修祁合上书,坐起身,墨发拂在身上的白袍上,愈发醒目。 秦妩走了过去,勉强才克制住再看过去的冲动,低下头,才发现一旁的矮几上,放着清粥,汤药,还有一瓶金疮药,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陵修祁噙着笑意的凤眸:“刚本王沐浴时,不小心把包扎的伤口打湿了,阿妩帮本王换换” “嗯。”秦妩垂眼,拿起纱布与金疮药,朝陵修祁走过去。 陵修祁已经自顾褪下了外袍,露出了肩膀上的伤口,果然湿了一大片,几乎能看到里面狰狞的伤口。 秦妩皱眉,这是不是不小心的太过了 “不好下手”陵修祁抬眼,似乎并不以为意,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秦妩摇头:“不是。”只是等秦妩揭开纱布时,还是遇到了困难。 ... 第193章 动心 陵修祁的纱布沾了水,刚愈合的伤口与纱布黏在一起,轻轻一扯,就有血渗出来,秦妩刚扯了一下,就松开了手。网 秦妩望着伤口,愣住了:“血流出来了。” “没事儿。”陵修祁只看了眼,“尽管扯,不然等纱布干了,更难扯。” 秦妩指尖动了动,却没继续。 陵修祁嘴角扬了扬,“怕了” 秦妩看他一眼:她会怕这点血战场上,可比这血腥多了。 陵修祁以为她真的怕了,抬手,拽着纱布的边缘,就要直接把纱布撕下来。 秦妩抬手挡住了,照他这样,估计直接血流如注了。 这伤口就又白养了。 陵修祁笑了笑,没动弹,任秦妩动作轻缓许多的揭着染血的纱布,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秦妩紧抿着唇,眸仁认真落在伤口上,眨也不眨,烛火在她眸仁滴,映出了两团小的火焰,一直燃烧到陵修祁心里。 秦妩终于把纱布揭下来,松口气,抬眼就对上了陵修祁滚烫的目光。 借着拿金疮药,错开了眼,乌眸动了动,再转过身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沉寂,娴静沉默,动作娴熟的帮他涂药,重新包扎,等一切做完了,秦妩退开身,净了手,重新坐在了软榻上的矮几旁,把粥碗推过去,“喝吧。喝完了喝药。” “好,听你的。”陵修祁嘴角一直挂着笑,那模样让秦妩不敢多看一眼。 秦妩翌日再醒过来时,发现陵修祁不知何时跑到了软榻上,她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第一缕日光从窗棂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陵修祁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秦妩呼吸放轻了,眼睫毛眨了眨,遮住了眼底复杂的光。 翻手是仇,掌心却是情。 两相纠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走下去。 等陵修祁醒来之后,两人仿佛最平常的夫妻一般,用过膳之后,两人坐在锦墨居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棋枰,一黑一白,厮杀一片。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可陵修祁能明显感觉到,秦妩对他已经没有太过抵触。 这个发现让陵修祁眉眼一直都浸润着温软的光。 让远处守着的于良,看得直咂舌,王爷这笑容闪的,感觉他周围的桃花都盛开了。 锦书与锦画也退到了不远处,离于良带着的侍卫不远。 于良站在一棵树下,站得倒是笔直,只是注意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秦妩与陵修祁,忍不住想到了昨夜的冷沐瑶,耳根子默默红了红,随即,又脑袋晃了晃,把冷沐瑶气得咬牙羞愤红通一片的小脸给甩出了脑海。 “于大哥于大哥”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于良一激灵,回神,就看到锦书正皱眉看他,“怎、怎么了” “王爷在喊你,你没听到。”锦书朝凉亭看了眼,“王爷让你把剑拿过来,他一会儿要练剑。” “额这不是在对弈吗”怎么突然又要练剑了 “于大哥你尽管去拿好了,王爷自然有他的用意。”锦书多看了他一眼,也不嫌烦,耐心解释。 “好,那我这就去。”于良摸了摸后脑勺,觉得也是,随即一想,嘿嘿笑了两声,他觉的,王爷肯定是想在王妃面前表现一番。 于是,就颠颠跑去拿剑了。 锦书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转身打算回去。 只是一转身,却发现锦画正站在她的身后,她吓了一跳,拍拍胸膛,“吓死我了” “瞧什么呢”锦画朝于良离去的身影看了眼,掫揄的笑了笑,“原来看于统领啊,怪不得要亲自过来呢。” 锦书本来一脸正色的,被这么一笑,脸绷不住了,“胡说什么呢。” 锦画似笑非笑:“我还不知道你,你若是真的有意就去跟王妃说,王妃会同意的。” 锦书脸一白,“不用了” 她慢慢摇头,眸色渐渐坚定下来。 “你” “王妃以后是要离开王府的,于大哥是王爷的人,以后肯定是要跟着王爷的,我留在这里算什么更何况”锦书咬了下唇:“于大哥,怕是根本没这心思。” 于良在王府三年,她也跟着王妃待在王府三年。 若是有心思,她早就感觉到了。 只怕是她有意,对方无心。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锦画懂她的心思,“王妃那里不还有我你若是去说,王妃定会放你走。”王妃心善,本来就没打算一直留着她们,由她跟着王妃,帮王妃就行了,王妃已经是为情所困,她不愿看到这个自小情同姐妹的锦书也如此。 锦书摇摇头:“不用了。”哪有姑娘家自己去说的。 更何况,王妃救了她们的命,王妃大仇未报,她怎么能因为这些儿女私情而置王妃于不顾 于良拿了剑回来时,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锦书看到了,低下头,没再走过去。 锦画看到这一幕,只无声轻叹了声,也不再劝,她也能看得出来,于统领的目光似乎从未在锦书身上停留,她原本想着,至少让她去试一试,不要留遗憾,可也许,这样也好,若是试了之后,发现对方根本无心,岂不是徒增烦恼 “王爷,属下把剑拿过来了。”于良站到凉亭的台阶下,郁郁寡欢。 “嗯。”陵修祁落下一子,抬眼就看到于良哭丧着脸,“怎么了” 于良本来还想瞒一会儿,让人多等等,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人。 可王爷问了,他就不敢瞒了。 吞吞吐吐道:“其实其实属下还有事禀告王妃。” “嗯”秦妩侧过身,朝于良看去,“出了什么事” “没出事,是这样的,刚刚属下去拿剑的时候,管家让属下来禀告一声,秦府来人了。”于良想到刚刚看到的人,觉得王爷跟王妃好不容易你侬我侬的,怎么偏偏跑出来一个讨厌虫,非要往主子面前凑。 “是谁”秦妩瞳仁闪了闪,已经大概猜到了。 果然,于良不甘不愿道:“是秦家的三小姐。” ... 第194章 不合 秦妩脑海里闪过昨日宴席上,秦妙言紧贴着陵修祁手臂的身体,抿唇不语,沉默了下来。 可下一刻,还是站起身,把手里的棋子放入棋罐里:“王爷自己先练剑吧,妾身去见一下三妹妹。” “可要本王跟你一起去”陵修祁也把手里的几颗黑子落入棋罐。 秦妩看了他一眼:“不用了。”对方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还往上凑 陵修祁嘴角扬了扬,“好,那你快去快回,本王等你回来把这盘棋下完。”本来练剑就是专门给她看的,没有人看,他一个人练,有什么劲儿 秦妩应了声,转身出了凉亭。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觉的这三小姐来者不善,怕是,来得容易请走难。 秦妩到大堂时,刚走到门边,就看到一抹倩影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锦书上前一挡,“三小姐,王妃还怀着身子呢,你这么莽撞,把王妃撞到了,可不妥啊。” 锦书力气大,秦妙言娇娇小小的,这不,直接被一推,差点踉跄着摔倒了。 好在她身后的丫鬟扶住了,忍不住开口:“你谁啊,怎么能推我家小姐” 锦书一瞪眼:“那她还扑我家王妃呢” 她能跟她家王妃比吗 “冬菱,休要多嘴”秦妙言立刻呵斥出声,只是她声音娇娇弱弱的,听起来,就像是在嗔怒,不痛不痒的,说完,就隔着锦书,朝秦妩泪眼婆娑地看过去,可怜兮兮的:“二姐姐,是妙儿不对,看到二姐姐你高兴,所以就忘形了,二姐姐不要气妙儿。” 她抬眼,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秦妩愣了下,开口道:“无妨。锦书,你先退下。” “是,王妃。”锦书这才瞪了那唤作冬菱的婢女一眼,走到了秦妩身后,与锦画并排站在了一起。 秦妙言这才施施然上前,小心拉着秦妩的衣袖摇了摇,“二姐姐,妙儿好想你啊。” “怎么哭了”秦妩拉着她走到主位上,朝锦书看去:“去倒茶。” 锦书是暴脾气,她估计是忍不了秦妙言的做作的。 锦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秦妙言眼泪簌簌就掉了下来:“还是二姐姐对妙儿好,妙儿心里觉得亏欠二姐姐,所以,这就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昨个儿刚及笄,今日怎么就哭鼻子了谁欺负你了”秦妩递过去一个帕子,秦妙言委委屈屈地接了过来,按着眼角抹泪。 “是大夫人。” “嗯”秦妩挑眉,以昨日秦夫人所言,她与秦妙言难道不是一伙的“母亲不是很疼你吗怎么突然跟母亲闹起脾气来了” “是妙儿的错,惹了大夫人生气,大夫人骂妙儿,也是对的。”说着,又哭了起来。 哭哭啼啼的,听得秦妩头皮发麻。 “给我说说看,母亲怎么骂你了”秦妩不动声色地敛下眉眼,顺着秦妙言的话头继续往下说。 “这,妙儿没脸。”秦妙言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欲言又止。 “放心,好好跟二姐姐说,还能帮三妹解释解释。”秦妩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得锦画只挑眉,这三小姐昨个儿在宴席上,都敢明目张胆的勾王爷了,这会儿委屈什么 “二姐姐,你昨个儿,是不是瞧见了”秦妙言咬着唇,似乎很是羞涩,小脸嫩嫩红红的。 “瞧见什么了”秦妩装傻。 “就是就是三妹给二姐夫倒酒,离得有些近。”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秦妩想,她还真看走眼了,这秦妙言道行比沈菀青还高啊。 “嗯,是看到了。不过,三妹妹不是当时无意的吗”秦妩讶异想了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秦妙言小脸更红了:“不,不是这都是大夫人逼着妙儿这么做的。” “母亲”秦妩诧异:“母亲怎么会让你这么做” “妙儿也不知道二姐姐,你跟大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前天,大夫人找到妙儿,非要让妙儿这么做,说是、说是要让二姐姐心里不舒服,当时,妙儿是不肯的,只是,只是大夫人就拿妙儿以后的婚事说事,妹妹也是无法。”秦妙言捏着帕子,委委屈屈的:“二姐姐,大夫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秦妩垂眼,“是有些误会,让三妹受委屈了。” 秦妙言鼻子抽了抽,呜咽道:“妙儿不委屈,只是只是妙儿昨夜跟大夫人吵了一架,如今如今怕是回不去了,呜呜呜,二姐姐,妙儿能不能这几日留在王府里,躲上一躲,等大夫人气消了,妙儿再回去好不好” 秦妩眸光闪了闪:“这,怕是不妥。” 秦妙言泪水落得更凶了,“二姐姐,妙儿只能依靠你了,否则,妙儿真的只能活不下去了。”她站起身,跪在了秦妩面前,小脸埋在秦妩的膝盖上,哭得泣不成声。 秦妙言一跪,那婢女冬菱也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秦妙言拉开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淤青,“二姐姐,你看” 秦妩看过去,愣了下,连锦画也怔住了。 只见秦妙言一条白白的手臂上,都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被人掐出来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秦妩没想到,秦夫人竟然这么狠得下心。 “呜呜,这都是都是大夫人派过来的嬷嬷掐的,说,说妙儿不听话,呜呜,二姐姐,妙儿真的是不得已的妙儿,嗝,还不敢跟爹说,怕,怕影响爹跟大夫人之间的感情可,可妙儿是真的怕了,怕回去之后,大夫人又会对付妙儿。”秦妙言哭得直打嗝。 秦妩看着这样的秦妙言,一时间倒是分不清,到底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像她所言,真的只是被秦夫人所迫,才会做出昨日的那种事。 锦画张张嘴,瞧着哭得凄惨的主仆两个,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向秦妩。 王妃这要怎么办才好 连她也分不清了,若三小姐所言都是真的,那么送她回去,的确不妥,毕竟,这一切是因为王妃与大夫人才导致大夫人对付三小姐;可若这三小姐是装的,王妃岂不是引狼入室 ... 第195章 无视 秦妩最后还是把秦妙言留了下来,让刚倒完茶回来的锦书去收拾一处客房,让秦妙言小住两日,这件事,她会想办法解决。 秦妙言这才止住了哭,随着冬菱出去了。 “王妃,你真的要留下三小姐”锦画想起锦书当时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嗯,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是我与秦夫人之间的事,不过是秦夫人把秦妙言当成了筹码,你方才也听到了,如今分不清她话里到底是真是假,大夫人针对我,即使不留秦妙言,怕是她也有别的办法出手。”倒不如把秦妙言暂时留在身边,还能控制住。 若是秦妙言是装的,那么,她也有办法对付她。 秦妩再回到锦墨居时,陵修祁还坐在凉亭里,单手撑着下颌,听到动静,歪过头,冷峻的眉眼染上一抹温和,招招手:“过来。” 秦妩走了过去,看了看棋枰,还是她走时的模样:“王爷真的没去练剑” “等你回来,继续。”陵修祁坐起身,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秦妩看着残局,也心痒痒,依言坐了下来,重新捻起白子,想了想,落下一子,同时,开口道:“妾身去见了三妹。” 陵修祁的视线在棋枰上思索一番,也随即落下一子。 “她来做什么” “要留在王府几日。”秦妩很快也落下,玉子落在棋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陵修祁诧异抬眼,“可是她在秦府出了问题” 秦妩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陵修祁垂眼,堵住了秦妩的去路,随后,问道:“出了什么事” 秦妩摇头:“私事,不便说。;;;;;;;;;;;;;;;”秦妩不可能告诉陵修祁,因为秦夫人恨她,所以,看不得她过得好,所以,就想方设法把三妹弄到了她身边,让她来勾陵修祁的。 这话,她说不出来。 更何况,秦妙言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总的来说,她性子也不算坏的太狠,不过是被秦夫人利用罢了。 陵修祁点了头,也没再过问。 两人你来我往,棋枰上杀伐一片,半个时辰之后,才堪堪结束了。 陵修祁松了一口气,朝秦妩看去:“累了” “有点。”秦妩站起身。 “先别回去,本王新学了一套剑法,练给你看。”自从陵修祁发现秦妩对兵法似乎很感兴趣之后,也不跟着于良学那些歪门邪道了,拿自己最擅长的来。 于良虽然感慨自己这个良师,用过就被丢弃了。 不过想到王爷的好身材,加上那一身腱子肉,顿时挥挥手,让王爷自由发挥了。 毕竟,先前的经验太惨痛,看来,王妃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秦妩对上陵修祁眼底的期许,应了:“好。” 于良不等陵修祁发话,立刻蹿上去,把剑递给了陵修祁。 于是,陵修祁提了剑,直接长臂一挥,刀光剑影,利落果断,一招一式,都遒劲有力,让于良也看得眼花缭乱。 不仅于良,锦墨居的侍卫也看得热血沸腾。 难得看到王爷露手,这可是提升自己的好机会,顿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陵修祁的一招一式上,连秦妙言何时进来的,都没察觉。 陵修祁收了剑,朝秦妩看了去,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被日光一晃,亮得晃人眼。 再加上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俊美绝伦,让人难以舍得移开视线。 秦妩瞳仁动了动,锦画递过去一方帕子,朝着那边抬了抬下巴。 秦妩捏住了帕子,只是还没等她站起身,就听到一阵把掌声从苑门口传过来,在寂静的锦墨居,显得尤为清楚。 秦妩回神,皱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双眸亮晶晶的秦妙言。 秦妙言的视线还落在陵修祁身上:“二姐夫,你好厉害哦,身手可真好,妙儿还没见过有人舞剑这么厉害的。” 秦妩:“” 陵修祁:“” 于良无语地看过去,瞪了守门的侍卫一眼:干什么吃的怎么把这女人放进来了 刚走了一个大狐狸,怎么这就又来了一只小狐狸 王爷这体质,招惹狐狸精啊。 陵修祁只朝着秦妙言的方向看了眼,并未回答她,直接朝秦妩走了去,把剑扔给了于良,走到秦妩身边,俯身靠近了,热气熏腾过来,秦妩有些晕。 “本王先去书房,稍后再回来。” 说罢,朝秦妩笑笑,就转过身,直接朝外走去,于良紧跟其后。 陵修祁经过秦妙言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秦妙言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低着头,绞着帕子,半晌没说话。 她身后跟着的冬菱脸色也是不好,等锦墨居里的侍卫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轻轻戳了戳秦妙言。 秦妙言再抬起头时,脸上的尴尬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措。 她小心翼翼看向秦妩,绞着帕子,小脸煞白。 看秦妩看过来,才慢慢挪了过去,不安道:“二姐姐二姐夫,是不是,不喜欢妙儿啊” 秦妩招呼她坐过来,摇头:“怎么这么说” “若不是不喜欢妙儿,怎么妙儿一来,二姐夫就走了”她小心看了秦妩一眼,“是不是妙儿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姐姐跟二姐夫” 秦妩摇头:“你不用理会王爷,王爷一向不怎么爱说话,怕是认生。” 走在路上认生的陵修祁打了个喷嚏,于良默默站直了:王爷是不是着凉了 秦妙言立刻笑出声,“原来二姐夫还认生啊,妙儿瞧着二姐夫好厉害的,那剑舞的很好看啊,妙儿都不敢靠近呢。嘻嘻,不过外界看来传闻有误啊,妙儿看二姐姐跟二姐夫感情很好呢。”说完,朝秦妩看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无辜。 锦画在身后听到了,就差翻白眼了,整个天启都知道王妃与王爷在太子的喜宴上,闹出了那么一出,王妃刚与王爷关系缓和一点,这三小姐就非要上赶着提起,到底是有意呢,还是有意呢那就只有三小姐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若是锦书在这里,以她那脾气,怕是直接就渣渣渣地去拼了。 ... 第196章 下毒 秦妩没说话,只是多看了秦妙言一眼,秦妙言忍不住身体僵了下,故作疑惑道:“二姐姐,是不是妙儿说错什么了” “并没有,你说得对,外界的确传言有误,我们感情,的确挺好。”秦妩加重了感情两个字,直接把秦妙言给噎住了。 她本来以为秦妩至少会难过一下,可没想到,她反而接不下去的。 秦妩难过的时候,她还能安慰安慰,顺便拉近感情,可这下,要怎么处理 秦妙言咬咬唇:“那就太好了,本来妹妹还担心,若真的如外界传的那般,二姐姐会很不愿与二姐夫待在一起呢。” “你都喊他二姐夫了,他怎么能不与我待在一起”秦妩端起锦书递过来的茶,轻啜了口。 再次被噎住的秦妙言:“”这话完全没法继续接了啊。 “咦,三妹妹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怎么了”秦妩抬眼,朝她看过去,就看到她一脸便秘的表情,“难道,我与你二姐夫关系好,你不高兴” “怎么会”听出秦妩话里有话,秦妙言轻轻握住了秦妩放在石桌上的手:“呀,二姐姐手怎么这么凉这样对孩子不好呢,妙儿刚学了煲鲫鱼汤,听说喝了鲫鱼汤,鲫鱼吉鱼,生出来的孩子,会非常聪明伶俐呢。” 秦妙言说着就站起身,重重握着秦妩的手放在胸前,眼神真挚:“二姐姐,若不是你收留妙儿,妙儿这会儿,怕是无家可归了,二姐姐放心,妙儿不会当个吃白饭的,以后二姐姐饮食就交给妙儿吧,妙儿这就去给二姐姐煲汤喝。网” 说罢,立刻放开手,风风火火地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秦妩瞧着她离开的身影,嘴角隐隐挂着一抹笑。 “王妃,你还真敢喝三小姐炖的汤啊。”锦书忍不住嘟着唇,念念叨叨的,怎么看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炖不炖是她的事,我喝不喝,却是我的事了。”秦妩慢慢把棋枰上的白玉棋子一个个捡起来,放在棋罐里。 锦书要帮忙,秦妩摇摇头,左右无事,权当打发时间了。 “王妃说的是。”不过,下毒估计这三小姐也不敢,可三小姐有这么好心,给王妃炖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就不怕搞砸了,怎么想,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刑部那边可有消息了”秦妩把白玉棋子收好,又开始去捡黑棋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子,眉眼温和,神态安详,不辨喜怒。 “林大人已经开始按照我们给他的提示往下查了,相信不久,就能查到左相偷藏银子的地点了,到时候,打左相个措手不及,让他没处哭去。”锦书得意洋洋,一想到左相到时候竹篮子打水,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一场空,就觉得兴奋。 “去让人想办法递给左相信儿,让他知道,也许他藏银子的地方暴露了。”秦妩漫不经心开口。 “啊”这次不仅锦书愣了下,连锦画也看向秦妩,“王妃,这么做,我们这几日岂不是白忙了” “怎么会”秦妩笑笑,“若是等着林大人真的去查到位置,还没等到地方,逍遥王已经让沈敬把银子转移了。” “王妃是说,林大人身边有逍遥王的人” “嗯,否则,当晚刑部关于沈敬的那些罪证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烧掉了。”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更何况,刑部这么严,想混进去,无声无息的,也不容易,除非,那人就是林大人的近身。 锦书与锦画脸色微变,“可若是让左相提前知道了,他就会立刻转移了。” “要的就是他提前知晓。”秦妩把最后一枚棋子放过去,“前面那些铺垫,不过是给沈敬施压,让他惶惶不安,等他知道林大人已经知道了藏银子的地点,他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想办法偷偷把银子转移了。”锦画答道。 “那么,几百万两,好转移吗”秦妩托着下巴,神色平和。 “自然不好,至少需要几辆车来装”锦画愣了下,突然眼睛一亮,“王妃你是想等左相忍不住转移那些银子的时候,直接来个人赃并获” “是,派人跟着,至少那时候,大庭广众的,逍遥王就算想耍花样,也没办法。” “可若是那些人不招供的话,岂不是依然没办法”锦画担心的是这个。 “那又如何几百万两,找不到主人,那皇上还不直接收到国库了几十年的心血,气也能把沈敬气死了。更何况,”秦妩眼底锋芒一掠,“就算没证据,你真的当启帝是傻的,几百万两,怎么看,都直接指向沈敬,即使没证据,沈敬也算是一枚废棋了。” 锦画听完,眼睛大亮,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沈敬痛哭流涕,逍遥王气得抓狂的模样了。 没有银子,逍遥王想要翻腾,怕是也翻腾不起来了。 逍遥王为了在启帝面前表现自己是无害的,这些年一直云游,实则暗中借助沈敬的手操控着全局,这几百万两里面,有多少是逍遥王的,就不得而知了。 一旦没了银子,逍遥王可就寸步难行了。 虽然逍遥王不好对付,可动摇了他的根基,想要再继续推倒他,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秦妙言说给秦妩煲鲫鱼汤,一个多时辰后,还真的再次出现在锦墨居。 “二姐姐,这是妙儿给你煲的汤,你看看,还合不合胃口”秦妙言等冬菱把汤盅端出来,把汤勺小心递过去,眼睛闪闪的,带着期许。 汤盅刚打开,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人食欲大振。 果然是下过功夫的,不比府里的厨子差,秦妩倒真的有些食欲了。 只是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尤其是食物,还是谨慎些的好。 秦妩把汤勺接过来,却是放下了,“一会儿喝,还不饿,三妹住的地方,可还觉得好” “妙儿怎么都无所谓的,只要不是风餐露宿,妙儿都甘之如饴。”秦妙言垂着头,个头小小的,显得特别的乖巧。 ... 第197章 贪婪 “三妹说的哪里话,不能委屈了你。;;;;;;;;;;;;;;;若是有不舒服的,尽管与锦书说,她会告知管家,管家会安排好的。”秦妩拿起一旁的书卷,看了眼,抬眼,“三妹可是要坐下一起聊会儿” “不必了,二姐姐你怀着身子,必然是极易倦乏的,妙儿就不打扰二姐姐了。”秦妙言一直没坐下来,福了福身,乖巧极了。 “嗯,那去吧。”秦妩的视线又重新放在书卷上。 秦妙言依然转身就走了。 “王妃,这三小姐倒是奇怪了,这次怎么没多待会儿”锦书等秦妙言走了之后,忍不住多看了眼,按理来说,三小姐来这里,看来目的就是为了王爷。 那她就势必要多拉拢王妃,先前可是赶都赶不走,这会儿 秦妩头也未抬,嘴角扬了扬:“你现在出了锦墨居,问问侍卫,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锦书再回来时,气得差点抓过去把秦妙言吊打一顿。 “王妃,奴婢回来了。” “看来不会是好消息了。”秦妩抬眼,对上她气得鼓起来的脸颊,忍不住笑笑,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过来坐,试试里面有没有毒。”不过她大概也能想到,这鲫鱼汤是没毒的,可还是查勘一番的好。 “王妃,你还有心情说笑啊,三小姐送来了一盅鲫鱼汤,转眼出去之后,就让冬菱提着一个膳盒往书房的方向去了。”锦书气得直锤胸口,怪不得三小姐过来之后,连坐下都没坐,原来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了啊。 先前还觉得三小姐竟然还会给王妃炖汤,感情,给王妃炖只是一个借口。 实则是想要借着由头,去跟王爷套近乎啊。 本来锦墨居也有小书房的,只是当时秦妙言在此,王爷为了避嫌,就去了王府专门的书房,没想到,秦妙言倒是打探的清楚,直接过去了。 “你气什么,她要送就送好了。”秦妩并不担心,指了指鲫鱼汤,“试试有没有毒,若是没有,你就喝了吧。” 本来锦书还想问秦妩喝不喝,可一想这是三小姐弄的。 决定还是她喝了,万一有问题,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用鲫鱼汤的由头利用王妃,这汤王妃喝了,也得恶心到。 锦书试了没毒之后,直接就拿起汤勺喝了。 喝得咬牙切齿的,完全是当成秦妙言的肉啃了。 “慢点,也没人跟你抢,就算她要去,也得王爷见她才行。”秦妩掀了一页书,神色淡淡的,却听得锦书眼睛一亮。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点了 菀夫人好歹是左相的千金,王爷该无视还是无视,如今,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哪里入得了王爷的眼 锦书顿时舒坦了,优哉游哉地喝着汤,惬意极了。 相较于锦墨居的静谧,秦妙言与她的婢女冬菱,却是紧张极了。 “三、三小姐,你说王爷能见我们吗”她怎么想都觉得这王爷姿容好是好,就是冷了点。每次她偷瞧过去,都觉得浑身打寒颤。 “瞧你这点出息。” “可,可若是让二小姐知道了,怕是不妥,奴婢看二小姐跟王爷,似乎感情挺好的。”冬菱不安地把手里的膳盒捏紧了。 “哼,好什么好若是好,能传出来和离在二姐面前表现的一个样,可真的私底下,就不知道了。”秦妙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簪,仰起头,眼底有贪婪的光闪烁,“没有男子不偷腥的,等着瞧,我一定要把王爷拿下。” “奴婢知道了。”冬菱想了想,还是没多嘴。 她想着,三小姐以前不这样的,也不知大夫人前些时日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就拿今日这般的哭,哭得梨花带雨的,竟然还不让人厌烦。 可这样的三小姐,看着真是太假了。 让她总隐隐觉得不安。 锦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锦书再喝汤,忍不住一愣:“你怎么喝上了” “快来快来,我还给你留了一半。”锦书抬起头,让开身,“三小姐炖的汤,还真不错,这以后要是被大夫人给赶出来了,兴许能去应聘哪个府里当厨娘,真的挺不错的。” 锦画忍不住乐了:“你这么毒舌,当心三小姐听到了,找人剪了你的舌头。” 锦书连忙捂住了嘴,“你被吓唬我。” “哈哈哈,逗你的。”锦画倒是没喝,走到秦妩面前禀告道:“王妃,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着过两天看好戏就行了。”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了,不过,想到那几百万两银子,那么突然暴露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哄抢啊。 “嗯,办的不错。”秦妩看锦书喝的撑得揉肚子,忍不住笑笑:“撑着了” “可不是,不过这汤还真挺好喝。”锦书不好意思的嬉笑了声。 “既然如此,那就顺便走走,时辰也差不多了,你现在去苑外等着,秦妙言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咦,这么快”锦书一听,也不耽搁,嗖的一下就跑了。 生怕错过了,没逮到秦妙言。 秦妙言在王妃面前装的这么无辜,如今却转头就去勾王爷去了,等被她逮着了,看她怎么跟王妃解释 锦书到了锦墨居外,探出一个头,没等一会儿,老远就看到秦妙言灰头土脸的往这边走。 锦墨居是陵修祁的主院,要回后院必须经过这里,所以秦妩也不怕锦书等不上。 锦书看到秦妙言,没直接走出去,朝守门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就又把头缩了回去。 等秦妙言与冬菱偷偷提着膳盒经过锦墨居时,苑门唰的一下打开了,吓了这两个主仆一跳。 秦妙言脸一白,就要快走过去。 “三小姐诶”锦书手快脚快,一把就抓住了秦妙言的手腕,“太巧了啊” 秦妙言脸色很诡异的看了她一眼:“我、我还有事,稍后再去见二姐姐,你你先放手。” “别介啊,遇见就是缘分,刚好王妃有个问题要请教三小姐,来来来,快跟奴婢走,奴婢带你去见王妃呀。”锦书一咧嘴,那笑容,莫名有些阴测测的。 ... 第198章 委屈 秦妙言还未回神,已经被锦书拽着进了锦墨居。 她再想踏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秦妩就坐在凉亭里,正好面对着苑门,一眼就看到了,静静抬眼:“三妹妹怎么过来了” “就、就路过。”秦妙言嘴笨了下,忍不住偷偷瞪了锦书一眼。 锦书立刻忍不住了:“路过啊那不知三小姐你去哪儿了,怎么会路过锦墨居呢奴婢记得后院不在这里啊” “我我是随便逛逛,刚好逛到了这里。”秦妙言小心翼翼看了秦妩一样,看她脸上并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二姐姐,不知你找妙儿,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觉得这鲫鱼汤味道挺不错的,不知是怎么炖的,我想学一学。”秦妩朝秦妙言招招手:“来,别站得这么远,来这边坐。” 秦妙言身后的冬菱手里还捏着膳盒,恨不能现在就扔了。 冬菱一个劲儿的往身后躲,看起来心神不宁的。 秦妙言脸上的皮肉抽了下,拒绝不了:“好,妙儿这就过去”只是手背在身后,朝冬菱一摆,“那个冬菱啊,你先回去吧,我跟二姐姐好好聊聊。” “别啊,一起啊”锦书立刻逮住了要走的冬菱,一拽,立刻喊出声:“咦,三小姐这随便逛逛还带着膳盒呢是不是想着王妃没喝汤喝不饱,这又准备了些别的” “别” 秦妙言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锦书已经速度蹿进了凉亭,摆到了石桌上。 秦妩坐在那里,端庄的笑着:“三妹妹有心了。” 秦妙言欲哭无泪:“” 只是等打开了,锦书却傻眼了,复杂地看了秦妙言一眼,嘟囔着:“三小姐啊,你这不对啊,怎么是喝干净的汤盅汤呢” “这这不小心路上洒了。”秦妙言立刻找了个借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还摔了啊,怎么身上这么灰扑扑的”秦妩朝秦妙言招招手,秦妙言走了过去。 秦妙言想到方才受到的屈辱,眼圈忍不住红了下来。 秦妩这一看,“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锦书,你去打探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别去。”秦妙言立刻就把人喊住了,“妙儿没事儿。” “可这鲫鱼汤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洒了”秦妩眯着眼,似笑非笑。 秦妙言被她笑得心里直打突突:“二、二姐姐,怎么了” “可我怎么听说,三妹妹你带着鲫鱼汤是要给王爷送过去的可怎么一转眼,变成洒了”秦妩脸上的笑意散了去,神情一严肃,秦妙言心里咯噔一下:她、她怎么知道了 想到王府里的眼线,脸白了白,绞着手,小声解释道:“是、是的确是,这不是做多了吗所以想着二姐夫忙碌了这么久,还没用膳,就,就端了过去。” “可怎么说洒了”秦妩并不打算揭过去,再次问了一遍。 “这这妙儿随后想想不妥,怕、怕二姐姐多想。” “多想怕我多想什么啊”秦妩笑笑,却笑的秦妙言心慌慌。 “二、二姐,你是不是真的多想了怪妙儿了”秦妙言若是到现在还不知道秦妩是知道了专门找人堵她的,就蠢了。 不过,她不确定自己说的理由,她到底信了几分。 秦妩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紧张,二姐姐就是随便问问,你若是要送,以后跟二姐姐说一声,就尽管去送好了。难得,你这么有心。” 秦妙言连忙摇头:“不、不用了妙儿下次不会去了” 她反应太过异样,秦妩皱眉:“这是怎么了可见到王爷了” 秦妙言脸色变了变,一张脸莫名涨得通红,没吭声。 一旁的锦书看到这,忍不住喊起来:“咦,三小姐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不高兴啊,别是在王爷那里受了委屈还是有侍卫不认识三小姐,给三小姐委屈了” 秦妙言一听这,觉得是个理由:“是,是啊,二姐姐,其实其实妙儿没见到二姐夫,是被人拦住了。” “委屈了”秦妩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姐给你出气。” 秦妙言本来是想着顺着话说,能获得秦妩的同情,打消对她不好的念头,可没想到,秦妩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脸色微变:“不、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呢三小姐”锦书站过来,“王妃,三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是那些侍卫觉得三小姐娇娇弱弱的好欺负,看来得好好问问,是谁敢拦着三小姐,给三小姐气受了否则,三小姐怎么住下去” 秦妩认真点点头:“的确是,锦书,你去找于统领去问问。” “好嘞,奴婢这就去。” “二姐”秦妙言这次是真的脸色都变了,喊了秦妩一声,看她没反应,立刻就要去拉锦书。 可锦书跟个泥鳅似的,一滑就蹿了出去,直接就到了苑外,带着秦妩的吩咐,让于良把守在书房外的侍卫喊过来,问问是谁欺负了三小姐 秦妙言听到锦书的大嗓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张道:“二、二姐,真的真的不用了,妙儿没受委屈,没,真的没他们拦着妙儿也是应该的,是妙儿没先同二姐姐你说。” 秦妩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儿,你本来就在秦家受了委屈,不能让你在这里也受了委屈,你看看,你到现在还在为侍卫说话,他们都把你气哭了,这绝对不能姑息。” 秦妙言几乎要哭出来了,眼圈红通通的。 可这一次,是真的要哭了。 秦妩看了眼,拉着她重新坐好,“乖了,没事儿。” 既然要装,那大家就一起装好了。 于良的效率很快,不多时,直接把正守在书房外的一溜儿的侍卫全部都喊了过来,跪了一地:“属下见过王妃。” 秦妩挑眉:“这是怎么了不是只让带欺负三妹的一个,怎么带了一群” 于良一本正经道:“王妃,这事还有玄妙,你不懂。” ... 第199章 入戏 秦妩奇怪看了于良一眼:“不懂怎么不懂了难道不是有人欺负了三妹妹” 于良呲了呲牙,朝秦妙言看了一眼,凉凉道:“王妃,你不在场,所以不懂。如今,王爷也听说了,一听这,就立刻让属下把侍卫都喊了过来,当面对质对不对至少,不能让人红口白牙的,说是就是了,若是冤枉了人,可就寒了心了。所以,王爷就让属下直接把当时在场的都带了过来,王爷说了,全凭王妃处置。” “嗯,那就说说看,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三妹怎么委屈了”秦妩也看了秦妙言惨白的小脸一眼,朝于良问道。 一众侍卫立刻哭丧着脸道:“王妃,属下们着实冤枉啊。” “那你们倒是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秦妩摆摆手,让他们先起来。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起身,侍卫一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若不然,属下们,就把当时的情况给王妃表演表演,也权当让王妃听个乐子。” “嗯这样啊,那行吧。”秦妩在秦妙言开口之间,应了下来。 秦妙言这会儿已经是面无人色了,咬着唇盯着几个侍卫,神色恍惚。 秦妩没再看她,只是朝凉亭下看去。 几个侍卫先是商量了一下,侍卫三上前一步道:“王妃,属下扮演书房的门。” 侍卫二上前:“属下逾越,暂时扮演王爷好了。” 侍卫一朝秦妙言看了眼,才上前:“那属下,就扮演三小姐好了。” 其余人则是继续扮演侍卫。 于是,主要表演的三个人立刻就散开了。 侍卫三站在正中央,当那道门,侍卫二则是半蹲着,躲在侍卫三后面。 秦妩瞧着,忍不住乐了:应该让陵修祁过来瞧瞧,原来他在书房里面,在侍卫心目中是这样的。 侍卫一是扮演秦妙言的,他向锦书借了一个手帕,遮在脸上,扭着粗壮的腰,从远处慢慢走来了,到了门前,立刻被侍卫给拦住了:“什么人竟然敢擅闯书房重地快离开” 侍卫一掐着嗓子,学秦妙言当时的声音学得那叫一个娇滴滴,朝着门后喊:“二姐夫,我是妙言啊,二姐让我带了鲫鱼汤,说是体谅二姐夫,要给二姐夫补补身体呢。” 秦妩听到这么一句,朝脸白的吓人的秦妙言看了去:她什么时候吩咐过 秦妙言根本就不敢回看,缩着脖子低着头,神色惴惴的。 可偏偏她此刻根本没这个胆子打断。 扮演陵修祁的侍卫二言简意赅道:“不饿。” 秦妩眉头挑了挑,本来以为秦妙言至此就会离开,没想到,侍卫还未散开,继续表演。 “二姐夫,这是妙言炖了好久的汤,你真的不喝一口吗”侍卫一继续哼唧着嗓子,说着,还扭了一下腰,声音愈发娇俏,只是他嗓子粗,学出来不伦不类的,让于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不知道王府里这么多人才呢应该都扔到戏班子去啊。 扮演陵修祁的侍卫二:“不喝。” 侍卫一哭丧着脸,继续道:“二姐夫,姐姐知道你没喝,会伤心的。这是二姐姐专门给二姐夫留出来的,真的不喝吗” 扮演陵修祁的侍卫二:“不喝。”声音已经带了不耐烦,“那就分给门外的侍卫,你回去,就说本王喝了。” 下一刻,几个侍卫立刻一哄而上,就把扮演秦妙言的侍卫一围住了。 侍卫一伸着手,继续入戏,表演秦妙言,啊啊啊的叫唤几声,然后惊恐得瞧着几人:“你们不要过来,做什么啊”下一刻,自己往后退出去人群,脚下一个不稳,就摔了。 啪叽一声,侍卫一是个实诚人,真的摔了下去。 那一声,听得秦妩头皮麻了一下。 表演结束了,在场的人也都憋着笑,尤其是最后那一摔,实在是逗趣,当然了,除了秦妙言与冬菱,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白,尤其是秦妙言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 秦妩低咳了声,才沉声道:“这件事,是本妃没查清楚,冤枉你们了,回头去曹管家那里,每个人领二两银子,只是,这件事,事关三妹声誉,你们自己当时看到了也就罢了,回头,万不可多说。” 秦妩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下去。 秦妙言虽然可恶,可到底没生害人的心,加上年纪小,又被大夫人蛊惑,很容易走岔路,只要她不过分,她还是愿意拉上一把。 秦家大女远嫁,她不是秦大人真正的二女,唯一留在身边的,也就这么一个了。 秦妩即使是为了秦大人,也有足够的耐心。 侍卫听到能多领二两银子,应了下来,这才退散了。 秦妩等四周只剩下她们几人时,才看向面色苍白的秦妙言:“三妹,这是怎么回事可否解释一下吗我记得,我并未吩咐过你送鲫鱼汤给王爷。” 秦妙言眼圈红红的,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年纪小,还没被这么多人当众拿来当谈资,想到先前的画面,她甚至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二姐妙儿知错了。只是,只是这一切都是大夫人指使的,妙儿着实着实” “真的只是别人让你这么做的,你心里就没想法”秦妩却是不信的。 “二姐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妙儿不敢了。”秦妙言耷拉着脑袋,似乎是真的吓到了,缩在一处,惴惴不安。 “真的”秦妩眯眼。 “真的,是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秦妙言连连点头。 秦妩道:“你这般作为,只是觉得王爷不会多嘴到我这里问,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当着那么多的侍卫,大家都不是傻子,会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即使你拿着我的名头去形式,也着实不妥。若是今天,我不让那些侍卫瞒下来,传出去,你还未出阁,名声不要了”秦妩的声音严厉了下来,带着让秦妙言心惊的严肃。 秦妙言缩了缩脖子,“妙儿当时没,没多想。” 秦妩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妹,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别强求。”否则,只会最终迷失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 第200章 婚配 “王妃,你觉得三小姐会听进去吗”锦书等秦妙言离开了,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小姐演技太好,她刚才瞧着三小姐痛哭流涕的模样,都觉得心软了。 “那要看她怎么选择了。”秦妩眯起眼,“稍后我写封信,你送到秦府,亲自交代秦大人手里。” “诶王妃要做什么”锦书不解。 “让秦大人把秦妙言的婚配权力拿到手里,否则,秦夫人不会死心继续蛊惑,秦妙言年纪小,也极容易受到言语的刺激。”毕竟,光是陵修祁那张脸,足以让刚情窦初开的小丫头,趋之若鹜。 “好,奴婢稍后就去办,只是怕大夫人不会这么轻易交出来。”锦书也看出来了,怕是大夫人只是想借用秦妙言来给王妃找不自在。 根本不是真的想要让秦妙言嫁过来。 菀夫人已经是个例子,若是真的对秦妙言好,哪里会给她出这种馊主意 王妃能做这么多,怕也是为了秦大人。 秦夫人无所谓,左右秦妙言不是她所出,可秦妙言再不对,也是秦大人的骨血,秦妙言若是真的被毁了,秦大人不可能不着急,不难过。 陵修祁过来时,锦书已经离开了,秦妩身边只剩了个稳重的锦画,倒是显得冷清。 “解决了” “王爷不是都知道了”秦妩抬头看他一眼。 就算回去的侍卫不说,于良还能不告诉他 “可是要送回秦家”陵修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端起茶壶,锦画要伸手,陵修祁挥了挥,让她下去了。 “暂时还不能。”至少要等秦大人拿到秦妙言的婚配权力。 否则,万一她想开了,回去了,秦夫人一怒之下,随便给她指了一个,那就害了她一辈子了。 秦妩相信这事,秦夫人真的做得出来。 毕竟,当初把她弄到无人林的事她都做了,估计已经无所谓了,早就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想到秦夫人,秦妩就头疼。 陵修祁也没问为什么还不能送秦妙言离开,想到先前的鲫鱼汤,“她炖的汤,真的喝了”于良来禀告时,说看到的汤盅是空的。 “喝了。”秦妩掀了一页书,听到这话,朝他看了眼。 “还真喝也不怕她下点东西”陵修祁屈起食指,在石桌上轻点着。 “她不是妾身三妹吗能下什么东西还是说,王爷知道了什么妾身有什么理由让她下东西”秦妩乌眸灼灼,让陵修祁看的头皮发麻,就知道她要秋后算账。 “好了,本王知道她有想法,可她不是你三妹,闹僵了,也怕你为难。”所以,就全权交给她处理了。 从昨日在宴席上秦妙言的小动作,他就大概猜出来了。 可对方没做的太过分,他顾念着秦妩的面子,也只当是不知道,撕破了脸,也是给她难堪。 秦妩不置可否,重新垂下眼,“她没下药,估计也是不敢,汤我没喝,让锦书与锦画分着喝了。”秦妩这一句也算是解释了先前那句喝了,是喝了,只是不是她喝了。 陵修祁眼底有了笑意,“看的什么书” “话本,随便翻翻。” “看话本多没意思,来继续博弈,本王想到一个新的棋局,不知道阿妩能多久破解。”陵修祁从她手里把书抽出来,就要让人去拿棋枰,秦妩没阻止。 只是等待的时间,秦妩想了想,开口道:“过两天,我要出府一趟。” 陵修祁身体僵了下,不动声色地看过去:“让于良跟着” 秦妩垂眼:“嗯。” 陵修祁随后下棋时,颇有些心不在焉,最后离开前,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本王这几日,还挺闲的,能陪你去吗” 秦妩怎么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看了他一眼,须臾,颌首:“嗯。” 即使带陵修祁去也没什么,就算是当场看到了那些被暴露出来的银子,陵修祁大概,也不会猜到跟自己有关。 毕竟,她极少与沈敬牵扯,又怎么会,又有什么原因,来设计这一切 翌日一早,秦妩准备妥当了之后,就与陵修祁一起上了去茶楼的马车。 于良在身后跟着,本来他还以为两人是要去游湖,顿时觉得,自从太子喜宴之后,王爷这情商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只是等到了茶楼,于良就蔫了,好不容易王爷逮着个机会跟王妃出来,就喝茶 这茶能好喝到哪里去 算了,他要收回先前的话,王爷的情商还是为负的。 秦妩几人上了二楼之后,并未要包厢,直接靠着窗户坐了下来,因为茶楼紧挨着街道,从秦妩这个角度,能刚好把楼门看入眼底。 当然了,也包括城门周围的情况。 守门的侍卫挨个搜查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贾,无恙的,就直接让出城。 秦妩知道沈敬的那些人,怕是已经拿了特赦令,能很轻易就出城,只是,她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把这些银子运出去呢 小二很快跟了过来,“公子夫人要用些什么” 秦妩道:“上一壶清茶,来一碟五色酥。” 小二眼睛一亮,看来这夫人是常客啊,立刻吆喝一声:“好嘞,各位等好了,稍后就上,一壶清茶,一碟五色酥喽” 小二去招呼别的客人,陵修祁眸色动了动:“什么是五色酥” 这里离祁王府不近,他不常来这边,还真没听过这种点心。 “五色酥,是由梅花、桃花、桂花等五种不同颜色的制作而成的,糅合在一起,加上特制的秘方,制成的糕点,很是好吃,也是这茶楼独有的特色。”秦妩耐心解释,她以前就常喜欢来吃,只是许久没吃过了。 她其实之所以喜欢,是因为这五色酥与百花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处理的更入口一些。 陵修祁听了秦妩的解释,不动声色地松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他本来以为她出来是要见什么人,没想到,她只是来吃糕点。 陵修祁发现自己如今有些草木皆兵。 可看向秦妩提到五色酥柔软下来的神情,心口一动,温声道:“以后若是喜欢,吩咐于良一声,让他买来给你吃。” ... 第201章 火气 秦妩摇摇头:“买来的,跟自己亲自过来吃,在这种氛围下,感觉不一样。”热热闹闹的,很像是父亲以前带着她做百花糕时的情景,当时,多好啊。 陵修祁道:“那以后,本王陪你过来。” 情急之下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去,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再说话,也没再提起这些,随即谈起了别的。 于良看气氛要僵,眼睛一转,刚好看到小二端着清茶与五色酥过来,立刻打破两人之间的僵硬氛围,激动道:“公子,夫人,糕点来了,快来尝尝。” 陵修祁递过去一枚,秦妩接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散了去。 陵修祁也松了口气,随即也拿起一枚,尝了尝,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好吃,却又尝不出原本的味道。 只是他不喜甜,只用了一块就没再用了。 于良正为自己的机智高兴,两人之间的温馨让他咧嘴无声大笑,只是一歪头,无意间看到二楼楼梯口正缓缓拾阶而上的一男一女,顿时傻眼了:卧槽,为什么他们会来 跟在冷邵宸身后的冷沐瑶是最先看到于良的,对上于良瞪圆的眼,脑海一嗡,立刻想起来那晚的事,眼底迅速蹿起两簇小火苗,眼刀嗖嗖嗖的往于良身上砍:登徒子 于良本来还没想起来,被冷沐瑶这么一瞪,顿时绷紧了身体。 可对上冷沐瑶鄙视的目光,顿时火气也上来了,回瞪回去:真当爷稀罕回去洗了一百遍的手 冷沐瑶抬起手,用手刀在半空中蓦地一划,张嘴,无声道:太监 于良顿时被噎了一下,迅速回去,只是眼神一番厮杀之后,于良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愤愤地瞪着瞪着,眼神不屑,只是虽然一直朝冷沐瑶飞着小眼神,耳后根却越来越红,若是此刻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早就摇了起来。网 在于良与冷沐瑶进行眼神厮杀的时候,秦妩与陵修祁也注意到了冷邵宸与冷沐瑶,诧异他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陵修祁本来以为他们是说好的。 可看到秦妩眼底的神情,顿时神清气爽,心情好了不少。 冷邵宸一眼就看到两人,踩在二楼的楼板上,直接长腿一迈,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在桌前站定,对着秦妩扬了扬嘴角,目光一转,落在陵修祁身上:“好巧。” 陵修祁懒散地抬了抬眼皮,连个余光都没给他:“嗯,巧。” 一副本王完全不想搭理你,你赶快走开的表情。 陵修祁直接无视了,看向秦妩,鹰眸里熠熠生辉:“秦姑娘,好巧啊。” 陵修祁眼神顿时一冷,眯眼看去,提醒道:“陵夫人。”他专门加重了那个陵字,咬在舌尖,带着警告。 冷邵宸鹰眸闪了闪,薄唇扬起,“很快就不是了。” 陵修祁的眼神更冷了,两人一站一坐,气势铺天盖地,眼神肃杀,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寒气迫人,火光四溅。 “大哥,我饿了啊。”冷沐瑶在两人打起来之前,适时开口。 不等冷邵宸说话,直接拉着人就往一边走了。 若是以往,她可能就帮自家大哥了,可身边有个讨厌的家伙,冷沐瑶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所以,直接拉着冷邵宸去了一旁的桌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于良的视线一直都锁在冷沐瑶的身上,脸上的表情虽然收了去,可还是忍不住带着不易察觉的诧异。 大哥 难道她真的是宸太子的妹妹 若真的是婢女,会这么拉着主子走 于良摇摇头,觉得自己一直以为的想当然,怕是不可能了。 这女子,怕是真的可能是一位公主。 只是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公主啊。 于良不知为何,想到冷沐瑶可能是公主,心里隐隐有些堵,眼神也渐渐黯淡了下来,蔫蔫的,萎靡不振。 锦书一直不动声色地默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捏住了衣角,垂下眼,嘴角扬起一抹失望与苦涩,看来,她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锦画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锦书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儿。 锦画无奈,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更何况,她们是奴婢,即使王妃并未把她们当奴婢看待,可到底与侍卫的身份,还是差上一阶的,如今更是没机会了。 冷邵宸被冷沐瑶拉走,倒是也没反对,只是挑了个离秦妩不远不近的距离,陵修祁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两人这一桌,莫名沉默了下来。 秦妩本来是来看好戏的,结果自己几个人反而成了别人眼中的好戏。 陵修祁姿容绝艳,怕是有人在猜测他的身份,等稍后很可能暴露身份之后,再一联想,等他们离开之后,茶坊里估计又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 就在秦妩与陵修祁两两相对,默默无言时,几辆极为低调的马车,缓缓从一处行来,目的就是城门口。 几辆马车看起来,像极了商人运东西的货车,上面用帆布遮住,用绳子绑住,一时间看不到拉得到底是何物。 秦妩一直都注意着窗棂下。 当几辆马车出现在眼底时,秦妩歪过头朝外去看。 陵修祁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当秦妩看过去时,陵修祁也顺着看过去:“在看什么” “看那几辆车,看起来,挺奇怪的。”秦妩乌黑的瞳仁头日光照得反光,一时间,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 “嗯”陵修祁皱着眉瞧着,眯着眼视线也落在那几辆车上。 看起来并没有异样,天启都邑每日来来往往的商贾商队不少,这些也不怎么起眼,不过,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估计就是领队的几人的神情。 别人也许看不清楚,可他们是练武之人,最擅长捕捉对方的情绪。 那几人身体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身体绷紧,如临大敌。 这样看起来,就有些奇怪了。 陵修祁眯着眼,想了想,还是朝身后摆摆手。 于良上前:“王爷” “带几个人,跟着那几辆车,等到门口盘查的时候,仔细听听,那里面到底装的何物。”陵修祁锐利的目光落在越来越远的马车上,若有所思。 ... 第202章 自尽 秦妩坐在二楼的窗棂口,低下头去看,于良很快带了几个便装的侍卫下去了,朝那几辆马车走过去。因为这里离城门不远,那几辆马车到了城门口,就被拦住了。 守门的侍卫要盘查里面的东西,为首的像是掌柜模样的男子上前在与守卫的侍卫攀谈。 秦妩单手托着下巴瞧着。 “有这么有趣”陵修祁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是他坐在秦妩的对面,不能完全把城门口发生的事看入眼底。 陵修祁干脆站起身,走到了秦妩的身边,坐下。 秦妩歪过头,“王爷,你不嫌挤得慌” “我就看看。”陵修祁目不斜视,说话间,压低了声音,两人挨得近,显得很亲昵。 不过两人一看就是夫妻,虽然亲密了些,倒也没人多看。 只是陵修祁还是听到了身后的异样,薄唇扬了下,朝秦妩又靠近了些:“于良追上了” “王爷不会自己看么。”秦妩的注意力都在城门上。 她知道陵修祁的本事,表现的轻松自然。 就像是看好戏般,端起一杯茶水,放到唇边喝了口,目光幽幽。 那掌柜的似乎拿出了一样东西,交给了守门的侍卫,侍卫看了看,虽然看不清表情,可态度明显恭敬了起来。 侍卫退后两步,摆摆手,让人放行。 掌柜的立刻开始让人往城门外赶车,秦妩放在唇边的茶水差点忘了喝。 这时,于良等人刚好追上了,一听要走,想着王爷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哪能就这样让人走了。;;;;;;;;;;;;; 于良立刻一摆手,几个人唰的就挡在了几辆马车前。 “先等等”于良单手放在腰间,本来那里有佩剑的,只是因为今日穿了便装,换成了软剑。 “这这几位爷,怎么了”掌柜的看几人气度不凡,心里打了个突突,莫名有种不安的预感,身体更僵硬了,别是要出什么事才好。 “我们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何物。”于良也不废话,一瞄那掌柜的,觉得果然有猫腻。 眼神闪烁,不肯与他对视,九成九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王爷眼睛够厉害,竟然能看出来。 “这这不合规矩啊,几位爷,我们还赶时间,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再说了,这军爷都已经要放行了,你们”掌柜的边说着,边朝于良塞了一个银袋子,“几位爷喝喝酒,算是小的请你们的。” “不喝。”于良财大气粗的扔了回去,心里却直肉疼,摸着还挺沉的。 不过更有问题了,这明显是贿赂 “这”掌柜的于是也不再客气,朝刚刚检查过的侍卫看过去,“爷,你们看” “你们哪来的啊,我们都说没问题了,放行放行,快快走,后面还一堆人等着呢”侍卫也挺不耐烦,这几个人突然冒出来,这是要做什么 更何况,这商队的人拿着的可是有通行的文书,他们只是小小的侍卫,哪里敢拦着 于良白了那侍卫一眼:“你们检查了就放行” “他们有通行的文书,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商人,不会有问题的,你别捣乱,快走快走。”侍卫也不敢急吼吼,毕竟这都邑里,可能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可得罪不起。 “不行,”于良犟上了,“必须要看看,到底是何物。” 王爷还等着呢。 再说了,他不心虚,就打开来看看,能耽搁多少工夫 掌柜的觉得不安,直接也不管几个人了,早点出城心里也早点安心,直接就摆摆手,自己与于良等人好言相劝,几辆马车却开始动了。 “诶,我让你们走了吗”于良这一看怒了。 “快走快走,这几个人想要钱的”掌柜的喊了声,让众人知道,明显把于良等人当成地痞流氓了。 “你”于良瞪他。 只是还没吼出来,突然从远处疾驶过来一匹马。 马似乎是惊了,马夫在上面颠着,一边让人躲开,一边急吼吼往这边冲。 “让开让开啊马惊了都快让开啊” 掌柜的脸色一变,“保护好马车” 于良双手环胸,往一边躲了躲,虽然几辆马车占据了正中央的路,可那马想过去,还是挺容易的。 只是在马往这边来时,竟然直接朝最后一辆撞了上来。 马夫一看这,几个翻滚就跳了下来,还继续往马的方向追,而马直接撞在马车上,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装箱子的绳索突然就那么断裂了,马一撞上去,冲劲儿一大,直接把几个箱子都撞翻了。 而马继续往前跑,很快没影儿了。 于良也这戏剧性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只是让他更震惊的一幕又出现了。 只见那箱子被撞翻下来,直接摔倒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接下来,眼前银光一闪,顿时四周都响起了倒抽气的声音。 箱子倾倒打开,露出的竟然是一箱子的银子。 白花花的暴露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四周蓦地就死寂一片了,所有人瞪着那些银子,目瞪口呆。 他们有的人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天啊,这得有多少 “这这嘛情况”于良回过神,开口,舌头却打结了。 “这,这”掌柜的吞吐了半天,突然身体一弹,飞身上了一辆马车,对其余人道:“走” 顿时几辆马车迅速就开始往外走,也不管会不会撞到人。 于良不肯了,开玩笑,这么多银子,绝对不对劲啊。 他吹了声口哨,顿时,几个人迅速蹿上马车,一脚把人都给踢了下来。 几辆马车也撞在一起,最后一辆里的另外两个箱子也倾倒下来,倒在地上,竟然也都是慢慢的银锭子。 守门的侍卫也察觉到了异样,立刻招手,让人把城门给关了。 于良一抬手,从腰间抽出软剑,横在了几个车夫与掌柜的脖颈上,“卸了他们的下巴。” 顿时下一刻,几人齐刷刷的都被卸了下巴,防止他们自尽。 “这是怎么回事”陵修祁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第203章 包庇 于良手里还拽着掌柜的,立刻转过头道:“爷,你来的正好,这几个人怕是不对劲,这几辆车里,竟然装的都是银箱子。”他刚刚目测了一下,至少有十几口,若里面装的都是银锭子,怕是足足有几百万两了,这可真是误打误撞截获了一匹巨资啊。 陵修祁眯着眼,眸色也冷了下来,看向也僵着身体瞧着这一幕的守门的侍卫:“立刻去刑部找林大人,说这里有人运送脏银。” 侍卫脸色也变了,“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于良离得近,一脚踹了过去:“费什么话这是祁王殿下,就说祁王在这里等着林大人,让他们速度点。” 侍卫对上陵修祁那气势,腿一软,“属、属下见、见见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陵修祁抬眼:“速去。” 于是,立刻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就跑了。 顿时一时间周围的人也都傻了眼,活久见啊,他们竟然有幸见到祁王殿下了。 啊啊啊啊啊,据说是他们天启姿容最好的了,果然看一眼都让人眼晕啊。 秦妩跟在陵修祁身后,冷沐瑶与冷邵宸也来了,瞧着那银子,不自觉地看向秦妩。 秦妩目不斜视,察觉到了冷邵宸的目光,幽幽看过去。 冷邵宸扯了下嘴角,意有所指。 秦妩很快转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银箱子上,脸上不动声色,可眼底却也闪过了一抹流光,光彩熠熠,几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林大人一听是祁王要见他,立刻就飞奔了过来。 看到真是祁王,立刻行了礼:“属、属下见过祁王。” “起来吧,去让人查点一下,这些大概有多少银子。”陵修祁眉峰隆起,眸色深沉。 林大人也不敢多呆,他打眼一看,心里一突突,随即眼睛骤然就亮了起来。 真是天助他也 他找了这么久,就是在找左相沈敬贪污的那些银子,可找了这么久,已然毫无头绪,正忙得焦头烂额的,这几百万两竟然就这么从天而降了,天啊,真是太好了 林大人立刻跟打了个鸡血似的,冲过去,开始一箱箱查看。 “还真有趣,果然在天启什么都能看到,上一次太子喜宴,贵国左相沈敬送的送子观音底下,竟然有他自己的罪证;罪证又证明他贪污了几百万两,本来已经找不到了,这不,从天而降了,啧啧,本太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银子,也不枉本太子来天启一趟啊。”冷邵宸凉凉开口,冷峻的眉眼早就吸引了不少瞧过来的少女少妇,一听这,顿时眼睛贼亮。 八卦的因子顿时充满四肢百骸,难道这位就是那个传闻中苍澜的宸太子 啊啊啊,她们今日出行真是太明智了。 顿时开始整理衣服,拂了拂头发,指不定宸太子就会朝这边看过来呢。 正查看的林大人腿一软,差点跪了:丢人丢到了苍澜太子面前,也算是独一份了。 勉强朝冷邵宸哈哈哈干笑了两声:“这、这还没查实,还,还不能下定论。” “别是贵国要包庇这么一位丞相吧看来本太子一会儿也要进宫一趟,好好去见见启帝说道说道,本太子这也算是目击人吧”冷邵宸朝陵修祁看了眼,“祁王,你觉得呢” 陵修祁转过头看他一眼:“想去,那就去吧。” 他既然遇到了,势必是要进宫一趟的,单独把他留下来与秦妩待在一起,他还不放心的。 好歹是个见证,当然了,他更不想看到的,是冷邵宸缠着秦妩。 林大人最后终于检查完了,竟然足足有三百多万两银子,震得林大人立刻去刑部调来了不少的人守着,把马车一辆辆拉回了刑部,与此同时,询问陵修祁:“祁王,你看这事,劳烦您跟属下走一趟,这事,还得您亲自跟皇上说一说。” 毕竟,人是祁王拦下来了,算是祁王的功劳。 他也没脸独揽了。 陵修祁嗯了声,转身,走到秦妩面前,压低了声音道:“让于良先护送你回去,我进宫一趟,稍后就回。” 秦妩点了头。 陵修祁这才转身,只是经过冷邵宸身边时,道:“宸太子既然要一起去,那走吧。” 冷邵宸看了秦妩一眼,后悔那会儿说那句话了。 不过他去了,倒是能知晓详细的情况,他知道秦妩要报仇,让她欠他,比任何话都要管用。 陵修祁与冷邵宸很快离开了。 秦妩侧过身,发现冷沐瑶正望着她:“怎么了” “刚好挺顺路的,秦姐姐要不要送沐瑶回行馆”冷沐瑶眨眨眼。 于良不经意看到了,小心脏莫名扑腾了下,很快转开了视线:他只是刚才跑得太快,呼吸有些不稳罢了。 “好,我送你回去。”秦妩知道她应该是有话要与她说。 秦妩与冷沐瑶上了马车,锦书与锦画聪明的没跟上去。 两人坐在两边,秦妩从矮几上拿出一碟五色酥,“尝尝吧,很香的。” 冷沐瑶也不客气,拿来吃了一块,却是一边撩起帷幕,仔细看了于良远远跟在后面,才放下心,只是开口,声音依然压得低低的:“秦姐姐,你这些时日,还好吗” “嗯”秦妩抬眼。 “那天你在狩猎场受了伤,哥哥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好,生怕你会出事。当时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他一直在恼自己没及时把你救出来。”因着对地形不熟悉,冷邵宸直觉的跟着宸太子,随后又没真的多加怀疑,没想到这么一耽搁,竟然差点害了她。 冷沐瑶一开始是不看好秦妩跟冷邵宸的,可止不住自家大哥喜欢啊。 而且,自从知道秦妩就是严臻,她也觉得挺好的。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替自家大哥刷刷好感度。 “我没在意,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该惩罚的,也都惩罚到了。 “秦姐姐,你以后要是有什么话想告诉哥哥,又不方便的话,我就时常来走动走动,你跟我说,我转达给哥哥啊。”祁王不肯放手,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她不像大哥这么傻,觉得傻傻等着就好。 万一在这一个月内出现变故,可咋办 ... 第204章 忘恩 秦妩并未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不过冷沐瑶时常来祁王府的事,她同意了下来。 有冷邵宸这个助力,比她想象中的要有利的多。 还有一点就是,若是真的东窗事发,被逍遥王抓到一些把柄,可以推到冷邵宸身上,冷邵宸是苍澜的太子,逍遥王即使恨得咬牙切齿,也没办法把手伸到苍澜去。 等解决了这边的事,秦妩会离开天启,到时候她会助冷邵宸顺利登上皇位。 帮他出去危机,这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 冷沐瑶并不知秦妩所想,她高高兴兴的在行馆下了马车,跳下去,因为太激动,差点摔倒。 于良就站在跟前,忍不住伸手扶了下。 “谢谢啊,你真是好人。”冷沐瑶稳住了身体,抬起头,一看是于良,连立刻拉长了下来,呸呸呸的开始把手腕被于良碰到的地方,使劲儿往身上擦,“果然是”眼神欲言又止,看于良跟看某种带颜色的狼似的。 于良气了个好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冷沐瑶呲牙乐了:“得,你这是承认自己是狗了。” 于良:“” 大丈夫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他忍 冷沐瑶大获全胜,趾高气扬地瞪了于良一眼,转过身,又恢复了娇俏,跟秦妩挥挥手,就一蹦一跳地走了。 秦妩让锦书放下帷幕时,多看了于良一眼: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结的仇 不过看起来,却更像是冤家了。 帷幕落下,秦妩的视线一转,不经意落在锦书身上,神色一动:“锦书” “嗯”锦书连忙抬起头,还有些神情恍惚,“王妃,怎、怎么了” “你有心事” “啊,没没有,就是昨夜没睡好,今天没什么精神。”锦书连忙摇摇头,否认了。 秦妩没再说话,她看出来了,可于良的心思显然没在锦书身上,她也不便开口,否则,锦书以后会更加尴尬。 感情的事,她自己都处理的一团烂泥,又怎么处理别人的 秦妩回来没多久,陵修祁就回来了。 秦妩当时正坐在窗下泛着一本棋谱,陵修祁一出现在视野里,她不自觉地转过头去看,目光所及,日光正好,打在他身上,镀着银辉,格外醒目。 陵修祁视线一转,刚好对上了秦妩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秦妩收回了视线。 陵修祁很快就踏进了内室,走进来,坐在了秦妩的对面:“怎么转过头了” “脖子僵了。”秦妩没抬眼,一本正经的撒谎。 陵修祁也不介意,凑过去看了眼:“棋谱打算下次杀本王个片甲不留” 秦妩抬头:“王爷现在也没胜妾身几子。” 陵修祁认真点了头:“夫人厉害。” 秦妩唇抿了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只是捏着棋谱的手紧了下:“银子的事如何了皇上怎么说” 陵修祁也不着急,徐徐渐进,才是上乘之道:“那几个人已经关押起来了,由林大人亲自严刑拷问,已经带了左相去认人。不过那几个人不是都邑的,独身一人,怕是不好撬开口。”这样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丝毫不惧怕威胁,也是最难办的囚徒。 不过这些,就是林大人该操心的了。 “皇上怀疑是左相了吗”秦妩选了不会引起陵修祁怀疑的话题询问着。 “皇上大发雷霆,怕是这一次,不好办。”毕竟知道沈敬贪污是一回事,真的眼睁睁看到这么多银子,沈敬不坦白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偷偷把银子偷运出气,还死不认账,皇上差点没直接砍了沈敬的脑袋。 好歹是劝回来了,等具体林大人的审问结果,再做打算。 “怎么不好办了”秦妩脸上没表情,就像平常的询问。 “即使没人证实那些银子是左相的,也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皇上已经起了疑。”陵修祁眸色凝重下来,沈敬这一次,在劫难逃。 秦妩抬眼,看到他深沉的目光,嘴角弯了弯:“看来,王爷这是要想办法救人了” 陵修祁并未躲闪,看过去:“本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的,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秦妩面无表情应了声:“是吗” 秦妩不知道陵修祁到底欠了沈敬什么,按理说,沈敬怎么会与陵修祁有牵扯 陵修祁眸色一动,突然探过手臂,握住了秦妩的手,秦妩挣了挣,没挣开,抬眼瞪他:“王爷这是做什么” “阿妩你别气,这也是本王为什么同意娶沈菀青的理由。若是有一天,本王觉得时机成熟了,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陵修祁怕她又误会了,连忙解释,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秦妩垂眸,“随便。” 说与不说,其实也没区别了吧。 陵修祁不愿再谈这些事,让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再次降到最初,想了想,温声道:“本王这两天可能有些忙,等忙完了,闲了带你去游湖。”他怕启帝一狠心,真的就把沈敬给除了,所以,这两日还是需要打点一番,至少,先需要保住沈敬的命再说。 陵修祁很快离开了,秦妩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陵修祁离开后,望着手里的棋谱,久久未动。 锦画走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轻唤了声:“王妃” “嗯”秦妩抬眼,又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棋谱,朝锦画递过去:“放起来吧。” “王妃不看了”锦画诧异。 “不看了。”秦妩说的很轻缓,却让锦画想到了王爷。 “王妃,王爷要帮左相,我们还出手吗” “不必了,丧家之犬,已经成不了气候了。”秦妩摇头,缓慢道:“即使陵修祁不出手,逍遥王也会出手的,结果也一样,陵修祁出手,反而对我们的计划有好处。”陵修祁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可逍遥王不一样,那个老狐狸,指不定抓到个细节,就可能顺藤摸瓜。 跟逍遥王打交道,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她宁愿慢一些报仇,也不愿功亏一篑。失去了秦妩这个身份,再想出掉逍遥王,就更加不容易了,更何况,她最不想的,也是不愿连累秦大人一家。 她,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 第205章 讨好 秦妩没想到,她一直不以为意的孕吐终于出现了。 她开始吃什么吐什么,不过两天的功夫,一张小脸很快煞白下来,下巴尖下来,躺在锦被里,昏昏欲睡,急坏了一杆人。 陵修祁立刻让人去请了御医,御医过来了,看了看,并未开药方。 “怎么样有办法让她吃些东西吗”陵修祁与御医走出去,在外间压低了声音询问。 “王爷,这属于正常现象,每个怀孕的女子都要经历这一遭,老臣着实没办法,更何况,吃药也不好,王爷让王妃忍过这段时间就好。至于吃不进东西,王爷可以找人多做几样,看看王妃能吃什么,就尽量吃一些,对大人孩子都好。”御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需要多久”若是一天两天还好,若是久了,她身体能吃得消 “这不好说,这种情况分人,有的人很快,有的人则需要一两个月。”老御医也挺头疼,若是旁人也罢了,偏偏是王爷,估摸着,这祁王妃肚子里的,还很可能是王爷第一个子嗣,他亚历山大啊。 陵修祁最后也没问出有用的,唯一能做的,怕是就找厨子多做菜,看看有没有能吃两口不吐的。 老御医离开之后,陵修祁回了内室,秦妩刚吐过,窝在锦被里,显得一张小脸巴掌大,眉头深锁,很是不舒服。 锦书与锦画收拾妥当了,退了下去。 也不敢走远了,怕秦妩接下来还会不舒服。 “阿妩,好些了吗”陵修祁坐在床沿边,指腹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 “嗯。”秦妩费力睁开眼,实在是累极了,又闭上了眼。 “饿了吗有没有想吃的,本王让人去做。”陵修祁声音压得低低的,听在秦妩耳边,近乎低喃,她做着实没力气,摇摇头。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浑身都透着不适,只想这么睡下去。 “先吃些东西睡。”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不行。 陵修祁让锦书去找曹管家,让府里的厨子尽量做些清淡的膳食过来,每样都做一些,看看王妃能吃下什么。 锦书也不敢耽搁,很快就跑出去了。 只是等锦书再回来时,还带着一个人,让人先待在外面,犹豫着走了进去:“王爷,三小姐过来了。” “不见。”陵修祁头也未回。 秦妩听到声音睁开眼,窝在锦被里,全身都是懒骨头,不想动弹。 锦书这次难得又多了一嘴:“王爷,三小姐是、是听说王妃这两日吃不进东西,所以,送些吃的过来。”若是平日里,锦书可不敢让秦妙言进来,也不敢让王妃吃三小姐做的膳食,可如今不一样,王妃吃什么吐什么,三小姐的厨艺,她是体会的,也许王妃真的能吃进去也不一定。 陵修祁皱眉,“吃食”他低头,看秦妩,“可要试试” 秦妩半睁着眼,胃里着实没些食物,难受得紧。 她一时半会儿不吃没关系,可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秦妩垂下眼,“锦书,让她进来。” 锦书连忙应了,出去请秦妙言进来。 锦画上来想要抚秦妩起身,陵修祁摆摆手让她退到一旁,把秦妩扶了起来,帮她披上外衫,秦妩浑身没什么力气,任他作为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难看,可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披着外衫,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眉眼半敛,其实在陵修祁眼里更多的是担心。 秦妙言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陵修祁半搂着秦妩,秦妩一张小脸白得吓人,她只看了一眼,想到先前的事,立刻垂下头,“二、二姐姐,二姐夫。” 陵修祁没说话。 秦妩朝秦妙言看过去,“三妹有心了。” “这是妹妹应该做的,二姐姐身体不适,刚好三妹别的不会,也就会做些吃食。这是三妹刚炖的汤水,花旗参竹丝鸡汤,二姐姐尝尝,能不能喝上两口。”秦妙言说着,把手里的膳盒递了上去。 秦妩没力气,应了,让锦书拿过来。 锦书立刻放在矮几上,倒出一些放在小碗里,走过去。 陵修祁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凑近,并未感觉到不妥,才让秦妩倚着他的肩膀,喂给了秦妩。 锦书本来想帮忙的,可她看到陵修祁就腿软心惊胆战,只好勉强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秦妩,怕秦妩一会儿要是吐了,吐王爷一身,那可就罪过了。 锦书锦画,连秦妙言也紧张地看过去,秦妩喝了一口,先前本来入口就会吐出来,只是这次喝下去,竟然没吐。 陵修祁眼睛一亮,又多喂了几口。 秦妩喝了没几口,推开,“不想喝了。” 陵修祁把碗重新递给锦书,看她眼睛快睁不开了,把她重新放躺了下来。 秦妩几乎是一躺下来,就睡了过去,喝了点东西,胃里舒服了不少,倦意袭来,也顾不了别的了。 陵修祁感觉秦妩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松口气,拉上锦被,站起身,落下床幔,仔细吩咐了锦书在床榻边守着,才抬步往外走。经过秦妙言身边时,开口:“跟本王来。” 秦妙言浑身僵了下,立刻低着头跟了上去。 到了外室,陵修祁脚步才停下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几日,你多来锦墨居,尽心照顾你二姐,别的事,本王既往不咎。只是若是让本王知晓你敢耍花样,本王决不饶你。”陵修祁本来就冷,这么威胁下来,秦妙言腿都软了,差点跪下来,头垂得更低了。 “不、不会的,妙儿再也不敢了。” “嗯。”陵修祁吩咐完,不多久离开了锦墨居,秦妙言也不敢多待,回去又炖了一些汤水过来,掐着时辰,又送了过来。 秦妩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这两天被折腾的几乎没睡好。 这一觉,终于觉得恢复了些元气,让锦书服侍着起身洗漱,听锦书说秦妙言又过来了,想到先前的汤水,秦妩记得这个情,让锦书招呼秦妙言进来。 ... 第206章 嫁妆 “二姐姐,你好些了吗”秦妙言一走进来,看到秦妩,眼圈先红了。 秦妩眸仁动了动,招手让她坐过来,秦妙言依言坐在了软榻的一侧,仔细瞧着秦妩,眼底浸着水光,“二姐姐,这两天你受苦了。” “已经好多了,若非三妹炖的汤,我怕是这会儿还窝在床榻上。”秦妩也不知道秦妙言在汤水里加了什么,府里送过来的那些吃食,她吃一口就想吐了,倒是秦妙言炖的汤,处理的很好,她喝了,并没有想吐的感觉。 “二姐姐吉人天相,三妹这也是没别的能拿得出手了。”秦妙言乖乖巧巧地笑着,多了几分真诚。 “三妹的心,二姐懂,不过,这汤里加了什么,喝了并没有反胃的感觉。”秦妩并不善表达,秦妙言这个情她记在心里,自然会在别处回报给她。 “其实也没什么,”秦妙言脸上浮现一抹羞赧,“就是加了些酸梅,酸酸甜甜的,刚好能压制住油腻味。”秦妙言专门找大夫打探过,有了身子的人,都喜欢吃些这个。 王府里的厨子虽然被吩咐做些清淡的,可给王妃的吃食,他们也不敢真的不添油水。 即使做出来的再清淡,怕是也腻味。 她加了酸梅,又不加油星,本来就不腻,酸梅又完全压制住了,自然也就能喝进去了。 可这些,她是不会告诉秦妩的。 秦妩这才了然,“怪不得三妹着实有心了。” 秦妙言眼圈更红了,握着秦妩的手:“能帮到二姐姐,妙儿已经很高兴了,若是姐姐还有想吃的,一定要告诉妙儿。” 秦妙言很快就离开了,锦书把秦妙言留下来的汤水端了出来,这次不再是鸡汤,换了别的花样。 秦妩能喝几口,再多了,就喝不下了。 “王妃,要不要送些东西给三小姐”锦书是个实性子,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她觉得三小姐大概是真的学好了,王妃也可以趁机多跟三小姐培养培养感情。 “不必了,等她出嫁的时候,帮她多添些嫁妆。”如今送给她,她也拿不到手。 更何况,秦夫人不喜她们,秦妙言出嫁时,怕是不会得到多好的嫁妆。 虽然她打算帮她寻一门好亲事,可若是娘家给的嫁妆少了,再好的人家估计也会有微词,甚至会看轻了她,既然要还情义,自然是还她最需要的东西最好了。 锦书一想,就明白了秦妩的决定,“还是王妃想的走到。”这样,至少即使秦夫人以后不管三小姐,有王妃给的嫁妆在,那么,也不会过得太坏。 陵修祁回来时,秦妩已经重新洗漱过后躺在床榻上。 天色黑沉沉的,陵修祁沐浴之后,穿着白色的长袍走过来,撩开床幔,看到秦妩窝在锦被里看书。 他凑过去看了眼,“怎么不看那本棋谱了看完了” “没有,懒得看了。”秦妩没抬头,也没动弹。 陵修祁在床沿边坐下来,道:“感觉怎么样了晚膳可用了” “用了,三妹又送过来一些炖汤,喝了小半碗,剩下的煨在小火上,王爷若是没用晚膳,就让锦书去替你端过来。”秦妩又掀了一页话本,只是看进去多少,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她猜陵修祁九成还没来得及用膳,沈敬贪污了几百万两,她要是启帝,也不饶了他。所以,这几天,陵修祁有多忙,她能想象得到。 若是有一天,陵修祁知道,他一直相救的人,就是由她亲手推进的深渊,不知道会怎么想 陵修祁嘴角弯了弯,“好,那就喝一些,要不要陪本王再用一些”陵修祁低下头,指腹在她的青丝上抚了下,秦妩的发质极为柔软,本来这样的应该是性格也极为温软,可偏偏,对方是个硬脾气,认准了一件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可陵修祁却坚信,即使是一块巨石,时间久了,也能水滴石穿。 “妾身不喝了,没什么胃口。”陵修祁不舍得走,这几日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让他眷恋不舍。同时,却又再担心,不知道何时,她就会再次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去。 “要不要本王找人问问秦三小姐,是如何煨汤的”到底秦妙言不是王府的人,陵修祁并不怎么信任秦妙言。 “妾身问过了,说是加了酸梅。”不过大概是没真的全说出来。 “那让厨子试试”陵修祁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有种既酸涩却又微妙的感觉。 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可却是她的。 他一想到有一个可能与她很像的孩子出世,就觉得心口的位置酸酸涨涨的,却又带了几分迫不及待,想瞧一瞧,缩小版的她,到底是何模样。 可孩子是禁忌,他不愿打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氛围。 “不用了,暂时先让三妹炖着。”若是真的这么简单,只加酸梅就能抑制,府里这么多厨娘,这么久也该想到了。 “好,都依你。”陵修祁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坚持,他再回来时,秦妩已经睡着了。 陵修祁小心熄了烛火,上了床榻,满意地把人抱在怀里。 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秦妩做了一个梦,梦里严家还没出事,娘亲还在世,哥哥还活着,他们一家围在一起转啊转啊转,突然她一转头,发现左边的人,竟然是陵修祁。 陵修祁对着她笑,她也笑了,真诚的。 没有仇恨,没有恩怨 秦妩在睡梦中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陵修祁低下头时,不经意看到了,在她嘴角落在一吻,低声的轻喃在寂静的夜色里悱恻的响起:“睡吧” 秦妩翌日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陵修祁怀里。 她还不甚清醒,似乎还没从昨夜的梦境里回过神,仰起头,就看到陵修祁光洁如玉的下颌,正翻着一本书,正是她昨晚翻的那本,是个才子佳人的话本。 秦妩的脸莫名红了下来。 陵修祁低下头,对上她略诡异的目光,嘴角扬了扬,“醒了” ... 第207章 命劫 秦妩没什么精神,应了声,“嗯。” 陵修祁把书合上,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瞧着她,认真道:“话本挺好看的,要不要让于良多买些回来” 秦妩面皮抽了下,把锦被往上拉了拉:“不用了。” 陵修祁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脑袋,嘴角扬了起来,掌心放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好了,不逗你了,要起了吗” “不起,王爷你先去吧,不是还要进宫吗快去吧。”秦妩没把锦被拉下来,直接伸出手,胡乱地白了白,锦被下的一张小脸却是憋得通红,只是依然没探出头,她怕自己的情绪会被陵修祁察觉。 只是她感觉锦被上方的位置沉了下,一触即松开。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怔怔的。 不多时,陵修祁轻笑了声:“那本王就先走了,白日里忙,怕是不知何时才回来,晚上不用等本王了。” 秦妩想,谁要等他来着。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锦书的声音,秦妩才慢慢落下锦被,一双乌眸黑漆漆的,发丝有些凌乱,慢慢拥着被子坐起身,长长出了口气。坐在一旁,呆呆的,失了平日的精明,不多时,抬起手,摸了摸头顶的发丝,似乎上面还残留着陵修祁碰触的感觉,她颓败地收回手,脑海里乱成一团。 她想,陵修祁,果然是她命里的劫。 锦书很快进来了,看到秦妩起了,把清水方到一旁,“王妃,现在起吗” “嗯,起吧。”秦妩下了床榻,去屏风后换了一身衣服。洗漱过后,锦画走进来,道:“王妃,三小姐来了。” “嗯”秦妩转过身。 “三小姐说帮你炖了汤,这次换了别的,看王妃能不能多喝几口。”锦画不喜这位三小姐,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了三分,不够真诚。 可这一次,她又在王妃最不适的时候出现,帮了大忙,锦画是感激她的。 生不出讨厌,却也生不出亲近的心思。 “先上些茶水点心,我稍后到。”秦妩感觉今日的精神气好了不少,锦书还是给她多带了一件披风,走到凉亭时,秦妙言立刻站起身,朝秦妩亲切地笑了笑,笑容完美,只是眼圈却是红的。 秦妩走过去,让秦妙言坐下来:“怎么眼睛红了” “啊,是、是今个儿风太大,刚刚眯了眼。”秦妙言拉着秦妩的手,乖巧地笑了笑,“二姐姐,妙儿今日给你炖了腐竹鲫鱼汤,你尝尝看会不会吐,若是不会,妙儿午膳时,再给你炖一些。” 秦妙言说着,亲手打开膳盒,把里面的汤盅端了出来。 “早膳你用了吗”秦妩看了眼,香气扑鼻,却又不腻味,食欲倒是上来了,“若是没有,一起用吧。” 秦妙言眼圈更红了,连声道:“诶,谢谢二姐姐。” 等两人用完了早膳,秦妩才看向秦妙言,“说吧,是不是大夫人又给你委屈了” “二姐姐”秦妙言诧异地抬头,眼圈里,泪花滚动了下,咬着唇,又垂下了头。 秦妩身后的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没吭声。 “说吧,有什么事,二姐给你做主。”秦妩乌眸点漆如墨,让秦妙言头垂得更低了,片许,才小声道。 “是,是大夫人早些时候,让人给妙儿送来了一封信。” “哦是什么样的信”秦妩朝锦书看了眼,锦书递过来一个帕子,秦妩递给了秦妙言。 秦妙言接了,按了按眼角,拭去泪珠,眼泪又立刻滚了出来:“是大夫人觉得妙儿失败了,所以,又逼妙儿要把妙儿嫁人了。” “嗯”秦妩眸底闪过一抹厉色。 秦妙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哑着嗓子道:“二姐姐,你看这。” 秦妩面容凝重地伸出手,展开信,果然是大夫人的笔迹,大意是,让秦妙言尽快拉拢陵修祁,给她三日的时间,否则,就等着嫁给东街的陈员外好了。 “这陈员外是谁”秦妩看完,询问秦妙言。 秦妙言眼圈更红了,“是、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员外。” 秦妩皱眉道:“这件事,光是父亲都不会同意的。” 秦妙言苦笑着摇头,“二姐姐你不知道,大夫人是打算告诉爹,选的是陈员外的公子,今年刚参加完殿试,据闻是个探花,爹会很愿意。只是,等嫁过去了,可就到时候,爹也拿大夫人也没办法。”这就是她最可悲的地方,婚姻完全不在自己手里掌控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主母完全能决定她的婚事。 秦妩默默想了想,觉得这还真是大夫人能做出来的事。 秦妩沉默了会儿,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跟母亲说好了,这件事因我而起,二姐会替你做主的。”秦妩站起身,把秦妙言拉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洗漱一番,我们稍后就去趟秦府。” 秦妙言感激地搂住了秦妩:“二姐姐,妙儿就知道你最好了。” 秦妩笑笑,“快去吧。” 等秦妙言离开之后,锦书忍不住道:“王妃,夫人会听你的吗”毕竟,夫人这么恨王妃,都恨不得杀了王妃,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听她的 “先去安排,还有,去把我房间里药箱里,一个青色的瓷瓶拿过来。”秦妩缓缓开口。 “诶王妃,拿那个做什么”锦书讶异。 “先去拿。”秦妩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汤盅上,若有所思。 秦妩与秦妙言一起回了秦府,秦大人不在府里,秦妩带着秦妙言直接去了秦夫人的小佛堂。只是,她们到了那里,却是被秦夫人身边的嬷嬷给拦住了。 于良等人不便进后院,等在外面,跟着秦妩的,也只有秦妙言与锦书锦画。 “夫人说了,要见的话,她只见二小姐一个人。”嬷嬷站在台阶上,块头很是魁梧,算是女子里较为健壮的了。 “可可二姐姐”秦妙言眼圈又红了。 秦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锦书锦画:“你们在这里陪着三小姐,我去去就回。”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颌首:“是,王妃。” 秦妩抬步,朝小佛堂里,踏了进去。 ... 第208章 迷晕 秦妩踏进小佛堂,里面檀香弥漫,香气袅袅,在小佛堂的外堂并未看到秦夫人。内堂却是传来敲木鱼的声音,秦妩抬步绕进去,刚踏进去,檀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而秦夫人背对着她,正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一手捻着念珠,另一只手则是敲着木鱼。 秦妩的视线从秦夫人身上挪开,落在她身前的案台上。 上面供着一个牌位,上面爱女秦秋四个字,让秦妩的心脏蓦地砸了一下。 秦妩垂下眼,站在那里没动。 檀香味更浓烈了,拂在鼻息间,比普通的檀香,味道浓郁了些。 秦夫人许久才睁开眼,停下敲木鱼的手,头也未回,指了指一旁的蒲团,“跪下。” 秦妩垂着眼,抬步,走了过去,依言跪了下来。 “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牌位”秦夫人冷冷笑了声。 “知道。”秦妩嗓子有些哑,耳边是秦夫人古怪的笑,可她知道,这是自己欠她们的,不管秦夫人做什么,她都要承受下来。 “哈哈,你知道就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对不起你想害你”秦夫人依然没看向秦妩:“可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本来,我应该欢欢喜喜地看着我的秋儿出嫁,欢欢喜喜地为她挑选合适的夫君,可现在呢我的秋儿没了,而你还活着,可你又有什么资格占着我秋儿的位置” 秦妩:“” 秦夫人蓦地转过头,眼神怨毒:“若是没有你,现在是祁王妃的,就是我的秋儿,也只有我的秋儿,才配得上祁王你凭什么霸占着我秋儿的位置” 秦妩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夫人:“什么” 若是说她占了秦秋的身份,可这与陵修祁有何关系 “如果不是你,遇到祁王的,就是我的秋儿,如今受祁王宠爱的,也是我的秋儿,秋儿才不会像你这般作死,让谁都不痛快,难道,这不都是你的错”秦夫人探过身,手里捏着的串珠攥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念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秦妩脑海里空空的:“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秦夫人道:“若是我的秋儿,她会跟祁王这么胡闹她只会更获得祁王的喜爱。” 秦妩摇摇头:“” “你霸占了我秋儿的身份,霸占了我秋儿的姻缘你敢说,你不该死”秦夫人冷笑着,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秦妩张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她想说,遇到陵修祁的是她,她是占了秦秋的身份,可她没有霸占陵修祁。她与陵修祁 秦妩脑海里乱成一团,有个声音在缓缓撕扯着她的神经:可她若不是占了秦秋的身份活下来,又怎么会遇到陵修祁如今不过是一团白骨,甚至当年身首异处。她又怎么可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陵修祁,又怎么会对陵修祁一见钟情又怎么,当年在大殿之上,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秦妩对上秦夫人凶狠的目光,她一字一句,落入耳畔,渐渐听不真切,只觉得她的嘴开开合合,脑海里嗡嗡作响,鼻息间,最后似乎唯一能感觉到的味道,是檀香。 浓郁的檀香,仿佛能浸透到她的神经里,让她慢慢喘不上气。 秦妩的最后意识,是眼前秦夫人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等秦妩彻底昏睡了过去,秦夫人才闭上了嘴。 她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得瞧着半趴在地上的女子,冷笑了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得意,脸上的神情消失了,根本不见先前的歇斯底里。 一个妇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赫然就是先前沈菀青身边的柳妈。 “夫人,要不要把檀香给熄灭了” “不必,就算她事后要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毕竟,这檀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秦夫人慢悠悠地笑了声,站起身,“我刚才演的如何” “夫人句句在理,老奴也觉得,本来就是她霸占了二小姐的身份,也霸占了二小姐的夫君,若非是她,遇到祁王的,就是二小姐,如今受祁王宠爱的,也就是二小姐了。”柳妈弯着腰,讨好地说道。 “哼,等过了今天,看祁王对她还会这般好” “只是三小姐那里” “已经是一枚弃子了,等她醒过来,你觉得她不会察觉到是秦妙言动的手她还会饶了秦妙言” “夫人这一招真是高,既毁了二小姐,又毁了三小姐。”柳妈笑道。 秦夫人慢慢捏着手里的串珠,阴冷地笑了笑,只是视线落在牌位上,又柔和下来:“只有我的秋儿才是最好的,才是真正的秦家小姐,别人,都不是都不是” 随着这一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又狰狞。 等秦妩再醒过来时,头晕的厉害,她睁开眼,慢慢坐起身,发现小佛堂里只有她一个人。 檀香味还在弥漫着,她慢慢撑着地面坐起身,走过去,打开香炉,把一旁的一壶茶水,浇了下去。 香味更加浓郁,只是之后,慢慢散开。 就在她做完这一切时,她听到外堂小佛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秦妩朝外看去,就看到一人逆光而来,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对方逆着光,身形高大,却是看不清面容。 直到对方走进了,秦妩才看清楚了,只是对上冷邵宸的眼,脑海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啪嗒一声断了,难以置信 她突然就猜到了秦夫人的目的,面容也慢慢冷了下来。 秦妙言在汤里下了东西,只是不会发作,诱发发作的引子正是这小佛堂里的檀香,秦夫人再引冷邵宸前来,等时机到了,是不是就要再引人前来捉奸 即使她提前醒了,如今小佛堂空无一人,孤男寡女。 秦夫人在外又是她的生身母亲,说什么,还不是全凭她一句话 秦妩勉强笑了笑,她没想到,秦夫人竟然恨她到这种地步,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且一计比一计阴险狠毒。 ... 第209章 捉人 一炷香后,秦大人与陵修祁远远从外院走过来,踏进内院,一直往小佛堂走去。 “这一次,也得亏祁王与逍遥王力保,否则,左相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秦大人感慨一声,“若非亲眼目睹,老夫也难以想象,左相竟然能贪污了这么多银两。”虽然那几个押送银子的人死在了刑部,可直指沈敬,却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人心不足,心生贪念,自然就永无止境了。”陵修祁也没想到,沈敬与逍遥王有这么深的牵扯。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逍遥王是不是并非这么简单 “也是,不过这一次,也希望左相能好好思过,保住一条命,也算是好事了。”只是罢免了左相的身份,不得再参与朝政之事,甚至,他沈氏一门都不能入朝为官,这算是彻底绝了沈家的后路。 皇上这次,也是气得狠了。 树倒猕猴散,沈敬以后怕是不会过得太轻松。 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难保不会有人落井下石。 “岳父说的是。”陵修祁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多谈。 “哈哈哈,不说这些了,不过难得我那夫人肯请阿妩喝茶,看来,她们这母女也是没隔夜仇了。”秦大人当时刚出宫,接到府里的信,是秦夫人写来的,说是秦妩在她那里,因为孕吐不适,让他看到祁王,顺便让祁王过来接她回去。 秦大人本来不想麻烦陵修祁,可也是凑巧,刚好遇到了,他也就提了一提。 再想到这几日闹得风风雨雨的,也想让两人多呆一会。 于是,就问了,没想到祁王倒是二话不说就跟着他回秦府来了,秦大人喜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他这一生,没错过过世,唯一的两大遗憾,一个是他那对不起的二女儿;另一个,就是夫人对待阿妩像是对待仇人。 如今第二个有缓和的趋势,他高兴都来不及。 陵修祁听到秦大人提起秦夫人,想到先前打探到的,询问道:“岳父,不知阿妩跟岳母到底是为何结仇到底有何心结,以至于这么久都难以化解” 秦大人愣了下,摇摇头:“哎,一言难尽啊,算是家事,着实不便与王爷道来,还望王爷见谅。” “是本王莽撞了。”陵修祁没有再提。 他们已经走到了小佛堂外,只是诧异的是,远远就看到秦夫人带着嬷嬷走过来。 秦大人与陵修祁都愣了下,陵修祁瞳仁里有光闪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夫人,你你不是与阿妩待在一起怎么在这里”秦大人指了指小佛堂,又指了指秦夫人。 秦夫人轻笑道:“还不是阿妩那丫头突然困了,妾身又怕打扰了她休息,就干脆去小厨房炖了汤水,琢磨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刚好过来。祁王也来了刚好,等会儿一起陪阿妩喝一些,祁王不要嫌弃妾身的手艺。” 陵修祁垂眼:“岳母客气。” 这一声岳母让秦夫人听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连眼底都带了笑,一直打量着陵修祁,那眉眼,气度,姿容,越看越满意。 果然,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的秋儿。 秦夫人率先朝小佛堂走去,到了小佛堂门前,故意诧异了一声:“咦,门怎么关上了阿妩的那两个婢女呢”说着,就让嬷嬷推开门,朝里走去。 陵修祁与秦大人也随即踏了进去,他们不便进内堂,就等在了外面。 只是突然,秦夫人刚快步走进去,就传来她的一声尖叫声。 陵修祁与秦大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内堂走去,就看到秦夫人捂着嘴,连嬷嬷手里的膳盒都惊愕的摔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而不远处的软榻上,秦妩正躺在那里,而她的里侧,背对着他们,也躺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模样,锦被高高隆起,看起来身形似乎很是高大。 秦夫人捂着嘴,哆哆嗦嗦的,转过身,就挡住了陵修祁:“祁、祁王,你,你先出去,妾身先问问是怎么回事你一定不要误会阿妩,也许是意外呢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会跑进来一个外男” 秦妩似乎是被打扰到了,慢慢睁开眼,拥着被子坐起身,身体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她揉了揉眼,眼神茫然,视线落在陵修祁身上:“王爷,你怎么来了” “阿妩,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秦大人脸也白了,他本来还没意识到什么,一听秦夫人的话,也傻眼了。 若是他们看到了也就算了,可偏偏祁王如今也在这里。 这可真是 秦妩依然很茫然:“父亲,女儿做了什么事了” “你你看看你身边是谁”秦大人捂着胸口,也不知所措。 秦夫人更是拿着帕子擦着眼角:“阿妩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秦妩眨着眼:“你们谁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不就是睡个午觉么,怎么还惹得你们都不高兴啦” 秦妩脸上的表情着实太茫然无辜,秦大人犹疑看过去:“阿妩,你身边躺着的,是谁” 秦妩眨眨眼,转过身,看到身边的人,并未露出诧异的身影。 “父亲,到底怎么了还能是谁,自然是三妹啊,三妹陪我回来,我累了,就在这休息,三妹刚好也困了,就一起陪我歇会儿,能是谁”秦妩说着,掀开了锦被,从软榻上走下来,身上的衣物穿的完整无缺。 秦夫人的脸变了变,“阿妩,你你是不是在找借口啊,这明明就是” “咳”身后的嬷嬷适时阻止自家夫人说下去。 连她都看出来怕是有问题,夫人这么着急,只会让人觉得她奇怪,哪里有母亲,希望自己女儿出轨的 秦夫人咬牙,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快步朝秦妩走过去,“吓死娘亲了,娘亲还以为来了外男的,阿妩,你妹妹在这休息你也不说一声,吓得娘亲刚才担心死了,这三丫头,这也太懒了,大家都在这里,怎么还不起”说罢,直接掀开了锦被,露出了躺在里侧的人。 ... 第210章 误会 锦被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人。刚从外面来看时,锦被鼓鼓的,看起来就像是藏了一个高大的男子,可真的掀开了,发现里面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秦妙言还在睡,似乎并不为外界的喧闹而困扰。 秦夫人一把把她揪了起来,不相信似的把她转过身,真的看到是秦妙言那张脸,气得差点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她恶狠狠地等了秦妩一眼,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亲自用秦妩的口气去别馆找了宸太子过来,为何她明明见到人进来了,一转眼,人却是不见了 宸太子呢 秦妩站在软榻上,正好看到了秦夫人扭曲的面容,心底悲哀一片。 脸上却不动声色:“母亲,三妹刚睡着没一会儿,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就让她继续在这睡吧,毕竟,她也不容易不是吗” “呵呵,是啊,那就让她睡吧”最好睡死过去 秦夫人把手里的锦被整个扔在了秦妙言的脸上,即使是这样,秦妙言依然没醒。 她还真是低估了秦妩,反而被她将了一军。自己今日这表现,即使祁王不怀疑什么,老爷怕是也要起疑心了,毕竟,她刚才,可是直指她在私会外男,祁王是外人,只会觉得哪里有母亲会陷害自己的女儿,可老爷却不信。 “阿妩。”秦妩的肩膀一沉,下一刻,就被拦腰抱了起来,“我们回去。” 秦妩愣了下,仰起头,看不清楚陵修祁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的下颌与抿得紧紧的薄唇,周身隐约带上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秦妩心下一动,猜测,陵修祁,大概是猜到了一些隐晦的事。 她脑海里飞快转着,想着到底要如何跟陵修祁解释,才能勉强应付过去,自己的亲生娘亲要陷害自己的女儿偷人。 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那解释,太过苍白无力。 “祁王,这这件事看来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秦大人脸色也不好看,他一向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抹阴郁,瞪了秦夫人一眼,才朝陵修祁解释了声。 “嗯,本王知道。只是阿妩身体不适,本王先送她回去。”陵修祁转过身,拿过一旁挂着的披风,直接把秦妩从头到尾裹了起来。 只是刚走到小佛堂门口,就看到冷邵宸正抬步往这边走,看到陵修祁,露出个诧异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陵修祁的面容更冷了:“你能在,本王为何不能” “祁王妃呢”冷邵宸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再下移,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人,嘴角扬了下,“怎么,这就要走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朝从小佛堂里走出来的秦大人与秦夫人看了眼,“不对啊,本太子记得,有人往别馆给本太子写了一封信,说是祁王妃有要事要与本太子相商,到底要相商什么呢” 秦妩听到冷邵宸的声音,抬手想要把头上遮着的披风拿下来,陵修祁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秦妩动作僵了下,也不再动了。 陵修祁挑眉,“是吗那就要问问秦府的人了,阿妩说她没写过这封信。” “那让祁王妃亲口承认”冷邵宸扬了扬手里的信。 “秦大人,你来鉴定一下,那信是不是阿妩所写。”陵修祁若非抱着秦妩,就自己去看了。 秦朗走过去,先是行了礼,然后,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更沉了,摇头:“这不是阿妩的笔迹,看来,是有人冒充的。”他转过头,看了神色不定的秦夫人,咬牙道:“夫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秦夫人摇头:“这这妾身怎么知道” 秦朗再气,也只能忍下来,否则,传出去,只会是对谁都没好处,所以,垂眼拱手:“看来这件事真的是误会了,既然无碍,劳烦宸太子走这一遭了,改日,老夫必定前往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只是有些人,心思还是摆正一些,否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呢。”冷邵宸凉凉念了一句,抬眼,扫了陵修祁一眼,嘴角扬了扬,从秦朗手里抽出那信笺,捏在掌心里,再摊开,变成了一堆齑粉,掌心一侧,齑粉被风吹散,飘扬在风里。 秦夫人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秦朗送走了一干人等,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盯着秦夫人,“跟我回去” 他阴沉着脸,越过秦夫人,踏进了小佛堂,挥退所有人。 秦夫人身体僵了下,还是慢慢转身,一步步朝小佛堂走去,走到内堂,秦妙言这时,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看到秦朗,惊了下:“爹、爹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出去,老夫稍后过去找你。”秦朗垂着眼,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秦妙言抖了下,这才慢悠悠朝外走,途中看到秦夫人,身体僵了下,福了福身,就赶紧出去了。 等确定没人了,秦朗才转过身,“这件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老爷你说什么,妾身不懂。”秦夫人没看想秦朗。 “你不懂你不懂你一进来,就引导着我们说,躺在阿妩身边的是个外男你难道不是提前知晓的还有宸太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了你,老夫想不到第二个人会做出这种事”秦朗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会这么对待阿妩,若非这次刚好躺着的是三丫头,这要让阿妩就算是死也洗不净这一身的污水。 “老爷这是不信妾身了”秦夫人怒极反而冷静了下来,抬头看向秦朗,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我还有相信你的理由吗”秦朗气得重重锤了一下案台。 他一使劲儿,也没注意到案台上的牌位,力道大了一些,虽然是文人,可到底是男子,以至于震得牌位动了下。 秦朗这一举动,刺激的秦夫人跟炸了毛的刺猬,凶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吼出声:“我就是这么做了怎么了我难道不应该恨她吗别说是想毁了她,我杀了她的心都有” ... 第211章 忍辱 秦朗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女子:“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有这种心思,那是你女儿” “她才不是我的女儿只有秋儿一个,她是杀人犯,她是杀了我秋儿的杀人犯”秦夫人歇斯底里的吼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吼出来,尖锐的声音让秦朗神色一震,随即担心有人听到,上前捂住了秦夫人的嘴。;;;;;;;; “你疯了是不是就算你要怪,也应该是怪我,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不知道”秦夫人一把推开他,力气突然大的不行,“老爷,你凭什么怨我,她如今的命是我秋儿换来的,就算让她死,也是应该的不是吗更何况,她抢了我秋儿的一切,她活该受到这种对待。” “她是无辜的,你要做什么,冲我来。”秦朗气得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脸色发青。 可偏偏,看着秦夫人这模样,他又觉得愧疚。 “冲你来怎么冲你来杀了你妾身可不敢。”秦夫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只是面容依然狰狞。 “夫人,阿妩这些年一直把你当成亲生母亲看待,你就一点都没被感动吗” “感动行啊,只要她把我的秋儿还回来,只要她把祁王让给秋儿,我就原谅她。”秦夫人低低笑着,身体摇晃着,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你疯了,让秋儿去顶替是老夫当年的决定,与阿妩半点关系都没有。”秦朗觉得她太不正常了,“更何况,这又与祁王有什么关系” 秦夫人吃吃笑着:“怎么没关系若不是有她,那么,认识祁王就是秋儿了,现在受王爷宠爱的,也是秋儿了,那般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的秋儿,秦妩,她也配” 秦朗整个人都懵了,“你、你这是什么逻辑就算没有阿妩,祁王也不可能娶秋儿”他自己的女儿,难道他还不懂自小身子骨不好,一直待在绣楼里,胆子还小,怎么可能有勇气替祁王挡剑怎么有勇气逼祁王娶她 即使如今闹成这样,可阿妩的勇气也绝非自己的的女儿所能比的。 可到底,秦朗心里有愧,“夫人,你到底还要迷到何时当初秋儿不是被还回来了吗只是出了事,并非老夫所愿。”马车送走的途中遇到了劫匪,以至于生死未知,他这些人一直派人在找,只是毫无头绪。 “若非你心狠,秋儿怎么可能有事”秦夫人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救了她不算,竟然还要让她留下来,还要送走我的秋儿老爷,到底秦妩她是你的亲骨肉,还是秋儿是” 秦朗心里堵得慌:“自然是秋儿。” 可当年若非有严大人,就没有他,没有他,又哪里来的骨血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夫人,所以这些年,即使知道她对秦妩不好,还是忍了下来,以为等有感情了,至少她能看开,可没想到,这么久了,她的心结却是越来越重了。 秦夫人朝着秦朗诡异的笑了笑:“老爷,你知道前些时日,她出事,是何人所为吗” “嗯”秦朗抬起头,抹了一把脸,看着秦夫人的表情,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是我啊,老爷。只可惜,她没死成,真是太可惜了。”秦夫人笑得左倒右晃,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模样。 秦朗震惊地瞪着她:“你竟然、竟然敢” “老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可我再狠,也没有老爷你当年狠啊,秋儿她是我的命啊,可你呢,老爷,你怎么对我的秋儿的我就怎么对秦妩哦,也不对,应该说严、臻”秦夫人朝秦朗走过去,慢慢捏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咬牙,“老爷知道我怎么逃过祁王的追查的吗” 秦朗脸色变得吓人,“你” 秦夫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她,是她帮忙的啊。她明知道妾身要杀她,可她还是忍下来了,她只能忍,谁让她欠了我秋儿一条命呢就比如如今,她明知道我是故意害她,她还是要忍下来,还不能揭穿妾身,妾身看着她这样忍辱负重,还真是快意呢哈哈哈” 秦朗的脸随着秦夫人的话,惨白下来:“你、你是说她她知道了” “老爷你以为呢你以为沈敬沈相爷为何会突然倒台你以为,这些时日发生的这些针对沈相爷的事,真的是巧合吗不,老爷,不是巧合,以前,妾身还觉得她怎么能恢复记忆呢可现在瞧着,却快意极了,她对祁王用情那么深,却不得不为了仇恨亲手把人往外推,妾身瞧着,都觉得不忍呢。”只是她嘴角的笑,却让秦朗心惊一片。 秦朗蓦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秦夫人在他身后幽幽道:“老爷,你想去劝她省省吧,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出手了,你觉得她即使放手,别人还会放过她不会,所以,她只能继续走下去,把自己害死,把所有人都害死,永远活在痛苦了,永远被仇恨折磨的痛不欲生,哈哈哈妾身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兴奋的整夜整宿睡不着。” 秦朗头疼,“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若是能早些知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妾身看着她难受,就高兴啊,不过啊,老爷放心好了,她说了,不会连累秦府的,所以,看她一边小心翼翼隐瞒,一边复仇,就觉得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秦朗重重一甩衣袖:“你是真的疯了” 可他的脚步却也是停了下来,慢慢坐回去,一屁股蹲坐在位置上,脸色发白: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呢 陵修祁把秦妩抱出了秦府,冷邵宸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陵修祁跃上马车,刚想落下帷幕,冷邵宸开口道:“本太子来的时候是让人送来的,不如,祁王送本太子一程” 陵修祁直接落下帷幕:“不顺路。” 冷邵宸:“”这小气劲儿。 ... 第212章 选夫 秦妩在马车开始行驶时,把脸上的披风拉了下来,一抬头,就对上陵修祁的目光:“怎么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陵修祁问道。 他早先就觉得她跟秦夫人的相处很不对劲,一开始只是怀疑,因为她几次回秦府,都受到秦夫人的冷遇,他本来也没怀疑过别的,可,有亲生娘亲,会陷害自己的女儿被人捉奸在床吗 “一些私事罢了。”秦妩早就猜到秦夫人这么一闹,陵修祁势必怀疑,可她也不想多谈,多说多错,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她的女儿生死不知,所以,秦夫人也想毁了她。 若真的这么说,怕是陵修祁立刻就会去查。 “暂时不能。”秦妩遮住了眼底的晦暗,等他知道的时候,怕是她早就万劫不复,等那时候,也无所谓让他知晓,还是不知晓了。“这是我与母亲的问题,还希望王爷,不要私自插手。” “也包括让秦妙言来对本王示好”陵修祁眼神锐利了几分,可对上秦妩,除了无奈,压根生不出半分强迫的心思。 她若是不愿说,那他就不问。 “三妹的事,我自会解决。”秦妩缓声开口。 陵修祁并未再问,秦夫人也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的话题,只是秦夫人与秦妩的秘密,像是一根刺般,刺在秦妩的心尖,久久挥之不去。 “王妃,今日都是奴婢失策了。”进了锦墨居,等陵修祁离开之后,锦书与锦画跪在地上。 秦妩把她们扶了起来:“与你们没关系。这一切都是秦夫人与秦妙言设计好的罢了。” 更何况,她也没出事。 “若非王妃提前看出来,怕是这一次”就算王爷相信王妃,流言蜚语也会从秦夫人口中流传出去。 秦夫人本来就是想要毁掉王妃。 只是三小姐这次太过分了,王妃这么信任她,甚至打算帮她好好处理她的婚事,没想到,她反而在汤里下药。若是这次真的让秦夫人得逞了,王妃以后的计划,就会全盘被打破了,根本在都邑无法立足。 “已经没事儿了,你们也别担心了,至于秦妙言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秦夫人答应她的,许诺的即使再好。 一旦失败了,她就是一枚弃子,秦夫人又怎么可能真心待她 更何况,就算真的成功了,秦夫人也不会让她嫁给陵修祁的。 秦妩脑海里闪过秦夫人先前在小佛堂时歇斯底里的话,脑海里嗡嗡嗡作响: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她占了秦秋的身份,她认;可陵修祁 “王妃,若是三小姐再来,我们怎么做”锦书也猜到以大夫人的狠心,三小姐要受得罪还在后面。 “找人去严密监视秦府的一句一动,至于秦妙言再来,就说我身体不适,近日避不见客。”秦妩吩咐下去,锦书与锦画很快去办了,秦妩站起身,走到窗棂下,目光落在外面,苑子里的树开始发芽,嫩绿的叶子,生机勃勃。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莫名的不适从的心底深处蔓延开。 秦夫人她为何突然会说那般的话 她恨她,秦妩还是能理解的,可,她为何会说出,陵修祁本来是应该是秦秋的这种想法,以前她从未有过。 随后又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秦夫人被秦朗训斥了一顿之后。 秦夫人也没什么动作了。 只是秦妙言也被送回了秦府,没敢再往祁王府凑。 可秦夫人显然把对秦妩的怨气都发泄到了秦妙言身上,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是秦夫人开始替秦妙言说亲了,因为秦大人专门叮嘱过的缘故,秦夫人也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选了一个七品小官的庶子。 秦妙言知道了之后,在秦府大闹了一场,只可惜,最后被秦夫人直接关了起来。 秦大人去找了秦夫人,之后后来,也只是把庶子改成了嫡子,即使如此,秦妙言也算是下嫁了。 秦妩知道秦夫人怕是根本就没仔细打听那七品云骑尉施大人,让锦书稍微去打探了一些。 “王妃,那施大人有两个儿子,一嫡一庶,只是两人都是习武的,还没官职,明年参加武将比试,若是能中榜,怕是也前途无量。”秦夫人到底是没选的太差,中规中矩,只是在秦妙言看来,落差太大,怕是会继续闹。 “那个嫡子如何” “据闻习武成痴,只是也没不良喜好,三小姐嫁过去,也算是独一份,只是,天赋没庶子高,怕是到时候,反倒是庶子会拔得头筹。”这是锦书打探过的,虽然是七品,可秦妙言嫁过去之后,就是大少夫人,因为施家都是武将,施夫人过世了之后,施大人就没再娶,所以秦妙言过去就能掌家,倒是不会受欺负。 秦妩应了,“那就想办法告诉秦妙言,看看她自己到底是选嫡还是选庶。” 锦书应了:“王妃,若是真的要嫁,怕是三小姐只会选嫡。” “那就准备一份嫁妆,到时候送过去。”也算是没有白耽了秦妙言二姐的名头,秦大人不管家,银钱都在秦夫人手里掌控。 秦大人到时候势必会闹,可秦夫人不给,怕是他也没办法。 她也不想看着秦大人难办。 锦书也猜到了,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办。只是,王妃,还有一件事,奴婢要禀告。” “嗯什么事”秦妩抬眼。 “那个上一次混进王府的婢女秋容找到了,只是还没确定,已经找人跟着了,王妃可要去见一见” “秋容”秦妩眯眼,想到了先前的狩猎场,若非陵修祁来之前被人下了药,那会儿也不至于被刺了一刀。“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控制起来,想办法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想知道这个秋容到底是什么人 当时给陵修祁下迷药的原因,又是什么 她幕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人还是说,她接近陵修祁真的只是偶然 ... 第213章 跪求 秦妩让人把施家的情况,告知了秦妙言,只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秦妙言的心就不仅仅是分辨,到底是嫁给嫡子还是庶子,她直接出了秦府,来到了祁王府外,直接跪在了府门前。 “王妃,三小姐来这么一出,怕是,会传得沸沸扬扬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她了。”锦书愤愤道,她们为了查施家的消息,废了多大的心血 结果呢,这三小姐完全不领情。 “她怎么说的”秦妩翻了一页话本,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周身沉淀下来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三小姐说一定要见到你,否则她就跪到王妃你来见她。”锦书气得差点没把东西都摔了,三小姐这明摆着是要逼迫王妃。 祁王府要脸,难道还真的不管不顾,任人围观 “那就让她跪着吧。”秦妩坐起身,视线并未从话本上离开,只是也不怎么看得进去。 锦书还想说别的,陵修祁走了进来。 秦妩抬眼,锦书走了出去。 “王爷来是做什么”秦妩没抬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咸不淡的,谁都没提启帝手里的和离书的事,可每当秦妩想要后退一步的时候,陵修祁就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以至于,秦妩处于被动中,左右摇摆,这样的自己,连她有时候都觉得厌弃。 “秦妙言的事,本王听说了,要不要让本王拍于良直接把人给赶走”陵修祁并未坐在她对面,直接在她身侧坐了下来,长臂一伸,落在她的身后,并未挨着秦妩,可秦妩偏偏有种被他环抱住的错觉。 秦妩歪过头看了眼,也不能直白地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 可存在感强的让她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这件事王爷还是别插手了。”秦妙言本来就是对陵修祁不死心,否则,也不会一次次被秦夫人利用。 “好,那本王就不插手。”陵修祁探过身,垂眼,目光落在话本上:“不是那个崔秀才与富家千金的故事了” 秦妩手一僵,歪过头瞪了他一眼:“不是。”他怎么就一直记得那本 陵修祁感觉到她的怨念,低下头,看到她的白皙的脖颈,耳根后染上的红晕,嘴角扬了扬,“明日要不要去” “王妃”锦书匆匆跑了进来,打断了陵修祁的话。 “什么事”秦妩抬头。 “王妃,三小姐在府门外晕倒了,不得已,只好把人抬了进来,于统领正在往锦墨居来。”毕竟是秦家的三小姐,如今她们不管不顾的,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已经有人在府门外议论纷纷了。 “要不要本王回避”陵修祁遗憾的站起身,眼底闪过冷芒。 “王爷呆在这就好,妾身去凉亭见见三妹。”秦妩放下话本,下了软榻。 陵修祁出面,怕是只会越弄越糟。 她知道秦妙言想要什么,至少即使先前只是怀疑,现在也明白了。 “好,那本王在这里等你。”他还要说游湖的事,明天是个好日子,萧逸的那个未婚妻找回来了,刚好能介绍给她认识。 秦妩一个人待在王府里,着实无聊了些。 秦妩到凉亭时,秦妙言正靠着石柱,坐在石椅上,被锦画扶着。 于良站在一旁,看到秦妩,眼睛一亮:“王妃,你终于来了,你看看,这、这怎么处理” “请大夫了”秦妩拾阶而上,目光落在秦妙言紧闭的双目,询问。 “已经让人去请了,稍后就能到。” “那不必了,让人回去,于统领,你也带侍卫暂时回避一下。”秦妩挥挥手。 于良挠了挠后脑勺,可王妃的话,他是要听的:“好,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于良来去匆匆,很快,整个锦墨居寂静无声。 凉亭里也只有秦妙言,与秦妩主仆三人。 秦妩在一旁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开口:“我知道你醒着,睁开眼吧。你既然要见我,我在这了,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秦妩话音刚落,秦妙言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眼底露出鄙夷。 三小姐这么设计王妃,着实可恶。 只是两人没想到,更无耻的还在后面。秦妙言一睁开眼,立刻就跪在了地上,给秦妩重重磕了一个头:“二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秦妩抬抬手,让锦书与锦画莫要着急。 “二姐姐,求你救救我。”秦妙言头垂得更低。 “救你可是你的性命受到了威胁还是秦夫人又给你委屈受了”秦妩漫不经心开口,并没有扶起秦妙言。 秦妙言抬起头,眼泪汪汪的:“二姐姐,妙儿不想嫁给施家的那个武夫妙儿嫁过去,不会有幸福可言的二姐姐” “妙儿你都没见过那施大郎,怎么就觉得他非良人”秦妩开口道。 “这这听说他根本就待在军营里不着家,甚至还一拳能打断人的肋骨,二姐姐,你难道忍心,看着妙儿去送死吗”秦妙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秦妩冷笑了声:“那么,你伙同母亲陷害我与人苟且时,怎么就没想过,你那么做,会害死我”秦妩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妙言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秦妩会突然发火。 她还没见过这么声色厉荏的秦妩,呆愣住了:“我我只是这都是、都是大夫人逼、逼妙儿的妙儿也不想” “是吗”秦妩却是半个字都不信,“施大郎虽然是个莽夫,可从不打女人,是个良配,你回去好好准备吧,先前的事,我既往不咎。秦夫人缺你的嫁妆,我会帮你补齐,不会让你狼狈嫁过去的。”若非打探清楚,她也不会把消息透露给她。 只是很显然,秦妙言想要的,绝非简简单单是这些。 “二姐姐,你都已经这么帮我了,就再帮帮我,我不要嫁给那个莽夫,我不要”秦妙言跪着上前,抱住了秦妩的腿。 “你要我怎么帮你”秦妩眯起眼,眼底迸射出一抹凉意。 秦妙言显然没看到,以为秦妩是心软了,激动道:“只要只要二姐姐跟二姐夫说说,让妙儿嫁进祁王府,妙儿一定会好好伺候姐姐的” ... 第214章 撕脸 “三小姐,你还未出阁,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锦书看不下去了,气得差点跳起来,就直接甩秦妙言一巴掌。 只可惜,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根本不敢动主子。 可这口气,她却是憋不住,恼怒道:“王妃对三小姐你还不好吗帮你置办嫁妆,就怕大夫人刻薄了你,还专门让人打探施家的事,可三小姐你呢竟然想着抢王妃的夫君,你脸呢” 秦妙言眼眶发红,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些,可眼睛却更亮了,扯着秦妩膝上的裙摆:“二姐姐,你这么帮妙儿,妙儿谨记在心。二姐姐既然已经帮了妙儿这么多,就再帮帮妙儿,左右,二姐姐你也是要和离了,何不帮妙儿铺铺路妙儿不求太多,只求一个侧妃的身份,求你了。” “侧妃你是三品户部侍郎的庶女,还不够资格。” “二姐姐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是也不过是个嫡女,不也当了正妃”秦妙言觉得她不肯帮自己,脸色难看下来。 “可我有办法嫁进来,而你,没有。”秦妩望进她贪婪的眸底,失望地摆摆手:“既然你也不稀罕我给你做的这些准备,那就这样吧。” “嗯”秦妙言一愣,心底涌上不安:“二姐姐” “秦妙言,你不过是一个庶女,我本念着你是父亲的血脉,想帮你一把,施家虽然门户低了些,可你嫁过去,直接就是当家主母,没有后院那些勾心斗角,只要你好好的,施家大郎二郎无论哪个得了功名,就是前途无量。只可惜,你似乎看不上,那就这样。我会与爹爹讲,暂时消了这门婚事,你想嫁,那就等你想嫁的时候再说吧。” 即使秦妩说这么多,怕是秦妙言依然不会死心。 施家那两个少年郎有潜力,怕是前途无量,只可惜,秦妙言是个眼皮子浅的,只把目光放到了陵修祁身上。 “二姐姐,那你再跟王爷说说,不能、不能当侧妃,当妾妙儿也是愿意的。”只要嫁进来,到时候秦妩和离了,菀夫人也被休弃了,那整个祁王妃还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我不愿意。”秦妩低下身,抬起她的下巴,“秦妙言,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就算找,我也不会再见你,若再让我知道,你跪在祁王府门前,以此来要挟我,那我就把你做得这些丑事,全都说出去。既然你不想嫁,那就别嫁了”最后一句,几乎贴在耳边,秦妩清冷的嗓音仿佛冰雪之上的寒冰,冻得秦妙言身体发僵。 “不,不,二姐姐你心善,不会这么做的。”秦妙言显然被吓到了,向后退了一步。 “会不会,你可以试试。”秦妩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褶皱,“可开了这个头,你就再没机会了。” “他们不会信你的。”秦妙言还不肯死心。 “是吗那你觉得,他们是会信我,还是信你”秦妩笑了,只是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更何况,你觉得我说了之后,王爷会不会帮我印证这个真相” “不秦妩,你不能这么狠心凭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你拿了,我只是,只是想要那么一丁点,你都不要了,还不能让给别人”秦妙言撕破了脸,再也装不下去了,嘶声怒吼。 秦妩瞧着她狰狞的脸,脑海里空空的,如花的年纪,却把心思放在这里。 她即使什么都不做,秦大人一向心善,又怎么可能不为她挑选一门合适的婚事 “一则,我当年嫁过来,是我自己争取的,而是我拿的;二则,陵修祁他不是物件,说让就让;三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他不接受,难道还不代表什么吗”秦妩蹲下身,望着她,“大夫人许诺给你的,难道就真的会实现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 秦妩言尽于此,转身,摆手:“锦书,送客。” 锦书不想扶她,可王妃说了,她也只好上前,道:“三小姐,请吧。” “不用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秦妙言狠狠抹了一把脸,“秦妩,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嫁进来的” 说罢,直接就跑了出去。 “王妃,那接下来还要准备嫁妆吗”锦书朝秦妙言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王妃欠她的啊,就算她想嫁,王爷肯娶她才怪了。这么心高气傲的,看不清自己的分量,祝她最后只能当个厨娘 锦书心里小小怨念了一下,只是未曾想,她的话,在以后竟然一语成箴。 而那时候,秦妙言追悔莫及,却也只能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吞咽。 “不必了,写封信给秦大人,让他取消了与施家的婚事,以后的事,我们都不用管了。”她想帮,问题是别人根本不领情,那她也没这么上赶着,就这样吧。 秦妩走回内室时,陵修祁坐在软榻上,面前摆放着棋枰。 一人对弈,倒是怡然自乐。 “走了”陵修祁捻着白子落下,抬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陪本王下一局。” 秦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在棋盘上快速扫了一圈,捻起一枚黑子,落下:“嗯,走了,写了信给父亲,暂时不为三妹选夫婿。” 陵修祁手指摩挲着白玉棋子,选了一个位置落下,道:“施家那两个少年郎,本王见过,是可造之材。萧逸很重视,以后前途不可估量。” 秦妩苦笑:“她看不上,那也没用。”说完,抬头看了陵修祁一眼。 对面的男子姿容绝艳,这么一张脸,加上祁王的身份,也难怪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了。 陵修祁大方让她看,“本王这张脸,阿妩看得可还满意” 秦妩收回目光,施施然落下一子:“满意。” “那看一辈子如何”陵修祁声音平稳无波,可细听之下,才能感觉到其间的不安。 秦妩捻着黑曜石子的手一紧,不动声色地落下,只是行了一招险棋。 秦妩没有回答,陵修祁反倒是松了口气。 若是她一口回绝,他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 第215章 真容 “本王开玩笑罢了,说起来,上一次本王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就是萧逸那个未婚妻,林家的三小姐林幽儿,明天是个好机会,可要见见”陵修祁也下了一步瞎棋,不动声色地让了秦妩一步。;;;;;;;;;;;;;;; 秦妩哪里看不出来,心里梗得难受,呼吸都像是被夺去,勉强笑笑:“那就见见吧。” 翌日一早,秦妩醒来时,陵修祁已经不在了。 她这两日胃口不好,身子骨弱,以至于昏昏欲睡,连陵修祁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王妃,要起了吗”锦书端着洗漱的清水走进来,询问。 秦妩坐起身,穿了衣服起了,“王爷呢”他昨日不是说今天去见林幽儿 “好像是宫里有事,把王爷喊走了,王爷说他很快就回来,让王妃尽管准备妥当了。”锦书把湿了的帕子递给秦妩,抬头间,忍不住急喊出声:“呀,王妃,你的脸” 秦妩接过湿帕子的手一顿:“怎么” “王妃你的脸,又露出来一块,怎么办啊”锦书吓坏了,她虽然知道对王妃没影响,可若是让人看到了王妃的真面目,怕是很危险。 王妃虽然自小就去了军营,可当年严夫人是天启都邑双姝之一,姿容倾城绝艳,有不少人见过。 王妃又与严夫人长得有七八分想象,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难保不会有人能识别出来。 秦妩摸了摸脸,凑近铜镜看去,发现自己的脸原先出现的指甲盖大小的痕迹,此刻有足见扩大的趋势。 她安抚道:“无碍,暂时先用胭脂遮掩过去。” 秦妩让锦书把锦画喊进来,由她着手,快速开始在脸上涂抹。 也亏得陵修祁不在,若是先让陵修祁发现了,怕是更难办了。 只是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 “王妃,虽然遮盖住了,可若是仔细瞧,还是能看出来。”锦画担忧道。先前用发丝还能遮盖住,可如今扩大了,王爷这些时日又喜与王妃待在一起,难保不会发现什么,到时候,要如何解释,这就是个很难办的问题了。 秦妩的目光落在铜镜里,瞳仁乌黑,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上靠近眉心的位置那一块:“帮我找一块面纱来,锦画,你稍后不用跟着我去游湖,去别馆一趟,找到冷姑娘,告诉她,我有事相求。” “嗯王妃,找冷姑娘做什么” “她师承千面鬼手,擅长易容术。”秦妩不知道冷沐瑶能不能达到这种出神入化的效果,可以假乱真,却也不是不可能。 锦画眼睛一亮:“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锦画离开了之后,锦书担忧道:“王妃,不如今天就推掉不去见那林三小姐了,改日再见也行。” 秦妩摇摇头,“若是推脱,必然要有理由。” “就说,就说王妃你身体不适,又吐了,这样的话,不就遮盖过去了”锦书咬咬唇,她是怕王妃暴露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样反而更不妥,王爷知晓了之后,必定会过来,到时候离得近了,反而更容易看出破绽,倒不如戴了面纱,等回程的途中,转途去见冷姑娘,错开了接触的时机,反倒不会引起怀疑。”陵修祁太过聪明,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陵修祁果然在秦妩上马车之前回来了,他骑了快马,到了祁王府门前。 翻身下了马,姿容清绝,让经过的不少人侧目,太过赏心悦目。 陵修祁到了近前,看到秦妩戴着面纱,愣了下:“怎么了” “有些过敏,起了两个小疹子,用面纱遮一下。”秦妩说话间,上了马车,陵修祁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等她上去之后,也翻身上了马车。 “可严重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陵修祁坐在马车里,忧声询问。 “不必了,只是这两日胃口不好,晚些时候就消下去了。”秦妩抬起手,摸了摸面纱,确保没露出破绽,才看向陵修祁,“王爷为何这般盯着妾身” “没事,无恙就好,若是不舒服,就让于良去请了大夫来。”陵修祁收回视线。 秦妩戴了面纱,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了一双凤眸。 长挑的眉眼,反倒是让人忘记了先前她的面容。 那双眼太过漂亮,反倒是让人猜想,这姿容下的脸是何等的绝艳。 陵修祁摇头,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会起了这么古怪的念头 秦妩并未所觉,她面上冷静,心里其实也担心被陵修祁瞧出来,可到底心态好,一路上,倒也没被陵修祁瞧出异样。 林幽儿约见的地方是都邑的清水湖,上面停了不少的画舫,秦妩从马车里下来时,日光极好。 洒在湖面上,精致的画舫趁着金色的粼光,画卷一般。 “祁王,这里这里。”萧逸最先发现秦妩与陵修祁,摇着头,不断挥舞着,声音也极为响亮。 经过的行人,与别的画舫的客人,听到祁王两日,频频往这边看。 陵修祁淡淡朝萧逸扫了眼,萧逸立刻缩了缩脖子,低咳一声:“说漏嘴了。” “嗤,真是一个字蠢,两个字蠢笨,三个字,蠢毙了。”一道娇俏的声音在萧逸身后响起,很是脆生,惹得离得近的画舫里的人,忍不住闷笑出声。 “林小三儿,你你你”萧逸差点没气疯了。 “我我我我,我什么哦”林幽儿弯腰从画舫里走出来,冷笑了声,“再加一条,还是个口吃的,萧小五,你自己看看,你哪里有半点有用的地方,啧啧,真是瞎了本姑娘的花容月貌,配你,真是可惜了。” 萧逸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想到自己老子的话,又默默忍了回去:“行,林小三儿,你等着”等她嫁给了他,看他不好好折腾她,非要娶回来七个八个的,见天儿给她找点事儿。 秦妩与陵修祁过来时,就听到他们斗嘴。 秦妩看向两人,萧逸她在三年前大婚时见过一面,模样没怎么变化,不拘小节,依然大大咧咧的,他自小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秦妩是知道的。 却是第一次见到林幽儿。 林幽儿长得很是乖巧,只是一张嘴,却是得理不饶人。 不愧是商贾世家,嘴皮子很是利索,萧逸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 第216章 相好 秦妩看他们两个斗嘴,倒是有趣。虽然两人斗得厉害,可秦妩能感觉到,两人也并非像嘴里说的那般,谁也不稀罕谁,反而是眉眼都带着情意。 只是被压抑住了,谁也发现不了。 “上去吧。”陵修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妩回过神,应了声,朝画舫走去。 其余的几个画舫都停在湖中央,或者靠近岸边的地方,湖边只停了两艘,一艘就是萧逸与林幽儿所在的,另一艘,则是看不到人。 不过有琴声从里面传出来。 清越动听,倒是琴艺高超,惹人忍不住看过去。 秦妩上画舫之前,朝另一艘画舫看了眼,画舫舱里隔着珠帘,只能隐约看到是一对男女,男的在品酒,女的则是在弹琴,琴音就是出自她手。 “咦,好好听的琴声,这一手绝对不亚于春月楼的月姬姑娘啊,好听好听。”萧逸斗着斗着,就被这琴音给吸引了去。 林幽儿一听,冷嘲道:“呦,春月楼,除了喝花酒,你还能干什么” “你林幽儿,你敢再骂小爷,信不信小爷把你扔水里去”萧逸感觉自己面子里子都被这女人给弄没了,男人喝点花酒怎么了 怎么了吧 别人都没管,就她,还没出嫁呢,因为这事儿,离家出走多少回了 上一次,就是闹到老爷子那里,给他直接禁了足,一直关在校场里不让他出来。 林幽儿气得咬牙:“好你个萧小五,你敢扔个试试本姑娘就站在这里,你扔,你扔个试试” “你”萧逸似乎是也被她气到了,直接就走过去,把人直接给一下子扛了起来:“试试就试试” “啊”林幽儿显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说扔就扔的,吓到了,尖叫了一声。 抓住萧逸的肩膀,一个纵身,脚直接踹到了萧逸的脸上。 萧逸本来也就是吓唬吓唬她,根本没真的扔她下去,倒是林幽儿这一脚,直接把他给踹了下去。 萧逸落水的瞬间,林幽儿也呆了。 她看着落入湖里,很快没了影儿的萧逸,吓傻了,掳了袖子,就要往下跳。 秦妩适时把她拉住了:“他没事儿,吓唬你呢。”身为左将军,萧逸又是定国公的公子,从小就在校场折腾,怎么可能不习水性。 也就是林幽儿担心,所以没想起来。 林幽儿回过神,狠狠剜了湖里一眼,气得眼圈都红了。 也没气性儿了,立刻亲亲热热地招呼秦妩,直接进了画舫里。 萧逸等了会儿,看人没下来,冒出了头,抹掉脸上的谁,“祁王,人呢” 陵修祁看他一眼,直接抬步走了进去。 萧逸:“”一个个的,真是没良心 他从水里爬出来后,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歪过头,就看到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正站在临近的画舫里,捂着嘴偷乐。 他仰着头,脸上的水珠被照的亮晶晶的。 看到女子,他乐了,自认为潇洒地晃了下脑袋:“刚才你弹的琴啊” “是啊,五公子,要奴家拉你上来吗”女子脸上戴着面纱,一双眼生的普通,可掩盖不住她眼底一颦一笑间的妩媚流淌,挠得人心痒痒的。 “你怎么知道我排行老五”萧逸朝女子的画舫游过去,趴在船头,单手托着下颌,朝女子飞了个眼:“姑娘,这是认识小爷了” “这都邑里,谁不认识萧将军啊。”女子蹲下身,豆蔻染成的指尖,葱白的手指摸上萧逸的俊脸。 一阵香风袭过来,萧逸迷醉地眯着眼:“好香啊姑娘,不知用的什么脂粉香” 改天给那死丫头也买来试试,省得跟个假小子似的乱窜。 女人就该有个女人样嘛。 “什么香萧将军猜猜看啊。”女子俯下身,挨得更近了,微风浮掠,萧逸不经意看到女子的侧脸,吓得一激灵,向后一退,差点摔回去。 “你、你你你” “奴家怎么了”女子坐在床头,双手撑在身后,歪过头,朝萧逸娇笑着。 “你的脸”萧逸再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像,挠了挠头,“没事儿,就看着你眼熟。” “当然眼熟了,萧将军忘了奴家了么”女子单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又朝着他抹了过去:“当初在春月楼,萧将军可是五百两把奴家给买了呢,只可惜,萧将军最后,怎么就跑了呢” “啊你是你”萧逸揉了揉脸,仔细瞧了半晌。 他总算想起来了,那晚因为祁王在太子喜宴上,被伤到了,所以,他就带着祁王去春月楼喝花酒。 后来用五百两拍了一个雏儿,可后来突然发觉对方像祁王妃。 他一尖叫,就退出来了,后来再找,就没找到人。 如今再仔细瞧瞧,想到刚刚所见祁王妃那双眼,再瞧着这位,怎么都不像了。 “原来萧将军,还记得奴家呢”女子娇笑出声,歪过头,俯声贴着萧逸的脸侧,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萧将军何时再来春月楼啊奴家还欠萧将军”欲与还羞的嗓音,妖娆娇媚,听得萧逸后脊背蹿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他刚想往一旁躲,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喝。 “萧逸”林幽儿恼怒的声音在身后的画舫里响起,与此同时,重重的脚步声传过来。 萧逸回头,就看到林幽儿从船舱里来到了船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你真够不要脸的,见个女的都要勾搭” 萧逸被她骂的脸一热,被气到了,一把搂住了女子:“小爷就不要脸了怎么了这是爷相好,以后也是要进萧府的,以后就是姐姐妹妹了,你看着办吧。” 林幽儿瞧着他这流氓样,狠狠一跺脚,红着眼圈就跑了回去。 她一走,萧逸倒是没先前淡定了,可又拉不下脸。 松开手,朝对面游去。 “公子,下次记得来春月楼啊”女子朝萧逸娇俏的挥挥手。 萧逸胡乱地摆摆手,也没应,脑海里闪过林幽儿红着的眼圈,心里也不舒坦了。 他是不是做得过分了点 女子在萧逸爬回画舫上,面纱下的嘴角扬了下,扭着柳腰,幽幽看了眼对面的画舫,冷笑了声,这才转身回去了。 ... 第217章 故人 秦妩坐在画舫里,抬头,就看到林幽儿怒气冲冲的回来了,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担心萧逸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别是出事了。 “他是个混蛋。”林幽儿抹了一把脸,倒了一杯茶水,狠狠灌了下去。 “出了什么事”秦妩看了眼陵修祁,后者站起身,朝外走去。 林幽儿才委屈地咬咬牙:“他跟对面画舫一姑娘呢。”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妩根据调查的结果,萧逸虽然表面吊儿郎当了些,爱占点嘴上的便宜,倒也没胆子做些别的。 “还能有什么误会王妃你没见他跟人搂搂抱抱那亲热劲儿,恨不能贴到人姑娘身上。”林幽儿灌了几杯茶水,心里平静了不少。 不就是一男人么,她林幽儿什么人找不到 “他也就爱占点小便宜,闹你发火。”秦妩把自己看到了,说了出来。 她不想让林幽儿也走她的老路,因为两人谁都憋着不说。 到了如今这种回不去的地步。 “惹我发火”林幽儿到底年纪小,不理解。 “你等会儿不理他,他惹你你也不回醉,我保证,他一炷香不到就急,肯定要求你原谅。”秦妩眨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笑,眉眼弯起,凤眸溢满了辉光。 林幽儿看呆了,半天才回神:“啊,好、好啊王妃,你可真好看。” 秦妩愣了下,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别气了。” 林幽儿扬了扬下巴,“我才不信,若不是婚约是爷爷定下的,我老早就让阿爹把婚约退了。”如今,哼哼,勉勉强强先忍一忍吧。 萧逸很快换了一身衣服进来了,陵修祁紧随其后。 回来后,坐到了秦妩的身侧。 秦妩右边是林幽儿,萧逸一屁股凑过去,要坐在林幽儿身边。 林幽儿在他坐下时,直接把他的凳子给抽掉了。 萧逸直接蹲了下去,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幽儿顿时哈哈哈乐了,气得萧逸爬起来,鼻孔朝前,“你这女人,真是心肠歹毒,小爷要是摔死了,你以后就等着守寡吧。” “守寡你想着吧,你死了,本姑娘立马就改嫁。” “你”萧逸气得站起身,走来走去的。 秦妩朝林幽儿看了眼,林幽儿立刻坐直了身体,不管萧逸再怎么还嘴,她也不搭腔了。林幽儿歪着身体与秦妩低声细语,萧逸念叨了几句,发现不理他,就安分了下来。 找了个离林幽儿很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时不时朝林幽儿瞄去。 可林幽儿就是不看他。 萧逸顿时急了:“喂,有你这么小气的么小爷就是跟那女子多说两句而已。” “哦”林幽儿拉长声音,“不是你相好吗” “什么相好就是那次小爷跟祁王去春月楼,拍下来那小姑娘,当时差点没把小爷吓死。”萧逸一急,就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秦妩听到春月楼,眯了眯眼,陵修祁朝萧逸看过去。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带了威胁。 萧逸默默吞了吞口水:“那个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出来了,真的,比真金还真,那会儿一出来,不就看到你了么” 陵修祁本来想解释一句,可秦妩似乎毫不在意。 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解释了,想了想,就没再提。 林幽儿凉凉道:“春月楼的姑娘都是如花似玉的,怎么可能吓死你美死了吧” 萧逸就差指天发誓了:“哪儿啊,那会儿是觉得、觉得那女人像极了祁王妃,小爷才才吓个半死的。” “嗯”秦妩骤然抬眼,“像我” 萧逸连忙摆手:“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本来就是只见过王妃一面,所以记不大清楚了。哈哈哈哈。”萧逸干笑两声,他哪敢把祁王妃比作春月楼的姑娘,祁王还不活吞了他 秦妩却沉默了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却又想不到。 “你刚才说,对面画舫的那个姑娘,就是与我想象的”秦妩又问了一句。 “啊,是啊,不过刚刚离近了看,也不怎么像,王妃你可比那春月楼的姑娘漂亮多了。”萧逸说完,差点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王妃你一点都不像春月楼的姑娘,不是那姑娘哎,反正我绝对没有侮辱王妃你的意思,天地良心啊。” 秦妩摇摇头:“你们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阿妩”陵修祁握住了她的手腕,“怎么回事” “没事儿,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秦妩起身,陵修祁并未松开手。 “让人去喊她过来就行,你不必专门过去一趟,更何况,两个画舫离得不近,你也过不去。”陵修祁温声解释。 秦妩坐下的同时,醍醐灌顶,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听到萧逸说像她的同时,她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秦秋真正的秦家二女。 她如今的脸是秦大人按照四年前的秦秋的模样易容的,若是说这世间谁与这张脸最像,那就是秦秋了。 可同时她又觉得不可能。 秦夫人不是说秦秋早就 “于良,去询问对面画舫的公子,可否让他请的姑娘来这里见一见”陵修祁出声,在外的于良听到了,应声,一个飞身,就落在了对面离得不远的画舫上。 秦妩在站起身的同时,已经后悔了。 她不应该这么冲动,若对方真的是 不多时,对面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是祁王邀请在下自当相让。” 对面的画舫在渐渐靠近,秦妩转过头,视线落在对面,船头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极为颀长,女子长身而立,仪态婀娜,只是戴着面纱,离得远了,并不能看真切面容。 两人走到画舫上,径直走了进来。 从女子走进来时,秦妩的视线就落在对方的脸上。 女子抱着一把瑶琴,垂眉敛目,并未露出真容,朝着在座的几人福了福身,“奴家见过几位公子、夫人,小姐”抬眼间,一双媚眼,幽光轻晃,妩媚动人。 ... 第218章 换人 陵修祁只是点了头,视线重新落在男子身上。 秦妩的目光从女子一开始踏进来,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萧逸说这女子与她长得像还是真的像他说的,只是认错了 “这位公子可否告知姓名”陵修祁朝对面的位置伸出手。 男子欣然落座,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爽快的笑:“在下春水山庄谢长鸣,见过祁王殿下,祁王妃,萧将军,林三小姐。”男子一一看过去,仿佛早就知晓他们的身份。 “原来是第一山庄的少庄主,失敬。”陵修祁倒了一杯清茶,推给了对方。 谢长鸣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果然是好茶。” “谢公子客气,估计这天启没有谢公子喝不到的。”陵修祁知道秦妩想知道那女子是否与她模样相似,也不拐弯抹角,“不知谢公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哈哈哈,自然是私事,谢某这次来,是为了陪干妹妹来寻亲的,今日也是巧,刚好遇到几位,相请不如偶遇。谢某以茶代酒,先敬几位一杯。”谢长鸣是个爽朗的人,直接一口饮下,陵修祁一人也喝了下去。 林幽儿听到谢长鸣的身份,着实愣了下。 他们林家若说是商贾世家的话,那么谢家就是后起之秀,却偏偏是如今天启最富的高门,春水山庄占地千顷,里面蕴藏的财富,怕是占了天启三成,绝不可小觑。 萧逸是个门外汉,他也不懂,只是到听欢喜谢长鸣这性子。 两人干脆以茶代酒又多喝了几杯。 在谢长鸣坐下的同时,他跟来的女子则是坐在一旁,十指放在琴弦上,开始弹奏琴音。;;;;;;;;;;;;; 陵修祁朝女子看过去,“这位就是谢公子的干妹妹” “哈哈哈,哪能,谢某那干妹,性子哪里有这般沉稳,这是谢某从春月楼带出来的歌姬。”谢长鸣一摆手,显然没把这女子放在眼里。 萧逸也朝女子看过去,身上的衣物是一样的,可他怎么瞧着,跟他在船头上看到的女子,不怎么一样 萧逸脑海里闪过那双勾人的眼睛,觉得差多了。 萧逸问道:“公子画舫里,就这一位” “是啊,可是有问题”谢长鸣看过去,萧逸一直紧盯着女子,既然他都说了只是一个歌姬,那萧逸干脆站起身,直接动手。 他直接一个飞身到了女子的面前,手一动,扯下了女子脸上的面纱。 女子呀娇唤了声,媚眼如丝得瞧着萧逸。 “公子怎能如此心急”抬眼间,露出的一张脸,妩媚娇俏,却根本没有半分与秦妩相似。 “这”萧逸挠了挠头,难道真的是自己那会儿被水泡傻了 所以,眼花了 林幽儿从萧逸动手时,也站了起来,凑过去看了眼,一巴掌朝萧逸后脑勺呼了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像你傻啊。” “卧槽,林小三儿,你下手就不能轻点这是老子脑袋,脑袋,不是一滩猪肉。” “切,还不如猪肉呢。”林幽儿瞪了他一眼,这才在萧逸跳脚之前,回到了秦妩的身边。 “你们这是”谢长鸣淡定地坐在一旁没动,端起杯盏喝了口:“萧将军,这是看上了” “哈哈哈,没,没啊,就是好奇,好奇,戴着个面纱,小爷还以为多天仙呢。”萧逸讨好地蹿回到林幽儿身边,嘻嘻哈哈哈的,怎么看都没心没肺的。 女子的脸色当场就难看了下来,媚眼扫过去:“萧将军这话,奴家心好伤啊。” “要不,小爷帮你捂捂”萧逸嘴贱,顺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林幽儿脸色更难看了。 萧逸缩了缩脖子,耷拉下脑袋,干脆不吭声。 倒是惹得女子娇笑连连。 谢长鸣很快就带着女子走了,林幽儿气得使劲儿灌水不理他。 萧逸无辜地看向陵修祁求救,陵修祁没理他。 秦妩皱着眉,从女子出现,就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那歌姬与你不同。”陵修祁以为她在乎有人跟她长得一样,想想也能理解,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若真出现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似的,那感觉,总归不怎么舒服。 “我没事儿。”秦妩摇头,脑海里去莫名闪过秦夫人那日在小佛堂的话。 一种恍惚的错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最后汇聚成荒。 她是希望秦秋活着的,却不是这个时候。 林幽儿在跟萧逸赌气,秦妩有心事,陵修祁又不善言辞,他们这四人很快打道回府。陵修祁护送秦妩上了马车,他因为中途要进宫一趟,所以提前下了马车。 于良一路护送秦妩回祁王府。 锦书与锦画没上画舫,秦妩回来之后一直沉默不语,两人担心不已。 “王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妩揉了揉眉心,摇头:“先去见冷姑娘。” 锦书撩开帷幕,在快到祁王府门前时,让于良调转车头,去了茶楼。 秦妩上了二楼,去了先前定下的包厢,进去之后,让于良等人守在外面,径直走了进去,这间包厢有密道,正是她上次与淑贵妃约见的地方。 墙壁劈开,露出对面的冷沐瑶。 “秦姐姐”冷沐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近乎只有秦妩知晓,“找我可是有事” 秦妩用的唇语:我知道你是千面鬼手的徒弟。 冷沐瑶点点头:“是啊,秦姐姐可是要我帮忙易容” 秦妩摇摇头,她抬起手,把脸上的面纱拿了下来,露出了脸上那一块痕迹,凝白如玉的肌肤,看起来尤其明显。 冷沐瑶显然也愣住了,从一开始,她知道秦妩就是严臻时,就在猜想,到底是不是她师叔的手笔,如今看到这,却依然不怎么确定。 “秦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秦妩道:你知道这是谁当年易容的吗能看得出来吗 “这先前我就猜到,有可能是我师叔百手弄出来的,只是,他一向闲云野鹤的,根本不容易找到人,所以,我也无法确定。”不过,能弄成这么出神入化的,怕是连她师父都不一定能达到,师叔如今的技术,可谓是登峰造极了。 ... 第219章 归来 秦妩垂眼:你可有办法把这一块暂时修复 冷沐瑶探过身去看,仔细检查了,点点头:“修复是没问题的,只是我技术秦姐姐你也知道,怕是只能维持不长的时间,若是想长久的保持,怕是秦姐姐你要想办法找到师叔。” 秦妩颌首: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能修复,至少先把这一段时日遮掩过去。 只要等离开了祁王府,不与陵修祁朝夕相处,怕是即使易容,也不会有人太过注意。 冷沐瑶很快就帮秦妩把脸修复了,她其实挺想取下一块秦妩脸上易容的材质,能以假乱真,也只有师叔那个鬼才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过她怕自己若是一不小心,把脸上的东西毁了,她可没有这么本事弄出这么一个如假乱真的易容。 秦妩再从茶楼离开时,站在马车前,突然就生出不想回祁王府的感觉,从她清醒,到现在,无数的压力几乎在压垮她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秦妩弃了马车,一步步朝祁王府走去。 于良挥手让人把马车赶了回去,与几个侍卫常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觉得王妃似乎从秦府回来之后,就一直不怎么对劲,那天大夫人到底跟王妃说了什么 两人想不明白,却也不敢询问。 秦妩脑海里空空的,周遭很是纷乱,可也就是这种情况下,让她能静下心来思考。 秦妩的所有思绪都放在别处,所以没看到不远处,远远走来一个打着扇的女子,油纸伞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女子的面容,环佩叮当,女子身材极好,纤细婀娜,步子极轻的朝这边走来。 秦妩并未注意到女子,擦肩而过时,女子手里的扇,微微倾斜,露出了半边脸。 秦妩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脑海里一根弦,突然就绷紧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浑身都僵硬了。 “王妃”锦书与锦画愣了下,不知道秦妩怎么停下脚步了 秦妩慢慢转过身,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子的背影。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突然用扇挡住了背后所有的视线,转过头,露出的一张脸,清秀婉约,普普通通的眉眼突然长挑,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却也带着一股子风尘味。 而那张脸,却也与秦妩如今易容的,足足有六七成想象。 “你”秦妩浑身都仿佛掉进了冰渣里,冷得发寒。 女子扬起红唇,一字一句,无声道:“严臻我、回、来、了、呢。” 媚眼飞起,里面攒动的蛊惑,怨毒而又风情,像极了一条美人蛇。 秦妩呼吸急促间,蓦地朝她走去。 女子打着的伞,一个飞旋,已经继续朝前走了。 锦书与锦画也顺着秦妩的目光回头,目光所及,也震惊地瞪大了眼:怎么会 秦妩走了几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离开,她张嘴想让于良拦住她,可拦住之后呢 她能感觉到秦秋入骨的恨意,她回来是报复自己的。 也是回来夺回自己所有的一切。 秦妩脑海里闪过秦夫人当时那句话,把身份还给她,把陵修祁还给她。 她从秦夫人当时的状态来看,秦夫人应该还不知道秦秋还活着。 否则,那般的歇斯底里,不像是装出来的。 秦妩脑海里快速分析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原本一团糟的情况,因为秦秋的出现,而慢慢梳理清楚。 那个叫做秋容的婢女的出现,她想尽办法靠近陵修祁。 却不是下毒,而是下了迷药。 她想做什么根本不是想要害陵修祁,而是秦妩脑海里闪过当时得到的消息,沈菀青找人去买的那一包药,秋容先是接近沈菀青,最后借着沈菀青的手,给陵修祁下了药。 如果得逞了,最后的矛头只会指向沈菀青,而她却是受害者,只会让人觉得她无辜;若是失败了,依然可以把所有的一切推到沈菀青身上,她只要逃了,死无对证,她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秦妩后脊背蹿上一股寒意。 “王、王妃”锦书与锦画脸色也不好看,那女人是谁,为何跟王妃这么像 “沈菀青身边的那个柳妈,何时不见的”秦妩闭上眼,脑海里飞快地转着,所有的结打开之后,豁然开朗。 秦妩骤然睁开眼,吓得刚跟过来的于良吓了一跳。 锦画想了秦妩的问题,小声俯声回答:“同先前那个婢女秋容,一起消失的。” 秦妩应了声,转过身,继续朝前走:“不要回头,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依然往前走。 秦妩一步步朝前走,她走得极慢,却也想通了一直不明白的事。 秦夫人当日在小佛堂,为何会说出那般的话 一直以来,秦夫人虽然恨她,可也只是恨她的出现害死了秦秋,恨她抢了秦秋秦家二小姐的身份,却从未提过关于陵修祁的任何事。 即使借柳妈的手撺掇沈菀青破坏她与陵修祁,也只是不想让她好过。 可如今,她却是觉得自己抢了陵修祁,陵修祁应该是秦秋的。 这不合逻辑。 可若是柳妈是秦夫人的人,柳妈离开祁王府,回到秦夫人身边,按照一些人的话,引着秦夫人想到这些呢 那也就无可厚非了。 秦妩如今能够确定:柳妈知道秦秋回来了。 “锦画,派人去秦府后门等着,监视柳妈,看她都去见什么人。” “柳妈在秦府”锦画瞪大了眼。 “嗯,她是秦夫人的人,还有,找人跟着春水山庄的少庄主谢长鸣,着重打探他的干妹妹是何人。”秦妩并不觉得萧逸真的就是眼花。 他看到的,也许一直都是秦秋。 只是秦秋在一步步渗透到她的身边,无时无刻的监视着她。 一直到现在,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手足无措。 秦妩走回祁王府时,刚到门口,发现陵修祁正站在那里,长身而立,眉眼如画。 看到秦妩,朝她走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怎么这么久才回” ... 第220章 执念 秦妩的手有些凉,陵修祁紧紧攥着,朝身后缩着脖子的于良看了眼。 于良立刻站直了。 “是我自己想走走的,与于统领无关。”秦妩没错过陵修祁那一眼,也没挣开陵修祁的手。 秦秋的回来,让她感觉,她跟陵修祁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陵修祁也没真打算怪于良,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此时已经是三月初,日光暖洋洋的,陵修祁也不觉得闷。 两人沿着长长的石子路,一步步往前走。 秦妩望着自己被他攥着的手,对方的指骨修长,高大的身影在地下压下一道长长的暗影。 秦妩鼻子莫名酸了酸,她这辈子,唯一的执念怕就是陵修祁了。 可也是她自己亲手把他推开了。 百年之后,不知他还会不会记得她。 秦妩是希望陵修祁不记得,至少不会难过;可她又想让他记得,她怕他会忘了她。 矛盾的心理,一直纠结到回到锦墨居,陵修祁停下来,秦妩一下撞了上去。 “这么不小心”陵修祁转过头,抬起她的下颌,望着她有些红的鼻子,轻点了下。 秦妩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揉着。 “还气上了,走的不累”祁王府门口离这里,走了小半个时辰。 “不累。”秦妩摇头,她想与他待在一起,至少余下的这些时日,能成为她以后无数个日夜的记忆。 “回去让厨娘给你炖些好吃的,你这是愈发瘦了。”陵修祁带着她往里走,锦墨居太冷清了,可止不住秦妩欢喜。 陵修祁也不是喜闹腾的人,也就由着她了。 “妾身这几日胃口不好,吃不下。”秦妩知道自己的身体,估计做出来,也是浪费。 “那就一样吃一口。”总归有爱吃的。 秦妩不吭声了,觉得这样两人静静待着,也有一种让她安心的错觉。 秦妩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她再醒来时,就听到低声交谈的声音,很轻,可她耳朵早些年在军营练的极为敏锐,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词语。 “秦大人本王待会睡了”秦妩眼睛骤然睁开了。 秦大人来了 她坐起身,起的有些猛,差点又摔回去。 陵修祁似乎听到了内室的动静,挥挥手让于良下去,大步踏进内室,撩开珠帘,就看到床榻上,秦妩正拥着被子坐着,青丝散乱。他走过去,摸了摸她有些凉的小脸:“醒了” 秦妩仰着头,“父亲来了” “嗯,秦大人刚到,本来想让你再多睡会儿,本王去陪陪岳父大人,没曾想,你醒了。”陵修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握了握她的手,热乎乎的,放下心:“要去见吗” 秦妩点头:“自然是要的。”不能让秦大人等她。 秦妩很快收拾妥当了,起身去见了秦大人,陵修祁陪同他一起前往。 到了大堂前,秦妩转过身:“王爷,妾身有些私事要与父亲讲,稍后王爷见过父亲,可否单独让我们呆一会儿”秦大人来了,陵修祁既然知道了,没有不见一面的道理。可秦妩很清楚秦大人要与她讲什么,这些事,不能让陵修祁知晓。 “好,本王见过岳父,就离开。”陵修祁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踏进去,才松开。 “岳父大人。” “父亲。” 两人一起走进去,唤了声。 秦朗转过身,凝重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视线再一转,落到秦妩身上,眉心动了动,再落到陵修祁身上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祁王,老夫叨扰了。” “岳父大人说的哪里话,阿妩也跟岳父多日不见,本王还有公事要处理,先行一步。”陵修祁等秦朗应了,又多攀谈了几句,才转身离开,离开之前,让于良等人退开,留下他们父女两单独说会儿话。 陵修祁离开之后,秦妩在秦朗面前跪了下来:“父亲。” 秦朗眼圈立刻就红了:“你你这是做什么” “父亲的救命之恩,阿臻永世难忘”秦妩给秦朗磕了一个头,这才红着眼抬头,她当时在小佛堂破了秦夫人的计谋,她就知道秦夫人怕是回把她说出来。再看秦大人先前的模样,更是确定了九成。 “你这孩子哎。”秦朗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你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他一直想着,她要是一辈子都记不起来,该多好。 至少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下去。 先前左相出事,他就有所怀疑,可当时她的表现太过正常,他丝毫没有怀疑。 若是早点知道,他也许还能阻止。 “父亲,本不想瞒着你,可我知道,一旦说出来,你一定会阻止。”所以,她才选择隐瞒了秦大人,更重要,她不想连累他。 秦朗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从当年老夫救你,就已经没想过置身事外,你这” “我知道父亲不怕,可,秦府这么多人,我不能这么自私。严家当年已经连累了那么多人,不能让秦家也”怕是父亲在天有灵,也就不允许因为她一人的性命,连累了这么多人。 “可可你好不容易活下来,这,又是为何”秦朗叹息。 秦妩紧紧攥着手:“我不能让父亲白死,不能让那么多将士白白牺牲,严家那么多条人命,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蒙冤而死,死不瞑目”秦妩一声声泣血的声音响彻在秦朗的耳边,他怔了怔,当年他就觉得不对劲,觉得严将军必然是被人所害,只是他不知道到底何人所为,如今 “当初,是不是左相他” “不单单是他,还有逍遥王。”秦妩慢慢抬头,眼底红通一片:“父亲放心,沈敬已经是强弩之末,逍遥王我也会慢慢对付他,就不会连累到父亲。”当年她是有心无力,可如今,她不愿再等,血债血偿,他们欠下的,她会一笔笔给他们好好算一算。 “可你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结果”当年证据全部被毁,皇上根本不会信,严将军怕是根本洗不白了,她何苦要赔上自己,还有自己的姻缘 ... 第221章 邀约 秦妩摇头,即使洗不白,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而无动于衷。网 “可即使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还有祁王你这么做,祁王知道吗”秦朗颓败地坐在椅子上,事情怎么就带了这一步他这些年过得兢兢战战,就怕她知道了。 可没想到,她知道了,反而已经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 “他不知道。”她也不敢告诉他,她做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摆在明面上的。 “罢了,父亲知道了。只是,若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就收手,父亲一直站在你这边。”若是说当年救她只是为了偿还严大人的恩情,可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不是女儿,也胜似女儿了。 “父亲”秦妩眼圈红了红,脑海里闪过秦秋最后那一笑,她哑着声音道:“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 她会还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即使,已经迟了四年。 秦朗最后还是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从她决定瞒下他对付左相开始,他就知道了。 血海深仇,可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只是跟让他想不到的是,当年逍遥王竟然也参与其中。 那么,逍遥王的目的,怕是不单单是严将军,而是皇上那个位置啊。 秦朗默许了秦妩的所作所为,适当的机会,他会帮她的,这也是他忠君的使命啊。 秦朗走了之后,秦妩坐在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眼圈红红的。她与秦大人这一番说辞,也是她的真实想法,也勾起了当年的血腥,一幕幕,恍若在眼前回放。;;;;;;;; “阿妩”陵修祁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俯身,握住了她的手。 入手冰凉,“被秦大人骂了” “没有,就是想哭。”秦妩声音低哑,陵修祁把她搂紧怀里,抚了抚她的后背。 “想哭就哭吧。” 秦妩却没有哭,只是攥住了陵修祁腰间的衣服,攥得紧紧的,仿佛最后的支撑。 秦妩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她不想离开他,想告诉他,她这些年,最渴望的就是与他待在一起,可这些,怕是从今以后,都是奢侈。 秦妩是被陵修祁抱回锦墨居的,到了内室,陵修祁拍拍手。 锦书与锦画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很多炖汤,用小盅盛放着,不多,因为好几种,所以分量不少。 “尝尝看,没让厨子放油水,清汤煮的,应该不油腻。”陵修祁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亲手端起一盅参汤,递到了她的手里。 秦妩尝了一口,并未有反胃的感觉,一样都用了不少。 剩下的都被陵修祁解决了。 “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你也喝的下去”秦妩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陵修祁嘴角带了笑:“本王有段时间,还喝不到这些。” 秦妩愣了下,想到他另一个身份,敛下眉眼:“王爷又拿妾身开涮,你是祁王,谁还能缺了你一口吃食不成” “本王可没骗你。”陵修祁的手臂轻搭在秦妩的腰间,长叹一声。 秦妩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掩唇打了个哈欠。 “困了”陵修祁捏了捏她依然没多少肉的脸。 秦妩一下子清醒了,向后蓦地躲了一下,怕被陵修祁摸出异样。 “额王爷你手好凉。”秦妩勉强找了个借口,陵修祁神色也只是闪了下,并未多想。 “那去歇会儿” “不用了,妾身待会儿,王爷你要做什么,就去吧。”秦妩挥挥手,又掩唇打了个哈欠。 陵修祁这才起身,“好,若是有事,让于良去唤本王。” 秦妙言搬走了之后,陵修祁又住回了小书房,离得近,倒也不怕有问题。 陵修祁离开之后,秦妩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王妃,可是不舒服”锦书担忧的询问。 “我没事儿,让人查的如何了”秦妩看向两人。 “先前让人监视秦府后门,果然看到了柳妈,她绕了好几圈,最后进了东郊一间宅院。”锦画仔细把打探到的消息都一一禀告,“不过,奴婢总觉得,这柳妈绕的几圈,似乎根本也没打算真的让我们跟丢了,故意引我们去一般。” 锦画之所以这么说,是跟踪的人来禀告,有一两次,柳妈停留的时间太长。 仿佛故意让他们不要跟丢一样。 真的带他们绕圈子的,和故意引着他们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妩屈起的食指轻敲了一下桌面:“秦秋并不怕我们知道她住的地方。” 她既然敢露面,那就猜到自己会求证她的身份。 “那王妃我们还要跟着吗”锦画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秦二小姐,她甚至怕极了秦二小姐一股脑出现在秦家,到那时候,王妃的身份岂不是就暴露了 “继续跟着。”秦妩不确定秦秋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可有一点,她看样子没打算暴露出身份。 她既然露面了,就还会再来找她。 “王妃,那个秋容,似乎也住在那里,是不是”锦画怀疑那秋容是不是也是秦二小姐安排的。 秦妩摇头:“那就是秦秋。” 她想到秦夫人当初那句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希望别是她想的那样。 锦画傻眼了,“她就是那那她既然回来了,为何瞒着秦大人与秦夫人,反而来了祁王府”还设计这么一切,就专门想要给王爷下迷药 这太不合情理了。 秦妩侧过脸,看向窗棂外的柳暗花明:“她恨秦大人,很秦家的一切。”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会回去呢 她甚至不惜利用秦夫人对她的思念,故意让柳妈引导着秦夫人说出那样的话,那么,她怕是连对秦夫人的情,也淡的几乎没有了吧。 可这一切的根源,却是由她而已。 那么,如今的这一切,也得由她承受着。 无论是秦秋的身份,还是秦秋的位置,还是秦家,她都会一一还给秦秋,只是陵修祁她做不了主,也不会认同秦秋的想法。 除了这一点,别的她都会由着她。 ... 第222章 过往 秦妩猜的不错,没几天,秦秋的信就来了,不是以秦秋的身份,而是以谢长鸣干妹妹谢秋的身份。 “你认识谢秋”陵修祁听闻时,眉头深锁,不怎么想让秦妩过去。 “不认识,不过既然邀约了,那还是去见见。”秦妩把信慢慢合起来,早晚都是要正式见一见的,秦秋用这个身份,比直接用秦家二小姐,要让她安心的多。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让于良跟着你,别离开他的视线。”陵修祁不了解谢长鸣,也就更不了解他这个干妹妹了,小心着些还是有必要的。 若非皇上召见,他本是想陪着秦妩过去的。 “只是去喝喝茶而已,王爷放心吧。”秦妩猜秦秋怕是也专门寻得这么机会。 秦妩带着锦书与锦画,很快就到了约见的茶楼,不其然的,刚好是她常来的这一家。 秦妩站在马车下,仰起头,看着牌匾,瞳仁缩了缩,看来,秦秋的准备工作,做的的确是很好。 怕是她周围,也布了不少秦秋的眼线。 “妩姐姐”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秦妩歪过头,就看到冷沐瑶蹦蹦跳跳地朝她扑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妩快速看了眼,并未看到冷邵宸,松了口气。 “哈哈哈,妩姐姐是在找哥哥吗哥哥不在这里啦,他被太子喊走了。”她也是觉得无聊了,才过来喝喝茶听人说书,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秦妩。 “我受人所邀,过来陪人喝茶。”秦妩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以前她就把冷沐瑶当成妹妹,如今,也是一样。 “那不知道我方不方便也过去一下”冷沐瑶摇着秦妩的胳膊,眨眨眼,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顺便刚好重新易容修补下。”她正想着哪日再约秦妩出来呢,刚好偶遇,真是缘分呀。 秦妩笑笑:“你先在二楼听人说会儿书,我见了人,就出来找你。” 秦妩不想让冷沐瑶见到秦秋,怕秦秋会因为报复,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好吧。”冷沐瑶失望地耷拉着脑袋,一抬眼,看到不时往这边瞄的于良,顿时精神气来了,“咳,妩姐姐,你陪人喝茶,那你手下应该没事儿做吧” 秦妩挑挑眉:“嗯” 冷沐瑶对对手指:“让那个谁谁陪我聊聊天呗。”看她不整死他敢占她的便宜哼 秦妩顺着冷沐瑶的视线看过去,于良立刻把头偏到了一旁。 这欲盖弥彰的动作 秦妩倒是没想到他们两个怎么会,想了想道:“于统领,你可方便” “啊,咳,也方便吧。”于良这才把视线看过来,脸红了下,只是皮肤稍微黑一些,看不真切。 冷沐瑶抬了下下巴:“方便就方便,不方便就不方便,你傻啊。” 于良一张脸更红了:“你才傻” 看冷沐瑶又暴躁的趋势,立刻加了句:“方便不能更方便了” 冷沐瑶这才满意了,“小良子走吧” 说完,直接大步踏了进去,仰着小脑袋,趾高气扬的。 “小小良子”于良脸更尴尬了,他已经听到带来的侍卫在闷笑了,他偷瞄了秦妩一眼,再瞪了几个侍卫一眼:“笑屁笑,好好保护夫人,我去去就来。”说罢,整了整衣服,才慢悠悠朝冷沐瑶走去,只是进去之后,步子却快了不少。 两人对骂声又不时传了过来,火气十足的,却也没真的吵的不可开交。 秦妩无奈地摇摇头,抬步也跟了上去。 锦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于良与冷沐瑶,直到被锦画撞了一下,才连忙低下头,跟了上去。 秦妩到了包厢外,秦秋已经到了。 包厢的门打开,秦妩朝里面看过去,秦秋脸上戴了面纱,遮住了一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眸,风情流转,眉眼含笑:“你来了啊。”她的声音说的很慢,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眉眼都因为这一笑,带了蛊惑人心的味道。 秦妩身后的小二看了眼,浑身都是一麻,连忙低下头。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她们这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秦家的这位二小姐,可怎么会是这样 不是传言秦二小姐当年身子骨不好,又异常的懦弱怕生 秦妩抬步走了进去,让锦书与锦画守在房门外,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她走过去,一直走到了秦秋的面前。 秦秋笑意更深了,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啊。” 秦妩依言坐了下来,秦秋开始替她倒茶,清茶倒入杯盏的声响,很是悦耳,只是秦秋眼底的笑,就让人如坐针毡。 “你何时回来的”秦妩握住茶杯,指尖落在杯盏的炙热上,心情莫名安定了下来。 “何时回来的大概,也有一个多月了吧。”秦秋掩唇娇笑着,把脸上的面纱拿了下来,露出了与秦妩如今易容的面容六七分相像的脸。 只是仔细看的话,又觉得不像。 主要是两人的气质千差万别,秦妩内敛,而秦秋则是张扬,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张扬。 “为何不回秦家。”秦妩嗓子低哑,抬头,望入秦秋的眉眼底,不放过她眸底的半点情绪。 “我为什么要回那里呢那里还是我的家吗”秦秋托着下巴,红唇轻咬,朝秦妩抛了个媚眼。 秦妩深吸一口气:“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当年被秦朗送走了之后,就遇到了山贼,被绑走了呗。”秦秋说的随意,嘴角却是弯弯的,笑容恰到好处,不知道私下里演练过多少次。 “你”秦妩抬起头,眸底闪过一抹动容。 “想问我怎么逃出来的”秦秋恶意地朝她笑笑:“还是想问我有没有被那些山贼糟蹋还是想问我,为何会成为这幅模样”秦秋站起身,走到秦妩面前,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到了她的面前,咯咯咯娇笑着,“严臻我成为这样,都是拜你所赐呀。” 秦妩脑海里发懵,眼前看到的,是秦秋做出的风尘,一颦一笑,都像是一根针刺入她的心窝。 她从未想过,秦秋会因为她的缘故,变得这么惨。 ... 第223章 救她 “啧啧,你瞧瞧你,这么难过是怎么样呢是你要问我的啊,你问我,所以我就回答你了啊,你可这样,莫非,是在怪我为何要来找你为何不当一个死人,好满足你觉得我过得很好的错觉”秦秋抬起手,豆蔻染得血红的指甲,摸上秦妩的脸,指尖一下下抠着她脸上的肌肤,仿佛恨极了,却又痛快极了。 “我从未这样想过。”秦妩抬起头,并没有躲,任秦秋摸着这张与她相似的脸。 她知道如今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她恨她。 她感觉到了。“你想要什么你大概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除掉沈敬与逍遥王之后,我会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一切你确定”秦秋松开手,只是离秦妩极近的脸却并没有远离。 “除了,陵修祁。”秦妩知道她想要什么,“他,我决定不了。” “嗬嗬嗬,秦妩,你太低估了你自己。只要你肯,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不是吗”沈敬三十多年的心血,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被她毁于朝夕间。 她可比如今朝堂上这些老狐狸,要聪明多了。 秦妩垂下眼,“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严臻,你霸占了我的身份,霸占了我的爹和娘亲,再用我的身份嫁给祁王,既然要还,那么,就把一切都还给我啊。”秦秋眼底流露出一抹痴痴念念的光,原本怨毒的表情,转瞬间,就凄惨了下来,“你什么都有了,你看看我,我还有什么” “我会想办法偿还你的。”秦妩长出一口气,仰起头:“等我报完仇,我会帮你重新恢复身份,重新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可我只要祁王。”秦秋的手放在秦妩的肚子上,“或者,那这个孩子来换咯咯咯” 看到秦妩瞬间变了的脸色,秦秋恶意地笑着。 秦妩嗓子发干,僵硬地摇头:“不行。孩子,是无辜的。” “可我当年难道就不是无辜的”秦秋低吼出声,蓦地向后退了两步,蓦地转过身,褪去身上的外衫,露出光洁如玉的后背,只是后背上一大片的血红牡丹盛开,刺痛了秦妩的眼。 她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秋等时间差不多了,才重新把衣衫慢慢拢好,转过身,一字一句地逼迫秦妩:“看到了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严臻,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他是我的亲爹,可他做了什么他为了一个所谓恩人的女儿,竟然把我往死路上逼,哈哈哈,我没有死成,他是不是很遗憾你是不是也很遗憾” “秦秋父亲并没有” “呦,连父亲都喊上了,果然是父慈女孝,我才是多余的是吧”秦秋抹了一把脸,把身上的衣服收拾妥当了,“你少在我面前假仁假义的,一个字,帮,还是不帮” 秦妩沉默下来:“” 秦秋歇斯底里的话,还响彻在耳边,那血色牡丹对她的刺激太大。 她甚至不敢多想秦秋这些年经历的什么,也不敢想象她如今一身的风尘,到底经过多少苦难的打磨。 她闭上眼,痛苦不堪。 秦秋在秦妩闭上眼的瞬间,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想好了吗” 秦妩睁眼:“再给我些时间,我想想。” 秦妩的退让让秦秋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吗既然你说要还,那就完完全全换回来啊,你想报仇,我也不插手,等你走了之后,我就易容成你的脸,放心好了,孩子我帮你带,男人我帮你伺候,你就安心走吧。”秦秋说到最后,低低地笑着,可秦妩并未感觉到她眼底半点得笑意。 她在报复,她在把这些年所受的痛苦全部都还给她。 “啊”突然,包厢外传来一道惊呼声,随即,就是纷乱的喧闹。 秦妩听出是冷沐瑶的声音,立刻站起身,就往外走。 拉开房门,快速走到栏杆处往下看,就看到原本该是在茶楼最顶层挂着的一道梁突然砸了下来,刚好就对准了冷沐瑶。 不过幸好有人动作极快,把她给拦腰抱了起来,飞身跃到了不远处,否则,事情来得这么突然,真的会被砸到了。 于良手里还端着一叠糕点站在一旁,终于反应过来,糕点也不要了,就快速走过去,紧张不已:“你、你没事儿吧” 冷沐瑶是真的吓到了,她虽然爱捉弄人,可一直顺风顺水的。 第一次经历生死啊。 她浑身哆嗦着,手紧紧抓着还抱着她的男子的衣服,听到于良的声音,朝他看去。 半天才反应过来于良的话,摇头:“没、没事儿。” “姑娘,可有受伤”突然,头顶传来一道温润低沉的嗓音,拂在额头上,因为离得近,冷沐瑶甚至觉得对方的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一直撞进噗通噗通跳着的心里。 冷沐瑶仰起头,首先看到的是对方削尖的下颌,再然后,是薄唇,再是一双深邃的墨瞳,里面溢满了担心,清楚的倒映出冷沐瑶此刻呆呆的表情。 冷沐瑶等看清楚了对方,脑海里那根弦,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她突然就理解一眼万年的感觉了。 她的心脏再次快速跳了起来,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姑娘”男子看冷沐瑶一直瞧着他发呆,以为她吓到了,声音很温和了。 冷沐瑶一张脸瞬间爆红,低下头,露出小女儿姿态的娇羞,“没没事儿了。”感觉到自己还在对方怀里,连脖子都红了:“公、公子把、把我放下来吧。” 男子依言把她放了下来,动作轻的仿佛对方是一件瓷器。 冷沐瑶整个人都晕陶陶的,低着脑袋,瞬间变成了乖巧的猫咪,看得一旁的于良目瞪口呆。 他望了望冷沐瑶,又看了看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一张俊脸白了下来。 脚下不稳,蓦地向后退了一步,恍恍惚惚的,觉得心口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 第224章 她,要见一个人 秦妩从二楼的包厢下来时,就看到冷沐瑶被人抱着的一幕,疾走过去:“出了什么事” “夫人。;;;;;;;;;;;;;”于良垂着眼,嗓子有些哑,他在外面都是唤秦妩夫人,“这房梁有根柱子不知为何掉下来了,幸亏这位公子,否则,冷姑娘怕是要遭一劫。”于良不怎么甘愿让冷沐瑶承这个情,可对方救了她的事,却又是事实。 秦妩走上前,只是抬头,看到对方的脸,愣了下:“谢公子” “秦姐姐你认识这位公子”冷沐瑶脸上的红潮褪去,让男子把她放下来,退到秦妩身后,偷瞧了对方一眼,看对方看过来,反倒是大大方方看了过去。 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夫人好,难得这么巧遇到了。” 男子正是春水山庄的少庄主谢长鸣。 秦秋这会儿已经把面纱重新戴上了,施施然走过来,挨着谢长鸣站着:“哥哥,你们认识啊。” “是啊,秋儿,这位是陵夫人,这位是”谢长鸣目光在冷沐瑶身上一扫,似笑非笑。 冷沐瑶连忙道:“我叫冷沐瑶,是是秦姐姐手帕交。”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够矜持,咬了下唇,低咳一声,“公子大恩,沐瑶永记在心。” 谢长鸣笑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温润的声音,带了几分轻松,更是让冷沐瑶听在了心底。谢长鸣的视线却是越过冷沐瑶,落在了秦妩的身上:“相请不如偶遇,刚好大家都认识,不如,一齐去包厢里坐一坐” “好,好啊。”冷沐瑶看向秦妩。 秦妩沉默了会儿,摇头:“阿瑶,我们等会儿还有事,下次再约好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掉下来的木桩,眉头深锁,深深看了眼站在谢长鸣身后,朝着她诡谲笑着的秦秋。 冷沐瑶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不过还是应了声:“对啊,我差点忘记了,的确是有事。” 等秦妩几人离开了,秦秋才轻笑了声,声音里带了快意。 “怎么”谢长鸣看了她一眼,“怎么跑这里来了,还以为你要见什么重要的人。” “哥哥,改见的不是已经都见过了么。”她上前揽住了对方的手臂,“不过,难得看到哥哥你这么有爱心,助人为乐可是看上那小丫头了” 谢长鸣打开手里的折扇,摇了摇,往外走:“瞎说什么,你也说了,不过是个小丫头,既然人见过了,就回去了,还以为你专门把我喊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秦秋却是嘴角扬着笑,“哥,你先回吧,我这还有点事没做。” 谢长鸣头也未回,“知道了,就属你事情最多。” 秦秋瞧着他高大的身影,指腹摩挲了下,掩藏在面纱下的嘴角扬起,有人走近了,贴近了道:“小姐有何吩咐” “把这里都处理干净了。”秦秋说罢,重新回到了二楼的包厢,房门刚关上,躲在门后的一道身影就揽住了秦秋的腰:“可想死我了。” “滚开。”秦秋把人一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那人身形一闪,动作极为利落,躲开了,却是握住了她的脚踝,苍白的吓人的手往往上游移,被秦秋一个回旋给收了回来,坐回到了软榻上:“你来做什么” “你跟大哥都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刚刚那个,就是你仇人”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啧,你倒是狠,又是土匪,又是糟蹋的,若是让大哥知道,他救了你,在你嘴里他成了土匪,不知道会怎么想”男子长相颇为阴柔,在秦秋身边坐下,摩挲着下巴,眼神猥琐,“你这四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懂什么”秦秋的目光闪过一抹怨毒。 “是是是,我什么都不懂,只要你帮我得到春水山庄,以后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春水山庄也会有你一半的”男子嘴巴就要往秦秋脸上凑,被秦秋推开了。 呵,她想要的,可不只是一半的春水山庄。 秦妩拉着冷沐瑶出了茶楼,坐上马车,视线扫过冷沐瑶脸上未散尽的酡红:“那个人,是春水山庄的少庄主,谢长鸣。” “啊,春水山庄啊。”冷沐瑶显然也听过天启这第一山庄,心脏跳得更快了。 “我来这里,是要见一个人。”秦妩声音压低了些,脑海里闪过那掉下来木桩的切口,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要提醒冷沐瑶。 “见谁啊。”冷沐瑶难得脸上的温柔几乎能腻出水来,托着下巴,眼神痴迷。 “秦秋。”秦妩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冷沐瑶眨眨眼,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秦妩说的是谁,回过神,脸色变了变,“是她她真的回来了”秦妩先前只在易容的时候提了一次,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秦姐姐,她回来想做什么” “报仇。”秦妩轻叹:“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是因为刚刚我无意间看到那木桩的切口,是整齐的,是被人齐根斩断的。” 这根本不合情理。 “嗯”冷沐瑶怔愣了下。 “我怀疑,是秦秋故意找人设计的这一切,你小心你身边的人,怕是有人把你的行踪泄露了出去。”秦妩不怕秦秋对付自己,因为这是她欠秦秋的,可她不允许秦秋借着报复的名义来伤害她身边的人。 冷沐瑶的脸白下来,“所以秦姐姐你的意思是,秦秋是故意让那谢长鸣救我” 秦妩摇头:“这也只是怀疑,可,你留个心。”在此之前,不要先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秦妩本来是没打算说的,毕竟秦秋的事,她自己都是一团乱麻。 可若是这一切真的是秦秋设计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冷沐瑶陷进去而不提醒。 毕竟,这次太过巧合了,巧合的有些过了。 冷沐瑶咬牙:“该死的,敢设计本姑娘,想死了吧”冷沐瑶握了握拳头,“秦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等我先去查查,要真是,给本姑娘等着。”冷沐瑶一张脸涨得通红,又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还带着失望。 ... 第225章 不如,再娶一个妾 秦妩回到锦墨居时,锦书与锦画紧随其后。;;;;;;;; 锦画是最担心的,“王妃,二小姐找你,到底是什么事” “她想要要回属于她的一切。”秦妩的视线落在一处,眼前闪过秦秋褪下衣服时露出的背,那血色的牡丹仿佛在她脑海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王妃你不是早就决定等这一切过后,把这些还给她了吗”锦画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害怕二小姐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除此之外,她还要祁王妃的位置。”秦妩站起身,有些烦躁,她一边觉得对不起秦秋,可另一边,她根本就不想帮她。她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可这一种,她做不到。 “啊”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傻眼了,“王妃你同意了”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怕是 “你们先让人去查今日茶馆发生的事,看看到底是不是秦秋所为。” “那若是真的,那谢少庄主,也在帮二小姐”锦画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若是春水山庄插手的话,王妃一人孤掌难鸣啊。 “还不确定。”谢长鸣太过捉摸不透,在画舫的时候,她一开始觉得他是在帮秦秋,可刚刚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又觉得谢长鸣话里见到她,不像是提前知道的。可若是两人合作了,谢长鸣的演技就太过精湛了,所以,才有了先前在马车里的那一幕,她不能让冷沐瑶吃了这么暗亏。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查。”锦画匆匆走了出去,锦书倒了杯茶水给她,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说吧。”秦妩看过去。 “王妃,奴婢看冷姑娘,是不是看上那谢公子了”锦书咬了下唇,小声问出声。 秦妩怔了下,“怎么会这么问” “没,奴婢只是看她一直偷瞧那冷公子,所以才这么问。” “冷姑娘有分寸。”秦妩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下去了。 秦妩望着锦书离开的背影,愣了下神,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忽视身边的人了 她揉了揉眉心,锦书即使再谨慎,她还是看出了些端倪。 只是锦书与于良秦妩更头疼了。 陵修祁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秦妩已经昏昏欲睡了。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总是梦到秦秋在跑,身后追了很多人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陵修祁近在咫尺的俊脸。 “本王吵醒你了”陵修祁的声音很低,落入耳畔,带了几分安抚的作用。 “做噩梦了。”所以,不是他吵醒的。 秦妩揉了揉眼,看到陵修祁,直觉地放下警戒心,半搭着眼皮,没动弹。 “做什么噩梦了”陵修祁刚沐浴过,头发还是湿的,他上了床榻,单手撑着脑袋看她,似乎对她被吓到,很是好奇。 秦妩掩唇打了个哈欠:“忘了。” “这么快”陵修祁看她似乎不困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些时日,他没提和离书的事,可眼看着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一半,陵修祁表面再淡定,依然惴惴不安。好在这几日,因为宫里沈敬的事,加上太子要开始着手朝堂之事,忙碌了些,可依然止不住他心底的焦躁。 “是啊,王爷醒过来,有记得自己的梦境吗”秦妩处于半梦半醒间,声音软糯,莫名听在陵修祁的耳边,格外的悦耳。 “不记得了。”陵修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困吗” “不困了。”秦妩终于精神了些,抬起头,就看到陵修祁披散下来的墨发,坐起身,“王爷你打算就这样睡” “怎么”陵修祁没动,手缠绕着她的,周围的气氛很温馨,也让他留恋。 “让锦书进来给你擦擦”秦妩挑眉。 陵修祁坐起身,转过头,探身,入手时,手里已经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这么晚了,不便打扰她们,有劳阿妩了。” 秦妩看他一眼,再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帕子,倒也没拒绝,拿了过来。 让陵修祁背过身去,替他仔细擦拭着长发。 墨发披散下来,落在他的宽肩上,陵修祁背对着她,秦妩能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对方周身都放松,把后背的位置完全露给她。 “王爷不怕妾身是别国来的探子,专门迷惑王爷,找机会刺杀王爷的”秦妩漫不经心开口,惹来陵修祁一阵低沉的轻笑。 “你会吗” “怎么不会”秦妩的动作停顿了下,又不着痕迹地继续:“也许王爷你面前面对的,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呢,双手沾满鲜血,罪恶丑陋,死后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这样的人,王爷还肯把后背留给她,就不怕她一个心狠,也把你给杀了。” 陵修祁的低笑散了去,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本王心甘情愿让她杀。” “当真”秦妩眼底浮掠着一抹哀伤。 脑海里闪着白日里秦秋的话。 陵修祁,亦或者,拿孩子来换 秦妩的眼前有些模糊,耳边隐约传来陵修祁的声音:“当真。” “那,”秦妩感觉嗓子发干发哑,她努力仰起头,望着床顶的流苏,死死睁大着眼睛,等到眼底的潮意退散了,才冷静地盯着陵修祁的后脊背,慢条斯理的继续帮他擦拭着一头墨发,贴近了陵修祁的耳旁,叙说着未说完的话:“那,王爷你既然都肯为妾身死了,就再纳一个妾吧。” 秦妩眼睁睁看着陵修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下来,他难以置信地慢慢转过头,薄唇动了动,“阿妩,你说什么” 秦妩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我说啊,王爷不如,再娶一个妾如何” 下一瞬,手腕被攥紧了。 秦妩眼睛眨也未眨,直勾勾望入陵修祁晦暗莫名的眸底:“王爷,你不是问我刚才做了什么梦吗我就来告诉你,我梦到了过去的三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那么大一个空苑子,王爷你呢根本就没来看过我一眼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一的煎熬,王爷你懂吗你不懂” ... 第226章 一次次耍他玩 “本王不是解释了,那是因为”陵修祁呼吸都因为秦妩森冷的眼神而停滞下来。;;;;;;;;;;;;;;; “呵,王爷你以为我会信不过是伉俪情深的戏码,演了半个月,我也累了。”秦妩又掩唇打了个哈欠,只是这一次,再没有娇柔的柔弱,更多的,是嘴角扬着的嘲弄,与眼底的冷漠。 陵修祁的手掌攥在一起,紧皱眉头喃喃了句:“戏码” “难道不是吗,我以为,从太子喜宴上,王爷已经明白了,只是没想到,我当时都做到那一步了,王爷你依然还是不肯放手,所以,我就只要将计就计喽。”秦妩耸耸肩,表情极为欠揍。 “什么意思”陵修祁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间迸射出来的。 秦妩朝陵修祁靠近了些,一字一句道:“这三年的苦,我不能白受吧,所以,自然是要让王爷也尝一尝这、感、觉。” 陵修祁一张脸黑沉如墨:“” 秦妩看他不懂,继续解释道:“王爷你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可我却很高兴。你冷落我三年,我给你半个月的希望,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王爷你是不是以为,我心软了相信你那见鬼的理由了所以,不会和离了王爷啊,你还是太天真了,我肚子里是别人的娃,凭什么放着一家三口不团聚,要跟你在一起”秦妩的声音,明明还是跟往常一样,近在咫尺,可陵修祁却像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陵修祁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匀称的肌肉却因为他情绪的暴躁而爆起,脖颈上的筋也鼓了起来,墨瞳黑沉如潭,极为骇人:“” 秦妩仿佛觉得这些刺激不够,继续道:“王爷看起来是不想娶了,也是,不过王爷现在心里不好受吧这也是当初妾身的体会,王爷如今也好好感受一番吧。” “你白日里,到底去了哪里”陵修祁等秦妩说完,许久,才咬着牙说出这么一句。 “去哪儿了啊,茶坊,见了冷姑娘。”秦妩嘴角扬起的笑,刺得陵修祁眼疼。 他抿紧了薄唇,“是冷沐瑶,还是冷邵宸” “王爷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了。”秦妩一双杏眸晶亮,却嘲弄的看着陵修祁,像是看着一个小丑。 “既然要装,那为何不装够一个月”陵修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疼,问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腥味。 “妾身等不及了啊,王爷你每天都这么监督着妾身,妾身出去一趟,都难以见人一面,更何况,妾身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秦妩坐直了身体,目光凶狠地盯着他看,“王爷你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让妾身真是高兴啊。” 陵修祁慢慢从床榻上下来,他站在床沿边,靴子也没穿,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妩。 墨瞳一瞬不瞬的,就那么盯着,瞧着,仿佛能看进她心底一般。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瞧见,唯一的就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许久,才低哑着嗓子,轻笑了声,只是那笑声,莫名让人觉得心口,像是梗了一块石头,难受得紧:“本王懂了。” 秦妩依然看着他,“哦那就最好了。” “秦妩,”陵修祁静静看着她,“你以后会后悔吗” 秦妩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她很听出他声音里的冷意,是真的冰寒刺骨的,她感觉自己的五官都麻木了:“绝不后悔。” 陵修祁蓦地转过身,就那么大步走了出去,一袭中衣,雪白的颜色,却从指缝间滴落出的鲜血,一滴滴溅在地面上。 秦妩怔怔瞧着,在陵修祁走到内室珠帘前,秦妩扯了下嘴角。 陵修祁瞳仁一缩,猛地一拽,珠帘全部洒落下来,发出一阵响动,在暗夜里,极为清晰。陵修祁身后,珍珠不断的跳动,他捏着手里的两颗珍珠,慢慢捏碎了,珍珠的粉末混着血珠,仿佛他此刻的心脏:“秦妩,本王把心捧到你的面前,你就这么一次次对本王就这么一次次耍本王玩” 秦妩扬了扬下巴,冷笑:“那也没王爷你做得绝啊。这才半个月而已,就受不了了” 回答她的,是陵修祁蓦然离开的背影,高大颀长,挺得笔直。 头也未回。 秦妩等了许久,确定陵修祁走了,才像是浑身失去了力气般,慢慢松懈下来。她怔怔看着前方满地的珍珠,走下去,凝白如玉的双足踩在地面上,冰冷的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开,她走到珠帘前,蹲下身,一颗颗捡着那些珍珠。 耳边,似乎还响着陵修祁方才的温声,可只有半柱香,却像是过了一生那么久。 秦妩捧着手里的珍珠,眼泪啪嗒滴落在上面,溅落开,也像是她摔得七零八落的心脏。 “王妃”锦书与锦画过来时,秦妩已经站起身。 她转过身,慢慢回到了床榻上,手里依然捧着那几颗珍珠,只是脸上平静了不少:“把这些都打扫干净吧。” 锦书连忙应了声,慌慌张张地开始清理。 锦画神色复杂地走过去,小声道:“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奴婢看王爷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其实是不好看,已经算是吓人了。 “嗯,他的确是生气了。”秦妩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了。 “王妃,你是不是,跟王爷说什么”锦画想到归来的秦家二小姐,头皮发麻。 “嗯,我问他,要不要再娶一个妾,又告诉他,我这些天是骗他的,我根本没原谅他,只是想让他也感受一下我受过的痛。”所以,她成功了,这一次,怕是再也没关联了。 “王妃,你不会真的要把二小姐” “不会。”秦妩摇头,“陵修祁怎么会娶呢。”她不过是刺激他罢了。 她太了解他,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她方才,在拿着刀刺他的心窝呢。只要她留在祁王府一日,只要她还是祁王妃,秦秋就不会放过她,她会想尽办法要让自己帮她来到陵修祁的身边。 她做不到,那就宁愿彻底毁掉与陵修祁这层牵绊。 她欠秦秋的,可陵修祁他不欠。 ... 第227章 秦秋的手段 秦妩知道自己在逃避,她在逃避秦秋给她的选择。;;;;;;;;;;;;;;; 陵修祁,亦或者孩子,根本不是一个她能承受的选择题。她根本无法想象让自己想办法撮合秦秋与陵修祁,她做不到。如今,只不过是把半个月后的决裂提前了而已,心口痛吗 很痛,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终究还是要经历这一遭,结果如何,已经无所谓了。 “王妃”锦画眼圈也红了,王妃这模样,让她不忍。 “我没事儿。”秦妩仰起头,朝她笑笑,“你们也去睡吧,都这么晚了,闹腾了这么久,也该是歇了。” “可”可她们怎么安心,怎么睡得着啊 “去吧。”秦妩摆摆手,似乎是倦怠极了,半垂着眼,精神很是不好。 “奴婢知道了。”锦画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她怕自己在,更会惹王妃伤心,王妃面对她们的时候,再坚强,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姻缘死去,这种感受,怕是痛不欲生吧。锦书还想说什么,被锦画拉了出去。 房间重新陷入了沉寂,秦妩落下床幔,遮住了外面的纷扰。 她慢慢躺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床幔垂下的流苏,睁大着眼看着,可那流苏却是越来越模糊,到了最后,她几乎看不清了。 秦妩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她很快克制住了。网 她明天还要见陵修祁,她不能让陵修祁看出异样秦妩睁大着眼,一夜未睡,眼底的青黑,锦书与锦画进来时,吓了一大跳。 “王妃,这”锦画吓坏了,“王妃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秦妩看了看铜镜里倒映出的人,“用粉遮一下吧,别让人看出来了。” 锦画红着眼眶点头,“奴婢尽量。” 秦妩是相信锦画的手艺的,只是如果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她眼底的红丝。 不过好在的是,陵修祁接下来一整天都为出现在锦墨居。 秦妩也没让人去打探,只当是没存在这个人。 可一连三日,陵修祁不仅没回锦墨居,也没回祁王府。 在第四天的时候,于良白日里,终于神色复杂地踏进了锦墨居,秦妩正心不在焉地坐在窗棂下自己与自己对弈。 于良指挥着侍卫把小书房里的书全部都搬了出去,经过窗棂下时,还有犹豫了下,单膝跪地,“王妃,请恕属下多嘴,这些时日,你真的是耍着王爷玩的吗”他怎么都不相信,王妃竟然能这么狠。 秦妩执着一个白子,脑海里空荡荡的,随意找了个位置放下去,似乎颇为专注:“是。你家王爷没跟你说” 于良是个直性子,咬着后槽牙,“王妃,你怎么能这么做” 王爷以前是对不起王妃,可这些时日瓦王爷为王妃做的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可王妃竟然为了报复,一次次这么伤害王爷,这着实可恨。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妃很可恨”秦妩继续下了一个黑子,漫不经心开口。 于良心下一动,没吭声,却也默认了。 秦妩继续道:“可本王妃被冷落三年的时候,谁可怜过本王妃” 秦妩的话成功把于良给堵住了嘴,于良张嘴张了半天,半个字也没说出口,最后只能愤愤咬着牙,“王妃你会后悔的” 秦妩道:“你主子已经说过了,你不用重复了。本王妃还是那句话,我绝不后悔。” 于良吭哧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吭哧出来,最后转过身,看小书房已经被搬空了,才哀怨地朝外走去。 觉得王爷与王妃不好了,连天气都变得更加糟糕了。 秦妩沉得住气,只是秦秋却沉不住气了。 她本来很自信秦妩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毕竟,又不是让她让出祁王妃,她都已经打算和离了,祁王如何,也与她无关了。只是根据她打探到的消息,却反而得到祁王一连几日都未回祁王府的消息,秦秋坐不住了,一封信,以冷沐瑶的名义就扔了过来。 秦妩一看那信,就知道是秦秋的手笔。 “王妃,要见吗”锦画怕秦妩吃亏,根本不愿让秦妩见秦秋。 若是别人还好,王妃吃了亏,当场就直接回报回去了,可这秦家二小姐不一样,王妃欠了她的,所以即使她做了什么事,王妃也根本没办法出手。上一次在茶楼的事,她们已经打探清楚了,就是秦秋设计好的。 她先是打探到了冷姑娘会来这里听书,所以专门把王妃约在了茶楼,又掐准了时间,让人锯断了上头的房梁,等冷沐瑶坐到她常来的那个位置下面时,她让人守着,找个机会,就弄断了木梁的一块,直接砸了下来,还刚好以自己的名义把谢长鸣找来了,来了一出英雄救美。 唯一让人觉得欣慰的是,至少这件事,谢长鸣没有插手。 否则,惹上春水山庄,更是麻烦事一桩。 “见。”秦妩把棋枰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罐里,即使她不见,秦秋也有一百个办法见到她。 她等得太久了,反而耐心不够了。 “可万一这一次她再耍花样,可怎么办才好”锦画怕自己王妃看到秦二小姐情绪容易起伏。 “她迫不及待的,也无非是陵修祁的事了。”秦妩并不觉得秦秋是真的看上了陵修祁。 她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好过,连带的,自己喜欢的,自己拥有的。 她都要抢过来。 这才是她所说的夺回她原本拥有的。 而不是自己心甘情愿还给她的。 她想要的,本来也就是自己的不甘心,自己的不情愿,自己所受的折磨。 自己越痛苦,她就越高兴。 秦秋是假扮成了绣娘混进了锦墨居,因为秦妩提前打过招呼,于良这几日不知道陵修祁的想法,也只好放行了。 秦妩让锦书招呼别的几个绣娘去偏室,独留下了秦秋。 秦秋来了之后,环顾了一圈内室,嘴角扬了扬,“看来,祁王果然对你极为宠溺,连自己的主院都让了出来,啧啧,看起来,还真是让人羡慕呢,我就不行了,我刚开始被山贼抓走时,住的都是柴房呢,可怜极了。” ... 第228章 洗白名声 秦妩静静等她说完,道:“这些年,你受苦了。” “呀,你还知道我受苦了啊,可苦了,所以,你考虑的如何了是不是,也该让我感受一下荣华富贵的滋味”秦秋蓦地朝秦妩靠近了,嘴角扬着笑,一双妩媚的眉眼,顾盼生辉的,脂粉味极重,却也成功引发了秦妩心底的愧疚。 “我欠你的,这我清楚,等这件事了了,我会把秦家二小姐的身份还给你,包括你想要的补偿,你说出来,我都满足你。”秦妩缓声开口。 惹来秦秋一声轻笑:“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祁王。” 她探过身,妩媚的眉眼勾勒出一抹弧度,看起来,极为勾人。 秦妩依然垂着眼:“你可以自己出手。” “不,我就要你想办法,不是你说的吗你什么都会满足我,更何况,我说嫁进来,祁王可不会愿意的。”秦秋侧坐在软榻上,纤细修长的右腿一抬,裙摆上扬,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歪过头,红唇烈焰,吐气如兰:“所以,还需要祁王妃你助力一把呢。”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别的都可以,这一件怕是即使是我,也完不成了。”秦妩淡然开口:“王爷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秦秋眯眼:“什么意思”她是打探到祁王三天没回祁王府,这也是她如此迫不及待的原因。 “我们决裂了。”秦妩抬眼,“我彻底跟他决裂了,他现在估计恨不得掐死我。” 秦妩的声音太过平淡,反而让秦秋没回过神。 “我不信。”她不是自诩对祁王一往情深吗她真的敢 “若是不然,你尽管可以去试试。”秦妩摩挲着棋罐里的棋子,一枚枚擦拭着,棋子反射出琉璃的光泽,躺在掌心里,极为沁凉。秦妩像是没感觉到,一枚接着一枚的擦拭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平静,仿佛她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秦秋咬着牙,心有不甘:“你故意的故意让祁王讨厌你,故意不愿帮我” 秦秋并未否认:“是,我不愿。那日,我就说了,别的可以,唯独这一件,绝对不行。”她知道陵修祁的底线在那里,即使她用这个办法让陵修祁恨她,可不代表着,她也能用这种办法真的帮秦秋嫁进来,她做不到。“若是你自己能够得到他,我绝不阻拦,可借我的手,却是不行。” “呵,你到底是绝情,宁愿恩断义绝,也不让我待在他身边,你真的就以为我没办法了”秦秋凑近了,一手拿着面纱,另一只手则是摩挲着自己的脸,“你脸上的易容快不行了吧等到时候,你恢复了本来面目,你觉得,是一个像你的我,更容易接近祁王,还是一个根本没半点想象的你,更容易接近” 秦秋咯咯咯的笑着,可她想要刺激的那个人,却半点感情都不外露。 “那请吧,我等着。”秦妩从当初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从未想过会重新与陵修祁在一起,这几日,已经算是她偷来的温馨,已经足够她在以后的日子怀念。 “严臻,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别人”秦秋怨毒的看着她。 “你不会。”秦妩把棋枰上擦干净的棋子,一枚枚重新放入棋罐里,“秦大人当年救我,已属欺君之罪,若是消息泄露出去,是灭九族的大罪。包括秦大人,秦夫人,包括我,当然,也包括你都在灭九族之列。秦秋,我知道你恨我,可也不足以让你连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机会,再重新搭进去。”这也是秦妩敢这么做的原因,她欠了秦秋的,可陵修祁不欠。 秦秋最后离开时的表情,秦妩想,自己大概会再接下来的几日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王妃,二小姐没为难你吧”锦书与锦画等秦秋离开之后,才惴惴走了进来。 “没为难。”秦妩把所有的棋子都擦拭干净了,把棋罐封好,一黑一白两个罐子,都推过去:“锦书,把棋枰与棋罐都装起来吧。过两日,我们离开祁王府,你找人送到先前买下来的那个小苑子里。” “王妃,王爷他这次”锦书咬了下唇。 “放心好了,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拦着我们了。”秦妩歪过头,看着外面新换的竹叶,微风一吹,沙沙沙作响,却像极了无声的哀泣。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看着王妃这样,她们心里也不好受。 她们两个人,都希望王妃幸福,可同样的,她们也很清楚,这世间还有比感情更重要的,那就是亲情,血脉相连,灭门之仇,如何不报 “王妃,皇后娘娘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邀请了所有的贵女前去赏牡丹,王妃也在邀请之列。”锦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据打探的消息,沈大小姐也会过去。”自从沈菀青因为谋害秦妩被休弃之后,一连数日都被关押在刑部,后来,还是皇后亲自出面,才得以出府闭门思过。 只是没想到,这才三日,皇后竟然把她也邀请了过去,这着实奇怪。 秦妩的指腹留恋地摩挲了下棋枰上的纹路,解答锦画的疑问:“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皇后与沈敬的大夫人厉氏,当年是手帕交,厉氏不日前进宫去求了皇后。”所以,皇后会帮沈菀青,也无可厚非。 这一次,怕是皇后在帮沈菀青洗白名声,继而想办法再帮她寻一个合适的夫家。 锦书与锦画愣住了:“可沈大小姐肚子里不还” 秦妩道:“孩子,并不是陵修祁的。”甚至,她怀疑,这个孩子,真的存在吗别说沈菀青去上香被人给劫了,天子脚下,除非不想要命了,才会做出这等事她在都邑四年,从未听说过这附近的山头有贼寇。 更何况,沈菀青是左相嫡女,每次出行必定大张旗鼓,即使不如此,也会有近身的护院陪同,所以,被劫持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怕是也只有陵修祁这么不在意这些细节的,才会真的信了沈敬那个老狐狸的话。 ... 第229章 擦肩而过 锦书与锦画听完秦妩随后的解释,三观都碎了:“王、王王王妃,这不可能吧哪有人毁掉自己的名声,只为了嫁给王爷”这,不太可能吧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妩摇头,缓声道:“若是沈菀青直接让陵修祁娶她,你觉得以王爷的性子,会娶吗” “自然不会。”锦画肯定道,当初王妃能嫁过来,也是因为那一剑,同时还包括出其不意硬逼着王爷娶的,虽然到现在说不清到底王爷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可,足以想见,想嫁给王爷,有多难。 所以,若是当初,沈菀青真的说出口的话,王爷第一时间就会拒绝,甚至再也不会与沈菀青有任何牵扯。 可可真的能因为这个原因,就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 秦妩似乎累了,单手托着下颌,看向外面寂寥的苑子,空荡荡的,仿佛心也空了一块:“可是她成功嫁进来了啊,别人,也不知道她坏的,不是陵修祁的孩子。只要嫁进来,就有机会。只要她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陵修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陵修祁自然会知道她并未可,到时候,陵修祁即使再发怒,却也因为责任,有可能就把她留下来了。”沈菀青的算盘打得很好,只是很可惜,她遇到了一个意外,那就是自己。 沈菀青怕是已经恨死了自己。 从在狩猎场那一次,她偷偷留下碎手帕就能看出来了。 “可想要洗白,不容易吧。”锦书想到先前秦妩说的话,很是疑惑,“更何况,既然皇后打算替沈大小姐洗白,那岂不是要说王妃你污蔑沈大小姐”沈大小姐如今的黑点,不就是要害死王妃那件事吗 可皇后明明知道了,却偏偏还要邀请王妃到场锦书心里惴惴的。 这,别是一场鸿门宴吧 秦妩看出了锦书的紧张,摇头:“既去之,则安之。”更何况,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邀请的那个人,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她如今,得罪不起。 可也不代表,她就要任人宰割。 秦妩大概能想到皇后要用什么办法来替沈菀青洗白。 可对方有计,她就有谋。 陵修祁在接下来的两日,依然没回祁王府,若非她从外得到的消息,知道陵修祁一直待在校场,她怕是以为陵修祁一直待在宫里未回来。 两日后,秦妩穿上宫装,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 为了防止脸上的易容被人瞧出来,秦妩戴了面纱,只推说脸上起了疹子,不便见人。 马车停在了宫门后,秦妩下了马车,缓步往里走。 “王妃,宫门后的侍卫是不是故意的啊,明明王爷以前带着我们进来时,就能直接到御花园,我们这会儿过去,最少要走半个时辰。”也幸亏王妃怕有这么一招,提前来了,否则,她们岂不是要迟了。 “皇后偏袒沈菀青,既然要替沈菀青洗白,首先自然是要给个下马威。”而这个下马威,还是要挑错,否则,她没有错,即使她是皇后,也挑不出毛病来。“而且,这些话,也不要说了,当心隔墙有耳。” 锦书捂住了嘴,摇了摇头,“奴婢知道了。” 秦妩倒是不觉得不适,她在祁王府待了几日,一直没多走走,此刻走在皇宫里,踩着青石路,倒是难得的宁静。 只是等不多时,秦妩抬眼,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人时,秦妩的脸色变了变。 身后跟着的锦书与锦画,脸色也变了。 “王、王妃,是是王爷。”锦书小声提醒道。 秦妩没说话,视线落在陵修祁身上,后者显然也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秦妩,抿紧了薄唇,一袭暗色的长袍,衬得身姿更加修长挺拔。 陵修祁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锦书与锦画连忙行礼:“王爷万福金安。” 陵修祁依然没吭声,抬步往前走,秦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目不斜视,只是经过秦妩身边时,脚步顿了下,却又随即毫不停留的继续前行。 秦妩垂着眼,从始至终都没看向陵修祁,她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流露出真实的感情。 一直等陵修祁走远了,秦妩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朝前走了一步。 “王妃,你没事儿吧”锦书与锦画站起身,对视一眼,担忧地看了前方一眼。 秦妩摇头:“没事儿,走吧。”从她开始做这些,这就是她预料到的了,如今只是被无视而已,总比被他用厌恶的眼神瞧着,要好的吧。 秦妩与锦书锦画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次没走太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一辆马车经过她们身边时,听了下来。 帷幕被掀开,一人探出头,是右相靳夫人:“咦,这不是祁王妃吗怎么走着进来了,身边也没侍卫跟着” “靳夫人。”秦妩轻笑了笑:“难得走动,就随便走走。” 秦妩并未说出宫门口的事,皇后既然敢做,那么早就想好了对策,她与其说出来自讨没趣,反倒是给皇后一个拿捏的把柄,在后背道人是非,还是说的皇后娘娘,那么,就更有利于皇后替沈菀青洗白了。 “若是不嫌弃,那就跟我一起走吧,这离御花园,还挺远的,祁王妃你又怀着身子,着实不妥当。”靳夫人露出的马车里,有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正往这边看,是靳夫人的两个嫡女。 秦妩摇摇头:“靳夫人有心了,如今离宫宴的时辰还早,我可以顺便逛逛。” 靳夫人听秦妩这么说,也就没坚持,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行一步了,在御花园等着祁王妃。” 马车离开之后,锦书忍不住小声道:“王妃,既然靳夫人开了口,怎么不” 锦画扯了锦书一下,“别多嘴。” 秦妩倒是不介意,仔细分辨了一下四周无人,才道:“靳夫人是右相的人,是淑贵妃一派,与皇后并不对付,我若是今天上了右相夫人的马车,明日整个皇宫都会传,右相与祁王有深交。”虽然只是小事,可皇上是个多疑的人,他不信任何人,即使是被他重用的陵修祁。 即使重用,陵修祁也并未掌握太多的实权,而皇上也讨厌结党营私之人。 ... 第230章 让人不齿 陵修祁与左相沈敬有交情,是先前老王爷就开始的,皇上即使怀疑,也怀疑不到老王爷的身上,可左相刚垮台,陵修祁的王妃就与右相有瓜葛,难保皇上不会多心。;;;;;;;;;;;;; 更何况,这里并不是去御花园的大路,她们走的是小道,进宫的马车不走这边。 锦书噤了声,锦画在一旁比划了下:靳夫人可能是王爷让过来的。 王妃既然已经跟王爷决裂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会承王爷这个情 锦画是懂王妃的意思的: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干干净净。 锦书懂了,眼圈却也红了。 明明王妃与王爷都彼此有心,却偏偏因为这世道,因为仇恨而不能在一起,这比她跟于统领的身份悬殊,还要更让人难过。 只是秦妩三人还未走到路的尽头,去了一个靳夫人,又随即身后匆匆走来一个步辇。 由两个大太监抬着,恭恭敬敬地停在了秦妩的身侧。 “祁王妃,杂家有礼了。” 秦妩停下步子,转身:“公公这是” “有贵人吩咐了杂家,送祁王妃一程,还望祁王妃不要推辞。”其中一个公公头垂得低低的,看不到面容,只是声音里却带着恭敬。 “贵人不知你的主子是谁”秦妩并未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贵人的身份不便透露,王妃还是请吧。” “这样啊,那不知贵人的身子骨,这些时日可还好些了”秦妩漫不经心的开口,仿佛只是在闲谈。 公公顺口回道:“贵人身子已经好多了,已无大碍额”说到一半,公公立刻噤了声,额头上也忍不住浮出一抹虚汗。 秦妩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摆手:“回去吧,告诉三皇子,本王妃有手有脚的,能自己走到御花园。” 锦书与锦画在身后看得一脸茫然,只是分析了一下,顿时了然了。 既然能有公公当手下,怕是宫里的人,而如今宫里,身子骨一向不好的,也就是三皇子陵清泓了,王妃这一招不动声色,直接把背后之人问了出来,倒是聪慧。 “还望祁王妃体谅奴才,若是让主子知道没办成,会受罚的。”两个公公额头上向下滴着冷汗,更何况,他们还被成功套了话。 “你们回去吧,就说我说的,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秦妩继续往前走,锦书与锦画紧随其后。 两个公公抬着步辇,也仅仅跟着。 “你们跟着也没用,除非,你们想让我去请淑贵妃出面”秦妩脚步停也未停,两个公公打了个哆嗦,对视一眼,脚步停了下来。 等秦妩终于成功到了御花园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席间已经坐了不少人,只是宫宴还未开始,秦妩来的并不晚。 秦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并未引起注意,不过抬眼大概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一身淡青色宫袍的沈菀青,她这些时日,估计在刑部是真的吃了苦头。一张脸瘦的只剩下巴掌大,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 只是因为沈菀青做的那些事,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都邑。 她周围并没有人聚拢过去,时不时有几个扎堆的贵妇人低声交谈,朝着沈菀青看过去,再哄然一笑。 秦妩很清楚的看到沈菀青咬了下唇,只是嘴角又很快挂了温婉的淡笑,眼圈红着,时不时用帕子按按眼角,看起来很是可怜。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起来孤零零的,的确引起了别人的同情心,笑过了,也就不再看向沈菀青了。 秦妩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收入眼底,就垂了眼,沈菀青与皇后这一招,倒是聪明。 先装可怜,让人觉得似是而非。 她们先前也不过是听到的,并未真见过,沈菀青以前又装乖卖好,如今瞧着这模样,还以为,她是不是其实被人给陷害了所以,等人发现了秦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时,视线已经大多落在了秦妩的身上。 秦妩端起茶杯,不过也只是用杯子的边缘碰了碰唇,并未喝下去。 鬼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不多时,安平公主扶着皇后施施然走来了,这次赏牡丹的宫宴,是皇后举行的,她作为主人,准时而来,众人起身行礼。 秦妩也起身,却依然能感觉到皇后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皇后看到秦妩,显然愣了下,皱了下眉,又朝沈菀青看了去:她不是拿着自己的令牌去打点了秦妩怎么还准时出现了 她们本来是想先给秦妩一个下马威,她皇后邀请的宫宴,她都敢迟到,显然没把皇后看在眼里。这样一顶高帽子压下去,顿时秦妩的形象在众人心里,就从先前的同情,变成了目中无人,这样也有利于接下来的计划实施。 不过,如今她既然来了,那就只能舍弃第一步,直接第二步好了,只希望,一举就能成功细白沈菀青。 即使洗不白,能抹黑秦妩,皇后觉得心情也极痛快。 安平公主从出来,就一直坐的乖巧,她这些时日都没搭理沈菀青,皇后虽然愿意帮沈菀青洗白,可不代表她能让自己的女儿跟着被沈菀青拖累。 若非她当年欠了厉氏一个人情,也不会帮厉氏帮沈菀青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忙。 皇后也不是真心想请人赏牡丹,也懒得应付这些贵人,随便闲谈了几句,就让众人一起去赏牡丹了。 皇后走在前面,安平公主跟在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只是等皇后经过沈菀青身边时,却是停了下来:“莞儿你也来了,快让本宫瞧瞧,这小脸的确是瘦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只是年纪小,犯了错还能弥补;否则,就真的让本宫也失望了。” 沈菀青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行了个礼:“莞儿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身体颤抖着,那模样,仿佛弱柳扶风,真的是惹人怜惜。 大多贵妇人也是有儿有女的,看到这模样,倒是心有些软了,她们这些从后院里厮杀出来的,谁手里没见点血,想想沈菀青做的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单独被拿出来说,倒是真的让人不齿。 ... 第231章 冰释前嫌 皇后这才满意了:“起来吧,去,给祁王妃道个歉,祁王妃也是个大度的,不会与你一般计较。;;;;;;;;” 秦妩垂着眼,嘴角扬了扬:那她不原谅沈菀青,就不大度了 众人的视线因为皇后这一句,都齐齐看向秦妩。 秦妩只当是没感觉到众人落在身上的目光,置身事外,仿佛没听到这句话,等差不多了,才抬起头,露出的双眼雾蒙蒙的,还带着茫然,身子摇摇欲坠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摔倒。 众人心又忍不住偏向了秦妩:祁王妃似乎身子骨很不好啊,这怀了孕,还差点被害死了,怎么看都更可怜啊。 秦妩茫然地看向皇后,又看了看沈菀青,欲语还休,绞着手帕,重新低下头,没说话。 众人顿时心里不舒服了,明明受了委屈,还不能说了 虽然她们不能反驳皇后,可不代表她们傻,皇后这明显是在偏袒沈菀青了 皇后脸色沉了沉,可如今已经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莞儿,趁着今日祁王妃在场,好好道歉。” 沈菀青依言,起身,走了几步,直接跪在了秦妩的面前,她的肚子比秦妩还要显怀,看着着实吓人,生怕她这么一跪,孩子都给跪没了,一时间,想想这沈菀青也挺可怜的。坏了祁王的孩子,还被这么休弃了,那以后还怎么嫁人 “祁王妃是莞儿年纪小,不懂事,当时只是想吓一吓王妃,可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莞儿这些时日在牢房里想的很清楚,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也不会让姐姐你失望了。”沈菀青规规矩矩的磕头,姿态放得太低,一时间,又收到同情心一大堆。 秦妩站着没动,咬着唇,垂在身侧的手都颤抖了。 众人心又偏了:啊,祁王妃现在看到沈大小姐都止不住害怕了,当时得被吓得多狠啊,开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啊。 顿时,又谴责地看着沈菀青。 沈菀青气得浑身都哆嗦了,又磕了个头:“王妃,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莞儿,若是如此,莞儿宁愿一死,来换取王妃你的原谅啊。” 秦妩嘴角抽了抽,她很想说,那你去死啊。 看沈菀青敢不敢。 可这话,她要是说了,就真的中了沈菀青与皇后的计了。 秦妩在众人又被沈菀青的可怜模样欺骗同情心泛滥之前,走过去,咬着唇颤抖着把沈菀青扶了起来:“我,没怪你。”这几个字,秦妩说的极轻,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可里面颤抖的委屈,让人闻者落泪。 道歉就道歉了,哪里有别人不原谅你,你就不起来的 皇后看着这一幕,脸都黑了,可偏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沈菀青也只要咬着牙起来了,人家都说不怪她了,她要是还死皮赖脸,反倒是让人觉得她在耍赖,她要洗白,只怕反而会被再蓦地更黑。 皇后走过去,仿佛没看到众人的目光,握着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冰释前嫌就好,以后,大家还是好姐妹,不要因为一件事,而闹得不愉快了。莞儿,既然要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祁王妃身子骨不好,这一路,你小心照顾着些。” 秦妩忍下甩开沈菀青手的冲动:她们哪里可能会冰释前嫌 更何况,让一个孕妇照顾另一个孕妇,这真的靠谱 众人也都傻了眼,不明白皇后怎么想的。 不过也许人皇后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让两人把话说开了,也就没太在意了,更何况,当着皇后的面,她们也没胆子说三道四的。 面前这位,就算是错了,她们也要说对。 于是,因为有皇后的话在前,众人聪明地把秦妩与沈菀青留在了后面,让两人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可众人却觉得,谋杀之仇,这都能在心里长草了吧这是即使拔了,那也有春风吹又生的嫌疑啊。 于是,人时不时地往身后看去,只是两人步子太慢,皇后又专门让婢女都退到一旁,因此,秦妩与沈菀青远远落在了身后。 沈菀青等差不多人听不到了,眼角红着,只是对着秦妩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终于把我赶出祁王府了,你应该很高兴了吧” 秦妩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会高兴” “你能独占王爷了,难道不高兴”沈菀青咬牙切齿,恨不得能撕裂秦妩一块肉下来,不过,她话说的狠,脸上依然是一朵小白莲的小媳妇儿样。 秦妩继续往前走,脸上无波无痕:“怕是沈大小姐你需要本王妃提醒一声,本王妃几日后,好像就要与王爷和离了。你走不走,被赶还是不被赶,与本妃有区别” 沈菀青愣了下,随即咬牙:“你觉得我会信” “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妃觉得你败的不亏。”秦妩步子走的极慢,仰起头看了眼蔚蓝的天际,觉得今日这么好的天气,白瞎了。 “我怎么败了” “你好不容易让陵修祁娶了你,只可惜,你若是有耐心,再等上一个月,等我与王爷和离了,祁王府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想怎么折腾,还不是怎么折腾可是啊,偏偏你就是忍不住,”秦妩歪过头,侧过脸,众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沈菀青却看得极为清楚:“沈菀青,你是被自己的嫉妒心蠢死的,你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也是被你自己亲手毁了。” “”沈菀青一张脸都惨白了下来,她咬着牙,恨恨盯着她:“你,你是真的要和离” “你觉得呢我闹这么久,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因为陵修祁娶你,才故意威胁他闹一闹,让他休了你,我就不和离了”秦妩靠近她,“沈菀青,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如何呢” 沈菀青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在叫喧着掐死面前这个女人,她太可恶了,太让人气愤了。 她脑海里闪着秦妩的话,与皇后的计划,蓦地抓住了秦妩的手臂,蓦地智商就这么提高了,她在抓住秦妩手臂的同时,拽着秦妩的手臂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同时身体往后压,尖叫着,等众人回头时,就看到这一幕,然后,沈菀青松开手,任自己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 第232章 无心之举 秦妩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看着沈菀青摔在地上,看着她的尖叫,看着她身下流出的血,才轻吐出一口气,她还是做到这一步了。 “啊祁王妃,你怎么能推我啊,我的肚子好痛啊,好痛啊,谁来救救我”沈菀青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御花园。 秦妩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沈菀青演。 “呜呜呜,好多血祁王妃,就算,就算你恨我上一次的无心之举,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沈菀青手上也沾满了血,染红了她身下被压到的牡丹,看起来真是很吓人。 “祁王妃,你这样太过分了吧”赶过来的贵妇人之一,忍不住斥责出声。 秦妩静静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说了声:“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拿着我的手摔倒的。”秦妩的声音很冷漠,很显然那人不信:“怎么可能有人自己摔自己更何况,孩子是多么无辜啊。” “就是啊,就是啊” “” 谴责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秦妩垂眼,沈菀青还在痛哭。 皇后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祁王妃,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没想到,你的嫉妒心竟然这么强,竟然连祁王的骨血也不放过。” 皇后这句话,引申到了秦妩因为爱慕祁王,所以嫉妒别人也坏了祁王的孩子,这么一说,也就顺理成章了。 秦妩脑袋仿佛放空了,对方的指责仿佛对她不痛不痒,她对上皇后的眸仁,后者瞳仁缩了下,秦妩淡然道:“在追究妾身的责任之前,皇后,还是先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皇后怎么也想不通秦妩怎么就能这么淡定 她皱皱眉:“不用你教本宫怎么做来人,去太医院请佘太医。其余的人,把沈大小姐抬到本宫的寝殿,小心伺候着,还有,祁王妃,你跟本宫来,这件事,本宫一定要禀明皇上” 秦妩抬眼,静静看过去:“好。” 一众人等神色复杂的去了坤宁宫,先前沈菀青周围是一个人没有,这次换成了秦妩。 锦书与锦画是后来才知道的,心神不宁的跟在秦妩身后,她们脸色发白,怎么也没想到沈大小姐竟然这么狠,能用这种手段陷害王妃,这若是传出去,对王妃的名声太不好了。 只是秦妩太淡定,让两人又觉得也许没什么。 可还是心惊胆战的,若是她们跟着,还能说是自己推的,可偏偏皇后她是不是故意的啊。 怎么就能这么冤枉她们王妃呢 沈菀青被请进了内殿里,所有的贵妇人以及贵女都坐在了外殿,不时看向秦妩的目光里,都带着谴责,先前对秦妩的同情也都没了。 能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这心得多狠啊。 她们的声音并没有放轻,所以秦妩身后的锦书与锦画听得真真的,脸色白了又白,替自己王妃委屈,可王妃都没说话,她们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会坏了王妃的事。 偏偏秦妩太过淡定,让众人到最后,也有些说不下去。 一时间,整个外殿都静了下来。 坤宁宫寝殿,皇后施施然走了进去,到了床榻前,沈菀青脸色红润,只是不时哀嚎几声,嘴角却带着笑,压低了声音道:“还是皇后娘娘的办法妙,只是不会被太医看出来吧” 皇后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放心好了,佘太医是本宫的人,他说什么,那还不是什么。” “莞儿先谢过皇后娘娘了,以后莞儿一定会报答皇后娘娘的。”沈菀青激动不已,脸上带着红光,只要证实了自己小产,那这个闷亏秦妩就吃定了。也顺便解决了自己假怀孕的事,等时机到了,自己就能卷土重来。 只是想到秦妩先前的话,沈菀青的脸色又难看了下来。 早知道秦妩真的有打算和离的心思,她就安安分分地等着了,只是如今再说这些,都晚了。 “怎么佘太医还没到”皇后等的不耐烦了,站起身,又安抚了沈菀青几句,她想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早点安心,先前对上秦妩淡定的目光,她总有种不安的错觉,觉得会发什么事。 皇后走出去时,外殿静悄悄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皇后看了秦妩一眼,目光凉凉的,再视线一转,看向身边的小太监:“佘太医怎么还没到让你们请,怎么这么慢” “奴才这就去催催”小太监立刻低着头,要退出去。 只是刚退到殿门外,前去喊佘太医的太监就慌慌张张回来了,跪在地上:“娘娘,佘太医突发疾病,来、来不了了。” “嗯”皇后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就算是爬也给本宫爬过来” 小太监被吓得脸都白了:“启禀、启禀皇后娘娘,佘、佘太医没、没来,崔太医来,来了” 皇后皱眉:“本宫让你去请佘太医,怎么会变成崔太医”皇后脸色不好看,别的太医还好说,她能用皇后身份压一压,可这崔太医却不行,崔太医是太医院年纪最长的医者,能力不俗,年轻的时候,救过先皇,被启帝极为重视,本来说是要出宫颐养天年的,被启帝留下来,好好供在太医院,这皇后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小太监嗓子都带了哭腔:“这这是皇上派过来的。”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坐在椅子上,面色变了变。 只是她很快咬了牙,分析了利害关系,摆摆手:“还不快请崔老太医过来” “老夫已经来了。”崔老太医胡须发白,倒是有种仙风鹤骨的感觉,身后的药童背着药箱,紧随其后。 秦妩看到崔老太医,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崔老太医怎么来了 她记得自己写信给淑贵妃让她准备一位太医,并非崔太医。 只是稍后,她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何人所为,放在扶手上的手,忍不住慢慢攥紧了。 ... 第233章 其心可诛 皇后亲自站起身,笑容端庄贤淑:“折煞本宫了,竟然劳烦了崔老太医,本宫着实不安。网” “无妨,老夫闲来无事,听闻祁王的前庶侧妃差点小产,就过来瞧瞧。只希望,皇后娘娘还信得过老夫的医术。”崔老太医摸了摸银白的胡须,精神矍铄地朝皇后走过去。 “崔老可是太医院的泰斗,能让崔老替莞儿医治,真是天大的福分了。”皇后客套了几句,“崔老还请随本宫来。” 崔老却是停下了步子:“老夫还是应该避嫌的,劳烦祁王妃,靳夫人,穆夫人来帮老夫一把好了。”崔老点了几位夫人的名字,她们虽然地位不低,可也对崔老太医恭恭敬敬的。 秦妩最先起身,到了崔老身后,福身行礼:“崔老。” “嗯。”崔老太医多看了秦妩一眼,随后也不等另外两位夫人,直接踏进了内殿。 内殿里,沈菀青听到御医来了,连忙躺好了,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声音那叫一个凄惨可怜,泪珠涟涟:“孩子我的孩子啊” 崔老太医却是听得直皱眉,他坐在床榻外,沈菀青躺在那里,落下了床幔,只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有宫婢立刻在她手腕上搭了帕子。 崔老太医等药童把药箱打开了,也不吩咐药童,只是径直搭了脉,一手摸着胡须,一手静静诊脉。 沈菀青还不知道太医已经换了人,继续哀嚎着。 皇后听着,只觉得刺耳,可偏偏她还要装作关心的模样:“崔老,莞儿怎么样孩子没事儿吧” 秦妩也朝崔老看过去。 沈菀青正演的兴奋,也没注意皇后话里的称呼,继续叫唤的惹人厌烦。 崔老太医没说话,又搭了一会儿,才慢慢看向皇后,幽幽扫了一眼站起身:“皇后娘娘,你确定,这床榻上的妇人,真的有了身子” 皇后额头上滴落一滴冷汗,硬着头皮道:“是,是啊,我们大家都听祁王府传来过消息,的确是有孕了。” 崔老太医直接一耷拉眉:“哦,那看来老夫医术不行。” 说罢,直接让药童重新合上药箱。 沈菀青这次听清楚了,听着这太医的声音,总觉得不对劲,再听这么一句,浑身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嚎了。 内殿里静得出奇,皇后早知道有这一幕,倒是淡定多了:“不知,崔老这句话是何意这太医院,崔老的医术要不行,普天之下,哪里还有行的” 崔老太医看了她一眼:“可为何,老夫没查出这祁王前庶侧妃有喜脉” 崔老太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加重了一个前字。 沈菀青听得浑身一凉,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皇后不是说这太医是她的人吗 寝殿里的几位夫人也傻眼了:啥,不是喜脉可不是说是吗 “啊皇后娘娘,莞儿苦啊,莞儿肚子好痛啊,孩子是不是已经流没了啊” “你闭嘴吧”皇后娘娘对上崔老太医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目光,心下一阵不安,小心道:“还望崔老明示,本宫着实不懂,先前找太医看过了,也说是喜脉。” “哦,那些个学艺不精的东西,不过是被障眼法迷惑了罢了。这位前庶侧妃服用过一种禁物,能够给人假象,迷惑大夫觉得喜脉,只可惜,老夫是早就研究过了,只需要服下这颗药,即可抵消那药性产生的作用。很多年前,这种药之所以被列为禁物,相信皇后也懂原因。”崔老太医挥挥手,让药童递过去一个小瓷瓶。 皇后这会儿只能求自保了,朝嬷嬷看了眼:“去,给沈小姐服用了。” 嬷嬷会意,立刻上前,等沈菀青还要说话时,警告地看了眼,看得沈菀青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怕是大势已去,无力地看着那药丸,心不甘情不愿地吞了下去。 崔老太医道:“看来,已经用不着老夫了,老夫就先行一步了。”他离开前,状似无意,却又有意道:“说起来,这前庶侧妃是说祁王妃故意推她,推没了她的孩子啊,可没有的孩子,又怎么推掉呢老夫还要回禀皇上,就先行离开一步了。” 说完,深深看了皇后一眼,就离开了。 这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怕是这沈大小姐,先是用怀了孩子骗了祁王,如今被休弃了,就打算洗白自己,所以,祁王妃就成了替罪羊其心可诛啊 这么狠,这么能演的小姑娘,她们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皇后直接让人把沈菀青给关了起来,带着几人回了外殿,把事情都交代了一句,众人看向秦妩的视线转变成了同情。 而这时,一位太医才匆匆赶到了,抬眼看到这局势,很快又离开了。 秦妩看着这位眼熟的太医,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位,才是她写信给淑贵妃请来的太医。 她当时猜到沈菀青与皇后会用这种办法,所以,就提前给淑贵妃打好了招呼。 等皇后请来的太医证明沈菀青小产之后,她再请来一位太医翻转,势必会把事情闹大了,再闹到皇上那里,自然会由皇上重新让人查看,而由那位太医说出隐秘之药的事,再三查看,就能分辨出真假。秦妩猜测沈菀青并未怀孕,可陵修祁必然先前就已经找人检查过了,否则他也不会因为相信,而娶了沈菀青。 陵修祁的人不可能作伪证,那么只能证明一点,沈菀青的确被检查怀孕了。 这让她觉得不合理,后来,想到先前听到一些传闻,关于被禁止的秘药,皇上最厌恶这种办法,所以,早就寻找到了可检验的办法,因此,她想到了这个办法,而最后也不难证实沈菀青并未怀孕。 到时候,她自然也就洗脱了嫌疑。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佘太医没出现,而皇上也提前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是谁告诉了皇上,还请了崔老太医 在局势没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帮她迅速扭转了局势 秦妩垂下眼,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 第234章 还了旧恩 秦妩走出坤宁宫时,锦书与锦画连忙迎上来,锦书哭红了眼:“王妃,你有没有事皇后有没有为难你她们怎么说明明是沈大小姐故意陷害你的,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王妃被带走的时候,她吓坏了,万一王妃真的被沈菀青冤枉成功了,也怎么办 “我没事儿。”秦妩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低,“你还不信我” “王妃会没事儿的,早先就告诉你别担心了。”锦画倒是淡定多了,可也直到看到秦妩从坤宁宫安然无恙出来才松口气。 锦书红着眼睛看她一眼,她也是担心么。 秦妩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崔老缓步从一旁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药童,背着药箱恭恭敬敬的。 “崔老。”秦妩福身行了个礼,“这次多谢崔老相助。” 崔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笑:“祁王妃不必谢老夫,既然要谢,自然是要谢别人的,老夫也是被人请过来的。”至于怎么请过来的,崔老太医就不肯说了。 秦妩知道他说的是陵修祁,等在这里,怕是在等她的话:“那就劳烦崔老,代替妾身谢过那位贵人。” “既然要谢,为何不当面谢”崔老眼睛明亮,精神矍铄的转身,“既然有缘,老夫也帮祁王妃诊诊脉吧。” 锦书与锦画不认识崔老太医,可看秦妩态度的恭敬,也心有谨慎。 听到这,在秦妩伸出手时,拿了帕子搭在了手腕上。 崔老仔细诊了脉,摸了摸银白的胡须,道:“心浮气躁,忧心过甚,对大人,对孩子,都不好。” 秦妩心下一动,颌首:“崔老说的是。” 崔老转身:“有些事,祁王妃还是看淡一些好,毕竟人活着,比什么都好。”崔老莫名说了这么一句,秦妩蓦地抬眼,怔怔看着前方,不知道崔老话里到底何意,她掐着手,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抬步,跟了上去。 秦妩没问他刚才那句话何意,崔老也没再开口。 仿佛他就是随口一提,秦妩只需要随口一听就可。 秦妩一直跟着崔老太医到了太医院,崔老并未让她进去,“在这等着吧,你要见的人,一会儿就出来了。” 秦妩颌首:“是。” “王妃,这老先生让你等谁啊”锦书好奇的压低了声音询问。 秦妩把先前坤宁宫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锦书站直了,与锦画对视一眼,再看秦妩这表情,大概猜到了对方是谁。 她们不久前刚见过王爷,能帮王妃的,还能请得动崔老太医的,怕也只有王爷了吧。 两人默默低下头,没敢再吭声。 秦妩没等多会儿,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太医院朱红色的大门打开,发出吱呀一声。 随即,药童迎着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抬眼,沉冷的目光落在太医院外的秦妩主仆三人身上,眯了眯眼。 秦妩站着没动,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这一趟,她终究还是要来。 陵修祁也只是愣了一下,就抬起脚,继续往前走,视线从秦妩身上移开,眼中空无一物,仿佛根本没看到对方。 陵修祁在经过秦妩身边时,秦妩缓声开口:“没想到这次的贵人是王爷,妾身欠王爷一次恩情。” “不必了,”陵修祁停下脚步,声音淡淡的:“这一次,就当是偿还了三年前你帮本王刺的那一剑。”从此以后,两相情断,还了旧恩,纠葛不在。 秦妩嘴角扬起一抹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讲一般:“好啊。” 陵修祁继续往前走,高大的背脊挺得笔直,只是秦妩还是看到他垂在身侧右手一点点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怒胀地落入眼底,她睁大着眼,水眸里溢着陵修祁的背影,眨也不眨一下,她怕自己一旦动弹,就会忍不住出声唤住他。 她也知道,陵修祁在等,只要她此刻服软,他就既往不咎。 可她还是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次机会从眼底一点点溃散开,陵修祁越走越远,他一直紧握的手掌也慢慢舒展开,前方的空气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自嘲。 传入耳畔,直到看不到陵修祁的身影了,秦妩仰起头,看着太医院外的这棵参天大树。 苦笑一声:结束了 “王妃,你没事儿吧”锦书不安地开口,总觉得秦妩如今的状态太过不好。 “没事儿,走吧。”秦妩脸色有些白,正如崔老所言,急火攻心,心浮气躁,心不静,她的身子骨也不静,早晚积累到一起,会有爆发的一天。就像是此刻,浑身疲软无力,心脏一抽抽的疼,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这里是皇宫,一个能吃人的地方,她就算是真的要倒下,也不会倒在这里。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秦妩闭着眼,锦书与锦画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吵到了秦妩,也怕自己说的话不对,提起了王妃的伤心事。 “到了王府,锦画随我回去收拾行囊,锦书,你先去一趟秦府,告知父亲,就说我这一段时间会住在秦家。”秦妩睁开眼,打断了马车里诡异的氛围。 “好,奴婢稍后就去办。”这是一早就分配好的,锦书去了秦府之后,还要去一趟买的宅院,找人收拾妥当了,说不定在秦府住不了几天,她们就能搬到那里,脱离了祁王府与秦府,王妃才能真正彻底放开手,对付逍遥王。 秦妩回锦墨居收拾行李,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当年陪嫁过来的嫁妆她没打算再带走,所以收拾好了之后,只有一个包袱。 锦书提着包袱,秦妩离开前,走到软榻前,把留在的棋枰与两罐棋子抱了起来。 上好的白玉棋罐贴着肌肤,沁凉刺骨。 秦妩却没松开手,绕过珠帘,朝外走:“走吧。” 锦画想把棋枰接过来:“王妃,还是奴婢拿着吧。” “无妨,也就几步路。”秦妩一直走出去,于良等人似乎被提前打过招呼,看到秦妩三人,嘴张了张,终究是鼓着脸颊没说话,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却是紧了紧。 秦妩离开的时候,陵修祁就站在锦墨居的小书房的窗棂前,他比秦妩提前一步回来,一直都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秦妩离开,只要秦妩回头,就能看到他。 ... 第235章 对祁王很满意 秦妩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她也不知道陵修祁一直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到了,陵修祁的视线才慢慢转开,重新回到了案前,面前一堆堆的奏折,他坐在那里,摊开一本,提起笔,笔端的墨汁滴落下来,在奏折上留下浓重的一点。他像是没感觉到,静静看着前方,墨黑的眸仁黑沉的吓人,里面攒聚的一抹暗色,若是此刻看过去,让人不寒而栗。 陵修祁蓦地抬手,把手里的狼毫笔扔了。 碎成两截,墨汁喷溅开,看起来醒目极了。 所有的奏折下一瞬顷刻间挥洒在地上,把墨汁覆盖了,凌乱不堪。 于良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脖子缩了下,等里面静下来,才探过一个脑袋。 也不敢说话,走进来,蹲下身,开始捡这些奏折。 他本来是想回禀陵修祁,王妃已经走了的,可这会儿,怕是王爷已经看到了,他再说,那就是火上浇油了。 其实他不懂,王爷有很多种办法能把王妃留下来。 再不行,就按照先前的办法来,用秦家威胁王妃,上一次王妃就妥协了。 这一次指不定也妥协了。 可然后呢 于良无奈叹息,终究治标不治本。 于良还没捡完,陵修祁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诶,王爷王爷,你去哪儿啊”于良连忙把手里抱着的奏折都放在桌上,快步跟了上去。 这会儿留王爷一个人,万一王爷想不开了,可咋办啊。 陵修祁的步子很快,很快就绕到了主院,到了主厢房前,站定了,抬起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于良到了门前停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最后还是没胆子进去。 陵修祁一直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才走了出来,脸上无波无痕,淡定的让于良心惊肉跳:“王爷” “把这里封起来,没有本王的吩咐,谁也不许再进来。”陵修祁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 “可王爷你住哪儿”于良连忙喊道。 陵修祁没回答他,很快就消失在于良面前。 于良看了眼陵修祁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房间,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赶紧让人过来,一起把主院,整个都封了起来,小书房里的奏折以及各种书籍,则是都小心翼翼搬了出来,因为找不到人,所以,于良只好做主,把书都搬回到了祁王府的书房。 秦妩到秦府时,秦大人已经得到消息赶到了府门口。 看到秦妩下了马车,除了叹息,也没别的办法了。 秦妩上前,朝着他福身行礼:“父亲。” “确定不回去了”秦大人不愿她太苦着自己,可他又是理解她的,灭门之仇,不是说忘就能忘了。 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怕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是,让父亲担心了。”秦妩的情绪平稳,可她惨白的脸,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心情并不好受。 “罢了,回来就多待几天,父亲也许久没见你了。”秦大人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已经有行人看过来,“走吧,先回去。” 秦大人让人把她出嫁前的阁楼收拾了出来,秦妩并未住进去:“父亲,我住几日就走,还是住在客房吧。” “哪里有回来住客房的道理”秦大人一挥手,直接把人带进了绣楼。 “父亲,我还是先住客房吧。”秦妩拉住了秦大人。秦秋已经回来了,她如今没出现,只是因为想报复自己,自己先前不知道还能坦然住进去,如今是万万不愿。 她已经欠了秦大人这么多,不忍再让秦大人与秦秋更添新仇。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大人转身,面露不解。 “没有的事,只是我本就住两三日就走,我已经买下了一个小苑子。” “为什么不住家里你是不是怕你母亲”秦大人想到秦夫人不喜秦妩,以为她是因为这。 “不是,”秦妩摇头:“住在外面,比较方便。” 秦大人突然就明白了,她这是要开始对付逍遥王了 秦大人看她面上的固执,知道自己怕是劝不动她,“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只是,若是有一天呆不下去了,就告诉父亲,我永远是你的父亲。”即使不是亲生,可这些年,他已经把他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了。 秦妩眼圈红了红,“是,父亲。” 秦妩带着锦书锦画住进了秦家的客房,秦夫人得到消息,长长吐出一口气。 “哼,算她识相” “夫人,她这搬出祁王府,看来,这是真的要与祁王和离了。”柳妈眼珠子转了转,提醒道。 “本来就不该是她的东西,她也留不住。”秦夫人手里捻着念珠,“听说,她先前进宫,宫里出事了” “可不是,听说皇后弄了个赏花宴,赏花时,沈大小姐被推到小产了。本来已经确定是她做的了,可没想到,后来崔老太医去了,说那沈大小姐其实没怀孕,而是服用了宫中很久之前就禁用的隐秘之药,现在已经被关押了起来,听说皇上很是震怒。”沈家,怕是至此是真的要没落,再也扶不起来了。 左相先是贪污这么多银子,被皇上嫌弃;如今他的嫡女,竟然做出这等事,更是 “倒是便宜了她。”秦夫人很是不满,“那崔老太医不是已经不管事了,怎么会去坤宁宫” “自然,是有人求到了崔老头上。”柳妈朝秦夫人点了点头。 “你是说祁王”秦夫人眯眼,心里对这个姿容绝艳的男子,极为满意,只可惜,他娶的是秦妩那小贱、人,而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不是说起来,这祁王可这的没话说,祁王妃都这么对他,他还能以德报怨。若是当年嫁给祁王的是小姐,那怕是如今夫人已经等了外祖母了。”柳妈颇为遗憾的看了秦夫人一眼。 秦夫人的眼圈红了。 她抬起手,抹了眼角,“可不是吗” 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那可怜的女儿,本来她都已经开始替她准备嫁妆了,虽然身子骨弱了点,可也比比 秦夫人眼底的恨意更浓烈了:“去,告诉秦妩,既然回来了,哪里有不过来请安的道理” 柳妈眼珠子一亮:“是,老奴这就派人过去。” ... 第236章 捂热她的心 “去给她请安”秦妩坐在翠竹苑的凉亭里,听到锦书的禀告,诧异地挑眉。;;;;;;;; “是啊王妃,是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过来的,说是夫人想王妃了,让王妃过去陪陪她。”可夫人怎么可能会想王妃,夫人是恨不得掐死王妃的。 所以,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锦书怕自己王妃吃暗亏,就不想让她过去。 “那过去看看吧。”秦妩站起身,她即使寻了理由不过去,怕秦夫人也会过来,到时候反而更难看。 锦书还想说别的,被锦画摆摆手,才噤了声。 锦画比锦书看得更深远,知道秦妩的顾虑,也知道秦妩对秦夫人存了愧疚之心,所以,只要是不痛不痒的对待,王妃怕是都不会太放在心上。 三人到小佛堂时,难得秦夫人竟然没用推辞在休息把秦妩挡在外面。 秦妩顺利的进了小佛堂,就看到秦夫人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听到身后的动静,抬起手,让身边的嬷嬷扶着她起来。 转过身时,脸上竟然有小模样:“阿妩啊,让为娘着实想念啊。” 秦妩:“” 她很快掩饰住了脸上的情绪,垂眼,道:“母亲。” 走过去,扶住了秦夫人。 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真是乖巧。不过,你这是又跟祁王闹僵了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秦妩不知道秦夫人要做什么,顺着话说:“早已不合,这次,是彻底不回去了。”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你们这对璧人。”秦夫人幽幽感慨道。 锦书与锦画嘴角抽了抽:说的就跟前几日陷害王妃与人通奸的不是她一样。 秦夫人要装,秦妩也只好装不知道:“没什么可惜的,不合适,就分开了。” “既然这样,那总归还是要嫁人的,不如,娘帮你再寻一门亲事好了。”秦夫人开口道。 秦妩轻叹,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这事,怕是连父亲都做不得主了。”秦妩解释道:“女儿还没正式和离,还需要几日,等几日过后,婚事就交到了皇上手里。” 秦夫人暗自咬牙,又让她躲过一劫。 否则,看她不把她折腾死她,也给她弄个夫家全部不好对付的。 好给她出出气。 “这可惜了,本来娘看几个孩子,还觉得不错,想与你撮合撮合。”秦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秦妩离她很近,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脸色变了变,却依然不动声色:“劳母亲操心了。” “还好,不过既然回来了,我这当母亲的自然要亲力亲为,你如今怀着孩子,母亲让嬷嬷每日帮你炖了汤水,你可一定要喝完啊。”秦夫人等到了位置上坐好,才松开手,摆手:“去,把我亲自做的香囊给王妃拿过来。阿妩啊,这是母亲亲自做的,你不要嫌弃的好。” “女儿自然不会,只是辛苦了母亲。”秦妩大概猜到秦夫人要做什么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到底这些年,也没能捂热她的心。 嬷嬷把香囊拿了过来,秦妩并没有碰,让锦书接过来。 秦夫人笑眯眯的:“既然如此,那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心血,一定要天天带着啊。” 秦妩垂眸:“是。” 秦妩三人从小佛堂离开之后,锦书等走远了,才忍不住道:“王妃,夫人今天看起来好奇怪啊。” 秦妩道:“怎么奇怪了”脚下却是没停。 “夫人竟然会拉着你说了这么半天的话,还送了她自己做得香囊,真是不可思议。”锦书翻了翻手里的香囊,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可真香,还挺好闻的。 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秦妩却道:“别闻了,锦画,把香囊找个东西装起来。” “王妃,是不是这香囊有问题” “嗯,里面放了麝香草与迷迭香。”迷迭香的味道浓郁,完全压盖住了麝香草的味道。 麝香草虽然不多,可闻的多了,尤其是贴身佩戴,也可能导致滑胎。 锦画听到麝香草,脸色变了,立刻把锦书手里的香囊给拿了过来,迅速找了个帕子给包了起来,“王妃,夫人怎么能这么做” 锦书眨眼,不懂:“怎么了” 锦画解释道:“麝香能导致滑胎,夫人这是要王妃肚子里孩子的命呢。” 锦书脸色也变了,“夫人” 她怎么能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秦妩等回到翠竹苑,让锦书把苑门关上,才走到凉亭,让锦画把香囊拆开了,把里面的麝香草都捡了出来,只留下迷迭香干花,重新缝合了起来。可即使如此,秦妩也不敢戴,她这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活下来,若是活不下来,可可能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存在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王妃,夫人说要让她的嬷嬷送汤盅过来,怎么办”锦画连白了白,总觉得大夫人必定还有后招。 “锦画,你偷偷去找膳房后厨一个叫芸香的厨娘,问她大夫人那边都要了什么食材,以及汤碗的样式,你去准备一模一样的过来,炖好了,偷偷拿过来。”秦妩嘱咐道。 “王妃,为什么不直接离开”锦画不解。 “再等两天。”秦夫人不可能想到这么阴毒的办法,那么只有可能就是柳妈听了秦秋的注意,蛊惑提醒的秦夫人。 秦夫人出手,反而秦秋就不会在动手。 也能让她喘口气,想想如何才能解决秦秋的问题。 锦画没再多问,立刻去办了,果然不多时,秦夫人身边的嬷嬷带着人过来了,把汤盅摆出来,得了秦夫人的命令,非要看着秦妩一口口喝下去。 秦妩让人不动声色地换了汤盅,喝了几口,就推脱胃口不好。 嬷嬷看她喝了,也不强求,这才满意地回去复命了。 入夜,秦妩躺在翠竹苑的客房里,脑海里不住回想起宫里陵修祁离开的身影,她抬起手,挡在了眼睛上,可偏偏挥之不去脑海里残留的画面。 一幕幕一桩桩,让她心口丝丝麻麻的疼,疼到了极致,却反而不疼了。 ... 第237章 离开 秦夫人一直让人送了两天的汤盅,里面加了不少凉性的配料,她本来一直在等,等秦妩滑胎的消息传来。 可秦妩安安稳稳地住了两天。 秦夫人呆不住了:“这怎么回事你亲眼看着她喝的” “是,老奴亲眼看着她喝的,虽然只喝了几口,可按照夫人的吩咐,加的料多,别说是几口,就是一口,也足以让她身体不舒服。更何况,这两日,一连喝了好几回。”怎么着也都该滑胎了,可偏偏,这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没个动静。 “该死的,你确定送过去,就没有移开过视线”秦夫人却不信,她自己找人弄得东西,难道不清楚 “这”老嬷嬷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微微变了。 “怎么”秦夫人抬眼,“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是、是有点奇怪。”老嬷嬷搓了搓手,有些难以言齿,可她又怕耽误了夫人的事,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事”秦夫人脸色都变了,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柳妈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静静瞧着老嬷嬷。 老嬷嬷头垂得更低了,小声道:“是,是这样的,王妃每次等我们过来,都、都会挨个发银子,老奴、老奴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是怕别人比她的多,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都改不了。 秦夫人气得压根都疼了,柳妈眯眼,问道:“多久” “也没多久,大概就一小会儿。应该做不了什么吧”老嬷嬷还想说几句,直接一个杯子砸了过来,老嬷嬷吓得跪在了地上:“夫人息怒,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个小蹄子,倒是聪明”秦夫人站起身,“带着东西,走,我亲自去送”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柳妈追了两步:“需要老奴跟着吗” “你就不用去了,你先前在沈菀青身边,她怕是见过你。”她虽然不在意秦妩认出柳妈,可若是让老爷知道了,总归是不好,她虽然恨秦大人,可也是又恨又爱,否则,她也不会为了秦家,隐忍不发。 秦妩坐在翠竹苑的凉亭里,一只飞鸽扑腾扑腾飞到了她面前,落在了石桌上。 锦书与锦画在后面一愣:“王妃,鸽子” “嗯。”秦妩挠了挠鸽子脑袋下的脖子,鸽子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响,秦妩喂了它一些吃的,这才把它脚上的信筒拿了出来,挥挥手,让鸽子飞走了。 秦妩打开信筒,展开里面的信笺,看了眼,嘴角弯了弯:“锦书,去收拾包袱,可以走了。” “嗯”锦书与锦画不解:“王妃,这信里写了什么” “春水山庄的生意链出了问题,怕是谢长鸣要离开都邑了。”秦妩让锦画把火折子给她,点燃了,把信笺烧了,才不疾不徐的说出口。 “啊,是王妃让人做的” “嗯,不过也只是迷惑谢长鸣罢了,很快就会发现的。”不过即使如此,谢长鸣身为春水山庄的少东家,还是要过去一趟,这一来一回,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也足够了。 “原来如此,那二小姐会跟着离开吗”锦书问道。 “不知道。”秦妩起身,“先去准备。” 谢长鸣要走,没了春水山庄作为后盾,秦秋暂时她还能压制,否则,她还真怕秦秋一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谢长鸣带的探子能力不错,所以,她这些时日做的事情,怕是秦秋都知道。 可谢长鸣走了就不一样,她才能好好着手准备。 不会被秦秋破坏了自己算计逍遥王的举动。 锦画听明白了秦妩的话,立刻就去办,只是她们刚把东西收拾好,秦夫人就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锦书来通禀时,脸色微变:“王妃,夫人是不是要亲眼看着你喝啊” 秦妩应了声:“是。” 这两日,秦夫人下的药都没效果,怕是这会儿也差不多等不及了。 自己的小手段仔细一查就能知道了,也瞒不了多久。 “阿妩啊,这两天的汤,喝的可还好”秦夫人走过来,秦妩福身行了个礼,把她迎到了凉亭里。 “母亲亲手做的,自然是极佳。”秦妩在一旁坐了下来。 秦夫人目光扫过一旁锦书手里提着的包袱,眯了眯眼:“这是做什么” “女儿买下了一座苑子,毕竟已经出嫁了,一直待在府里也不好,所以,就暂时搬出去。”秦妩垂眼,缓声道。 “不是已经打算和离了那就回来,家里还缺你一口饭不成”秦夫人冷笑,好不容易到了她手里,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秦妩摇头:“父亲已经同意了,母亲见谅。” 秦夫人被噎了一下,皱眉:“就算是要走,也用了膳再走,来,把汤盅端上来。” 秦夫人一声令下,老嬷嬷把膳盒里的汤盅端了出来,打开,香味扑鼻。 秦妩这次也没使银子,也没喝,只是静静道:“母亲,这汤,恕女儿不能喝。” “哦,你这是看不上我做的”秦夫人冷笑。 “是里面的东西,女儿不适合喝。”秦妩抬眼,直视着秦夫人。 “呵,原来你看出来了啊,我还当,你真的这么蠢呢。”秦夫人捻了一下手里的念珠,脸色很是不好看。 “母亲不是已经知道了”秦妩嘴角弯了弯,摩挲了一下汤盅,“说起来,母亲似乎最近对女儿下手,真的狠了不少。” 以前秦夫人即使恨自己,也只是不见自己,甚至稍微折腾一下,最过的也就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弄得那条密道,费时费钱又费力。 可如今,又是陷害,又是药膳,既省时又省力,效果还极好。 “这是因为我恨你了不是吗”秦夫人来只带了贴身嬷嬷,倒也不怕别人知道。 “难道不是因为柳妈给母亲的提议吗”秦妩静静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秦夫人皱眉,对上秦妩乌漆漆的眸仁,又转开了头。 秦妩轻叹:“母亲,你真的没看出什么吗” ... 第238章 不得已为奴 秦夫人眉心动了动,攥着念珠的手握紧了:“你想说什么我看出什么” “柳妈怎么会想起来提醒你,祁王也应该是属于的是谁告诉你,用捉奸的计谋陷害我,又是谁,告诉你用香囊与汤膳来堕掉我肚子里的孩子这些,一桩桩一件件,柳妈跟了你这么久,是她想出来的吗”秦妩站起身,静静看着秦夫人。网 秦夫人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光泽,她咬着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妩叹息:“你猜到了吧感觉到了吧” 所以,她做着这一切,不惜下这么狠的手,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女儿铺路。 “是又如何”秦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执拗,“难道你不应该乖乖喝掉吗” “我欠秦秋一条命,可如今秦秋已经回来了。她这些年受的苦,我会想办法弥补,可如今,你们却想要我孩子的命,这不狠吗”秦妩的声音淡然无波,可里面沉浸的声音却带了一丝凉绝:“你对付我,我忍;可孩子,却是无辜的。若是动它,我绝不姑息。” 秦妩看向锦书与锦画,两人走过来,到了秦妩身后。 秦夫人咬牙:“你以为你做得这些事,就能善终到时候,你肚子里的孩子,依然保不住” 秦妩垂眼,没再说话:“保重。” 她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朝外走去,秦夫人恨得端起汤盅,就朝着秦妩砸了过去,只是她这些年吃斋念佛,没什么力气,汤盅在秦妩主仆三人身后碎裂开,香气更浓郁了。 秦夫人喘着粗气坐下来,呆呆愣愣的,很久,都没说出一个字。;;;;;;;; “夫人”老嬷嬷忍不住喊了秦夫人一声。 秦夫人垂下眼,捻了捻自己手里的念珠,可心依然不定,许久才喃喃一声:“秋儿啊”她是不是真的非要做到这一步不行 秦妩三人出了秦家,雇了辆马车,跳上去,锦书才忍不住问:“王妃,你真的跟老爷说过了” 她怎么没印象 “还没有,稍后写封信你送过来。”她若不那么说,怕是秦夫人不会松口。 锦书松了口气,终于从秦府搬出来,她觉得浑身都自在了。 待在那里,整天担心着夫人又要怎么陷害王妃,晚上睡觉她都心惊胆战的。 秦妩买的那座宅子很偏,在离祁王府三条街的街尾,只要她不往这边来,估计是如何都碰不了面的。 不过倒是很大,三进三出,即使她在苑子里闹翻了天,外面也不会有人察觉。 她旁边的苑子是个空的,并没有人住。 这也是她买下来的原因之一。 秦妩三人到了之后,因为一直都找人打扫着,很干净,直接就能住进去。 这里只有一个守门的老人,听到开门声,颤巍巍地走过去,抬眼,混沌的眼珠子看到秦妩时,亮了亮:“夫人。” 秦妩应了声:“年伯,这些时日,麻烦你了。” “不麻烦,夫人请吧。”老人让开身,让秦妩主仆走了进来。 秦妩进去之后,等年伯把门关上了,才道:“年伯,稍后你跟我们去一趟伢行,买几个仆役与丫鬟回来。” 老人弓着腰,颌首道:“是,夫人。” 年伯守在门外,秦妩三人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宅院,锦书去收拾,锦画道:“王妃,你要亲自过去选吗” “嗯,有几个人需要买回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就只能按照普通的程序走,“他们几个是父亲的旧部,身手很好,守在这里,以防万一。”否则,只有她们主仆几个人,很不妥。 等秦妩再次出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年伯已经买过来一辆马车,秦妩三人上了马车,年伯赶路。 一路往伢行而去。 伢行很大,处于都邑最黑暗的一块,紧邻黑市。 秦妩选了十个仆役,十个丫鬟,把他们的卖身契都交到锦画手里,把六个旧部一一指给两人,让她们记住了,那几个人可靠。 锦书与锦画都一一记下来了,只是出了伢行,却在看到守在门口的人时,愣了下。 “秦姐姐。”冷沐瑶眨眨眼,朝秦妩笑了笑,跑过来揽住了她的手臂。 秦妩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怎么来了” 说罢,抬眼看了不远处的冷邵宸一眼。 冷邵宸一身墨黑色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冷邵宸道:“偶遇。” 冷沐瑶非常不客气地笑出声:“哥,你跟着秦姐姐就是跟着好了,还什么偶遇,你以为秦姐姐这么聪明,会信” 冷邵宸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嘻嘻笑出声。 “秦姐姐,你都好久没来找瑶儿了,跟瑶儿去走走嘛。”摇了摇秦妩的手臂,模样极为乖巧。 秦妩笑笑:“嗯。” 冷沐瑶连忙把自己大哥也拉了过来:“那,也顺便把哥哥也带着,保护我们。” 秦妩看了冷邵宸一眼,猜到他怕是有话要与自己讲,颌首:“好。”转过头,看向年伯与锦书二人:“你们先把人都带回去,妥善安排好,我稍后回去。” 几人点了头,很快就离开了。 一时间,伢行外就只剩下秦妩与冷氏兄妹三人。 “去哪里”秦妩看向冷沐瑶。 冷邵宸倒是成了一块风景板。 冷沐瑶指了指黑市,兴奋道:“秦姐姐,我们去那里吧去那里吧,我还没去过那里,听说里面有好多奴隶拍卖,我还没见过,去看看吧看看吧。”冷沐瑶还真没去过,自家大哥是不允许的,可若是拉着秦妩一起,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秦妩朝着奴隶场的方向看了眼,应声:“那去看看吧。” 伢行的奴仆与奴隶没什么区别,可这边的是身世清白的人家,只是不得已才卖、身为奴。 可贩卖的奴隶的就不一样了,是一些犯了罪的官宦人家受牵连发配到这里的,大多被买走的,都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秦妩三人走进去时,里面有不少的台阁,周围围了不少的人。 冷沐瑶刚开始还抱着秦妩的手臂,不多时,就挪啊挪的到了后面,反而让秦妩与冷邵宸并排走着。 后来,直接一转身就没人影了。 ... 第239章 把他给废了 “听说你从秦府搬出来了”冷邵宸边走边问,偏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神情极为专注。;;;;;;;;;;;;; “嗯,搬出来了。”秦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在前方的高台上扫过,朝着一个高台走了过去,“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冷邵宸站在她身后道:“是,我们先前的交易还算数吗” 秦妩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外,仰起头,瞧着高台上,一个奴隶正在对付几个打手,地上掉着的有铁链,不知是被挣断的,还是用什么东西斩断的。打斗声此起彼伏,叫好声也不绝于耳。 “算数。”秦妩看向冷邵宸,道:“还是你在担心什么” 冷邵宸自然是担心,他担心她最后会心软,担心她最后不会跟他走,甚至在两日前,她还未离开祁王府之前,他一直都在担心。可他也很清楚,他不能逼迫的太紧,刚则易断。 “你想买奴隶吗”冷邵宸也随着秦妩的视线看着台阁上的奴隶,身高八尺有余,体格健硕,赤果着上半身,下身穿着一件很简单的长裤,额头上有血,披肩散发的,瞧不清模样。 因为暴怒,手背上的青筋爆起,抬起手挡住打手抡下来的木棍,木棍应声断裂。 “不买。”秦妩不想给自己找回去一个麻烦,她本身就已经够麻烦了,“你专门来见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么一句吗”只是问她还记不记得交易 “自然不是,有人在暗中查你,你这些时日小心着些。”冷邵宸开口道。 “知道是什么人吗”秦妩看到那奴隶身体晃了晃,似乎快要坚持不住,蓦地一个纵身,就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引得人群立刻往外散,他浑身是血,身上也布满了各种痕迹,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冷邵宸护着秦妩退开。 “抓住他”只是刚退开没几步,身后就想起一阵爆喝。 打手迅速围聚过来,手上的木棍举地高高的,往奴隶冲去,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在高台上喊:“把他给我废了”这样野性未除的奴隶,怕也没人敢要,没想到先前下了药还没事儿,这会儿到了卖了,反而出了大麻烦。 冷邵宸没回答秦妩,他怕这奴隶疯起来伤到秦妩,暗中朝护卫看了眼,若是这奴隶敢伤到秦妩,就格杀勿论。 秦妩站着没动,视线却忍不住看向了那努力,满头满脸的血,长发披散在身上,遮住了脸,只从头发缝里露出一双眼,血腥、凶猛,像极了野兽,他似乎被下了药,浑身有劲儿,却也使不上力,明明爆发出去的一招一式,应该汹涌有力,可对抗到打手身上,力道卸了七八成。 打手在折了一大半后,终于有四五个打手用木棍困住了奴隶的脖颈四肢,让他不能动弹。 他低吼着,喉咙里似乎发不出声响,像极了野兽。 他奴隶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身上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散尽。 其余打手按照管事的吩咐,手臂粗的木棍一下下往那奴隶身上招呼,后背,前胸,奴隶一直挣扎着,发了疯似的想要冲破,只可惜,力气似乎耗尽了,徒劳无力罢了,只是那奴隶依然不肯服输,闷哼着承受着棍棒的招呼。 秦妩无意间对上那奴隶桀骜不驯的眼,却又带着誓死不屈的傲气与坚韧,秦妩脑海里一嗡,莫名想起来当年跟随她出来时的那些将士。 他们临死前还在用身体挡着那些刀剑,让她先行离开的画面,染红了秦妩的眼前。 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声:“住手” 秦妩一出声,那些打手愣了下,随即继续招呼。 倒是那管事不敢得罪来这里的贵人,走过来,“这位夫人,你这是” “让他们停下来,这个奴隶我买了。”秦妩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这这奴隶怕是不好驯服。”管事看秦妩身上穿的衣物,极为华贵,怕这奴隶万一伤到了这位贵人,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就与你无关了,银货两讫,以后就不管你的事了。”秦妩眯眼,杏眸看过去,莫名让管事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你们先停下来。”管事的一声呵斥,打手们停了下来,却依然不敢放开那奴隶,奴隶嘴里发出低吼声,胸前绷起的肌肉看起来吓人,尤其是布满了血口子,给人一种凶煞的危险,像极了丛林深处凶猛的猎豹,危险而又血腥。 秦妩看过去:“开个价吧。” 管事的摩挲了下手指,扫了一圈围观的人,道:“这个奴隶不怎么好驯服,是已经决定废掉的,既然夫人开口,那么一百两银子,就卖给你了。” “他的卖身契给我看看。”秦妩抬眼的同时,递过去一百两的银票。 管事的接过来,立刻眉开眼笑,让人把这奴隶的卖身契拿了过来。秦妩扫了一眼名字,张大,一看就是假名字,指不定这些所谓的奴隶,不过是他们从哪里弄过来的。 “夫人你收好了,只是这奴隶怕是不好带走。”管事的看了看还在暴躁的男子,忍不住担忧道。 秦妩没回答,她朝着男子走了过去,站到男子身前,平静地对上了她血红的眸仁,秦妩脸上遮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却冷静的怪异了。 秦妩开口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留在这里当奴隶,不过你不是一个好奴隶,怕是活不成了;第二,跟我走,至少你表现的好,我会放了你也说不定。当然,前提是,你先冷静下来。” 秦妩的话落,男子依然在喘着粗气,只是情绪却莫名渐渐稳定了下来。 不知是秦妩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她眼底的淡定与从容感染了男子,让男子凶狠的表情稳定下来。 四周的众人奇异的瞧着这一幕,秦妩挥挥手:“放开他。” 打手们犹豫了下,回头看管事的。 管事的点了头,他们才慢慢松开,与此同时,男子腿一软,差点摔倒,只是下一瞬又站直了,即使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不肯倒下去。 ... 第240章 自生自灭 秦妩这才转过身,朝管事的看去,“解药。” 管事的脸色一变,摸了摸鼻子,干笑了声:“这怕是不妥” “嗯”秦妩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我记得不错的话,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要让我这样把人带回去” 管事的对上秦妩幽深的杏眸,莫名感觉到危险的压迫感,犹豫了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一枚药:“这是解药,夫人请收好了。” “嗯。”秦妩接了过来,也不管那奴隶,重新走到了冷邵宸身边,冷邵宸挑挑眉,不知道秦妩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心软之人,除非对自己身边亲近的人。 秦妩道:“走吧。” 冷邵宸看了那站得颤巍巍的男子,抬了抬下巴:“那他” 秦妩没有回头:“既然刚才能这么打,那就自己跟上来。”她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解药,继续朝前走。 冷邵宸摸了摸下巴,也朝秦妩跟了上去,不过他觉得,男子大概走不了几步了,刚才只是想要活命,所以爆发了潜力,如今可不一样了。不过,他也好奇男子竟然冷静了下来,毕竟,他这么反抗,怕是不想当成奴隶被卖掉。 冷邵宸跟着秦妩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是让他诧异的是,男子竟然真的跟了上来,只是每走一步,身上的血就往下冒,一步步往前走,虽然颤巍巍的,高大的身体也左摇右晃的,可还是一步步挪了过来。 冷邵宸惊奇得瞧着,觉得这人的耐力可真不是等闲之辈能够达到的。;;;;;;;;;;;;;;; 倒是好奇这么一个人,怎么竟然被人暗算弄到了这般田地 秦妩一直走到了黑市门口,才转过头,静静看着男子,四周的人还在指指点点,不过声音小了不少,秦妩足足等了有一炷香,浑身是血的男子才挪到了秦妩的面前。一双血眸死死盯着秦妩,出了一身的冷汗,跟浑身的血粘合在一起,看起来血腥又狼狈。 秦妩这才看向冷邵宸,道:“让你的人出来吧,把他抬到马车里。” 若真让这人一路走下去,也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围观。 而男子一直被带到马车里,依然不肯闭上眼,秦妩也不给他解药,看也不看他。 “我们去哪儿”冷邵宸此刻也淡定了,忽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问秦妩。 “随便找家客栈。”秦妩出声的同时,看了男子一眼。 “不带回去”冷邵宸好奇。 “为什么带回去”她自己已经够麻烦了,为什么还要带回去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更何况,她救他也只是因为他身上的某种坚韧像极了当年保护她的将士,这才让她动容,后来这些也不过是试探,她想知道这人能坚持到何种程度。 冷邵宸扬了扬嘴角:“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妩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当是没听到。 而在秦妩所乘坐的马车离开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黑市外。 萧逸摸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道:“祁王,你这王妃,倒是有趣,买这么一个麻烦回去,不怕惹事那奴隶身份都没搞清楚,更何况,那奴隶那么凶残,万一伤到了如花似玉的王妃,可就不好诶诶诶,你别走啊,小爷不就多说了两句吗喂活该你被媳妇儿甩了” 萧逸这话一说完,看到陵修祁慢慢转过身的俊脸,捂住了嘴:“唔,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陵修祁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萧逸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偷偷瞧了眼陵修祁的神情,小声道:“喂,你真的不担心啊”鬼知道他是不是专门在这里堵截他王妃的,不过,难道传言是真的 为什么祁王妃会与宸太子在一起 呀,他总觉得自己的八卦因子又复活了 陵修祁没理会他,只是静静往前走,冷沉的背影给萧逸一种莫名孤寂的错觉。 萧逸顿时不敢乱说话了:“要不,把小爷未婚妻那姐姐妹妹的,介绍给你一个喂别走那么快啊” “” 等秦妩几人到客栈时,秦妩让人把男子直接给抬到了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交了十天的银子,找了个大夫,包扎了伤口,让大夫瞧了管事的给的药,确定是解药之后,才给男子服了下去。 冷邵宸全程围观,等差不多了,才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人” 他看了眼依然不肯昏迷过去的男子,也忍不住咂舌。 “自生自灭。”秦妩把一张银票与卖身契放到了男子的手里,“药效一炷香就会起效果,我付了十天的房钱,你可以住到伤好,也可以等我们离开了就走。当然了,如果再见面,你又出现在奴隶场,我是不会救你第二次的。”那时候,就算他自己倒霉了。 秦妩说完,发现男子还在盯着她看,直接转身,冷邵宸看了看男子,也跟了上去。 “你就不怕那些人再回来”冷邵宸等秦妩上了马车,询问道。 “不会,就算回来了,药效起作用,他身体恢复了,那些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她刚刚在大夫上药的时候查看了,对方内力雄厚,只是被药物压制了下去,才会如此。 “可万一就在这一炷香,那些人来了”冷邵宸发现跟秦妩这样说话,挺有趣。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秦妩头疼,自己一时心软,也不知道救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可当时男子的眼神,倒是真的让她做出来这么一个决定。“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什么问题”冷邵宸抬头,正襟危坐,可还是忍不住看向秦妩。 “何人在查我”秦妩想确定与自己查到的是不是一个人。 “春水山庄那个少庄主的义妹。”冷邵宸开口,“需要我出手吗” “不用,我能应付。”秦妩虚握的手攥紧了,那就与她查到的一样了,秦秋在查她,她一直都知道,只要刚开始并不知道是她,等她出现了,自己才确定了她的身份,秦秋查她无可厚非,只是当年秦秋发生了何事,也许能从谢长鸣那里开始查。 信话信三分,她对不起秦秋,可不代表秦秋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 第241章 不是真心服从 冷邵宸的视线落在秦妩身上,端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茶水,道:“听瑶儿说,春水山庄的少庄主义妹,就是秦秋你如今这个身份的真正主人”冷邵宸端起茶盏,递到了秦妩的面前。 秦妩接了过来,垂眼道:“是。”她最初告诉冷沐瑶,是为了让她防着谢长鸣,不过既然说出来了,她也不怕冷邵宸知晓。 “她回来是找你报仇的吧,怕是不好对付,你可有万全之策” “嗯,我已经想办法让谢长鸣回去处理春水山庄的内务,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没有谢长鸣做后盾,秦秋就算要动作,也会掂量几分。更何况,即使秦秋是春水山庄的人,到底也只是一个外人,听谢长鸣命令的,不一定会真心服从她,没了那些暗哨,秦秋就像没了牙齿的猛兽,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需要小心再小心。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输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冷邵宸没再问关于秦秋的,既然她已经有办法了,他也没必要插手:“天色已经黑了,瑶儿先一步去游湖看花灯,我们也过去吧,怕等久了,那丫头该无聊了。”冷邵宸没说自己想要请秦妩去游湖,而是借了冷沐瑶的名义,秦妩捏着茶盏的手一紧,还是开口拒绝。 “不必了,府里新买了几个仆役婢女,还需要好生安置。” “有锦画在,她自然会办好这些事。我这次专门来找你,除了先前询问交易的事,还有一件事,需要阿臻你帮忙。”冷邵宸坐直了身体,指腹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杯盏,神色安定,秦妩耳边似乎只能听到车轱辘滚动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何事”秦妩开口问道。 “先前你们约在茶楼,瑶儿被谢长鸣所救,至此茶饭不思,专门找人打探了谢长鸣的事,她以为这件事能瞒住我,可我带来的那些人,都是遵命于我,我又如何不知”冷邵宸看了秦妩一眼,继续道:“谢长鸣没有参与秦秋的事,可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谢长鸣是天启的人,是春水山庄的少庄主,以后是要接管春水山庄,启帝是绝不会允许他们苍澜的公主嫁进春水山庄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把春水山庄拱手让给了苍澜 而春水山庄的庄主也不会答应,一旦攀亲,势必会引起启帝怀疑叛国,那么,即使春水山庄再资产雄厚,启帝也不会留着这么一个祸患在身边。 秦妩一听就明白了冷邵宸的意思,沉吟片许,颌首:“我明白了,去找冷姑娘吧。” 冷沐瑶与谢长鸣相识,出自秦秋之手,秦秋的目的是在她,她终究是有义务解决这件事,只是感情的事若是冷沐瑶真的,秦妩头疼,她本来以为先前提醒了冷沐瑶,她心里有个计较,可没想到,到底是低估了谢长鸣这个人本身的魅力。 秦妩与冷邵宸到清水湖时,冷沐瑶坐在画舫前托着下巴待了好长时间。 一眼看到马车,立刻眼睛一亮,就蹿了出来:“秦姐姐哥哥” 使劲儿摇了摇手。 秦妩与冷邵宸上前,冷邵宸要扶着秦妩上去,秦妩不动声色地错开一步,先一步上去了,冷沐瑶对着自家大哥吐了吐舌头:这么好的机会都能躲开了,真是笨哦。 冷邵宸幽幽瞧了她一眼,冷沐瑶立刻转身,无辜地蹿了进去。 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三人坐在画舫里,四周点着琉璃灯盏,照得恍若白昼,往外看去,黑漆漆的水面上,也游着几艘画舫,而湖面上,则是有无数灯盏,恍若天边的星辰,让人看一眼,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很漂亮啊,秦姐姐,忘了把琴带过来了,秦姐姐弹奏一曲,哥哥帮秦姐姐伴奏,真是再好不过了。”冷沐瑶托着下巴瞧着外面,感慨道。 冷邵宸看了她一眼,拍拍手:“把东西拿上来。” 冷邵宸话音一落,外面传来几声动静,随后画舫一动,接下来,有人进了舱内,手里抱着一把瑶琴,另一只手里则是拿着一只玉笛,放在了桌面上,就立刻退了出去。 冷沐瑶瞠目结舌得瞧着,默默朝冷邵宸竖了竖拇指:还是哥哥有办法。 “可给面子”冷邵宸指了指桌面上的瑶琴,嘴角隐隐浮现了一抹笑意。 秦妩没动。 冷沐瑶立刻摇着秦妩的手臂:“好姐姐,瑶儿想听,你就弹一首吗说起来,也得有好多年没听姐姐弹过了,就那首飒雪好了。拜托拜托了”冷沐瑶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水汪汪地瞅着秦妩,秦妩摸了摸她的手,点了头。 冷沐瑶差点激动的蹦起来:“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说罢,立刻上前把瑶琴摆好了,放到秦妩的面前。 秦妩垂着眼,十指落在琴弦上,歪过头,看了眼画舫外的灯盏,一盏盏,仿佛照在了自己的心窝里。 手指一动,清泠的琴声倾泻而出,与此同时,悠扬的笛声也响起。 相谐而就,配合的极为完美。 冷沐瑶托着下颌听着,几年前与几年后,因为心境的不同,秦妩所弹奏的飒雪也不同,当年,她年纪还小,只感觉当年那一曲英姿飒爽,颇有凌厉大将之风,可如今,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婉约的柔和,却偏偏更加入耳,如泣如诉,飒气与落雪时的沉寂通透,仿佛糅合其间,让人回味无穷,深陷其中。 一曲毕,秦妩收了十指,目光落在琴弦上,心情复杂,转瞬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也是她多年后再次弹奏这首曲子,竟觉得莫名的怀念。 “阿臻,你的琴技依然让人叹为观止。”冷邵宸收起玉笛,一双鹰眸里沉淀着太过复杂的情绪,让秦妩转过头,避开了。 “宸太子谬赞了。”秦妩重新把头转向冷沐瑶,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赞赏之声。 “姑娘琴技让奴家心生敬佩,不知可否一见,探讨一番”一声娇媚的声音倾泻而出,仿佛一只小手在挠着心尖,让人心痒难耐。 ... 第242章 惹他不痛快 “秦姐姐,是什么人要见吗”冷沐瑶朝外看去,只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艘画舫,船头站着两个人,看不清楚模样,她又把头收了回来,视线在秦妩与冷邵宸身上游移。 “回去吧。”秦妩不想见外人,更何况,只是雕虫小技,有什么探讨之说 “那就回去。”冷邵宸朝外道:“回程。” 冷邵宸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应答声,接着,画舫就开始调转,往回滑行,只是紧接着,外面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姑娘好生小气,不过是探讨一番,怎的这就走了” “就是啊,姑娘这琴弹得真好,小爷这听不懂的,就觉得好”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即传来,秦妩本来不以为意的神情蓦地一顿,坐直了身体。 “秦姐姐,怎么了”冷沐瑶离秦妩最近,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 秦妩瞳仁闪了闪,最终身体软下来,摇头:“没事儿。” 只是心里却起了涟漪,萧逸怎么在这里 那陵修祁 在想到那女子的声音,显然不像是良家女子该有的妩媚风情,捏着衣角的手顿了顿,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莫名。 冷邵宸的目光一直落在秦妩身上,自然没错过她眼底一晃而过的异样。 冷邵宸稍微一想,眸色沉了沉:“速度快一些,回去” “是,主人。”外面手下立刻动作快了不少,只是刚掉转头,还没等离开,就觉得画舫突然一沉,随即晃了晃,竟是有人直接跳了上来。 “你这人,怎么随意闯别人的画舫”手下声音带了冷冽,因为不想惹事,也没得到吩咐,所以不敢贸然出手。 “嘿,小爷就这性子,神神秘秘的,见一见如何了月姬姑娘难得遇到对手,怎么着也得好好见一见,哪家的姑娘竟然琴技让月姬姑娘也甘拜下风的”离得近了,秦妩才听出来,萧逸的声音带了几分醉意,这般不够沉稳的事,怕也只有醉了才至于做出来。 “快走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咦,你威胁我啊,你知道小爷是谁吗这辈子还没人敢威胁小爷呢,你不让小爷见,小爷还就非见不可了。滚滚滚,快让开”萧逸似乎铁了心就要进来,冷邵宸眉头一皱,直接身形一闪,撩开舱内的帷幕,走了出去。 冷风鱼贯而入,秦妩放在一旁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也不知她为何这般紧张,她不应该在意的,就算陵修祁在。 就算陵修祁看到她与冷邵宸在一起又如何,左右她已经离开了祁王府,左右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可想到陵修祁在那艘画舫的同时,她就不怎么愿意让萧逸看到自己。 冷沐瑶歪过头,小声道:“秦姐姐,你认识外面的人” 秦妩颌首:“嗯。” 冷沐瑶道:“不想见” 秦妩顿了顿,视线朝外看去,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画舫上的情景,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站在船头,身姿曼妙,并无他人。 秦妩松了口气,道:“嗯,不怎么想见。” “那秦姐姐放心好了,有大哥在,那人肯定进不来的。” 萧逸喝了不少酒,他本来是来劝陵修祁的,可没想到自己喝嗨了,倒是醉醺醺的,本来想硬闯,可还没等他出手,从船舱内走出来一个男子,身材高大颀长,一双鹰眸,周身带着的煞气让萧逸的酒醒了不少。 直觉有危险,只是 他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面前这男的,似乎长得有些眼熟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再仔细眯缝着眼瞧着冷邵宸,手指着冷邵宸,歪着头道:“诶你、你你不是那个宸太子吗”前几日进宫的时候远远见过他跟太子在一起,因为身份特殊,他多看了几眼,怪不得觉得眼熟呢。 冷邵宸没说话,等着他自己走。 可谁知道,萧逸认出冷邵宸之后,直接转过头,朝着来时的画舫大喊了一声:“祁王,你情敌在这啦,你快来打情敌” 四周有那么一刻陷入一片死寂。 冷邵宸脸黑了黑,大步朝萧逸走过去:“回去你来的地方。” “回去不,不要是不是就是你,你抢了别人家的媳妇儿,不好,这不好。”萧逸站在那里,晃悠悠的,伸出手就要去推他,“你走开,我要进去瞅瞅,你在这里,是不是祁王妃也在” 冷邵宸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爷就、就就欺负你怎么了小爷还想打你呢。”萧逸大着舌头,说着就直接抬手往冷邵宸身上招呼。 打的就是他 敢抢祁王的人,那就是给他萧逸不痛快 冷邵宸耐心也告罄了,也与萧逸过起招来。 萧逸虽然醉了,可好歹是左将军,身手在那里,一时间,两人倒是打了个平手。 画舫里,秦妩皱着眉,从听到萧逸喊得那一声,脸色就很奇怪,只是随后听到两人打了起来,皱眉,直接站起身。 “秦姐姐,你去干什么哥哥能搞定。”冷沐瑶连忙拦住她。 “他打不过萧逸。”萧逸武功不错,冷邵宸虽然也不若,却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当秦妩撩开帷幕站到甲板上时,另一道身影也落在了萧逸身边,直接把人往后一拉,分开了打斗中的两人,身形颀长,眉眼冷峻,一手提着萧逸,一手接下了冷邵宸那一掌,直接把冷邵宸打退了两步。 冷邵宸退后两步,刚出来的冷沐瑶连忙扶住了他:“哥,你没事儿吧” 秦妩也看向冷邵宸,“你还好吧” 陵修祁的视线从看到秦妩就一直没有移开,听到这一句,嘴角扬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好歹是苍澜的太子,本王下手,还是知轻重的。” 秦妩垂在身侧的手僵了僵,等眼底浮掠的情绪沉淀下去,才慢慢转过头,看向陵修祁:“这样就最好了。” 陵修祁面容更冷了。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 第243章 喝酒误事 萧逸被陵修祁抓着肩膀,冷风一吹,顿时就醒了大半。瞪着眼瞧着面前的情景,再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莫名有些心虚,小声凑到陵修祁耳边道:“那、那个,祁王,我我不是故意的。” 喝酒误事,真的误事啊 他本来没见到祁王妃之前,还是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撮合撮合的,可现在这情况,怕是直接啪死了。 陵修祁的视线从秦妩身上移开,落在了冷邵宸的身上,才道:“回去。” “别介,好不容易遇到了,嘿嘿嘿,”萧逸整了整衣服,朝着冷邵宸看去,“宸太子是吧我,萧逸,左将军有礼了。” 冷邵宸淡淡道:“嗯。” 萧逸心里吐槽:嗯个鬼啊嗯。 脸上笑眯眯的:“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呐”蹿过去,不偏不倚,刚好到了秦妩与冷邵宸中间,呲着一口白牙:“不如,我们喝一杯” 冷邵宸眯着眼,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这怕是不妥,我们不熟。” “哈哈哈哈,酒过三杯就熟了熟了。”说罢,直接不等冷邵宸说话,直接耗子一般蹿进了画舫里,踢了踢腿,“啊,果然还是宸太子这里舒坦啊,嗯酒也不错,香,可真香” 冷邵宸:“” 陵修祁:“” 冷邵宸嘴角抽了抽,人已经跑进去了,自然没有直接往外赶的道理,心里虽然不满,可看到陵修祁吃瘪,他还是很乐意的。嘴角扬了扬,看向陵修祁:“不知祁王意下如何” 陵修祁目不斜视,眼神有些冷:“嗯。” 秦妩拢在宽袖里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若是旁的地方,她能直接告辞离开了,可这里是湖中心,也只能等着了。秦妩弯下腰,重新进了船舱,四周立刻亮了起来,她畏光的闭了闭眼,再抬眼,发现萧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秦妩在一旁坐下来,萧逸的视线依然没转开。 “左将军为何这般瞧着我”秦妩面无表情地开口。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你满面桃花,这面向极为红杏出墙。”萧逸自顾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秦妩指腹摩挲了下杯盏:“是吗我倒是不知我还有这面相。”秦妩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之意,不以为意,萧逸是个真性情的人,虽然不靠谱了点,可她既然当初走出这一步,就想到了有多少的脏水往身上泼,萧逸这样,已经算是留面子了。 萧逸气得又喝了一杯:王爷个死心眼的,这女人哪里好了 不过瞧着秦妩嘴角的淡笑,莫名觉得这女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也许真的是感情不和 冷沐瑶是第三个走进来的,进来时瞪了萧逸一眼,坐在秦妩身边,一抬眼,就看到萧逸把自家大哥珍藏的佳酿当水灌,直接抢了过来,凶巴巴道:“真是不是自家的酒不当事” “小气劲儿”萧逸直接掏出钱袋子,往桌面上一拍。 冷沐瑶哼唧一声:“这一壶三百两,你这多少够买一杯的不还是两杯” “你抢钱啊。”萧逸差点把嘴里的就喷出来,想着这一杯都好几两,立刻吞了下去,有这么贵吗萧逸默默把银袋子收了回来,还是不丢人了。 陵修祁与冷邵宸随即走了进来,陵修祁在秦妩对面坐了下来,周身冷冽之气,从一开始就没有减退。 “祁王倒是难得有这雅兴,本太子想见祁王一面都不容易,说起来,本太子看的不错的话,祁王所乘坐的画舫,是春月楼的吧”冷邵宸替陵修祁倒了一杯酒,直接开口,声音漫不经心,可里面带着的深意,却极为迫人。 “是又如何”陵修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 仰头,把杯中酒饮尽,喉结动了两下,把杯盏放下,深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秦妩,秦妩从始至终都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冷邵宸笑笑:“本以为祁王不喜那些地方,看来,以前是本太子多想了,本太子再敬祁王一杯。” 萧逸却听不下去了:“你胡说什么呢月姬姑娘是小爷请来的,管王爷什么事你少挑拨祁王与祁王妃之间的感情。” 冷邵宸也不动怒,“左将军醉了。” 萧逸一拍桌子:“我哪里醉了” 冷邵宸转了半圈手里的杯盏,“已经没有祁王妃了。”他说完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陵修祁,只是对方脸上没半点情绪起伏,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逸被噎了一下,他也想起来搬走的秦妩,忍不住瞪了秦妩一眼。 秦妩刚好抬起头看向他,萧逸摸了摸鼻子,又觉得不好这么刻薄,默默转过身,看向陵修祁,怕他不高兴听到这些话。 陵修祁淡淡垂眸:“可本王却觉得,萧将军没有说错。” 冷邵宸眯眼,两人视线一对,冷光四溢:“哦哪里没说错” 陵修祁薄唇一扬,开口道:“和离书五日后才生效,如今,她依然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萧将军喊祁王妃,又何错之有”陵修祁说罢,船舱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陵修祁转了转手里的杯盏,慢慢向桌面上一拍,顿时,杯盏入木三分,杯盏完好无缺,“酒已经喝了,恕本王不奉陪了。” 起身,飞扬的衣袂扫过沉冷的眉眼,莫名让秦妩心口被小刀狠狠剜了一下,呼吸间,仿佛都是血腥味,浓烈残忍。 只是离开前,陵修祁歪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秦妩一眼,随即大步朝前,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萧逸被刚才那一下震慑住了,反应过来时,陵修祁已经出了画舫,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追了上去。 冷邵宸等人离开了,把杯盏也慢慢放了下来,视线不经意一转,落在陵修祁待过的位置,发现按下的杯子旁放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冷邵宸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妩仿佛没看到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幕,抬眼,神态淡然:“回去吧。” ... 第244章 不可能只娶一人 秦妩与冷邵宸兄妹两个回程时,秦妩与冷沐瑶坐了一辆马车,冷邵宸则是骑马在前方走,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马车,想到先前的情景,若有所思。 他不确定秦妩是否在生气自己自作主张,毕竟,自己做得太明显,是故意针对陵修祁。 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凭什么被陵修祁随意放置了这么多年 随随便便一个解释,就能算了吗 可偏偏,他又很清楚陵修祁对秦妩的重要性,感情这件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要是能放下,也不至于在以为她死了这么多年后,依然念念不忘。 只是他看到陵修祁,依然难掩心底的愤懑。 那种嫉妒,即使他平日里表现的再冷静,真的看到人了,依然难以纾解。 “秦姐姐,你是不是生大哥的气了”马车里,冷沐瑶小心看了秦妩一眼,不安地摇了摇秦妩的手臂。 “没有,我怎么会生他的气。”秦妩拍了拍她的手背,“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易,说起来,也算是我在利用你大哥,他不管做什么,我对他,总归抱了一丝亏欠。”若非迫于不耐,她也不会接受冷邵宸当初的提议,可既然她同意了,那就不会后悔。 “秦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半点对大哥没想法”冷沐瑶听出了秦妩话里的深意,不安地询问道。 “是,我与他,是不可能的。”秦妩撩起帷幕,看了一眼外面黑沉的夜色。 “为什么大哥他对你的” “我懂他的心思,可即使我对他有心,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更何况,我此生,怕是再难爱上别人。”秦妩放下帷幕,视线落在一处,空寂,落寞,眉眼都是空透的,仿佛已经什么情绪都不能在她眼底凝聚。 “秦姐姐”冷沐瑶拢在宽袖里的手紧了紧。 “我嫁过人,你们的父皇绝不会接受我这么一位弃妇。说是和离,可这世间,又哪能真的真的这般宽待嫁过人的女子而我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是苍澜的太子,以后不可能只娶一人,我们之间不可能。”秦妩的声音太过冷静,即使冷沐瑶早就预料到了,可还是想寻理由,至少,这些年她是看着大哥的感情过来的,大哥情真,可也真的如秦妩所言,他们即使相爱,想在一起都这般难,更何况,秦姐姐对大哥根本无心。 “可秦姐姐,若是帮你换个身份也许,大哥能为了你一个人说服父皇也说不定。”冷沐瑶虽然这么说,可到底是声音带了犹豫。 “有多难,你很清楚。更何况,阿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严家一门,是因为叛国而被灭门,而罪名就是苍澜的细作。”所以,她不可能再与苍澜有任何牵扯,而冷邵宸是苍澜的太子,她怎么可能与冷邵宸在一起 冷沐瑶失望地垂下头:“秦姐姐,你知道,这与我大哥无关的。” 秦妩长叹一声,摇摇头:“可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一闭上眼,就想到当年的那一幕,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好吧,可惜了,本来还想着,你能当我的嫂嫂。”冷沐瑶落寞地把脑袋歪在秦妩的肩膀上。 秦妩摸了摸她的脑袋,“听你大哥说,你对谢长鸣动了心”秦妩说的直白,冷沐瑶一下子坐起身,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秦、秦姐姐,你、你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别骗我了,那会儿在茶楼,我就看出来了,不过是当时提醒过你,想着你应该有分寸的,只是到底还是”秦妩认真看向她,“瑶儿,你懂我的意思吗” 冷沐瑶咬着唇,脸白了下来:“秦姐姐,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更何况,后来我查了,那件事真的是意外,虽然可能是谢秋设计,可谢长鸣是谢长鸣,她是她,到底是不一样。” “我不单单只是说这些,你可有想过,谢长鸣的身份”秦妩总算是知道冷邵宸为何非要她来说这一遭了,冷沐瑶怕是,真的陷进去了。 “我知道可,我终究不是皇子,只是一个公主,即使外嫁,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冷沐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她知道,自己一旦放弃了,那就与谢长鸣再无可能,可那时抬眼间,惊鸿一瞥,乱跳的心脏到这会儿,还在敲击着她的心窝,热血沸腾。 这种感觉,与别的根本不一样,让她明明知道面前是沼泽,依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傻瑶儿,哪里是这么简单。即使你的父皇同意,启帝也不会同意的,到最后,他的猜忌,会让他宁愿毁了春水山庄。”到那时,反倒是连冷沐瑶也不会善终。 冷沐瑶的脸更白了,许久都为言语:“是哥哥让你说与我听的吧” “嗯,你大哥是为你着想。”谢长鸣不是一个好的人选,更何况,当日,她并未在谢长鸣眼底看到丝毫的情意。“谢长鸣明日大概会离开都邑,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这些时日,你好好想想,世间万般感情,放不下,放得下,全凭自己的心。” 她只怕冷沐瑶最后会形成执念,得不到的,反而更加念念不忘。 秦妩下了马车,冷沐瑶垂着眼,咬着红唇,许久,才哑着声音道:“瑶儿知道了,姐姐的话,瑶儿听进去了。” 秦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苦了你了。” 冷沐瑶摇摇头,抱了抱秦妩,这才钻进了马车里。 冷邵宸翻身下了马,“我送你进去。” “不必了,锦书她们已经到了。”秦妩拒绝,“好好陪陪瑶儿,回去吧。” 冷邵宸看她心意已决,只好转身,翻身重新上了马,回头深深看了秦妩一眼,收回,抬手:“走” 秦妩一直等冷邵宸等人离开了,才朝巷口走去,锦书与锦画正等在那里。 只是到了巷口时,秦妩歪过头,警惕地偏过头,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前方,经过锦书与锦画身边时,道:“快走。” ... 第245章 她丧命的消息 只是秦妩刚朝前快走了两步,身后立刻出现了七八个黑衣人,手里的长剑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厉的寒光,直接朝秦妩的后心刺了过来。 “王妃”锦书与锦画尖叫一声,脸色都变了。 秦妩转身,眸色沉了下,紧盯着对方袭来的剑,动也未动。 只是剑还未到达眼前,就被人挑了去,刀光一晃,一行八人,竟是全部被震飞了出去,根本都没碰到秦妩的衣角。 那几个人看到对方,对视一眼,一个闪身迅速飞身离去。 秦妩拢在衣袖里的手慢慢攥紧了,望着长身而立在身前的男子,背对着她,可那熟悉的身影让她眸色动了动,却是垂了眼,遮住了眼底的黯淡,昏暗的巷子里,秦妩的声音清泠淡漠:“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男子转过身,一张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白玉一般,眸仁却深沉如墨,融入在夜色里,不辨情绪。 秦妩垂眼:“原来是王爷。” 陵修祁朝秦妩走近了,到离她身前三步外,方才停了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搬离这就是你所谓的周全这就是你期待的”陵修祁一连问了三个这就是,秦妩心脏停止了片许跳动,随即抬眼,扬起嘴角。 “是王爷,这就是妾身期许的。虽然危险了点,可至少,不用面对王爷了,一切都值得了。”秦妩表情不露丝毫破绽,锦书与锦画跪了下来,脸色发白,不知道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若是王爷不出现,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要出手。 王爷晚一步,怕是就会发现王妃身边带的人,个个都是高手。 陵修祁深深看了她一眼:“本王倒是不知,你一个后院妇人,何以被人追杀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不过是寻常的毛贼,看妾身孤身一人,想要截取些财物罢了,倒是劳烦了王爷出手,妾身着实过意不去。只是,王爷不是与春月楼的月姬姑娘在游湖吗怎的会在此处”秦妩把问题重新推给了陵修祁。 陵修祁被噎了一下,没再关注这一点:“毛贼的身手倒是不错,还一次出现八个毛贼,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陵修祁又朝前走近了一步,秦妩能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香,她垂着眼,不去抬头看对方。 “王爷谬赞了,妾身惶恐。” “你觉得本王这是在夸你你有没有想过,本王若是不在,是不是明日就会有你丧命的消息报到本王面前”陵修祁咬牙的声音传入秦妩的耳畔,秦妩拢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笑了。 “王爷放心,还有五日,妾身会好好护着这条命,至少,不会连累了王爷。”秦妩的话让陵修祁气息暴躁了起来,不过依然隐身不发。 “本王是怕你连累了”陵修祁继续咬牙。 “哦,那王爷怕妾身死了,就不能和离了让你成为鳏夫,妾身着实没考虑周全。”秦妩声音恭恭敬敬的,可说的每一个词都让陵修祁不满,他没再说话,似乎真的被气到了,也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再一次跟过来,只是想知道她住在哪里,明明只要他一句话,就有人能帮他查到。 陵修祁蓦地一甩宽袖,转身,大步往外走。 秦妩望着他的身影,长长出了一口气,茫然地转身,把锦书与锦画扶起来:“走吧。” “王妃,你没事儿吧”锦书看了看秦妩,又看了看陵修祁离开的方向,很是不安。 “走吧。”秦妩一直往前走,背脊挺得笔直,一双水眸在月光下反射出不远处的光,可这光却照不进她荒芜的心,早已成了一潭死水。 直到主仆三人以及暗处的人离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才出现在巷墙上,凛然而立,疾风吹得他衣袂蹁跹而动,另一道身影也出现了。 “王爷,需要属下去查吗” “去查到底是什么人要杀她,还有”陵修祁眯起眼,看着秦妩离开的方向:“去仔细查了这些时日,她都做了什么,还有锦书与锦画,都与何人接触过。动作小心这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本王在查她。” “是,属下遵命,这就去办。”身后的身影很快就离开了,只有陵修祁一人站在巷墙上,久久未动。 她费尽心机与他和离,却并未住进秦府,秦夫人与她不和,明明是她的生母却仿佛与她有大仇,她住进这里,今去了伢行,买的十个仆役,却有六个看似没问题,可他刚刚仔细查探了一番,内力隐忍雄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阿妩,你到底隐瞒了本王什么”陵修祁低声的轻喃散入空气里,低沉沙哑 一直回到宅院,进入内室,秦妩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锦书与锦画面容发白:“王妃,王爷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嗯,这几日不要走动,尽量待在苑子里,哪里都不要动。”以陵修祁的聪明,若是看出了她身边带的仆役武功不俗,怕是会多想。只是她先前每一步都没留下任何把柄,即使陵修祁要查,也差不出什么。 他查不出来,也就不会再怀疑。 “是,奴婢知道了。只是,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要刺杀王妃”锦书不解。 秦妩走到铜镜前,锦书帮她把披风接了下来,就听到秦妩缓声道:“是秦秋,她在迷惑我,此时有人要杀我,必定会让我以为是不是沈敬,亦或者逍遥王发现了什么,从而自乱阵脚。即使不能让我先乱了心,若是能伤到我一丝半毫,她怕是也很高兴。” 只是没想到,陵修祁会跟过来。 怕是陵修祁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查到秦秋。 “锦画,你让年伯吩咐下去,把那几个刺客的身份洗白了,不要让陵修祁查到蛛丝马迹。”秦妩攥紧了手,秦秋还真是给她惹了一个大麻烦。 如今只希望陵修祁不要怀疑,可若是他依然怀疑了呢 秦妩摇摇头,把脑海里的犹疑都甩了出去,只是换衣服时,手放到腰间,脸色变了变。 ... 第246章 唯一的念想 “王妃,怎么了”锦书是最先发现秦妩不对劲的,她正帮秦妩拔着头上的珠钗,不安的询问。 “我随身戴的那块玉佩不见了。”秦妩低下头,又仔细查看了一番,确信玉佩的确是不见了。那玉佩虽然不贵重,可是旧物,她戴了许多年,是唯一留下来的念想了,如今没了,她揉了揉眉心,颓败地坐在椅子上,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到底把东西掉在了何处。 她一向细心,可这一次竟是没察觉。 “王妃,有没有可能,是掉在了客栈里”锦画犹豫了下,提醒道。 秦妩抬起头,眸仁微亮:“走,去一趟客栈。” “这么晚了,还是奴婢去吧”锦书与锦画被先前的刺客吓到了,怕万一再有异样,王妃若是难以脱身,她们担待不起。 “不,我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秦妩站起身,若是别的东西,她也许就让锦书去了,可那玉佩是当年娘亲留下的唯一旧物,她原先一直戴在身上,只是后来,被秦大人收了去。这次秦大人知道她知晓所有之后,她便讨了回来,这些时日时时戴在身上,借以缅怀,也是她今日大意了,反倒是到现在才注意到。 “可王妃”锦书还想劝慰,被锦画拉住了。 能让王妃这般着急的,怕是王妃一直小心翼翼收着的那枚玉佩了,若是真的丢了,怕是王妃再难心安。 疾行的马车从小巷驶出,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先前她们送那奴隶的客栈,只是等她们匆匆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秦妩脸色变了变,快步走了进去,里面半个人影也无,那人怕是早就离开了。 “这里先前送来的人呢”锦画蓦地转身,替秦妩问出口。 “那那位公子,两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小二半夜被提溜儿起来,着实吓了一跳。 “他可有留下什么话”秦妩走过来,脸上戴着面纱,面容却有些急切。 “啊,话话话”小二神色一晃,低下头:“小的这可不知道,小的也就是干活儿的,人来人往的,哪能都记得住呢。” “是吗”秦妩没错过小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你确定可我怎么记得,那位公子离开前,留了一枚玉佩给我” 小二脸色大变,“夫、夫夫人” 秦妩蓦地眯眼,周身寒气逼人:“快说否则,不要怪我把你送到官府,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私自盗取客人财务,可是要判斩手的,你确定不在乎以后都不能再用手” 小二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夫人饶命啊,这、这是我们掌柜的不让说的,小的也只是替掌柜的隐瞒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让你们掌柜的速速过来”秦妩眼神都冷了,虽然着急,可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了,玉佩的确是被他们拿了,玉佩没有掉在别处,已属万幸。 掌柜的很快就被带了过来,把男子留下的玉佩与银票都递了过来。 秦妩也没太过罪责,本来她也没打算真的把他们送到官府,若是真的报了案,怕是这玉佩就要成为呈堂公证,可这玉佩却是见不得人的。她也不想让别人的手,玷污了这块玉佩。 “王妃,为何就这般轻饶了那掌柜的”锦书气氛不已,若非王妃谨慎,岂不是白白让他们把王妃的玉佩给私吞了 秦妩没说话,锦画把秦妩的思虑解释给锦书听,随即看过去,咦了一声:“王妃,这玉佩的绳结,不是先前奴婢准备的那一根。” “嗯。”秦妩把玩在手里,手里的玉佩被重新用红色的绳结编织而成,严密合契,把玉佩上的花纹都挡住了,只留下稍许的玉纹。编制的手法很是好看,衬得白玉愈发通透,下端坠了流苏,长长的坠子拂在手背上,让锦画惊叹不已。 尤其是那丝线,明明瞧着是红色的,可背着光,又瞧着像是金色的,很是奇特,又格外的结实耐用。 “王妃,可要拆了”那奴隶都伤成那样了,竟然还能起身,倒是个硬气的,只是,再看看这编绳子的手法,未免又觉得对方还挺心细。 怕是她们先前挂玉佩的绳索断了,才掉在了客栈里。 锦画难免内疚,她又瞧不出秦妩的心思,“若是王妃喜欢,也不用拆,瞧着挺好看的,先前只能收着,可如今,却是能挂在腰间当玉饰,倒是不容易丢了。” 秦妩把玉佩收了起来:“当玉饰就不必了,不过放着吧。”她瞧着也喜欢,瞧着拆着也不容易。 秦妩的马车一直重新拐进小巷子里,陵修祁才出现在巷口,目光朝着她回来的方向看了眼,询问身后的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暗卫低声禀告:“王妃先前在黑市买了一个奴隶,给带到了一间客栈,寻了大夫瞧了,还给了银票让他住,不过,那人先前就离开了,我们找人跟着,却是跟丢了。不过先前王妃离开了之后,我们就去问了,王妃是寻一枚玉佩。” 陵修祁望着黑漆漆的巷子,沉吟道:“是什么样的玉佩” 暗卫道:“掌柜的说也不清楚,被那个奴隶用绳子编的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了,不过看质地,应该是块好的。”否则,那掌柜的也不会起了贪念。 陵修祁没说话,片许,才转身,静静朝外走。 暗卫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吭声,亦步亦趋地跟着,猜不透王爷的心思,王爷不是跟王妃决裂了吗为何又偷偷帮王妃 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娶媳妇儿了,瞧瞧这,娶个媳妇儿,真是不够操心的了。 秦妩一连两日都没再出门,因为买的宅子是三进三出的,手脚干净的放在了最外面,自己人则是放在身边守着,秦妩让锦书把软榻抬了出来,放在了最里面苑子的外面,日光洒在身上,倒是极为舒适。 只是从第三日开始,本来隔壁废弃的宅院突然传来响动,不明显,可秦妩一样警觉,本来正闭目养神的,睁开了眼。 “王妃,怎么了”锦画就在一旁候着,秦妩一睁开眼,她就探过身小声询问。 ... 第247章 刻薄他的王妃 “隔壁的苑子,有人买下了”秦妩最近困乏的紧,只睁开了一眼,又闭上了,浑身懒散无力。锦画又把狐裘替她往上拉了拉,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秦妩的好眠。 “是啊,王妃,隔壁昨个儿让人买下了,已经让年伯专门去打探了。说是一对刚来都邑的寻常夫妇,攒了些银子,打算在这里养老,瞧着这里荒芜了多年,加上价钱公道,所以,就图便宜买了下来,这不,还要找人修葺一番,怕是没有小半个月,收拾不好。若是打扰了王妃清净,那奴婢就过去说说,花银子从他们手里把房契买回来。”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她本来在这里也住不了多少时日,这里倒是个清静之地,反倒不必让他们平白忙活一场。 锦画应了声,这里隔了两道暗墙,对面也不会无端寻摸她们这边,倒是也无妨。 “王妃,二小姐那边消停了。王爷那边的人给阻拦了下来,只是王爷有没有派别的人,就不得而知了,这万一若是王爷查到了什么,可怎么办才好”王妃瞒了这么久,若是真的让王爷在这时候查出异端,怕是不好。 秦妩缓缓睁开眼,头顶的日光把她的眼珠子照得近乎通透:“暂时还没查到,等查到了再说。逍遥王那边怎么样” “因为沈敬的事,逍遥王元气大伤,没了沈敬这条线,逍遥王这些时日都称病不见客,怕是不多时,就会再次请旨出京。到时候在想抓住逍遥王的把柄,可就不容易了。;;;;;;;;”锦画担心逍遥王直接就一怒之下离开了,王妃还要怎么图谋对付逍遥王 “他不会舍得离开的。”秦妩坐起身,已经没了困意,歪在软榻上,没什么精神。 锦画把温着的参汤端过来:“王妃先喝几口暖暖身子。只是,王妃为何这么说以前逍遥王在都邑待不了多少时日。”逍遥王怕启帝起疑心,一向是只待个数日就立刻告辞继续云游。 “可那时候,有沈敬在朝堂上帮他稳住局面,如今沈敬不在了,卸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就只能自己坐镇筹谋了。”沈敬虽然垮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沈敬在朝中已经三十多年。 “那逍遥王会以什么理由留在都邑”没有一个妥当的理由,怕是启帝都不会准许吧 “他不是已经寻了一个理由了吗”秦妩喝了两口参汤,就已经喝不下去了。 孕吐虽然已经好了不少,可也不知是不是这几个月思虑过甚,她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一张小脸都瘦了下巴,如今只有巴掌大,看起来着实憔悴。 “理由什么理由奴婢怎么不”锦画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王妃的意思是,逍遥王打算装病” “嗯,若是病得都动弹不得了,启帝不可能直接赶人吧,而且,逍遥王这一病,启帝反而不会对他太过忌惮了。”本来这些年启帝就已经不怎么担心逍遥王了,如今若是再装出一副行将就木的病态,启帝怕是更不会怀疑一丝一毫。 “可皇上一派人去,不就露馅了”锦画不知逍遥王这一招是险棋,还是好棋了。 “他自己就是大夫,能医人,也就能让自己生病。”秦妩重新窝了下来,眯了眯眼,窝在软榻上。 “那王妃打算下一步怎么对付逍遥王”锦画询问。 “他既然要装病,那就让他装,只是他装病期间,就是我们沉寂除掉他安插在宫里眼线的好时机。”逍遥王重病,为了避人耳目,自然不会再进宫,他不进宫,一切就好办多了。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锦画眼睛亮了亮,等逍遥王觉得病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估计能真的气病了。 隔壁的声响静了下来,秦妩又很快昏昏沉沉想要睡过去。 锦画瞧着秦妩,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把后天的行程说出来,后天就是一月之期,王妃真的要进宫从启帝手里,拿到那封和离书吗 等王妃真的拿到了,那她与王爷,就真的半点关系也无了。 王妃即使到最后报了仇,她会高兴吗 失去了王爷,王妃她真的还会开心吗 两日后,秦妩一早就起身洗漱,让锦书帮她换了宫装,有条不紊,等一切准备妥当了,秦妩看向铜镜里的人,扫过锦书欲言又止的目光,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王妃,真的就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了吗”这些年来,旁人不知道,可她们却是清楚的,知道王妃的心,知道王妃对王爷的感情。 一旦这条线断了,从今日起 她们就要重新称呼为夫人了,可不再是陵夫人,而是秦夫人。 当年王妃捧着圣旨,瞧着上面的陵秦氏时,她们永远忘不了王妃从心底发出的愉悦,能嫁给欢喜的人,王妃当时该有多高兴啊 秦妩抬起手,拿过那枚玉佩,指腹摩挲着,笑道:“从我当初踏出那一步,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等秦妩所乘坐的马车到了宫门口时,祁王府的人几乎同时到达。 陵修祁弃了马车,骑着高头大马,单手扯着马缰,居高临下得瞧着宫门,偏过头,就看到了刚下了马车的秦妩,一身淡色宫袍,外面罩着披风,头上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肌肤赛雪,她似乎听到了动静,抬眼去看,刚好对上了陵修祁沉冷的目光。 秦妩几乎是同时收回了视线,锦书与锦画俯身行了礼,“王爷万福金安。” “起吧。”陵修祁抬了下巴,看秦妩三人打算走进去,直接朝身后的于良吩咐道:“去,让人备步辇。” “是王爷。”于良犹豫了下,立刻翻身下马。 秦妩却是拒绝了:“不必了王爷,妾身走几步也就到了。” 陵修祁深深看了她一眼:“是吗可和离书未生效之前,你依然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还不至于让人觉得,本王刻薄自己的王妃,以及自己的子嗣。” ... 第248章 败坏她的名声 秦妩一颗心像是塞了团棉花,不怎么喘得过气来,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仿佛毫不在意陵修祁话里的讽刺:“这样的话,就劳烦王爷费心了。”秦妩低着头,瞧不见陵修祁脸上的表情,陵修祁一直没说话,秦妩也不着急,静静等着。 前方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一扯马缰,直接踢了踢马肚,坐下的马喷着响鼻,四蹄哒哒哒开始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宫门口。 “王妃,我们也进去吧。”锦书与锦画等陵修祁离开之后,也站起身,抚着秦妩。 于良已经带了人等在身后,四个小太监抬着步辇,于良声音硬邦邦的:“王妃,请。” 秦妩抬步上了步辇,目光在于良耿直的脸上扫过,并未多言。 于良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一路护送秦妩往养心殿走去,也不多言,只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势必要把宫里可能出现的花花草草,全部都挡回去。毕竟王妃的桃花太多,身为王爷忠心耿耿的手下,他要做的就是替王爷扫清一切路障。 虽然,这种职能也许只能再用这一天了,他还是忍不住暂时把王妃归为了王爷的所有物。 他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王妃是铁了心了,王爷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近卫统领还是祁王府的。 可就这样认输了,就着实不是他于良的本分。 “王妃啊,你这么一走,府里就冷清了,王爷可怜的,就一个孤家寡人了。”于良打算就算是要王妃离开,那也得挂着对王爷的念念不忘走啊。;;;;;;;;;;;;;;; “不是还有你们吗怎么会一个人有你,有曹管家,还有这么多护卫。”秦妩目不斜视,目光落在前方,神情淡漠。 “可到底没个知冷知热的,那也不好不是”于良嘿嘿笑两声。 “以前,我一年也见不到王爷几面的时候,王爷也过得很好。”所以,有她没她,又有什么区别秦妩一句话堵得于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不是不一样吗”于良说这些,自己都有些心虚。 只是还未等秦妩说话,一道声音插了过来。 “有什么不一样自己该抓住的时候没本事,现在人都走了,再追有何用”冷沐瑶大步从后面追上来,站在了秦妩步辇的另一边,同时瞪了于良一眼,再看向秦妩:“秦姐姐,你来的好早啊。” “你怎么在这” “哥哥也来了,本来这件事就是哥哥提议的嘛今个儿哥哥怎么能不在场呢”冷沐瑶下巴仰的高高的,故意气于良给他们看,就算秦姐姐不嫁给哥哥,也不能继续留在祁王府。 世间大把的男儿,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是来监督怕反悔的吧”于良回过神,听到冷沐瑶这句,反射性的回了句嘴。 冷沐瑶瞪他:“就是又怎么了秦姐姐一和离,吾苍澜立刻就娶了是你们不珍惜,就不要怪被人惦记”冷沐瑶一激动,拍着胸脯就保证了过去了。 于良顺着她的手盯着她的胸,立刻转开了视线,脸又红了:“说、说不过你” 冷沐瑶也顺着看了眼,气得没差点把他一双招子挖出来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手下 “哼,你当然说不过我,你不仅是猪脑子,还是的猪嘴巴,猪眼睛浑身上下都没一块比得上本公主的”冷沐瑶一瞧于良就想到那晚的事,没一口咬死他就算是她看在秦姐姐的面上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了,偏偏这家伙,每次见到都往她胸上瞄,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我哪里这般一无是处”于良被噎了下,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他长得不错,还从来没被人贬的这般一无是处:“你就以为你多好了骄傲自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敢说本公主是狗好你个于良,看本姑奶奶今不撕了你的嘴我就不叫冷沐瑶” “那你叫什么于沐瑶”于良看冷沐瑶真的踹了过来,连忙闪身往一侧躲,同时毫不客气的回嘴,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嘴巴这么利索过。 冷沐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整个人都气炸了,“你、你你你个癞蛤蟆,你也不照照自己的模样,你敢占本姑娘便宜,你可恨”冷沐瑶直接拔了腰间的佩剑,就往于良身上招呼。 于良也没想到自己会冒出那么一句:冠之以他姓 一想到那种画面,于良整个人都飘飘然,可下一瞬,也失望地瞧着冷沐瑶,竟是没躲。 秦妩愣了下,立刻道:“冷姑娘,先住手” 冷沐瑶好在还没失去理智,在剑刺入他心窝之前,收了回来,白了于良一眼,才回到秦妩身边:“秦姐姐,你干嘛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他一下,你瞧他说的那话” “好了,我知道了,可这里是皇宫,不宜动刀,尤其是等下见了皇上,更加不能。”若是惹怒了启帝,压下一顶大帽子,可不是冷沐瑶亦或者冷邵宸能够承担的起的。秦妩说完,又看了于良一眼,眸色深深:“于统领,冷姑娘到底是姑娘家,有些话当说,有些话,可是不当说。” 于良也意识到了,这让人听到,就败坏人名声了,他没坏心,就是口不遮拦了些:“王妃恕罪,于良知错了。” 过了今日,他就与她无关了,秦妩也犯不着跟于良过不去,摆摆手,已经差不多到了养心殿殿外,启帝此刻就在这里,她只要走进去,拿到那纸和离书,她就彻底与陵修祁没关系了。 锦书扶着秦妩下了软榻,冷沐瑶在秦妩耳边道:“秦姐姐,哥哥让我来接你,我任务完成了,就不进去了,你进去吧。哥哥与祁王在里面等你。” 于良不便进养心殿,锦书与锦画也不适合,秦妩让几人在外等着,这才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对她来说,压得她仿佛喘不过气来的宫殿,她一步步往前走,拾阶而上,随着太监的报唱,她最终走到了养心殿的大殿门口。 ... 第249章 他成全了她 秦妩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殿堂上的两人,陵修祁背对着她长身而立,单手负在身后,瞧不见表情,可秦妩大概能想到他此刻是何模样。;;;;;;;;怕是冷着脸,皱着眉,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冷邵宸听到报唱,已经转过身,黑沉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瞧,毫不避讳。 秦妩垂下眼,抬步走了进去,到了两人身后几步远,跪地行礼:“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起来吧,祁王妃怀着身子,还让你来这一趟,朕着实不安啊。”启帝笑眯眯的,他身边跟着近身的大太监,只是从声音里,听不出息怒。 “是臣女让皇上担心了,臣女之过。”秦妩起身,神态恭敬,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她想直接拿了和离书就离开,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启帝会敲打一番,最后找出对他最有利的局面掌控。 “一个月之期已经到了,不知道祁王妃考虑的如何了”启帝接过大太监递过来的和离书,摊开了:“不知祁王妃,是决定留下这封和离书呢还是跟祁王回去”启帝早就接到了线报,知道秦妩几日前就离开了祁王府,她会做出什么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为了以示公平,还是要走这一遭。 秦妩没说话,大殿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陵修祁终于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辨喜怒。秦妩没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灼灼落在自己身上,让她甚至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可她还是听到了自己冷静的声音:“臣女想好了和离。” 当秦妩吐出最后两个字时,启帝明天松了一口气,秦妩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却反而压得越来越重了。 启帝不动声色地看向陵修祁:“祁王啊,朕也不想做这个坏人,可是既然祁王妃心意已决,你看呢” 陵修祁许久没说话,气氛一时冷凝下来:“” 启帝不悦地皱眉:“祁王” 陵修祁这才闭上眼,道:“臣放和离书。”几个字,无波无痕,再睁开眼时,依然恢复了往昔的冷静与淡漠,可仔细瞧的话,还是能瞧出几分落寞。 启帝这才哈哈笑了两声:“好,来人啊,拿朕的玉玺来,既然到了朕的手里,当年也是朕下的旨意,今日也断在朕的手里为好。”于是启帝直接在那封和离书上盖了自己的玉玺,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怕是以后再难反悔,再无可能。 陵修祁瞧着启帝盖下玉玺,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皇上这是连半分余地都没有给他留。 秦妩也没想到,启帝为了那十年不战约定,竟然会想出在和离书上盖玉玺的想法,只要他盖了,那就是一言九鼎再不可违逆,即使想要再重新娶,怕是也不可能了。 “祁王妃哦不对了,现在应该称呼秦夫人了,这是和离书,你可要收好了。”启帝抬抬手,让大太监把和离书送到秦妩手里。 秦妩谢恩。 只是大太监经过陵修祁身边时,他伸出手,大太监回头看了启帝一眼,得到启帝的首肯,才把和离书交代了陵修祁的手里。秦妩是他的王妃,就算是要和离,这和离书也需要他亲自交到秦妩手里,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陵修祁一直走到秦妩面前,秦妩都没抬头。 陵修祁几乎把手里的和离书给攥皱了,抬眼静静瞧着秦妩,递了过去,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呼吸拂在脑门上,秦妩脑袋里有根弦紧绷了起来:“和离书。” 秦妩伸手接了过来。 只是她拽着一端,陵修祁并未松开手。 秦妩又拽了拽,这一次拽了回来,陵修祁松开手,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嘲弄:“你应该是满意了。至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秦妩福了福身:“那也要多谢王爷成全。” 陵修祁没再说话,转过身,重新回到了先前的位置,行礼:“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说罢,直接广袖一摆,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与秦妩错身而过时,秦妩想,他们之间这唯一的纽带,终于打开了。 启帝倒是也不介意陵修祁的无礼,毕竟自己媳妇儿被人给抢了,若是他,早就发火了,提了剑就把人给砍了,可对方是别人,他就觉得也没什么了。更何况,对方这么做,对他的江山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宸太子啊,秦夫人如今是一个人了,不知道,宸太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启帝眯着眼,摸了摸胡须,似笑非笑的,像极了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冷邵宸歪过头看了眼低眉垂眼的秦妩,道:“这就要看秦夫人的意思了。” “秦夫人你看”启帝把球最后又抛给了秦妩。 秦妩行了礼:“回禀皇上,臣女刚刚和离,暂时怕是不妥再行婚配,臣女想,再等一些时日,还望皇上成全。”秦妩跪地,垂着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分不清她是不想和亲,还是真的只是怕别人说三道四。 启帝嘴上的笑意淡了些,转头看向冷邵宸:“朕觉得秦夫人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不知宸太子意下如何” 冷邵宸颌首道:“宸也觉得先前的话草率了些,的确是应该多接触些时日,还恳请皇上给些时日,等时机到了,宸会正式求娶秦夫人,到时候若是秦夫人答应了,那是宸之幸;若是秦夫人依然觉得宸非良人,那宸也决不强求。” 冷邵宸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不知道他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可启帝只能当他是要娶了,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他又能说什么 “这样也好,那就按照宸太子说的,朕也累了,来人,送秦夫人与宸太子出宫。” 冷邵宸转身,经过秦妩身边时,朝她点点头。 秦妩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养心殿,只是到了殿外,发现陵修祁竟然还未离开,正与于良说些什么,听到动静,抬眼,只看了两人一眼,又漠然地收回视线,继续吩咐于良。 ... 第250章 他的两个问题 陵修祁只是嘱咐了几句,挥手让于良离开了,他站在原处并未离开。;;;;;;;;;;;;;秦妩与冷邵宸经过他身边时,于礼停了下来。 冷邵宸点了下头:“祁王,怎么还没走莫非是在等人”冷邵宸一直对陵修祁有敌意,出声表面上瞧不出别的,可话里却是带了刺,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来的。 秦妩福了福身:“祁王殿下,宸太子,臣女还有事,先行一步。” 冷邵宸追了一步,“秦夫人稍等,宸与你一同。”只是陵修祁伸出一条手臂,挡住了冷邵宸的去路,“本王有几句话要同宸太子说,你先走。”陵修祁说最后一句话,看向秦妩,显然话是对她说的。 秦妩看了眼冷邵宸,转身先行一步离开了。 即使陵修祁不开口,她也是要离开的。 一则为了避嫌;二则,她不愿在宫里多待,怕会遇到一个更加不想见的人。 “祁王拦住宸,可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重要事”冷邵宸被拦住了,倒是也不再跟过去了,理了理身上的锦袍,鹰隼的眸仁带了几分锐利:“劳烦祁王专门在此等本太子” “自然是重要的事。”陵修祁朝前走了两步,“宸太子随本王来吧。” 两人抬步前行,冷邵宸与陵修祁并排而行,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祁王不好开口怕是为了秦夫人吧。” “确实如此。”陵修祁目光平静得瞧着前方,“你是真的打算娶她吗” “为何不可”冷邵宸耸耸肩:“本太子觉得她很好,也很欢喜,是真心实意想要娶回去当太子妃的,既然有些人不知道珍惜,可别以为所有人都不是珍惜之人。” “那么她所寻共度一生之人的要求宸太子也清楚了”陵修祁脚步不停,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自然是清楚的。”冷邵宸右手的指腹摩挲了下的左手的手背:“祁王这么问是何意难道还怀疑本太子的真心不成” “本王不怀疑宸太子的真心,只是她所求的,你真的懂吗”陵修祁在一处僻静之处停了下来,挥退了所有人,才静静看着冷邵宸。 “自然是懂的,一人,一心,唯此而已。”冷邵宸缓缓开口,只是脸色沉了下来,也明白了陵修祁来者何意。 “那宸太子能办到”陵修祁微微仰着下颌,墨黑的眸仁深得几乎要把人吸进去。 “办不到。”冷邵宸道:“即使本太子是这样想的。”可他的父皇,他的皇族是不会允许的,枝叶繁茂,开枝散叶,身为太子需要的是子嗣繁多,否则太子之位就会不稳,他很清楚。这些年他也从未太过在意过,可今日被陵修祁再提起,却不得不让他再次考虑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她拒绝自己的理由 “你这样想,却做不到。”陵修祁心情似乎好了起来。 冷邵宸皱眉:“做不到又如何可等她嫁给本太子,本太子自然可以为她遣散那些女子,如此的话,相信她也会为本太子降低一些要求。” 陵修祁迫近了:“可她的性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冷邵宸是苍澜的太子殿下,又如何符合她的要求他先前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冷邵宸的,可如今仔细观察之后却发现,两人之间虽然来往频繁,却并无亲昵之意。 可当时他问,她就承认了,可她当时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瞒着自己的,到底是何事 冷邵宸脸色彻底沉下来:“可人会变的。即使如祁王所言是这样又如何,至少本太子还有机会,可祁王从此刻踏出皇宫之后,就与她再无半分牵扯。” “是吗”陵修祁沉静得瞧着冷邵宸:“谁说以后本王与她再无牵扯” “怎么,难道祁王还想死缠烂打不成” “宸太子想错了。”陵修祁的瞳仁里倒映出冷邵宸沉冷的目光,他缓缓道:“宸太子似乎忘记了,阿妩她肚子里,还有本王的孩子。” 冷邵宸脸色冷了下,“那又如何生下来,本太子也会当自己的骨血,以后,孩子也会唤本太子父皇,只可惜,剩下祁王孤家寡人一个,本太子着实替祁王的婚事担心啊。” “不劳费心。”陵修祁深深看了他一眼,听了他的话反而不恼,嘴角却扬了起来,让冷邵宸看得一愣一愣的。 陵修祁转身的时候,瞳仁缩了缩:果然让他猜对了,孩子并不是冷邵宸的。 冷邵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哪句话难道说错了不成 这祁王怎么反倒没有被自己的话刺激到,反而挺高兴 秦妩并不知两人交谈的话,步辇走的并不快,陵修祁与冷邵宸到宫门口时,远远的,抬着秦妩的步辇才走了过来。 锦书与锦画连忙迎了上去,等秦妩下了步辇,把披风替她披上。 陵修祁翻身上了马,视线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妩的面容上,收回,一扬马缰,马蹄踏起,开始奔驰而去,于良等人紧随其后。 秦妩上了马车,冷邵宸左想右想,都觉得陵修祁宫里那一笑,笑得他莫名不舒服。 冷沐瑶存了心思要撮合两人,撩开帷幕,朝冷邵宸摆摆手:“哥哥,你怎么还不上来我们送秦姐姐先回去,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冷邵宸上了马车,徐徐前行之后,他才忍不住多看了秦妩几眼。 秦妩察觉,看过去:“宸太子想说什么” “你不问方才祁王拦下我,同我讲了何事”冷邵宸提起茶盅,替三人斟了茶。 “我已与他无关,他的事,我也没必要知晓了。”秦妩端起杯盏,喝了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可,若是与你有关呢。”冷邵宸本来是不怎么愿意告诉秦妩的,可陵修祁的愉悦来的莫名其妙,让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嗯怎么”秦妩抬眼,陵修祁找冷邵宸能说什么 “他问了我两个问题。”冷邵宸的视线在好奇的冷沐瑶身上掠过,最后又静静回到了秦妩的脸上。 ... 第251章 他想要一个真相 秦妩端着杯盏,轻啜了一口,清茶的香气充盈在鼻息间,让她的心神宁静下来:“他说了哪两个问题” “两个都是与你有关的。”冷邵宸顿了顿,继续道:“第一个,问我是否真的要娶你,娶你的话,可知道你打算共度一生之人的要求。” “嗯,另一个是什么”陵修祁这么问也无可厚非,想必冷邵宸会给他一个答案。 无论是什么,足以让他死心就好。 “第二个”冷邵宸把玩着手里的杯盏,抬眼朝秦妩看了过去:“他问了你们之间还有的牵扯。” 秦妩握着的杯盏的指尖一僵:“” 冷邵宸的视线落在秦妩的肚子上,将近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他继续道:“你们之间还有孩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秦妩指尖颤了颤,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杯盏,脸色也变了:“他,这么问你的”因为秦妩的声音太过异样,冷邵宸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不安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刚刚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明明先前还按照你的意思,说了不少刺激他的话,可说完了之后,却发现他非但没有受刺激,反而心情还挺好。” 秦妩慢慢把手里的杯盏放了下来,好半天都没说话,看冷氏兄妹两个都在瞧着她,摇头:“你什么都没有说错。” 也不能说错了,只是她没有告诉他们过孩子的事,他们一直都以为孩子是陵修祁的,所以,陵修祁是真的发现了异样,所以,这是在诈冷邵宸了,可偏偏,她忘记了这一点,根本没来得及说。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到底是,她太低估了陵修祁,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冷邵宸摸索了一下杯盏的边缘,也把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你别瞒着我,我知道我定然是坏了你的事,陵修祁那时的表情很不对劲,否则,我也不会专门来与你讲。”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在秦妩面前提到陵修祁,好不容易让她与陵修祁分开了,他不可能上赶着让她再想起陵修祁。 可今日也是他大意了,只是,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先前的交谈里,有任何的不妥。 “这是我的事,你这样回答,本来也没错。”秦妩垂眸,“你只当不知道,他若是再提起,我自然有办法应付。” 秦妩直到下了马车,沉凝的表情也未散去。 她希望是她多想了,也许陵修祁只是随口一问,可心底的不安,像是开了一个口子,怎么收都收不回去。 “王妃夫人,可是在宫里发生了不好的事”锦书紧跟在秦妩身后,忧郁不安地询问道。 “一切进行的很妥当。”秦妩仰起头,落日的余晖洒在这个小巷子里,很是沉寂,她缓步往前走:“只是,陵修祁怕是已经知晓我在骗他。” “嗯王爷他”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 “他试探了冷邵宸,发现冷邵宸并非他先前所想,我和离是为了冷邵宸。”再加上秦秋的事与先前的那场刺杀,难保陵修祁不会查到蛛丝马迹,甚至他此刻就已经在哪儿等着自己。 秦妩猜对了,果然陵修祁来堵她了,堵得不是别处,正是她买下的这座宅院的门口。 陵修祁只身一人,长身而立,站在生锈的朱红色大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动静,陵修祁朝秦妩看了过来。 秦妩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可最终还是走到了陵修祁的面前:“不知王爷来此,所为何事” 陵修祁道:“你确定要在这里与本王谈” 秦妩沉默下来,片许之后,才看向锦书:“唤年伯开门。” 年伯打开门时,看到陵修祁颇为意外,只是那意外之色转瞬即逝,低眉顺目,像极了一个忠心的奴仆,退到一旁。 新买来的仆役婢女不清楚陵修祁的身份,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被年伯呵斥了,就去做自己本分的职责去了。 陵修祁目不斜视,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了内宅的小苑里。 秦妩把陵修祁引到了苑内的石桌前,挥退了锦书锦画,才道:“祁王要说什么,可以说了。” “宸太子已经与你讲过本王问过的话了”陵修祁并未多言,直奔主题。 “是,讲过了。”秦妩脸上的表情很淡定,可这淡定之下是否有不安,有紧张,只是通过一张面皮,着实看不透。 “宸太子那应该也说了,孩子不是他的。”陵修祁不错过秦妩脸上的任何表情,一错不错地盯着秦妩瞧。 秦妩并未回答,锦书奉上茶水,又退下了。 秦妩提起茶盅,把反着的杯盏摆到陵修祁的面前,倒了一杯:“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不是,为何当初要骗本王”陵修祁握住了她收回去的手,“阿妩,你到底隐瞒了本王何事,难道不能与本王讲” “不能。”秦妩慢慢把他的手推开了,“祁王若再无礼,那么休怪我把祁王给赶出去了。” “孩子到底是谁的”既然没有人,那么几个月前,他不在都邑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让她朝夕间,性情大变,甚至不惜自毁名声都要与他和离“你若是不说,本王就是把都邑翻个底朝天,也要打探清楚。” “王爷一直都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么”秦妩太过淡定了,反而让陵修祁说不下去了。“我还是那句话,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怀里此刻的和离书,还未凉,王爷难道不清楚和离书上面的玉玺印代表了什么” 陵修祁一时间哑了声:“” 秦妩道:“它代表着,我们之间彻底已经有个了解了。” 陵修祁:“” 秦妩道:“当然了,王爷你若是觉得不痛快,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就当这孩子是你的吧,这样王爷是不是心里就好受些了” 陵修祁深深盯着她看,仿佛要从她眼睛里看出些别的:“本王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 第252章 见她一面 “王爷是不是阴谋论所以想多了哪里有什么真相若是王爷再这么固执,那么,我也只好远离都邑远离王爷,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秦妩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是王爷已经片刻都容忍不了我了,非要把我逼走,才甘心” 陵修祁捏着杯盏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茶盏就会碎在他掌心,可他到底还是在情绪失控之前,慢慢放了下来,站起身:“这一趟,看来本王还是白来了。” “来与不来,我也不敢将王爷拒之门外不是吗”秦妩也站起身,端起手里的茶盏:“我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若是我以前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王爷你也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紧逼不舍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以后,王爷有王爷的生活,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何不各让一边” 陵修祁却没接过秦妩的话头:“当年,说成婚的是你,如今,和离的也是你,可终究,你是你,本王是本王,本王不能替你做主,你也不能替本王做主。” 秦妩没动,也没看向陵修祁,他经过自己身边时,风拂过耳边的青丝,入夜还是凉了些。 秦妩一直站在石桌前,等身后听不到动静了,她才坐下来。锦画走过来,替她披上披风,“夫人,王爷那边若是继续查,我们怎么办” “继续找人阻止,只是别让他发现了。”秦妩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可王爷他怕是不好糊弄。” “可秦秋的身份也不是说查就能查到的。”毕竟,这牵扯到多年前的事,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秦秋才是真正的秦家二小姐。 陵修祁那边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日查询那日刺杀秦妩的人,于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前来禀告了。 “王爷,人已经查到了,本来是非常不好查的,中途也有人不时引导着我们往别的方向查,好在是这次确定了。”于良站在案前,手里拿着递过来的折子,也是激动不已,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王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哦,现在不是王妃 于良默默在心里念叨着,一定不要在王爷面前说错了称呼,一定不要 “何人”陵修祁伸出手,于良赶紧把名单交了上去。 陵修祁打开,扫见上面一行字的同时,于良的声音传了过来:“春水山庄少庄主的义妹谢秋。” “春水山庄怎么会牵扯到春水山庄”秦家怎么着也不会与春水山庄牵扯到关系,他这么多年,虽然不说是对朝堂之事尽掌握在手中,可该了解的,他也都了解,并未听说过秦家跟春水山庄有任何联系。 “属下也不清楚,可查了这么久,的的确确跟那谢秋有关。至于她为何非要刺杀王妃”于良声音一顿,立刻改了称呼:“秦夫人,至于为何刺杀秦夫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还不止做过这么一件事,还在二十多日前邀请王秦夫人的一次茶楼里,专门设计春水山庄少庄主谢长鸣救了苍澜的公主。” “吩咐下去,仔细去查谢秋,既然是义妹,那她在此之前的身份,十日内查清楚了。”陵修祁把手里的折子仍在一旁,“谢秋是何时到的都邑” “快两个月了。”于良禀告道:“刚开始的时候,谢长鸣未到,应该是中途谈生意耽搁了,随后才到的都邑,来了之后,也就听听曲,游游湖。十多日前,他因为春水山庄的事已经离开了,独留下了谢秋一人待在都邑。” “她这些时日可还有动静”陵修祁屈起食指,轻敲了敲桌面。 “一直没动静。”所以,这也是他们查了这么久的原因,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被王爷吓到了,怎么都不肯出手了,他们在王妃府门外潜伏了好几日,甚至都没看到王妃出府,这倒是奇怪了。 “她呢”陵修祁顿了顿,又问道。 “王秦夫人啊,她一直深居简出的,这十多日,一直待在苑子里,都没出过门。”于良兴致勃勃,觉得这个消息,王爷肯定欢喜。 “嗯,本王知道了,下去吧,继续查谢秋,查出她刺杀她的原因。” 等于良离开了,陵修祁却没了批改折子的心情,站起身,朝窗棂外看了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抬步,就大步朝外走去。 天气渐渐变暖,秦妩越来越懒散,躺在软榻上,不想动。 锦画在一旁禀告:“夫人,这些时日,逍遥王的势力大大受损,他气得差点就出府了,不过,还是挺沉得住气的。不过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追杀到底是何人在暗地里对付他,夫人,要不要先收手” “暂时先不用,逍遥王这些年让沈敬做的那些事,证据都收集好了吗”秦妩睁开眼,眼底清亮,被日光一晃,近乎透明。 锦画摇摇头:“还没收集完,逍遥王太过狡猾,根本抓不到多少把柄,即使抓到的那些,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根本无法一举击垮逍遥王。” 秦妩重新闭上眼,“那就继续找,他不可能真的就做的这么干净。若是不行,就从沈敬身上着手。还有,逍遥王称病差不多也该有半个月了吧” 锦画颌首道:“可不是,也不知道到底什么病,启帝派过去的御医,也都被挡了回来,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起不了身。” 秦妩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既然他自己说起不了身了,那就真的让他起不了身吧。” “嗯夫人的意思是” “逍遥王府里安插的那个人,可以动手了,给他下药,同时,等太医来的时候,把逍遥王这半个月并未重病在床的消息泄露过去。”秦妩顿了顿,提醒道:“不管成功与否,记住以安全至上,不要被人抓住了。” “是,夫人放心好了,奴婢一定办妥了。”锦画都一一记在心里。 秦妩嘴角扬了扬:启帝最是疑心,逍遥王在这么点事上欺瞒他,即使别的地方没有,他也会觉得有了。 就在锦画就要下去时,锦书走过来禀告:“夫人,宸太子来了,说是务必要见夫人一面。” ... 第253章 情根,他怕是没心 秦妩撑着身体要坐起来,锦画连忙把枕头垫在她的后背上,因为肚子大了,她身体开始不方便,也更懒得动弹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这些时日她一直深居简出,启帝找不到她进宫的机会,也就没再提和亲之事,冷邵宸这会儿过来,难道是有变 “夫人,要见吗”锦书不确定,一听年伯说,就赶紧过来禀告了。 这宸太子是个捉摸不透的主,万一直接闯进来了,可就不好了。 “请他进来吧。”秦妩已经坐起身,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没起身,等冷邵宸进来时,就看到秦妩窝在软榻上,一张小脸又瘦了一圈,看起来显得更小了。 “这府里的人不够尽心吗怎么不过数日没见,你瘦成这样了”冷邵宸大踏步走过来,本来想仔细瞧瞧的,只是被锦画挡在了三步外。 “宸太子万福。”锦画福了福身。 “嗯。”冷邵宸停下步子,只是目光一直落在秦妩身上。 “劳宸太子关心了,只是没什么胃口,招待不周,太子还请见谅。”秦妩让锦画下去,锦书去准备茶水,一时间,整个苑子倒是只剩下秦妩与冷邵宸:“不知太子前来,所为何事” 冷邵宸确定她只是瘦了,精神却还不错,才放下心,可随即想到来的目的,又皱紧了眉头:“我可能要离开都邑了,这次来,就是过来见你最后一面,顺便跟你说一声。” “离开可是苍澜出事了” “你一向感觉敏锐,的确是出事了,我这个太子之位本来就有很多人觊觎,这次也是偷偷来的天启,后来因为联姻的事,消息泄露了出去,朝堂之上有人弹劾我,我需要回去消除皇上的疑虑。;;;;;;;;”他位置还未坐稳,倒是先自作主张行了要和亲的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这一局,他讨不了好。 “你的确也该回去了。”这里毕竟是天启,他一个苍澜国的太子,呆久了,怕是苍澜要有微词了。 “只是,你能应付吗”冷邵宸怕她万一出了事,自己又不在这里,可怎么办 “我既然敢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宸太子能帮我和离,已经是帮了大忙,以后的事,就不劳烦宸太子费心了。”只要启帝还相信冷邵宸还会回来和亲,那么暂时就不会对她的婚事下手。秦妩坐起身,宽大的衣服已经遮不住肚子。 冷邵宸的目光落在上面,轻叹:“我知道了,只是你的脸在瑶儿找到她的师叔前,还需要易容,所以,我打算把瑶儿留下来。” “不必了,秦大人已经找到冷姑娘的师叔了,不日即将到达都城。”冷沐瑶还是随冷邵宸回苍澜的好:“再过些时日,也许谢长鸣就会回来了。”在此之前,还是不要让他们再见面的好。 冷沐瑶情根深种,可谢长鸣怕是根本就没有上心。 冷邵宸也明白了秦妩的顾虑,沉思片许,道:“好,那就让他跟我走,我留一个人给你,若是有情况,你只管告知他,我会想办法赶回来救你的。” 秦妩知道若是不留下,他怕是不会安心,颌首同意了,只是倒是用不用得着就是她说了算了:“好,人我留下了。我不便送行,就不过去送你了,宸太子一路顺风。” “你,也保重。”冷邵宸朝前走了一步,似乎想多看看秦妩:“我们的交易无论何时都有效,若是天启呆不下去了,那么,你就来苍澜,总归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他也会护她一世周全。 秦妩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多谢。” 冷邵宸最后看了她一眼,蓦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他回去之后会说服父皇了,至少,他不要让她真的过来找他时,反而会被拒之门外。不管是以前祁王妃的身份嫁过来也好,还是以新的身份,他都要提前做好准备,即使,也许永远都用不到。 冷邵宸从秦妩的苑子出来时,他翻身上了马,就往外走。 只是还未跑出小巷,就看到了有人正逆光往小巷子里走,冷邵宸驱马快走,只是在擦身而过看到对方的容貌时,蓦地把马缰给勒住了,踢了踢马肚子,调转马头,对着陵修祁的身影喊了声:“祁王这是要去见秦夫人吗” 陵修祁没回答他,继续往前走。 冷邵宸眯了眯眼,扬了扬手里的马鞭,道:“祁王可知道本太子今日就要启程离开天启了吗” 陵修祁终于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你也该走了。” 冷邵宸却笑笑:“不过祁王也许会很感兴趣我到底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天启。” 陵修祁转过身,静静看向他:“” 冷邵宸也不管他是否要听,“本太子这次离开,是回苍澜请旨的,只要旨意下来了,就能过来迎娶秦夫人了,到时候,若是祁王得空,还能来喝杯喜酒。” 陵修祁道:“是吗那本王提前恭喜了。” 陵修祁脸上的表情太过淡定,冷邵宸反倒没意思了,“祁王若是真心实意的,那本太子就心满意足了。”说罢,笑了笑,扯了马缰一转,这才离开了。 陵修祁站在小巷的正中央,抬抬手,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地:“王爷。” “去查一下,他到底为何离开天启” “遵旨,属下这就去查。” 直到眼前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陵修祁才继续往前走,只是到了秦妩买下的宅院前,他却是没停,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路,到了相邻的宅院前,叩响了门环。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里面的人往里看了看,立刻恭恭敬敬把门大开放陵修祁进去。 陵修祁抬步走了进去,朱红色的大门再次被关启,无声无息的,仿佛从未被打开过一般。 锦书端着一碟梨子酥走到苑内时,发现秦妩手里拿着一本书睡着了。 她动作小心了些,把梨子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替秦妩拢了拢薄毯,这才重新走进小厨房,想着多准备一些,也许夫人醒过来了就会用一些。 只是在她离开之后,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相邻的墙头,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秦妩所在的苑内,抬步,朝着秦妩走了过去。 ... 第254章 选夫婿 秦妩睡得很沉,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与父亲,父亲在教她做百花糕,一边做一边给她讲她的娘亲,小严臻认真听着,瞧着父亲眼底的温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梨窝。 画面又一转,变成了她最后见到严将军的那一幕,他把她送出去,当时雪下的很大,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带着十几名将士开始往外跑 到了最后,一片雪白中,鲜血淋漓,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往前跑,跑啊跑啊,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就踏进了无止境的深渊里,四周黑漆漆的,她一直往下坠,到最后,身体突然被人接住了,她大喘着气,仰起头,想要看清楚接住她的人是谁。 四周渐渐亮了起来,一束光打过来,她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陵修祁 她的手紧紧捏着陵修祁的衣襟,她似乎在说什么,最后却只能看着对方突然把她放下来,渐渐远离。 “陵修祁”秦妩猛地醒过来坐起身,额头上一层的冷汗,眼前大亮,她喘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情绪这才平静了,茫然地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刚买下的这个小苑子里。 “夫人,怎么了”锦书匆匆走出来,看到秦妩坐起身,连忙拿过一旁的披风给她披上了。 “我没事儿,什么时辰了” “天快黑了。”锦书递过去一个干净的帕子。 秦妩接过来擦了擦汗,歪过头,不经意看过去,发现自己先前拿着的书被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她也没太在意,以为是锦书先前放过去的。秦妩掀开薄毯,下了软榻,“先回房间吧。” 锦书扶着她起身:“夫人你当心肚子。” 秦妩没说话,她还没从先前的梦境中回过神,刚才一睁开眼的时候,她甚至还以为陵修祁就在眼前,那种感觉让她浑身都是无力的,梦境里的虚虚实实,让她头疼不已,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热。 而秦妩不知道的是,在她睁开眼的同时,陵修祁闪身就回到了隔壁的苑子里,隔着一道墙,耳边听着秦妩与锦书的动静,脑海里闪过先前她呢喃的自己的名讳,一双墨瞳慢慢深了下来。 秦妩的精神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所以,一旦松懈下来,身子骨就不好了。 加上她还有身孕,所以这一病,可谓是病来如山倒,一连病了十多日。 等她差不多好了时候,谢长鸣已经处理好春水山庄的事,又回到了都邑。 “夫人,先前是因为谢长鸣不在,二小姐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他回来了,怕是她又会想办法找你的麻烦了。”锦画把得来的消息禀告秦妩,同时把手里的粥碗端给了她。 秦妩喝了口,神色淡淡的:“她暂时不用管,春水山庄的人虽然能力不错,可手也伸不到这边来,更何况,他跑了这么久,即使秦秋要动手,也要几日后。逍遥王那边怎么样了” “按照夫人的吩咐,让人给他下了药,他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瞒着,找了大夫瞧了,可后来身体越来越差,消息泄露了出去,皇上派了御医过来,也没检查出什么。我们的人找了个机会,直接泄露给御医,逍遥王前些时日并未病,是在装病,皇上大怒,直接把逍遥王给提了过去,不过让他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夫人,还需要做别的吗” “暂时不用,那些暗线处理的如何了”秦妩喝了没几口就不想喝了,把碗重新递回给了锦画。启帝生性多疑,这一件事怕是就对逍遥王有了忌惮,先放一放,等这忌惮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加深了,等其余的事情再一起爆发出来,逍遥王即使只是犯了一个很小的错误,也绝对能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小的不是太重要的都处理干净了,只是还有几个人,身份太高,我们的手伸不到那里去。”锦画把碗搁在一旁,同时端起了药碗。 秦妩接过来,皱了皱鼻子,苦涩的药味弥散开,可她还是一口喝了。 “身份高,那就从身份低的下手,找找跟他们有关系的人,若是有犯错的,就找出来,加以利诱或者威胁,让他们供出有没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秦妩喝完药簌了口,长出了一口气,手抚在肚子上,觉得这身体越来越沉,自己以后出门怕是更加不方便。 锦画眼睛一亮:“是,奴婢这就找人去办。” 只是还没等锦画走出去,锦书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夫人,春水山庄在金岳楼设宴,邀请了不少达官贵人明日出席,说是要为他的义妹选夫婿,你也在邀请之列,这是请柬,可是要去” 秦妩从锦书手里把请柬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眼,又随手合上,扔在了一旁:“都邀请了什么人” “几乎能有官位的那些朝臣与夫人贵女都请了过去。”锦书觉得怕是来者不善:“明面上是为了谢秋这个义妹,可谢长鸣春水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至今还没有娶亲,想要跟春水山庄攀亲的本来就找不到机会,这下子可好,怕是明天的金岳楼,非要被挤塌了不成。” 可二小姐与夫人有仇,明面上是这样,可暗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可就说不准了。 秦妩看了眼请柬,红艳艳的模样,还真让人讨厌。 “如今怕也不是不想去就不能去了。”秦秋既然敢派人送过来,还专门挑选谢长鸣回来之际,那么只有两个原因,一则,找她的麻烦;二则,她要出手拿下陵修祁了。 可是以陵修祁的性子,这样的宴席,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这一次秦秋的目的就是他们两个,又怎么会让她们不去 果然,秦妩这边没回信,当天下午,秦府就递过来了消息,大夫人派人来信,她明日要去金岳楼参加赴宴,让秦妩收拾收拾跟她一起去,甚至都没给秦妩拒绝的机会。 ... 第255章 撑过最后两天 “夫人,若是你不想去,我们就想办法回绝了。”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可不是她们的风格。 “让人回春水山庄,明日的宴席,我会到场。”秦妩坐起身,目光落在一处,森冷寒凉。 “可夫人,你的脸秦大人说至少要后天,鬼手才回到都邑。”因为冷姑娘回了苍澜,先前留下来的易容的东西已经用完了,本来撑过这两天就好,可没想到,二小姐竟然会挑这个时候来请夫人,难道二小姐知道夫人的脸出问题了 “先用胭脂遮盖过去。”秦妩的目光也冷了下来,秦秋想要知道她的脸有问题也并不难,毕竟她知道自己的脸是易容的,可这么长时间都未被看出破绽,必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这世间能把易容术掌控的出神入化的,本来也就那么几个人。 只要关注着,看准何时进都邑,也就自然而然知晓了。 看来,秦秋这一次,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祁王府书房。 曹管家拿着春水山庄的请柬敲响了陵修祁书房的门,进去之后,站在案前:“王爷,春水山庄谢少庄主宴请宾客,王爷你也在邀请之列。这是请柬。”说罢,恭恭敬敬摆在了陵修祁的面前。 陵修祁头也未抬:“不去。” 曹管家把请柬又拿了起来:“是,老奴这就去回绝了春水山庄。” 只是在曹荣就要转身时,陵修祁捏着狼毫笔的手一顿,抬头:“等等。” 曹荣回身,不解的询问:“王爷” 陵修祁抬眼,问道:“还有何人去” 曹荣混沌的眸仁里精光一掠,他可不认为王爷这是关心朝中还有别人会去,亦或者交好别的朝臣,王爷的目的已经是不言而喻了。曹荣把提前一步打探的消息说出来,道:“启禀王爷,王妃秦夫人明日,会随从秦家的大夫人一起前往金岳楼。” 陵修祁听完沉默了下来,也没说去,却也没说不去。 他重新垂眼,继续把手里的这张折子看完,道:“把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推掉。” 曹荣忍不住无声摇了摇头,道:“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回禀。” 陵修祁在曹荣关门前,再次出声道:“把于良唤进来。” 于良很快茫然地走了进来,“王爷,可是有事要吩咐” “先前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时日了,该查的也差不多该查到了。 “王爷,还是查不到。”于良也觉得邪门了,先前以为几日就能查到的,可后来发现根本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属下怀疑,是不是春水山庄当年就把消息给抹去了。”只是,这谢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春水山庄要把她之前的身份都抹去 陵修祁抬起头:“半点都查不到” 于良颌首:“是,不过,她来了都邑之后的事,倒是能查出来一些,属下最近发现,她跟秦家的人有接触。” “秦家”陵修祁皱眉,“秦大人府里” “回禀王爷,正是夫人的娘家。属下追踪了好久,终于发现了些奇怪的事,这谢秋似乎与秦家大夫人身边的一个叫柳妈的时常接触。” 陵修祁眯起眼:“知道是何原因吗” 于良摇头:“查不出来,不过,还有一点,更是让属下百思不得其解。” 陵修祁屈起食指,轻敲了敲桌面:“何事” 于良答道:“这柳妈似乎先前是沈家的人,确切的说,是先前的菀夫人的贴身嬷嬷。” “沈菀青”陵修祁收起手指,“继续去查。”顿了顿,“秘密的查,不要让人知道了,尾巴处理干净一些。” 于良重重颌首:“是,属下这就去” 只是等于良出去了之后,还是挠了挠头,他觉得以他的脑袋,想不清楚这么复杂的问题:柳妈是前菀夫人的人,后来却变成了秦大夫人的人,可这柳妈又与春水山庄有关系,那么,到底这柳妈是何人 要不是王爷不让打草惊蛇,还要秘密的查,他早就直接把那柳妈给抓起来刑讯逼供了,他出手,那就没有打探不到的消息呀。 翌日一早,秦妩起床坐在铜镜前,锦书开始替她装扮。 尤其是脸上露出的那一块,若是不细看的话,还是看不出来的,只是万一二小姐专门抓着这一点不放的话,今日金岳楼来这么多人,怕是不到半日的功夫,整个都邑都能传遍了。 秦家的二小姐,前祁王妃,脸有问题,到时候引出的事,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解决的了。 秦妩似乎看出了锦书的担忧,“你不用担心,她会真的会把我脸的问题暴露出去。” “啊,可二小姐怎么看都是”锦书不安道。 “她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胁迫我做一件事罢了。”秦妩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指尖放在那块位置,摸索了下,冰凉的肌肤让她闭了闭眼:“若是我是严臻的消息泄露出去,整个秦家都会被牵扯进来,她是秦家二小姐的事,也是躲不过去的。所以,她不过是想在那个特定的地方,做一件特别的事罢了。” 锦书愣了愣:“什么事” 锦画在一旁撞了她一下:“这么明显的事,你怎么还想不明白今日的宴会名义上是干什么用的” 锦书愣愣道:“给给她选夫婿。” 锦画道:“所以呢” 锦书眼睛瞪圆了:“她的目的是为了王爷” 锦画这才点头,“快替夫人妆容,今天怕是不好应对。” 锦书忍不住又问道:“可只要夫人你不帮她,她不是也不敢真的” 秦妩道:“她在赌,她赌得起,我赌不起。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暴露,我也会想办法挽救,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发生。否则,一旦失败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可她不一样,这么多年,她会不会恨到能狠得下心舍弃秦家,她在赌,我会不会赌。若是我不帮,她也没什么损失;可若是我帮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借着她的手,留在陵修祁身边的机会。 而且还是亲手由她来安排,这种痛苦,怕正是秦秋想要看到的。 ... 第256章 补偿她 秦妩主仆三人出了小巷口时,就看到前方停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秦府的管家,看到秦妩,下了马车行礼:“二小姐。” 管家的话刚落,帷幕立刻被掀开了,露出了大夫人一张黑沉的脸:“她是什么二小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你也不用留在秦家了。”大夫人的话可谓是极为冷酷,管家在秦家待了好多年了,愣了下,还是低下了头。 “是,夫人,老奴知道了。” 大夫人这才满意地看向秦妩:“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说罢,直接把帷幕落下了。 只是帷幕虽然落得快,秦妩还是看到了大夫人身边的人。 管家歉意地看了秦妩一眼,才把车帘撩了起来,锦书扶着秦妩上了马车,刚刚也要上去,好有个照顾,就听里面再次传来大夫人的声音:“马车小,无关人等就不要进来了吧,怎么,没人服侍,你还能出事不成” “夫人”锦书咬了下唇,觉得大夫人这话也太刻薄了,若非夫人觉得亏欠了她们,也不至于这么隐忍。 秦妩摆摆手,弯身走了进去,锦书只好留在后面,与锦画站在一起,坐了后面丫鬟坐的马车。 车帘落了下来,四周暗下来,秦妩看向大夫人,没说话。 秦秋手揽着大夫人的手臂,脸上也戴着面纱,笑眯眯的,“前祁王妃,好久不见了啊,这些时日过得怎么样啊” 秦妩看了她一眼,神色极淡:“还可以。” 秦秋摇摇头:“怕是没有祁王府住的舒服吧,听说你买了个很小的苑子,啧啧,这么可怜,别不小心把孩子也给憋屈没了,可就不好了。” 秦妩道:“不劳费心。” 秦秋哼了声,这里只有她们三个字,也没必要装了。 大夫人一直握着秦秋的手,亲亲密密的,不时拍着秦秋的手背,听到秦妩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冷笑,压低了声音道:“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秦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秋的脑袋搁在大夫人的肩膀上,委委屈屈道:“娘,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罪,刚开始被土匪绑走的时候” 大夫人脸色更黑沉了,恶狠狠盯着秦妩:“我的秋儿受了这么多罪,你难道不应该好好补偿她吗” 秦妩道:“如何补偿” 大夫人冷冷道:“既然你已经和离了,那么,还是按照先前的话,助秋儿成为祁王妃,我就原谅你了。” 秦妩道:“这件事,我不可能会答应。” “哼,就知道你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老爷也真是瞎了眼,会救了你这种人,你以前不是说会补偿秋儿的吗你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会补偿她,可不是这种方法。”秦妩抬眼,看了一眼大夫人,视线一转,又落在秦秋得意洋洋的脸上:“我会把她的身份还给她,至于别的补偿,她说出来的,我能做的,也都会帮她。” “可我的秋儿什么补偿都不要,你害得她失了清白之身,那么,帮她成为祁王妃,又有什么难的”大夫人猛地一拍身下的软榻,声音严厉了起来。 管家在外面怕出事,不安道:“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夫人道:“你只管驾车,别的事不用管”随后,压低了声音道:“难道,你真的要当一只白眼狼” 秦妩又看了眼秦秋,道:“你是这么与母大夫人讲的” 秦秋眼角挂着泪:“事实如此。” 秦妩道:“四年前,春水山庄少庄主谢长鸣因为一桩生意,途径咸水一座山头,救下了当时被即将被土匪绑走的一位女子,后来,这位女子在春水山庄一待就是四年,并且成为了少庄主谢长鸣的义妹,并且帮忙打理春水山庄的生意。”她说完,看向秦秋变了的脸,“我说的对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秦秋皱眉,这些事情她四年前就让谢长鸣抹去了,她怎么 “既然是发生过的事,不管怎么抹去,总归是会有痕迹留下的。”秦妩道:“你为何要骗我你当时就直接被救走了。” “那又如何”秦秋脸色狰狞了下来,只是因为戴着面纱看不出来:“你害得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难道我不应该报复你吗” “所以,你报复,我从来不说什么,可帮你嫁给陵修祁,我不会插手。若是你有本事让他娶你,那也就罢了,想借我的手,是不可能的。”秦妩平静地说完,不再看秦秋阴冷的目光,沉默了下来。 “秋儿”大夫人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段对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秋:“你不是说你” “娘,女儿这不是想报复她吗女儿受了这么多的苦,若不是她,女儿已经成了祁王妃了,何苦会变成一个老姑娘,到现在还要再寻夫君”秦秋扑进大夫人的怀里,委委屈屈地跟大夫人撒娇,只是眼神却冷了下来。 没想到,秦妩竟然能查到,该死的,真是失误了 本来还想借着秦妩的内疚行事,这下子,这女人更是软硬不吃了。 秦妩即使没两人,可两人之间的母慈女孝,还是让秦妩放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攥紧了,她不想承认,可她还是嫉妒了。 嫉妒大夫人对秦秋的维护,可这么多年,也已经麻木了,静静望着前方一处,脑海里空荡荡的。 秦秋三言两句,大夫人对秦秋先前的欺骗根本不以为意,反而安慰了她一番。 才看向秦妩,只是底气也没有那么强了:“虽然这么说,可秋儿到底换了你一条命,若是没有秋儿,你怎么会活到现在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全部都泄露出去吗” 秦妩摇头:“我不会插手秦秋想办法让陵修祁娶她,可我不会再沾这件事。” 秦秋咬着唇,怨毒的目光落在秦妩脸上的面纱上:不沾,那可就由不得她了,她是确信娘不会出卖秦家才这么淡定吧,可娘不会,可不代表她不会 ... 第257章 婚事,一人换一人 秦妩从马车里下来时,仰起头,就看到金岳楼的牌匾。;;;;;;;;;;;;;;; 金岳楼是春水山庄的产业,占地不少,是一处园子,四周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从马车里下来的大多都是装扮精致的贵女千金。 “哼。”秦秋站到秦妩身边,扫了一眼花枝招展的众女子,“打扮的再好又有何用大哥才不会看上她们这些人。” 秦妩没接话,看上亦或者看不上,都要看谢长鸣自己。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不自量力是不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义妹,哪能管得了少庄主的婚事”秦秋用手指勾了勾脸上面纱耳边垂下的流珠,“那你可就失望了,大哥可是很疼我这个干妹妹,我若是看不上的,他也不会同意的。” “现在要进去吗”秦妩不想多谈,秦秋句句带刺,刺激到秦秋,到最后要受罪的还是自己。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秦秋眯着眼,冷笑。 “我担心什么”秦妩反问。 “呵,我可记得苍澜的那个公主,可是看上了我的大哥呢。”秦秋压低了声音看向秦妩,继续用食指搅动着流苏的坠子,“若是今个儿,我大哥真看上一位,你觉得那个一直喊你秦姐姐的小丫头,会不会伤心欲绝呢” 秦妩皱眉:“你若是想报复,尽管朝我来就好。你为何要连累无辜的人” 秦秋冷笑:“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可就是因为我与你年纪相仿,难道我就要被放弃,成为一枚弃子你可知道当时明明上一刻我还在自己的家里,可以就被送到天牢的感觉吗那种冰冷刺骨,甚至绝望的滋味你永远都不懂,都不会懂的。” 秦妩眸仁里有异色的流光缓缓攒动:“对不起。” 不管她当时知不知道这件事,到底秦大人也是因为她,才对不起秦秋。 秦秋揽上她的手臂,笑盈盈的弯着嘴角,只是靠近了说出的话,却是怨毒:“既然对不起我,那就帮我啊。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这么聪明,一次次化解我给你制造的麻烦,你这么了解陵修祁,自然也知道他的弱点,知道,怎么才能打动他对不对” 秦妩的目光落在她妩媚的眉眼上:“不要再错下去了。你并不欢喜他,何苦为了仇恨蒙蔽了你自己的心,牺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可我的幸福就是看着你不痛快,就是抢了你心爱的夫君,与之双宿双栖,让你一生不得安宁。”秦秋每说一个字,声音就轻一分,到了最后,几乎是从唇齿间呢喃而出,可里面的恨意,让秦妩面纱下的面容变了,终究是内疚占了上风。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再插手这件事:“这件事,我做不到。” 秦秋垂下眼,指甲轻轻刮着她手臂上的衣服:“若是,我能让大哥娶冷沐瑶呢一人换一人,如何” 秦妩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一时间,并未说话。 秦秋知道逼急了是不行的:“你好好考虑考虑,还有时间,当然了,若是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你非、同意不可。”秦秋低低笑着,朝着一旁努努嘴,“你看,他来了。” 秦妩顺着秦秋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陵修祁。 陵修祁只带了于良一人,翻身下了马,身姿挺拔,动作利落,惹得众人朝他看过去,交头接耳,脸红心跳。 陵修祁察觉到秦妩的注视,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只是步子也只是顿了下,就继续往前走。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金岳楼的大门内,渐行渐远。 因为陵修祁那一眼,众人也注意到了秦妩,时不时的目光看过来,秦妩垂眼,只当是没察觉到:“我们可以走了吗” “自然是可以了。”秦秋似乎很满意她感觉到的,秦妩情绪那么一瞬间的低落,即使隐藏的再快,她还是看到了,凑到秦妩耳边,啧啧有声:“明明那么欢喜,还要拒之门外,让他怨你恨你,真不知道,该是同情你还是恨你了。” 秦秋终于满意了,松开秦妩的手,揽住了一旁大夫人:“大夫人,我们进去吧,想必,哥哥已经等不及见你了。” 秦大夫人拍了拍秦秋的手背,又看了眼秦妩:“阿妩,你也跟过来。” 秦妩垂眼:“是,母亲。” 锦书与锦画在身后不安地看着秦妩,她们听不到二小姐到底同夫人说了什么,可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秦妩随着两人去了金岳楼的内堂,谢长鸣等在那里,看到几人走进来,迎上去。 “想必这位就是秦朗秦大人的夫人了,在下谢长鸣,有礼了。”谢长鸣抬抬手,把大夫人迎到了主位上。 大夫人却是朝谢长鸣福了福身:“老身见过谢少庄主。” 大夫人这一拜,实则是存了他救秦秋的谢意,谢长鸣知道秦秋的真实身份,连忙把人扶了起来:“大夫人折煞在下,快快请坐。” 秦秋把大夫人扶到了主位上,谢长鸣也坐在了一旁,同时对秦秋道:“你先去换衣服,稍后要去见客,好好装扮。” 春水山庄也有交好祁王府之意,自然同意秦秋的做法。 只是面对秦妩,到底是多了几分亏欠。 “秦夫人,请坐。”秦妩在一旁坐下,锦书与锦画站在她的身后。 大夫人与谢长鸣随意交谈了些,最后话题又转到了秦妩的身上。 谢长鸣看过去,道:“这次请的人多,不仅请了夫人,还请了祁王,若是夫人介意,可以留在内堂,可以避开见祁王,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秦妩摇头:“不必了,我并没有介意。都城本来就这么大,不可能永不相见,先前已经见过了,无妨。” 谢长鸣支持秦秋,看来,春水山庄这是打算拉拢陵修祁了。 可以陵修祁那性子,怕是谢长鸣要百忙一场。 “少庄主,奴婢来送茶。”随着这一声,一个丫鬟走了进来,端着托盘,头垂得低低的,把托盘里的茶盏一一递过去,只是递到秦妩时,那丫鬟看到秦妩,竟是一愣,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整个翻在秦妩身上。 ... 第258章 双姝,姿容绝艳 丫鬟吓到了,连忙道歉:“奴婢不是有意的,祁王妃不要见怪。网” 好在最后丫鬟的手稳住了,并没有烫到。 谢长鸣看过去,声音一沉:“小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先下去吧。” 被称作小沐的丫鬟吐了吐舌头,飞快端着空着的托盘下去了。 谢长鸣解释道:“是我新招来的丫鬟,还不熟悉,秦夫人没烫到吧” “茶水没溅出来,无妨。”秦妩朝小沐多看了眼,端起杯盏,摩挲了下杯盏的边缘,若有所思。 那丫鬟看到她似乎很惊讶,且,她唤自己祁王妃,显然是一时情急没改口,她并未见过那小丫鬟,自己还戴着面纱,她怎么就认出自己了 “大哥”随着一道声音,秦秋曼妙的身影花朵一般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一袭曳地望仙裙,腰间束着素色的腰带,把她的身姿完全托了出来,高高的云髻耸立,金步摇摇曳,衬得身材高挑,小脸上描摹着精致的妆容,明明平淡无奇的脸上,因为长挑的媚眼,一颦一笑间,勾魂摄魄,极为招人。 锦书与锦画从秦秋出来就愣住了。 她们先前就知道夫人如今易容的脸,是根据二小姐来的,可明明看起来有五六成相似的脸,此刻被秦秋呈现出来,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秦妩淡雅沉稳,周身一直有种很漠然的静谧。 秦秋却是像极了一团火,明艳的几乎要把人给灼烧了。 第一眼,更多关注的是她周身流露出的风情与媚惑,反而忽视了她的脸。 锦书与锦画不得不承认,秦秋这妆容,的确是很好看。 秦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大夫人也愣了下,看着秦秋,眼圈先红了,站起身,走过去,攥住了秦秋的手:“秋儿,你可真好看。” 秦秋挑衅地朝秦妩看了眼:“大夫人谬赞了,秦夫人才是真的的姿容绝艳。” 大夫人脸沉下来:“她没你好看。” 锦书与锦画忍不住想反驳,可她们没见过秦妩先前的容貌,怕万一夫人以前的容貌不好看,那她们反驳,岂不是反而让夫人难过 秦妩抬起头:“秋姑娘的姿容,的确不错。” 秦秋冷冷看了她一眼:她需要她说吗 严臻的娘是当年天启双姝之一,除了才学,那就是姿容,严臻的容貌自然是拔尖的。 她先前只是想炫耀一番,可秦妩这淡淡的表情,反而让她脸沉下来。 她这是看不上自己了 哼,就算她真实的容貌再美又如何她敢露出来吗 她有这个胆子吗 秦妩没错过秦秋眼底的恨意,收回目光,站起身:“坐的久了,就有些乏了,我出去走走。”福了福身,转身,朝外走去。 锦书锦画紧跟其后。 锦书等离得远了,才不安道:“王妃,二小姐这容貌跟你这么像,一旦出席,怕是会惹人非议。” 秦妩回答道:“她的目的也正是如此,搅乱我的计划。可终究还是不像的,不会有人太过在意。”她露面的机会不多,能发现这点的怕是不多。 只除了一个人,陵修祁。 他们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再加上陵修祁的敏锐,怕是一眼就能看出异样来。 秦妩在内堂外朝偏僻处走去,这里是谢长鸣的住所,没有宾客过来,人很少,所以她抬眼间,就看到一处假山后躲避的女子。 秦妩停下脚步,道:“出来吧。” 女子脖子早就缩了回去,躲在假山后听到这一句,才惴惴不安地挪了出来。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犹疑不解:这女子是何人 等女子离近了,她们发现对方是先前送茶的丫鬟,叫小沐的 女子耷拉着脑袋靠近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秦妩无奈地看着她:“你不是跟你哥哥离开都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女子身体僵了僵,哭丧着脸,抬头,偷瞄了秦妩一眼:“秦姐姐,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她觉得自己的易容术很精妙了,也没有露出破绽。 秦妩似瞧出她的疑问:“没有露出破绽你破绽多了。” 冷沐瑶低咳一声,小声嘀咕道:“哪有” 秦妩道:“我戴着面纱,你怎么知道我是祁王妃看到我这么惊讶,这是为何小沐你是生怕谢长鸣猜不出来”不过若是熟悉的人,怕还会联想一二,谢长鸣与冷沐瑶也不过只见了几面,怕是根本不在意,所以才这么久也没察觉到异样。 冷沐瑶眼底闪过失望,摇了摇秦妩的手臂:“秦姐姐” 她已经很难过了,她就不要说她了嘛。 秦妩无奈:“你哥哥知道吗” 冷沐瑶有精神了,眼睛眨了眨:“哥哥就算发现了,怕是也已经赶了十多日的路了,也不会专门回来了。”她抬了抬下巴,对于这一点,很有自信。 因为不满哥哥非要带她回去,所以,她早先两日就开始跟哥哥赌气。 十多日不理会他也是常有的事,所以,等发现了,估计也很久了。 秦妩轻叹:“既然留了这么久,可有成效” 冷沐瑶眼神黯淡下来:“没有。” 秦妩道:“阿瑶,他是春水山庄的少庄主,以春水山庄为重,即使要娶,也只会娶对春水山庄有用的,你放弃吧。” 冷沐瑶苦笑:“秦姐姐,若是能放弃,我也不会这么为难自己了。” 给人当丫鬟,她什么都不会,这十多日,出了太多的错误,可她都忍了下来。 秦妩摸了摸她的头,能听出她话里的伤心:“人这一生,不一定非要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太多的人与事,环境所迫,人为破坏,都可能造成不能在一起。可不求结果,这份情意,也许能留的更深,更远,更长久。”因为人心,是会变的。 可这种得不到的执念,才是最灼心蚀骨的。 冷沐瑶呆愣很久,才哑着声音道:“姐姐的话我懂,我会试试看的。”这些时日,她也看得差不多了,可还是舍不得离开。“对了,秦姐姐,秦秋打算今日专门让你露脸,你脸上的易容是不是快支撑不住了” ... 第259章 一场相亲宴 大夫人再从内堂出来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她走出去没看到秦妩,皱眉。 歪头看了眼身后的嬷嬷:“去,找找她人在哪儿” 秦妩从一处假山后走出来,锦书锦画紧随其后:“不必了母亲,女儿在这里。” “你去哪儿了”大夫人脸色并不好看。 对于秦妩的不上道,加上秦秋的抱怨,她对秦妩更加心存恶念。觉得她就是故意不想让秦秋好过,这么歹毒的心肠,着实可恨。 “身子乏了些,随便走了走。”秦妩走了过去,扶住了大夫人。 大夫人在秦妩扶住她的同时,身体僵了下,本来想刺两句,可目光在秦妩娴静的面容上扫过,到底是那些恶毒的话,没说出来。 她虽然依然不喜秦妩,可秦秋还活着。 只是这一点,足以消散她心底先前蚀骨的恨意。 恨她,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杀秦妩的想法了。 大夫人没有横眉冷对倒是让秦妩意外了下,可四年的时间,她一直都把大夫人当成亲生母亲,心里难过她的怨怼,可还是不会真的恨她。 她如今也怀了孩子,能感觉大夫人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只是在替自己的孩子报仇,所以她能理解,也就不那么难受了,到底,是她对不起秦家。 可对不起秦家是一回事,秦秋让她做的事,却是她做不到的,她也不想做。 秦妩抚着大夫人到金岳楼的大堂时,几乎所有人都分配了位置坐下了。 前方多了一个高台,上面落下了一道纱幔,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里面摆放了一架瑶琴。网 秦妩与大夫人坐在了前排,抬眼,就看到陵修祁坐在不远处。 秦妩看过去的时候,陵修祁刚好抬眼,正好对上了秦妩的眸仁,秦妩转过头,把视线落在了高台之上。 看这架势,秦秋是打算弹琴了 脑海里想到先前秦秋的妆容,眸色沉了沉。 大夫人与身边的贵妇人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轻笑,贵妇人的话头转到了秦妩身上,大夫人看了秦妩一眼,道:“我也不知道。” 秦妩发现两人在看着她,疑惑的问道:“母亲,怎么了” 大夫人淡漠道:“莫夫人问你的脸怎么了戴着面纱做什么” 秦妩道:“早上起来时,发现脸上起了个小疹子,就戴了面纱,劳烦莫夫人关心。” “哈哈哈,秦夫人说的哪里话,不过起疹子也可大可好,可记得看过大夫了”秦妩虽然与祁王和离,可在外人看来,即使和离了,可秦妩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祁王的,以后,说不定也不可估量,还有苍澜国那太子,多多交好,对她们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莫夫人可谓是相当热情,一旁听到的,也纷纷和声,让秦妩回去之后,一定要仔细看了大夫。 秦妩一一谢过,大夫人的脸色黑沉了下来。 她讨厌秦妩成为众人瞩目的模样,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秋儿的。 “既然身体不好,要不你就回去吧。”大夫人凉薄的说了句,目光看向高台,也没了继续攀谈的心思。 秦妩垂眸:“只是小毛病,不碍事。” 大夫人白了她一眼,没吭声。 一旁的几个夫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一直都听说这秦侍郎的大夫人与秦妩不对付,可想着到底是大夫人的亲生骨血,即使不对付又能到哪里去如今一看,倒是信了几分,这大夫人的态度,也着实不好。 不过她们也没有多想,想着许是这大夫人在怪罪秦妩与祁王和离也说不准。 谢长鸣这时从后台走了出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双手抱拳,朝台下的众人道:“今日谢某以春水山庄的名义,邀请众人前来,实则是谢某舍妹初来都城,也没认识几个小姐妹,所以,借此机会,给舍妹寻几个情投意合的姐妹,以后可以好好相交一番,舍妹有意与诸位切磋一番,若是不嫌弃的,可以上来与舍妹比试一番。” 谢长鸣这话,说是寻手帕交,实则是一场相亲宴。 不过,如今在座的,不是官居高位,就是身份不低,有意结亲家的,自然也想让自己的女儿展示一番,于是,不少女子都上前来。 即使不能入春水山庄少庄主的眼,攀上别的高门,也不枉来这一趟。 秦妩置身事外地坐在那里,第一位上前的是个五品官吏的庶女,杨柳细腰,面容清秀,秦妩没见过,不过长得倒也能入眼,她施施然上前,道:“小女想与秋姑娘切磋一番。” 女子话落,一道倩影缓缓而出,只是身形隐藏在纱幔后,只能看到身姿高挑婀娜。 看不清模样,反而更是引人遐想。 秦秋软糯媚惑的嗓音传了出来,听得人骨头发酥:“奴家有礼了。” 秦妩皱皱眉,抬头看纱幔后的秦秋。 她先前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一如往常的惑人,可因为加了几分软糯,细听之下,竟是跟她的声音像了五六成,不熟悉的人听不出来,可不代表熟悉的听不出来。 锦书与锦画从秦秋再出声,脸色都变了。 秦妩直觉朝陵修祁看去,果然本来他是漫不经心的,此刻也看向纱幔后。 侧脸对着秦妩,她看不清陵修祁的表情,再转向纱幔后,秦秋继续开口道:“来者是客,赵小姐还是先请吧。” 女子很自信,坐下来,下人很快摆上来一架瑶琴。 女子琴技不错,也获得了满堂彩。 秦秋低笑出声,尾音勾人,有不少公子哥伸长了脖子往纱幔后看,可偏偏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具体的容貌却是怎么都看不清。 秦秋十指放在琴弦上,手指一勾,琴声倾泻而出,明快清越,让人的心情好了起来。 不得不说,秦秋的造诣已经到了鼎盛,又带了技巧,让大堂的气氛都热烈了起来。 却也只是对面的男眷那边热闹欢腾,女眷这边,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几位夫人皱眉,这春水山庄少庄主的义妹,这行事作风,蓦地让她们觉得不够稳妥,很是轻浮,这样的女子,即使有春水山庄做后盾,却也失了先前的热情。 ... 第260章 揭他的旧伤疤 秦妩却皱着眉看向秦秋,她今日的目的,怕是更多的是,引起陵修祁的注意。 从声音到妆容,都是精心为陵修祁设计的。 秦秋根本不在意在座的人会怎么想,别人对她不熟悉,自然听不出声音的异样,看不出面容里隐藏的玄机,可陵修祁知道,他们成婚三年多,这些时日又朝夕相处,怕是对彼此的容貌再熟悉不过,更何况,陵修祁本就是一个谨慎细心的人。 秦秋引起他的注意,自然会让陵修祁去查她。 反而,让陵修祁追着她走。 然后呢是不是一步步把陵修祁往她的陷阱里引 赵家的庶女输了之后,又有几个女子上去,都输给了秦秋。 秦秋等时机差不多了,站起身,纤细白皙的手指挑开了纱幔,一步步走了出来,妩媚的眉眼,风情尽显,一颦一笑间都带了几分让人口干舌燥的媚意。 众人没注意到她的容貌,可陵修祁却注意到了。 他皱着眉头,视线从秦秋的脸上转到了秦妩身上,秦妩看过去,没说话,尽量表现的很淡定,仿佛她根本没看出来一样,亦或者,她知道了,也并不在意。 陵修祁静静收回视线,想起于良打探到的消息:这谢秋到底是什么人 秦秋对众人的目光毫不在意,福了福身,娇媚道:“奴家有礼了。” “秋姑娘的琴技,真是连春月楼的月姬姑娘也比不过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堂里静了静。 估计也没水愿意自己被比作青楼女子吧 可秦秋像是毫不在意,弯着嘴角笑笑:“要说弹得好,奴家着实不敢妄自称大,要说好,在场的也有谈的比奴家好的。” 众人一愣:“是谁” 他们听着这谢秋的琴艺已经是极好了,难道还有哪位千金已经登峰造极了 他们环顾了一圈,却也确定不了是谁。 秦秋捂着嘴笑:“看来姐姐隐藏的还挺深的,既然是这般切磋的时机,姐姐确定不来与奴家比试一番吗”秦秋的视线直白地朝秦妩的方向看了去。 众人的目光也随即跟了过去。 视线落在秦妩的身上,大多数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前祁王妃琴技很好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是说前祁王妃身子骨不好,当初未嫁进祁王府之前,都是一直卧病在床的吗 秦妩淡漠地看过去:“秋姑娘怕是误会了,我并不会。” “莫非姐姐这是看不上奴家,不愿意与奴家切磋前些时日,奴家与大哥游湖时,难道听到的,不是姐姐在谈”秦秋笑眯眯的,她长得一般,可偏偏一颦一笑间的风情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娇滴滴的声音,还真是让人舍不得佳人受委屈。 “秦夫人,你当真不会弹琴琴棋书画,莫不是都会的”有人抱打不平,开口道。 秦妩仿佛没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会不会,应该都是我的事,不劳费心。”秦妩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根本没给对方留情。 对方脸色立刻难看了,本来还想呛两声,可被身边之人呵斥了声。 那人憋了憋气,终究在顺着视线看到陵修祁时,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 秦秋把这一幕看在眼底,嘴角扬起一抹笑,也随着视线看过去,笑盈盈的:“说起来,姐姐你会不会弹琴,怕是祁王最清楚了。” 随着秦秋这一声,众人的瞩目点又落在了陵修祁身上。 陵修祁坐在位置上,周身淡漠的寒意让众人也不敢多看,收回视线,笑着道:“这是自然了,秦夫人先前可是”祁王妃 最后的话,意识到如今的状况,都没敢说出来。 他们还对先前苍澜国太子逼和离一事记忆犹新,如今,这不是往祁王身上戳刀吗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这时候也不敢揭祁王的旧伤疤啊。 陵修祁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压迫感,四周的交头接耳声静了下来,大堂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陵修祁朝前走了一步,他本来就坐在首位,目光冷冷看过去,落在高台上的秦秋身上,薄唇抿了下,淡漠开口:“她会不会弹琴,本王无可奉告。可本王能告诉你的是,你弹得琴” 众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众人都知道,祁王这人,简直是软硬不吃,生冷不忌,这突然要点评秋姑娘的琴技了,难道这是有猫腻 只是等陵修祁的话说完,众人傻眼了,连秦秋也压根没想到。 陵修祁道:“可真难听。”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秦秋一张脸,当场就难看了下来,唇颤动了下,勉强笑了笑:“是奴家琴技不精,让王爷看笑话了。” 陵修祁道:“嗯,既然知道不精,就不要班门弄斧了。” 众人:“” 秦秋本来是勉强找个台阶下,可偏偏陵修祁一句话,彻底否定了她的所有。 秦妩也没想到陵修祁会开口,还一开口就这么毒舌。 她朝陵修祁看了过去,刚好陵修祁的视线看过来,却也只是看了眼,就收了回去,仿佛刚刚只是他不经意看过来了。 秦妩身后的锦书与锦画心情突然就好了,她们早就想给二小姐吃个绊子了,她与大夫人一唱一和的对付夫人,是夫人愧疚不吭声,可这样做,到底是逼人太甚了。 明明知道夫人欢喜王爷,还要让夫人撮合她与王爷,这不是往夫人心口捅刀子吗 夫人已经与王爷和离了,若是她自己让王爷看上了也就算了,那是她本事,却想踩着夫人上位,这就太过分了。 陵修祁的话,让锦书锦画憋屈了半日的气都吐了出来。 陵修祁不等秦秋再说话,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如今来的人当中,就属陵修祁地位最高,他这么不给面子,他们再留下来,那就是打王爷的脸了,虽然想与春水山庄交好,可想来,这秦秋到底也只是一个义妹,身份绕了几绕,为了一个义妹得罪祁王,着实得不偿失,他们想了想,也站起身。 只是陵修祁还未走出大堂,就听秦秋道:“祁王这么对奴家,是因为不喜欢奴家这张与秦夫人相似的脸吗” ... 第261章 她敢吗? 陵修祁听了这一句,转过身去,一双厉眸落在秦秋身上。 秦秋心里咯噔了下,抿了下嘴角,朝前走了两步,目光从陵修祁的身上转到了秦妩脸上,道:“奴家知道自己的脸惹祁王不痛快了,可毕竟,容貌是父母给的,奴家也决定不了,可祁王你不能因为姐姐与你和离,你心里有气,就把怒火发到奴家身上,奴家着实冤枉啊。” 她三言两语,就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秦妩与她相似的面容上。 众人看了看秦秋,又看了看秦妩,秦妩戴着面纱,他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妩在外也只是露过那么两三面,认识的人并不多,可既然这秋姑娘敢说,难道,她真的长得像前祁王妃 那么祁王这么说,也无可厚非了。 顿时,看向秦秋的目光就带了同情。 原来这是因为前祁王妃,所以殃及池鱼了啊。 “不过说起来,秦夫人真的跟秋姑娘长得很像吗你们谁见过秦夫人的模样” “这不知道,谁跟秦夫人比较熟悉的” “”交头接耳的声音传来,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秦妩脸上的面纱上。 秦妩看向秦秋,后者看了过来,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姐姐,他们都在看你呢,这是不信呢,要不,姐姐就把面纱拿下来吧” 秦秋得意的哼了声,她确信秦妩不敢。 她现在的脸怕是露出了破绽了吧,她身边现在都是人,她敢露脸吗 只要她把面纱揭下来,就会有人看出异样,到时候,她不怕她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泄露出来吗 秦秋嘴角完美的勾了起来:秦妩,你敢吗 秦妩淡漠地看过去:你就不怕秦家出事,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秦秋笑了:可你不会让秦家出事不是吗 秦妩沉默了下来。她的确不会让秦家出事,所以,她只能不把脸上的面纱揭下来,可如今骑虎难下,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脸,她若是不肯,反倒是奇怪了。 难道她的脸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别人可能不会太过怀疑,可有一个人却不一定了。 逍遥王。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她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 秦秋这一招可真狠,她就是抓住了她在意秦家的弱点,从而逼自己妥协。 陵修祁在这时却是抬起步子走到了秦妩的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厉眸扫向台上:“想要知道她的模样,为何不问本王” 秦秋面皮抽了下,可她不信陵修祁就不好奇。 这个时候,他难道也不想知道为何自己会与秦妩这么像吗 秦秋笑笑:“王爷,你觉得不像吗” 陵修祁毫不客气道:“不像。” 秦秋眨眨眼,“王爷你说不像,可奴家怎么觉得这么像王爷说不像,奴家说像,要不,就问问第三个人好不好” 陵修祁面容沉了下来。 秦秋自然不会给陵修祁说话的机会,她今日的主要目的是逼秦妩。 至于陵修祁,从先前的话来看,他怕是对自己也没有好印象了。 那接下来,就看秦妩怎么选择了,她若是能帮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大夫人,你觉得呢”秦秋直接看向秦妩身边的大夫人。 大夫人没说话,她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 手紧张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秋儿在做什么 为何非要让秦妩把面纱摘下来可她又不忍违背秦秋的话,犹豫间,抬头,对上秦秋几乎浸了水的眸仁,心立刻软了。 “老身能证明,这秋姑娘的确与我家阿妩模样相似,所以,老身已经认了秋姑娘当干女儿了。阿妩,”大夫人转向秦妩:“把面纱拿下来。” 这句近乎命令的话,陵修祁眯着眼,又朝秦妩走了一步。 秦妩在陵修祁要说话时,按住了他的手臂。 陵修祁要帮她,她知晓。 可这是她跟秦秋之间的事,只能她来解决。她静静看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心虚地转开视线,顿了顿,又重新把头转了回来。 “阿妩,你在犹豫什么不过是让你拿下面纱,是什么难事吗” “的确不是难事。”秦妩垂下眼,抬起手,伸向了耳畔的流苏坠绳。 秦秋皱眉:她敢 她怎么可能敢 秦妩慢慢把面纱拿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秦秋,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肤如凝脂,眉眼如画,淡然的气度,却带着一股沉凝的气势压向秦秋。 秦秋瞪圆了眼,根本没想到秦妩竟然敢,只是等看清楚了她的脸。 脑海里一根弦崩断了:怎么会 她的脸为什么一点事儿都没有明明她打探到鬼手要两三天后才能到达。 她专门找了这么一个机会,就是要借此逼迫秦妩,等她妥协了,她就想办法说只是误会。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脸会完好无缺的 秦妩道:“秋姑娘,你觉得像吗” 众人的目光在秦秋与秦妩的面容上来回看,错略一看,两人之间根本没半点相似,一个妩媚惑人,一个却是娴静淡漠,截然不同的风姿,可仔细看的话,又觉得的确有点相像。 不过,先前还觉得这秋姑娘媚人,可现在有前祁王妃做对比。 总觉得这秋姑娘多了脂粉味,再多看了几眼,就觉得跟他们在花楼里看到的姑娘也没什么区别。 秦秋咬紧了唇:“其实想想,也没这么像了。” 只是转眼间,对上陵修祁沉冷的目光,心惊了下,有种不安的感觉。 陵修祁并未再看秦秋,而是看向一旁从秦秋说话就未说一语的谢长鸣:“谢少庄主,这就是你春水山庄的待客之道吗” 谢长鸣朝秦秋看了眼,摆了摆手,上了高台,笑笑:“让祁王看笑话了,也怪秋儿,自从见了秦夫人,还未见过与她模样这么像的,所以就调皮了。玩笑开大了,让祁王不高兴了,谢某代秋儿,给祁王,给秦夫人道歉了。” 陵修祁并未笑,面容冷漠:“只是开玩笑吗” 谢长鸣拉着秦秋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自然了,秋儿,还不道歉” ... 第262章 欺负了他的人 秦秋从谢长鸣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福了福身:“是秋儿胡闹了,让祁王殿下与秦姐姐看笑话了。;;;;;;;;;;;;;不过,我们两个真的有姐妹像啦。”她歪了下头,走过去,靠近秦妩,头与秦妩相贴在一起,调皮地眨眨眼,褪去了风情的眉眼,倒是真的与秦妩想象了几分。 一时间,众人的反应各异,觉得也许当真也说不定。 不是说了吗秦大人的大夫人认了这秋姑娘为义女,那么两人自然是认识的,大夫人又对这秋姑娘这么好,那看来就是开玩笑了。 陵修祁脸上却半点笑意也无,他还没傻到,看不出是玩笑,还是不是玩笑。 秦妩在陵修祁再次出声前,先一步开口道:“秋妹妹既然是玩笑话,那就罢了。”她重新把脸上的面纱戴好,深深看了秦秋一眼,“我也乏了,就先行离开一步了,秋妹妹与谢少庄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介意。”秦秋心里窝火,可到底是惧怕陵修祁真的翻脸。 他若是真的当场翻脸,辱没了春水山庄的名声,即使谢长鸣有意护她,老庄主也不会饶了她的。 “母亲,你觉得呢”秦妩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嗯了声:“既然不舒服,那就先离开吧。” 秦妩福了福身:“是母亲。”她又转了身,面对陵修祁,施了半礼,这才转过身,朝外走去。 谢长鸣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来,丝竹管弦之声,把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 陵修祁并不给这个面子,直接转身,冷硬的背影漠然无情。 秦秋气得咬牙,可知道自己这次失了先机。 她不明白秦妩的脸怎么就突然没事儿了明明鬼手还没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帮她不成 可冷沐瑶不是离开了吗 秦秋眯了眯眼,紧盯着陵修祁离开的方向。 “走了,别再看了,还怕今天闹得不够”谢长鸣目光凉了下来,不知道自己任她胡闹到底是对,还是错。 “大哥,我错了还不成还不是秦妩她抢了我的身份,还欺负我。” “今天可是你在欺负她。”谢长鸣淡然道。 “可大哥,我心里不舒服,让我出口气怎么了,反正她也不痛不痒的。”秦秋耷拉着眼皮,摇了摇谢长鸣的手臂,又恢复了乖巧的妹妹。 谢长鸣心软,摸了摸她的头:“别做的太过了,别的,随你吧。” 他没有妹子,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了。 欺负了他的人,那让她报复回去,也是应当的。 说起来,也是这前祁王妃过分,偷了别人的身份,那就是要还的。 秦秋看谢长鸣离开了,才长出一口气:她并没有把秦妩并不知道当初换人的事说给谢长鸣听,谢长鸣到现在还以为是秦妩使了手段,故意谋了她的身份,得以活命,还把她逼走,远离亲人身边,才导致的祸患。 秦秋撇嘴:真是好骗。 只是转过身,对上大夫人狐疑的目光,心里被戳了下:“义母”她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又软,那一声义母,让大夫人眼圈差点都红了。 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偏偏不能正大光明的相认,这种苦楚,根本难以言喻。 心软成一团:“秋儿,以后别这般任性了。” 她要报复秦妩,她帮她;可秦家她不能动。 她就算再怨秦朗,可到底是她的夫君,她不能让秦家一族都因为这件事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秦妩走出大堂,锦书与锦画匆匆跟了上来,锦书拍着胸口道:“夫人,刚才太危险了,差点啊”若不是刚好冷姑娘在,迅速替夫人易了容,怕是就暴露了。 锦画却是扯了她一下:“就算没有,夫人敢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即使没有遇到冷姑娘,怕是夫人也有办法应付过去吧 以前那么多次了,哪次夫人不是最后化险为夷的 锦书道:“夫人,你打算怎么做” 锦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都已经没事儿了,这会儿问有什么用” “我想知道嘛。”锦画拍的那一下并不重,锦书边揉着脑袋,边道:“王夫人,你就满足奴婢的好奇心嘛。” 秦妩摊开后,掌心里,竟是一直捏着一颗药丸。 锦书愣了:“这是什么” 秦妩道:“毒药。” “啊”锦书愣住了:“夫人你想用这毒药做什么” “放心好了,毒性不强,不过捏碎了洒在脸上,能立刻让脸上起小红点,看起来就像是疹子。”她只揭开一半,让众人信了,她也就不用揭开另一半了。 除非,秦秋难道还能到她面前,非要扒开她全部的面纱 “哦,原来我其实也没什么用嘛。”一颗脑袋从假山旁探了出来,下了锦书锦画一跳。 回头,看是冷沐瑶,行了礼:“冷姑娘。” 冷沐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来,挥挥手:“我现在也是奴婢啦,不用那么客气。” “不跟着谢长鸣了”秦妩看过去。 “秦姐姐,你又糗我,不过,要不要我帮你小小报复一下秦秋”冷沐瑶摩拳擦掌,她早就看秦秋那女人不对付了,只是不想惹事,就没动手。 可刚刚躲在屏风后,看着秦秋咄咄逼人的模样,气得心痒痒的。 “不必,她若是触及了我的底线,我自会出手。”秦妩道:“她很聪明,你若是出手,她怕是会抽丝剥茧,发现你,你就留不下来了。” 冷沐瑶嘟了嘟唇,思量了一下自己还要不要留下,垂眼道:“那、那我还是留下来吧。”她想再试试,至少,以后即使不能成功,也不会留下遗憾。可若是现在离开了,求而不得,以后肯定会念念不忘。 秦妩看出她的想法,也没再劝:“你自己当心。” 冷沐瑶重重点了头:“秦姐姐,你呀,有人来了。”冷沐瑶重新蹿进了假山后,快速道:“秦姐姐我先走了,别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后天老地方见。”说罢,猫着身子,一溜儿烟就不见了。 显然已经对这金岳楼的地势很熟悉了。 秦妩这才转身,朝小道看去,陵修祁远远的正朝她走过来。 ... 第263章 她配不上他 秦妩知道陵修祁肯定会跟过来,秦秋做的事,太过明显。她先是刺杀她,被陵修祁遇到了,陵修祁必然会查。 如今,她露出的姿容,又与她相像,陵修祁不怀疑都难。 秦妩看着陵修祁一步步靠近,只觉得头疼。 “你们先下去,在路尾等着我。”秦妩朝锦书两人看去。 两人看了眼陵修祁,福身,先一步离开了。 陵修祁站到了秦妩的面前,却不说话。 “你有话要问我”秦妩先开了口,目光落在陵修祁的身上,她仰着头,瞳仁里倒映出陵修祁的身影。 “你没什么向本王解释的吗”陵修祁反问。 “并没有。”秦妩缓声开口。 陵修祁瞳仁缩了缩:“是没有,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秦妩拢在袖子里的手,缩了缩,道:“王爷怎么认为,那就是怎样吧。” “本王若是非要寻一个结果呢”陵修祁道:“这谢秋,到底是何人” “春水山庄少庄主谢长鸣的义妹。” “本王问的不是这些。”陵修祁朝前走了一步,秦妩向后退了一步。 锦书与锦画远远看到了,不安对视一眼,却因为没有秦妩的命令,又不敢贸然上前。 “除此之外,王爷想让我说什么”秦妩最后站定了,却也避开了陵修祁的目光。 “说谢秋四年前的身份说她为何要杀你”陵修祁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秦妩的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来:“亦或者,你来告诉本王,她为何这么恨你” 秦妩笑了声:“恨倒不至于,讨厌倒是真的。” 陵修祁薄唇抿了下:“原因。” 秦妩沉思了下,道:“我欠了她东西。”欠了她的身份,欠了她原本属于秦秋的单纯与善良。 可这些都没有了。 陵修祁眯眼,“只是这样” 秦妩仰起头:“王爷以为呢不过是东西贵重了些,我把她毁了,她讨厌我,也是应当的。只是王爷你这么查下去,是否不妥”秦妩嘴角扬着笑,可这笑却不达眼底:“既然遇到了,那王爷是否解释一下,你查我,查谢秋的事王爷你又想知道什么呢” 陵修祁面容上有片刻的僵硬,很快恢复正常:“本王查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 秦妩道:“可王爷查我,就合情合理了” 陵修祁道:“你若是把所有的事说于本王听,本王自然不会再查。” “难道我先前说的理由,王爷还觉得不满意” “不满意。”陵修祁俯身,墨黑的瞳仁直勾勾盯着秦妩瞧,“你瞒了本王到底多少事” “瞒与不瞒,那都是我的事。”秦妩毫不退缩,回看过去:“这么久了,相信王爷也知道我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王爷若真是苦苦相逼,即使查到了,又如何”秦妩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退缩,她若是退了,真的让陵修祁查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查到了当年的事,她不知道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她不信任何人,即使面前这个人的感情,她懂了,她知道了,她依然不信。 她不敢说于陵修祁听,因为她不清楚,说了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因为陵修祁不是陵修祁,她也不是秦妩。 他们两个人,即使到了如今,也都戴着一张假面具,他不掀开,自己也不会揭下假面,也许她终究会有揭开的一天,可不是现在。 陵修祁看出了秦妩眼底的决绝,最终还是先一步退让:“本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三个月后,你依然不告诉本王实情,那本王就继续查。” 秦妩瞳仁里有流光晃了下:“王爷,有时候太过执拗,并不好。” 陵修祁直起身,身姿挺拔:“那你的回答呢” 秦妩弯了弯嘴角:“成交。” 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到时候,自己会主动告诉他吗 未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可她知道,自己在慢慢相信他,因为他的维护,一步步沦陷,也许,她早就沦陷了,只是自己还在固执的挣扎。 直到陵修祁走远了,锦书与锦画才敢走过来:“夫人,王爷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应该不会接着查了。”可三个月之期,是不是也代表着,他们之间又有了牵扯 自己给出的这个承诺,是不是已经在思考向他坦白的想法了 若是她能安然无恙的报完仇,也许也许 秦妩低下头,忍不住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眉眼底,闪过一抹落寞,希望她没有做错。 另一边,陵修祁走出金岳楼,翻身上了马,于良紧随其后。 “吩咐下去,把查探的人都召回来,不必再查谢秋了。”陵修祁嘱咐出声,骑在高头大马上,明明离开前还是脸色阴沉,这会儿心情似乎很好。 于良诧异:“不查了可先前不是” 陵修祁看了过去,于良闭了嘴,王爷说不查那就不查了。 看来,王爷这是在王妃那里讨了好了啊。 秦妩与冷沐瑶约好了后天去老地方见,只是刚一天,冷沐瑶就忍不住偷偷跑来秦妩的宅院了。 她耷拉着脑袋,跟着锦书走进了苑子里。 秦妩坐起身,锦画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舒服一些。 “怎么跑出来了”秦妩朝冷沐瑶招招手。 冷沐瑶坐在秦妩身边,嘟着唇,脸色很不好看,特意点的小雀斑看起来却可爱多了,秦妩把一碟百花糕递到了她面前,“谁惹你了还没用午膳吧,吃些垫垫肚子。” 金岳楼离她这边可不近,她这般找过来,看来是从分别之后,过得并不舒心。 冷沐瑶着实饿了,她拿起一枚,咬了口,觉得好吃,整个塞进了嘴里,差点噎住了,秦妩赶紧把茶递过去,冷沐瑶顺顺,才虎着脸道:“那秦秋气死我了。” “嗯怎么了”秦妩帮她顺顺背,按理说秦秋应该猜不到冷沐瑶会装扮成谢长鸣身边的贴身侍婢,也不会专门对付她。 冷沐瑶咬着唇:“她想撮合谢长鸣跟沈菀青。” ... 第264章 让她死心 “嗯秦妩蓦地抬起头:“你说谁” “沈菀青。”冷沐瑶咬着牙,想到这两天看到的情景,就觉得一口老血闷在心口,“秦秋那天等宴席散了之后,就以沈菀青过来做客为由,把她留在了金岳楼。她时不时还寻借口说是找谢长鸣,可每次都带着沈菀青一起来。气死我了。也就谢长鸣那笨的看不出来秦秋与沈菀青的目的,竟然还真的觉得只是凑巧,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冷沐瑶双手拍着胸口,恨不能现在就把沈菀青给踢出金岳楼。 可偏偏,她只是一个奴婢,没权利啊没权利。 冷沐瑶扑倒秦妩肩头,抱着她:“呜呜呜,秦姐姐,我该怎么把沈菀青给踢走” 她不要谢长鸣看上沈菀青,沈菀青那么毒,她配不上谢长鸣 “谢少庄主对沈菀青是什么态度”秦妩眉头也锁了起来,秦秋这是故意要拆了冷沐瑶与谢长鸣 虽然谢长鸣现在对冷沐瑶没心思,可她故意所为,就过分了。 “不知道。”冷沐瑶嘟着嘴,“他对每个人都温温柔柔的,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从沈菀青一出现,我就觉得心里很不安,总觉得,她是打算死缠着谢长鸣了。” 就算她真的跟谢长鸣没缘分,她也不希望以后陪在谢长鸣身边的人是沈菀青。 “我会想办法的,只是在此之前,你先暂时稳住,不要让秦秋发现你的身份。”若是发现了,她怕秦秋会用阴毒的方法对付冷沐瑶。 “好,我知道了,对了秦姐姐,秦秋在谢长鸣面前说了你很多坏话,你不知道,我当时听了可气了,可偏偏没办法解释。谢长鸣那头蠢猪,竟然信了,真是蠢死了。”冷沐瑶虽然骂着,可小脸却是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秦妩看到了,想,她是真的喜欢谢长鸣啊。 秦妩又递给她一块糕点,道:“她是不是说我害沈菀青变成这样的是我心肠黑设计把她赶出了祁王府是不是,还不小心让谢长鸣看到了沈菀青手臂上的守宫砂” 冷沐瑶唰的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秦姐姐,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她们就是这样说的,秦秋非要让沈菀青跳什么舞,然后还差点摔了,谢长鸣心好,就去救了,然后她的衣袖好巧不巧的,滑了下来,就露出来了。她肯定是故意的你没看到当时谢长鸣那目光” 冷沐瑶咬着唇,她这些年虽然跟着哥哥行走江湖,见识的多了,可还是面皮薄。 当时看到,根本难以想象沈菀青竟然真的敢 可偏偏 秦妩心里怔了下,果然沈菀青会用这一招。 秦秋想要撮合谢长鸣与沈菀青,那么首先,她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替沈菀青洗白先前所有的事。那么,她既然要洗白,总共当时的事,牵扯到的也就是三个字,沈菀青,她,还有陵修祁。 沈菀青不可能把脏水泼到陵修祁身上,她一则不愿因,二则,也不合情理。 所以,她能泼的也就是自己了。 也是最容易洗白的办法,她只需要装无辜就行了,左右秦秋先前已经给她泼过一次脏水了,所以,谢长鸣对她的印象先入为主,自然更容易相信沈菀青,而不会相信她。 这是第一步洗白,第二步,沈菀青嫁过人,谢长鸣是谁,春水山庄的少庄主,自然不会娶一个弃妇,可若是沈菀青依然是清白之身,那就说不定了。 所以,第二步让谢长鸣看到沈菀青身上的守宫砂,也就不难猜到了。 秦妩把自己猜想到的解释给冷沐瑶听。 冷沐瑶听完,差点气死:“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秦妩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道:“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她现在已经让谢少庄主相信她是清白之身,这还不足以让谢长鸣对她产生别样的情绪,她应该很快就会着手第三步了。” “第三步”冷沐瑶怔怔瞧着秦妩,“第三步是什么” 秦妩脑海里闪过沈菀青当初惯用的伎俩,沉声道:“想办法让谢长鸣对她负责。”沈家如今已经垮了,春水山庄这块肥肉,沈菀青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叼在嘴里,死也不会放手。 冷沐瑶脸白了白:“不会,是我想到那个办法吧” 一旁听到的锦书忍不住道:“冷姑娘,就是那个办法啊,以前沈大小姐还用过这种办法对付王爷,只是没得手。所以,这次你也一定不能让沈菀青给得手了” 冷沐瑶神情恍惚,她颓败地坐在那里,咬着牙,眼圈泛红。 秦妩摸了摸她的头:“这还只是我们的猜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会找人守在金岳楼外,若是看到沈菀青的贴身婢女出现,会跟着。一旦发现了,你就想办法阻止沈菀青,知道吗” 冷沐瑶胡乱的点头,可精神好了不少,攥紧了拳头:“秦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沈菀青得手的” “嗯,你师叔明天就要进京了,可要见他一面”秦妩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师叔要来了”冷沐瑶眼睛一亮:“要见要见我明天会想办法出来的,你们约在何处” “还是以前的茶楼,你从金岳楼赶过来之后,直接去包厢。”秦妩与冷沐瑶约了个时间,冷沐瑶心情终于因为鬼手的到来而好了起来,又与秦妩商谈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冷沐瑶离开之后,锦书忍不住道:“夫人,为什么不直接让冷姑娘告诉谢少庄主” “他不会信的。”反而会被沈菀青反咬一口。 谢长鸣也会把冷沐瑶赶走。“一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丫鬟,一个是相处了四年的干妹妹,你会信谁只要秦秋站在沈菀青那边,她会直接说阿瑶是我派过去的,到时候,反倒是会害了她。”她能看出来,冷沐瑶是真喜欢谢长鸣,她懂这种感情,可若是谢长鸣也欢喜冷沐瑶,那她会想尽办法帮她们,可若是谢长鸣依然对冷沐瑶没动心,那么,就只能让冷沐瑶死心了。 ... 第265章 父女相认 翌日一早,秦妩就启程前往茶楼,这一次是秦大人邀约,怕是秦秋已经从大夫人那里知道了,所以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网 秦妩到的时候,秦大人与鬼手正坐在下棋,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又低下头:“将军。” “又输了,可真是你也不知道让老夫一回。”秦大人看着棋枰直锤胸口。 “让你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你几年来一次就算让能让几回”秦大人挥挥手,朝秦妩招呼:“阿妩,过来见过你鬼伯伯。” “鬼伯伯我没有姓吗”鬼手话虽然这么说,却也坐起身,等秦妩过来行了礼,才抬手,“过来,让我看看脸到什么程度了” 秦妩依然走过去,到了鬼手面前。 鬼手净了手,仔细查看一番,道:“提前了半年,不过也还能补救。” 秦妩颌首:“还请鬼伯伯替阿妩补脸。” 鬼手喝了口茶:“你打算何时动手” 秦妩愣了下,随即了然道:“两个时辰后。” 一旁的秦大人疑惑不解:“为什么不现在,非要两个时辰后” 秦妩与鬼手对视一眼,鬼手朝秦大人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了,只长了年纪,聪明劲儿可是一点都没长。” “你这是什么话老夫怎么就不懂了”秦大人吵吵。 “被人跟踪了都不自知,你说的呢”鬼手抬起茶盅,倒了杯茶水,悠悠然喝了口,“这么久了,你竟然半点都没察觉,亏你还在朝堂上混了这么久,都白混了。要我说,你还不如辞官跟我游走江湖,当个游方郎中。” 秦大人难得没回嘴:“谁跟踪老夫了” 鬼手笑了笑:“你最近,就没察觉府里有何异样” 秦大人摇头:“没啊,老夫感觉不跟以前一样除了,夫人似乎出门勤了些。”以前,几乎两三个月也不出一趟门,整日待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 鬼手继续摇头:“” 秦大人想了想,脸色变了变:“你说夫人她在找人跟着老夫可这怎么可能” 鬼手托着下巴,看秦大人估摸着实在是想不通了,才提醒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去直接问你夫人,相信她应该会告诉你;第二个,你去找人查你夫人最近去过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触过,自然也就清楚了。” 秦大人皱眉:“你就不能直接告诉老夫” “不能。”鬼手直接把手里的杯盏放下来,歪过头对秦妩道:“你也不许告诉他,我就看看,他到底能蠢到何种程度” “鬼伯伯,父亲他只是没多想而已。”秦妩替鬼手又倒了一杯茶水:“鬼伯伯喝些茶,消消气。父亲他一向淳厚,只是没多想罢了。” 鬼手看了秦妩一眼,脸色好看多了,他倒也不是真的气,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算了,想问什么,直接问她吧。” 秦大人一知莫名的看过去:“阿妩,到底怎么了” 秦妩知道今个儿过后,怕也是瞒不住了,倒不如让秦大人早做准备:“父亲,母亲这些时日,常去的地方是春水山庄。她见的,是春水山庄少庄主谢长鸣的义妹谢秋。” 秦大人怔愣了下:“春水山庄谢秋” 他再联想到他夫人这些时日的异样,专门往春水山庄跑,见的是谢秋 谢秋谢秋 秦秋 秦大人脑袋里有一根弦嘎嘣一声断开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妩:“阿、阿妩,你的意思是那谢秋就是就是” 秦妩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颌首:“是父亲她就是” 秦大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净了,无力地坐在软榻上,脑海里空荡荡的,他找了她四年,没想到,她竟然是在春水山庄。 “可既然她没事儿,为何不捎信回来” 鬼手看了他一眼:“你真的觉得她这次回来是跟你父女相认的” 秦大人的唇抖了抖:“她恨老夫吧” 她是恨自己的吧。 当年把她牺牲掉,也是情非得已。 他愧对她,是真的愧对这个女儿 鬼手翻了个白眼:“恨你很正常啊,不过,她怕是更恨别人了。”鬼手在秦大人看过来时,朝秦妩奴了奴嘴,“现在你明白你被谁跟踪了吧” 秦大人浑身一僵:“是秋儿” “哎呀,你终于聪明一回了。”鬼手继续翻白眼。 秦大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鬼手差点吐血:“她跟踪老夫做什么” 鬼手扶额:“我真怀疑,当年你怎么突然就那么聪明了一回,竟能把人从天牢里换出来,也是个奇迹了。” 秦大人搓了下手,他现在脑子乱乱的,根本无法思考:“” 鬼手也知道他不容易:“你女儿恨你,恨这丫头,这次回来,是来报复的,她估计,不会让她好过,所以,我来替她易容,你觉得她不会找人来破坏或者,估计折腾一番” 秦大人脸变了变:“她” 突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夫人,他们来了。” 秦妩应了声,这才看向鬼手:“怕是接下来要让鬼伯伯受罪了。” 鬼手摆摆手,“没事儿,谁让我心好,因为人情接下这桩买卖了呢”他说完,身形一晃,朝着她先前准备好的暗道躲了进去。 秦大人还没回神,半晌,想起来鬼手的话,小声嘟囔了声:“心好,他心好才有鬼了。”找他的人几乎快把他淹死了,也没见他心软过。 秦妩在等人到来时,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了秦大人听。 秦大人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作孽啊” 秦妩知道他心里难受,她心里何尝好受 这也是她对秦秋一而再再而三容忍的原因,她对不起她,所以只要不触及底线,她都会容她,忍她,直到她出了这口气。 几乎是秦妩说完,包厢外传来一声纷乱,锦书与人的争吵声响起,下一刻,包厢的门被踹开了,几个人探出头,为首的女子道:“就是这里,我家老爷就被人绑在这里”只是她快速抬眼一扫,目光落在包厢里唯二的两个人,傻了眼。 ... 第266章 巧遇,恍若隔世 秦妩朝聚集在门外的女子看过去,因为女子先前的一番闹腾,此刻四周围聚了不少人。 那些人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发现里面并没有她口中的老爷,只有秦妩与秦大人两个人。 有人认得秦大人,打过招呼,就齐齐看向女子。 “你不是说你家老爷被人绑架了吗那人呢,这里虽然是位老爷,可不是你的老爷啊。”说话的人一语双关,引的众人哄堂大笑。 女子咬着唇,勉强笑了笑:“应该是、是看错了、看错了。” 说罢,即使不甘心,还是退了出去。 包厢的门被关上,秦妩端起茶盅,替秦大人斟了一杯茶水:“父亲。” 秦大人抹了一把脸:“苦了你了,可她到底是老夫对不起她。” “我知道,父亲放心,这些事,我不会记下的。”只是要让他们两父女重新和好,怕是很难,秦秋不把自己心口的这口怨气发出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一直等确定人都走了,鬼手才慢悠悠晃出来:“老小子,你又欠我一次。” 秦大人也懒得跟他吵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替阿妩看看脸。” “慌什么。”鬼手把一个药箱提了出来,打开,里面摆了不少的东西,仔细看了秦妩的脸,检查了一番,道:“还能修复,不过,我当年就说了,这东西只能在脸上存在五年,五年一过,就要消融掉。” 鬼手净了手,秦大人道:“不能再长点” 鬼手看了他一眼,摸着下巴:“能倒是能。” “你快说,还有什么办法”秦大人急忙问道。 “别的办法没有,她若是到了期限不溶解,那么这东西就会与她的面皮融合在一起,到时候,她就永远是这个模样了,当然了,脸却时不时会有异样,需要隔个一年半载的修复修复。”鬼手手指屈起来,叩了一下桌面,提醒道。 秦大人脸色变了,脑海里闪过当初看到的那张脸,与如今的,她舍得吗 秦大人看向秦妩:“阿妩,你” 秦妩垂眼:“父亲,我知道怎么做。”她重新抬眼,朝鬼手看去:“鬼伯伯,修复最后一次还能撑多久” “半年。”鬼手估摸了一个数字,告诉了秦妩。 秦妩握了握手,半年,差不多也够了。 “劳烦鬼伯伯替我修复。”半年后,等大仇得报,她会离开这里,重新找一个地方生活,至少不会连累到秦家。 秦朗听出她的意思,脸白了白,却也是默认了。 鬼手修复的很快,离开前,给了秦妩一瓶透明的药水:“拿着吧,在半年之期到来时,把这东西涂抹在脸上一个时辰,它就会自然溶解了,超过了,就会长在一起了,以后,你就只能用这张脸活着了。到时候,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鬼手把自己的药箱往肩膀上一背,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秦妩回到苑子时,已经天黑了。 锦书与锦画没听到鬼手的话,可她们看秦妩一回来就看着一个瓶子出声,忍不住询问道:“夫人,这是那位给的” “嗯。把这个收好了。”秦妩递给锦画。 “夫人,这是什么”锦画接了,小心妥善地保存了起来。 秦妩给她解释了,锦画讶异,道:“夫人,那” “顺其自然吧。”若是半年之后还没弄垮逍遥王,那她就只能融合这张脸了。 锦书与锦画也没再多说别的,秦妩让两人去休息之后,躺在床榻上,却一点睡意也无。 她最后起了床榻,熄灭了烛火,站在窗棂前,推开窗户,仰起头,看着暗黑的苍穹。 眸色定定的,仿佛看得久了,就能忘记一切的烦心事一般。 秦妩一连在苑子里待了多日,若是没别的事,她很少再出门,一则是躲开秦秋,避免与秦秋接触的机会;二则,彻底让自己这个前祁王妃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不会引起注意,也就不会让逍遥王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避免了让逍遥王发现端倪的可能性。 不过,秦妩算计好了所有,独独漏掉了一个人。 一个从那天太子大婚之后,就消失匿迹了许久的人。 三皇子陵清泓。 “夫人,你要去吗”锦书看秦妩打开帖子,心神不宁的,上一次三皇子偷偷跑到王府里见王妃,与王爷打起来,差点把她们给吓死了,这次,三皇子不会再发疯了吧 秦妩把帖子合上,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上面也就两句话。 陵清泓想见她一面,约在清泉寺。 他明日会前去找清泉寺的主持,她刚好可以过来烧香,到时候见上一面,他有话与她讲,若是她不来,他回城之后,就会前来她如今住的地方亲自来见她。 “夫人”锦书担忧得瞧着秦妩,怕这三皇子真的不管不顾跑过来了。 “去一趟吧。”秦妩的手放在肚子上,她了解陵清泓。 太过固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可这个关键的时候,她不想让陵清泓过来时,引起旁人的怀疑,她前去清泉寺,即使遇到了,也不过是凑巧偶遇。 可他来这里,太过引人瞩目了。 刚好,她去清泉寺也能去烧下香,“先前让你去清泉寺供奉的牌位,准备好了吗” 锦书一怔,随即明白了秦妩的意思:“准备好了。” “稍晚一些,我们做一些百花糕,明日去的时候,带上。” 翌日一早天不亮,秦妩就被锦书扶进了准备好的马车里,她们带了三个下人,都是可信的人,包括锦书锦画一共六人往清泉寺去。 从都邑到清泉寺,需要赶一个时辰。 她们出发的早,一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是等下了马车,秦妩站在清泉寺庙的千层阶梯下,却发现不远处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低调,似乎是刚派人上去通禀,除了一个赶车的人,并无别的侍从。 可偏偏独独留下的那个赶车的人秦妩却是认识的。 于良也瞪大了眼,显然没想到会在清泉寺会遇到秦妩。 他张张嘴,从马车里跳了下来:“王、王妃不,不是,秦夫人”于良太过惊讶,以至于语无伦次。 反应半晌,才蓦地一把掀开了帷幕。 秦妩抬目看过去,陵修祁坐在马车里,也看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时放了下来,静静看过来,秦妩看过去,明明只是过了不过短短数日,可再相见,秦妩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 第267章 情敌变盟友 陵修祁从马车里走了下来,他着一身墨黑色的锦袍,站到秦妩面前。 秦妩这才回过神,定定望着陵修祁,望入他墨黑的眸仁里,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偏过头,躲开了陵修祁的目光,说不出话来。 陵修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妩。 秦妩一转开视线,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温润的声音低声悦耳:“很巧,来烧香” “嗯,烧香。”秦妩还是把视线转了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不适,可周身浸染了陵修祁的气息,让她的心渐渐安稳下来,反问道:“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前来祭拜。”陵修祁与秦妩就站在清泉寺下的一株梨花树下。 上面一朵梨花落下来,陵修祁边回答的同时,边替她拂了去。 秦妩身体一僵,直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抬眼看去,看到陵修祁掌心摊开的花瓣,抿了下唇:“王爷要祭拜何”人 秦妩未完的话吞了回去,自己这不是废话么 除了老王爷与老王妃,还有何人 “你呢”陵修祁也不介意秦妩的疏离,仿佛他们倒退回了三年前,刚刚初见相识,没有这几天的隔阂与纠葛,淡漠却又多了牵扯,彼此牵挂,都了然于心,却不肯吐露分毫。 “我来烧香,”秦妩顿了顿,想了个借口:“祈求孩子平安出事。” “嗯。”陵修祁的视线落在秦妩的肚子上,已经五个多月了,被拢在披风下,依然能看到隆起的肚子:“都准备妥当了吗” “什么”秦妩抬头。 “稳婆,奶娘,以及别的准备前的事。”陵修祁温声解答。 “还有好几个月,现在还太早。”秦妩并不了解这些,她没生过孩子,锦书锦画还未出嫁,自然也是不懂的,所以,她们想当然的觉得这时候准备还太早。 即使要找,一个月前就可以了。 陵修祁眸底闪过一抹无奈,似乎抬手想碰碰她冰凉的小脸,可到底还是没探过去。 收回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拢起。 轻叹:“稳婆与奶娘都需要精挑细选的,需要提前三四个月准备。已经可以开始选了。” 大户一般为了防止会被有心人利用。 一般需要仔细查看人品与家事,还有身家是否平白,是否身体健康,奶水是否到时候充足,而且,为了防止小产,需要提前几个月都开始跟在身边,贴心伺候。 除了这些,还需要饮食方面一应俱全。 秦妩不懂,她这些时日的心思都在报仇上面,还有应付秦秋。 这些,自然是不懂的。 陵修祁以为她准备妥当了,怕惹她烦,也就没多想。 可今日所见,到底上了心。 可他们已经和离,贸然出手,只怕他进一分,她就会退上三分。 只能提醒出声。 秦妩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陵修祁的话,她倒是没多想。 “劳王爷提醒,我回去就会开始准备。”她竟然忘记了,若是要对付她,除了从她复仇之事下手之外,还可以从孩子下手。 秦妩想到当时在祁王府时,秦妙言带来的汤水。 脑仁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到底是大意了,虽然自己的确有办法应付这些,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秦妩的双手贴在肚子上,目光里盈盈一层水色,抬起头时,看到陵修祁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秦妩看到他眼底有温软的光浮掠。 她突然就明白了陵修祁此刻所想,她嗓子有些干,那些隐藏在心底的隐晦之事,她甚至有种冲动,连同她所报之仇一切都告诉他,可到底,她明白自己的使命。 她还是不够信陵修祁。 她不敢赌,一步错,就会全盘皆输。 “王爷,玄寂方丈请您入寺。”陵修祁身边的护卫匆匆从庙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沙弥。 “跟本王一起进去吧。”陵修祁看向秦妩。 秦妩退后几步,笑道:“不必了,我们是女眷,不便进入寺庙后院,王爷怕是与方丈有话要讲,我再行通禀就好。” 清泉寺是天启第一大寺,不是它的地方大,而是所受的殊荣。 历朝启帝都喜欢听清泉寺方丈,而他们也着实有真本事。 陵修祁并未强求,视线从秦妩带来的几人身上扫过,颌首,这才转身,抬步上了石阶。 秦妩目光落在陵修祁渐渐远行的身影上,直到隐入寺庙,才长出一口气。 “夫人。”锦书与锦画走上前来。 秦妩摆摆手:“去通禀吧。” 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颌首,动作很快地上去了。 只是还未等消息传下来,长长的青石路上,身后传来马车的响动。 秦妩回过头去,就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徐徐驶来。 马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秦妩刚开始并不以为意,只是等马车帷幕撩起,秦妩眉头皱了起来。 秦秋与沈菀青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两人看到秦妩也是一怔,本来笑意盈盈的面容上,笑意冷凝下来。 “倒是巧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秦姐姐。”秦秋凉凉出了声,嘴角似笑非笑的嘲弄,秦妩不以为意。 “嗯,的确巧。”只是她们怕不是前来烧香,而是知道陵修祁要来,专门来一场偶遇的吧。 秦秋对上秦妩淡漠的眸仁,却像是被看透了心思。 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又很快掩藏了去,针锋相对:“秦姐姐这是来做什么莫非也是提前知晓了” 秦秋看了眼已经空了的马车,抿唇,眼神更冷。 竟然来晚了一步,反倒是便宜了秦妩。 “适逢黄道吉日,前来虔诚烧香,知晓我知晓何事”秦妩淡漠看了眼秦秋,再扫过一旁沈菀青咬紧的贝齿,眯了眯眼。 看来,这两人的确是形成了统一战线。 只是沈菀青跟着秦秋前来,是要助她得到陵修祁 她倒是够大度的。 情敌变盟友,倒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你少装了,祁王不是刚进去吗你敢说你没看到祁王”秦秋上前一步,前两日自己的计划失败,反而被秦朗寻到,着实好好说教了一番。 她心里有气,明明该把秦朗拒之门外的,可偏偏要稳住,只能忍着,父女相认,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她怎么能不好好回礼呢 ... 第268章 老死不相往来 “见到了又如何难道我与祁王和离了,还非要老死不相往来不成”秦妩脸上的表情太淡定了,秦秋气得咬牙。 “是吗只怕某人还想着再续前缘吧”秦秋哼了哼,若有若无看了沈菀青一眼:“菀妹妹,你觉得呢” “姐姐说的是,我也这么觉的,某人是想重新把祁王攥在手里。”沈菀青俯声。 秦妩瞧着两人一唱一和,倒是也不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不是你要和离吗”秦秋咬牙。 “可也没说,和离之后,就不能再婚配。”秦妩声音依然听不出起伏。 秦秋冷笑:“你倒是好得很,你就不怕宸太子回来之后,饶不了你”秦秋知道秦妩对陵修祁还有情,否则她也不会在这里看到秦妩这么生气。 “这是我的事了。”秦妩没再继续说。 她知道自己是鲁莽了,若是平日里,秦秋说也就罢了,她听一听,也不过心。 可她偏偏看到了沈菀青。 沈菀青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见之就拔不出去。 “夫人,已经准许您入寺了。”随从重新回来,禀告秦妩,也打算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秦秋这一次前来,只带了一个随从,她本来是想着等回程的时候,有借口与陵修祁一同,可没想到,却遇到了秦妩,怕是自己的计划要落空了。 秦妩也不多待,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让秦秋不舒服,边不再多言,转身,由锦书扶着,慢慢拾阶而上。 秦秋在身后恨得咬牙切齿,偏偏拿秦妩没办法。 她一次次设计秦妩,却次次被她逢凶化吉。;;;;;;;;;;;;; “姐姐看来被她气得不轻。”沈菀青轻轻拍了拍秦秋几乎把她手腕掐青的手背。 “你难道不气”秦秋收回手,扫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嗤笑一声。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沈家已经没落了,如今,哪里还会有当初的心高气傲”沈菀青的笑容恰到好处,沈家出事,加上先前一系列的事,反倒让她迅速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祁王对她没心,她再喜欢,可得不到的,依然不是最好的。 “你倒是看得很开。”秦秋冷笑了声。 不过沈菀青最近的表现让她很满意,这也是她愿意与她合作的原因。 否则,单单因为她对陵修祁的心思,她都不会帮她。 “不看得开也不行,如今菀青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嫁给谢公子,到时候,定当会好好报答秋姑娘。” “嗯,你倒是聪明了点。”秦秋虽然不喜秦妩,可也不会把沈家出事正是秦妩所为的事告诉她。 毕竟,秦妩那句话说对了,秦家出事,她也难逃干系。 “若是菀青说,我还有更好的让你出气的办法呢”沈菀青垂着眼,低眉顺眼的模样,让秦秋心里舒坦多了。 “什么办法”秦秋心里大概猜到了,可她要沈菀青亲口说出来。 即使到时候失败,她也有理由撒气到她身上。 “秦妩的孩子。”沈菀青说出了秦秋最想听到的话。 “那你说说看,怎么做”秦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漫不经心开口。 “千层阶梯,若是不小心摔下来了,就不好了。”沈菀青嘴角弯了弯,提议道。 “你以为真的有这么容易”秦秋嗤笑了声,只是目光落在那千层阶梯上,眼神里却带了几分怨毒。 “容易不容易,还需要能不能做。”沈菀青知道秦秋想借自己的手,给秦妩个教训。 她虽然不知道秦秋为何这么恨秦妩。 可有人跟她一般这么恨秦妩,就已经够了,更何况,她现在还要踩着面前这个女子往上爬。 只要给她机会,她很快就能成功了。 她如今有多少能耐,她自己清楚,经过沈府大变,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能得以自保。 她即使攀不上谢长鸣,父亲也会为了拉拢能帮他的人把自己送人。 与其如此,倒不如成为春水山庄的少夫人。 至少,谢长鸣长得还不错。 只是看他能这么轻巧的被秦秋掌控了这么多年,那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 秦秋并不知道沈菀青的想法,她们两人互相在心里利用。 看着交心,实则各有所谋。 “既然你说的这么轻巧,那就交给你了,若是你能够成功,我回去金岳楼之后,立刻就安排成就你与大哥的好事。”秦秋暧昧地眨眨眼,嘴角的笑意愈发的耐人询问。 沈菀青低下头,笑笑:“自当听从姐姐安排。” 秦妩进了清泉寺,并未去与陵清泓相约的后院,想必此刻陵修祁已经去找玄寂方丈了。 她不想让陵修祁知道自己来是见陵清泓的。 更何况,陵修祁与她到来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陵清泓的耳边。 他自然会想办法来见自己。 秦妩直接去了佛堂,因为来得早,清泉寺里除了僧人以及几个暂住的香客之外,并无他人。 秦妩跪在蒲团上,虔诚的拜了拜。 不多时,她身边也跪了一个人,高大的身影打在她的身上,秦妩起身时,偏过头,就对上了陵清泓清冷的侧脸。 面容依然苍白,可比先前所见,已经好了很多。 陵清泓似察觉到秦妩的视线,转过头,嘴角扬了扬,眉眼温润如玉:“秦夫人。” 秦妩怔了怔,垂眼:“三皇子殿下。” “倒是很巧。”陵清泓很快收了视线,站起身,等在一旁。 锦书抚着秦妩起身,自从看到陵清泓,身体都是僵的,生怕陵清泓会做出不妥的事。 好在这三皇子看起来,似乎精神气好了很多。 整个人都像是被打磨好的璞玉,竟是比先前所见,还要引人瞩目。 尤其是日光打在他身上,清俊的面容白玉一般,看一眼,呼吸几乎都要被掠夺了去。 秦妩一直垂着眼,知道陵清泓会找过来,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直接来了佛堂。 “既然遇到了,不如走走”陵清泓昨日就来了,就怕她来得早,错过了少见她一会儿的机会,可等他等了一整夜之后,先等来的却是陵修祁前来的消息,这让他坐不住。 猜想着,难道他们是一起来的 ... 第269章 心存侥幸 陵清泓一刻都等不了,等陵修祁前去见玄寂方丈之际,就根据探子的消息,来了这里,来一场偶遇。 秦妩垂目:“依殿下所言,那就走走吧。” 陵清泓闻言,嘴角扬了起来,一双清透的眸仁熠熠生辉,流光攒动,让人仿佛要沉浸其中。 秦妩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垂眉敛目,不为所动。 陵清泓有些失望,可这些早就是预料到的不是吗从她开始躲着自己,从她拒绝接受自己的帮助,甚至不惜跟自己不想见。可这些即使早就知道了,依然觉得心像是开了一个口子,难过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他等了这么久,在他早就没有希望之后,却重新得到她还活着的消息,这已经是最大的奢求了。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独自一人了。 即使陵修祁在这里又如何只要她的心不在陵修祁那里,他就心满意足了。 秦妩随着陵清泓走出佛堂,两人错开了一步,一前一后,日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格外的耀眼。 “我听说,祁王也来了。”陵清泓开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妩一眼。 秦妩也随即停下了步子:“嗯,王爷的确是来了,说是来祭拜老王爷老王妃,在寺庙外遇到了,谈了两句。”秦妩没解释她并不是跟陵修祁一起来的,反倒是让陵清泓相信。 陵清泓对她的心思,她懂,却不能回应,那倒不如直接回绝。 可她又不清楚陵清泓到底还会不会因为情绪的暴躁抓狂,若是在这里发了疯,怕是很容易被陵修祁,亦或者被人瞧出异样。 这里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秦秋与沈菀青。 已经别的香客,说不定就可能会把消息传出去。 她要报仇,可不想同时把无辜的人都牵扯进来,这并非她所愿。 “你不怕他看到你与我在一起”陵清泓认真瞧着她的眉眼,似乎想从里面看出异样的神情,看出她是否还对陵修祁动情。 锦书与锦画跟的远远的,可看着两个人,还是会生出心惊胆战的心思。 毕竟不远处这个主,可是动着就会做出癫狂之事的人,她们根本掌控不了,除了谨慎谨慎再谨慎,也别无他法。 “我们已经和离,更何况,我与三皇子只是萍水相逢,又何来怕字之说”秦妩一句话,否定了两个人。 既说自己与陵修祁如今已经没有关系,又说他们之间也绝无可能。 她跟陵修祁不可能,跟他更不可能。 陵清泓眼底闪过落寞:“是吗七心经我已经练了,这几个月闭关修炼,效果显著,已经不会再胡乱抓狂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再做出让你为难的事了。” 秦妩垂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松了口气:“这就好,不知三皇子非要让我来这一趟,可是有重要的事相商” “我想帮你,帮你报仇,母妃能做的,我也能。”陵清泓眸色定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你一个人,总归不方便,为何不借助我的手,我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子,只要我去说,稍加挑拨,父皇对逍遥王会更加忌惮,甚至会产生除根的想法,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费心了。” “你不能插手。”秦妩眉头皱了皱:“你这些年不管朝堂之事,一直在装病,突然就插手这些事,你觉得启帝会信你” 别说是不会信,怕是还会生出也许他心生不妥的念头,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淑贵妃,怕是也会引起启帝的注意。 “可我想帮你。”陵清泓心底涌上一股烦躁:“为何我就不行” “因为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秦妩抬眼,眸色定定的,“还因为我不想欠你,所以这个仇,只能我自己来报。” “阿臻”陵清泓低哑着声音,喑哑的嗓音让秦妩面上动容。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自己心软,对陵清泓来说太过残忍。 “你以后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欠任何人。”一个秦秋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陵清泓的情谊太重,她承受不起,也不愿再欠别人的。 “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陵清泓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心握住了一处枝桠,攥紧了。 “在此之前,你想想淑贵妃。”秦妩退后一步,垂首:“三皇子,你就当我依然是秦妩,依然是秦家的二小姐,而严臻早就死在了四年前,死在了那一场叛乱里。” 陵清泓眸色清亮,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可你没死。” 秦妩眯着眼:“等同于死了也没区别,三皇子,除非,你想让我出手,彻底斩断我们之间这唯一的联系。”若非情不得已,秦妩不愿说这么绝情的话,可既然要断,那么就断个干干净净的。 她开始后悔与淑贵妃合作,她也没想到淑贵妃会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陵清泓。 陵清泓一张脸白得吓人,攥紧了手:“你对我,就当真不余半分情意” 秦妩垂目:“我们之间有情,却是兄妹之情,而非男女之情。三皇子,这句话,我很久之前就说过了,只是当时,你没有听进去。” 陵清泓怔怔瞧着她,不一样的眉眼,可一样的固执。 他知道她认定的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可他不甘心,依然心存侥幸。 “咦,这不是秦姐姐吗”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 秦妩转过身,就看到秦秋与沈菀青缓缓而来。 秦秋看到陵清泓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有精光一掠,秦妩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并未说话。 秦秋与沈菀青走近了。 沈菀青行了礼:“臣女见过三皇子殿下。” 秦秋的视线一怔,歪过头看了眼沈菀青,嘴角扬了扬,笑了,行礼:“民女见过三皇子殿下。” “你是何人”陵清泓视线在秦秋那张与秦妩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扫过。 “民女春水山庄少庄主义妹谢秋。”秦秋并未见过陵清泓,可她却是听说过这么一位病怏怏的皇子,却极受启帝宠爱,只可惜,这个人,却与当年的严臻走的近了些,如今再看秦妩与他在一起,秦秋自然也就明白缘由了。 怕是这三皇子,也知道秦妩的身份吧 ... 第270章 心上朱砂痣 秦妩一看秦秋的表情,就知道她怕是又在打什么主意,脸色沉了沉,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多说多错,更何况,秦秋大概是不敢乱来的。 至少当着沈菀青的面。 她即使与沈菀青合作,她想要的是拿捏住沈菀青,而不是让沈菀青抓到把柄,反而拿捏住她。 这两者是绝对不一样的。 “谢秋”陵清泓皱皱眉,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却是淡漠的:“若是没事,就先行退下吧,本皇子与秦夫人有话相谈。” “三皇子找姐姐是有事吗”秦秋眨眨眼,表情天真。 “嗯。”陵清泓不耐烦了,他常年生病,不与人接触,本就不擅长交际,这秦秋模样又如何,让陵清泓觉得不舒服。 “那三皇子是专门来找姐姐的吗”她歪了下头,表情很是无辜。 “你是何意”陵清泓听出弦外之音,面容冷凝下来,他长得好,就是冷着脸,也是赏心悦目的。 秦秋觉得秦妩这命还真好,一个两个的,都为她死心塌地。 可偏偏越是这么多人对她好,她就越想毁了她。 “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秦秋小步跑到秦妩身边,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秦妩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没看到她眼底的挑衅,淡漠地解释道:“我与三皇子偶遇罢了,秋姑娘的确想多了。”秦妩加重了那两个字,也算是警告。 “哦,这样啊。”秦秋拉长了声音,“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又重新回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菀青身边,拉着她走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陵清泓才收回视线,面露不善:“这谢秋是何人” 他不是傻子,那般阴阳怪气的,绝对不正常。 “一个心慕陵修祁的人罢了。”秦妩并不想让陵清泓掺和进来,若是让陵清泓知道谢秋就是秦秋,怕是他会第一个对秦秋斩草除根。 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秦秋再错,可到底,是他们先对不起她。 只要不触及底线,她都可以忍。 陵清泓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你没骗我只是心慕,只是一个春水山庄少庄主的义妹,就能这么对你” “嗯有问题”秦妩抬起眼皮,“嫉妒之心罢了,也无非是胡闹一番,并不是大事。” “她身边的那个女子,是沈菀青吧” 沈菀青在狩猎场差点弄死她的事,人尽皆知,沈菀青如今与谢秋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对劲。 “的确是她,沈家现在被辗压的喘不过气,沈菀青搭上了春水山庄的少庄主。”秦妩解释,却是向后退了两步,与陵清泓隔开了距离。 “她想把春水山庄拉进来”陵清泓眯眼。 若是这样,那么她岂不是很危险 “她想拉,也要春水山庄愿意。谢长鸣不是个蠢笨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很清楚。老庄主也很清楚。启帝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够容忍春水山庄,一则是因为春水山庄财力雄厚,想要把春水山庄连根拔起,很很难;二则,就是春水山庄从未插手朝堂之事,所以,即使启帝忌惮春水山庄,却也不敢贸然动手。”即使谢长鸣真的与沈菀青成就好事,也不会帮她扶持沈家。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会让谢长鸣与沈菀青在一起。 “这样吗”陵清泓松了口气,“再陪我走走。” 秦妩却是站着没动。 “你怕什么我不会再提这些事了,我们也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真的就不想多陪我走走”陵清泓声音软下来。 这么多年,他依然知晓她的弱点。 吃软不吃硬。 秦妩眸仁动了动,片许,应了声:“嗯。”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朝前走,相隔了两步远,即使如此,陵清泓还是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是他年少时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朱砂痣,他不想抹去,也不愿抹去。 秦妩与陵清泓分别之后,朝佛堂偏处的一座佛塔走去,塔顶是专门供奉的有长明灯,她想替自己的孩子点一盏。若非怕旁人发现异样,她想为所有在乎的人都点一盏。 可她知道不行,她需要忍,不能走错任何一步。 锦书与锦画跟在秦妩身后,劝道:“夫人,还是我们去吧,你身子重,这么高的塔,很消耗体力的。” 秦妩摇摇头:“无妨。”她有分寸,孩子五个多月了,已经长成,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稍微走动走动,反而是有好处的。 塔顶虽然高,可她还是想走这一趟。 两人知道劝不动,也就没劝。 只是刚走到塔门口,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陵修祁。 秦妩刚好踏进去的步子就这么顿了下来,随即退了回去。 陵修祁脸上的表情却极为淡定。 似乎知道她来了这边,走过去:“这么高,也不多带几个人” 秦妩道:“是我要点长明灯,又不是他们,带着做什么” “嗯,”陵修祁慢慢颌首:“刚好本王也要点一盏,一起走吧。” 秦妩眸仁流光浮掠,刚想说别的,余光一扫,就看到秦秋与沈菀青也远远走了过来,似乎是匆匆赶过来的,额头上还有虚汗,只是猛然看到秦妩,像是噎住了,表情极为难看。 可在陵修祁顺着秦妩的视线看过来时,又恢复了自然。 “祁王,秦姐姐,你们也要点长明灯啊。” 只是陵修祁压根没理会她。 在陵修祁的眼里,只看到了两个大大的灯,他都想摁灭了。 这女人是他见过最没有眼力见的。 陵修祁的视线根本看也未看沈菀青,沈菀青咬紧了牙关,才继秦秋话落之后,福了福身:“臣女见过祁王殿下。” 陵修祁直接无视了两人,看向秦妩:“走吧。” 秦妩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独留下秦秋与沈菀青两人眼睛发红,看着秦妩的背影,几乎要灼出一个洞来。 沈菀青原本以为自己不介意的,可真的等看到了陵修祁,依然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要都沸腾了,对秦妩的恨意再次疯长了起来。 ... 第271章 关系缓和 秦妩跟上陵修祁,锦书与锦画则是退的远远的,生怕打扰了两人。 陵修祁走的不快,两人就差了两个台阶,遇到陡峭的,陵修祁会出声提醒。 刚开始的时候,秦妩没吭声。 到了后来,提醒的多了,应了。开了口,似乎就容易多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随即慢慢笼罩着一种温情,默默相守,之间就像是围城了一个圈,把两人隔绝开,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走的都不快,到了后来,反倒是陵修祁在秦妩身后。 秦妩走的慢,她这些时日身子沉,也懒得动弹,爬到一半时,已经气喘吁吁的,走的也越发的慢。 陵修祁也不急,可就是这样瞧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心里都像是被融化了般。 他甚至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永无止境。 秦秋与沈菀青很快就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气的咬牙。 沈菀青还好,她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早就看开了些。她知道对付不了秦妩,现在把视线转到谢长鸣的身上,反倒是不觉得这么刺眼。 可恨还是依然要恨的,若非是秦妩,她也不至于陷入这般的境地。 若非秦妩,她现在还是侧王妃,就算再差点,也是菀夫人。 而非需要费尽心思的,去拉拢一个江湖人。 就算再好,可哪里有她期盼了这么多年的祁王好 更何况,祁王还有那么一个身份在,以后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现在,一切都成空了。 可吃了这么多亏,她不敢贸然再出手。 脑海里想到先前秦秋的话,她提议的在寺庙前让秦妩栽一个跟头,嘴角扬了扬,默默垂下头,怕是,对方会忍不住在那之前就出手了,又何用她再出手 秦秋捏着手,眯了眯眼,再抬眼,笑盈盈道:“秦姐姐,这是不是爬不动了要不,我来抚着你” 她说着,就要上前。 可锦书与锦画挡着,像是把她们隔绝在外。 根本碰不到秦妩。 秦秋当着陵修祁的面不敢放肆,否则,她早就动手挥开了两人。 秦妩停下步子,转过身,摇摇头,“不必了,我还能爬。” 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陵修祁看了眼,朝身后伸出手。 锦书立刻把帕子递了过去。 陵修祁接了,递给秦妩:“擦擦。” 秦妩看他,接了过来,慢慢抹去额头的汗,等擦完了,才道:“若是两位等着走,你们就先过去吧。” 秦妩背靠着扶手,让出一条道。 秦秋气得嘴巴都差点歪了,她上去做什么 本来就是想与祁王来个偶遇,这一路而上,指不定还能发生些别的。 可都因为秦妩给打破了。 偏偏,还要否决:“不用了不用了,想想,我也有些爬不动了,刚好慢慢走。” 说罢,看了眼沈菀青。 沈菀青也道:“我也累了。” 两人都这么说了,秦妩又慢慢挪了下脚步。 可因为她先前让出了位置,刚要继续爬,却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歪过头,却只对上陵修祁的侧脸。 “王爷”秦妩怔愣了下。 “走吧。”他说着,大掌却放在了秦妩的腰上,不动声色的撑住了她身体大部分的重量。 秦妩挣了挣,陵修祁掌心环在她腰肢上,却没收回去:“再耽搁下去,正午时分到不了塔顶,今日就不能点长明灯了。” 代表着,她就白来这一趟了。 秦妩没再拒绝,她也没几次机会来了,也就默许了陵修祁的举动。 她低下头,掌心放在突起的肚子上,腰间是陵修祁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她鼻子发酸,偏过头,隐藏了情绪,才转过来,抬步往前走。 因为有陵修祁的助力,秦妩走的快了很多,可相较于普通人,还是慢了些。 长长的阶梯,秦妩这半年来,从未觉得如此的安心。 仿佛这样走下去,尽头,什么复仇,什么愧疚,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她只想与陵修祁这样长长久久走下去。 秦秋咬着牙,两人有多恩爱,她就有多恨。 若非秦妩,也许,也许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从三年前知道秦妩嫁给了祁王,那个惊世绝艳的男子,她就嫉妒的抓狂。 所有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她恨得几乎想立刻杀了秦妩。 可她到底忍了下来,她忍了这么久,成为了谢长鸣最亲近的人,让他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妹妹。 可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毁了秦妩所拥有的一切,她越是抓着的,她偏偏要抢到手。 秦秋眼睛都红了,沈菀青歪过头,看了眼,想了想,从头顶上摘下了一枚发簪,然后,从上面扣下了一颗珍珠,递给了秦秋。 秦秋冷冷看了她一眼。 沈菀青讨好的笑了笑,指了指珍珠,又指了指秦妩的脚下。 秦秋顿时明了她的意思,抬起头,怨毒的视线落在陵修祁放在秦妩腰间的大掌,再看着秦妩的肚子。伸出手,把那枚珍珠接了过来,隐藏在了掌心里。 沈菀青吐出一口气,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秦妩终于踩在塔顶的木板上,眯着眼,鼻息间都是香烛的味道,她转过头,看了陵修祁一眼,后者摸了摸她潮湿的额头,“不懂你为何非要过来一趟,下次若是想点,告诉本王,本王帮你好了。” 秦妩没点头,她怕应承下来自己做不到。 下次,代表着,她以后还要与他一起来,那代表的意义,她懂,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若是有一天,她能成功报了仇,还能安然无恙。 她就好好呆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所以,他要等她,也许很快,很快的 陵修祁并未太在意,也许,本来就不抱希望,松开手,笑笑:“进去吧。” 秦妩嗯了声。 只是她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东西,身体一滑,就向后栽去。 陵修祁神色一变,立刻上前抱住了她,只是秦妩身子重,加上肚子太大,根本保不住,陵修祁干脆当了肉垫,同时,双手稳稳扶住了秦妩。 秦妩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脑海里空白一片。 ... 第272章 触了她的逆鳞 “夫人”锦书锦画刚到塔顶,就看到这一幕,吓得魂快飞了。;;;;;;;;;;;;;;; 匆匆跑过来,要把秦妩给扶起来。 可脚下一滑,也差点摔倒,好在锦画就一直注意着,抓住了她的领子,可她还是一屁股重重蹲在了地面上。 摔得“哎呦”一声。 秦妩已经被陵修祁抱着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了没摔倒,才松了口气。 秦妩看向锦书锦画:“你们没事儿吧” 锦书摇摇头,从身后摸了摸,摸出一颗珍珠,很小,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她摊开掌心,“夫人,你看,是不是这东西让你滑倒的” 秦妩看到珍珠的刹那,眼神都变了,目光抬眼,扫向了刚刚走上来,一脸“着急的”秦秋与沈菀青。 “秦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秦秋快步走过来,“这幸亏没事,若是有事,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秦妩并未回答秦秋,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挥开了她的手。 “秦姐姐”秦秋无辜地眨眨眼。 朝秦妩伸出手。 只是这一次她没能靠近秦妩,陵修祁揽着秦妩的腰,把她护在了身侧,冷着俊脸:“谢秋,你春水山庄好大的胆子” “祁王,我怎么了”秦秋委屈地向后缩了缩,“我这也是关心秦姐姐啊,难道、难道关心也不行了” “难道不是你出的手”陵修祁接过珍珠,冷眼看她。 秦秋被陵修祁周身的冷气煞到了,后悔没有等陵修祁再走远一些出手了,可一看到两人分开,她就等不及了。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了。 “这、这怎么会是我我根本没有这东西。”秦秋解释,红着眼圈:“王爷,没凭没据的,你这么冤枉我,冤枉我春水山庄,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吗”陵修祁森冷的目光扫向沈菀青:“你说呢” 沈菀青跪了下来:“王爷,臣女不、不知。” “好一个不知。”陵修祁目光在沈菀青头上扫过,抬了抬手。 一个暗卫跪在了他的身后,“王爷。” 陵修祁道:“去查。” 暗卫应了声,身形一晃,就不见了。 沈菀青脸白了白,秦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把缺了一颗珍珠的珠钗扔在了楼梯口,本来想着再下去时捡去,在塔顶,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的,即使他们怀疑到自己身上,自己不会武,一推三不知就好了。 可没想到,王爷竟然随身带着暗卫。 她们根本没发现这些暗卫的存在。 不多时,暗卫回来,手里拿着一枚珠钗。 珠钗上少了一颗珍珠,填补上去,刚好完美无缺。 沈菀青头垂得更低了,秦秋要绞着手没吭声。 陵修祁看向两人:“你们有什么话说” 秦秋梗着脖子:“我反正没做。” 沈菀青道:“王爷,臣女不会武,即使有心,也无力啊,更何况,臣女如今也没有动机,还望王爷还臣女公道。” 陵修祁懒得理会,挥手:“带回春水山庄,让谢长鸣给本王一个交代。” 这样送回去,怕是谢长鸣不严办,就直接把整个春水山庄拖下水了。 暗卫只听命陵修祁,立刻上前。 秦秋哪里不懂陵修祁的意思,他竟然不管有没有证据,竟然直接定了她们的罪,想反驳陵修祁,可对上他的眸仁,心抖了下。 秦秋一咬牙,看向秦妩:“秦姐姐” 她敢得罪她吗她已经欠了她这么多,难道真的敢不管她 秦妩站在那里没动,视线从那枚珠钗上扫过,最后落在秦秋警告的目光上,“若你是清白的,谢少庄主自然会还你清白。” 她说过,她动她可以,她欠了她,那么,她就承受,可她不该动她的孩子,触及她的底线。 秦秋咬着牙:“秦妩” 秦妩朝秦秋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气势斐然:“秋姑娘,你觉得你今日所为,对吗” 秦秋道:“我做什么了” 秦妩没再出声,她慢慢转过身,一步步朝塔顶深处的长明灯佛前走去,她显然对秦秋太过宽容了,以至于,她觉得她真的无论她做什么都毫不在意。 她先前在去金岳楼的马车里就说过,别触她的底线。 一个是陵修祁,而另一个,就是她的孩子。 否则,她决不饶她。 秦秋脸白了白,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秦妩会对她出手,可秦妩只是转过身,可她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意。她后悔对秦妩的孩子出手了,可当时那种情况,她控制不了自己。 就像这些年,她控制不了对秦妩的恨意一样。 秦秋到底是跟着暗卫走了,包括沈菀青。 沈菀青最后离开前,看了秦妩一眼,她目光落在秦妩的背影与陵修祁身上,眼底有幽暗的流光浮掠而过,再转身时,嘴角弯了弯。 秦妩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叩了头。 陵修祁在她身后站定,等她要起身了,才走过去,伸出了手。 秦妩顿了顿,没拒绝,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里,等起了身,才看向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的锦书与锦画。 “她们在外面守着。”陵修祁看出她的想法,出声解释。 “嗯。”秦妩朝前走了一步。 陵修祁又道:“你没什么同本王说的吗” 秦妩道:“我记得,还不到跟王爷约定的时间。” 陵修祁道:“到了时间,那就会说吗” 秦妩垂目:“是,我会说。”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若是成功了,她会把所有的都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知道,自己能说。 陵修祁瞳仁里有光闪过,他突然握住了秦妩的手,握紧了,却一直没说话。 秦妩瞧着他,也不说话。 陵修祁的力气最终松了,只是依然没松开秦妩的手:“那本王就再等等。” 秦妩松了口气,歪过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陵修祁依然没松开:“我们现在和离了。” 秦妩嗯了声。 不明白陵修祁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陵修祁道:“三年前,你追着本王,这一次”他转过头,认真望进秦妩的瞳仁里:“换本王追你。” ... 第273章 亏欠,借刀杀人 秦妩一直到坐在回程的马车里,都是愣愣的。网 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尤其是陵修祁当时郑重的一句,她甚至有种自己死去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的错觉,她当时差点就告诉陵修祁,他不用追,她一直都站在原地,只可惜,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厚厚的墙,根本过不去。 秦妩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她贪恋陵修祁给予的温情。 她能对所有人都狠得下心来,可偏偏为了陵修祁,一次次打破底线。 “夫人,王爷跟你说什么了”锦书偷瞧了秦妩一眼,忍不下好奇心,问出声。 “没什么。”秦妩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难道要说,自己没有拒绝陵修祁再次走进她的生命秦妩不知道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还是怀孕了之后,心情也变得很复杂,她的掌心放在肚子上,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你们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嗯”两人对视一眼,锦画摇摇头:“不是夫人你做错了,是这世间本来就没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事,想要得到一样,就要失去一样。但是只要初心不改,夫人,奴婢相信,只要王爷还在等你,终有一天,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的。” 秦妩的手放在肚子上,她也许只是需要这个一个支撑,来让自己坚持下去,否则,她怕有一天,肩膀上的重量,终究会把她压垮的那一天。 秦秋与沈菀青被带回金岳楼不过两日,谢长鸣就亲自带着沈菀青去了祁王府。;;;;;;;;;;;;; 锦书与锦画得到消息时,连忙禀告了秦妩:“夫人,谢少庄主怎么只带了沈大小姐一个人不应该还有秋姑娘吗” 明明那天,秋姑娘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今日起了风,秦妩窝在房间的软榻上,一歪头,就能看到窗棂外的风景,虽然苑子小了些,可如今已经是夏日,微风徐徐,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谢长鸣不会把秦秋交出去的。”秦妩道。 “为什么”锦书不解。 秦妩道:“秦秋是春水山庄的人,若是真的是她所为,那么,就会牵扯到春水山庄,到时候,春水山庄就会被动,甚至可能打破朝堂与春水山庄之间的平衡。谢长鸣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可是这件事,又必须要有人承担,所以,两人之中,只能避重就轻选择一个。 而那个人,只能是已经没有后台的沈菀青。 锦书听懂了,“这样想想,沈大小姐还挺可怜的,一个人担了所有的责,估计王爷不会轻饶了她。” 锦画却是用手指戳了一下锦书的脑袋:“怎么跟着夫人这么久,还没学聪明呢。” “怎么了”锦书茫然地看过去。 她、她是真的觉得还挺可怜的。 “你心肠好是一回事,可该同情谁却没搞清楚,就是犯蠢了。”锦画无奈地摇摇头。 “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锦书缩了缩脖子,她是真的没想明白。 秦妩笑了,“锦画别闹她了,给她讲讲,下次她也就懂了。”锦书心软,性子直,所以也不会想到这么弯弯曲曲的道。 锦画招招手,摸了摸锦书的脑袋,这才解释道:“当日,明面上看,沈大小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似乎注意力一直都在秋姑娘的身上。可如果细看的话,却发现,暗卫找到的那枚珠钗,却是与沈大小姐身上配套的,秋姑娘当日穿的是一水的纱蓝色束腰裙,不衬红色打底的珠钗,所以,那珠钗是沈大小姐的。只是她后来,丢弃了那枚之后,又换了另外一枚罢了。” 锦书张大嘴,“可她这是何苦到最后不还得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吃力不讨好的事,她这么做,图什么啊” 锦画看着她真的没想通,没力气了,道:“沈菀青现在为何住在金岳楼” 锦书眨眨眼:“冷姑娘上次来,说她是为了勾搭上谢少庄主。” “所以呢,她做着一切,是为了谢少庄主。”锦画面容也冷凝下来,看来多日不见,菀夫人聪明了啊。 “啊,可这怎么说得通” “所以说,你还需要好好学着些,沈大小姐拿出自己的珠钗让秋姑娘动手,理由是自己不会武,打不到夫人的脚底,秋姑娘可以,所以秋姑娘出了手。我们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觉得肯定是秋姑娘出的手。既然我们这么想,那么谢少庄主肯定也会这么想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推到了秋姑娘的身上。” 锦画顿了顿,继续道:“可即使他明知道是秋姑娘所为,却要让沈菀青去受过,那么,他会不会对沈菀青产生亏欠的想法” 锦书傻乎乎的点点头:“会,那肯定了啊,王爷惩罚的越重,她受的委屈越大,那么,谢少庄主对她就越亏欠。” 锦画接着道:“谢少庄主就会生出怜惜之情,这男子么,最怕生出感情来,不管是什么感情,都会慢慢变质,更何况,沈大小姐长得也不错,只要她懂的把握住机会,相信,谢少庄主早晚是她的囊中之物。” 锦书脸色大变:“她故意的” 锦画想想:“十之,反正,这件事,不管成败与否,沈菀青都是最大的赢家。” 锦书急了,“那夫人,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让谢少庄主真的对沈菀青动了心,那冷姑娘怎么办” 锦画道:“目前唯一能可行的办法,就是让王爷不惩罚沈大小姐,可如此,夫人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 秦妩道:“即使不惩罚沈菀青,谢长鸣也已经对沈菀青起了愧疚之心。如今要想的,是如何把这种愧疚之心,给消除了。” 她现在怕的是,谢长鸣已然对沈菀青生了别样的情绪。 这样就糟糕了。 那日所见,她就觉得沈菀青不一样了,至少比先前只知道意气用事要懂的用心思了,看来,不是厉氏教了她一些,就是皇后亲自找了宫里的嬷嬷训练过了,倒是懂的收敛锋芒,借刀杀人了。 秦妩眯起眼,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光。 ... 第274章 谢罪,有苦难言 “夫人,那接下来要怎么做谢少庄主已经带着沈大小姐去找了王爷,王爷若是真的惩罚了沈大小姐,这岂不是正如了她的意”锦画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这沈大小姐心肠这么多,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就一直与夫人不对付,现在反而想要踩着夫人,去算计谢少庄主,这次绝对不能让她如愿了啊。 “放心好了,事情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秦妩坐起身,朝外面看了眼,“他们过去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奴婢一得到消息就过来了。”锦画道。 “嗯,那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秦妩的掌心放在肚子上。 她早就说过了,别惹她。 “差不多夫人,你是不是有办法了”锦书与锦画眼睛一亮。 “既然沈菀青想要借用愧疚之人,从而拿下谢长鸣,那就让谢长鸣愧疚好了。”秦妩眯着眼,既然消除不掉,那就别让这种愧疚的感情别再变质就好了。 “咦,夫人,可这样好吗”锦画担忧问道。 “差不多人估计也应该到了。”秦妩下了软榻,面容沉静。 锦书连忙扶住了她:“什么人到了” 锦画眼睛却是亮了,快一步道:“是沈大小姐既然她要害的是夫人,那么,自然是要得到夫人的原谅,若是夫人不原谅她,那么这件事就没有完结。” 秦妩颌首:“既然谢长鸣把人送来了,至于怎么原谅,那就是我的事了。” 沈菀青想要借着愧疚之心,在之后的相处中,借用自己的委屈让谢长鸣生出怜爱之心。 可若是她都没有这个机会相处,那一切的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愧疚也只是愧疚,顶多多给些补偿。 时间这个东西,说好也好,可说不好也不好。 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淡了。 等沈菀青再回去,怕是什么都凉了。 果然,秦妩刚走出房间,年伯就派了人前来禀告:“夫人,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见夫人一面。” “知道是什么人吗”锦书眼睛亮亮的问。 “不清楚,不过他们说把这个交给夫人,夫人就知道了。”那下人递过来一朵芍药,也不知是怎么保存的,开的正好。 秦妩望着面前盛开的芍药花,脑海里闪过那个满是芍药的小院。 瞳仁里有流光轻轻晃动,许久,才从仆役手里接过来,垂着眼,瞧不出眼底的情绪:“走吧。” 锦书与锦画不知道夫人为何看到这芍药会如此,难道这芍药还带了别的含义不成 秦妩在前面走。 锦画看锦书还是不解,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芍药代表什么意思吗” “什么”锦书茫然道。 “情有所钟。”锦画意味深长的说出这四个字。 锦书眨眨眼,下一瞬,眸仁陡然亮了起来:“你是说,这、这是王爷送的” “你觉得呢”锦画戳了戳她,“快走吧,怕是王爷带着沈菀青给夫人谢罪来了。” 既然人都送到了门口,岂有不留下之理 等秦妩几人到了门口,年伯点点头,打开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打开,果然正站着三个人,陵修祁,谢长鸣,以及沈菀青。 沈菀青穿了一身素色,低垂着头,头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惜。 听到动静,抬头,一双红彤彤的眼圈,像极了兔子。 门完全打开的瞬间,沈菀青跪了下来。 “秦夫人,请惩罚。”她半个字的辩解都未替自己讲,头埋在手背上,一头的青丝披散在身侧,看起来,可怜而又无辜。 秦妩道:“这是何意我为何要惩罚你” 秦妩抬眼的瞬间,陵修祁看了过来,两人对看了一眼,眸仁攒动。 沈菀青头一直没抬起,声音带了哭腔:“是菀青鬼迷心窍,嫉妒夫人,所以,才会那么鲁莽做错了事,今无论夫人要如何惩罚菀青,菀青就不说个不字。” “哦,你说的是先前的事是你做的”秦妩双手放在肚子上,年伯搬来一把椅子。 秦妩慢慢坐了下来,一张小脸白生生的,倒是看起来很是苍白。 “是,正是菀青所为。” “可你是如何把珍珠刚好打到我的脚下的,当时的情况,你离我这么远,又没有武功,怎么做到的呢”秦妩凉凉开口,浑身都带着一股倦怠,也没让沈菀青起来。 她既然要跪,那就跪个够好了。 “菀青也是当时随手抛了出去,没想到珍珠刚好滚到了夫人的脚下。”沈菀青与谢长鸣早就想好了这个借口。 谢长鸣道:“这却是凑巧了,沈姑娘也没想到会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好在秦夫人福大,孩子没事,就好。” 秦妩视线转过头:“那以谢少庄主的意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谢长鸣摇头:“自然不是,谢某这次来,就是把沈姑娘交给夫人,夫人要如何才能原谅沈姑娘” 秦妩道:“说也奇怪,既然是沈姑娘的错,谢少庄主为何要让你过来莫非,谢少庄主与沈姑娘还有别的关系” 谢长鸣脸色微变,看了眼陵修祁,后者目不斜视:“哈哈哈,怎么会这,这不是刚好沈姑娘在金岳楼做客,加上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我春水山庄,自然是要给王爷一个交代,给夫人一个交代。” 秦妩坐直了身体,“这就是说,沈姑娘绝对跟谢少庄主没关系了” 谢长鸣不明白秦妩要做什么,可为了春水山庄,还是应了:“是,的确是没关系。” 秦妩嘴角扬了扬,眸色深深:“那谢少庄主就记得今日的话,若是以后春水山庄与沈姑娘有了关系,那么,今日之事,我是会翻旧账的。” 谢长鸣不懂秦妩的意思,可沈菀青却是懂了。 她竟然是要断她的后路。 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她猜到自己的目的了 可怎么可能 沈菀青咬着唇,想抬头看看秦妩的表情,却又怕坏了事,只能强忍着,不敢动弹。 秦妩这才开口:“要想让我原谅她,也不是不可以。” ... 第275章 吃哑巴亏 谢长鸣一听秦妩这么说,眼睛立刻亮了:“不知夫人有何要求,尽管说出来,吾春水山庄,定当尽量补偿夫人。;;;;;;;;” 秦妩懒洋洋扫了他一眼:“既然你也说了,沈菀青跟春水山庄无关,既然是她犯错,为何要让你们补偿我还是说,春水山庄先前的话,都不算话” 谢长鸣被秦妩这么一说,直接噎了下。 “夫人说的哪里话,谢某这也是觉得沈姑娘如今做客春水山庄,既然出了事,吾春水山庄自然也是有责任的。”谢长鸣这话恰到好处,秦妩敛了眉眼。 “可我也不是善恶不分的人,既然跟你春水山庄无关,那么你们也没有必要插手。冤有头,债有主,水犯的错,就让谁承担好了。”秦妩重新抬眼,“谢少庄主觉得呢” “这是自然。”谢长鸣无奈,朝后退了两步。 表示不再掺和这件事。 秦妩笑了笑,重新看向沈菀青:“沈菀青,你可知错” 沈菀青身体一僵,她感觉到秦妩不对劲,可偏偏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是,菀青任凭夫人惩罚。”可当着谢长鸣的面,她只能把委屈装到底。 “既然是惩罚,你要害我,害我的孩儿,那么,我就惩罚你两件事好了。”秦妩抚着额头,似乎很不舒服,脸色也发白。 陵修祁皱眉,想上前,可到底顿下了步子。 等秦妩说完。 沈菀青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 “第一件事,虽然我没事,可这身子骨到底被吓到了,这两日一直睡不着,精神气也不好。所以,第一件,就罚你三十板子,你觉得如何”秦妩缓缓开口,说是听沈菀青的意见,可沈菀青知道,她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是,菀青觉得是应该的。”沈菀青嘴角扬了扬,她伤得越重,谢长鸣就会越内疚。 到时候,反而只会对她有好处。 秦妩不提第二件事是什么,只是朝年伯看去:“年伯,沈姑娘到底是姑娘家,你来行刑吧,注意别伤到了。” 年伯应了,从于良手里接过一个棍子,走到了沈菀青面前。 沈菀青被人抬起来,束缚在长椅上,嘴里堵上了布条。 谢长鸣一看是年伯这个老人行刑,顿时松了口气。 这守门的老人年纪都这么大了,即使三十板子,估计也什么事。 他本来一听三十板子,还内疚的不行,这会儿倒是也觉得没什么了。 沈菀青的脸背对着谢长鸣,年伯费劲地抬起板子,看起来手脚无力的,一板子打下去,根本没什么力道。 沈菀青没受过这个罪,身体都僵了。 谢长鸣却能看出来,这一板子,几乎没什么力道。 而接下来的板子,也都没什么力气,只是谢长鸣只看到年伯无力的动作,可只有沈菀青知道,第一板子的确不疼,可随着一板子一板子下去,竟然是越来越疼,到了最后一板子,几乎要疼得让她晕过去,可偏偏,按着她的锦书锦画,突然手指按在她的一处穴道上,她竟然是根本都晕不过去。 等板子打完了,年伯又慢腾腾走到于良那边,把板子换给了他,又重新走了回去。 谢长鸣这时才开口:“第一件事已经完了,不知道夫人第二件事是什么” 秦妩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我这几日身子骨都不舒服,怕是惊吓到了,让沈姑娘留在这里,替我熬两个月的药,应该没关系吧”秦妩朝谢长鸣看过去,神色淡淡的。 谢长鸣愣了下,熬药 这秦夫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缺婢女的样子。 可相较于打板子,也就是熬药而已,倒是也没那么重了。 谢长鸣站在沈菀青身后,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了声:“沈姑娘,你觉得如何” 沈菀青疼得根本完全没力气了,脑海里空白一片,浑身都抽搐着,疼痛蔓延开,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疼得像是揉碎了一般,哪里听得清秦妩与谢长鸣再说什么,只想早点解决了这件事,胡乱点着头。 谢长鸣看沈菀青点头,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这两个月,就劳烦秦夫人照顾了。” 秦妩笑笑:“这是自然。” 谢长鸣也不敢多待,仔细交代了一些要事,让人稍后把沈菀青的包袱送过来,就先一步离开了,只留下了陵修祁几人。 秦妩这才站起身,走到沈菀青面前,沈菀青已经快翻白眼了。 秦妩抬手:“抬下去吧。” 年伯找了下人,立刻把人给带下去了,沈菀青没伤到表皮,年伯的力道,看似绵软无力,可每一下,却都是打在骨头上,这三十板子下去,可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养好的。 陵修祁这时才走过来,“还好吗” 秦妩摇头:“我没事儿。”她不少说自己是装的,不过是想让谢长鸣信自己的确这几日没睡好。 陵修祁道:“怎么惩罚的这么轻” 秦妩笑笑,“我自有打算,她不是要在我这里待两个月吗我会好好招呼她的。” 陵修祁想抬手碰碰她的脸,可锦书锦画就在身后站着,他把手收了回来,单手负在了身后,握紧了:“嗯,你若是有事,就让人过来祁王府。” 秦妩垂眼,“劳王爷费心了。” 陵修祁摇头,“照顾好自己。”他也没再多留,很快就带着于良等人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目光一直落在秦妩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秦妩一直等马蹄声渐渐远去,才转过身。 年伯出声:“需要找大夫吗” “不用了,既然是内伤,请大夫也没什么用。年伯,每天给她送一枚化瘀血的内伤药,别的不用管她。” “是夫人,老奴知道了。” 等秦妩三人重新回了房间,锦书忍住笑道:“真是大快人心,夫人你没看,沈大小姐当时那脸色,简直下一刻恨不能就死过去。只可惜,她这么惨,偏偏在谢少庄主那里,还觉得她根本没事儿,这次这个哑巴亏,她是要吃定了。只是夫人,你真的要把她留在这里万一,她反过来报复夫人怎么办” ... 第276章 爬墙,怨她吗? 秦妩摇摇头:“放心好了,没有两个月,她下不了床。等她能下床了,也就到了谢长鸣把她接回去的时候了,到时候,她的内伤也差不多好了,等她再朝谢长鸣哭诉的时候,你觉得谢长鸣会信” 人就是这点好,时间一长,什么都淡了。 更何况,看谢长鸣把人留下的这么痛快,看来是对沈菀青还没这么多的感情。 这样就最好了,更方便她下手了。 锦书松了口气:“这样她即使真的认下了这个罪,最后什么也没得到。沈大小姐岂不是要气死了。” “嗯,把她往远点送,我记得当时买下这个院子时,有个的小房间,把她带到那里去,一顿三餐,别让她死了。”秦妩抬抬手,眉眼都是冷的。 沈菀青想踩着她往前爬,也要她愿意给她爬。 锦书一蹦三跳的就跑了。 秦妩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又困了,锦画抚着她躺下了。 秦妩歪着头问道:“让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找到,既要身家清白的,又要没问题的,还要独身的,怕是不好找。”锦画回答的声音低,“夫人,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知道,还没到那一步,可早做准备,比临到头了,要好。”秦妩挥挥手:“不急,继续找吧。” 锦画应了:“是。” 锦画退下之后,秦妩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在睡梦中,感觉脸上似乎被人抹了下,秦妩本来以为还在做梦,可警惕心,让她觉得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了陵修祁一张冷峻的面容。 秦妩愣了好一会儿,还以为在梦里,“你” 陵修祁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秦妩才回过神。 竟然不是梦 “你怎么来了”秦妩想坐起身,只是身子沉,动作慢又僵硬。 陵修祁扶着她,在她身后放了两个软枕,边回答道:“本王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没这么傻,真的把沈菀青留在身边。”更何况,沈菀青伤得这么重,没有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来她面前蹦跶。 “沈菀青不会,那谢秋呢”陵修祁帮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缓缓开口。 秦妩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谢秋请沈菀青去金岳楼,目的不言而喻,她想促成沈菀青与谢长鸣。”陵修祁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秦妩不知道陵修祁怎么查到了的,想了想,点头:“她的确是打算这么做。” “原因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谢秋为何要做 她们身上的秘密太多,让他忍不住想刨开这么秘密,把她拢到自己的羽翼下,细心保护。 可他又很清楚,她不会愿意的。 她的固执,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清楚了,可我不会让她成功的。” “你打算做什么” “把沈菀青留够两个月,到时候,也该尘埃落定了。”秦妩身上犯懒,半垂着眼,周身暖洋洋的,热的她想把身上的锦被掀开。 陵修祁捉住了她的手,“当心受凉了。” “你呢”秦妩抬眼,“你就不怨我” 她一次次伤害他,她就不信他不怨他。 “不怨。”陵修祁握住了她的手,在指腹间摩挲着,“因为本王也有秘密。” 他坐在床榻前,眸色极深,里面攒动着的复杂,让秦妩呼吸停了下来。她其实想告诉陵修祁,他说的秘密,她已经知道了,可这些,她却不能告诉他。 “王爷你有什么秘密” “等你说了你的,本王就告诉你,完完本本的,一字不漏。若是到时候,你还愿意给本王机会,那我们就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陵修祁握着秦妩的手很紧,紧的秦妩清醒了很多。 抬眼,眸仁对上陵修祁的目光,许久,才点了头,“好。” 听到这个字,陵修祁彻底松了口气:“本王真怕你依然拒绝了。” “我就算拒绝,王爷你不是还是找来的。”这么多次,她依然逃不开,怕是逃不开的不是人,而是自己的心。 心早就没了,留在了陵修祁身上。“王爷是怎么进来的锦书锦画呢” 陵修祁若是从正门进来,她们不会不通知她。 “本王没惊动他们。”陵修祁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秦妩顿了顿,“那王爷是怎么来的” 陵修祁没说话。 秦妩细细想了想,坐起身:“你别告诉我,王爷你是从隔壁翻墙过来的” “不是翻墙过来的。”陵修祁强调,“是跳过来的。” “不都一样”秦妩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本王说不过你。”陵修祁握紧了她的手。 “那一对夫妇,怎么会让你进来的”而且还是翻他们家的墙。 “本王想来,自然就能来了。”陵修祁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秦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瞪圆了眼:“那夫妇是你的人” “也不算是,本王买下的,让他们暂住。”陵修祁面皮闪过一抹不自然。 秦妩看了他一眼:“原来王爷早就算好了啊。” 就等着把她说通了之后,等她自己往下跳 “本王想离你近一些。”陵修祁垂眼,他当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后悔,可把和离书交出去之后,他在愤怒之下,还是买下了她隔壁的苑子。 而事实证明,他没有后悔。 他一次次试探,直到确定她并非对他无心,才紧紧把人给攥在了手里。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惹她不快,可他们两人之间分开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有怨不言,他有话不说。 若是当初帮沈菀青的事,他同她讲了原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若是三年前,他相信她,把自己的事,告诉她,告诉自己离开天启的原因是不是也不一样了 可他自己后者自己不会说,他那时,即使对她动了心,依然不信她,正如,她现在也不信自己,把秘密吞在肚子里,不肯告诉他,让他一起替她分担。他们之间缺乏最大的,怕就是信任。 ... 第277章 躲避,来不及了 陵修祁握着秦妩的手更紧,她既然还不肯信他,那他就努力做到让她相信,让她相信,自己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挡起所有的风雨。 秦妩耳边响彻着陵修祁的话,呼吸绷紧了,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陵修祁也没说话。 房间里静了下来,可陵修祁却从未觉得这般的安心。 房间外在这时传来脚步声,随即,房间的门被小心推开了。 秦妩把手抽了回来,看了陵修祁一眼:“是锦书。” “需要本王躲一下吗”陵修祁道。 秦妩道:“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没必要了。 今日说开了,怕是陵修祁以后会时常过来她这边,挡都挡不住了。 锦书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药,她本来是想看看秦妩是否醒了的,可一进来,就看到床榻边坐着的人,差点傻了眼。 手一抖,差点把要给甩出去。 陵修祁身形一晃,把药接了过来,安然无恙地放在了秦妩床头的矮几上。 锦书抖了抖:“王、王王王爷” 天啊,王爷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他们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陵修祁嗯了声,“你下去吧。” 锦书看了秦妩一眼,秦妩点点头,锦书才晕头转向地离开了,等房间的门关上,她脑海里的一根弦绷紧了,也想清楚了自己要问的话,王爷到底是怎么来的 随后的十多日,陵修祁来的勤了,锦书与锦画都淡定了,看到陵修祁跳墙过来,直接打了招呼,就个忙个的去了。 只是陵修祁也不会待得时间太久,不到天黑就走了。 秦妩坐在苑子内的石桌前,陵修祁坐在对面,手里执着一枚黑子,落在了一个位置。 秦妩抬头看了他一眼,下子:“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嗯。”陵修祁执着棋子的手顿了顿,应声。 “说吧,说完了王爷也该离开了。”以前,都是天不黑就离开了,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等这盘棋下完,天都完全黑了。 陵修祁似乎还在思量,片许,才出声道:“清泉寺时,本王提到稳婆与奶娘的事,不知你寻的如何了” “正在找。”秦妩捏着玉子的手顿了顿。 大概猜到陵修祁要说什么了。 “本王已经找到了可靠的,你若是想留下,本王明日带着人过来。”陵修祁担心两人之间这些时日刚缓和的关系再被自己搞砸了,所以一直思虑着是否要说。 秦妩落下手里的白子,道:“暂时不必了,王爷既然留下了,就先养在祁王府好了。” 秦妩没拒绝,可也没说留下。 陵修祁却松了口气,“也是,放在这里也不妥,那就先留在府里。” 陵修祁卸下了心里的思量,接下来的棋子就下的快多了,不多时,这盘棋就结束了。 只是天色也已经黑了。 陵修祁起身,锦书锦画走过来:“王爷也要留下用膳” 陵修祁想了想今日还有很多公务未处理,摇头:“不用了,本王明日再过来。”只是他还未离开,外院有仆役在外禀告:“夫人,有客人前来拜访。” 秦妩看了陵修祁一眼,道:“何人” “奴才不知,不过,她说她姓谢。”仆役在外说道。 秦妩眯眼,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人:“知道了,把人请到外堂,我稍后就过去。” 仆役离开了。 陵修祁才问道:“是谢长鸣还是谢秋” 秦妩道:“谢秋。”谢长鸣不会觉得沈菀青住在这里会受到虐待,毕竟,若是沈菀青死在这里,她就是有一百张嘴,怕是也说不清了。 可谢秋却是等不及了,她等着撮合沈菀青与谢长鸣。 可沈菀青不在金岳楼,她就算是再有心,也有心无力。 所以,等了半个月,这是终于等不了了吧 陵修祁皱眉:“需要本王敲打谢长鸣一番吗”这谢秋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用,我能应付。王爷还是先离开吧。”秦妩一手托着腰,走到墙头,坐了个请的动作。 陵修祁面皮僵了下,面容不动声色,可到底耳朵动了动,被黑暗掩盖住的俊脸还是红了下,慢悠悠踱步到墙头下,余光看了眼锦书锦画,看她们没看这边,凑近了,呼吸拂在秦妩的脸上:“本王明日再来,若有麻烦,就让人去祁王府。” 陵修祁的呼吸拂在脸上,痒痒的,秦妩向后退了一步。 陵修祁本来的计划落了空,长叹一声。 纵身一跃,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墙下。 锦书锦画纵然看了很多次,还是忍不住默默望天,王爷这爬墙的功夫,愈发熟练了啊。 秦妩等陵修祁离开之后,并未直接去大堂,让锦书把棋子收了起来。 之后,才慢慢朝外走去。 到了最外面的苑子,朝正中央的大堂走去。 到了门口时,烛火摇晃间,秦秋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看到秦妩,立刻站起身,冲到她面前:“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秦妩被锦书扶着,坐到了主位上,“你要见我,我不是来了吗” “从前去通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秦秋冷嘲热讽地看向秦妩,在她下方的位置坐了下来。 “若是不喜,你大可以不来。”秦妩挥挥手,让除了锦书锦画之外的人都下去了。 秦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秦妩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脸色也不好看。 秦秋冷笑:“这才多少时日,就已经装不下去了你不是说,我不管怎么对你,你都不会反击的吗你不是亏欠我,不是要补偿我吗怎么,现在就已经忍不了,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秦妩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你忘了一个前提。” 秦秋一愣:“什么前提” “我说我可以忍你,无论你做什么,我就只当做不知道,是因为这是我欠你的,可前提是,你不要触及我的底线,可是,很显然,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清泉寺的时候,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秦妩嘴角扬了扬,可眼底森冷的寒意却让秦秋脸色大变。 ... 第278章 替罪,她还清了 秦秋心里涌上一股不安,秦妩的表情太过森然,周身的气度也跟先前面对她时的那种娴静完全不同。网 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现。 秦秋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你不是已经出了气了吗沈菀青现在不就在你的苑子里,你气也出了,还想怎么样” 秦妩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所为谢长鸣不过是找了个替罪羊罢了,刚好,沈菀青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谢长鸣觉得亏欠了她。你们一拍即合,是不是觉得,这个计划很是天衣无缝” 秦秋咬牙:“你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你。”秦妩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周身的气息,重新恢复了宁静。 “你说的再漂亮,也不过是不想再补偿我了不是吗冠冕堂皇,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奸诈小人。”秦秋恶狠狠道,眼神阴冷。 “我若是小人,你背后暗箭伤人,又是什么”秦妩抬眼,平静道。 “我伤你又如何这是你欠我的”秦秋站起身,掌心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锦书锦画立刻挡在了秦妩的面前。 秦秋冷笑道:“怎么,这是要跟我动手了”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眼神凶狠而又冰冷。 秦妩挥挥手:“你们先退下。” “可夫人,她这”锦书咬着唇,二小姐太过分了,别说当时的情况根本不是夫人所能控制,就是真的是夫人当初欠了她的,这么多次,也该还清了。 可两人到底还是退了下去,只是并未走远。 站在一旁,只要秦秋一旦有异动,就立刻上前保护秦妩。 秦妩淡漠地看着秦秋:“你言道我欠你,当年我欠你一条命,可我还给你的,已经早就超过这些了。” 秦秋反讥道:“你何时还给我了” 秦妩看着她,道:“几个月前,母亲派了四个杀手,从密道把我劫持走,弄到了无人林,这是我当时还给你们的一条命。第二次,你借了秦妙言的手,给我下了药,想毁了我的孩儿,这是第二条命;而前些时日,你再次出手,则为三。就算我欠了你们再多,差不多也该还完了。”秦妩站起身,锦书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秦妩一直走到秦秋面前,她眸底没半分情绪,一眼能看到底,却又根本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 “你说还就还了债不是这样算的,那我这些年受得罪,怎么说”秦秋死死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才让自己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她恨她,就算她做过这些又如何:“你不是没死吗你的孩子不也没掉吗” 秦妩怒极反笑:“既然按照你的理论,那你也没死,是不是我也能当做四年前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妩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秦秋怒吼。 “秦秋,我是欠了你,可我的孩子不欠,你要这个身份,我还给你;可别的,你一点都得不到。你觉得我忘恩负义也好,是个小人也好,我一步步往后退,可你太过得寸进尺。”秦妩根本没给秦秋留情面,秦秋气得抬起手。 只是她刚抬手,手腕就被锦画给禁锢住了。 “二小姐,你若是敢在这里动手,休怪我们无情。” “好,好,相当好,秦妩,这就是你所谓的补偿若非是我的牺牲,你怎么可能成为祁王妃,怎么可能得到祁王的这般维护”当日之事,若非有陵修祁在,她春水山庄根本就不用来赔罪。 “秦秋,有些话我没说,是因为我觉得你比我可怜,我先对不起你,所以我不与你争辩,可不代表,你说几句,我就真的觉得就如你所言,陵修祁本该是娶你的。”秦妩重新走了回去,坐在位置上,长叹一声:“当年我之所以能嫁给他,是我进了宫,强行让皇上下了旨意,若是你,你会吗” 秦秋的脸惨白如纸,她的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谁说我不敢了” 可这句话有多心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慢慢向后退,咬牙切齿:“严臻,凭什么你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我不能从小,你就压我一头,爹每次从外面回来,就会夸你,说你能文善武,说你多么懂事,说你十岁就能上马杀敌,可我呢可我呢我只能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躲在绣楼里,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听着我自己的爹夸你,夸你这般,那般好。即使后来你远离京都,他依然时不时会夸你,可到底我是他的女儿,还是你是” 秦秋周身的愤怒与嫉妒,几乎要把她吞噬,她恶狠狠地盯着秦妩,“最后好不容易你被关进了天牢,你知道当时我听说的时候,多高兴啊,我想,你终于要死了,爹终于不会再夸你了,可然后呢然后我得到了什么,他说要让我替你去死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残忍的话,凭什么凭什么你样样比我好凭什么你想要得到的,就这么容易,而我什么都得不到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啊” 秦秋双眼泛红,嫉妒早就蒙蔽了她的良心,这些年在心底生根发芽的执念,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心。 秦妩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秦秋。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秦秋已经被嫉妒彻底毁掉了最后的良知。 而当年的事,是压在她背上最后的稻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成为了别人年少时这么仇恨的梦境,秦妩不知道,这到底该怨谁。 秦妩等秦秋的情绪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秦秋,你难道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想过,秦大人为何要在你面前提我吗” 秦秋凶狠地盯着她:“他还不是觉得有我这个病怏怏的女儿羞耻,想要你这么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所以,他才如此在我面前事无巨细的提起你,提起你这么一个能带给他骄傲的女儿,而不是我这样的” ... 第279章 从未懂过他的心 秦妩摇摇头道:“不,秦大人的为人,你从未看懂过。;;;;;;;;只是因为父亲当年的一个小恩,他就能这般报答,他的良善你从未看懂过。他之所以同你说我,而且回到府里都会说,他只是怕你无聊,怕你胡思乱想,可他不知道怎么疼你,怎么与你交流,所以,他就借着聊这些的媒介,告诉你,激励你,等你身体好了,也能同我一样,生龙活虎,而不是顾影自怜,因为自卑,从不肯踏出绣楼一步。他不是像你表达他对我的欢喜,他是在表达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对你的疼惜可是,你从未明白过他的心。” 秦秋耳边听着秦妩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许久才低吼一声:“我不信我不信你在骗我他若是真的疼我,为什么要牺牲掉换你” 秦妩轻叹一声,道:“秦大人大义,为了当年的恩情,所以必须要救恩人之女,他需要选一个人来代替恩人之女,把恩人之女换出天牢。他本来能随便找一个人,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也是,他舍不得牺牲掉别人的” “所以他只能牺牲掉我吗”秦秋向后退了一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没站稳,蹲坐在地上。 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凭什么要牺牲她他知不知道在天牢的那几日,她有多怕,多有恨,恨他的无情,他的心狠,他知不知道天牢里有多黑,多可怕 秦妩声音软下来,道:“正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所以,才会这么做。;;;;;;;;;;;;;;;” 秦妩叹息一声,虽然她也不认同这种做法,可这就是秦大人遵从的情义,他需要她,她是恩人之女,他需要为恩人之女留下这条血脉,可他又不忍牺牲别人的女儿。 所以,只能牺牲了秦秋 秦妩站起身,慢慢走到秦秋面前,因为她蹲不下来,所以干脆也坐在了地上。 锦书要来扶她,秦妩摆摆手。 她看着秦秋,看着她脸上的泪,把手帕递了过去:“虽然这样说很矛盾,秦大人牺牲了你,可他心里不比秦夫人好受。他背负的情义太重,若他真的是无情无义之人,这么多年也不会从未放弃寻你。他在面对这种局面时,牺牲了你,可若是等你有危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自己。” “我不信我不信”秦秋瞪着秦妩,眼圈红红的。 只是声音喑哑黯淡,整个人是灰白的,却也是狠戾的,“我不信你只是在为他开脱,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他当初那么牺牲掉我,他太狠了” 秦妩道:“他忠君,他大义,在此之后,是你是秦夫人,最后才是他自己。” 只是单独拿出来看,所以觉得秦大人太过绝情。 可他的矛盾,只是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只是秦秋不懂,从未看懂过。 秦秋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地面,许久之后,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抬起头,泪把她脸上的妆容都弄花了,她盯着秦妩,一字一句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否则,她这么多年的恨,这么多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秦妩苦笑一声:“你要这么觉得,那就算了。” 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愿信吧。 秦秋慢慢转过身,一步步往外走,到了大堂外,突然仰起头,朝天嘶吼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响彻云霄,锦书锦画怔愣地看向秦妩。 秦妩摇摇头。 她能做的,就是在一个合适的机会,把秦大人的想法告诉秦秋,其余的,能不能突破心里的魔障,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秦秋吼完了,才继续往前走。 秦妩等她走远了,才站起身,望着她的背影轻叹。 “夫人,她没事儿吧”锦书总觉得她最后那一吼,挺吓人的。 秦妩摇摇头:“随她去吧。” “那沈大小姐怎么办”锦书想起秦秋的目的,问道。 “她这半个月都在做什么”秦妩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脸上倒是没别的表情,可因为秦秋,到底是心里像是堵了一块,说不出话来。 “刚开始的几日,朝着闹着要见你,只是没人理她,这几日就没说话了。每次送过去的膳食,她都会吃完,养了半个月,倒是看着胖了。”锦书嘟着唇,觉得她的反应也太淡定了。 “继续好好看着。”秦妩朝前走了几步,只是身体晃了晃,被锦书锦画扶住了。 “夫人,需要大夫来看看吗” “不用,就是刚刚坐下来时,可能凉着了。”这些年,她的身体养得金贵了,加上旧伤淤积,竟然连这一会儿都差点忍受不了了。 “奴婢扶你回去。” “嗯,锦书,你去派人跟着秦秋,确定她安全回去了,就回来。”秦妩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吩咐锦书,她怕秦秋万一真的承受能力不够大,出了事,她就真的对不起秦大人了。 “是,奴婢这就去” “夫人”锦书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仆役匆匆赶了过来:“夫人你快去看看,刚刚来的客人去了偏房,要把人给强行带走。” “嗯”秦妩猛地抬头,皱着眉头,“过去看看。” 等秦妩等人到的时候,秦秋已经拉着沈菀青从偏房里出来了。 府里的四个下人围着秦秋,地上还躺了两个。 秦秋眼圈发红,沈菀青躲在秦秋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她因为伤到了骨头,还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看到秦妩,眼睛都瞪圆了,恨意突生。 秦妩看着被四个仆役包围住的秦秋与沈菀青,视线一转,落在秦秋脸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我要带走。”秦秋冷冷盯着她。 凭什么好人她来做,坏人她来,她就是要撮合沈菀青与谢长鸣,怎么了 “还不到两个月,即使你把人带走了,谢长鸣也要把人给送回来。”秦妩提醒道。 秦秋冷笑:“我只要把人给带走了,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觉得即使大哥要把人送回来,还怎么送”她就是要把人带走,她就是不想看到秦妩一副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模样,她就是要看到她被打击到 ... 第280章 真是猪队友 秦妩朝两人看过去,目光落在沈菀青偷偷扬起的嘴角上:“即使是为别人做嫁衣即使,会把春水山庄推到风头浪尖,你也不管不顾” 秦秋脸色变了变:“那又如何” “谢长鸣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难道,这些年就从未对他生出半点的感激”秦妩无法想象,她心底的恨意到底有多深,才能让她竟然只为了让她不舒服,就宁愿抱着让春水山庄陷入被动之地的方式。 秦秋拽着沈菀青手腕的手僵了:“”她咬着唇,想要说出反驳的话,可她到底是犹豫了。 沈菀青轻轻扯了扯秦秋的衣袖:“要不我就在这里待够两个月好了,左右也不差这一个半月了,若是连累了春水山庄,菀青万死难辞其咎。”沈菀青委屈的声音,此刻听在秦秋耳边,再对比秦妩咄咄逼人的言语,她咬着牙尖,死死盯着秦妩。 “你不用管,我这就带你出去。” “你出不去的。”秦妩一步步朝秦秋走去。 “出不去你以为,你就凭这几个人,就能拦得住我”秦秋冷哼。 “若是再加上本王呢。”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秦妩转过头,诧异地对上了陵修祁沉冷的面容,在火光下,光影一晃,显得危险而又凉薄。 秦秋脸色微变,怎么也没想到陵修祁竟然在这里。 连沈菀青也愣住了,她怔怔望着陵修祁,傻了眼,捏着秦秋手臂的手止不住攥紧了,秦秋吃痛,低下头,瞪了她一眼,沈菀青立刻收回手,可因为她身体不能着力,没了秦秋的支撑,沈菀青就往下倒。 可她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倒,王爷还在看着她。 沈菀青于是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她用尽了力气,扯住了秦秋的衣袖,只是她倒下的冲力太大,直接把还处于暴怒状态的秦秋也一下子给拉倒了。 秦秋重重压在了沈菀青的身上,硬是把她给压晕了。 秦秋却也是啃了一嘴的泥,气得骂出声,只是低下头,瞪着晕过去的沈菀青,肺都要气炸了,真是猪队友。 陵修祁在这里,秦秋本来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秦妩虽然说得不对,可有一天说对了,她撮合沈菀青,是让沈菀青拉拢住谢长鸣,长长久久的当她的助力,可不是为了与春水山庄作对的。 谢长鸣就算对她再好,可她到底是个外人,若是把她与春水山庄摆放到一起。 谢长鸣绝对会选择春水山庄。 秦秋撑着地面站起身,脸上恢复了淡定,再看向陵修祁与秦妩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这都是误会本来是想来看看菀青妹妹的,没想到,不小心脑袋一热,看她这么惨,就想把她带回去了。” 陵修祁还想说话,秦妩按住了他。 陵修祁看了秦妩一眼,收回了迈出去的腿。 秦妩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秦秋:“既然是误会,你先走吧,到了两个月,我自然会亲自送她回金岳楼。” 秦秋咬咬牙,可对上陵修祁冰冷的目光,还是蔫了:“成,那我就、等、着、了。” 秦秋揉了揉被沈菀青攥青了手臂,广袖一甩,大步就往外面走。 等她离开了,秦妩才看向锦书锦画,“把沈大小姐抬进去,找个大夫给她瞧一瞧。”说罢,才看向陵修祁,“你怎么又回来了” “本王不放心,就在隔壁,听到动静,就过来瞧瞧。若是本王不来,你是真的打算跟谢秋兵刃相见” 秦妩想说,秦秋还不可能从她这里带走人。 不过想到苑子里这些人的身份,隐瞒了下来:“所以,劳烦王爷相助了,既然还没走,那就用过晚膳再离开吧。” 陵修祁:若是能留下过夜,就更好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只是这苑子里的守卫的确是不行,需要加强防护,连一个谢秋都能闯进来,那其余的宵小想来,那岂不是也轻而易举 陵修祁在用膳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妩抬头,愣了下:“让几个侍卫过来看家护院” 陵修祁应了,“这里没有人守着,只有十个仆役与一位老者,若是有人闯进来,你怎么办”陵修祁认真看着秦妩,秦妩心里咯噔一声。 她自然早有准备,这十个人里,有六个都是一流的高手,可这话却是不能对陵修祁讲。 否则,他绝对会怀疑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些人 “可我们如今已经和离,让你的侍卫过来,这算什么”秦妩出声拒绝。 陵修祁握着木箸的手顿了下:“本王让他们扮成仆役过来,当下人也好,看门也好,全凭你的吩咐。” 秦妩摇头:“他们跟着你,是因为你是他们的主子,我不是。”她也知道陵修祁的固执,“你若是非要给我找看家护院的,那就寻几只狼狗过来好了,我先前在书本里看了训狼狗的方法,也许可以教锦画亲自试试看。” 陵修祁摇头:“没训好的太危险了,萧逸在校场里,那里有训练好的狼狗,本王给你要几只过来。” 秦妩眼睛一亮,“那好。” 陵修祁派人过来容易把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可若是狼狗就不一样了。 只是不过几日的功夫,陵修祁把几只带来的,到了秦妩面前的,却不是狼狗,而是真正的狼,可已经被训练过,一个个平常跟个温顺的猫崽似的。 可年伯打开门时,一眼看过去,眼睛都亮了。 秦妩得到消息过来时,看到那三只雪白的雪狼,忍不住朝陵修祁看去:“这萧逸能同意你带走”她倒是几个月前打听过萧逸的事,知道他花了不少的力气,从山里弄来了几只雪狼,找了行家亲自给训练好了,简直跟看宝贝似的看着。 一共就三只,陵修祁竟然都弄过来了 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陵修祁拉住秦妩没让她靠近,“让于良他们教年伯看着这三只狼的方法,再由年伯挑出可信的人,教给他们,不过你不能亲近它们。虽然训练好的,可还是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别把它们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