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大佬(快穿)》 1、有朝一日刀在手(1) 江南陆家 春日明媚,敞亮的院子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拿着木制的刀剑玩耍,各房女眷们则是穿针引线,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坐在藤椅上挺着个大肚子的年轻女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发出短促而痛苦的一声呻/吟。 “三少夫人要生了!”这声音像是滴入油锅的一点沸水,瞬间引爆了一院子的人。 产婆奶娘小丫鬟齐上阵,端热水和毛巾的,瞬间把一间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年轻女子的丈夫,得了消息,也风风火火的从外头赶进来,冲到台阶上的时候,为了不撞到站在那里的,他二哥留下来的遗孤,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女娃娃,自己强行打了个滚,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他脚崴了。 女娃娃生了一张嫩生生的包子脸,看大人们忙得晕头转了向,倒是依旧神色淡定,一点也没惊吓到。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语气却很老成沉静:“小叔,您慢点,别这么着急冲进去,把婶娘吓着了。” 陆家没有什么男人不能进产房的忌讳,不过就他这么冒冒失失的样子,在关键时刻闯进去,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陆玉的任务里,并没有要保全自己身边人,但是她的便宜婶娘和小叔叔,待她的确是极好的,尽管相处的时间不过月余,她还是希望这一大家子能够平平稳稳的。 年轻男人这才缓过劲来,咔嚓一声把自己崴了的脚给掰正了,还是一脸着急,但到底没有冒失地擅闯了。 “陆臣,你这个混账东西!”伴随着女子的痛呼和怒骂声,一盆盆血水也端了出来,看得陆臣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双腿都发软。 孩子没有生出来,院子里已经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女老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产房的方向期盼。 偌大的院子里站着的陆家的现任家主,陆家嫡系的全部存在,还有若干陆家旁系,再远些的,就只能被挤到院子的外头。 婴儿啼哭声响起,宛若一道天籁之音。 很快产婆抱了孩子出来,陆家的现任当家人紧紧的盯着她看,产婆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有些发怂,但还是努力把自己的脸挤成花一样:“恭喜陆掌门,府上添了个千金。” 院子里瞬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又是个女娃娃! 陆玉瞥了一眼,就发现她的便宜祖父,如今的陆家当家陆三刀在听到消息之后,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倒不是说女儿不好,陆家人也不是那种非要儿子的人家,只是陆家的传承,乃是一把斩龙宝刀,而每一届,斩龙宝刀的主人,都是男娃娃。 神器认主,旁人得了这神器,不过是一柄废铁,还可能伤了自己,所以只有陆家嫡系,才能够继承斩龙刀和它配套的功法。 陆家枝繁叶茂,嫡系生孩子算是最少的,但是地位却最高,便是因为这传说中的神器只能由嫡系血脉继承。 陆三刀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各个人中龙凤。大儿子是个文弱书生,从小药罐子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倒是给他生了两个孙子,到现在也有十来岁的年纪,但是他们都不是斩龙刀要的主人。 陆三刀认为,大儿子文弱,找的大儿媳又是大家闺秀,娇滴滴的,生的孙子也是软趴趴的,没有通过考验很正常。 三儿子,也就是现在暂时抚养小姑娘陆玉的人,妻子体弱,若是没有意外,今儿个出生的这个孩子,可能就是最后一胎。 陆家人都是个痴情种子,就算知道斩龙刀可能会因为这一点断了传承,陆三刀也没有那个脸让儿子休了儿媳另娶。 至于那个没有出面,也是最得陆三刀喜爱的二儿子。 他本来是这一代斩龙刀的传人,奈何英年早逝,和妻女出行的时候,遭遇天灾,最后那么多人,幸运活下来的就只有小女娃陆玉。 当初发现她的时候,小姑娘气息已经微弱,全靠她的父母用了自己的性命保护孩子,才幸运的活了下来。 实际上,尽管父母拼了性命护住她,但这个身体娇弱七岁小姑娘也是在那场天灾里咽了气的。 只是当初系统传送的时候出了一点点小差错,陆玉本来应该是传送到魔教圣女的身上,以便更好地刷幼年体反派的好感度,用爱和正义感化他。 结果系统临时出了状况,陆玉睁眼的时候,就躺在了陆家大院里,成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小姑娘。 那边陆家人在为斩龙刀可能要断了传承,忧心忡忡,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系统在和陆玉逼逼叨:“新手任务,一般不会太难的。像这个小世界,反派燕南风的身世就很可怜,从小缺爱,加上魔教那种环境,才把他养歪了。咱们虽然传错了位置,但时间好歹没错,陆家也是江湖中人,我想个办法,制造你们的偶遇。” 小姑娘陆玉,早早没了父母,身世多么惹人怜惜。 她本来就生得不差,又有它家宿主的灵魂塞在里头,想要获取一个小孩子的好感度,还不是演几场戏分分钟就来的事情。 系统越想越觉得美滋滋,感觉这次任务轻轻松松就能成功,积分哗啦啦到账,它也能不断升级,从此以后走上统生巅峰。 陆玉却并没有搭理系统,因为她的祖父,陆三刀缓过劲来之后,决定趁着各个旁系的中坚力量都在,宣布一件事情。 “大家伙都知道,咱们陆家至今能屹立不倒,很大的倚仗,便是这斩龙宝刀。” 斩龙宝刀一代只认一个主人,有了新的主人,旧的就会被它无情的抛弃,而且就算都是主人,每个人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都不一样。 放眼如今天下,皇帝老儿都没有办法管得了当今武林。 而一个家族想要发展壮大,背后必然得有强大的武力支撑。 虽然他们陆家人还算多,但是如果没有庇护,肯定还会衰败下去,甚至成为其他家族的一份子。 陆三刀已经老了,倘若再不能挑选出一个传人,这传承就要断在他这里。 他挺直了自己腰杆,洪亮的嗓音传遍院子里的每个角落:“从今日开始,不管是旁系或者是嫡系,陆臣这一辈,还有陆玖这一辈,凡是流着我陆家血脉的,都到祠堂来,都来试一试。” 他们也不需要有人能够发挥出当年老祖的力量,只要能够拿的动那把斩龙刀就可以了。 苍天在上,希望陆家先祖庇佑,看在他们陆家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放弃的份上,他们不会就此断了传承。 时辰还尚早,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转去了祠堂。 偌大个祠堂,只供奉了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的中间插着一把黑色的大刀。 咋一看,它是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这把刀身上的戾气。 陆玉这一辈里,很多大人都承受不住斩龙刀的戾气,更何况是那些弱得不得了的小孩子。 一个个抬头挺胸进去,一个个灰头土脸出来,如陆三刀这样年老的一辈,脸色越来越难看。 特别是陆玉的祖父陆三刀,他的表情就像是进来的每个人都在他身上狠狠砍了三刀一样。 族中比陆玉年纪小的男娃全部都试过了,那把看起来灰扑扑的黑色大刀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眼瞅着陆三刀又要晕过去了,一直作壁上观的陆玉迈着她的小短腿站了出来。 “祖父,孙儿想要试一试。” 原本的陆玉,一直跟着父母在外居住,生下来也没碰过这斩龙刀。 陆三刀这会也没有报多少希望了,他望着这个失去了父母却依旧乖巧懂事的孙女,他摆了摆手:“去吧,别逞强,刀的罡气就不会伤着你。” 除了陆家血脉,其他人若是想要强行拔刀,只会被这霸道的罡气割得遍体鳞伤。 而且割伤了,你还是拔不起来。 系统刚从自己的美梦中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宿主顶着个小奶娃的躯壳,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大刀。 虽然并不觉得奶娃娃的小姑娘能够把这沉重的宝刀拿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石台堆的很高,差不多到陆玉膝盖那里。 小姑娘尝试了一下,然后利索的爬了上去。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指尖,强烈的罡风便化作了绕指柔,吹在她的手指上,有点痒。 这刀没有伤她,她那小小的洁白的手,便轻轻地握住了刀柄,然后就像是拔插在豆腐上的小刀一样,轻而易举的把黑色的大刀拔了出来。 在这一瞬间,光芒大盛,似有被刀斩过的金龙在眼前泣鸣,斩龙刀认了主,还是陆家嫡系,是个像是画中走下来的女娃娃。 震慑人心的刀光过后,陆老爷子一个激动,幸福的晕了过去:陆家传承后继有人啦! 2、有朝一日刀在手(2) 被斩龙刀认主,陆玉瞬间成了陆家的核心。 一族之主陆三刀被人掐了人中,悠悠转醒过来,惊喜来的太突然,他还有点怀疑自己方才是在梦中。 他侧过头一看,石台上没了斩龙刀的踪影,再转回来,那把极其霸道的大刀,就乖巧地立在自家嫡亲的小孙女跟前,像是小女孩手中的一把玩具。 陆三刀定了定心神,朝着孙女招了招手:“玉儿,过来。” 她如今年岁尚小,正好是习武的年纪,只是当初陆玉经历父母身死,遭受极大创伤,没有谁会强求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习武。 众目睽睽之下,陆玉拖着那把斩龙刀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斩龙刀在地上拖行,明明看起来刀刃一点都不锋利,却在坚固的地面,硬生生的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谁看了这样的场景,也不会怀疑这黑漆漆的大刀,乃是天下第一霸道之刀。 陆三刀在小孙女的面前顿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好孩子,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陆玉伸出手去,让名义上的祖父给自己摸骨。 陆三刀的表情,一开始是难以置信,接着又是释然,最后转为纯然的喜悦,他激动地举起软绵绵的小孙女,放声大笑:“天佑我陆家,天生练武奇才!” 想到什么,陆三刀把陆玉放下来:“好孩子,你怕不怕吃苦?” 总算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的系统在陆玉的耳边尖叫:“拒绝他!女娃娃舞大刀是不归路,根据系统计算,如果你做了错误的选择,是得不到反派的爱的!” 反派是如今是魔教的少主,之后会成为魔教教主,按照正常的情况下,软绵绵的,毫无战斗力的女孩子,才能够让那个少年放下戒心。 而且江湖儿女,若是舞剑,或者是鞭子红菱这样兼具力量黑美感的武器还好,一个女娃娃,舞大刀算是怎么回事。 系统已经模拟出宿主变成肌肉金刚芭比的可怕场面,做仙女不好吗?长得好看的人,轻易能够获取人的好感度,做了坏事也容易被原谅。 如果说善良的仙女获取好感度的几率是80%,那挥舞大刀的金刚芭比刷反派的好感度的几率是0。 不能刷反派的好感度=无法感化反派=危害社会=任务失败,新手没有积分基础,失败三次,它和宿主就会因为能量不足,彻底消失。 不过它是正经系统,只拥有辅助分析的能力,没有惩罚权,所以并无法强迫宿主做决定。 在满院子充满期待的目光下,软绵绵的女娃娃奶声奶气的说:“玉儿不怕吃苦。” 陆三刀大笑三声:“好好好!” 其余陆家老少,也纷纷满面笑容地向陆三刀爷孙两个祝贺。 只是其中有几个人面上看着欢喜,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因为陆玉被斩龙刀认主,家族里所有对习武有利的资源,全部无条件地向陆玉的身上倾斜。 不管是绝世秘籍,还是顶尖高手,都汇聚在陆玉身边,确保她成长的同时,还要保证她的安全。 按照陆三刀的要求,陆家继承人是个小丫头的事情,暂时先按下不表,只告诉外界出了斩龙刀的传人,不能把具体身份透露出去。 陆家的某个分支所在的院子里,陆玉拿刀那日,差点就掩饰不住自己情绪的少年对着自己的祖父愤怒地大叫:“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她被斩龙刀认了主,那些东西都是她的!” 他不甘心,明明在这一辈中,他最有天赋。而且如今的陆家能够有这么庞大的势力,他们这一支出了多大的心血和力量。 可陆三刀一家,就因为是嫡系,轻轻松松地就能够享受最优厚的待遇。 少年年轻气盛,想到那一堆堆送到陆玉小院子里的宝物,眼睛都嫉妒的红了。 一脸慈眉善目老者挑开灯芯,烛火摇曳了一瞬,屋内瞬间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他呵斥了一声:“行了,陆戈,你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陆戈捏紧了拳头,双目赤红,牙齿咯吱作响:“爷爷,您当初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答应过我的!那些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若是真的没有斩龙刀的继承者,所有的资源,都会给这一辈最有武学天赋的人。 而作为武力值最高的存在,这个人,也会成为陆家未来的家主。 他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就等着这一日。 结果陆家嫡系,硬是杀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叫他怎么能够甘心。 “不过就是一把斩龙刀而已,江湖上又不只是斩龙刀这一样宝物。咱们家这一脉,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就为了那么一把破刀,就把偌大个陆家,交给一个小丫头。她不过是个女子,什么都不懂。” 偌大一个陆家,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个心思。 就连陆三刀自己的亲儿子,三个里都有两个不习武,更何况是其他人。 陆家嫡系一心习武,这偌大个陆家,其实分支贡献了很多。 陆戈就是陆家旁系分支的人,不过他这一脉,有出息的很多,人丁也远比陆三刀这一脉要兴旺。 陆戈在小辈之中,更是出了名的武学天才,只是对陆家那些迂腐的长辈们来说,他拿不起斩龙刀,他就只能屈居人下,做个辅助者。 陆戈越说,年轻英俊的脸孔就显得越发狰狞。 好不容易,等到陆玉的亲爹死了,斩龙刀后继无人,陆三刀召集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失败了,就差那么一点。 他本以为只差临门一脚,球都在脚下了,结果抬脚的一瞬间,却让个女娃娃抢走了他的东西。 他的祖父拍了拍孙儿的肩膀:“这么多年的等过来了,何必急于这一时。你这么沉不住气,日后祖父怎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你。” 被祖父安抚了情绪,陆戈重新平静下来。 他到底是年少,碰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想不开,情绪上头,也是正常。 “可是斩龙刀认了主……” 老者语气十分平静:“斩龙刀不会坏,斩龙刀的主人却会死。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她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活到那一日,还另说。” 他对自己心爱的孙子笑了笑:“她可能像她爹,运气不好,命短,也不一定呢。” 陆戈终于彻底冷静下来:“祖父说的是,是孙儿过于心急了。” “你倒也不算心急,有些事情,的确早些安排为好。” 等奶娃娃长大了,成了陆三刀那样的存在,那就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撼动的了。 武林之中,也有好些只有女子的门派,习武看的是天赋,而非性别,他不会轻易小瞧了那个小丫头。 习武天才什么的,还是扼杀在摇篮里比较让他放心。 反正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干了一次两次了,大的都弄死了,小的就更容易了。 老者安慰着自己的孙子:“你只管专心练武,这些事情,祖父自有安排。” 陆玉的小院子里,一共有十个顶尖护卫,两个厨子,两个丫鬟,还有给她按摩练武后酸痛身体的阿嬷。 护卫除了保护她的安全,也要教导她武艺。 陆三刀作为家主,忙碌的事情甚多,但是每日都会来孙女这里看一看进度。 他很欣慰的发现,自己的孙女当真是极其适合习武之人。 不仅根骨出众,力气不小,而且还心性坚定,不怕吃苦,不怕劳累。 陆三刀没有怎么带过孩子,可也知道,那些和孙女同龄的小姑娘都非常的天真烂漫,整天扑蝶采花的,要头花,要漂亮小裙子穿。 他的孙女却一点也不追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虽然有些孤僻,可习武路上,就是要这样耐得住寂寞。 除了习武,陆玉还得习文,不然大字不识,她连武功秘籍写什么都看不懂。 陆玉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的吸纳这些知识,每日的进步都是突飞猛进。 一开始她出拳软绵绵的,可只学习了一个月,她就打下了结实的基础功,一招就能撂倒那个浑身横肉,比她高一大截,体重两百斤的厨子。 要知道,陆玉现在才不到五十斤,是个看起来轻飘飘,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 陆玉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陆家人并没有禁锢她的自由。 她高得惊人的悟性,还有可怕的耐力以及斩龙刀对她的偏爱,都让陆三刀满腔自豪,也让某些人心惊胆战。 陆戈也去过陆玉的院子,然后看着陆玉把陆家的一个小辈撂倒。 为了增添陆玉的实战能力,陆家那些小辈,会按照实力的不同,送到陆玉的小院供她切磋。 而每次切磋之后,陆玉会更快的成长。 目前为止,打败过她一次的人,会在三日内被她打败,然后被她甩得越来越远。 当年陆玉的父亲在本部的时候,陆戈还没有出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不,别说天才,这样的速度,简直就是个怪物。 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陆戈见到陆玉居然撂倒了曾经胜过他的人,他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陆玉妹妹,可否与我一战?” 3、有朝一日刀在手(3) 陆玉如今不过习武半年,而陆戈已经习武十来年。 陆家那些为嫡系准备的东西,他用不得,但是一些子弟都可以用的,陆戈也没有少过,而且他的祖父算是陆家地位比较高的长老,更是给唯一有非习武天赋的孙子寻来了许多好东西。 论起实战和实力,陆玉肯定是不及他的。 但是更强的对手,陆玉也是经历过的,她略一颔首:“请。” 陆戈一出手,便是急招,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玉愣了一下,但很快上手和陆戈切磋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陆戈还收了几分,但是到后头,他越和陆玉切磋,越觉得心惊,心头起了恶念,便招招下了狠手。 他当然不是要陆玉的性命,只希望能够伤到陆玉一些要害部位,或者把她打出心魔,看着自己就怕。 陆戈越打越凶,陆玉也越打越起劲,到后头,这院子里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绝对不仅仅是一场切磋,而像是殊死搏斗。 但是两个人都是陆家十分重要的存在,而且陆戈平日里的名声非常好,陆玉的表情更是兴奋不已。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切磋技巧,但是上头之后,陆戈渐渐被压制住,他急红了眼,求生的本能让他终于忍不住抄起了兵器。 “小心!” 有个护卫打算出手,却和同伴撞在了一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看起来无比脆弱的陆玉。 被陆玉搁置在一旁的斩龙刀突然蹿了起来,飞入两者之间,硬生生的把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撞在了地上。 宝刀落到地面,被霸道的罡气割出了几道裂纹。 护卫们冲了上来,救的不是陆玉,而是险些被宝刀伤到的陆戈。 陆戈被先前撞人的护卫眼神一扫,理智回归,他看着自己的爱刀,悲从中来:“我的刀,这是爷爷给我打的刀!” 他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陆玉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抱歉陆戈堂哥,但是我不能把斩龙刀赔给你。” 这话听起来分明是在炫耀。 “谁要你赔!”陆戈抹了把眼泪,愤愤然走了。 他这会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失态,陆玉是迟早会死的,但是不能死在他的手上,是他被陆玉这个丫头的战意带跑了,差一点就失手。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然传出去,让陆三刀那个老家伙提防上了就不好了。 系统在陆玉的意识里提醒她:“我刚刚看到了,这个小子根本不怀好心,他之前动了杀意。” 陆玉的手拂了拂救了自己的斩龙刀,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我知道。” 她对其他人的好恶很敏锐,只是平日里,这些护卫对她太小心,不能真正让她的实力得到增长,反而是方才危机之下,她有所顿悟。 自己的力量,果然还是太弱小了一些。 陆玉等着陆三刀过来的时候,暗示了一番院子里某些人可能有外心。很快,小院子里留下的人变少了几个,但剩下的,绝对是对陆家嫡系忠心耿耿的。 外部的事情,陆玉作为一个小孩子,并不便插手。这些杂事,都交给陆家嫡系的血脉去操心,她只顾安心练自己的刀。 每一天,挥刀至少一千次,各种基础功也得练,整天除了练功,就是各种研读秘籍。 她的记性很好,读一遍的东西,就能清楚地印在脑子里。 等到三年之后,那些基础的招式,几乎融入到了陆玉骨子里。 别说光明正大的对战,就算是陆戈耍阴招,他如今也绝对胜不过她。 练了三年的武,陆玉的个子拔高了一截。 或许是因了习武的缘故,她比同龄的女孩子更高挑一些,虽然不过十岁的年纪,混在十四岁的小姑娘堆里,也绝对没人能猜到她的真实年龄。 不仅是身形修长,陆玉还练出了薄薄的肌肉,但并不夸张,反而线条非常流畅优美,任由谁看了,都能夸一句英姿飒爽。 她对金刚芭比与否倒无所谓,不过纤弱的体型的确可以麻痹敌人,也能够保证系统不在她的面前哭哭啼啼。 “一,二,三……倒。” 系统和往常一样数着数,院子里最厉害的护卫,也在三招之内,败在了陆玉的刀下。 这是个极其讲究天赋的世界,没天赋的人,就算再拼命,可能也比不起人家随便一挥刀。 而优秀的功法和传承,就等于是顶级装备,就算是个菜鸡,一身顶级装备,也能轻易砍死平民装束的高级怪。 而它的宿主,就是属于天赋极其拔尖的那一小撮,还拿了这么一副霸道至极的传奇功法。 更要命的是,那把讨厌的斩龙刀,十分的喜欢它的宿主。 在陆三刀的手上,斩龙刀只能挥出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在它的宿主手上,就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足以见得这把破刀的偏心。 都怪这把破刀!系统第15687次抱怨着,要不是因为这把破刀,宿主很可能就不会成为陆玉,这会都成了魔教圣女,刷起反派好感度了。 陆玉一如既往地忽视了系统的抱怨,她收了刀,踏出小院子去寻她的祖父,陆家家主陆三刀。 陆三刀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关注孙女的进度,看着她一点点变强大,他每天晚上做梦都在笑。 他上辈子肯定是做多了好事,才能有这么个心性和天赋都如此出众的孙女。 看着姿容越发出众的小孙女,陆三刀满脸慈爱:“你想要什么?” “祖父,我想入江湖历练。”她的眼神平静地掠过站在院子里的护卫,一字一句慷锵有力:“孙儿今日击败了李长老,仅用了三刀。如今这小院,没有能够足够让孙女变强的力量,我想入江湖,探索武道的极致。” 陆家的人,出于对她的爱惜,不会下死手,而且这江湖上,还有许多能够胜过陆玉的人,历练是迟早的事情,只是陆三刀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陆三刀有些舍不得,不过望着孙女儿清澈澄净的眼睛,陆三刀硬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罢,早些识得江湖险恶也是好事。” 下了决心,陆三刀给小孙女备了很多的东西。 首先,二十个护卫,备好。陆家的信物,喜欢的吃食,还有伺候陆玉衣食住行的婆子,以及很多很多的钱,出门在外,一定不能让宝贝孙女饿着。 临走的时候,陆家嫡系上上下下都来送行了,陆玉的三婶,为人母之后,就更加变得温柔,知道小姑娘要离开陆家,去那江湖上打打杀杀。 劝阻不得之后,她眼泪汪汪地给陆玉塞了好些漂亮衣衫,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到了江湖上,不要随便逞强,打不过就跑啊,咱们真不在意那点面子……” 陆玉耐心地听了一日长辈们的教导,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上了路。 陆玉喜欢清静,所以她一个人单独坐一辆马车。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系统一边把经过的地方录入系统的地图里,一边问出自己的疑惑:“宿主,咱们这次出门是去干什么?” 陆玉的回答相当言简意赅:“寻反派,做任务。” 当然,更重要的是变强。 天哪!它听到了什么,宿主居然说要做任务!它竟然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天。 系统心花怒放,声音都在颤抖:“太好了!我这就给你调出反派资料,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天天听陆家的人吹宿主的彩虹屁,系统也渐渐觉得,它家宿主可能真的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既然是天才,那刷反派的好感度,还不分分钟手到擒来。 系统传输了反派的资料,并且进行智能分析:“反派是魔教教主之子,这个时候虽然不是最佳时机,但是还没有到泯灭人性的地步,还有抢救的可能性。系统运行,一共有五个合适宿主的方案,方案一……” 这个小世界的反派,是魔教教主之子燕南风,魔教选拔继承人的方式,和养蛊差不多。 无数个魔教教主的血脉,会被丢到外头进行试炼,也就是这些人之间,通过谋略武力相互厮杀,最后胜出的蛊王,就是下一任的魔教教主。 现在的反派,应该就是在试炼当中,还是试炼的前期,是个谁都不看好的弱鸡。 “不用那么麻烦。” 陆玉打断了系统一通分析:“我们的目标是阻止反派危害社会,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并不重要。” 系统会劝她获取好感度,是因为系统的商城,都是一些获取反派好感的道具,好感度越高,就能解锁并使用更多好感度道具,达到良性循环,从而感化反派,圆满完成任务。 但是陆玉不需要这一些,也没想过要靠自己的演技去欺骗别人的感情。 如果她是个演员,感情戏一定是她的重大短板。 陆玉摸着自己膝盖上被黑布包裹起来的大刀,斩龙刀刀身微微颤抖,发出低微悦耳的轰鸣。 魔教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除魔卫道,天经地义,她在知道自己任务的一早,便在心中有所决断,只是当初时机未到,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足够恰到的机会:“现在的反派正是虚弱的时候,而现在的我,比他强得多。所以我们应该抓紧时机,找到他,然后把他杀了,一劳永逸。” 4、有朝一日刀在手(4) 系统如遭雷击:“咱们不能这样!” 陆玉反问它:“为什么不能?” 系统要枯了,它憋了半天,然后说:“我是正规系统,不能无视法纪,随意杀人。” “这是一个武侠世界,诛灭魔教之子,符合道义也符合朝廷制定的法律,倘若我以一己之力铲灭整个魔教,或许会被刻在历史上,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虽然朝廷没有什么用,但是她的所作所为,符合这个小世界的道德价值观和相关法律法规,更符合江湖规矩。 武侠世界,不管是正道或者是魔教,刀下剑下均有无数亡魂,只是正道自诩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燕南风所在的魔教,却是红了眼,连自己都杀的一群疯子。 系统一声不吭,陆玉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燕南风乃魔教教主之子,便是在我的劝诫之下改邪归正,弃暗投明,正派也容不下他。若我放弃陆家追随他,同认贼作父一般可耻。与其煞费苦心,何不斩杀他于微末之时。” 她其实不是很爱说话,只是在陆玉看来,系统算是她的合作伙伴,它又实在有些愚笨,不通人性,所以多言几句。 若是燕南天乃是正派出身,受奸人唾弃,那还可能洗白,但燕南天乃是魔教教主之子,杀兄弑父上位,绝对不会被世俗接受。 系统查阅完毕小世界的法律,竟然觉得自家宿主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它觉得好像有点不大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可是当初本来给你安排的是魔教圣女的身份。” 它所了解宿主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应该不会为了所以的正义切腹自尽吧。 “那就杀了燕南天,把魔教做到天下第一,再洗白魔教。” 人是忘性很大的动物,在武林中,强者为尊,利益面前,那些伪君子也会退让,只要时间够长,不怕魔教洗白不了。 系统:所以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要先把反派搞死吗?! 陆玉没有再和系统说话,只掀开帘子吩咐了车夫:“通知下去,调转方向,我们去罗浮山。” 负责保护陆玉的护卫调转马头,凑到她的跟前来:“小姐,可是家主先前建议您先去拜访观海门门主,李摘星。” 观海门也是一个练刀的门派,门派所使的功法名唤狂刀,成名绝技叫狂刀三斩,狂刀讲究一个狂字,同斩龙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李摘星也和陆三刀交情匪浅。 陆玉只说:“我听闻罗浮山上有一座万梅山庄,庄主使得一手好剑法,极其擅长以柔克刚。祖父一片好心,我自然知晓,只是此次入江湖,我是想要得到历练,而非被长辈庇佑。” 刀法狂莽,剑法飘逸。这行走江湖,自然不是刀和刀之间的打拼,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是这个道理。 那护卫和陆玉对视一眼,最后一扬鞭:“听小姐吩咐,调转方向!” 系统听了陆玉开口,看着一脸“我家小姐好厉害,我家小姐意境高”的车夫和丫鬟们,真的很想跳出来晃晃他们脑袋里的水:刚刚它给的资料里,反派正是被投放在罗浮山一带,陆玉哪里是什么意境高,分明是要借此机会,提前灭了反派! 受到严重打击的系统再次安静地缩了起来,等待一个足够合适的时机再发声。 沿路风景虽美,陆玉却无暇看风景,而是要求整只队伍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罗浮山。 若不是不想拂了长辈一片好意,她原本想是只身一人闯荡江湖。 不过出行的人之中,就算是伺候她的丫鬟,也是练家子,倒也没有谁抱怨过于奔波辛苦。 队伍匆匆赶了五日的路,总算是看到了边界立下的罗浮山的石碑。 罗浮山多山脉,远远看去,崇山峻岭,云雾缭绕。 陆玉回忆了燕南风所在的山脉地形,正掀开车帘子欲出来,外头却传来刀剑相击,利器没入血肉之躯的声音。 最初问陆玉话的护卫一边和人搏斗,一边掀开车帘子钻了进来:“小姐,罗浮山下有魔教中人作祟,魔教之人嗜杀,绝不会对老弱妇孺抱有同情之心,还请小姐千万莫要下车。” 掀开帘子的时候,陆玉便窥见了外头的场景,画面看起来十分惨烈,她的侍女们和护卫们已经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地,到处都是鲜血和断肢,场景十分血腥。 系统愤怒极了:该死的魔教,竟然敢对它的这么可爱的宿主下手! 陆玉在意识里回了它一句:不是魔教。 下一秒,斩龙刀架在了那个护卫的脖子上。 “小……” 护卫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连小姐这个词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陆玉利索地放了血,伴随着护卫庞大身躯的轰然倒塌,她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外头还在进行厮杀,一个个“魔教中人”手提着兵器,闪着寒光的刀刃上还在向下淌着血。 虽然这些人掩饰的很好,也非常努力地试图把一切栽赃到魔教身上。若不是地上某些倒下去的“死人”还有极其清浅的呼吸,以及那护卫无意间泄露出的几分恶意,以及那一句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马车,她或许真的会信的。 正道之中,想要做些罪大恶极的坏事,总是要找个背锅的,做事肆意妄为的魔教人士就是很好的背锅对象。 因为魔教子弟杀的人太多了,有时候他们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杀了谁。就算是假的,多条人命,对他们而言,就好像是多了几条功勋,他们也不会跳到正道面前来澄清坏事不是自己干的。 外头人厮杀,她这辆马车造型最为奢华,但并不是铜墙铁壁,一把稍微厉害些的刀剑,就能轻易地插/入马车壁。 她提着斩龙刀,直接跳下了马车,加入了十对三的战斗中。 同行二十余人,当然不是各个都被策反了,不然陆三刀这个家主,做得未免也太失败了些。 真正忠心耿耿的人,在对敌的时候,放心把后背交给同伴的时候,反而被同伴捅了一刀。 至于丫鬟厨子几个没有战斗力的,则是早早被药物放倒,根本无反抗之力。 在小院子里的时候,祖父护得严实,这罗浮山崇山峻岭,容易出个意外,又有传闻魔教肆虐,想来她那位二爷爷,便是动了让魔教背锅的心思,临时改了主意。 毕竟莫说是尚未长成的小丫头陆玉死了,便是家主陆三刀惨死在魔教中人的手下,陆家也不可能牺牲整个家族去和魔教血拼的。 陆三刀一手教出来的几个人,对陆玉的确也是忠心,拼着必死的决心和敌人厮杀,这满地的尸骨里,也有不少是敌人的血。 只是他们到底中了药物,突破极限发挥,也已经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连站都站不稳。 其中一个身上七八道伤口的,看到陆玉,还扑过来帮她挡掉了利刃,在倒下之前,他口中叫喊道:“小姐快跑!” 吸收了足够多的鲜血的斩龙刀变成了红色,激动得轰鸣起来。 陆玉在小院子里的时候,在众人面前,练习的永远都是基础功夫,而斩龙刀的秘诀,她都是在密室里,只有独自一人练习。 和那些陆家人切磋,她几乎没有动用这把神兵利器。 陆玉放眼战场,如今还站着的人,除了一个不认识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少年郎,其他的都是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哦不,那是陌生少年郎躲避不及时,也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不过他同时洒出了一把看起来像是毒/药的粉末,砍杀他的人轰然倒地,没伤到他的要害。 她割破了自己的手,一缕鲜血落到斩龙刀上。 主人的血让斩龙刀更加兴奋,面对举着兵器冲过来的伪魔教人士,陆玉高高地举起了刀。 她挥动长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被搅动,卷起一阵罡风。 赤红色的长龙出现在陆玉手中的赤色长刀上空,一声长啸,将围上来的十余个杀手撞了个七零八落,粉身碎骨。 天下极致霸道之刀,斩龙一出,一刀毙命,战场之上,如今尚且站着的人,只剩下陆玉一个。 踩着杀手的尸体,陆玉走到了那陌生少年郎的跟前,然后对着他举起了斩龙刀。 不用猜测,看到这张脸,她就可以肯定,这便是未来带领魔教走上巅峰,祸害整个江湖武林的大反派角色:燕南风。 系统在此时尖叫出声:“快住手!” 它及时地在陆玉动手之前,及时地抛出足够有力的理由:“你不能杀反派,亲手杀了反派,咱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斩龙刀插/入地面,褪去赤色的长刀温柔地支撑住了她的整个身体。 动用斩龙刀法里的杀招,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有些过于勉强。 方才被系统打断,她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她盯着眼前的燕南风,对方被罡气影响,没有受更严重的伤,但腿软了。 燕南风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自然是个聪明人,见陆玉方才的大动静,肯定不会和她硬碰硬。 “那群魔教子弟,是你引来的吧。” 燕南风表情僵硬了几秒,心里方的要命,和陆玉料想的一样,这些魔教人士是假货,但燕南风因为历练一事,把假货当了真,才会和这些假货厮杀不休。 他是个极其识时务之人,当即红了眼眶,试图激发眼前小女孩的母性:“他们的确是追我而来,魔教之人残暴,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对不起。” 他受了很多苦楚,本来就是纤细美少年,身形瘦弱,容貌又肖似其母,十分丽美艳,这般可怜模样,便是没有龙阳之癖的硬汉,也会忍不住心软。 陆玉踢了一把不远处的短剑到燕南风跟前:“你害了我府上二十余人性命,我不杀你,请你自行了断吧。” 5、有朝一日刀在手(5) 燕南风那张俊俏的脸蛋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血色,若非有这群人分担了火力,他和那群黑衣人硬抗是绝对抗不过的。 如今他又伤了一条腿,便是豁出性命相搏,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少女使的功法,分明是江湖中极为有名的斩龙刀法。 不是说陆家是名门正派,怎么连他这种可怜人都不放过,这姓陆的还是女人吗?! 陆玉看着脸色煞白的幼年反派,表情无动于衷。 战争的时候,便是老弱妇孺,也同样拥有非凡的战斗力。 你瞧她可怜,心有怜惜,转头她就毫不感激地要了你的命。 她从来不会把多余的同情心用在敌人或者是坏人身上,更何况漂亮的男人,惯会骗人。 莫说她知道陆玉靠着这副无害的外表就地反杀了好些次,便是她不知道,也能瞧出燕南风说的没一句真话。 到底这未来的魔教教主还是稚嫩了些,骗起人来,言语中处处都是漏洞,糊弄母性大发的真少女还好,糊弄她,实在是差得远了。 陆玉稍稍积攒了一些力气,手又握紧了斩龙刀。 她现在无法再施展出完整的斩龙刀法,更使不出刀法中的绝技,但用尽剩下这点力量,趁其不备也不是没有杀了燕南风的可能。 那边系统经过计算和翻阅,终于找到了当初被它遗忘在最角落里的系统使用说明书:“反派不能死,至少这个时候不能死。” 它用冰冷的机械音干巴巴地念着当初神秘的创造者创造它时编写的理由:“小世界的反派,乃是小世界大气运集大成者,倘若死于非命,会出现新的替代者。” “不是主角才是集大成者,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了反派?” 她也是读过几本书,略懂一些正邪平衡的人,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做任务,也不会随意就被系统糊弄住。 系统只好同她细细解释清楚:每个小世界,都存在所谓的天命之子。天命之子可以不完美,但是一定要是正的这一面,以保证世界的天道往良好的方向发展。 陆玉点点头:这就和国家一样,明君良臣,国家强大,昏君奸臣,国将不复。 系统见她能够理解,大感欣慰:就是因为小世界出了问题,原本的天命之子气运被削弱了,天命之子的磨刀石,反派气运胜过了他,邪压过了正。所以才需要我和你来感化他,若是这个反派死于非命,同样会导致天道失衡。 它可是通过天道工会备案,有正规编号的合法系统,才不是什么污糟的窃取人家气运的坏东西。 杀了燕南风,又会出现新的反派,按照系统所言,新的反派是不可控的变数,而燕南风的身份和会做的事情,却已经刻在了命运的轨迹中。 正确的做法,的确是不应该杀反派,不然反派复反派,杀杀生生无穷尽也。 “自杀也算死于非命?” “除非他心甘情愿自杀。” “死于他人之手呢?” 她最主要的目的,是追求力量的巅峰,做任务反而是次要。只是如果任务失败过多次,她也会消亡。 为了避免消亡,她的确应该稍微放一点心思在任务上。 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就要为了燕南风,在这个世界死磕到他寿终正寝。 “如果他真心实意地彻底放弃攻打江湖武林,不会危害到社会,就是算任务完成。” 有气运的反派,就算是被打残了打废了,那只要没有死,总是有机会逆风翻盘的,只要反派心中有报仇的执念,黑化得越厉害,天道就越失衡。 通过感化燕南风的方式做坏事,是系统根据它能够提供的帮助以及规则制定的效率质量等方面的最优解。 陆玉并非迂腐不知变通之人,她很快就改了主意,重新调整了计划。 用感情去感化燕南风,再哀求他为自己放弃霸业,这种做法听起来的确还行,但是陆玉选择放弃。 在什么情况下,燕南风会放弃霸业呢,陆玉认为,只要出现一个永远压在他头上的人,他坚定认为自己再也超不过的正派人士。一旦生成了自己不可能会成功的念头,燕南风自然会放弃。 就像是幼年时期被驯服的象,成年后也依然畏惧那细细的锁链一样。 趁着燕南风尚且年幼,她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他,困住他,让他无法危害江湖武林。 对陆玉来说,天下第一这个目标,可能比勾引反派容易太多了。 先前和系统的对话,在陆玉的意识里其实不过是一瞬。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想要驯服的猎物:“你不想死?” 燕南风不由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当然不想死。 但这么难听的话,是不能对眼前的小姑娘说的。 少年郎幽幽地叹了口气,十分可怜巴巴地道:“我还想为爹娘报仇,自然是不想死的。” 燕南风的娘,生下他就死了,他爹魔教教主还活得好好的,可说起这样的谎话来,这人也是眼睛也不眨一下,面上更无半点心虚,可见是个天生就会说谎的高手。 倒是陆家还存活着的几个人缓过劲来,听到陆玉和这燕南风的对话,反倒替燕南风说起话来:“魔教行事向来不羁,倒也怪不得这位小郎君。” 他们不是傻子,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就意识到是自己的内部出了叛徒。 比起那些叛徒,反倒是这位小郎君一直在努力陪他们对敌。 甚至有可能,魔教之人是假的,这小郎君才是被他们牵连的存在。 不过这种可能,他不会傻到说出来,就让这小郎君误会也是好的,免得彼此之间生了龃龉。 先前打斗的时候处在生死攸关的境界,他们只顾着对敌,还有保护陆家未来的家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会敌人都死在了陆玉刀下,仔细一回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家还有一个护卫,拖着自己的身躯起来,提着剑,直接砍向了那些吸入迷烟,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怎么受伤的叛徒。 陆玉看了他一眼,又改了口:“你不想死,也不是不可以。把剑拿上,帮他把地上那些装死的废物给杀了。” 为了不露出破绽,那些装死的废物也是动弹不得,他们原本打算本来是等护卫都死绝了,再醒过来补个刀,把现场处理一下。 陆玉带出来二十余人,叛徒其实只有几个而已。 毕竟陆三刀亲手教出来的十几个人,手里还有最后的杀招,要是被逼到绝境,他们和其他人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人都死了,陆玉却活下来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再说了,他们这些背叛了陆家的人,肯定是也不能回去的,光是处理现场,就是个大工程。 只是没想到,当时为了惜命做的好成算,却成了他们的败笔,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刀戳死,什么都能做,就这么失了性命。 陆玉没有动,就看着那燕南风先是举起手中的剑,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做出特别纠结犹豫的表情,最后咬咬牙,闭着眼睛砍了下去。 每一剑,都是一剑封喉,动作干脆利落,绝对不给敌人任何机会反扑。 陆玉只看了他几眼就收回了视线,她在意识海里同系统说了一句:2019,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很对。 系统难得被自家宿主肯定,激动起来:什么什么? 陆玉不由得对系统感慨:反派的确很弱小,连戏都演得这么差。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捅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如果能够压得更低一点,看起来会更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绵羊的。 能够喘气的人里,除了陆玉,就剩下五个人。 不过这五个人,都成了病患,伤势十分严重,莫说伺候陆玉,能不能活下来都得看命。 伤势最轻的,就是只伤了腿的燕南风,也很自然而然的,他被迫成了陆家的临时劳工。 陆玉从马车里翻出一些上好的伤药,丢到燕南风怀里:“给自己上个药,然后去帮他们。” 她是陆家未来家主,也是现任家主的孙女,自然没有放下身段伺候人的道理。 便是她不在意,陆家的人在她靠近的时候,也会身体绷得死紧,一脸怕失了清白的模样。 这么紧张,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裂开了。 陆玉不想折腾他们,自然就使唤起燕南风这个免费劳力。 除了帮伤员包扎伤口,他还得负责挖坑,把那些死在自己人手里的陆家人埋进去。 挖坑的时候陆玉没有帮忙,但是她替这些因自己牺牲的人合上眼睛,给他们填了土,立了木牌,木牌上的名字也是她刻上去的。 做这些的时候,她没有让作为外人的燕南风帮忙。 可能是受了这些诚惶诚恐的陆家人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先前那斩灭全场的一刀太过惊艳。 燕南风明明被这貌美又傲慢的少女指挥得团团转,却不觉得她颐指气使的模样讨厌,反而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这种人可能是天生就是让人伺候的命,而且也有那个能力让人臣服。 燕南风并不觉得自己比谁差,事实上,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是最后的赢家,胜过他那些出身比他高贵的兄弟,也会胜过他那以天才之名笑傲整个江湖的父亲。 不过在这之前,他或许应该先立下一个小目标,就譬如说:先让这陆家小姐,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燕南风微微一笑:“在下风南,今日能同诸位相识,也算是缘分,还不曾知晓姑娘芳名。” 陆玉还没有说话,这次,是陆家侍卫率先呵斥:“放肆,我们大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这种人能问的?” 他离开的时候,老爷就交代过,大小姐年纪小,接触的人不多,可千万不能让她被外头的小白脸给骗了。 下一秒,他家大小姐的大刀就架在了燕南风的脖子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家的车夫,车夫应该唤我什么,你应该知晓。” 既然要变相软禁反派,陆玉就没想过要放燕南风离开。 燕南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车夫是下人,下人当然不能直呼主人家的名字。 美色在女子面前向来无往不利的燕南风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脖子离那刀刃远了些,努力压抑自己内心愤懑的情绪:“是,大小姐。” 6、有朝一日刀在手(6) 陆玉看了眼天色,暮色降临,黄昏时分柔和的日光笼罩在满地的尸体上,看上去有种残阳如血的凄凉感。 夜间魑魅魍魉出现的几率比白日要高,他们剩下几个病残,也没有办法撑到上万梅山庄。 “风南,帮他们上马车,我们得快些上路。” 燕南风稍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喊自己的小名,他压低了声线,温声细气地询问:“去哪?” 自己莫名就成了别人的小车夫,燕南风心中自然不爽,但他如今还很弱小,处处都是危机,找个庇护度过目前难关,是他最好的选择。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很快调整了心态,见美色/诱惑不行,便端正了态度,暂时装乖做个小弟。 无论如何,陆玉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碰上他那些便宜兄长,他兴许可以借她这把锋利的刀来杀人。 “从这往右走五十里,有个镇子,名唤寻香镇,去镇上,为他们找大夫。” 人死了,钱还是在的,太碍事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带了,反正她有钱,都可以买。 马车厢被人用刀剑戳了不少窟窿出来,纸糊的车窗,木头制成的车壁都被捅了好几个洞,受了惊的马儿也被戳死了,不过车队人多,还能凑出好几匹马拉东西。 片刻之后,陆玉骑着活着的马儿里最为俊秀的一匹走在马车的旁侧。 “马车夫”燕南风吭哧吭哧地拉住缰绳,一点也不熟练地驱使着马车。 他以前只是在教内练功,因为生活环境艰苦,打猎还有烧些东西是会的,但也不是样样全能。 至少没有怎么骑过马,所以马术和驾车的本事都很差。好在他的脑子够聪慧,渐渐也就上了手。 车子走到镇子上,小镇十分风景秀丽,看街道也是干净整洁,百姓安居乐业。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当中,不见一个年轻女人。 陆玉的马车看起来虽然有点奇怪,但这车夫和骑马的姑娘都生得十分好看,而且姑娘背上俨然是用布包起来的大刀。 寻常百姓都知道,这江湖人士轻易惹不得,便是有人惊讶他们的貌美,倒也没有不长眼的贴上来打扰他们。 陆玉勒了马,随便逮了个路人询问:“这镇上最好的客栈在哪,还有,附近最好的医馆又在何处?” 陆玉虽看起来年纪小,但自有一股威严之气,她的通身气派跟是和寻常百姓颇为不同,一看就是大门派出身的富贵人。 便是她不凶言恶语,她背上的斩龙刀溢出的一缕血腥气,也足够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害怕。 那衣襟洗得发白,看起来十分怯懦的弱书生战战兢兢地指了路:“女……女侠,云来客栈便是这镇子上最好的客栈,最好的大夫,要寻洪记医馆的李春喜李大夫。” 陆玉松了手,从袖口里摸了摸,取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来,在那书生跟前晃了晃:“劳烦为我们带路吧,这个便是你的报酬。” 她虽气质清冷,却眉目清正,瞧着便像是个好人。 那书生稍稍把一颗心放了下来,先是按照陆玉的要求,把他们带到了客栈,定了几间上房,又差小二请了大夫过来看看伤势。 小二嘴里说的最好的大夫,也是李春喜。 和书生说的对上了,陆玉便如约丢了银子给他。 那书生本来还主动想要帮忙,但被陆玉拒绝了,被燕南风那狭长的凤眼一扫,他又像是被烫了手一般缩了回去。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这女侠生得这般漂亮,叫句仙子也不为过。 而且这寻香镇,乃是神女教的活动范围内,神女教的弟子,天天一袭白衣,就特别喜欢百姓喊她们仙姑。 在书生看来,这年轻女侠人美心善,可比那些整天蒙着半张面纱,坏心眼的仙姑美多了。 燕南风在心中腹诽,就这样的,还仙子,他看是魔女差不多。魔教里的那些个心狠手辣的女郎,看了他这张脸也不见得这么无动于衷的。 被人喊仙子,陆玉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再多施舍给那书生一个眼神。 那书生看着陆玉入了客栈,到底还是跺跺脚喊了一句。 “仙子!” 陆玉转过头看他,后者纠结了一番,最后动了动嘴唇:“夜里风大,您多注意些。” 燕南风又默默在心里记下,看来这陆家小姐听多了赞美,浮夸的甜言蜜语没有什么用。 系统虽然读不出反派的心,却对如今的状况显得非常吃惊。 它颇为费解的运算起来,然后主动戳了戳陆玉:宿主,我发现这个反派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他有可能不是原装的! 世界的反派,都是极其厉害,坏却很有魅力的角色,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恶这一面的支柱。 即便是幼年的反派,也不能软绵绵成这样,明明是个嗜血狠辣的人物,居然没皮没脸地做起了宿主的跟班。 要知道它家宿主的身体,现在才十岁出头,比反派还要小五岁。 燕南风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丢了作为男人,作为反派的脸! 陆玉回过头看了燕南风一眼,少年冲着她,露出温柔无害的笑容来,看起来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放心吧,少年时期的燕南风,是这样才算正常,他的身世,若是连审时度势都做不到,哪里来的逆风翻盘。” 魔教教主有很多个血脉,正妻是魔教圣女,尽管魔教选拔后代的方式及其血腥残酷,但是在正式选拔之前,因为母亲身份贵重的不同,这些孩子成长过程也不一样。 燕南风的母亲,不过是一个柔弱的美艳舞姬,生下他就嗝屁了。没有强大的力量,要是还性格孤僻,还不知分寸,燕南风估计活不过五岁。 会咬人的狗不叫,基本能笑到最后的倒霉蛋,都是极其擅长忍耐和伪装的。 没看到初次见面的时候,燕南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狠劲么。 而且他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眯眯眼都是怪物”,燕南风就是这样的怪物。 陆玉没有再理会系统,她拿了客栈掌柜的给的门牌,进了给她安排的天字一号房。 除她之外五个人,三男两女,两个女伤员挤一间,另外两个伤员和燕南风挤一间。 都是一轻伤一重伤的搭配,就在陆玉的房间隔壁,免得半夜里烧起来没个照应。 镇子不大,大夫李春喜倒真有一手不错的医术,帮着上了药,又给断腿断胳膊的几个陆家的护卫正骨上药。 期间燕南风表现得都很好,动作麻利,不怕脏血,而且还十分细心温柔,并没有因为自己被人使唤,就流露出怨气。 先前对他有几分成见的男人私下里还向他道了歉:“风小兄弟,抱歉,方才不该因为魔教的事情迁怒于你。你若是觉得为难,待我向我家小姐禀告,明日放你离开便是。” 这风南虽然落魄了些,但容貌举止风度,都不像是个坏人,只是他心中有所迁怒,先前才对着少年冷言冷语。 燕南风摇摇头:“我能够理解,我发现爹娘被那群狠毒的魔教中人杀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愤怒。” 提到魔教,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伤心痛苦之意,银牙咬合在一起,表情隐忍又愤怒,更是拉了一大波两个伤患的好感度。 女子就不消说,异性相惜,燕南风看起来又是特别惹人心疼可怜的那一种,而且一路过来他任劳任怨,在受伤的情况下,对他生出好感再容易不过。 燕南风原本想要问一些陆玉的信息,不过他稍微旁敲侧击两句,便发现这两人对陆玉的事情讳莫如深,便暂时按捺住心思,等到过几日,关系拉近了,他迟早能够知道那个骄傲的小姑娘的底细和喜恶。 那边陆玉作为抓钱的人,礼貌地谢过了老大夫李春喜,护送他回去之后,就给了一笔绝对丰厚的诊金。 李春喜推拒了一番:“只是做了医者应当之事,如何需要这么多银两,我不能收。” “过两日怕还得请大夫您过来照顾,劳烦您跑这几日。您且收下,就当我是为这镇上看不起病的人出的诊费。” 镇上的人,说李大夫是个极好的人,救死扶伤,而且还免费给穷人看病。 李春喜推拒一二便收了下来,临下楼梯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句:“姑娘,你生得这般好看,夜里且小心一些。” 若是这姑娘身边,都是些壮汉也就罢了,偏偏身边都是些断手断脚的。 陆玉眸光一闪,今日里已经是两个人对她说要小心一些,而且一路走来,这寻香镇的人,看她的眼神也有几分奇怪。 半夜三更,更夫在外头敲着铜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人静了,三根细细的竹管,分别悄悄地探入了天字一到三号房的门缝,而下一秒,几乎看不到颜色的烟雾从竹管中的另一端飘了进来。 7、有朝一日刀在手(7) 烟雾飘进来的时候,系统就在陆玉的脑海里拉起警报:“宿主快醒醒,是黑店!” 弱鸡系统瑟瑟发抖:这陆家外面的世界,也忒不安全了点吧,又是刺杀,又是黑店的。 陆玉侧过身子,以宽袖掩住口鼻,手里握紧了斩龙刀:“我知道。” 系统给的资料里,就有这么一遭,燕南风在罗浮山附近的寻香镇,被黑店掳去。 而燕南风因为是少年,容貌又肖似其母,少年唇红齿白,雌雄莫辨,便被误以为是男扮女装,也和这方圆十里内的漂亮姑娘一样,被幕后之人抓了带走。 也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燕南风因此得了万梅山庄主人的赏识,学到了一套不外传的功法。 罗浮山乃是神女教管辖之地,而神女教是专门为女子打抱不平的教派,教中也只收被负心,被压迫的女弟子。 当初在这个镇子里消失的漂亮姑娘,基本都有些苦恼,众人也只以为是这些弟子自己找上了仙姑,跟着教中的人离开。 燕南风到底遭遇了什么,又如何得到万梅山庄庄主的赏识,其中的细节,系统录入的资料上并没有详尽的描写出来 但客栈里客人们交谈的话,可以透露出一些信息,比如说,万梅山庄的庄主,有个十分漂亮的独生女。 除了镇子里那些可怜的女人,还有一些来到这座城镇歇脚的女子也失踪了。 因此,很多年轻女人都躲了起来,不敢轻易出家门。 迷烟的效果非常强劲,听到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外头的人就悄然推门进来。 他们手里拿了绳子和沾了迷药的帕子,若是有个万一,再用迷药补个后招。 然而他们还没有进来,一道罡风便急速地扫了过来,把他们震晕在地。 隔壁房间,燕南风前期自保的手段便是各种各样的药物,再加上今天这个房间里睡了三个人,尽管都是打不过他的伤者,但一想到有外人,警惕性极高的他根本就睡不着。 辗转反侧之际,适应了黑暗的他便看到了门缝里那探进来的细竹管。 他当即悄悄地翻下了床,然后到那门缝前,反把药物吹了过去,听到门外咚的一声响,燕南风推开房门,迎面就是一把药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燕南风原本是会将计就计的,但这一次,他想着隔壁的陆玉,这才抢占先机。 不管是什么时候,英雄救美都是赢取好感的一个非常有效的方式。如果这傲慢的大小姐被迷倒,而自己却英勇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肯定能够得到对方的崇拜。 即便不能完全颠覆自己的形象,但也一定能够让她改观。 然而他才抬起头来,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转为担忧,就看见了握住大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陆玉。 系统在陆玉的耳边滴滴地叫起来,反派的好感度正在飙升中:-10……20……60,系统商城好感度道具解锁中…… 燕南风的好感度飙升到60这样的高度,然后又开始疯狂地往下掉,最后稳定在了20。 很显然,方才是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多巴胺作祟,恢复理智过来之后,就持续下降。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好感度也升了不少,至少从负数变成了正数。 如果人的脑袋有标签的话,就可以看到,燕南风给她贴的标签,从脑子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变成了脑子还不错的傲慢大小姐。 江湖中人怜弱,但更慕强。意识到陆玉的脑子和她的功夫一样好使,燕南风自然高看她一眼。 这好感度和爱情没有多少关系,仅仅是出于对强者的欣赏。 系统的心情伴随着好感度的起伏,就和过山车一样。 好在只要反派的好感度达标,不管降了多少,系统商城内的道具都悉数开放了。 它在陆玉耳边嘀嘀咕咕:要不要提升好感度的道具,这边有符合这个武侠世界的情人蛊。系统出品,品质保证。 种下情人蛊,以情动人,等燕南风的好感度升上来,就能兑换更高级的情人蛊。 陆玉都没有思考,就拒绝了它:不需要。 她的脑袋上虽然悬着一把任务完不成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可还犯不着无助到用这种骗人感情的手段。 而且燕南风既然是气运集大成者,那日后指不定就碰到什么苗疆圣女,替他解了蛊毒,若是蛊虫反噬,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玉不喜欢借助这种阴毒的道具,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讨厌虫子。 她略作停顿,叮嘱系统:以后好感度提示关掉吧,我不需要用到那些东西,以后也不会用。 来捉她们的,一共有六七个人。陆玉震昏了两个,如今被她用刀劈成横条的床单给绑了起来。 燕南风这边药倒了五个,剩下那些横条也有了作用。 这些家伙还带了麻绳和麻袋,她吩咐燕南风:“你把他们的脚也给绑上。” 男女授受不亲,男人身上的药粉和武器,她都让燕南风给摸出来,丢到了一边。 门被人关上,陆玉抄起放在架子上的水盆,哗啦一下,给这些家伙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迷药的劲头过去,有两三个中药比较轻的慢慢清醒过来了。 他们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栽在两个毛孩子身上。 起初还有一个人装傻:“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我们放开,不然我们可要去报官了!” 陆玉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对方打了个冷颤,立马就住了嘴。 燕南风阴阳怪气地说:“报官,报你们入室抢劫,意图对我家大小姐图谋不轨么!” 这其中为首的那个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其中兴许有什么误会。” 陆玉懒得跟他耍嘴皮子功夫:“以前镇子上的那些女人,也是你们抓走的吧。” 那个人还要辩解,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玉一般不会在斩龙刀在身边的时候用其他的武器,毕竟这刀像是成了精,醋劲还挺大的,但是威胁这种货色,用斩龙刀,简直是玷污了她的斩龙刀。 “安静一点,我问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若是再吵到了旁人,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容又淡定,像是这种事情,她已经做过了成千上百次。 这样一来,她造成的威吓效果反而更强了。 “还是刚刚那个问题,那些女人,是你们抓走的吧。” 男人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们抓走了一共多少人,每十个点一次头,不到十个的,按照一次计数。” 男人连着点了十次头。 也就算说,他们抓了一百个左右的人。 陆玉的表情凝重起来:“你们抓的人里有没有男人?有就点头。” 对方摇了摇头。 陆玉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燕南风:“行了,小风,给他们喂药,毒/药。” 喊小风,是为了模糊名字。毕竟燕南风自称风南,在外人面前,她不好叫他本名。 这几个人拼命挣扎求饶,然而药丸入口即化,一点用处都没有。 而且他们一动,就感觉蚂蚁嗜心,疼痛难忍。 陆玉等他们从疼痛中缓过劲来,陆玉便说:“这药丸,名唤万蚁丸,乃是唐门研制出的秘毒,你们若是乖乖听话,事后我们自会给你解药,若是中间出了纰漏,便要日夜忍受万蚁嗜心之苦。” 燕南风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果然,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魔教,女人都是十分可怕的生物。 瞧瞧,这陆家大小姐说瞎话的样子多一本正经,要不是他自己知道那药丸是什么东西,他可能就真信了。 不过他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类似性质的药物,唐门的毒/药,还有南疆的蛊/毒…… “小风。” 陆玉的声音把燕南风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拉回来。 她丢了样东西给他:“时辰也不早了,待会我们跟他们几个一起走,你去屏风后头,先把这个换上,放心,没有人穿过。” 男孩在十五到十八岁期间,是个子蹿得最快的时候。 燕南风因为发育不良,这个时候个子还很矮,女孩发育早一些,十一二岁就开始长个了。 陆玉因为练武的缘故,这两年往上蹿了不少。所以现在的燕南风,身形恰好和她相仿。 这衣物是她的婶娘准备的,她顺手就带来了。 燕南风站在屏风后头,捧着那套仙气飘飘的嫩黄色长裙,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8、有朝一日刀在手(8) 燕南风在屏风后动作半天,心中默念了几遍大丈夫不拘小节,到底还是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换上了那套衣物。 他走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几个贼人都看直了眼睛。 如果说陆玉是那种清冷中带着几分英气的美,让人感觉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燕南风就是那种眉目艳丽的大美人,一双含情目,一瞥一睨都显得格外勾人。 陆玉却摇了摇头:“还是稍显粗犷了些。” 燕南风的五官棱角分明,过于凌厉的线条破坏了这份艳丽,这几个眼睛不好使的男人眼睛有毛病看不出来,风月场的老手,却是能一眼看穿燕南风的性别的。 背后之人抓了那么多女子过去,要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肯定会心生提防影响他们的计划。 “你同我过来。” 从婶娘塞给她的梳妆盒里取出口脂和腮红,拉过燕南风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为他梳妆描眉。 主要是发髻和妆容,头发还好,陆玉给他挽了个最简单的少女发髻,和自己类似,固定长发的最朴素的一支木簪。 其实这簪子用的昂贵的紫檀木,但只有识货的人才能看出价值,而不像翡翠金玉,夺人眼球,过于吸引人注意力。 燕南风只感觉陆玉用柔软的毛刷在他的脸上涂抹了一层细腻的脂粉,然后指尖挑起了一抹嫣红的口脂,轻轻地压在他的嘴唇上,均匀的摸匀。 少女的指腹柔软,尽管隔着一层细腻的口脂,但燕南风还是不自觉心尖一颤。 这样近的距离,他可以嗅到大小姐身上那种很清淡的草木香气,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回味,陆玉就收了手。 “好了。” 这次燕南风转身,收获的是那几个男人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 横竖裙子都穿了,他回忆起自己教众那些以魅功闻名的女性长老,勾唇一笑,捏起嗓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句:“大小姐,您看奴家美吗?” 陆玉收好自己的东西,转头看了一眼:“小风的确是个大美人。” 尽管平日里并不会被燕南风的美色迷惑,但陆玉还是肯定了反派出众的美貌。 燕南风没想到她还真的一本正经回答了,而且还是在外人面前亲切的叫他小风。 虽然这是之前他们就约定好的,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他的“真名”,但这种语气和表情,他一时间居然还有点招架不住。 陆玉没有理会燕南风这细腻的小心思,准备工作做好了,她便打算深入虎穴,以身犯险。 很快“小风”和“小玉”两个大美人,就被这几个人领着到了神秘祭坛处。 她们手上捆了绳子,但是其实都是活结,夜里风凉,陆玉披了一件十分宽大的风衣,里头贴身藏着她的爱刀。 看门的人扫了一眼,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两个都是极品。” 负责绑人的也跟着笑:“这是哥两个运气好,这不一听到消息,就立马跑过去。” 看了眼大美人,他还啧巴了两句嘴:“可惜了,美人都要留给大人的,哪里轮的到咱们啊。” “行了,别说了,快些进去吧,时辰赶得巧,大人肯定能够用上。” 陆玉从狭窄的门口进去,走过潮湿阴冷的地道,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失踪的年轻女子。 她们被关在一个个相邻的地牢里,一路走过去,地牢里的女子人数有多有少,甚至摆设也有不少区别。 环境最好的一个,有桌有椅有床,甚至还有一个梳妆台,倘若不是外头那一根根黑色的铁栏杆,看着和寻常的闺阁没有什么区别。 “行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待着吧。” 绑住陆玉和燕南风的绳子被摘了下来,她们两个被关在了单独的一个地牢里,当然,是条件最好的一间。 被俘虏的女子,都没有丑人。但同样是美人,也有大美人和小美人的区别。 小玉和小风作为极品美人,又是没有被使用过的新鲜货色,当然有资格待在最舒适的地方。 陆玉没有坐下来歇歇,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来回的走动,观察这里的情况。 燕南风呢,则不断拍打着栏杆,捏着嗓子尖叫:“来人,有没有人,放我们出去。” 回答她的是一个十分粗狂的女声:“大晚上叫什么叫,再叫老娘剥了你这狐狸精的皮!” 燕南风这才稍稍小声,然后蹲下来,佯装哭泣。 陆玉走到左边的时候,一个绿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出了声:“让你的同伴不要吵了,保存一点体力,运气好的话,你们指不定还能活着出去。” 陆玉看了她一眼,这绿衣姑娘雪白的手腕上有几道丑陋的疤痕,手的虎口处有茧,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按照之前喽档模凰敲栽蔚娜耍蓟岜晃股9Φ囊┪铮砩纤蟹郎淼亩鞫蓟岜皇兆摺 双拳难敌四手,沦落倒这寻香镇上的年轻姑娘,没有谁是特别厉害的,丢了那些防身的东西,自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陆玉眼睛一亮,走到那绿衣姑娘跟前蹲下:“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抓咱们来又是为了什么吗?” 那绿衣姑娘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也煞白着一张脸,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还能是什么,被老妖精吸血。你们死心吧,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们出去的。” “那为什么不自己想着逃出去?” 那绿衣姑娘笑容勉强:“谁不想逃,且不说看着我们都是铁石心肠的恶老婆子,可是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打得过,更何况还有那个人……” 这里的牢房都是上好的铁铸成的,没有钥匙,根本出不去。 平时里还有巡逻的恶婆子,都是些上了年纪,容貌丑陋,心肠还很坏的那种老女人,不仅对那位老祖忠心耿耿,还对她们恶意大的很,她们连使美人计的机会都没有。 提到那个可怕的男人,绿衣姑娘便不自觉浑身颤抖。 她恢复过来之后,看着陆玉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悯:“你们两个生得这么漂亮,怕是今晚就会知道自己要遭遇什么了,就一句话,慢慢熬着吧,指不定还能活得久一点。” 她说完这句,就再也不肯搭理陆玉,慢慢地蜷缩成一团,像是这样的话,她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家里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她下次再也不随便离开山庄,离开爹爹了。 绿衣姑娘是待久了,所以丧失了希望。还有几个也是新抓来的,稍微热情那么一点。 多问了几个人,陆玉大概了解了全部情况。 这里据说是什么老祖的地盘之一,那老祖每隔几日,便要取年轻貌美的女子血液练功。 越是貌美的女子,效果越好。 那老祖要是练功出了岔子,或者在外头受了伤,那当天夜里就会吸干好几个人。 这里一共被抓来了一百多个人,死了的也有三十多个。 剩下的这些,是因为人不好抓了,才被上头喂猪血红枣这样的食物,好好养着,长时间的供血。 即便如此,但还是有些人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缺血,或者心态崩溃死去。 陆玉他们被抓进来的时间不凑巧,正好是老祖练功的这一天。 果然,绿衣姑娘口中的恶婆子把一个被吸了血的姑娘丢了进来,然后开了牢门:“跟着过来,别想耍什么花样,老身也是为了你们好。” 老婆子后头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壮年男人跟着,全程起到威慑作用。 出了地牢,她们两个到了祭坛。 祭坛四周有火把,比阴暗潮湿的地牢要明亮的多,但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祭坛中间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子,池子里咕噜噜冒着泡,都是黏稠的血液。 一个背对着她们的男人泡在血池之中,他又一头长长的黑发,微微有些卷曲,裸/露的上半身苍白细腻,看起来十分年轻美丽。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送陆玉她们过来的人早就退了下去,俊美邪气的老祖眼神放肆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看着燕南风,他的眼神突然一凛:“你是……” 糟糕,自己男人的身份居然被识破了!说时迟,那时快,燕南风上去就是一把药粉。 五颜六色的药粉撒下去,那个男人用手一挥,然后从池中一跃而起,掐住了燕南风的脖子。 9、有朝一日刀在手(9) “这种程度的毒,也想迷倒我……” 然而男人的得意还没有持续多久,表情就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趁着燕南风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陆玉一个移形换影,绕到对方的背后,上前一刀,捅进了男人的心脏。 要知道,男人练的这魔功,肌肤看着细腻,但运起功法,也能算的上铜墙铁壁。 奈何陆玉用的是斩龙刀,莫说铜墙铁壁,便是威武的真龙也能斩得。 插入男人的心脏,又利索地拔/出来之后,这人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挥动手臂,一掌强劲的罡风扫过,燕南风和陆玉都被扫飞出去,重重地从台阶上跌落。 准确的说,是燕南风跌得比较狼狈。 陆玉靠着斩龙刀挡了一下,落地的姿态勉强还算优美。 他们两个人不过略显狼狈,但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慌慌张张地想要止血,然而血流不止,怎么堵都堵不住。 随着身体血液的流逝,他的容貌很快衰老下来,伴随着最后一声刺耳尖啸,失去了美貌的邪气男人没了生气,滑落血池中,发出扑通一声巨响。 动静闹得这么大,外头却没有人立马闯进来。 这是因了男人练功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场。而且这些个小喽哉馊艘彩怯治酚峙隆 虽说这血魔老祖平日里挑剔的很,只用年轻漂亮的女人的血,可万一他练功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贸然闯进去,自己被吸成人干就完了。 陆玉把斩龙刀往身后一收,到被撞到墙上又软软滑落的燕南风跟前,伸手将他扶起。 “没事吧?” 燕南风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他的轻功还算可以,而且对危险的感知度极其敏锐,又早就做了准备,顺着那风往后退,虽然撞到了墙,但只受了些轻微的内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陆玉自是不希望反派在这种时候横死的,她不觉松了口气:“无碍便好,借你的纱巾给我一用。” 为了遮挡住燕南风凸起的喉结,陆玉还在他的脖子上系了一条同色系的纱巾,看着轻薄,但是比腰带还长。 后者愣了一下,解下缠绕了好几圈的薄纱巾递给陆玉。 她在血池边上站定,软趴趴的纱巾便如一条长虹,直直地飞入血池当中,把倒入池中的死尸捞了出来。 “风南,你过来瞧一瞧,可认得这张脸?” 后者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厌恶的看着这个满脸皱纹和血污的男人:“不认得,这是谁?” 其实他好像是认得的,但是他不能说。 而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反映过来,当初对方看着他喊出那个你字,其实很可能不是识破了他男儿身,而是认出来他是魔教教主之子。 他同情地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又无比庆幸陆玉动作快,若是动作慢上那么一点,他搞不好就要在凶残的陆家大小姐面前掉马了。 果然,陆玉认出来了男人的身份:“倘若我没有猜错,他便是魔教教主手下的十二大将之一,血魔老祖。这山下有魔教子弟肆虐,看来很有可能是他的手下。” 陆玉在家中练武的那几年,读了很多关于江湖中人的资料,这血魔老祖,是十二大将中最弱的一个,极其喜欢以貌美女子的鲜血沐浴练功。 关于血魔老祖的容貌,坊间传闻说法不一,有人说他是个肮脏的老头子,又有人说,他是个英俊邪魅的男人。 今日一看,其实这两种传闻都是真的。 燕南风听到魔教这两个字,耳朵便不自觉竖起来,精神也高度集中,生怕陆玉识破了他的身份。 按照这大小姐利索的手法,他怕是活不过一刀。 意识到陆玉把先前杀人的魔教子弟的锅推到血魔老祖头上,他立马顺着她给的台阶说下去。 当然,他也没忘了顺带夸奖陆玉一句:“我就说呢,追杀我的人似乎和杀我父母的并不是同一批。肯定是因了这血魔老祖的缘故了,大小姐真的博闻强识!只是人已经死了,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陆玉皱了皱眉:“先把他脑袋砍下来吧。” 这咕噜噜的血池实在有几分诡异,她也不知道这个人练的邪功能不能靠着血池的血气色回生,但是如果头和身体分离,应该怎么都没得救吧。 她其实之前就想砍脖子,不过男人的脑袋和燕南风得靠得太近,她怕斩龙刀的罡风太强,一不小心连着燕南风一起砍了,捅刀就比较容易控制深度。 结果砍头这种脏活,自然还是燕南风这个男人来做的。 燕南风撕拉一下,把长裙撕成便于战斗的短裙,然后把多余的布料拿来包住头,在抱着大刀的陆玉的陪伴走下祭坛。 “有人逃了!” 见到先前送进去的女人自己走出来,那些小喽18沓鹞淦鞒辶松侠础 燕南风手一扬,便把那头颅丢了过去。 “有暗器!”为首的小杂鱼直接用长剑戳了上去,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他们老祖的脑袋瓜子。 “啊!” 发出一阵尖叫之后,戳中老祖脑袋的人丢下手里丑兮兮的头,落荒而逃。 这就像是一个奇怪的信号,围上来的人一下四散开来。 自家老祖的头都被人剁了,那他们这些弱鸡还打个什么劲。 燕南风走过去,把戳着那血魔老祖的头的长剑捡了起来。这玩意在这里还蛮好用的,丢了可惜。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拿着“大杀器”走了出去,短短几步路,硬生生让他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果然,看到那个脸,只有零星几个人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还没靠近陆玉的刀,撒腿就跑了,简直和背后有魔鬼追一样。 这些人都跑了,负责巡逻和看守的大娘们看到奔跑的人群,也陷入这种惶恐的气氛里,稀里糊涂跟着跑了。 剩下几十个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被关在铁监牢里的女孩子,拼一边拍着铁栏杆,一边叫喊:“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 这几日是吃了很多苦,可是真的面临死亡,她们比谁都要害怕。 拿着头颅和拖着长刀“魔鬼二人组”出现在了昏暗潮湿的地牢里。 绿衣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老祖死了,这两个人却活着,她们两个,竟是来救她们出去的! 她本来一直没动,看到陆玉过来,就激动地扑了上去——扑在铁牢里,手掌拍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喊:“看门的刚跑了,快抓住她,她身上有牢房的钥匙!” “不用那么麻烦。” 陆玉站到了绿衣姑娘的跟前,手起刀落,咣当一下,锁链就被劈开了。 所有的锁都落了地,陆玉便朝着外头走了出去,她走了几步,转头唤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她说的是燕南风,但剩下那些女子也反应过来,她们自由了!彻底自由了! 有些女子的身体还很虚弱,互相搀扶着一起走了出来。 之前那个绿衣女子反应最快,她冲了上去,然后试图拽住陆玉的衣袖。 可惜她没有来得及碰到,就被跟在陆玉身后的燕南风伸手打掉。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绿衣女子喘了几口粗气:“恩人,我姓兰,名如梅。我的父亲,是这附近罗浮山上万梅山庄的主人。还请恩人同我一起回到家中,我想要报答您二位的恩情。” 父亲醉心武学,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对她也颇为疼爱。 人在江湖,有恩必报,这是兰如梅行走江湖的准则。 陆玉看了她一眼:“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何必言谢。我本就打算上门造访令尊,你若是真心要谢我,就替我在令尊之前美言几句,教导我这个晚辈一二。” 绿衣女子眼睛亮晶晶地:“我肯定会说服爹爹的,既然这么有缘分,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陆玉刚拒绝了这女子,之前被陆玉喂了毒/药的小喽媪鞫希没伊斯矗蛟诼接窀芭榕榭耐罚骸芭溃媚棠蹋忝嵌灰蟮模颐嵌甲隽耍头掣颐墙庖┌!” 燕南风嗤笑一声,而绿衣女子看到这熟悉面孔,愤怒地冲上去,给了这几个当初抓住她的家伙一脚。 “混蛋,去死吧!” 她情绪相当激动,差点摔倒,陆玉扶了她一把:“好了,你身体弱,不宜太过动气。” 兰如梅平复下来,看着小姐姐近在咫尺的貌美面孔,心情好了很多:“谢谢恩人。” 燕南风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点刺眼,陆家大小姐对女人比对他温柔太多了吧。 “不用客气。” 陆玉收回手来,然后看着眼前的几个喽骸澳忝抢吹恼茫茄Ю献嬖诖舜Σ氐亩鳎继嫖艺页隼窗伞! 打怪掉的魔教装备,不能浪费。 10、有朝一日刀在手(10) 那几个喽计奈鹁乜醋怕接瘢匀挥械隳岩韵嘈牛庵只熬谷换岽友矍罢飧鱿善雌鹄床皇橙思溲袒鸬男媚锟谥兴党隼础 陆玉微皱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江湖规矩,我把他杀了,他东西难道不归我还归你?” 该是她的东西,一分钱也不能少。 小喽税牙浜梗骸肮槟槟匀还槟≈皇俏颐羌父鲆仓皇窃右郏绾文艿弥献嫠先思野讯鞑啬牧恕! 燕南风忍不住踢了说话的人一脚:“人都跑光了,那糟老头也死了,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找。” 当他们是傻子不成,耍这种小聪明。 那些人跑得太快,东西都落下一大堆,此时不正是他们扫荡的好时机。 就算陆玉不说,燕南风也是想着刮一点东西走的。 他手里还挺缺钱的,主要是在陆玉身边跟着,很多赚钱生意没法做。 尽管陆玉有钱,他也不能老吃小姑娘软饭吧。 还别说,这些人好歹也跟了血魔老祖不短的时间,的确知道一些东西大致放在哪里。 不仅是这些人,那些被她从地牢里放出来的姑娘家,也跟着陆玉和燕南风这两个大恩人,把偌大个祭坛,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找出来不少好东西。 陆玉把那些金银财物拿了一大部分出来,然后推到她们跟前。 “这些东西,你们拿了去,把她们都葬了吧,剩下的,你们自己按照情况分配,多吃些补血的东西,需要路费的,可以额外拿一些银两。” 这些年轻的姑娘,家庭出身各有不同,家里疼爱她们的程度也不一样。这钱要是直接拿回去,不一定能够落到她们身上。 陆玉有心帮她们一把,却也不能帮她们一世,只能做些尽量完善的建议,再由她们内部协调。 那几个坑人的喽镒排に偷搅搜妹拧 就算是这个时代,拐卖妇女儿童也是犯法的,他们做下的恶事,就由那些可怜的女子和她们的家人来惩罚吧。 安置好了寻香镇的事情,陆玉把剩下的一部分值钱的物件都推给了燕南风:“这些都是你的。” 燕南风装模作样地推拒了一二:“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有出什么力。” 全程的确是陆玉出力比较多,主意几乎也是她拿,他就是个充数和收拾残局的。 “你不要的话,那就都给她们了。” 燕南风便眼疾手快地把东西都装入了他那个大大的袖子里:“怀璧其罪,钱多了,对这些小镇上的女孩子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陆玉拿了东西的,她拿的是血魔老祖藏起来的特殊功法,在翻阅完了之后,她把这些都记住了,然后一把火把这些害人玩意都给烧了。 她记住它们当然也不是为了自己练,只不过万一哪天遇到了练这东西的魔教中人,她能够一眼看出破绽,确保三刀之内取人性命。 想到魔教,她情绪颇为复杂地看了眼燕南风,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露出一个柔软清甜的笑容来。 陆玉侧过脸去,默不作声地擦了擦立下大功的斩龙刀,重新背在了背上。 她是同那些姑娘们一起从这郊区外头的祭坛去的寻香镇,从客栈出来到回去,差不多用了足足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夜深人静,天色尚晚,回去的时候却是破晓时分,漆黑夜幕变成了鱼肚白的颜色。 陆玉和燕南风一回寻香镇,便是直奔客栈,到几个陆家人跟前刷了个脸。 他们四个人因为身体受伤,要跟着陆玉去也是拖后腿,再心焦也被勒令待在客栈里养伤。 可明知道主子以身犯险,他们几个却不能跟在她身边保护,天色再黑也睡不着,就坐在客栈里干着急。 先前回来的姑娘倒是受陆玉所托带了句话,不过这几个人没见到自家大小姐,到底还是不放心。 看到陆玉毫发无伤,有个心思细腻些的眼泪就从脸上落下来了,当场呜咽出声:“小姐您可真是,这孤身一人,就去闯那龙潭虎穴,您要是有什么妨碍,那我们几个怎么办才好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这眼睛就泛酸,另外三个人受了这气氛感染,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也一个个眼圈红了。 陆玉这个人,想来吃软不吃硬,饶是她极有主见,处在这种场景,也莫名有几分心虚,就好像自己成了辜负他们的负心浪子。 她轻咳了两声,把燕南风拉了出来:“我并非孤身一人,风南此次出了不小力气,因了他的缘故,我分毫未损。” 若非燕南风吸引走了那个血魔老祖的全部注意力,极大降低了她的存在感,她们此行也不会有这么顺利。 几个陆家人便纷纷向燕南风表达谢意,等他们说完了,陆玉才开口:“兰小姐还在底下候着,你们收拾一下,咱们今日便上万梅山庄。” 待燕南风换回自己的衣物,收拾了行囊,一行六人下了楼梯,结果刚出门,陆家其他人便被眼前场景惊呆了,这客栈前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大堆人,全是因为自家闺女孙女来向大恩人表示谢意的。 不仅是普通老百姓,便是这个寻香镇的镇长也来了。 父老乡亲们比较朴素,情绪又激动,说两句话眼睛就红了。 还是镇长比较会说话,从人群中费力扒拉地挤出来,先是痛骂了那些为魔头做事的无耻小人,又骂了那魔头,然后把陆玉和燕南风吹捧得宛若神仙妃子,菩萨下凡。 陆玉面无表情,燕南风倒听得认真。好话谁都爱听,他多学几句,在陆家大小姐耳边天天说,总能起点作用的。 因为人群过于拥堵,陆玉动弹不得,只好打断镇长的连番彩虹屁,她扬声道:“不过小事,无需挂齿,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此地久留。” 陆玉传声的时候用了几分内力,人群立马散开一条宽敞大道,供她们几人顺利前行。 不过她走得冷酷,这镇子里受了她恩惠的镇民们却追出来老长一段路,而且还死活塞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过来。 几个壮汉拉着板车,上面满满当当地堆了一大堆镇民们感恩的礼物,一直送到了罗浮山的山脚下。 贵重的东西陆玉没收,不过倒是收了板车和一些新鲜水果和土产之类的。 上门拜访总得送点东西,她要请教万梅山庄的主人,带点礼物面上也过得去。 至于借用板车,那是因为伤患中有伤了脚的,拖着他们上去的确好一些。 路上的时候,正好几个人肚子也饿了,吃了镇上人送的瓜果点心。 送恩人的,他们选的都是最新鲜最好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燕南风试过了毒,擦了擦果子也跟着啃了一个。 陆玉看他吃得开心,冷不丁地开口问了句:“好吃吗?” 燕南风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果子,试探地举过去:“味道还不错,你要尝尝看吗,这半边我没咬过的。” “不用。”陆玉又不是嘴馋才问他这个问题,为了避免再误会,她干脆直截了当切入话题,“今儿个看到那些镇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燕南风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瞧着他们性格淳朴,应当不至于在这些东西里下毒?” 以前在魔教的时候,他接过几次别人“赏赐”的好东西,吃了亏上了当,就对此有所提防了。 陆玉:…… “你再回忆当时祭坛上,那些人毫不留情地背叛那魔头的场景,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燕南风粲然一笑:“还别说,那个魔头的脑袋真的挺好用的。” 陆玉在意识海对系统说:他这个人没救了,还是用武力镇压吧。 她原本会以为燕南风会稍微得出点结论,比如说做好人更好什么的,现在决定放弃了。 系统看了眼反派脑袋上顶着的四十好感度,才一晚上的功夫,就增长了二十。 它弱弱地挣扎了一句:宿主,我觉得反派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陆玉再次擦了擦自己的爱刀,冷静地驳回了系统的最后挣扎,我觉得没有必要。 燕南风继续啃着果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梅山庄按照八卦五行设了阵法,若是外人闯入,便会迷失在梅花林中。 有兰如梅在前面引路,他们很顺利地穿过梅花林,见到了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兰如梅失态地扑了上去:“林爷爷!” 这是从小看她长大的老仆,也是山庄管家,对她而言,和亲人没有什么区别。 兰如梅很快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林伯和父亲,还说了一大堆陆玉和燕南风的好话。 作为山庄大小姐的救命恩人,陆玉和燕南风自然被万梅山庄奉为座上宾。 那个看起来十分儒雅俊逸的男人亲自出来招待了陆玉一行人,除了设宴款待他们几人,奉上金银之外,还立下誓言:“多谢二位救下爱女,你们可有想要之物,只要我万梅山庄拿的出的,定然双手奉上。” “前辈客气,晚辈的确有事叨扰。” 陆玉站了起来,谦逊道:“晚辈初入江湖,听闻前辈习得万剑谱,若是可以,希望前辈能够为我演示一番,指点一二。” 11、有朝一日刀在手(11) 庄主兰弈微微皱眉:“你想学万剑谱?” 他的眼神扫过陆玉全身上下,停留在她背上背着的那把大刀上:“倘若我没有看错,陆姑娘用的是刀。” 陆玉颔首承认:“我惯用的确是刀。” 一般女子不会学刀,除了家学渊源。 用刀的名门并不多,姓陆的就更少,兰弈略一思索:“你同江淮陆家又有何干系?” 来了!关于陆大小姐的身世来源!一旁的燕南风搁下手里的点心,竖起耳朵听。 陆玉从容道:“陆三刀是晚辈祖父。” 出门之前,陆老爷子把他的仇人都同她说了一遍,人在江湖,难免结仇。 小事还好,即便不给好脸色,长辈也不至于过于为难做晚辈的,但大仇得讲清楚,免得他的孙女出了门,结果被他这个做爷爷的坑了一把。 陆家同万梅山庄没有什么来往,谈不上交情深厚,可也绝对没有旧怨。 果然,听到陆三刀的名字,兰奕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万剑谱,只能传给我兰奕的徒弟,但是陆姑娘出身名门,怕是做不了我的徒弟。” “爹!” 兰如梅拽住亲爹的衣袖,试图通过撒娇让他改变主意:“万剑谱是你悟出来的,又不是什么传家秘籍,这到现在你也没找到徒弟,干嘛就不能教陆姑娘呢?” 兰奕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女儿:“陆姑娘是陆家嫡系,自有自家的功法。虽说刀剑不分家,你爹我也不能叫人家放弃家学。” 万剑谱是他费了许多心血琢磨出来的东西,并不只是简单的收集,还有很多关于自己的领悟和理解。少林派那些功法,还得本门弟子才能习得,想学就得剃度出家。 他万梅山庄虽然不问世事,却是个讲究规矩的地方。便是喜爱女儿,也不能随便胡来,不然他这个庄主的面子往哪里搁。 陆玉听出了兰弈的言外之意,心知对方理解错了自己意思,便解释了一遍:“前辈误会了,晚辈并不是想学万剑谱,只是想看前辈将万剑谱中万套剑法演绎一遍,若是能够指导我招式中的错处,那自是再好不过,若是前辈不愿,我并不强求。” 她若是寻遍天下各大门派,再同他们交手,自然可以习得这些招式,但那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但若是兰弈不想教,她也不会强求。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魔鬼,除非对方和她对立阵营,非要闹个你死我活。 兰如梅听到这里,又扯亲爹衣袖:“爹,就这么点要求,你不会还不答应吧,还是说,在您心里,你女儿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有个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兰弈还能如何,他再次和陆玉确认了一遍:“我可只演绎一遍?” 倘若陆玉得寸进尺,那他自然也不会同她客气。 陆玉点点头:“一遍就够了,有劳庄主。” 用完膳之后,兰弈便在敞亮的地方为陆玉和燕南风演绎了他多年来的心血。 剑光飘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像没有什么武学天赋的,只能看出这剑法甚是玄妙,比如说兰如梅,她日日看亲爹练剑,只觉得好看归好看,就是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陆家包括陆玉在内,所有人都看得极为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剑招。 他们虽然外出历练,见多识广,可这种武学盛宴,也不是轻易能够见到。 至于燕南风,虽然有心想要认兰弈为师,但也知道师徒讲究缘法。他若是轻慢敷衍,十有八/九会被这较真的老男人赶下山去。 整整几个时辰,从午时到黄昏。院子里梅花树上落下的叶子都被剑风搅成了碎末,这万剑谱才被演绎完毕。 内力深不可测的兰弈也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主人家费了这么大力气,喘息片刻之后,便要回房歇息。 从方才那精彩绝伦的剑光中回过神来,燕南风突然说:“我并非出身名门,如今又无父无母,不知兰庄主会不会肯收下我这个学生。” 魔教的人普遍节操值不高,对偷师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在意。但现在他阴差阳错救下了庄主的女儿,便可光明正大地要求名师指点。 他冲着陆玉露出温柔羞怯的笑容,然后下一秒又鼓起勇气说:“你要是想学,我就求庄主,努力学了教你。” 燕南风自己也的确看上了这《万剑谱》,只是他心里念着要刷这陆大小姐的好感度,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达自己心意的机会。 稍微心思细腻敏感些的姑娘家,肯定能够看出来燕南风的示好。 陆玉不擅长谈情,但并不代表她听不出别人的话中话。 燕南风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把斩龙刀重重地立在地上,冷不丁说了一句:“风南,我对你很失望。” “啊?!”燕南风是真的惊了,怎么好端端的,陆玉这就对他失望了。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是经历过生死大事的人了,他自认自己对陆家大小姐还是有几分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正直到了迂腐的人,真要那么讲究,他当初就不会穿上女装,那可怜的血魔老祖更不会死了连头和家产都保不住。 陆玉接着说:“你能不能把我想的稍微聪明一点,记性好一点,对着我的时候笑起来正常一点?” 她看起来难道是记忆只有七秒钟的金鱼吗,还那种是会被美色迷得稀里糊涂,以至于忽视各种细节的呆瓜。 本来她也不想这么快戳破这虚假的表象,只是燕南风的绵羊式笑法实在让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还不如露出毒蛇嘶嘶的面孔,至少看着顺眼一些。 收了自己的刀,陆玉语重心长地留了几句话:“你若是真要为父母报仇,就好好练自己的剑,不要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对你这样的,当真没兴趣,也不会帮你的。” 陆玉这几句话成功地误导了燕南风,也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他还以为是自己魔教弟子的身份暴露了,结果只是陆玉不吃他这一套。 也对,这位陆姑娘虽然年轻,却是个难得的通透人,他的确不应该因为她初出江湖,又是名门正派便轻视她。 明明初见的时候,陆姑娘一开始就让他切腹自尽,做得比谁都狠一些。 那自己怎么突然就放松了警惕呢,燕南风突然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自己在教中,对女子的心狠手辣,明明是再了解不过,可这才几日,陆玉却让他放下了戒心,让他低估了她。 是他太大意了,也是怪陆家其他人太蠢了,仔细想来,相处的时候,他好些次都露了马脚。 燕南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敛去了笑意,黑亮的眼眸也深沉了几分。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危害社会,危害江湖武林的大反派,燕南风的心性非比常人。 他期初只是年幼,这段时间又因为沾了陆玉的福气,过于顺风顺水,而不是像原本的轨迹那样经历颇多坎坷,时刻在生死关头挣扎。 因这份顺利,他这才稍稍翘了尾巴,可叫陆玉这么一点拨,他立马沉淀下来,如今的样子,让系统瞧了,都觉得心里发毛。 这燕南风,简直和未来让整个武林都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魔教教主越来越像了。 燕南风是一个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的人,在那之后,果真没有在陆玉跟前献殷勤,而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顺带卖了一波惨,加上有对兰如梅的救命之恩,掐准了兰弈的心思,顺利地拜了兰弈为师。 陆玉的任务,是需要阻止反派危害社会,很显然,兰家父女两个,是不足以改变他的心性的。 所以她也就没有走,而是以客人的身份,暂时留在了万梅山庄。 当然,家里还有祖父陆三刀和三婶大伯她们惦念着自己,陆玉修书一封,借了兰弈的渠道送过去,顺带也提了自己被刺杀的事情,让陆三刀多提防自家人一些。 家贼难防,很多时候,在阴谋诡计面前,陆三刀这样的高手也有可能比蝼蚁击垮。 也正是这个时候,燕南风才从兰如梅惊讶的话语中,得知了陆大小姐的真实年龄。 她竟然不过十周岁,比他小小了整整五岁! 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十五及笄,便可嫁人生子。 而陆玉的年纪,分明还是个孩子。 尽管她有着远超年龄的聪慧,身量也像是个大姑娘,燕南风还是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生出了那么一丁点的羞耻之心。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非常短的一段时间,因为他很快意识到,当初弄错陆玉的年纪,真不能怪他。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燕南风的心态,莫名和陆家的陆戈同了步。 陆玉这个小姑娘,简直不是人,她分明是个妖孽! 12、有朝一日刀在手(12) 万剑谱,顾名思义,就是有一万种剑法,便是平均一日学会十种,也要足足三年半。 更何况燕南风并不擅长使剑,基础打得不牢靠,这在万梅山庄,一耽搁便耽搁近五年时间。 庄主兰弈出身剑道世家,从三岁便开始拿剑,一直到四十六,足足四十余年,从未中断过对剑术的追求,踩在父辈的肩膀上,才完成了这万剑谱,悟出了万剑归宗的绝技。 他在江湖之中,已是天资极其出众的人物,燕南风却仅仅用了不到五年,便从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新人,达到了他一半的成就。 有时候看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兰弈都忍不住心生嫉妒,但左右想想,他的独女没有办法传承自己的多年心血,靠徒弟风南将它发扬光大,江湖扬名,也并非坏事。 再说了,比起他这个郁卒的师父,他的爱徒更是那个时刻被压制的可怜人。 那日陆玉让他演示了万剑谱之后,兰弈次日就看到了陆玉将他施展的剑法悉数复制出来。 之所以说是复制,是因为他挥舞剑法的时候,难免有几处剑招出错,而陆玉连出错的姿势都和他一模一样。 徒儿风南虽聪颖,但也还是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陆玉呢,她简直就是不是人。 记住一套两套,已经是优秀,但整整万套剑法,她只看了一个下午,只看了一遍就能学会,哪怕只是得其形不得起神,这种可怕的记忆力和模仿能力,也让兰弈成功的酸了。 在那日之后,他先是让便宜徒弟苦练基本功,自己却偷偷地溜到梅林看陆玉这个小姑娘练剑。 一日复一日,陆玉从只得形不得起神变得能够发挥出几分他的神/韵,哪怕早知道陆玉出身名门,同他一样,从小就打下扎实的习武基础,她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也让兰弈胆战心惊。 哎,看看自己贪玩心性的女儿,再看看陆家小姑娘,兰弈酸成了柠檬精。 自己年岁一大,即便是有所突破,也难敌过这尚且年幼的女娃娃。 比不得比不得,兰弈每次看陆玉练武结束,又想起自己还有个天资聪颖的徒弟,便加大了对燕南风的训练程度。 然而……无论燕南风付出多大的努力,取得了多快多高多能气死其他练武天才的成就,在进行喂招的时候,每次都是燕南风拼尽全力,也无法在陆玉手下过得一百个来回。 或许是万梅山庄的环境太好,又有个努力想要超越自己的反派和兰弈这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喂招,陆玉进步的速度比她在陆家的时候还要更快。 毕竟在陆家的时候,陆家那些长辈想着她是个小姑娘,杂事也有不少,多少压榨了她的习武时间,而在万梅山庄,陆玉可以什么都不想,心无旁骛地练她的武。 早练万剑谱,一边练,一边琢磨每套剑法的弱点。晚练斩龙决,挥尽霸道之意。 剑法的柔中和了斩龙刀的霸道,也让陆玉能够更好更快地发挥出它的实力。 她以前很少用斩龙刀,就是因为难以承受斩龙决的霸道之意。但随着她实力的增长,她将斩龙刀的霸道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段时间内,特别喜欢黏着陆玉的小姑娘兰如梅都有点不太靠近她。 不是害怕,只是觉得陆玉整个人仿佛成了那把霸道至极的斩龙刀,锋芒毕露,触可伤人。 放到了极致,陆玉又慢慢地开始收。返璞归真,大道天成。等到五年之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谁看了,都是一个全然无害的小姑娘。 可是这万梅山庄的上上下下都知道,一开始的时候,燕南风还能过个几十来回,等到一年之后,他能够撑住的招式越来越少,五年之后,燕南风就只能在陆玉手下接下一招,或许连一招都没有。 便是认为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的燕南风,到这个时候,也是要心口如一地承认,他就是不如陆玉。 他不怕吃苦,也很有天赋,除了幼年之外,运气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的那些个兄弟在拼命厮杀的时候,他却因为过于弱小,静静地在这万梅山庄蛰伏。 而陆玉,仿佛天生就是为武道而生,在练武的时候,她是极其快乐的,也不知疲倦。 临近陆玉十五岁生辰的时候,陆家长辈又命人送来了家中口信,让在外修行的陆玉回一趟陆家。 男子二十及冠,女子十五及笄,便意味着从此迈入成年,自此可以嫁娶生子。 当初十岁的小女孩,已经真正成长为十五岁的少女。如果说,五年之前,她还略显稚嫩,但此时的陆玉,只要站在那里,便能成为众人眼神聚集的焦点。 燕南风的及冠礼,比陆玉的早一些进行,他当初称自己无父无母,认下了兰弈为师。 陆玉虽然也无父无母,却有亲人长辈在世,还有族中长老,这种仪式,自然得在家举行。 这次陆玉成年,又是学有所成。陆三刀打定主意,要为宝贝孙女举办一场轰动整个武林的盛会,连着她是陆家斩龙刀传人的身份也宣扬出去。 她回陆家,兰如梅本来要去,因为却有孕在身,不宜亲自动身前往。 她惦记着这几年的情谊,毫不留情地把作为一庄之主的亲爹给卖了,要替初出茅庐的陆玉在江湖之中添上几分重量。 兰如梅是这么劝自己近十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亲爹的:“阿玉在万梅山庄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客人,同阿爹你没有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没道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去了,爹爹你却不去,阿玉她肯定会伤心的。 这话说的也没错,兰弈一开始嘴上说不管陆玉,可在发现对方的天赋之后,还是忍不住指点一二。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是他压着陆玉打,等到现在,老胳膊老腿,再也压不住这个小姑娘的锋芒。 但即便如此,陆玉待他的态度还是十分的客气尊敬,把他当成长辈来敬重,心性稳得连他这个真老年人都自惭形秽。 “她哪会为我伤心,我看她心里只有武道。”兰弈感慨了句,转口又说,“行了,就是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 兰如梅摸了摸自己的微微凸起的肚子:“师弟和阿玉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阿玉这般出众人物,也不知道何等风采的人物才能配得上。” 她野心不大,找了个夫婿,也是个寻常的武学世家,并不算出众,但体贴温柔。 兰如梅原本觉得小师弟风南配勉强配陆玉也是可以,毕竟知根知底,长相和性子都不错。 但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小师弟还是配不上陆玉,都怪小师弟太不争气,以前还能在恩公手下过几招,如今却是连一招都接不住的菜鸡! 被他们父女两个议论的当事人正看着陆玉练武,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近五年了,他一直在努力追赶陆玉,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陆玉就站在那高山顶上,看着触手可及,却从来未被他超越,而且还越拉越远。 燕南风遥遥望着出落得越发出众的少女,漫不经心地捏着手里细细的柳叶。 武学上,他尊重并且钦佩陆玉。只是武艺再强,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这五年以来,除了练剑之外,他一直在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然,因为瞒不过万梅山庄的这一群人,他亲手建起的势力面上是属于白道,名门正派这一挂。 名门正道,自然视邪魔歪道为敌。燕南风一手扶起的势力自然也致力于诛杀魔教中人。 毕竟他当初自称亲爹亲妈都被魔教杀了,与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杀魔教之人真是再正常不过。 燕南风设计的那些魔教人,当然都是他那些便宜兄弟。 魔教中人擅长养蛊,胜出的最后一个,就是蛊王,燕南风很确信,自己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看在这几年的情谊上,只要陆家不发疯,日后的魔教就不会对由陆玉担任家主的陆家出手。 系统在陆玉的意识里念念叨叨的:反派又在看你了,你瞅他那个小眼神。 它忧心忡忡地看着反派头顶的好感度,燕南风对自家宿主的好感涨涨跌跌了五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七十五之高了。 不过黑心肠的反派嘛,没到一百好感度,分分钟都有可能翻脸。 而且它的宿主五年来,一点没有感化反派的想法都没有,系统尝试了几次,也就放弃了。 反正它现在当真是一点都不指望宿主以情动人了,就现在这种情况,是燕南风煞费苦心攻略它的宿主还差不多。 陆玉练完斩龙刀法最后一式,收了刀。 她自然知道这段时间燕南风在做些什么,只是他对付的只有魔教中人,做的不算是危害社会的事情,陆玉便纵容了他的发展。 事实上,原本陆玉就是打算推燕南风上魔教教主的位置。 按照系统的说法,原本的燕南风之所以会被判定为究极大反派,就是因为他在清理了魔教中的所有渣滓之后,然后让散乱没有纪律的魔教变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血洗了整个江湖武林,并且波及到了大量无辜百姓,以至于破坏了小世界的平衡。 这说明什么,说明燕南风很有做领导者的天赋。 只是他走歪了,就变成了危害社会的高危险分子。 陆玉冲着对她微笑的青年微微颔首。 陆玉擦了擦手里的刀,有她在,她当然会阻止悲剧的发生,并且引导最后坐上高位的燕南风洗白。 当然,反派不听话也没有关系,她会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她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13、有朝一日刀在手(13) 陆戈那一支安排的人任务失败之后,自然没有办法回去复命。 稍微动下脑子,陆戈也知道自己爷爷的布置失败了,当天气得在练武场发泄了一通,手上习武磨出的厚茧都磨破了。 这该死的陆玉,怎么就这么命大,躲过了第一次,居然还躲过了第二次。 他当然没有想到陆玉独自一人解决了剩下那么多的杀手,更没想到,陆三刀这个面憨心不憨的,开始防范起了他们家。 陆家人丁兴旺,人员结构复杂。即便陆三刀作为家主,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的。 陆玉当初杀的那些人,只能找出理由证明他们并非魔教众人,却找不到陆老二唆使他们的直接证据。 事实上她也没有费心思找这些,只告诫陆三刀需要提防。 因了陆三刀的警惕,陆戈这一脉的日子过得并不似以前那么风光。 这五年之内,陆玉在万梅山庄也并不算安全。 在习武的期间,她遭遇不过不只一次的刺杀。只是大部分都通不过庄主设下的梅林阵法,到不了她的跟前。 能够上来的,也被陆玉或者燕南风毫不留情的杀了,成了这梅花林的肥料。 一次次的失败,让陆戈手下损失了不少人,一次差一点,就被抓到把柄。 还是他的祖父牺牲了底下一条十分重要的人脉,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并在此之后收敛起来,等待着机会再度出击。 或许是吃了这个亏,陆戈竟因祸得福,在武道上有了较大的突破。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陆玉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也让陆戈从一个心高气傲的小伙子,成长为了江湖之中颇受人赞誉的年轻新秀。 听闻陆玉一日日平安长大,他在沉淀自我的同时,还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 陷入儿女情长的女子,是不堪为陆家家主的。 陆玉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再锋利的刀,淬上情毒,也会被侵蚀腐烂。 小姑娘不过是一张白纸,他有心引导,不怕她陷不下去。 为了陆玉的成人礼,他老早就在江湖中宣扬陆玉的美名,尤其是她的美貌。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往今来,过于貌美的女子,就会被人相互追逐,硬的不行,陆戈就用糖衣炮/弹来对付陆玉。 可以说,如今的陆家,除了陆三刀的嫡系一脉,就数陆戈最期盼着陆玉的到来。 陆戈盼望着,盼望着,他终于得到了消息,这场盛大仪式的主人公离开了万梅山庄,在陆三刀派去接人的护卫的护送下,即将抵达陆家老宅。 陆玉这些年的美名,都是陆戈给她扬的。 陆三刀这边的嫡系,稍稍控制了舆论,确定事情往好的方面走,没有走歪,也没有完全制止。 堵不如疏,越是遮遮掩掩,江湖传闻就会越来越离谱。 只不过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很多年轻公子哥对这个传说中大美人翘首以盼,若是陆玉没有达到她们的期待,那接下来陆玉的声誉也不会很好听。 陆玉来的时候,陆戈冲在了最前头,想要看看这个昔日的妹妹变成了什么样子,肯定是粗蛮不知道打扮,整日蓬头垢面,疯狂习武习得没有半点女人味! 和陆戈交好的那些公子哥,也站在陆府门前,伸长了脖子看着远道而来的倩影。 首先入眼的,是一个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公子哥。 虽然这人五官生得艳丽,眉梢眼角俱是风情,貌美而不媚俗,但那宽肩窄臀,喉间明显的喉结,还有平坦过分的胸部,这分明是个男人。 陆戈听到了一片叹息的声音。 虽然是个男人,但就是这样比大多数女子还要出众的美貌,才能更加衬托他那便宜堂妹的粗犷,倒也是件好事。 年轻男人嘴角噙着几分笑,渐渐的近了。等到他拉住缰绳,便翻身下了马,然后朝着马车里伸出手:“大小姐,陆府已经到了。” 五年之前,他被迫做了一段陆玉的马车夫,五年之后,倒是他主动要求,为陆大小姐保驾护航,开辟即将到来的新的战场。 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车帘,然后落在地上的是一柄黑色的长刀。 不是旁的什么刀,真是陆戈求而不得的斩龙刀。 方才那手的主人是谁,呼之欲出了。 陆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然后就见下一刻,女子极其轻盈地跳了下来,然后轻易抓起了这能够证明她身份的长刀,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陆戈的胳膊被身边的年轻男人掐了一把,他甚至可以听到对方变得急促又兴奋的喘气声:“陆戈,你说的没错,你堂妹比你说得还好看!” 不仅仅是好看而已,这女子看一眼,便让在场的男人觉得血液澎湃,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 年轻又风流的侠客心想,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然而随着陆玉一步步的走近,他的神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陆玉径直走过去,没有给予旁侧那些盯着她的人半分目光。 年轻男人们那种略显轻佻的追逐的目光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等到陆玉走远了,这些个年轻子弟才发觉自己腿软了,小腿肚竟然在打抖发颤。 和陆戈交好的青年侠客抓住了好友的胳膊:“你这个堂妹怎么回事?她是去宫里进修当了娘娘吗?” 不,说她是娇滴滴的娘娘,那是玷污了她。这气场,简直比他们家族中的长老还可怕。 不,长辈们其实挺温和的,而陆玉方才走过来的时候,他只感觉阵阵霸道至极的罡气迎面而来,仿佛金戈铁马,战鼓齐鸣。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像是陆家的那把斩龙刀成精了,这样的女人,就算再美,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染指半分啊。 兄弟情谊固然重要,男人的征服心也蠢蠢欲动,可是对危险的本能,还是让他们选择了退缩。 高岭之花,谁都想要摘,带刺的玫瑰,那尖刺也阻拦不了摘花人。 哪怕是普通的刀子精,也不是没有疯狂的男人敢冒险,但是斩龙刀是何等神兵利器。 他们靠近她,明明心怀龌龊,却只想跪在地上向她臣服,这种不受控制的危险感觉太可怕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离陆玉远一点。 陆戈没想到精心设计的计划,在这位堂妹出现的一瞬间,便被粉粹了彻底。 他的情绪有点崩溃: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她一出现,就把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拿到手。 不费吹灰之力,就摧毁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信心。 就算他做了这么多,在陆玉的眼睛里,他连个影子都没有,他陆戈,不过一缕尘埃。 陆玉的确也没有把陆戈放在眼里,系统说得对,她潜心练武,过于认真,以至于如今当真练过了头。 斩龙刀本来就是能够威慑一方的神兵利器,它配套的刀法也不是陆家先祖所创,而是存在了很久的东西,是这把刀自带的传承。 非人的功法,修炼到了尽头,就和普通的武功彻底割裂开来,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再练下去,她可能就要达到这个世界传说之中武道的终点,以武入道,踏破虚空,原地飞升。 要是能带着燕南风一起飞升也行,她只要保证人活到寿终正寝,就算任务完成,但好像不行,所以陆玉只能强行压着,避免自己突然哪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上天了。 正因如此,面对来自陆戈一方的试探和算计,她才不再收敛锋芒,而是放出了威压,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自己打退堂鼓。 然而到了原主的长辈们面前,她又恢复成沉静无害的模样,换上小婶婶为她准备的华服,在诸多长辈的祝福下,完成属于女子的及笄礼。 女子成年,本应有母亲为她主持,陆玉父母双亡,温柔的三婶便代替了她母亲的职责。 待礼成之后,陆老爷子拉过了孙女的手,于高台之上,中气十足地道:“今日,我有要事宣布,我陆三刀的孙女,陆玉,如今已然成年,今日起,便可立女户,担起一个女儿郎的责任!作为陆家刀法的继承人,她也将接替我,成为我们陆家未来的家主!” 陆玉的及笄礼,只邀请了整个陆家,同陆玉亲近相熟之人,还有陆老爷子,陆玉父母生前结识的好友。 按照常理来说,陆三刀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重担交给陆玉。 当初陆玉的父亲,通过了斩龙刀的考验,不也是没能够活到担任家主之位。 但如今陆三刀老了,陆玉也的确成了年,按照家规,陆三刀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即便陆戈这一支对此心有怨言,在决定蛰伏的时间段,也决定暂时隐忍不发,免得这陆三刀又抓了他们把柄。 反正陆玉还年轻,陆三刀已经老了,护不了陆玉多久。这年轻的小姑娘能不能在这个家主之位上做的好,做的长久,那还另说。 若是她没有能力,那也就是空有家主之名,也只能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枚好用的棋子而已。 陆老二心里打着算盘,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却突然传出来一个十分不合群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用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嗓音喊到:“我反对!” 14、有朝一日刀在手(14) 这个年轻的男人和陆玉一个辈分,此时冲动站出来,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还有几分胆怯。 但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之上,穿着漂亮裙子,看起来十分瘦弱无害的小姑娘。 他又鼓足勇气,顶着巨大的压力,大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我们自然应该遵守。可是祖宗也说了,能者居之,陆玉妹妹先前一直在外住着,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功力如何,能不能担起陆家重担。” 斩龙刀,是陆家的保障,也是威慑外界的力量。 可如果陆玉只是个弱小的女子,那拿的动斩龙刀也一样无济于事。 在陆家这么偌大个家族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陆玉这样娇滴滴的看起来没有半点战斗力小姑娘,就应该早些成婚生子。 反正她如今也到了婚龄,生出一个能够拿动斩龙刀的嫡系血脉,再培养就是。 当然,长辈不好倚老卖老。 因了陆三刀的缘故,这些人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鼓动一些不怕虎的初生牛犊,代替他们,把心中的想法诉诸于口。 至于被陆三刀邀请来的客人,还有陆玉的朋友,譬如说燕南风,他们并非陆家人,想插手也没有干涉的资格,只能站在人群中保持沉默。 陆玉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神色依旧十分平静。 倒是暴脾气的陆三刀怒了,他瞪大了眼珠子,盯着这放肆的小族孙:“你既然不服气,那设下擂台,让你和她比一场!” 那族中子弟又说:“我学艺不精,并不擅长武艺,自然不敢和陆玉妹妹比。但咱们陆家,不是正好承了英雄会,若是陆玉妹妹能够入这江湖前五十名,我等便对她心服口服,她指一,我们绝不指二。” 此次陆玉的及笄礼和陆家承办的英雄会凑在一起,陆三刀本就有打算借此机会,先在英雄会上多锻炼锻炼,取得一些名气,然后待到半年之后的武林大会,再进一步。 这样稳打稳扎地走下去,加上他一旁辅助,等他完全放手,陆玉肯定能够顺利的独当一面,并且获得族中绝大多数人的认可和支持。 他的要求并不高,陆玉要是第一次能够取得百名以内的成绩,就是非常不错了。 毕竟初出江湖,经验不够丰富,容易吃亏。 但听这小子的说的那是什么话,五十名!当武林高手都是大白菜么,站在那里任由人宰割。 陆三刀陆老爷子,练了一辈子的刀法,巅峰时期,才只是江湖榜前三十名。 当然,这和他年轻时候不爱惜自己的脸蛋,长得太糙,不得斩龙刀的喜欢,斩龙决的威力发挥不足也有关系。 陆家先祖,曾经也出过精彩绝艳的人物,有过两三个进入江湖前十名的天才,不过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近一百年来,最厉害的就是排名三十的陆三刀了。 至于陆玉的亲爹,死之前,也只在武林大会上,排到了五十四名的位置。 尽管他那个时候还能有进步的空间,可陆玉她爹,是打娘胎里就天天听亲爹舞刀,三岁就开始习武,陆玉是七岁才开始打基础,如今不过八年。 都是天才,一个二十多年,一个八年,还有五年都是待在外头,这两者之间如何能够相比,这分明是在为难陆玉! 陆三刀恼怒非常,正打算斥责这被人当了枪使的毛头小子,一只手却搭在他扬起的右手上,往下轻轻的按了按。 安抚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被人各种针对质疑的陆玉。 “祖父,他说的没错,陆家能够传承这么久,是因为能者居之。若是我没有本事,自然担不起这个陆家家主之位。” 她其实对陆家的家业没有多少兴趣,不过接手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小姑娘的身体和身份,自然也得承担起属于她的一份责任。 “阿玉,你听……” 陆三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家孙女打断了。 “如果我方才没有听错的话,你是说能够入武林大会前五十名便可么。” 英雄会一般有武林之中颇有势力的门派和家族承办,邀请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江湖人物。 而后者要范围更广一些,甚至还有非正派的人凑热闹,像燕南风所在的魔教人物,只要实力足够高,也会被计入江湖排行榜。 武林大会一般五年举办一次,英雄会则是三年一期。 一般来说,前头那些人物,排名不会有太大幅度的变化,如果陆玉在英雄会上能够赢状态不错的江湖英雄榜前列的前辈,那明年的武林大会,她肯定也榜上有名。 陆玉今日换上了华服,为了及笄礼,由长辈化了略厚重的妆容。 她不施粉黛的样子本就是极好看的,艳丽却不失庄重的浓妆则是有种摄魂的魅力。 那说话的年轻男人和陆玉对视一眼,脸突然有点红,结结巴巴地说:“其实不是五十名,要是能入百名也是……也是可以的。” 五十名和一百名,这相差就很大了,陆三刀的脸色稍缓和一些,打算借着这个台阶下去,就听得自己不懂事的小孙女再一次开口说话了。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第五十名略后了一些,怕是不得以让在场各位服气。” 这下连陆三刀都想要让自己的小孙女先住嘴了,年轻人有志气是好,可胯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在陆三刀说话之前,有人先出了声:“好!我陆家儿郎,就该有些志气!巾帼不让须眉,那你觉得什么名次为好?” 他这话明着是夸赞陆玉,实则更是让陆玉下不来台。 陆玉语气还是同先前一样波澜不惊:“我觉得天下第一就不错。” 人群中瞬间一片死寂,陆玉的亲爷爷干笑了三声:“这孩子……” “g,三刀,孩子有志向是好事,她越强,陆家也就越有保障。这样吧,咱们也不能强求她太多,若是她能胜过如茵师太,那陆玉当这个家主,我们几个老东西,她日后指哪打哪,别无二话,你们呢?” 如茵师太,是江湖排行旁第十位高手,便是陆三刀的巅峰时期也胜不过她,而且如茵同陆家有龃龉,特别是对陆三刀没有好脸色,他们也不怕陆三刀买通她作假。 几个地位颇高的族老发了话,底下自然一片附和之声,倘若陆玉没有拿到足够亮眼的成绩,这些人日后就会拿今日的事情,动不动把她推到火架上烤。 陆三刀深深的叹了口气,把今日发表言论的人都一一记了下来,他日后再和他们算账! 等到及笄礼结束之后,陆三刀单独把陆玉拉到书房内议事,先是批评了几句,说她太过心气高,受不得人激。 批评完了,他又改口鼓励:“也罢,他们早就盯着呢,今日不找事,日后还要找茬,总是避开锋芒也不是法子。你接下来几日就好好比武,旁人说什么话都不要管,输了也别怕,给你担着!” 陆玉安静听老人家说完,然后礼貌地反驳了陆三刀先前的话:“祖父,我方才在宗祠所言,并非被他们所激,而是我的真心话。” 在原定的轨迹里,反派燕南风没有使用阴损的手段,就能击垮了整个江湖武林的高手。 这固然和反派练的魔功有关,但从某方面来说,也让陆玉能够衡量如今天下第一的实力。 不是她看不起他们,只是那几个人加起来,连燕南风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把燕南风一直压着打的她。 见陆三刀还有话要说,陆玉决定用实力说话。 “祖父,您对我拔刀吧,我们来比试一番。” 斩龙刀法,配合斩龙刀能够使出十成的威力,但是用其他名刀也不差。 陆三刀拿出了惯用的爱刀,决定给出去几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孙女上上课,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然而,他拿出了五分实力,结果就一招,他就跪了。 是自己宝刀老了,还是轻敌了? 陆三刀仔细回忆方才陆玉出刀的轨迹:陆玉的刀刚刚好像都没有出刀鞘! “再来!”这次陆三刀提起劲头,拿出了十成功力。 又是一刀,陆三刀没反应过来就跪了,跪得结结实实,输得明明白白。 要不是这是亲孙女和他打,只点到为止,可能他刚才已经死得笔直笔直的。 虽然陆三刀是排名前三十,但是就算是排名前十的那老尼姑也不能一招碾压他。 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陆三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阿玉,你告诉祖父,你的斩龙决练到了第几层?” 斩龙决,只有练到可以突破的时候,才会自动接收下一层的传承,陆三刀练到了第六层,是历来传承者里不好不坏的那一茬。 而陆家最厉害的那一位,修炼到了斩龙决的第九层。 陆玉以前练武的时候没有特地数过,她摸了摸斩龙刀,回忆之后给了陆三刀确定的回答:“应该是第十一层。” 一刻钟之后,陆玉带着她的斩龙刀离开了书房。 她的三叔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一进一出,在门槛出擦肩而过。 陆玉走了没两步,正好听到陆臣的惊叫声:“爹,你的脸怎么歪了!” 陆三刀太过高兴,一时间笑过了头,下巴脱臼了。 这可不关她的事,是陆三刀自己笑歪的! 陆玉默默加快了走向外院的脚步:之前她向陆家的工匠定制了新的刀鞘,她成年了,斩龙刀也要有漂亮的新衣裳穿。 15、有朝一日刀在手(15) 此次英雄会,由陆家承办,地点安排在陆家名下一处的温泉别庄。 陆家别庄容纳了近千名客人,都是拿了名帖,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庄子里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同陆家特别交好的,江湖上百名榜上有名的,都是吃穿全包,其余的东西,想要上档次,那都得自己另外掏钱买。 拿了名帖的能够入陆家庄子,其余没有受到邀请,但也想来看热闹,给自己扬一扬名气的,就得花钱在别庄外圈的客栈和酒楼入住。 尽管要负责场地的修建和后期完善,但娱乐活动和吃食做得好,从这些江湖人身上,陆家每次都能赚上那么一大笔。 陆家赚来的钱,一部分成了陆玉身上的漂亮衣衫,一部分成了斩龙刀的新刀鞘。 英雄会前后共半个月,前几日是小辈大乱斗,后几日是长者教导晚辈。 当然,这里的长幼和年龄无关,只同武艺水平有关。 陆玉作为崭新崭新的小毛头,按理来说是也要参与小辈的大乱斗,不过托主办方和未来陆家家主的福,她可以从江湖榜前百开始往前切磋,不必浪费力气在那些无名小辈身上。 燕南风同兰弈作为陆家上宾,住在离陆玉暂居的小阁楼百米内的听竹轩。 头一日的大乱斗结束之后,陆玉就前去拜访了这住在一处的师徒两个。 “我昨日听闻小辈之中出了个表现颇为亮眼的新人,使得一手好剑法。” 兰弈嗤笑一声:“你不要夸他,他还差得远呢。” 兰弈其实是颇以这个徒弟为傲的,不过后者近一年来,忙于外物,剑法上略有疏忽,在陆玉面前,他还是要损燕南风两句,免得这个家伙尾巴翘起来。 燕南风倒也不恼:“师父说的是,我的确还有所欠缺。” 尽管在大乱斗中,他对付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优秀子弟,和切菜一样简单,可在比他小了整整五岁的陆玉面前,他仍然只是个任她按在地上摩擦的菜瓜,半点而已傲不起来。 陆玉看了他一眼,转头又说:“兰伯父,我有些话想要同风南私下里聊聊。” 兰弈露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立马给两个小辈留出空间:“正好张掌门请我去喝酒,你们两个聊,慢慢聊。” 这两个孩子也算他看着长大,要是能在一起,倒是一番佳话。 待兰弈出了听竹轩,燕南风率先打破沉默:“你又给斩龙刀换个了刀鞘?” 陆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侧:“嗯,打了批新的。” 斩龙刀过于锋利,刀鞘坏得很快。 不对,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要同燕南风闲话家常的。 她的语气颇为严肃:“英雄会是陆家承办,耗费了我祖父和叔伯颇多心血,我希望你能够知道分寸,不要在英雄会闹出事端来。” 反派一向是惹事精体质,以前在山上,来刺杀的人里,半数以上都是冲着燕南风而来,她不过是被牵连的那个。 在她没有当上武林盟主之前,燕南风要在武林大会上搅事她管不着,但这是她家的地盘,她自然要来警告一番,让对方安分点。 燕南风立马眼含哀怨,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我来的时候,还任劳任怨地替你赶马车,我像是那种会胡来的人吗?” 陆玉面无表情回答:“像。” 燕南风被她噎了一下:“好歹相处五年了,你这么说我真的是好伤心。” 系统在陆玉耳边提醒她:“他的心跳毫无波动,根本不伤心。” 自从宿主放弃了感化反派之后,系统就再也不替反派说好话了,反而经常拆燕南风的台,生怕陆玉被这野男人的甜言蜜语骗了。 陆玉本来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若是因你出了什么纰漏,我会亲手把你杀了,你大可试试看,今日我言尽于此。” 给了反派一番警告之后,她转头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倒是燕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好一会才发出闷闷的笑来。 他拍了拍站在鸟笼上的鹦鹉,鸟儿扑棱翅膀飞了出去,站在树梢上吱哇啦乱叫。 不需要什么信件,这只绿毛鹦鹉独特的嗓音就传递了停止活动的讯息。 虽然英雄会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既然陆玉察觉了什么,他及时收手便是。 毕竟陆大小姐着实凶的很,他惜命,也一点不想死在她的手里。 陆玉没说几句就离开,在凉亭里没能喝到酒的兰弈颇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这么快就结束了,也不知道多留人家一会。” 燕南风只笑笑:“您又不是不知道,陆玉她眼里就只有武道。” 他顿了一下,神色复杂的道:“还有那把斩龙刀。” 斩龙刀都换了多少刀鞘了,天天不重样,还和陆玉的衣衫配套,时常有新衣裳穿,倒是他,也就生辰的时候,能够收到一份礼物。 每年都是从罗浮山山脚下和兰如梅一起买的一个荷包,就是花纹不一样,可以说是敷衍至极,由此可见,那刀的待遇比他好多了。 “习武之人,不爱惜自己的武器,难道还爱惜你。” 斩龙刀能在陆家传承这么多年,又是万分难得的神兵利器,被陆玉看得重才是正常。 燕南风长叹一声:“既然师父也知道,就莫要在撮合她和我了。我们之间天差地别,难以跨越那条鸿沟。” 他难得显得脆弱又落魄,然后就被兰弈用剑鞘敲了一下脑袋:“瞧你这没有出息的样子,你是我万梅山庄未来的少庄主,自己又一手建立了摘星阁,近水楼台都不知道先得月。” 他兰弈一世英名,竟是收了个如此不争气的徒弟。 燕南风佯装躲避,只劝到:“师父莫气,气坏了徒儿罪过可就大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颇为冷漠的想,待过些时日,他是注定要辜负同兰弈这份师徒之情的。 兰弈作为正道中人,面对大义,会毫不犹豫地将利剑对准他的喉咙。 而到时候,他也可以顺势斩断这段短暂的师徒情谊,毕竟魔教之人,手足之间照样自相残杀,根本不需要良心。 前三日的小辈大乱斗结束的很快,作为万梅山庄庄主唯一的弟子,燕南风在其中大出风头。 凭借着那张俊秀的面容和精妙绝伦的剑法,捕获了不少年轻女子的芳心,当然,也收获了不少男侠士的嫉妒和飞醋。 英雄会进行得相当顺利,然而就在排名江湖榜前百的高手进行切磋的前一晚上,陆家的温泉别庄死了人。 人在江湖,少有不挨刀。冤冤相报,父债子还,情债纠葛,只要冤有头债有主,符合江湖道义,不仅衙门不会管,江湖人士也不会轻易插手。 但这一次不一样,英雄会那些死了的人,都是被毒死的。 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陆三刀作为承办方陆家的家主,率先站出来安抚人心:“诸位放心,我陆某人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死者共有十余人,死状均十分凄惨。 陆三刀命人把死了人的屋子全部圈起来,禁止无关人士进入,又安排了陆家子弟看护。 除了自己探查,他还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仵作前来验尸,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十余人,皆死于魔教奇毒。 听到魔教两个字的时候,陆玉下意识看向了燕南风,对方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都露出了十分惊诧的表情,叫人完全看不出半点破绽来。 就是因为知道燕南风的真实身份,她才对他表示怀疑。 她事先分明已经警告过他了,最好不是燕南风干的,不然她绝对拧掉他的脑袋! 燕南风无辜地回看过来,他的确做了安排,但并非毒杀这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废物。 况且早在几日之前,他就收了手。 通过调查和搜集死者的相关资料,这些人中毒的原因很快找了出来。 那奇毒被下在酒水之中,被受害者饮用以后,流入他们的五脏六腑,几个时辰后,这些人各自回房休息后身亡。 其中有个剑客的死亡时间比其他的略早些,而且不是因为毒发,而是被人活生生勒死,尸体藏在了床底。 那个用来投毒的酒壶也被找了出来,庆幸的是,因为陆家及时封锁山庄和周边环境,那个试图逃逸的凶手被抓了出来。 扯掉对方的伪装之后,对方认了罪。 失去自己的徒孙或者儿子的几个江湖人士愤怒地揪住了凶手,对他拳打脚踢。 用武器不足以泄愤,用拳头打在肉上,才能勉强平复他们此时心中的怒意。 其中一个狠狠地给了后者一拳,直接砸断了男人的鼻梁。 眼看男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再打下去,可能命都要交代此处。 这几个人才被人拉开:“李兄,张掌门……冷静,他幕后的指使者还没问出来呢!” 英雄会的检查十分严格,这人能混入进来,还下毒,显然还有帮手。 魔教和他们硬碰硬,大家伙其实倒也不怕,怕的是这种肮脏龌龊的手段。 这个凶手受了严刑拷打,断断续续地求饶:“别打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看了眼人群中,然后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那里的燕南风:“是他,就是他指使我干的。” 16、有朝一日刀在手(16)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地集聚在了燕南风的身上。 陆玉也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她信了燕南风不是幕后黑手。 他要是真想做什么,定然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不至于傻到用个随口能够把他攀咬出来的人。 可惜不等到燕南风自证清白,那个投毒的凶手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便突然面部扭曲狰狞起来,双手死命地掐住自己的喉咙,轰然倒地。 江湖人称金仵作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进去:“麻烦大家伙让一让,我给他验个尸。” 这个瘦小的男人蹲下来,熟练地掐脉搏,然后是查看瞳孔和口鼻,片刻后,他站了起来:“中毒身亡,这毒的性状和先前酒壶里的一样,也是魔教奇毒。” “风小友,你解释一下吧。” 燕南风只在最开始被指认的时候,呈现出十分震惊的表情,等到质问的目光和眼神再次聚焦在他的身上,他已然恢复淡然:“我风某同这些子弟无冤无仇,杀他们对我又有何好处。” 他一合手中纸扇,颇为笃定地开口:“那些死去之人,昨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何来杀他们的理由,更何况若我真的是幕后主使之人,早在他开口之前,就会被我击毙,哪里轮的到他攀咬出我来。” “说的好!” 兰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诸位都是聪明人,这人随口指认一个,便毒性发作身亡,就是要来个死无对证。魔教之人向来十分狡猾,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想要我们名门正派之间起内讧。” “兰兄说的也倒有几分道理,不过这贼人既然指认了风小友,那这段时间就得暂时委屈一下他。” 燕南风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的确不像是幕后黑手被拆穿的样子,可那人死得太突然,他们不能仅凭一句话就判燕南风死刑,可也不能就这么随意放过他。 “好吧,诸位随意。” 燕南风主动伸出手来:“你们若是担心,尽管拿绳子将我束缚住,不过我冒昧提个要求,请我的师父兰奕在一旁保护我,免得贼人杀我灭口,污了我一世清明。” 他生得极好,态度又清正坦荡,怎么看都和可恨的魔教子弟沾不上半点关系。 一些女修忍不住站出来替燕南风求了几句情,其中神女教的教主看了燕南风半晌,突然开口询问:“阁下可曾去过寻香镇?” 燕南风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却是如此,晚辈在五年前途经寻香镇。在那里的云来客栈宿过一夜。” “那边没错了,这位小友曾在五年之前,同陆家的陆玉小友一道,亲手斩杀了魔教教主麾下一员大将,血魔老祖,救下了寻香镇百余名无辜少女。” 陆三刀立马看向自己的孙女:“有这事?” 陆玉点点头,三言两语把过往阐述清楚:“当时我连着陆家二十多余人遇袭,在寻香镇养伤,那些贼人欺我身边无人,夜里便下了迷药,意图绑我去给那魔头吸血。” “你这孩子,有这事情怎么瞒着不说呢?!” 多好扬名的事情,他陆三刀的孙女却如此低调。 陆玉看了燕南风一眼:“当时情况紧急,事后恐您老人家担心,便觉得没必要多提。” 陆三刀嗔怪了她一句:“你这孩子,只知道报喜不报忧。” 他的语气颇为肉麻,听着责备,实则炫耀。 “咳咳咳!” 陆臣提醒了自己的父亲一句,这里可还站着七八个没了后辈的呢,这个时候爷孙情深,岂不是在人家心口戳刀子。 陆三刀这才收敛了几分,他想说话,又在陆玉的示意之下安安分分的待着。 他们陆家是承办方,这个时候说的越多,难免会有人以为是陆家想要撇清责任。 陆三刀没有作声,又有其他识得燕南风的人站出来替他说话:“风阁主会被指认,可不仅仅魔教为了替他们的长老报仇。大家这两年也听说过摘星阁的大名吧,这位风小友,正是这两年来,重创魔教分部,让魔教弟子闻风丧胆的摘星阁阁主。” 摘星阁阁主的身份,让燕南风重新洗脱了身上的嫌疑,甚至连着地位的蹭蹭上了一截。 既然是明摆着的打击报复,正道这边自然不能如魔教的意,把燕南风给抓起来。 但这突然发生的命案,还是让本来热闹非常的英雄会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本高手切磋,一些不太爱看热闹的江湖人士可就此离去,但为了避免凶手趁乱逃离,陆家也只能变相的软禁他们。 好在这些人地位不算高,在绝对的强权之下,倒也安安分分的不再作妖。 除了极个别失去亲友的人士十分悲痛之外,其他人内心并没有太多感伤。 江湖上腥风血雨,来英雄会的,有哪个没看过死人。 这不过是小小阴谋,真血拼起来,一个门派,死百来号人也是有的。 只要不落在自己的身上,大家也就习以为常,并不太当回事。 尸体被好好安置,陆家还尽了地主之宜,准备了上好的棺木和临时搭起来的灵堂。 洗清身上嫌疑的燕南风出于安全考虑,并未再度出手。他给的理由是怕魔教之人在比武途中动手脚,栽赃到他的身上。 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为了不必要的牺牲。 燕南风不出手,江湖新秀陆玉却背着她的斩龙刀站上了切磋武艺的擂台。 她对家主之位没有太多兴趣,不过为了自由权,该打脸装逼的时候,她也绝不畏畏缩缩,屈居人后。 和陆玉对战的第一个人,是江湖排行榜前百名的江城子。 对方手中一柄拂尘,生得很是仙风道骨,最擅长的便是以柔克刚,一招太极缠,能让对战的敌人使不出招数来。 两个人在擂台上互相行礼,江城子笑吟吟道:“小姑娘,你先出招,免得旁人说我以大欺小。” 陆玉今日换的是一袭黑色衣衫,一点也不飘飘如仙的那种,因为相对来说较为贴身,方便行动,更显得她身段纤细。 而且陆玉前几日才过了十五周岁的诞辰,四十好几的江城子还给她送了生辰贺礼。 搁在战场上,陆玉肯定直接提刀砍过去了,懒得玩什么你来我去的让招把戏。 不过这是比武的擂台,名声还是要的,她的手放在刀鞘处:“前辈让了我,若是晚辈胜出,旁人难免提一句胜之不武,还请前辈千万使出全力。”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城子一个飘逸的身形响前,然后“扑通”一声,就在陆玉的跟前跪下了。 ???!!!看台上的人满面问号: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江城子给小姑娘行如此大礼?! 台下稍微弱些的,哄堂大笑,还以为是江城子脚滑了。 只有台上的江城子,在震惊之后,才反应过来了,他竟是被眼前这小姑娘的极致霸道之气给压制住了。 他的缠字诀,能在出招的时候,缠得别人动弹不得,然而还未出招,他便先趴下了。 为了避免自己长时间的丢脸,江城子趴在了地上,努力而艰难地发出了认输的声音。 负责判定输赢的裁判虽然很是震惊,但还是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红色的小旗子朝着陆玉的方向一扬:“玉清观江城子道长,对战斩龙刀陆玉,陆玉胜!” 看客之中,就数陆家家主陆三刀笑得最开心。 坐在他身旁的天下第九夸赞道:“你这个小姑娘,可以啊,还没出招,就把敌人干趴下了。” 第十的如茵师太冷哼一声:“小姑娘家,还是知道些进退,懂得分寸才像话。” 陆玉的确生得十分漂亮,不过谁让她是陆三刀的亲孙女,她瞧着就不喜。 更别说前几日,这陆家传出流言,说是这小姑娘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还大放厥词,说要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这些话,当然是陆戈那拨人传出来的,扭曲了陆玉的原话,怎么戳如茵师太的心窝怎么来。 这种大言不惭的小姑娘,简直让如茵师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陆玉作为擂主,她不喊休息,便要一直守擂,接受他人挑战。 拍在江城子前头的人都上了台,然后都一招未出,就跪在了陆玉的跟前。 陆戈一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茵师太的脸也越来越黑。 这些人,都是男子,所以她认为,是这小姑娘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魅惑之术,让男人跪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她的脚尖一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擂台之上:“贫尼如茵,欲与擂主陆玉一战。” 她飞出去的时候,陆戈的祖父感叹了一句:“师太的轻功,当真是越发卓绝。” 师太这么早就下了场,对他们而言,其实是好事,反正陆玉肯定打不过她。 陆玉似是察觉不到如茵满满的恶意,仍旧神态如常:“请。” 开战的钟鼓声刚落,如茵师太的玉拂尘便随她而动,不给陆玉半点喘息的空间。 伴随着如茵师太如影的白光,陆玉周身金光大耀,面对武林中的强手,她那把今今日至今没能出鞘的斩龙刀终于有机会露了脸。 如茵只觉双手猛然剧痛,手一颤,玉拂尘便滚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而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整个人也无知觉地跪在了地上,缠绕着金色罡气的斩龙刀,刀尖对准了她脆弱至极的脖子。 小姑娘无悲无喜地看着她,清脆的声音宛若珠落玉盘:“如茵师太,你输了。” 17、有朝一日刀在手(17) 如茵师太居然输了,而且还是一招输的! 虽然前头江城子他们都没有能够撑到斩龙刀出鞘,但他们几个毕竟是江湖榜百人榜的倒数,要是对上如茵师太,那也是一招倒的命。 可这是江湖十大高手的如茵师太啊!就一招,就一刀,她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哪怕小姑娘手里拿的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可她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师太的玉拂尘也是绝世宝器,却在罡风之下,碎了彻底。 别说看台上的如茵师太一时间接受不了,台下的陆戈几人也是脸都白了。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试图把自己老爹咧到耳根后的嘴掰回来的陆臣转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小侄女的御用车夫,那位摘星阁的阁主燕南风。 他深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要为这些破事老上十岁:自家小侄女这认识的都什么人啊,当真是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怎么地压不住笑意的陆三刀顶着笑成菊花的脸给了燕南风一个赞赏的眼神:小伙子,有前途! 高台上的判决者从震惊状态回过神来,总算下了判定:“如茵师太,对战陆玉,陆玉胜。” 表情仍是很恍惚的如茵师太被她那些个年轻的女弟子们架着带下了擂台,当然,也带走了那柄碎成好几节的玉拂尘。 走了一个师太,这台上又来了其他试图打败陆玉的高手,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赢陆玉。 更准确的说,没有人能够接下陆玉的第二招。 前百的高手一个个上去,排名前三十的陆三刀却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他老人家表现得相当欣慰:终于不是他一个人挨打了,不是他一个人一招就败在了陆玉刀下。 太感动了,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接受来自斩龙刀的毒打,重新定义真正的武林高手。 刚开始的时候,陆玉还接受了江湖百人榜后五十名的挑战,等打了十来个,她便出声拒绝:“想要向我挑战者,先胜过如茵师太。” 江湖擂台的规矩本是如此,胜过了排行榜后一位,才能挑战后一位,当然,如果被挑战者愿意应战,那又另说。 这些个挑战她的人,不过是想借着车轮战,尝试胜过她来扬名。 陆玉开了口,他们便收起那点侥幸的小心思,神色讪讪地退下去。 打过了如茵师太,陆玉便是排行榜前十。 前十之中有四位是邪教之人,并未受邀,自然不会出现在此处,江湖排行第九名,便是万梅山庄的庄主兰弈。 第九名跃上擂台,还没有打,就弃权认输。 反正他也打不赢,还不如痛快一点,免得像其他人一样,狼狈的跪在小姑娘面前。 第九名的陆玉,拥有向前一名次挑战的权力,后者倘若拒绝,等同于弃权。 陆玉朝着第八名扬起了手中的斩龙刀:“请君一战。” 然而第八名也没有能够在她的手上撑过一招,就凄惨败北,黯然下了台。 陆玉当日连挑数十名高手,一直到了如今的天下第一,现任武林盟主微生晓跟前。 微生晓,年龄比陆玉大了正好一轮,年纪轻轻能够当上武林盟主,自然是因为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 微生晓同样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他当年击败现今的这些武林高手,虽然没有陆玉来得这么轻易,这么霸道,但五六年以来,他一直在天下第一的位置上待着,谁也不知道他如今的真实水平。 微生晓手中所执兵器,乃是和斩龙刀齐名的神兵利器,凤鸣剑。 面对披荆斩棘冲破层层阻碍的年轻后辈,微生晓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依旧带着和平日无二,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开战的宣判声一起,微生晓便以极其可怖的速度动了起来,只见陆玉站在原地,还没有来得及动,就被漫天剑雨笼罩。 凤鸣剑似长鸣一声,有年幼的小童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叫了起来:“凤凰,是凤凰!” 江湖之中其他人也颇为震惊地看着那只凤凰,不同于微弱的残像,这只巨大的凤凰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一只通体火红色的凤凰随着肉眼看不清的剑光飞跃而出,发出一声清脆啼鸣,那焰色的尾羽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直直地冲向被剑雨阵笼罩,似乎完全施展不出招式的小姑娘陆玉。 在众人猜测陆玉是不是像败在她手下的人一样动弹不得的时候,她扬起了手里的斩龙刀。 被剑光吞噬的纤瘦身形突然从剑光之中消失了,只剩一把斩龙刀。 不,准确的说,是人刀合一。她即是这把斩龙刀,刀也是她的化身。 一条比凤凰大了好几倍的五爪金龙长啸而出,利爪牢牢地抓住了那只凤凰,它身上每一块冰冷的鳞片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简直能闪瞎看客的眼睛。 火凤在龙爪下挣扎,似乎想用它锋利的凤喙啄伤这可恶的金龙。 凤凰身上的火焰越燃越烈,然而随着龙爪用力一聚,火凤不甘心地发出了凄惨的啼鸣,化为零星的火点,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火凤败了,微生晓自然也败了,他勉强靠着凤鸣剑站立,然后哇地一下,吐出两口血来。 凤鸣剑光洁的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微生晓表情难看极了,顶着一张苍白的脸道:“我输了。” 看台上,裁判手里的小旗子给惊掉了,又忙捡了起来,高高举起,指向陆玉的方向:“凤鸣剑微生晓,对战斩龙刀陆玉,陆玉,胜!” 天下第一都被陆玉打吐血了,还能有谁赢得过她。 在震惊之后,陆戈还有当初起哄的陆家长老,都一副脸色青白,马上要晕厥过去的表情。 陆玉做到了她所言的,陆家长老应允的承诺自然要兑现。 他们也不敢不兑现:就小姑娘这凶残的劲头,他们全部加起来也不够给她送人头的。 往好的方面想一想,陆玉出众到这般地步,陆家又会迈进另外一个阶层,心里便又有了几分安慰。 一个个老头子凑上去,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陆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三刀,你当真生了个好孙女!” 陆玉很快成了挂名家主,她把管事的权力,悉数移交给了自己的大伯和三叔,自己则作为背后坐镇的角色。 理由也很简单,杂事繁忙,不利于她练武。 至于武林盟那边,微生晓其实做得相当不错,她只要作为正道压轴的武器坐镇就好,没有必要把乱七八糟的杂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来。 陆玉无意武林盟主之位的事情,在这场看起来惊天动地,结束得却快得惊人的战斗之后,就由她本人亲自传递给了微生晓。 正道能出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对当今武林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 况且陆玉并不追逐名利,这让那些喜好钻营者格外满意。 陆玉和他们的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就算努力几辈子,估计他们也超越不了她。 因故,他们嫉妒陆玉都没有办法嫉妒起来。 当天晚上,陆戈心神不宁,彻夜难眠。 在他辗转反侧之际,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侧。 “你想不想把陆玉拉下水,让她成为全武林的公敌?” 陆戈用力点点头,他想,做梦都想,陆玉本就是他的心魔,今日一战过后,更是成为了他的梦魇。 “你有什么法子?” 那黑影轻声一笑:“跟在陆玉身边的风南,你可知道他是谁?” 陆戈激动起来,他压低声音,语气焦灼:“你的意思是,他是杀害那些人的元凶,证据在哪里?” 尽管把风南拉下水,对陆玉而言,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害,但是能够砍掉她一条人脉是一条。 “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陆戈又躺回去:“不是他,你跟我说又有什么用。” 栽赃陷害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做的,要是贸然出手,肯定会惹得自己一身腥,他又不是真的傻子。 “那些人的确不是他杀的,但却是魔教之人动的手。”黑影顿了顿,轻飘飘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风南并非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真实的身份是魔教教主之子,燕南风。” 18、有朝一日刀在手(18) 这个消息太大,把陆戈一下子从咸鱼状态炸了起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道神秘黑影:“你又有什么证据?” “魔教教主的子嗣,身上都有特别的标记,你只要咬定曾在燕南风的身上看到那个标记,请他当着诸位武林高手的面,脱衣自证清白便可。” 那黑影发出桀桀怪笑:“自然要把你那位好堂妹也带上,依着她的本事,不该让这魔教之子逃了才是。” 陆戈了悟,陆玉连天下第一都轻易能打得过,若让燕南风逃了,便是同魔教教主的儿子有私情。 正邪不两立,魔教教主的儿子,也不同于那些普通的小弟子,若是陆玉因为私情放跑,她的名声也会因此有污点。 陆玉亲手杀了朝夕相处的好友,心中自然会产生难以磨灭的心魔。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这个印记,而且万一他身上要是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那个黑影嗤笑一声:“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提这个法子。你若是输了,不过就是遭那燕南风的记恨,最多丢几分面子,被斥责几句。也罢,你要是没有这个胆量,我走就是。” 陆戈眼神闪烁,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你告诉我,那个印记是什么样子,说详细一点……” 要是不出这么一口恶气,他怕是不得长寿。 次日一大早,陆戈果然按照黑影的吩咐,聚集了一群人,一步步地设下言语的陷阱,要求燕南风自证清白。 陆玉也在旁侧,对此不发一言。 不用陆戈说,她也知道燕南风是魔教之子。联想温泉山庄的杀人迷案,她把真相琢磨了个七七八八。 魔教教主的儿子有十来个,不可能各个都是废物。 燕南风一直在利用他们自相残杀,还建立个摘星阁搅浑水,焉知背后没有捕蝉的螳螂。 她算了算系统说的燕南风当上魔教教主的年纪,想来此时应该是这群人进入到了收尾阶段,剩下的各个都是人精。 她看向燕南风,陆戈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而燕南风始终保持冷静。 陆戈言明印记一事的时候,燕南风便讥讽道:“我素来知道,这位陆戈兄弟,对自己的堂妹嫉妒非常,只是没想到你陆家的家事,竟然牵扯到我身上来,还用这么个荒谬至极的理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戈心一跳,却坚持道:“若你毫无问题,那人如何会指认你。况且正是因了你是我陆家贵客,才会导致下人疏忽,忽略你的不对劲。” “那敢问陆小友,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那魔教教主的儿子身上会有这种特别的印记?” 陆戈道:“我自然是从书中看到记载。”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摔到燕南风跟前:“这书很多人家中都有一本吧,我这个人就是爱读一些杂书,所以注意到这个细节,你们若是不信,回去家中,翻出这本武林秘史,看看里头的第七十四页,是不是记载了这个印记。” 见燕南风神色变化,陆戈心头一荡,乘胜追击:“我这也是为了风兄的清白着想,若是你当真无辜,脱下衣物一看便知,还是说,你的身体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燕南风冷笑,接过陆戈的话茬:“好啊,我可以脱,只是今日陆小友如此咄咄逼人,若是没有印记,你不仅要向我赔礼道歉,还需脱光衣物,围着这听竹轩,倒立走上十圈!否则让你开了这个先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污蔑于我了!” 燕南风是摘星阁的阁主,让他脱衣验明正身,的确是有些侮辱的性质,他提的这个要求,倒也算是符合常情。 陆戈没想到燕南风会这么刚,他本以为对方会借机逃走,不知为何,他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可众目睽睽,他如今骑虎难下:“好,那请几个前辈一同见证,若是我冤枉了你,我便褪尽衣物,绕着这栋楼倒立走三圈!” 燕南风勾唇一笑,便要解开衣衫。 还是陆玉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且慢。” 她看着燕南风,语气凉凉的说:“你们莫不是忘了我的性别,要脱要看,到屏风后头去。” 青天白日的脱衣服,要是有丫鬟女侠客之类的闯进来,那不是污了她们眼睛。 在场的男子便神色讪讪,乖乖去了雕龙画凤的屏风后头。 陆玉的耳力很好,能够听到布料摩擦的的声音,片刻之后,响起的陆戈的难以置信的惊叫声:“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没有?!” 紧接着的是兰弈的呵斥:“姓陆的,你闹够没有!” 徒弟先是被凶手污蔑,又在陆戈的强压下,被迫自证清白。 这要是换做他,早就一剑砍了过去,兰弈早就积累了一腔怒气。 燕南风穿好了自己的衣物,才道:“陆戈小友,给个解释吧。” 陆戈毫不犹豫地把黑影出卖:“是他,是站在我身边的黑影骗我!” 燕南风下了论断:“那黑影,想来和先前杀死那些无辜弟子的人有关。” 陆戈忙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对,他的确知道,他还说,那些人就是魔教杀的。” 燕南风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便是如此,你方才给予我如此羞辱,看在诸位前辈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现在还劳烦你脱了衣裳,到这听竹轩外头走三圈吧!” 陆戈在那里走得满脸羞耻,脑部充血,其余的人也因为先前的咄咄逼人,没脸看这个热闹,纷纷散去。 兰弈看完了陆戈走这三圈,又同昔日的老伙计一起去外头的酒楼喝酒吃肉,只剩下被人冤枉的“小可怜”燕南风,还有在武林大出风头,美名远扬的陆玉。 倒立走完三圈的陆戈,被陆玉让人抬走,交给刑房那边,好生盘问昨日的事情。 而陆玉本人留下来,同燕南风说些私语。 等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陆玉便反锁了房门,突然欺身向前,将燕南风压制屏风后的软榻之上。 燕南风白净的脸蛋涨红,结结巴巴地道:“陆……陆玉,你这是做什么?” 陆玉的表情并无半点旖旎之色,她素白的手指挑开燕南风的衣襟,右手食指压在青年胸口白皙光滑的肌肤上。 她的手指稍稍使力,顺着记忆里的位置,按压着燕南风皮肤上细腻的纹路。 在燕南风心脏上三寸的位置,有一块非常微小的凸起,仔细一看,这里和其他地方别无二致,但实际上,这个地方,有着一个非常精妙美丽的,证明燕南风魔教教主子嗣身份的印记。 它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经过了能工巧匠的精心描绘,被燕南风巧妙得藏了起来。 倘若不用手指一寸寸的去触摸,肉眼根本看不出异常之处。 她压低了嗓音:“这个地方,有陆戈说的印记吧。” 陆玉的手指上移,抵住燕南风欲开阖的嘴唇:“无需在我跟前辩解,我同你共处五年,曾无意间见过这个印记。” 早期的时候,燕南风行事可没有如今这么缜密,这印记也是他近两年扩张了势力,才命工匠助他隐藏起来的。 燕南风脸上的红霞瞬间褪去,面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苍白之色。 “你早就知道了?” 陆玉否认说:“这倒没有,你知道我整日习武,没有那个闲心去看什么武林编年史,只是我的记性不错,今日看了陆戈拿来的册子,想起来这件事而已。” 她早就从系统处知道了他的身份,但这种秘密,反派死了也不可能知道的。 燕南风冷静下来:“你又想如何?” 陆玉重新替他合拢了衣衫:“风南这个身份,不能留了。为了你万梅山庄,也为了我同风南的五年情谊,你回魔教去吧。” 她冲着燕南风微微一笑:“魔教教主的位置,合该属于你。” “你想要我当上魔教教主,为什么?” 这可能是燕南风问题最多的一日,但他当真琢磨不透陆玉的用意。 “当上魔教教主,然后约束你的那些教徒。” 燕南风懂了陆玉的用意:“你想让我洗白魔教?” 比起让魔教落在那些不可控的邪魔外道手里,他的确更让陆玉放心。 只是这么一想,燕南风莫名有些不爽:“你就这么信我?若是我非要同你对着干呢?” 陆玉摸了摸随身带着的斩龙刀,语气颇为笃定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那如果我说我就会呢,你现在要拿刀杀了我吗?” 燕南风知道自己的问话有些幼稚,但是他就是想这么问。 陆玉看了他一眼:“我不杀你。” 燕南风刚要露出一点微末笑意,就听得陆玉说:“你若是敢伤无辜者一人,我便杀魔教十人,你若是敢灭正道一门,我便屠尽魔教上下,只你除外。” 19、有朝一日刀在手(19) 系统不让她杀燕南风,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她要护着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反派活过前期。 但后来陆玉想明白了,她不能拿反派下手,却可以杀尽魔教之人。 魔教倾覆,燕南风不过一个光杆司令,自然立不起来。 燕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回过神之后,又紧紧盯着陆玉:“你也觉得魔教上下,人人该死,人人得而诛之?” 他一直以为陆玉不是那种人,尽管她出身名门正道,为人却并不过分刚直。 世间的黑白曲折,是非分明,有时候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辩别清楚。 成人的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有很多灰色地带。 陆玉不作声,燕南风便更进一步:“正道之中同样多的是伪君子,他们手上难道少沾了无辜的血,那他们呢,你打算一个个杀他们满门吗?” 面对燕南风的质问,陆玉总算开了口:“我未曾这么想过。” 她碰了碰指尖的斩龙刀:“有多大的力量,做多大的事情,我只想做到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要走的道。” 她是人,不是神,没有权利去左右任何一个人的选择,也对操控旁人的生死没有兴趣。 只是在江湖这讲究丛林法则之地,对方杀到她的头上,她自会毫不留情取人性命。 从谋杀她的死士,血魔老祖,或者是后来上罗浮山的刺客,她只是不够心慈手软,而非嗜杀。 “你既然觉得魔教不该死,那方才为何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自然是因为你是天道的棋子,承担着善恶的平衡走向。 陆玉静默片刻,方道:“如果你引导他们往正确的道走,他们自然不会死。江湖之中,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你若是不答应,他们是因你而死。” 魔教子弟,各个手染鲜血,她杀他们,世人只会夸她替天行道。 燕南风不怒反笑:“好一个因我而死。” 这摆明了还是威胁,只不过和小人背地里的算计不一样,陆玉用的是阳谋,光明正大地把条件摆在他面前,由他来选。 燕南风一口老血含在喉咙,和陆玉对视半晌之后,他终究是轻叹一声:“你比我狠。” 陆大小姐心若磐石,初见时便要杀他灭口,他早该知道的。 答应了陆玉之后,燕南风连夜查出了想坑害他的那个兄弟是谁,帮陆玉把藏在温泉山庄之中的魔教子弟抓了出来。 这几年魔教内部斗争厉害,无暇顾及中原武林。 至于这些所谓的正派江湖人士,对上魔教,大部分时候也就是以多欺少。 除了极个别几个野心家,只要魔教不整天想着侵略,大家还是喜欢圈起三分地,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都是安安分分小老百姓,真正喜欢杀戮的人到底是极少数。 对燕南风这个从小在魔教长大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混在小老百姓之中魔教之人。 他追查过去,果然试图让他死在正道魁首手里的,就是他的便宜兄弟之一。 过了没几日,摘星阁阁主风南,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魔教子弟的手中,凶手正是魔教教主之子,燕隼。 死了的风南以燕隼的名义托人给陆玉送了一封密信,上头只有一行字:愿不负君之所托。 燕隼的确是魔教教主的子嗣之一,也是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聪明人,只可惜,他还是比受世界气运眷顾的大反派嫩了一点。 这几日揭露燕南风“身份”的事情,看着是在陷他于不义之中,其实都在燕南风的算计之内。 那小老弟身边早就安插了燕南风的人,他不过是将计就计。 只是陆玉是燕南风计划里意外的一环,他的确没有想到,自己早在陆玉这边暴露了身份,而陆玉明明可以杀他,却还是放他离开。 燕南风并不敢赌陆玉对他的容忍度,便命人杀了燕隼,再把两个人的身份对换,来了个金蝉脱壳,鱼目混珠,不对,是珠混鱼目。 等燕南风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地盘,系统才鼓起勇气问陆玉:“要是他真的乱来,你真的要杀尽魔教中人吗?” 它的宿主这样做,未免也太凶残了吧。 “当然不。” 陆玉细细地用软布擦拭着斩龙刀,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用过这么残忍的方式。对燕南风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骗他的。 魔教手上的确各个手染鲜血,但是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普通人。况且在魔教的庇护下,还有一些寻常百姓,对这些人而言,魔教和某些正派人士并无多少区别。 其实要不是注定会有燕南风这样的反派凝聚一群危险分子,血洗江湖武林,正邪之间自有平衡之道。 陆玉又不是杀戮机器,除非两军开战,一将功成万骨枯,否则她不可能真的屠魔教满门。 但燕南风看不透她,只知道陆玉的确是个狠心肠的女子,这些年来,杀起那些敌对的杀手来,也是和割韭菜似的一波接一波。 作为一个聪明人,燕南风自然会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 不是就好,系统小小松了口气,却又忧心忡忡起来:“那要是他骗你,咱们要怎么办啊?” 反派就是个骗人精,天生一肚子黑水,他在系统心里,信用根本就是负数。 陆玉擦刀的动作顿了顿:“若他当真走了原定的轨迹,等到那个时候,我就把他抓回来关起来。” 反正让反派没有横死,她做到了,让反派成长为足够承担天道恶的力量,燕南风自己也做得不错。 到底是让整个魔教覆灭,还是放弃自己的野心,这也是燕南风自己做出的选择。 实在不行,她再造个为反派量身定做的小黑屋。 以前年纪太小,身边的人也都是将她当个孩子,但如今她已然成年,也会拥有绝对属于自己的势力,关个人也不是难事。 真到那么一日,她也不会折磨他,只好好养着,然后时不时给个鱼饵勾住他。 燕南风这么惜命的人,只要给予他希望,他肯定会努力好好的活下来,直到寿终正寝。 就是真沦落到这个结局,她得亲自在这个小世界压着。 在魔教内部,易容成燕隼的燕南风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抬起头,看向冷风吹进来的窗户,一轮圆月挂在柳梢头,黄澄澄的,看起来就像他和陆玉一起吃过的月饼。 说起来还有两个月就要到中秋佳节,可惜今年中秋,他成了燕隼,怕是没办法和陆大小姐一起赏月了。 早知道他动手的速度应该慢一点,当初就不能给燕隼一个痛快,现在对方尸骨无存,哪能让他千刀万剐解恨。 魔教内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权力的更替,而陆家内部,陆玉也有于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因为传送身份的过程出了意外,那个真正的小姑娘陆玉身死的时候,陆玉并没有接受到她的记忆。 不过她当时年纪小,又遭遇此等大变,爷爷叔父之类的也不叫,直到斩龙刀传承的事情出来,一直都沉默寡言。 陆家人只顾着怜惜她,哪里会想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 后来陆玉遭了算计,又屡次遭遇刺杀,自然怀疑起当年陆玉生父的事情并非意外。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当年的证据,早就被毁灭得干干净净。 陆玉曾经在五年去过最初自己被带走的地方找寻证据,的确找到了蛛丝马迹,也可以断定那不是一场意外,正是她那便宜二爷爷所为,但她也拿不出铁证来证明对方就是当年杀害陆玉一家的凶手。 等到英雄会结束之后,陆玉便召集了陆家宗族上下,把这些年杀手刺杀她的证据,直接摔到了陆戈的脸上:“对于陆钧,陆戈,屡次谋害于我,欲取我性命之事,诸位叔伯有何看法?” 陆钧便是陆戈祖父的名字。 有人试探地问了一句:“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玉讽刺一笑:“此次英雄会,陆戈上蹿下跳,恨不得把我身边人都栽赃陷害一遍,我离开陆家之前,陆家多个兄弟同我切磋,只陆戈频出杀招。还是说,族叔你在其中也参与了一笔?” 那族叔立马表情讪讪的闭了嘴。 陆钧道:“你想如何?” “当年我的父母,也是由你所杀,我不想如何,不过一命换一命,仅此而已。” 陆戈求饶说:“可你不是没死吗,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些族亲也站出来说话:“是啊,你明明没有死,而且当年你父母的事情,你也拿不出充分的证据。” 其实在场有些人,已经心知肚明,证据也有,但不是那种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的铁证。 陆玉扬起手中的斩龙刀,手起刀落,陆钧的脑袋便落了地,咕噜噜滚到陆戈的面前,死的时候,他还很震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显然没想到陆玉不和他分辩,选择直接动手。 望着那头颅,满堂震惊。 “你……你”有人的舌头打了结,话都说不清楚。 陆玉的斩龙刀出了鞘,刀尖深深地插入地面之中,一道缝隙从刀落地之处蔓延开,不断的扩大,陆钧分离的尸身掉入了深深的裂缝之中。 年轻女郎清朗冰冷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宗祠响起:“望各位脑子清楚一点,我能活着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对我心慈手软,放了我一条小命。而是我比我的敌人,包括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强!” 20、有朝一日刀在手(20) 陆玉的眼神扫过这些擅长言语狡辩的老东西,他们依着血脉亲情,占着那点高辈分,倚老卖老。 就是这些人,在明晃晃的证据面前,各种扯皮,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利益在失去儿子儿子的老人还有失去至亲父母的小女孩面前捅刀。 陆玉冰冷的视线刺痛了在场除了嫡系之外的每一个人的眼睛:“我陆玉,不愿意担任陆家家主,是不想用我的力量,来保护杀害我父母的刽子手。” 有些人在她的目光下心虚起来,慢慢垂下了脑袋。 这里很多人,没有直接杀害她的父母,只是选择了包庇凶手,甚至为凶手站街,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 见到陆玉得了天下第一,他们又像是吸血的牛虻一样贴上来,想借着她的威名得到更多的利益。 但此时此刻,这群人才意识到。陆玉并不像她的祖父,他们对这个小辈没有太多的怜爱之情,陆玉同样也对他们无半点感情,甚至可以说的上厌恶。 江湖习武之人,是会动手杀人的。 陆玉在擂台上同人切磋,皆是点到为止,他们便也忽略了她的凶残。现在仔细一琢磨,那些被陆钧派出去的杀手,为什么没有一个能回来,是因为都死在了陆玉手下,做了斩龙刀的刀下亡魂! 陆钧的脑袋还躺在裂缝里,睁着个眼睛,一脸死不瞑目。 陆玉的脾气实在是有够不好的,说都不说一声就动手。 因了陆钧这只被拿来儆猴的鸡,明明心中有所不满,觉得小姑娘陆玉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没有任何一个陆家人,敢在她的面前发出半点反抗的声音。 哪怕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也还惜命的很,想着自己兴许能再活个十年二十年呢。 陆玉用刀尖挑起了陆戈的下巴:“我父亲死的时候,你的年岁也不大,你祖父做的事情,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告诉我,你想活着吗?” 冰冷的刀尖过于锋利,尽管陆玉的动作很轻,但是斩龙刀身上的罡气还是割伤了陆戈的下巴。 鲜红的血液顺着割破的皮肤流下来,滴落到斩龙刀的刀身上,那个位置还粘着陆戈祖父的血。 尚未凝固完全的血液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血腥味,陆戈觉得自己想吐,却因为过于恐惧,吐不出来。 不是所有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都会有那种强大的自控能力。 至少陆戈没有,他本来就是那种容易冲动,嫉妒心强的人。但凡他豁达一点,也不至于一直把陆玉视作眼中钉。 “我……我想活下来!求求你,不要杀我!” 陆戈实在是太害怕了,求饶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我才只有二十多岁……” 习武之人,寿命更为长久。 陆三刀已经七十多岁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这么年轻,还有好多年可以活,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死在这里。 陆玉的声音毫无温度:“我刚过了十五周岁的生辰,你的祖父杀死我至亲的时候,我只有七岁。” 同她说年龄,实在再可笑不过。 让她去怜惜凶手,那又有谁来怜惜当年死去的那个小女孩。 陆玉收了刀:“把当年你祖父藏着的那些罪证找出来,我便不杀你。” 陆戈看了眼自己的祖父,生前的祖父对他慈爱又温柔,可是他死去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扭曲狰狞,脑袋和身体分离的样子更是无比丑陋。 他是真的不想死,不想变成祖父这副可悲的样子。 “若是你反悔那又怎么办?” 陆玉:“以我死去的父母为誓,只要你能找得到。” 生命威胁暂时解除了,从那一可怖的状态中脱离,热泪顺着青年的眼睑滚落下来,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狼狈:“我给你找,这就去找!” 作为陆钧最看重的孙子,陆戈当然能够猜到祖父平日里把重要的机密放在哪里。 陆玉直接盯着,就算某些人想要及时的转移机密,或者是杀死陆戈都不行。 她充当了陆戈的临时保护伞,一直到他把陆钧藏的那些罪证全部找了出来。 陆钧是个很谨慎的人,不管是他当别人的刀,还是借刀杀人,和旁人牵扯一起,他定然要在身边留下一份档案,否则空口无凭,他哪里能拿捏那些人同他在一条船上待着。 若是给他多一些时间,他未尝不可能想出其他法子。 可惜陆玉压根一点时间都没有留,斩龙刀砍下来的动作凶残得要命。 陆戈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来往的信件和信物都扒拉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沾了满脸的灰尘:“祖父他藏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这些证物陆玉看都没有看一眼,悉数一脚踢给了自己的祖父和叔伯。 谋害族长,中饱私囊,坑害陆家庇护之地里无辜的百姓,这些年这些蛀虫做的事情,都在今日被揭了老底。 陆家嫡系,武力担当便是陆三刀和陆玉,爷孙两个坐镇,在场参与其中的,一个也逃不掉。 因了这些证据,陆家内部来了一场大清洗。 陆三刀当然不可能让这些人都去死,但该除族的除族,该送官的送官。 他们虽是武林世家,却也不是个个都是武林高手,有些族内不好处置的,丢到官府去。陆三刀吩咐打点好了,衙门自然严格按照律法来断案。 没了家族的庇护,又得了陆家嫡系的厌恶,这些人便是不死,日后也少不了要被其他人扒掉一层皮。 陆玉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也不想看那些讨人厌的面孔,而且她现在虽说是天下第一,可是武道上止步不前,迟早会被人超越。 想要真正的飞升,就要将斩龙刀的第十二层练到大圆满。陆玉如今不过十一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选了个极其山清水秀,灵气充足的地方,继续练她的刀法。 深山之中,人烟寥寥,原始而朴素的生活,最适合她这个返璞归真的阶段。 陆玉闭关练功,陆家内部则是刮骨疗毒。 而在英雄会上冒了一次头的魔教却安安分分的,一点来攻打正派的想法也没有。 事实上,魔教内部高层已然竞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死了一个燕隼,魔教还有四个人同燕南风争那个位置。 现任教主看着虽狠毒,却对自己某个儿子有着特别的慈父心肠。那个幸运儿当然不是燕南风,而是上一任魔教圣女为他生的孩子。 不管是燕隼,燕南风,都是他用来磨练自己最心爱儿子的磨刀石。 聪明人之间相互算计,咋一看都是和风细雨的过招,但句句里都埋着陷阱,说错一句,便是血雨腥风。 每日也同在连接万丈悬崖的钢丝绳上跳舞,行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饶是燕南风向来谨慎,夜路走多了,也难免一两次踩湿鞋。 气运之子,哪怕是遭遇了最糟糕的情况,那也能够逢凶化吉。 不过和命定的主角不一样,大多数主角通常是顺风顺水,而反派却得吃上不少苦。 燕南风心性坚定,天生骨子里就是黑的,知道生父无情,兄弟不义,也并未因此生出哪怕是一点伤心之情。 情感上天道不能给他制造磨砺,但是□□上可以。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燕南风底下的人叛变了,反阴了他一把。 魔教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只顾着自己的自私鬼,平日里表现得再恩爱,在人性的抉择面前,一个个都选择保全自己。 痴情女子薄情郎,燕南风怕身边人受感情影响,为了情人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所有受他重用的,都是极其爱惜自己性命,凉薄至极的男人。 奈何上天要玩他,这群人里就是出了个性格变态的痴情种子,临到关键时候阴了他一把。 尽管燕南风当场就把那个家伙给利索捅死了,但这也不能马上挽回他被人逼到绝境的局面。 他布下的势力还在,便是他今日命丧此处,那几个人也绝不会轻易的上位。 可他还不想死呢,自己苦心经营的东西,凭什么平白无故地让出去。 燕南风狼狈的躲藏了起来,从狭窄的山洞望出去,天上挂着的月亮只差一点点就要变成满月了,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他还想着干完这票去吃月饼呢。 要是双黄莲蓉的月饼,陆玉喜欢吃莲蓉,不吃蛋黄,他就可以多吃两个咸蛋黄。 山风吹来,燕南风嗅到了烟火的味道,伸长脖颈一看,果然,有举着火把的追兵追赶而来。 他的势力绝对不可能在这个点赶得到,此时找来的人,定是想要取他性命之人。 燕南风把身上最后一把止血的药粉往伤口一撒,确定短距离内不会滴落血迹,强忍着疼痛立马往隐蔽的地方逃。 黑夜里,山风习习,树影婆娑,还随时有可能碰到剧毒的蛇和凶猛的野兽。 “我看到他了,燕南风就在前面那个山头!”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而前头突然树叶簌簌抖动,然后一头巨大的黑熊,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这个时候,燕南风已经没有力气去和强壮的黑熊厮杀了,他的武器不在身边,内力几乎耗尽,还深受重伤。 正当燕南风心生绝望,却还是握紧匕首,打算进行殊死一搏的时候,巨熊轰然倒地。 一个相对巨熊而言十分娇小的身躯站在了它的身上,前一刻燕南风还惦念着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陆玉的表情略带疑惑:“燕南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应当不是魔教的所辖之地才对。 汹涌澎湃的喜悦席卷了青年的心脏,他手里的匕首啪嗒一下落了地。明明瘸了腿,在这一刻,他却像山间轻盈的小鹿一般飞奔向陆玉。 冲过去之后,他卸了浑身的力气,软软地往陆玉的身上一倒,用初见时那种委屈至极的语气说:“过几日便是中秋,我想和你一起吃月饼,双黄莲蓉的。” 21、有朝一日刀在手(21) 陆玉并不喜欢和人亲近,可惜她夜间的视力太好,在燕南风出现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他身上鲜血淋漓的斑驳伤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提升,陆玉和斩龙刀一样有了护体罡气,倘若有人偷袭,她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所以燕南风飞扑过来的时候,她才顺手接了他一把,而不是一招把他打飞。 燕南风对她的确没有半点恶意,但利用轻功和急行军赶过来的诛杀燕南风的大批人马却对她和她身上的挂件恶意十足。 一群人围着陆玉和燕南风站成了一个圈,其中一个样貌和燕南风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被五六个高手众星捧月一般护在中间。 年轻男人出声打断了燕南风和陆玉的叙旧:“燕南风,我早同你说过了,你逃不掉的。” 魔教中人可不像正派那样做事叽叽歪歪,既然要是杀人,就要干脆利落,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一点陆玉和他们还有几分相似。 燕南风完全没有搭理他,他牢牢地揪住陆玉左手的袖摆,然后一点都不要脸面地控诉:“你看他好不要脸,不仅威胁我,居然还敢无视你。” 燕南风如今深受重伤,就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硬抗的话,他肯定扛不住。但不要紧,他会狐假虎威啊。 有陆玉在,他压根就不需要和这些人虚以委蛇,拖延时间。 年轻男人,也就是燕南风的异母兄弟燕瞳,直到燕南风出声,才注意到了陆玉的存在,还有她脚底下的那只倒下的黑熊。 习武之人,只要状态不错,杀一只野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一开始,燕瞳也没有把陆玉当回事。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倘若这年轻女子没有一点本事,落于绝境之中的燕南风怎么会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貌美的年轻女人,和燕南风相熟,武功高强,这几点加起来,让他想到了一个人:江湖中,一招击败了天下第一微生晓的存在——陆三刀的亲孙女陆玉。 燕瞳态度来个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客客气气地询问了一句:“阁下可是斩龙刀陆玉?” 陆玉略显惊讶:“你认得我?” “陆姑娘一战成名,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燕瞳不曾见过陆玉,但听过陆玉的名讳。 确定是她本人,燕瞳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很快便调整过来,笑吟吟道,“陆姑娘出身名门正派,喜好拔刀相助再正常不过。” 好不容易把燕南风逼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人跑出来坏事。 只是陆玉的武力值深不可测,可以的话,燕瞳并不打算和她硬刚。 他顿了顿,方道:“只是他并非您的旧友,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今日是我魔教内部清理门户,还请陆姑娘将他放下,我并不欲与您为难,我也当从未见过您。” 陆玉和燕南风私下里的协议,只有她们二人知晓,故而在外人眼中,燕南风就是个欺骗了兰弈,欺骗了陆玉,还死遁的王八蛋。 倘若事实真相就是表面这样,燕瞳此时就是在处处地插燕南风的刀子,挑拨他们二者的关系。 陆玉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人形挂件一眼:“倘若我是要站在他这一边呢。” 燕瞳微微一笑:“陆姑娘今日并未将斩龙刀带在身上吧?” 对哦,燕南风就说他见到陆玉的时候,感觉觉得有哪里不对,今日的陆玉,竟然没有带她心爱的斩龙刀。 他揪住陆玉的袖摆扯了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陆玉,你刀呢?” 陆玉颇为淡然道:“出来打些野味,就没带。” 杀鸡焉用牛刀,她原本只是抓几只山鸡野兔回去,用斩龙刀太浪费了。 只是她没想到,野鸡没碰到,倒是招惹来燕南风这么个麻烦精。 燕瞳脸上笑意越发真诚,没了斩龙刀这样的神兵利器,陆玉的危险程度就降低了一大半,更何况她身上还挂着燕南风这么个累赘。 他悄然做了个手势,站在陆玉身后的人便手朝着陆玉猛地一扬。 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药粉飞扬,陆玉轰然倒地的场景。因为拿着药粉的手被人整齐得切断,连着手里攥着的药粉一起掉落在他的面前。 割伤偷袭之人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落在黑熊身上的一片小小的树叶。 原本是两方对峙,但燕瞳一方主动打破了沉默,两方自然便厮杀起来。 刀光剑影,本应该是极其血腥刺激的场景,然而陆玉随手抓了把树叶一扬,围着她的这圈人便倒了一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树叶的速度太快,冲在前方的人明知道暗器伤人,却眼睁睁地看着一片叶子割了自己的喉咙,根本躲不过去。 燕瞳有众人保护,又躲在其他人后头,身上还穿了金丝宝甲,幸运地躲了过去,只是右脸被叶子的边缘割伤了一道口子。 温热潮湿的血液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燕瞳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右脸,然后扭头就跑:“撤!” 他们原本有三十多余人,一下就倒了二十多个,陆玉却毫发未损,傻子也知道打不赢。 这些人撤走的时候撒了一些药粉作为逃跑的烟雾/弹,为逃跑拖延时间。 燕南风一只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去挡陆玉的。 等烟雾散去,他又赶紧拽陆玉的衣服:“快,弄死他,千万别让这个家伙跑了!” 陆玉低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颇为冷漠。后者这才收敛自己过于激动的表情,讨好似挤出一个绽放的笑脸:“燕瞳阴险狡诈,放走他无异于放虎归山。” 陆玉语气淡淡:“我没说要放过他们。” 短短一屏息的功夫,燕瞳一行人已然跑出数百米的距离,然而他们试图运起轻功飞跃山崖的时候,却一个个轰然倒地。 当初陆玉撒出去的那把东西里,不仅仅是叶子,还有黑熊身上硬邦邦的毛发。 细细的毛发像是一根根银针,打入这些人的关节里,只是发作起来没有那么迅速而已。 等到那些人都在地上动弹不得,燕南风又凑了过去,对着倒在那里的燕瞳最脆弱的部位用力踩了几脚,以报他这遍体鳞伤之仇。 他阴恻恻地给了燕瞳一个笑容:“没想到吧,对付你们这些货色,何须斩龙刀。” 说完这句,燕南风不再废话,相当利索地补刀放血,最后还翻出化骨粉,让这些人的尸骨化作了一团团黄色的腥水。 这些人都是来要他命的,他脑子进水了才会留活口。 等燕南风处理完这些人,转头一看,那边陆玉已然拖着黑熊往前走了老远。 “陆玉,你等等我。” 他忍着身上伤口裂开的疼痛飞奔而去,然后整个人扑在了黑熊的身上,牢牢地抓住了它并不算特别柔软的毛发。 燕南风的小身板,比起黑熊的重量,轻得简直不值得一提,但他扑上来的时候,陆玉还是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他的存在。 面对反派可怜巴巴的脸,她侧过头去,没有理会他,算是默许他跟过来。 搭乘超级无敌至尊奢华熊车,燕南风抵达了陆玉暂时居住的小木屋。 屋子看起来很新,东西收拾得也很干净,周围还搭了个篱笆。 燕南风还没见过这么别致的屋子,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他主动挑起话题:“这屋子真漂亮,你找谁做的,等我回了魔教,也请他给我在山上搭一个。” 陆玉弯腰把黑熊丢到角落里,用井水洗净手上沾的毛发:“你请不起。” 小木屋是她自己亲手搭的,毕竟砍树劈柴,只要舞一套剑法,略微控制力度就能做到。 其余的部分,她想建房子的时候,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步骤,动作也相当流畅顺手。 做任务之前的记忆,陆玉其实记不得太清楚了,但她本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野外生存能力不错的人。 陆玉的小屋子建在山泉的附近,她用木桶取了一桶水,提到燕南风跟前,又丢给他一个小瓶子:“自己去后院清洗一下,这个是金疮药。” 第一次见面,大小姐还奴役他这个伤员呢。燕南风也没有指望她能伺候自己,乖巧应了,自己躲进屋子里上药。 好歹相处五年,燕南风很清楚,陆大小姐就喜欢干干净净的小白脸,而不是什么男人的功勋,所以他绝对不会作得给自己留疤。 他在小木屋里,屋外的陆玉把黑熊剥了皮,又取出熊胆挂在了小院子里风干。 小木屋地方不大,就一床一桌一凳一柜。 衣柜里是陆玉的衣物,桌子上躺着斩龙刀,凳子是小圆凳,对伤患的伤口实在不友好。 陆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燕南风眼巴巴地盯着她的那张铺着新棉絮的小床。 “想睡?” “当然想了。”燕南风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之后,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玉,“这床挺宽敞的,挤一挤,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睡!” 陆玉打开衣柜,从里头抱出一张柔软的虎皮,丢在了燕南风的脑袋上,遮住了他那张蓝颜祸水的脸。 略显清冷的声音从虎皮毯子的缝隙里钻进燕南风的耳朵:“笤帚在右边角落,扫一扫,铺在地上睡吧,休息好了我想你的脑袋会清醒一点。” 免得白日做梦,本事不大,想的倒挺美。 22、有朝一日刀在手(22) 山间虽冷,老虎毯子却很是舒适,而且除了老虎毯子,陆玉的衣柜里还有一些十分轻薄软和的皮草。 当初从陆家离开的时候,除了银两,她也是带了一些惯用的东西出来,份量不是很多,但可以极大地改善她的住宿和生活条件。 这些东西陆玉用的不多,如今倒是便宜了燕南风。 入睡之前,陆玉把斩龙刀插在小床和地铺之间,莫说燕南风此时重伤在身,便是他全盛状态,有斩龙刀护着,他也无法近她半分。 比起魔教的软榻豪宅,小木屋里的地铺显然十分简陋。燕南风睡眠浅,还认床,本以为自己可能会睡不着,至少免不了辗转反侧大半宿。 结果脑袋沾到和陆玉衣服上同样草木香气的毛毯子上,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第二天正午。 在魔教的时候,争权夺利一日没有结束,他便要忧心一日。小木屋里只有陆玉,陆大小姐杀人向来光明正大,在她身边,燕南风不仅不怕,反而充满安全感。先前身心疲惫,骤然放松下来,自然一夜好眠。 趁着屋子里没有人,燕南风在毛毯上蹭了蹭,嗅到屋外食物的香气,这才穿上晾干的外衣起身。 练武归练武,陆玉的作息还是很正常的,毕竟她还没飞升,和普通人一样需要吃饭喝水,健康而规律的作息,才能够保证她拥有一个足够健康的身体。 陆玉烤了从溪水里抓来的鱼,先前风干的野猪肉炒了,还煮了些野菜汤。 米饭是从山下的村民那里拿钱买的,足足一个月的量,够她吃很久。 她对口腹之欲不是很看重,能入口就行。 燕南风出来的时候,烤鱼的香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大小姐,这个鱼要再煎一段时间会更好吃,我来帮你。” 燕南风当年为了学艺,在吃食上苦下功夫,烹饪的手艺远比陆玉好很多。 虽然不注重口腹之欲,但好吃的和难吃的食物摆在面前,陆玉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她挪了个位置,把工具递了过去。 辛辛苦苦地烤了半天鱼,还处理了熊掌这样昂贵的食材,做了一道地三鲜,燕·贤妻良母·南风总算得到了他的报酬,一只巴掌大小的烤鱼和一碗野菜蘑菇疙瘩汤。 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能太挑。燕南风相当熟练地安慰着自己,把烤鱼的骨头都嚼得碎碎咽了下去。 事实上,不挑也没有什么用。看在故人的情谊上,陆玉收留了燕南风两个晚上,第三日一大早,她便开口对他说:“你今日晚上不要回来了。” 早知道自己不可能待太久,可撵人撵得未免也太快了吧,明明他就像个勤劳的田螺姑娘,打扫做饭洗衣样样精通,每天晚上就占那么点地方睡觉。 燕南风一脸受伤的表情:“再等一日不行吗?” 他今儿个还想去山脚下的小镇子里买月饼来着。 待在陆玉这边养伤的时候,他私下里已经联系上了其他人,顺带接收了燕瞳的势力。 之所以磨磨蹭蹭不肯走,只是想要同陆玉一起度过了这个中秋佳节,多吃两个咸蛋,仅此而已。 燕南风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怪招人疼的,陆玉拿上自己的斩龙刀:“我只是想说,明日是中秋,我应了祖父回陆家老宅,才知会你一声。你要真这么喜欢这间屋子,它送给你好了。” 陆玉的细心程度只体现在学习和生活上,感情方面一直谈不上细腻可言。 那种腻腻歪歪矫情的情绪在她身上几乎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也完全体会不到燕南风这个家伙上上下下跟坐过山车似的心情。 系统2019倒是监测出反派好感度又在60到95之间反复横跳,可惜宿主要求它关了好感度提示,只要任务不是往失败方面走,宿主不问,它就不会主动说。 燕南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陆玉并没有无情抛弃他的意思。 他的心跳漏两个八拍,然后又突然兴奋起来:“那我能跟你一起下山吗?!” 陆玉瞥了他的腿一眼:“你的伤好了?” 这几日燕南风晾衣服的时候走起来都一瘸一拐的,昨日下了雨,院子里土地有些湿润,从他留下的脚印看,都是一深一浅,可见伤得不轻。 燕南风把大腿拍得邦邦作响:“不碍事,保证不给你拖累。” 他原本就打算下山去,只是想多留一日。 燕南风早些下山,就能更快一统魔教,对她而言也是好事,陆玉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随便你。” 在她这句话说完之后,系统就看着反派好感度涨了一些,最后稳定在了八十五。 燕南风本人性格多疑又敏感,好感升到及格线之后,就经常涨涨掉掉,涨得慢掉的快。 人类的感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按照系统运算,依着陆玉的操作,燕南风的好感度怕是要跌到负数,但燕南风的脑袋上明晃晃一个数字:85。 系统自己可能不懂人类,更不懂反派。 算了,经过精密的运算之后,系统愉快地下了决定:都听宿主的,反正大佬说的都对! 已经在魔教手中死去的风南不能突然的诈尸,魔教也还需要扫尾。 差不多行到了山脚下,两个人同行的路程就已经没了大半。 山脚下是个比较繁华的小镇子,陆玉找了个小摊子坐下,顺带请燕南风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镇子里纵马容易踏伤无辜百姓,吃完了面,陆玉牵着马儿慢悠悠从镇西走到镇子东。燕南风心里怎么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这路就这么短,片刻的功夫,两个就一前一后地出了镇子,到了分道扬镳的岔道口。 陆玉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完全没有半点犹豫地往陆家的方向走。 燕南风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渐渐消失,突然运起轻功追了她数百米,然后临阵拦下了陆玉的马。 陆玉拉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情?” 燕南风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那个,我身上没有钱,大小姐你好人做到底,借点我买一匹马儿吧,他日定将百倍奉还。” 陆玉和他对视半晌,从袖口里摸了个荷包扔给他:“你束缚好那些魔教教徒,莫让他们出来危害江湖武林足矣,百倍奉还就免了。” 燕南风捧着那个有着漂亮刺绣的荷包,表情看起来有点呆。 对了,陆玉记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她摸了摸右边口袋,然后丢了个包裹到燕南风怀里:“你要的月饼,拿去路上吃吧。” 她也不是很清楚魔教内部是不是待遇很差,以至于反派见到她的第一面,心心念念就是问她要月饼吃。 阳春面是她付的钱,买马钱也是借的,那她干脆就多请他两个月饼,提前祝他中秋快乐吧。 免得反派心情不好,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 说完这句,陆玉便调转了方向,绕过站在那里的燕南风,头也不回的哒哒哒地走远了。 这一次,陆玉很快化作了一个小黑点,然后彻底地消失在了燕南风的视线里。 等陆玉走了,燕南风才低头看陆玉给的包裹。他打开一看,里面静静的躺着两个又大又圆的月饼。 他掰开其中的一个,馅儿还是他最喜欢的双黄莲蓉。 燕南风拿着那个月饼良久,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来,他从袖子里摸了个信号弹,往上空一扔。 很快,镇子里走出三四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人,他们牵着马走到了燕南风的跟前,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主人。” 被陆玉救下的第二个晚上,燕南风就联系上了他的手下,当然,他先前便吩咐过,不让他们出现在陆玉的小木屋附近。 把荷包连着里面的银两贴身放好,又把月饼小心包起来。燕南风便恢复了平日里面对教徒的冷漠且理智的神态。 “先回西教坛。” 等他把燕瞳剩下的势力接收了,立马就割了那老匹夫的脑袋。 魔教教主有一具千年寒玉棺木,据说可保肉身百年不腐。 这棺木平日里用于教主练功,可事半功倍,是教内不可多得的宝物。 燕南风策马疾驰,心心念念惦记着那寒玉棺,他得须得动作快些,万一月饼在外头放坏了,他肯定会心疼死的。 23、有朝一日刀在手(23) 中秋佳节当日,陆玉快马加鞭赶回了陆家本家大宅。 因了陆戈提供的那些证据,加上得知当年次子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人为,陆三刀终于发了狠,把本家和分支里里外外都肃清了一遍。 虽然免不了伤筋动骨,被人痛骂,可他心里痛快。 没道理他的亲生儿子都教人给害死了,还要为着那么点微末的亲戚情谊忍受这群居心叵测的家伙在面前晃荡。 先前在万梅山庄待了五年,陆玉中途就没有回来过。 中秋佳节前夕,她的父母便是为了赶回本家过节,惨死在路上,也因此,这个节日对陆家嫡系来说,显得十分沉重。 如今陆玉手刃仇人,为生身父母报仇,慰藉了他们在天之灵。往日避讳不谈的东西,似乎也抹去了那层阴影,可以摆到明面上来讲。 临近原身父母几日,陆玉回老宅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祠堂给原主父母上两炷香。 陆三刀看着已经出落得越发清丽的小孙女,既为她骄傲,又有些酸楚。 他老头子没有用,作为父亲,没能亲手为儿子报仇。陆玉一路走来,倒是承担了不少她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责任。 他心里下了决定,不为斩龙刀传人,只要他老头子在一日,便要护住陆玉一日,愿她能够日日平安喜乐。 家宴之后,陆玉的叔母严氏便拉过她,想同她说几句女儿家的体己话:“阿玉,你可记得今年英雄会上,来陆家拜访的晋家二郎?” 陆玉回忆了一番:“可是叔母姊妹家的二郎?” 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一般来说,不单独私会也不怎么碍事,晋家二郎同陆玉有一份亲戚情谊,见面的次数也比旁人多了几回。 没想到侄女居然对几面之缘的儿郎有印象,后者露出几分欢欣笑意:“是他,说起来,你们两个小时候当是见过的。” 陆玉记得那晋家二郎,纯粹是因为她记性好,只见一面便能将人记得分毫不差。 她的叔母严氏开始王婆卖瓜:“晋家家训,一生只娶一个。他的母亲是我的姊妹,性格再是温婉不过,若是结了这层缘分,你也不用担心日子过的不是。” 陆玉这几年虽然不在家中,可一直有寄信过来,也算是她看着长大,若是可以,她自然是想亲上加亲,毕竟也算彼此知根知底。 陆玉一句话绝了严氏念头:“我无意嫁娶,若是日后有寻叔母做媒的,只管拒了便是。” 严氏吃惊极了,回过神来,她冒出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阿玉,你告诉叔母,你莫不是为了那风南。” 摘星阁阁主风南,死于魔教之手。她也是曾见过对方,的确是个钟灵毓秀的少年郎,容貌更是一顶一的出众。 严氏没想到自己的侄女如此痴情,心中怜惜之情喷涌而出,真心实意地劝阻起陆玉:“你这才多大年纪,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江湖之中,好男儿多的是,要是你不喜欢我那侄儿,还有一大片森林等着你呢。” 一脚踩在上任魔教教主脑袋上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面无表情地命人砍下了前者的头颅。 父杀子,天经地义,子杀父,天诛地灭。 燕南风以前是不信这些的,都是人命,谁比谁更高贵些不成。 他这便宜父亲,当初不过是爽了一发,什么责任也没尽过,反倒一心想让他做旁人的垫脚石。 他于这人而言,不过是可以践踏在脚底下的蝼蚁,其实反过来也一样的,燕南风一点也没有对方当回事。 谁让他燕南风,骨子里流着这个家伙狠毒又凉薄的血,动手起来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现在燕南风有了长命百岁的目标,对这种不太吉利的事情就有所忌讳。为了少些攻讦和麻烦,这种糟心事情,交给其他人做便好。 老不死的其实相当爱惜这个棺木,几代教主也都是患有不轻的洁癖。但看看散发着寒气的寒玉棺,燕南风还是一脸嫌弃的拿上自己的衣物,把棺木里里外外仔细擦拭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还在里头垫了一层以前惯用的毯子,方才把先前包得妥当的双黄莲蓉月饼端端正正放了进去。 燕南风放月饼的姿态,认真地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祭祀。 而陆玉这边,也相当认真地强调了一遍:“我心中只有武道,未曾有过任何人,还请叔母莫要妄言。” 严氏便有些讪讪:“是我的不是。” 她曾经见过几个武痴,的确是一心追逐力量,不放半点心思在情爱之上。 况且现在想一想,陆玉如今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倘若她当初没有站出来,没有承担起嫡系的责任,她严芳何来现在这样轻松快活的日子过。 是她想太想当然,心思也不够细腻。自己一通分析,严氏瞬间对陆玉充满了愧疚之情,她拍拍胸脯保证:“是叔母一时间糊涂,你且放心,日后便是天王老子求我,我也给你拒了。” 严氏的嘴大概是开了光,过了些时日,朝堂之中,也不知道是闻了什么风声,竟为太子下聘,诚心求娶陆家好女陆玉,为皇家太子妃。 江湖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朝廷管不了江湖。 但朝堂权利,总有人追逐向往,如今的朝廷,也有不少江湖高手身居高位。 以前的武林盟主,是个实打实的男人,他不愿意来朝堂做官,朝堂也为难不了他。 但陆玉不一样,她是女子。朝堂中的人就动了其他的心思,想要为储君谋一个厉害的皇妃。 一生一世这种允诺肯定给不了,但是他们能够给她至高无上的尊荣华贵。 当今皇帝的后宫之中,也有一些皇妃来自江湖名门。 通常情况下,江湖门派也不会随便和皇室公然作对,毕竟一些渠道握在皇家手里,同皇家死磕,好处也不大。 传旨的公公尖声尖气的说:“陆掌门,殿下一片心诚,还准备了万里红妆,您这一点头,杂家立马回禀太子,定然给陆小姐一个人人艳羡的婚礼。” 还人人艳羡呢,真心疼爱自家闺女的,谁会送人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去。 陆三刀想呸他一口,但还是忍住了:“我陆三刀是个粗人,养的孩子实在受不了京城的约束,你回去禀明太子,这婚事,我觉得不合适。” 那传至的庞公公变了脸色,不过他是个激灵人,知道这些江湖莽夫不好说话,面皮抽了抽,仍是温言细语:“儿孙自有儿孙福,且问问陆家小姐的想法,您觉得呢。” 少女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用问,我没兴趣。” 庞公公一看,果然是个十分清丽的少女,难怪那日英雄会上,易容混进来的太子瞧了一面,便心心念念要娶江湖女子为太子妃。 “我家太子乃是人中龙凤,而且太子还说了,若是陆姑娘肯,他愿意终身不纳妃子,只求姑娘一心人。” 庞公公这话说出来,有人吸了口冷气。 男人三妻四妾,十分寻常。江湖之中,像陆家嫡系这种只娶一个的,也是少数。太子年轻有为,这般痴情,的确少有人能够抵抗的住。 偏偏陆玉对此无动于衷,太子算上么,一百个太子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一根手指头。 而且据说皇宫之中,皇室中人自己不好好练武,都是让大内高手给他们传功。自己空有一身内力,用也用不好,白白浪费了他人多年心血。 这种作弊的行为,简直是玷污了武学,十分令陆玉鄙夷。 太子的婚事肯定是要拒绝的,但她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给陆家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这世间都认为成婚生子,天经地义。说自己无心嫁娶,想来那位太子也会不相信,搞不好还要同她玩什么金石为开的把戏。 陆玉思忖了一番,然后从身后抽出斩龙刀,她的刀尖指向庞公公,从斩龙刀上传来的煞气让后者腿软得像棉花一样。 庞公公哆嗦着声音:“陆……陆姑娘,有话您好好说。” 下一秒,一股霸道刀气扑面而来。 庞公公还未看清楚,陆玉便收了刀:“承蒙太子错爱,请公公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太子,我陆玉,今生只娶不嫁,若是违背誓言,便有如此桌。”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桌子,什么桌子?”庞公公满脸茫然,还以为她只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结果刚抬起恢复了点力气的腿,庞公公就发现自己的双脚之间的土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裂缝一直蔓延到庭院里之中,大理石雕刻的圆形石桌瞬间轰然倒塌,化成了一堆粉末。 24、有朝一日刀在手(24) 庞公公只是知道太子喜欢的是个十分厉害的江湖女子,可没想过这模样清冷的少女有这样的力量。 他非武林中人,还看不出来陆玉方才那一手到底有多厉害,陆三刀却是看着大喜。 斩龙刀本是极其霸道之刀,可以说,杀伤力极强的同时,也不分敌我,有时候施展起来,难免误伤友军。 而陆玉的力度和时机控制的刚刚好,罡风明明从庞公公脚下掠过,却没有伤后者分毫。 人的声音落下,桌子便顷刻化为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粉末。 这样极致的掌控力和恐怖的力量,无疑是在告诉他,陆玉的武艺又精进了三分。 陆三刀喜不自禁,连看着庞公公的眼神都和蔼了三分,态度比先前还和善了些:“庞公公,您也看见了。陆玉原本是我陆家未来的家主,也是我斩龙刀的传人。便是要成亲生子,也是她立女户。太子若是愿意入赘,陆家也不是不能考虑。” 庞公公尖着嗓子拒绝:“大胆,你们怎么敢让太子殿下入赘!” 陆三刀立马翻脸:“那不就得了,咱们没得谈。行了,陆臣,送客。” 庞公公因为过于激动,脚一崴,差点栽到地上的裂缝里。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女人,庞公公心里方的一批,也不敢再多哔哔,自己带着所谓的聘礼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的时候,他便添油加醋地把这话和皇后与太子说了一遍。 堂堂太子,如何能够入赘。且不说皇帝不准许,真入赘了,那就彻底和皇位无缘。 太子虽然爱好美人,却更爱江山,若是两情相悦,可能还会冲昏脑子拼一拼,偏偏他现在不过是单相思。 神女无情,想着那日陆玉的风姿,太子虽是遗憾,却也没有打算找陆家的麻烦。 但皇后不这么想,她没有亲眼见过陆玉恐怖的力量,只听得旁人口述,自然不会有那样震撼的感觉。 被陆家拒绝之后,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儿子各种求娶,还说只要陆玉一个。 皇后原本就对她意见很大,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只能说,皇后高高在上惯了,心胸又不够宽广,私下里就开始给陆家各种找麻烦。 陆家的生意出了几次问题,又和官府频频起摩擦,知情人透露了两句,这才知道是皇后干的好事。 陆家在江湖颇有势力,加上陆玉,这事情经过陆家人有意的传播,就成了天家求娶不成恼羞成怒。 要知道,那日陆玉在英雄会上大出风头,犯了相思病的可不止太子一个。 江湖中人本就忌讳皇权,他们也不像平民百姓那么好糊弄,觉得皇帝是真的真龙天子,皇帝都瞧不起,更别说太子了。 出于情敌的嫉妒,对太子行径的不齿,加上武林和朝堂本就存在的矛盾。陆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场危机化解于无形之中。 不仅如此,背后的罪魁祸首皇后,还因为此事,被皇帝责罚了一番。 宫里可不止皇后一个娘娘,成年的皇子也不止太子一个。 因了这件事,太子还请人送了赔礼到陆家。 东西陆家收下了,不过没有经过陆玉的手,转头又送了出去,卖了银钱赈济灾民。 太子是皇后的亲子,自己母亲做了什么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半分,事情闹得这么大了,他才老好人一般来赔礼,实在是虚伪至极。 况且这麻烦事情,本就是太子这个祸水扯起来的,要不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陆家的门槛也就不会被叽叽喳喳的媒婆们踏破。 天知道那些男儿郎是怎么想的,听说陆玉只娶不嫁,居然还一个个跑来毛遂自荐。 明明陆玉当初就是为了搪塞皇家才找出来的理由,传出去就成了陆玉要找人入赘,一个个的一点眼色没有。 陆家和和气气地收下太子的赔礼,而不是当场把送东西的人撵出去,已经是给足了皇家面子。 不过突然出现在陆玉视线里的皇家,还是给陆玉提了醒。 她让长辈拒绝掉那些听了她的宣言,想要毛遂自荐入赘陆家的年轻儿郎,自己打点行李,轻装上阵,奔赴京城。 皇城外围重兵把守,除了一些偏僻的冷宫,重要的地方都有轮值的宫人和传闻中的大内高手。 陆玉翻出了她那件纯黑色的披风,又将心爱的斩龙刀换了个极轻薄的刀鞘背在身后,抵达京城的当日,便夜探皇宫。 系统当初给的反派轨迹线,都是比较重要的大事件,他是如何对这个世界造成较大的毁灭的,它当初在阐述剧情的时候,也提过一嘴。 当时它主要是侧重反派,但陆玉仔细回想,抽丝剥茧般的把剧情梳理了一遍,便发现这事情俨然有皇室在背后推动。 太子想要娶她为太子妃,还为了打动她,给出了那么不同寻常的条件,难道就为了这一句喜欢。 便是不用脑子想,她也知道太子是瞧上了她的武力。任由皇后作为的时候,太子心里想的八成便是,他得不到,要是毁了也好。 只是太子到底是低估了陆家的能力,低估了武林中人的脑子。系统补了一句:也低估了阿玉你的魅力。 一家好女百家求,江湖本就慕强,除了独子家庭,若是能够同陆玉生出一个比她还强的血脉,再式微的家族也能振兴起来。 便是后代不如陆玉,有她在,谁敢动他们这一脉。 斩龙刀本是神兵利器,可是百年来,能够将它的力量发挥到如此极致的,也只有陆玉一个。 江湖中人可不比那些皇家子弟没见识,莫说入赘,便是倒贴,也是有人心甘情愿的。 想到络绎不绝到陆家拜访的人,陆玉隐隐有些头痛,她拒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待到入夜,便潜入了宫中重地。 原本的轨迹里,燕南风能够造成那样大的影响力,定然是和朝堂联了手。 只是朝廷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们原本只是单纯的想毁灭江湖武林,练了魔功走火入魔的魔教教主燕南风,连自己的盟友也一起毁灭了。 不能杀燕南风,陆玉打算从朝堂一脉入手,彻底切断两者合盟的可能性。 然而在陆玉施展轻功,入东宫殿内的时候,她却遇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尽管对方进行了乔装打扮,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燕南风,他穿着宫女的粉色宫装,提着食盒,跟在一个提着夜灯的大宫女身后,他低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半截白皙的脖颈微微露出,仿佛在黑夜里也泛着淡淡的光。 燕南风这个时候便同太子搭上线了?可若是有关系,何必换宫女的装束,明明侍卫的便可以,陆玉蹙起眉来,在脑海里推算燕南风的用意。 察觉到陆玉视线,后者猛地抬起头,环视四周,并未看到自己想的人。 大概是他多想了,这宫中武力能够胜过燕南风的并不多,他继续跟着宫女入了动东宫。 这次他是替太子妃给太子送食物的,因为陆玉的事情,皇帝给太子娶了太子妃,出身名门,身份高贵,虽然脾气娇蛮,还善妒,但也算得上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他还查到,太子妃还和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倘若没有横空出世的陆玉,太子原本也是可能娶她的。只是太子妃心中盼着夫君只她一个,皇后肯定会有很大的意见。 陆玉武力高超,背靠陆家,用来做挡箭牌再合适不过了。等陆玉死了,再和这位太子妃暗度陈仓,岂不美哉。 燕南风和陆玉不一样,陆玉想的是宫廷权谋,而燕南风除了这个之外,还多想了儿女情长。 当初听太子娶妻之事,他可被太子恶心坏了。 等入了东宫之后,提着食盒的燕南风便和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进了殿。 太子妃善妒,所以她的贴身宫女都长得很丑,免得有人勾走了太子殿下的心。 太子本在书房办公,知道太子妃又送了点心过来,心下觉得熨帖,但出于保护太子妃,他只点点头:“放那吧。” 燕南风便向前一步把食盒放下,太子咋一看他,只觉得这小宫女生得甚美。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太子妃善妒,怎么可能会让这么貌美的宫女前来送食盒。 然而太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的脖子上便被射入一根细针,软软倒地。 燕南风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正要动作,表情一变,冲上前去,扑到了突然现身的陆玉跟前。 然而这次他没受伤,成功地扑了个空。 陆玉看了眼被大宫女用针射/中的太子,垂眸问燕南风:“你在这干什么?” 燕南风没说话,挡在陆玉跟前,免得她的脸被太子看见。 等到太子被拖到屏风后头,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边左右遮挡,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好巧啊,我们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陆玉正想说什么,突然瞳孔一缩。 就在那奇丑无比的宫女对燕南风的说了声“教主,事情已经办妥。”的时候,系统久违的提示音也在她的耳边同时响起:恭喜宿主,阻止反派危害社会的任务判定成功。 25、有朝一日刀在手(25) 陆玉还没弄明白反派到底干了些什么,先前那个宫女便迎了上来:“教主,他过会便会醒来,咱们该走了。” 靠近了看,陆玉才发现眼前的宫女其实不丑也不胖,她的眼睛生得很媚,身段也妖娆,只是用了精妙的易容术,改变了身形和容貌。 相较之下,燕南风的乔装打扮就显得太过粗糙,他都没有改头换面,也不怕旁人凭着这张脸把他找出来。 不过想一想这个时代的画像,大多数都是只得神不得形,应该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画出燕南风哪怕十分之一的美貌来。 被人袭击了两次的太子发出轻微的嘤咛声,等他坐起来之后,摸着被手刃劈过的脖颈和脑袋上的鼓包,回过神来,他大声叫喊:“来人,抓刺客!” 听到动静的侍卫们闯进来的时候。东宫的书房里已经没有了陆玉跟其他两个假宫女的踪影。 “请太医来。”太子阴沉着一张英俊的面孔,让人把精通医术的太医请来。 陆玉三人已然凭借着卓绝的轻功到了荒芜多年的冷宫,燕南风给了个眼神,三人行中另外一位姑娘便主动避开。 “我去外头,替教主和陆姑娘放风。” 她不是傻子,虽然八卦好听,但在这种时候,她坚决不做自家心狠手辣的新教主和这位正道天才之间碍眼的木头桩子。 这年轻太子得罪了教主,他都能够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来对付他,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怜。 燕南风先声夺人:“我听闻你要招赘了。” 陆玉皱眉:“你哪儿听来的传言?” 流言可畏,她不过说只娶不嫁,这好事者传出去,就成了她欲招赘。偏偏陆三刀是个豪情好客的刀客,在江湖中颇有人缘。他那些好友一个个凑上门来拜访,还都带着那么一两个俊俏的徒儿徒孙,皆是些青年才俊。 虽说有好些只是长辈安排,但陆玉还是颇有些不胜其扰。 “江湖上的人都这么说。”燕南风语气还带了几分委屈,“我们相识那么久了,这样的好事你也不知会我一声。你想要什么聘礼,或者是比武招亲,也可以的。” 人和人相处久了,多少会潜移默化受一些影响,特别是陆玉这种个性坚毅鲜明的人,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是旁人受她影响更多, 燕南风这一世抛去了魔教练的那邪功,明明是个魔教教主,反而是正派的剑法练得更为出众,他没法胜过陆玉,江湖其他青年才俊,绝对赢不了他。 陆玉接了他的话茬:“你说的对,比武招亲的确是个好主意。” 燕南风的眼睛亮了起来,又听得陆玉说:“这样吧,待我回去,让祖父放出消息,想做我夫君的人,须得光明正大地在武艺上胜过我。” 燕南风给她表演了一个在线垮脸,绞尽脑汁胜过陆玉还有可能,光明正大地打赢她,无疑是天方夜谭,这辈子他都不敢想。 年幼时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还会觉得有可能,现在看来,传言果然是传言,陆大小姐根本没有半点沉溺情爱的心思,不然的话,怎么会定下这条注定没可能完成的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相熟多年,连个机会都没有吗?” 陆玉不假思索:“没有。” “噗。”年轻女子凭着良好的耳力听着殿内两个人的对话,她牢牢地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避免声音传到燕南风耳朵里。 片刻之后,她接到了自家教主传音入密:“滚过来。” 燕南风指着她对陆玉道:“你方才不是想知道我对太子做了什么吗,问她便可。” 年轻女子生得一张美艳娇俏面孔,袖子在脸上拂过,便变成一张绝对称不上半个美字的脸。 吊梢眼,蒜头鼻,厚嘴唇,五官整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刻薄非常的感觉。 眼睛是心灵之窗,原本的年轻女子有双明亮灵动的眼睛,便是搭上平凡的容貌,也显得妩媚惊人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她竟模仿出对方眼神浑浊的样子,这双眼睛滴溜溜的转起来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有种作呕的油腻感。 燕南风指着这张脸,有些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我在这宫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你觉得她容貌如何?” 陆玉虽然偏好美色,但也不至于以貌取人,面对长相丑陋者,也从未眼露厌恶之色。 但面对这样一张脸,她也无法违心地夸上一个美字,思忖片刻之后,她勉强给出了一个评价:“相貌平平。” 燕南风便鼓起脸来:“这怎么会是相貌平平,分明是奇丑无比!” 这年轻女子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又抖了抖自己的胳膊,然后一只浅绿色的虫子便从她的可以见到青白血管的白皙皮肤鼓起一角。 “蛊女?”陆玉瞳孔微缩,“你给太子下了蛊毒?” 陆玉对这个世界的蛊毒也是了解一二的,倘若心性极为坚定之人,蛊毒难以入身,而且越是厉害的蛊,越容易反噬厉害。 像陆玉,便是没有护体罡气,蛊虫也难以近身。 不仅如此,蛊虫非常难炼成,炼蛊之人还多为短寿,这是天道对蛊的限制,否则的话,利用蛊女,便可以操控天下之人。 是什么蛊毒能够让系统和天道运算她的任务完成,要太子性命的? 不,应该不只是如此。倘若杀了太子,就能让这方小世界无碍,那天道应当早就会亲自动手安排意外杀死太子,何须同系统做交易,安排她这个外来的执行者。 那蛊女道:“我给太子下了情人蛊,他会疯狂爱上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给太子下的情人蛊并不是质量特别高,这辈子都无法解除的那种,也没有母蛊和子蛊。 “这情人蛊是我命她特地炼制出来的。” 一般来说,蛊女手上会有几对母子情人蛊,子蛊会爱上母蛊之人,而且中蛊者很多都会忘却前尘,而且一旦母蛊死亡,子蛊也会跟着一起死。 不过这种能够左右人心智的蛊虫很难练出来,对一些心智坚定之人,便是成功种下蛊虫,也很容易反噬。 但太子体内的,是特定的残缺版,它不仅是单方面的,对太子的身体也没有损害,而且不能为外力拔出不说,时效性也很短,蛊虫死去之后,那种突如其来的爱意就会如潮水般褪去,短时间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它还有副作用,等它消失之后,它会带走中蛊之人的生育能力。 在皇帝的那些子嗣之中,太子其实是出了名的才俊,能力也远远胜过他的兄弟姊妹。 倘若没有特别的意外,他定能顺利地继承皇位,并且将朝堂治理的很好。 陆玉何等通透之人,立马猜到了燕南风的用意:“你给太子下了蛊,然后让他爱上了刚刚那副长相的女子。” “太子有位青梅竹马,便是他这位太子妃……” 燕南风三言两语便道尽了太子的险恶用心,虽说陆玉因为心性坚定,没有让太子得逞,但太子起了这样的谋划,就应该付出代价。 简单的死亡,根本不能让太子遭受什么惩罚。 太子怎么恶心的燕南风,他便要在同一方面让太子恶心千百倍, 癞蛤/蟆怎么能吃天鹅肉,明明应该配老母猪。 那貌丑的女子不仅无盐,而且性格也恶劣到了极致,内里如一。 太子妃善妒,自然不会容许太子身边有貌美之人。貌丑无盐者,也不会引起她的提防心思。 这蛊虫无法让太子失忆,却能够在潜移默化中,让太子移情别恋,而且自然而然的情根深种。 当今太子是一个何等心高气傲之人,想一想,他爱上一个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优点的女人,还只同她生儿育女。 太子愿意为了太子妃守身如玉,只要一个,应该也会为了真爱如此吧。 蛊虫只有十年,等到作用消散,想来那女子的孩子也生了不是一个两个。 等到太子的爱意褪去,燕南风估摸着他能被自己给恶心死。 燕南风笑吟吟道:“他既然敢算计你,想要让无辜女子成为众矢之的,那我便送他一场凄美非常的旷世绝恋。” 当然,等什么时候他觉得合适了,再把太子弄死。 陆玉沉默下来,用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燕南风。 后者神情多了几分忐忑:“要不,我再让金玲去研制一个新型蛊虫?把太子体内的抵消掉?” 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这毕竟是陆玉的事情,若是她不赞同,他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没有,就这样吧。” 太子算计她在先,她还不至于这么宽容大度的原谅他,她单纯只是觉得反派的思维果然十分清奇,简直是当代恶毒之人的典范。 亏系统居然还想让她感化他,就这样的,感化起来比上天都难。 “若是太子他日醒悟过来,你且保那女子一命吧。” 其实那女子同样是品性十分恶劣之人,不卷入进来,八成也会因为自身性格早早作死,但陆玉说了,燕南风自然应允:“那是自然。” 他肯定要保住她的性命,留着膈应太子。 陆玉在这个时候,又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任务已经完成,宿主可选择即刻脱离,寿终正寝后脱离,三日后脱离,请在一分钟之内做出决定。” 26、有朝一日刀在手(26) 陆玉打断了系统的读条:在做决定之前,我想我有权知道任务目标突然完成的原因是什么。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卡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暂停倒计时的声音:宿主要求合理,中止倒计时,原因传送中。 大量的信息在一瞬间涌入陆玉的脑海,原本的轨迹之中,燕南风的确和皇室合谋,合谋者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太子。 太子年少聪慧,且野心勃勃,一直谋划着吞噬掉江湖武林。可惜他和燕南风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最后硬生生葬送了一切。 于这个世界而言,江湖和朝堂强行合在一起,便是打破天地间的平衡。太子代表朝堂,燕南风代表江湖。 燕南风倒下去,会有新的反派站起来。太子倒下去,也同样会有新的天选之子取代太子,朝堂更迭,甚至导致民不聊生。 尽管这样听起来很扯淡,但是小世界的构架并不完善,两个大能量团乱来,就容易导致平衡失控。 一个有野心的太子,和一个有野心的魔教教主,达成同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若是这两者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他们就像是磁铁一样,彼此有相互的吸引力。 太子死了,只会出现更多不可控的情况。然而燕南风因为她的缘故,下了那样的蛊虫,这辈子也算是和太子杠上了。 原本因了太子礼贤下士,两人之间还是能一笑泯恩仇,为利益达成友好合作。但燕南风操作这么骚,偏偏没让太子死,只要太子活着一日,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日,他永远都不会选择原谅燕南风。 系统2019总结说:总而言之,就是宿主你魅力太大,以至于反派冲冠一怒为红颜,成功通关。 陆玉听完这个理由之后,缄默片刻,她仍然没有立刻做出选择:你先计算一下,我选择现在离开之后,正邪再度失衡的可能性有多大。 系统的声音暂时消失了片刻,显然是根据现行人物发展逻辑在进行演算,因为天道提供的相关数据过于庞大,它还花了好一些时间。 然后它就发出了警告的声音:警报警报,再次失衡的概率99.99%,剩下那0.01%的可能性指的是反派突然良心发作。 但是事实清清楚楚摆在这里:反派燕南风,压根就没有良心可言。 系统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陆玉倒是表情不带半点变化:下次提供选项之前先推演选项后续。 她其实并没有做任务的经验,只是习惯性地谋定而后动。 系统的推演显然具有即时性,完全没有考虑到任务完成之后的情况。 燕南风的手里握着蛊女,他能够有能耐让蛊女研制出影响太子爱意的药物,就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算计太子,让对方成为他手中的提线傀儡。 没有陆玉分担掉他的注意力,燕南风什么骚操作做不出来。 选择即刻离开固然痛快,但因此世界线重新进行崩塌,她做的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陆玉喜欢有始有终,在系统经过重新推演之后,她选择了暂时多留一段时日,不是三日那么短,也没有终生那么长。 在这之前,陆玉被燕南风邀请,在京城之中看了一段太子的好戏。 不得不说,太子因为先前的操作让她心生不悦,可他的容貌的确也出挑,正儿八经的正宫嫡子,受尽万千宠爱,还仅仅是养出了一点过于骄傲的毛病。 皇室中人多傲慢,皇帝又自诩真龙天子,他这算是无伤大雅的通病。 颜好气质佳的太子和年轻貌美太子妃站在一起,宛若一副曼妙画卷。 可偏偏,太子不知不觉移情别恋,爱上了太子妃宫前扫地的丑陋老宫女。 和燕南风算计的一样,太子爱得自然,爱得深沉,爱得无法自拔。 因为爱上的人容貌丑陋,太子又保持了理智,知道不能把人放在面前宠着,但作为堂堂太子,真正掌控东宫的人,想要保住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宫女,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太子看谁顺眼的时候,无论那个人有多不好,他都会用十层后的滤镜美化她。 不得不说,太子和那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不堪入目。陆玉看了几日,觉得过于辣眼睛,只在京城待了些时日,便仍旧回了江湖。 也不知道燕南风这个魔教教主,是不是已经把仇人给杀光了,也没什么事情干,稍作了乔装打扮,便一路黏着她。 摘星阁阁主风南在英雄会上大出风头,本来就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更何况他当时未曾掩饰容貌,便是没有卓绝的武功,仅仅凭借这俊俏的脸蛋也足以让人铭记。 若是单独出现尚可,在陆玉身边跟着难免暴露身份。 燕南风其实并不在意这一些,毕竟魔教中人肆意妄为,偏偏顾忌陆玉和陆家,他也只能让蛊女金玲给他画了一张新的脸。 新的脸和原来那张风格类似,不过比他自己原本的脸稍微逊色一点点。 不然的话,万一陆玉更喜欢这张假脸,他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路上,燕南风叽叽喳喳的,陆玉问他都在魔教做了些什么,他毫无保留地都说了出来。 不,说的时候,他还是美化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的。 造反都知道要打着清君侧除奸臣的旗号,陆玉这么正直,要是觉得自己太恶毒了那可就不好了。 等回了陆家,陆家大宅还有那些青年才俊又像是蜜蜂嗅到蜂蜜一样围了上来。 陆玉虽然武力值高,却也不能依着品性随便杀人。 不过她心情不悦,浑身便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这些人想接近,只消一个眼神便退避三舍。 燕南风换了一张脸,作为陆玉的客人光明正大地跟了上来。 她离开满打满算其实也不过个把月,陆三刀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掉了一半,满肚子苦水无处可诉。 这府门一关,他张口便是满腔委屈:“阿玉啊,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头啊,你给我想个法子吧。你说说看,这些个老伙计这么愁人,怎么就这么能折腾算计呢。” 前头还哥俩好,请他去喝什陈年佳酿,三十年的女儿红,等他喝得上了头,转头就说起孙儿的婚事。 得亏他十分警觉,便是醉醺醺的也知道不能自作主张把孙女许出去,不然陆玉再晚一点回来,她可能就多了几十个未婚夫婿了。 陆玉静静听完老人家大吐苦水,神情颇为平静:“我知晓了。” “你知晓便好,阿玉你脑子活泛,给我想……诶?”说了老半天,陆三刀才突然注意到在场多了第三个人。 他一改先前和蔼祖父的样子,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提了起来,用锐利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燕南风。 燕南风主动凑上来,露出灿烂笑脸自我介绍:“爷爷好,我是南风,南北的南,风筝的风。” 这次燕南风除了把魔教内敌人统统都弄死,还把潜在内部的正道探子悉数关了起来,打算等时机合适了,拿去和正道换钱。 而且普通的教徒见了燕南风,也只是称呼他为教主,并不知道他的名讳。魔教换主的消息并没有大面积地传到中原来,燕南风自然也没有在江湖中扬名。 事实上,陆三刀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他只联想到了那个英年早逝的风南:“说来也是巧,我家阿玉有个好友叫风南,正好和你的名字倒过来。” 想到那个年轻才俊,陆三刀又有点唏嘘,那孩子生得可着实俊俏,年纪轻轻又十分有为。 关键是无父无母,陆玉于他又有救命之恩,实在是个很好的入赘人选。 只可惜那孩子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陆玉看着燕南风,表情复杂地说了句:“的确是巧的很。” 陆三刀回过神来,看看陆玉,又看看这俊俏小伙,突然琢磨出什么:“阿玉,你老实告诉祖父,这人是不是你带来入赘的?” 感天动地,他家阿玉竟然自己准备好了人选。 “是是是!”“不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燕南风,后者是陆玉毫无感情波动的否决声。 陆三刀有点茫然,又听得自家孙女用不徐不缓的声音道:“这些日子叨扰祖父了,此次我回来,便是为了解决这流言之事。” 她顿了顿,接着道:“这位南风小友替我出了一个主意,我觉得甚是不错。” “是什么主意?” “比武招亲。”陆玉解开斩龙刀,“祖父今日便可设下擂台,我为擂主,随时奉陪,只要他们能在武艺之上胜过我。” 江湖女子选夫婿,常用比武招亲的方式,一般先让这些人自己斗,胜者再看姑娘自己。 能够打过姑娘家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十分常见,但搁在陆玉这里,那就等同于是杜绝了她成婚的可能。 这南风出的什么馊主意!陆三刀瞪了燕南风一眼,还想说些什么,又因了陆玉一句话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意已决,还请祖父为我安排。” 这些时日陆三刀天天被那些老伙计洗脑,原本也觉得给孙女找个伴不错,可陆玉心性坚定,他最后还是选择顺遂她的心意。 消息放出去之后,果然很多人就撤了。 若是能够打得过陆玉,他们还入赘做什么。 当然,也有一部分抱着中大奖的心态,总想着万一陆玉状态不佳呢。 她虽然威名在外,但容貌和身段都和丑字沾不上半点边。 为此,在擂台初设立起,陆玉还是接到了江湖众人前赴后继的挑战。 比武招亲不同比试,可没有点到为止的规矩,期间污言调戏者,基本都是站着上来,躺着下去,而且连躺个几个月不见得能好。 这样的人本是少数,被陆玉杀鸡儆猴了一把,此后自是没有这般不长眼的人凑上来。 挑战者设限,有妻有子者不要,年龄过大者不要,品性恶劣者不要。 免得流言缠身,又说她欺负老弱病小。 陆玉不会无休止的接受擂台的挑战,毕竟设下擂台,一方面是为了变相赶走这些无聊的追求者,另外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陆玉想要变强。 她的实际演练还是少了一些,仅仅靠自己领悟,远远不够。 这些人眼巴巴地凑上来,正好可以给她喂招。 别说什么她不能利用的鬼话,在她明确的拒绝了他们之后,这些人还前赴后继地沾上来,给她造成了困扰。 陆玉喜欢有仇必报,她和这些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青年才俊们并不是都是傻子,也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有耐心。 输了一次,两次,见陆玉始终心若磐石,油盐不进,便也渐渐的退了。 陆玉在一日复一日的对擂中越来越强,以至于到后头,无人再奢望可与她匹敌。 再练下去,便是系统不让她走,此间天道也容不下她。 无心政事,又不想搅进江湖和朝堂的混乱之中,陆玉便开了个学堂,专门传授武学。 只收年幼的弟子,开始主要是陆家人,后来多了其他人,毕竟她看一眼就能复制对方的招式。 她的名声在江湖越显赫,找她的越少,但擂台还是设着的,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她就会接受来者的挑战。 她事先言明,事不过三,她不会接受同一个人三次以上的挑战。 然后燕南风这个人,就天天变脸,每日换个身份来挑战。 江湖多豪杰,各个都是燕南风。得亏燕南风学是的万剑谱,每次挑战从来不用同意招数,明明身份不同,愣是让人看不出端倪来。 旁人看不出来,陆玉却是看的出来的。 打了几回,她便拒绝与燕南风再以这样的形式在比武招亲的擂台对战。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先前我便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更无非分之想。” 燕南风的确生得不错,哪怕她并不赞同燕南风的为人处世,对方的心性和天赋也值得令她高看一眼。 “一点点都没有?” 陆玉干脆利落地道:“没有。” 至少她没有和他在一起,共度余生的想法。既然没有,她便不打算给予燕南风一丁半点的希望。 话说开了,他还不死心,她问心无愧,也不会因此感到内疚。 燕南风嘟囔了一句:“你可真是绝情。” 面对燕南风的指控,陆玉并不否认:“事已至此,我不希望下一次你还出现在擂台上。” “那若是我非要再来呢?” 陆玉凝视他片刻,眼神从他的脸再移到他的手脚,最后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倘若你要是再来,那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来一回,便打断你的手脚一次。” 再好的药膏,手脚打折了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伤,更何况燕南风作为魔教众人,这一次并没有像原本的轨迹里那样,控制洗脑出一大堆对他马首是瞻,披荆斩棘的教徒,养伤期间,他怕是有的折腾。 燕南风敛了笑意:“你在同我开玩笑?” 陆玉说话的语气特别风轻云淡,就好像打断他的腿只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她根本就不像是个正派人士嘛。 “若是不信,你尽管试试看。” 试个鬼试,大家相处这么多年了,他难道不知道陆玉从来不和他开玩笑,真再试,那就是打断他的腿。 爱情诚可贵,双腿价更高,要是骚断腿,什么都得抛,不敢骚不敢骚。 但他这么放弃,什么都不做,燕南风也不甘心:“无关比武招亲,私下里的切磋也不可以吗?” 陆玉思忖一二,然后点头:“这个可以。” 她能成长得那么快,很大的程度便是旁人喂招。 但如今这武林之中,已经没有人能够战胜她了,擂台的那些青年才俊,当真是太年轻,便是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一个。 这样完全碾压式的切磋,并不利于她的突破。而燕南风有着反派打不死的特性,遇强则强,如今江湖之下,他是唯一那个勉强能够算得上她对手的人。 她从来不觉得敝帚自珍是件好事,更不担心燕南风会把她的斩龙刀法学了去。 燕南风的脸上便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无论陆玉是否会对他有情,于她而言,他总归是特别的那个。 扪心自问,他其实好像也没有办法想象陆大小姐一脸娇羞地答应他的样子。 要是陆玉真的答应了,得到了,他到底是会欣喜若狂,还是索然无味,燕南风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这样似乎也还不错,他的目标是打败陆玉,只要陆玉在一天,他便觉得不那么空落落的,而不会费尽心思地去搞事情。 陆玉花了三年又三年,教导出了一个个正道栋梁,而燕南风的魔教,也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于武林大会上重现江湖。 原本的魔教是相当散漫的,而且什么无恶不作的臭泥烂虾也要。 燕南风上位之后,里里外外都肃清了一顿,坏人当然收,但是他要坏的有格调的,有坚持,有上进心的。 有些人虽然不容于世,但手里比某些所谓正道还干净些,只是行为出格,所以被打为邪和正的这一派。 他这个人比上任魔教教主还要任性些,若是当了一朝君主,那也绝对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暴君。 暴君有暴君的好处,至少魔教上下,燕南风说一,无人敢说二。 正道这边,同样有正道的苦和乱。太子埋在江湖中的棋子,当然不仅是魔教这边,还有正道一脉。 因了魔教这边揪出势力,惊动整个江湖,才引起一阵正道自己内部肃清。 原本的轨迹里也有这么一条,只是那时候魔教站在正道的对立面,同太子一起把武林灭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伪得和正道联合起来,共同对外。 燕南风精力充沛且钻研力强,练了会让人心智受到影响的魔功之后,更是孜孜不倦的搞事情。 这一次,燕南风仍然情绪高昂地搞事情,不过他分了一部分精力在陆玉身上,一部分在自身变强和教内事务,其余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拿来给魔教甩锅。 当初正道甩在魔教身上的锅,他统统找出来,然后拿出铁证啪啪啪地打那些人的脸,看着这些自诩正义之人难看的嘴脸,他便心情舒畅无比。 魔教重现江湖之后的作为,让正道之人闭上了自己的嘴,也就不存在什么几大门派围攻魔教结果被反杀的事情。 差不多又待了十年,系统提醒陆玉她此时做出选择,可以保证后续的稳定,她才选择了离开任务世界。 陆三刀乌黑的鬓发如今已经有点点斑白,年轻的陆臣陆小叔也变成了一个稳重的中年人,陆家下一代的继承人,陆玉的嫡系子侄,拥有了传承斩龙刀的能力,陆玉自然没有了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这日又是燕南风寻陆玉切磋之日,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并不觉得陆家会发生什么灭门惨案,不说陆家势力颇大,单陆玉一人,便可单挑整个江湖。 但因了这微妙感觉,他抛下快马,直接运起轻功,飞檐走壁,一路飞奔入陆家大宅。 还是无比熟悉的场景,却是不熟悉的天气。 陆家大宅被乌云笼罩,狂风大作,似风雨欲来。 燕南风站在了屋顶,正打算直接跳到陆家院子中去,却见陆玉换了一袭红色的衣衫,飞身立于屋顶之上。 十年过去,陆玉容貌仍旧如二八少女,时光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陆玉很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张扬的红色穿在她的身上,衬得她年轻的面容越发明艳动人。 燕南风看得有些怔忪,便见紫色的粗雷从云层破出,化作一条雷龙,朝着陆玉直直地劈来。 雷霆万钧,凡人之躯如何能够承受雷霆之力,燕南风呼吸骤停,却见陆玉举起斩龙刀,直接劈向了那紫色雷龙。 斩龙刀法,最后的一招,并非斩杀人间天子,而是斩断凡缘,脱离凡人之躯,以武证道,踏碎虚空。 雷龙不堪陆玉的刀法威力,最后疲软下来,高傲的龙首垂下头颅,向陆玉俯首臣服。 厚厚的云层之中破出一道金光,落到陆玉的脚下,为她立起一道通天梯。 陆玉沿通天梯而上,就地飞升! 她离去的时候回望了人间一眼,便头也不回得消失在了燕南风的视线里。 在原地站了很久,燕南风的衣衫都被落下的甘霖打湿,他才抹了把雨水,转身离开了陆家大宅。 在十年之内,他虽然不及陆玉,但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了以武入道的法则,今日见陆玉斩龙飞升,心境松动,自然要闭关悟道。 他向来只慢陆玉一步,这次也一样,绝不能让他人抢在了自己的前头。 长生求仙,求神问道,对许多人来说,只是个传说,真实性有待商榷。 而陆玉踏破虚空就地飞升,却落入了无数人的眼中。 在她之后,江湖和民间又卷起一阵练武热潮,努力模仿陆玉所走的道路,试图踏入她所触及的世界。 因了某些好战分子一心提升自己,搅风搅雨的人少了很多,江湖和朝堂反而难得的过了一段相当平静安生的日子。 但这件事,已经与陆玉彻底无关。 离开第一个小世界之后,陆玉和系统收到了属于它的馈赠,凝实了她的魂体,也让系统有足够的能力进行升级和穿梭。 因为前期能量缺乏,陆玉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便来到了第二个世界。 她站在一条幽长的小巷子里,眼前面对的是一场社会人士对学生的欺凌。 起因是,性格恶劣的高一学生夏宣明卷入了一起社会人士她老妹单相思+三角恋的狗血大剧之中。 陆玉现在的身体是一个路过的可怜的女高中生,身体羸弱,性格胆怯无助又可怜,因为受到惊吓,心脏病突发,导致当场死亡。 系统通过优化和小世界交涉,让陆玉的魂体和女高中生顺利融合。 陆玉站在原地融合女高中生的记忆,接受的资料告诉她,十年以后,现在这个和平法制的世界,变成一个道德秩序崩坏的人间炼狱。 诱因是接踵而至的天灾和变异,催化剂是某个研究所意外泄露的一个关于人体的病毒。 而今时今日站在这里殴打性格恶劣高中生的社会人士们,将在几年之后,变成夏宣明博士研究所的标本之一,被他切片研究。 毕竟夏博士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实则是睚眦必报,超极记仇的斯文败类。 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夏宣明博士,一个牺牲无数人的性命也要保护的珍贵存在,唯一有希望研制出拯救世界的药物的天才科学家,其实是毁灭全世界的罪魁祸首。 在夏宣明在众人的保护下,终于研制出能够改变异化的药剂的时候,这种经过验证可以“拯救”世界的药剂,顺利地毁灭了剩下的所有人类。 陆玉面无表情地消化完资料,拿出背包里的手帕,擦了擦原身因为害怕摔跤蹭上的灰尘。 果然,如果不是现代社会法律规则的约束,今天也是想要弄死反派的一天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之前有考虑写燕南风的番外的但是想想还是先不写,我怕写的太煽情了不好不好,反正大家都是花心萝卜,很快会把他忘记的 27、真假救世主(1) 系统及时地提醒她:现在还是法治世界,而且如果反派死亡,世界同样会崩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宣明的确是救世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的脑子可以研制出拯救世界的药剂。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不稀罕救世主的身份,反过来加速了世界的死亡,并且毁灭了人类最后的希望而已。 “我知道。” 陆玉把红白格子条纹的手帕叠起来,重新放入口袋里,她收拢了遮阳的小花伞,小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哒哒哒的,极其富有音律的美感。 不过这些满脑子都是废料的社会人士显然听不出来,其中一个扫了一眼陆玉。 小姑娘身上穿着和夏宣明同款式的高中校服,男生是衬衫加裤子,女生是衬衫加及膝长裙,不同年级色系略有区别,她的颜色和夏宣明一样,看来是同级生,搞不好还是同学。 最烦这种娇滴滴的女高中生了,踩在夏宣明肚子上的男人很不耐烦地说了句:“走开点,小丫头别多管闲事,惹毛了我,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小巷子狭长且幽静,是做坏事的圣地之一。 而且通常情况下,就算是有人路过,看到这些社会人士五颜六色的头发和赤膊上威风凛凛的青龙白虎野狼之类图案的纹身,也会退避三舍,选择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匆匆走开。 不管是什么时代,小老百姓都是怕这种混混流氓之类的报复,更何况当今社会,沟通便利了,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反而更冷漠了。 在力量不够强大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没有任何过错。 原本的小姑娘如果活着的话,可能做的最勇敢的选择,就是跑到远远的电话亭,抖着声音报警。 可惜她心脏太脆弱,胆子又小,在亲眼目睹这种对她来说过于可怕的事件,在跑了几步之后,因为突发心肌梗塞倒地身亡。 虽然反派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正在施行欺凌的这几个家伙也不是好东西。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欠了原主一条命。 陆玉是一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 她和反派最大的区别在于,她是精准打击,绝不伤及无辜,而夏宣明这样的反派角色,满脑子都是毁灭世界毁灭人类的激进思想。 扫了眼小混混们鼓起的肌肉和凶悍的脸庞,陆玉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你打不打女人,但我知道我会打男人。” 陆玉吐字十分清晰,可惜小姑娘的声线绵软,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力。 “哈哈哈。”先前威胁陆玉的男人笑了。 此次三角恋事件当中的女主角,求爱未果的李辛子用小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嘴里的泡泡糖吹出一个拳头大的绿色气泡球,又啪嗒一下咬破。 她嗤笑一声:“你听听,她会说打男人,我看是喊哥哥你好坏那种打吧,老娘我真的是好怕怕哦。” 陆玉穿着她们学校的长裙,裙子的长度规规矩矩地垂在膝盖以下的位置,而且她还穿了白色的直筒袜,乌黑亮丽长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那种好好念书的乖孩子。 李辛子平日里和乖乖女们并没有交集,但她最讨厌这种软绵绵又自以为是的好学生。 在场一共有十五个人,高矮胖瘦皆有,除了李辛子之外,都是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年轻男人,听了李木子的话,都哄堂大笑起来,有几个还用带了几分淫/邪的目光打量着陆玉全身上下。 年轻的女高中生身段苗条,双腿修长笔直,虽然不是那种超级惊艳的大美人,但越看越觉得舒服有气质。 李辛子朝着十五人里头染一撮绿毛的小弟抬了抬下巴示意,后者立马会意,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走到陆玉跟前来“小妹,哥请你喝杯奶茶去……” 他的手往似乎害怕得都不知道跑的陆玉肩膀上搭过来,然后啪嗒一声,他的手就被陆玉手上的遮阳伞打到了一旁。 还别说,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打起人来还挺痛。 大哥小弟们可都在这里看着呢,自己丢脸丢大发了,小绿毛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然后转头怒视陆玉,本来搭上来的手化掌为爪,朝着陆玉的细胳膊细腿:“嘿,敬酒不吃吃罚酒哈,你这个臭娘……”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膝盖就一阵剧痛,然后倒在了地上。 陆玉的小皮鞋用力地踩在他小腿上,伞柄打在小绿毛的嘴巴上,语气平静又冷漠:“我很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说脏话,为你刚刚无礼的行为,向我道歉。” “我屮艸芔茻”被踩住的感觉糟透了,绿毛下意识只想骂娘,然而他只要吐一个脏字,就听得啪的一声。 伞柄打在他嘴巴的软肉上,整个下巴的部位似乎迅速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疼。 脸皮和自尊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绿毛小混混的眼睛里噙了大量的泪水,哭着求饶:“姑……姑奶奶,别打了,对不起。窝特么犯贱,窝再也不咁了。” 嘴巴肿了,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而且他的牙都好像被打掉了两颗,还漏风,呜呜呜,他真的是个弟弟,要打去打他们老大和李辛子啊。 这个发展有点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范围之外,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陆玉把绿毛踩在脚底下摩擦,等到绿毛彻底歇火了,才有人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绿毛本来就是他们这里最弱鸡的一个,会被女人出其不意地打倒也在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他们这里可不止一个男人。 双拳难敌四手,还就不信了,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能够打得过他们这些大男人。 事实上,包括夏宣明在内,没有人觉得陆玉能够以一敌十。 他稍稍蓄力,做好了等陆玉把火力吸走的时候,就趁机逃跑的准备,至于这个女高中生会如何,他并不关心。 当然,运气好的话,她应该能撑到他叫的警察到来。 夏宣明并不愿意管陌生人,但是如果卷入什么重大案件里,他会招惹上很多的麻烦,打破他的平静高中生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把这群该死的野狗送进监狱。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十几个大汉,连着那个在一中颇有威名的大姐头李辛子,都纷纷跪在了这个女生的脚下。 每完成一次任务,除了约定好的功德,小世界都会馈赠陆玉一份小礼物。 如果是超过任务世界的力量,那就只能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干看着,无法动用。 上个世界的斩龙刀被复制了数据,作为小世界对她的馈赠,被陆玉带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在末日没有降临,灵气尚未复苏,陆玉无法动用斩龙刀的力量。 但对她而言,不需要斩龙刀,凭借她自身的力量,足以把这些外强中干的混混们干趴下。 这具身体还是过于羸弱了一些,所以面对冲上来的“强敌”,陆玉每一招必定一击必中,绝对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时间。 当然她并没有杀人,也没有让人致残,只是让这些人的四肢关节暂时严重错位,疼痛不已,倒下去之后,绝对没有力量跳起来打她而已。 收回自己的脚,陆玉用走到李辛子的面前。 面对女生,她显然要比对小绿毛要温柔一些,只用伞尖轻轻地点了点她涂着紫色口红的嘴唇,然后温柔又不失礼貌地纠正了她先前的话:“我是真的会打男人哦,不是嘤嘤嘤地用小拳拳捶你胸膛的打。” 李辛子没忍住喷了一句:“你有病吧!” 陆玉略显柔和的脸色便瞬间阴沉了几分,严肃的神情让她想到了小学的时候以冷酷著称的教导主任。 陆玉的伞尖在李辛子的脸上移动,到底还是没有打她的脸,而是拿捏了力道,重重地打了对方的臀部:“不要在我的面前讲脏话。” 反派就是三观一点都不正确,才整天想着毁灭世界,她觉得有必要在外部环境纠正他的错误认知,告诉他什么叫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 李辛子感觉血液涌上脸颊,羞耻心瞬间爆棚,在陆玉的威压下瑟瑟发抖:麻麻,感觉她好像遇到了变态。 好在陆玉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转头来到了夏宣明的面前。 通过陆玉的行为,夏宣明推断她是一个正直的过分的女生。 虽然不知道什么家庭里能够养出来这样的怪胎,但目前这种情况,她取得胜利,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坏处。 在这样的过于正义的人面前,逃跑并不是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招致厌恶。 得出这样结论的夏宣明稍微放松了身体,刻意将伤口和被踩脏的布料放在女生的视线内,营造自己绝对受害者的角色,虽然他本来就是。 陆玉走到了夏宣明的跟前,和这位未来的天才科学家对视片刻,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的伤势应该没有严重到偏瘫的地步吧?” 她的眼神清澈中带了几分疑惑,而不是夏宣明所以为的眼带怜悯。 在这双充满洞察力的眼睛注视下,年仅十四岁的夏宣明像是被人剥光了衣物,赤/条条的,无所遁形。 很多年了,夏宣明头一次感到了些微的羞耻心,当然,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而已。 陆玉的视线在夏宣明的身上停留了非常短暂的时间,转头捡起来先前被她放在一旁的原主书包,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巷子的另一端走过去。 就好像,她并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只是因为这些小混混对她进行了冒犯,出于骄傲,她才出手进行了反击。 在那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夏宣明也站起来,从这些人身上摸了一些零钱,走到转角的电话亭,熟练地拨通了警察的电话,举报小巷子混混们聚众斗殴,然后潇洒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明明,站起来,不要在我的面前装残 入v撒花,随机掉落28个小红包吧 感谢 司马娇焦扔了1个地雷 28、真假救世主(2) 教训完那些小混混之后,陆玉便很顺利地赶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车上没有空调,但是胜在人少,没有日光的这边窗户开着,凉风能够吹散空气中的闷热感。 今天本来就是城南一中结束暑假的补课的日子,不然原主和夏宣明也不会在这种闷热清闲的下午,出现在学校以外的地方。 原主提的手提袋被放在陆玉右脚的位置,里面装着两本行楷字帖和她从书店买的辅导书。 陆玉侧过脸,看着街道和树影飞速的后退,把电话亭里报警的夏宣明迅速地甩在了身后。 系统有些忧心忡忡:“就这么不管他了,不要紧的吧?” 一天到头想着毁灭世界的反派当然都不是什么好人,除了能力出众,他们的一大特质就是十分记仇。 反派的报恩基本是指望不上的,反派的报仇肯定是百分之百能收到。 从现在起,到七年后的这段时间,这个世界都是一个和平的法制的社会,不能随便打打杀杀。 虽说它的宿主有一身武力,可行事多了很多枷锁,在这种情况下,得罪夏宣明显然不是好选择。 陆玉给了系统一句解释:“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如果我留下的话,才会显得多余又愚蠢。” 得罪反派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处,不过目前而言也没有什么坏处。更何况从反派的行为来看,他还不至于到只要不帮他帮到底,就怀恨于心的地步。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陆玉压根就没有打算兢兢业业的去刷反派的好感度。 夏宣明长得不差,入高中补习了才没几日,就被人惦记上,念念不忘,在他成为国家保护的重点人才之前,想来也是惹了不少桃花。 陆玉不信这里头每一朵都是烂的,她们这些真心爱慕夏宣明的,费尽心思做不到的事情,她不觉得自己这个不擅长感情戏的人,能够用自己装出来的痴情打动夏宣明。 与其指望感化黑心的反派,她还不如把这些时间和精力拿来好好学习。 好歹做完了一次任务,相处了十多年,系统多少能够搞清楚陆玉的脑回路:“好好学习,你是想要自己研究出治愈的药剂?” 不是它瞧不起宿主,可是时间很短暂,它的宿主现在只是个平凡的女高中生啊。 陆玉一句话反驳了系统:“夏宣明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高中生。” 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她也一样可以。夏宣明的确是这个小世界的救世主,是唯一有希望研制出拯救人类的药剂的人,但她陆玉,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逻辑听起来很有道理,十分令人信服。系统检测了上个世界提供的能量,就算是任务失败了,它们一人一统两个还能苟一苟,运算之后,它愉快地做出了判断:听宿主的。 “叮咚,麒麟花园到了,上车的乘客请注意,下车的乘客请走好……” 十秒钟之后了,陆玉拿上了原主的手提袋,走进名为麒麟花园的高档小区。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不多,悲伤的情绪倒是颇为浓厚。一路上陆玉细细消化完毕,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人际关系有了基础的了解。 原主陆笙,和她同姓不同名,是个城南一中念高一的女高中生,今年十四岁零三个月。 陆玉现在的家独门独栋,是套带院子的复式小洋房,两层加起来大概四百米的面积,一共四间房。 大阳台和厨房和卫生间都在一层,上面四个房间和一个露天小阳台。一个是书房,一个是陆笙父母的房间,一个是陆笙的,一个是她的钢琴房和练舞室。 她拿了放在荷包里的钥匙开了小院子的铁门。 在花园里摘菜的女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放学啦。” 陆玉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中年女人的脸看起来和原主有三分相似,身上穿着比较花里胡哨的衣物,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特别粗的金项链,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笙残留在这个身体的情绪似乎变得更悲伤了,甚至还夹杂着几分畏惧和厌恶。 这是陆笙的亲大姑,现在和她一起住。 院子里本来种了很多的花草,只是它们全部被眼前的女人折腾死了,花圃里的花朵也被拔得干干净净,种上了各种蔬菜瓜果。 陆玉进了屋子,又解锁了一部分原主的记忆,走到楼梯上,她仰头看着一楼平台的位置发愣。 现在她所站立的位置,本来应该放着一个巨大的相框,上面男帅女美,年轻的夫妻两个笑容特别甜蜜,但是现在,它因为碍到了某些人的眼睛,被人摘掉了,只剩下两个钉子留下的洞眼。 在两个月之前,陆笙收到了城南一中素质班提前批的录取通知书,家里开开心心的为她庆祝,然后爸妈出去购置礼物的路途中,因为遭遇酒驾司机,双双在这起车祸中丧生。 陆笙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姑娘,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她的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在大学中相爱,赶上国家号召计划生育,就只生了她一个。 家里虽然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有一套早年买的小洋房,还有另外两套房子作为投资,现金加上其他股票,存款大概有一百万左右。 在这个不大的四线城市,陆家绝对算得上中产家庭。不过不同于上个世界的小姑娘陆玉,前者死了爹娘,家产有祖父给她守着,叔伯婶母都是好人,待孤女陆玉十分怜惜。 后者今年十四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遭逢大变,就被“好心”的亲戚以照顾她为由,住进了属于她的家,把陆爸陆妈留下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小姑娘的童年回忆全部毁了,家里的钱也被姑妈以各种借口拿走,挪做她用。 好在陆笙并不只有大姑一们亲戚,否则就凭着她这亲大姑一家的厚脸皮和鸠占鹊巢的本事,她怕是连自己的房间都保不住,只能在阳台上窝着。 明明是这个家的主人,却和被杜鹃鸟抢了食的幼鸟一样,过得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陆玉回到陆笙的房间,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原主写的日记。 厚厚的日记本里记录了各种琐碎事情,也抒发了小女孩的情绪。 从父母死去的悲伤,无所适从的茫然,到对大姑一家的依赖,再到认识她们真面目的愤怒。 对方住进来才不到一个月,便把她和父母的共同回忆,她的童年记忆给彻底毁灭了。 小姑娘脸皮薄,又被教导得很懂礼貌,连脏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干的过在社会上浸淫多年,生了一对儿女,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陆家大姑。 陆家大姑找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私下里总是偷偷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陆笙。 小姑娘以前不懂事,只是本能觉得恶心,有时候夜里还会做噩梦,梦到姑父那张油腻肥胖的脸。 陆玉啪嗒一声合上了日记本,上了锁,颇有些郑重地放回原处。 陆笙的愿望是保护自己的家,让讨厌的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再正常不过的愿望,可惜她过于羸弱,所以显得比登天还难。 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凄厉的猫叫声。 陆玉想起来陆笙日记本里提到的那只小猫,四月十九,是陆笙的生日,两年前的时候一只陆笙外婆家抱养的狸花猫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这只小猫黏人又温顺,是陆笙的心头宝。 但是陆笙的大姑不喜欢猫,一度想着把猫扔出去。 对父母双亡的陆笙来说,这只叫做四月的小猫,是她仅剩的真正的家人。 性格绵软的小姑娘第一次发了大火,才顺利地保住这只小猫。 她不在家的时候,四月被关在她房间里,不是为了怕它乱跑,而是怕它被人扔掉。 脑海里浮现四月的猫脸的后几秒,陆玉就出现在了阳台上。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男孩手上叫得凄惨的小猫夺了过来。 猫咪的毛发已经被剪秃了好几块,浑身炸了毛,显然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 因为陆玉用力很大,男孩,也就是陆笙的堂弟因为她的动作退了两步,一屁股墩摔在地上。 王家宝,陆笙的表弟,陆笙姑姑的心尖尖,掌中宝,一个十一岁就一百四十斤的胖墩墩。 陆笙还没过十五周岁的生日,一米五,只有不到九十斤。 两个人对峙的样子,像是幼年版的美女与野兽。 王家很重男轻女,陆笙的姑妈也是异常疼爱这个唯一的儿子,小霸王被养得无法无天,因为年纪小,还有父母的引导,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物。整个人就化身成了一头愤怒的小公牛,朝着陆玉冲了过来。 换做是以前的陆笙,真被他这个小炮/弹一冲撞,怕是能当场骨折。 他蛮横的冲过来,陆玉也没有躲,淡定地揪住了胖墩的衣领,然后把使劲扭就是扭不动的熊堂弟按在地上摩擦。 陆玉扫了一眼,瞄到了王家宝亲爹放在阳台上的刮胡刀,看了眼窝在她怀里喵喵叫的小可怜,她侧过身子,让王家宝一个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她抽了根绳子绑住王家宝的胳膊,又塞了块抹布到对方嘴里,免得引来一楼院子里的便宜姑妈,打断她的动作。 十分钟之后,陆玉抱着受了惊吓的四月回房喂猫粮,而王家宝的惊天哭嚎终于召唤来了他的亲娘。 “哎呦,我的宝,这又是怎么了?!” 母子连心,虽然知道王家宝不可能受到欺负,陆姑妈还是很快冲上了阳台。 然后看到王家宝的一瞬间,她当场就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家宝的脑袋就是一个秃瓢,然后前面盖了小半块整整齐齐的西瓜皮,再配上因为嚎啕大哭的扭曲表情,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发笑。 自己被人强行剃头,还被亲妈嘲笑,王家宝瞬间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抽不上气来,这才引起了亲妈的心疼。 来龙去脉很快被陆笙姑妈知道清楚,她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多想:“让你不要去折腾那小畜生,她上次就为这玩意差点和你妈我拼命呢。”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陆笙一直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上次就为了那只猫,简直和变了个人似的,所以这回她以为也是这种情况。 但儿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她肯定还是要讨回来的。 当场她就去敲了自家侄女的房门:“陆笙,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玉本没有躲她的意思,她拿了房间里的医药箱,给小猫身上露出的伤口上了药,这才起身开了房门。 陆姑妈想要挤进来,被陆玉堵在门口:“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小猫被吓破了胆,要是看到人又炸毛就不好了。 陆大姑清了清嗓子:“是这样子,你表弟年纪小,男孩子本来就淘气。我知道他之前做的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为了个小畜生和你表弟这样计较吧。向你弟弟好好赔礼道个歉,然后把他想要的那个遥控飞机和变形金刚买给他做礼物,两个人就握手言和,你觉得怎么样?” 平日里王家宝欺负陆笙的时候,陆大姑连歉都不会让王家宝道的,最多说两句,这孩子,男孩子就是淘气之类的话。也就是这种时候,她才出来扯皮,而且目的还是想要从侄女的身上掏钱。 王家宝看中的那两个玩具,要上千块一个,如果陆玉松口,那她们母子两个铁定挑最贵的买。 反正在王家人看来,陆笙的钱那就是等同于大风刮来的,根本犯不着心疼。 陆玉看了一旁的王家宝一眼,神态十分平静:“我觉得不怎么样。” “我就……等一下,你刚说什么?” 陆大姑显得非常震惊,显然没有想到小侄女居然没有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她正要变脸,就听陆玉用一种很礼貌的语气说:“您养的小畜生伤了我的四月,我只是帮它报复回去,哪有赔礼道歉的道理。有句话说的好,先撩者贱。这真要怪起来,还请您为您的管教不严向我道个歉。”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专业舞刀人士,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对了,百度搜滑稽的发型,应该就能看到表弟发型原型图片了 第一更,晚上9点还有一更 感谢 草莓味团子、第一只喵、毕欧、两只鲤雪、rz、心情扔了1个地雷 29、真假救世主(3) 陆笙的大姑陆慧如是高中学历,也识得不少字,在她出生和嫁人的地方,也算是个难得的文化人,只几秒的时间,她就反应过来陆玉刚刚客客气气的说话其实是在骂人。 陆笙居然敢骂自己的儿子是畜生,陆慧如的脸色瞬间变得特别难看,她怒上心头,蒲扇一般的巴掌冲着站在眼前的女孩脸上扇了过去。 不是她要打人,只是陆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她爸妈死了,她这个做大姑的要行使自己作为长辈的权力,免得让外人说起来,陆笙没爹没妈的没教养。 然而这手还没有打出去,就叫陆玉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下一秒,陆慧如只觉得自己手肘仿佛被人捏碎了一般,疼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她立马举起另外一只手去掰,下场就是另一只手被拧折,就像是当初她用棍子打断小猫四月的腿一样。 陆慧如的女儿拿了陆笙爸妈葬礼亲友给的钱在外上大学,王家宝的亲爹王聪还没有回来,王家宝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护着自己亲妈,也冲上去试图咬自己这个表姐。 当然,他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就被陆玉给踢飞了,她用的力道不至于让胖墩受什么严重的内伤,但短时间肯定爬不起来。 陆笙对着母子两个的厌恶之情可以说是达到了极点,陆玉满足小姑娘的愿望,自然不会让她们留在这里。 当天晚上,她就把这一大一小两个拖到外面,然后关到了门外。期间,她打了贴在路上电线杆上的锁匠电话,换了家里的门锁。 当然,王家宝母子两个的东西,她都给扔了出去。 陆慧如简直要被气坏了,她甚至怀疑侄女是被什么妖怪穿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穿越这个概念,也知道这是城里,不比乡下,天天宣传破除封建迷信。 天知道她这个侄女哪里学来的招数,而且心还这么硬。 不,她其实很清楚,陆笙根本不喜欢她们,只是平常脸皮薄,性子软,只能忍受。 陆慧如被赶出来之后,和王家宝两个人带着一大堆东西,坐在小区旁边的椅子上。 因为是夏天,椅子被太阳晒了很久,坐上去就烫屁股。 王家宝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没心没肺的,坐在上头待了一会,看着小区里有小孩子拿着粉红色的冰淇淋,当即咽了口水,朝着亲妈就伸手:“妈,给我钱,我要吃冰棒。”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想到因为儿子虐那个小畜生,她们才和陆笙闹掰,陆慧如不由得有几分迁怒。 但她到底宠爱儿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还是从兜里摸了五毛钱的纸币给宝贝儿子。 看着王家宝往小区里的平价超市走,陆慧如一转头,望着那栋独门独户的院子眼睛又红了。 她的男人在厂里工作,轻易不能回来。坐在在这个花园前面的长椅待了一段时间,她皮糙肉厚一个人,还被花圃里的虫蚁咬了五六个包。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就摸出手机报了警。 小区附近的片警很快来了,还替她敲开了陆玉新换了锁的院门。 “叔叔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陆玉在穿着制服的警察面前显得很有礼貌。 她出来的时候,还带上了院门,免得熊孩子和他妈溜进去。 警察指了指陆慧如:“大热天的,她们说被你赶出去,是怎么回事?” 陆玉看了一眼便宜姑姑和熊表弟:“她是我的姑姑,不过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毁坏我家的财物。” 她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背景,丧失父母的孤女,强行挤进来的大姑一家,被毁掉的父母遗物,还有被熊孩子虐待的小猫…… 对着外人的时候,她说话和风细雨,而且很有条理。 说的越多,那片警看陆慧如母子的眼神就越微妙古怪。 一个是漂漂亮亮的柔弱小姑娘,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妇女和被她惯的蛮横不讲理的小胖子。 而且陆慧如叫嚷着自己被打的时候,她撸起袖子来,片警也看不到特别明显的印记。 陆玉都没有花费很大的力气,就让片警偏向了她这一方。 再说了,陆玉父母留下的遗产,房子,还有以前的户口本,都可以证明陆玉和陆慧如并非母女关系。 要是母女,做女儿的关她在外头当然不像话,可是陆慧如只是小姑娘的大姑而已,而且还是没有抚养权,只是打着照顾她的旗号强行搬进来的无赖。 陆笙虽然不那么敏感,但是一直以来更亲近外婆那边,当时的要求也是跟着外婆。 只是外婆家在乡下,她的学校在城里,而且这里有她关于的回忆,她也算是大孩子,自己能够照顾自己,就没搬走。 “行了,就算是你亲戚,擅闯民宅也是犯法行为……”陆慧如请来给她“伸冤”的民警在了解了事实之后,严肃认真地对陆慧如进行了口头教育。 小胖子虽然熊,但对警察还是有几分惧怕的,这个时候倒躲在他妈身后,安分得很。 事毕,陆慧如又眼睁睁看着陆玉重新把门合上,气得自己胸口疼。 主要是她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被陆玉给扔了出来,然后对方才给她正了骨,关了门,想以这个借口进去都不行。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等到自己的丈夫王聪回来,她立马诉了一大通苦水,还牙痒痒地放狠话:“我绝对跟她没完!” 王聪很讶异,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胆量,还知道反抗。 但他本来下班也累了,听了几句抱怨,就很不耐烦:“行了,先找个招待所或者旅馆住一晚上,总不能在外头一直待着。” 这个小区里的住户有好些都是认得他们的,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实际上,没有这么一出,他们一家也是被人看笑话的份。 这个小区算是比较高档,王家人和这里格格不入,更别说陆笙父母以前人缘还挺好。除了陆笙这种真小姑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里会看不出来陆慧如一家子的冠冕堂皇。 只是这到底是陆笙的亲戚,他们这些邻里邻居的,再心疼小姑娘,有些事情也不好干涉,最多也是背地里提点两句,在小姑娘哭着跑出来求助的时候帮她一把,别的更多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陆如慧到底是不甘心,她住过了大的漂亮房子,再让她去住乡下房子,或者是城里那种租户逼仄的小房子,她哪里受的了。 大房子也不是住不起,可是要花很多钱,花别人的钱,陆如慧觉得特别痛快,但是花自己的,她就跟割肉的似的,能省就省。 再说了,家里还有个大学生,虽然是专科生,那也得一大笔钱。 陆笙亲爸要是还活着,家里这么有钱,哪能不给钱资助他侄女念书的。 也就是陆笙,死扣死扣的,明明拿了那么多钱,也藏着不拿出来用。 陆大姑越想越来气,她没有工作,平常就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照顾儿子王家宝。 闲得打出屁来,她就整天在陆家那栋房子周边晃悠。 陆如慧想的很清楚了,在陆玉不在的时候,她就可以偷偷进去,给那臭丫头片子添堵。 到时候找锁匠来开锁,或者是趁着大家不在,直接翻墙进去。 陆如慧爬树还是很厉害的,墙上也没有插玻璃,翻个三米多的墙不在话下。 陆如慧像是幽灵一样在陆家门外徘徊,而且碰到熟人之类的时候就各种诉苦,说陆玉的坏话。 但是这里不比乡下,在村子里,大家住的近,流言蜚语能害死人。 邻里间本来就没有多来往,能和陆如慧相处得好的,自身也基本都有奇葩的点,但是再奇葩,她们也就是面上附和几句,背后传些谣言,不会跑到陆笙跟前指指点点。 陆玉可不是真正的陆笙,没有那么敏感脆弱,不可能为了几句流言蜚语伤心难过。 只是这附近就这么大,陆家发生的事情,多少还是通过大人们的嘴,传到了夏宣明的耳朵里。 他的家也在这附近,不过是陆玉所在小区隔了一条马路的老式居民楼,这楼还着火过,外表看着黑漆漆的,所以租金很便宜。 拼凑出那天陆笙的过往之后,他对王家人的作为颇为嗤之以鼻。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并不妨碍他鄙视这种垃圾货色。 陆玉那天奇怪的表现,他也没有多想。很多人虽然厉害,但是碍于亲戚层面并不想撕破脸皮,指不定就是因为忍受到了极限,那女生就沉默中变态了呢。 但夏宣明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几天之后,他会以同样狼狈的姿态敲开了陆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要表扬要夸奖 感谢everyday.乔瑟夫乔斯达扔了1个地雷 30、真假救世主(4) 陆玉打定主意要自己研究出相关药剂,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目前没打算杀点夏宣明,自然不会主动和人交恶。 陆玉没有做过科研人员的经验,不过这也不要紧,夏宣明也没有。 环境到现在还没有异变,她没有标本来做大量的实验,夏宣明同样是个菜鸡。 可以的话,陆玉预备和反派“同进退”,等到末世来临之前,她会和进入这个世界科学研究的顶层。 她并不需要多么严密的保护,但需要有足够研究的资源。 陆笙的假期从今天到一个半月之后,而高中生的生活会非常忙碌,还得应付各种各样的考试。 制定了相关计划之后,陆笙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 她已经定好了方向,将来主攻生物学和环境学,特别是有关人体基因和动植物。 为了节省时间,陆玉和附近一家很实惠美味的餐馆老板约定好,对方让店员每日定点按照她写的菜谱名单给她送一日三餐。 冰箱里屯了冷冻食品和一些真空包装的软面包,足够她在家里待上两个月。 在屋内的院子里运动的时候,陆玉也是一边看书,一边背单词。 原主的记忆太残缺,而且成绩只能算是优秀,不能算是顶尖的水平。 想要达到夏宣明那样的水准,并且赶超这个天才,还需要陆玉付出大量的时间。 加大运动量,定点喂猫,把便宜大姑青菜都拔掉,陆玉做着小姑娘原本每天做的事情,慢慢地把这个失去了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屋子恢复原状。 忙忙碌碌的同时,她抽空背完了这个国家以及世界通用语的相关词典辞典。 陆玉的记性一直很好,阅读和理解的能力也算是优秀,加上大部分知识和上个世界没有太大差异,她学习起来其实很容易。 把基础打牢之后,她就把书房里那些积了灰的书本全部翻出来,快速地了解这个世界的文化风情以及科技发展水平。 比上个世界好的地方在于,陆家有陆爸爸工作用的电脑,虽然笨重,运行的速度也不够快,但是足够陆玉足不出户就掌握各种知识和技巧。 网费交的还是一年的,现在还可以使用。 除了把王家三口赶出去的当天晚上,她花了两个小时大采购,其余时间都宅在家里,要么学习,要么锻炼,把小姑娘身体的素质拉上来。 尽管有系统的融合,这具身体于她而言,还是过于羸弱了一些,能够利用巧劲和绝妙的招数快速制敌,但是以一敌百就会很危险。 这么一呆,陆玉就待了十来天。 某天夜里,夜黑风高,电闪雷鸣,小猫四月吓得喵叫一声,从自己的小猫窝蹿到到了陆玉的被子里,然后探出个小脑袋,用琥珀色的眼睛悄悄地瞧着外面。 陆玉揉了揉它的脑袋,又被它用粉色的小舌头连着舔了两口手。 风刮的很大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从纱窗里灌了进来,她起身锁好门窗,就听到了外头敲门的声音,这种天气,还是晚上,有谁会来拜访。 系统虽然拿不出什么特别逆天的工具,但是好歹也是高科技,平时充当个全方位的监控没有多大问题。 它探出雷达看了门外,然后向她汇报:“是夏宣明,他看起来很狼狈,身上还有伤口。” 如果是王家人,陆玉是不打算搭理的,但反派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的境界,他不至于向陌生人求助。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已经做出了恶事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这种情况下,陆玉都会提供帮助。 更何况夏宣明现在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高中生,年仅十四岁,还是陆笙的同级同学。 陆玉心念一动,两分钟之后,就撑着伞,打开了自己的院门。 夏宣明的样子的确和系统描述的一样狼狈,他身上穿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勾勒出少年身躯纤瘦流畅线条。 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软哒哒地垂在少年光洁白皙的额头。 夏宣明的确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被雨水打湿这样大部分人都会显得狼狈的场景,他一点都不油腻,反而显得楚楚动人,让人看了母性大发。 但夏宣明显然没有卖可怜的意思,他微微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挺翘的鼻梁落下,有一小部分灌进他的口中。 夏宣明咬了咬舌尖,混合着很淡的血腥味:“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彻底解决掉陆慧如她们这一家麻烦,你给我两百块钱,顺便也帮我解决一个小麻烦。” 既然还能保持理智,而且站得好好的,说明没有大问题。 “把手拿开,我不需要。” 她要关门了,小家伙应该在屋子里吓坏了。 “等一下,不给钱也可以,我们互换!” 夏宣明忙用手紧紧地抓住了陆家半敞开的大门:“你还是要上学的对吧,总不可能一直看着你那个亲戚,要是等你走了,她翻过墙来,把你家的猫毒死了怎么办?!” 陆玉扶住门的手松了,虽然只是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是通过日记和那些零碎的记忆,她对陆慧如有几分了解。 算不上好人,但不至于大奸大恶到可以杀人放火的地步, 被她赶走之后,对方还上门来闹了两次,陆玉懒得应付直接叫了保安,把人赶出去之后,并且要求保安把母子三人记录上黑名单,否则她会投诉。 没有崩坏前的和平时代,大部分时候,利用法律和规则足够让她远离麻烦。 这个时候科技个监控虽然没有那么发达,但是拦个人还是拦的住的。 夏宣明见陆玉神色些微动容,又再接再厉地说:“你不知道吧,你那个姑妈,在被赶出去之后,就在这个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她报复心这么重,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陆慧如受了这样大的羞辱,手里还攒着当初给弟弟举行葬礼收下的礼金,发狠,租下了这个小区的一套两户型的房子,租了半年。 主要是临时租不一定找的到,而且陆玉不让她进屋子,她偏偏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可惜陆玉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出来,她再闹,周围的邻居都要投诉她扰民。其他人又不是她的软面团侄女,有些人脾气还特别不好,陆慧如也只能忍着,然后憋了一肚子气。 陆玉被夏宣明成功地说服了,她自己当然不怕陆慧如,但是四月怕。 她不可能带着四月去上学,也没有办法从学校飞奔回家。如果陆慧如报复性地毒杀了小猫,她最多被罚钱,在拘留所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对小姑娘来说,四月是仅剩的家人,是她的宝物,但本国的法律并不保护宠物的生命权益。 作为一只血统不够昂贵的小猫,它的死亡顶多让王家人出个百来块钱。 “你先进来吧。” 她没有虐待人的癖好,没有兴趣看夏宣明做落汤鸡的狼狈样。 大铁门重新在夏宣明的身后合上,陆玉翻了块没用过的干浴巾丢给他:“自己擦一擦吧。” 水滴不断地从夏宣明的身上落下来,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汇聚成蜿蜒的小溪。 夏宣明却没有动作:“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陆玉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像不像一个在雨天死去的鬼?” 陆慧如经常在小区里和人抱怨,可以确定,她和陆笙的亲妈生前并不算好。 陆笙的爸爸到底是她的弟弟,陆慧如重男轻女,自然不觉得弟弟有什么不好。 只是陆笙亲妈只生了个丫头片子,当年还顶住压力,坚决不肯把陆笙送走,然后生第二个。 陆慧如对自己的弟媳是怨气很大的,而且她嫁的不算好,日子过得远不如陆笙妈精致,心里难免嫉妒。 他顿了顿:“给我你妈的照片,还有一套化妆品。我帮你去扮鬼,把陆慧如吓走。” 他先前稍微打听过,从陆慧如吐苦水的话语,还有她家门前废奶粉罐里没有断过一天的香,可以判断出她是一个相信鬼神的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慧如自己难道不知道她是在欺负弟弟留下来的孤女吗她当然很清楚,只是钱财和利益蒙蔽了她的眼睛,不说破,她就可以心安理得。 “你觉得她会信?” “她相信有鬼神,自然会信的,当然不只是做这么一点,你要是配合,效果会更好。” 夏宣明看着陆玉:“你先答应我,选择帮我,或者给钱,剩下的具体计划我才能够告诉你。” 陆笙一家三口在这个小区的口碑都不错,从初见的表现,陆笙的确也是个挺正直的女生。 虽然在他看来她是个怪胎,但至少是个正直的人。 小人图财,他身上没有钱,还得从陆同学这里拿。便是她不同意他的谋划,给他足够的钱也行。 反派的脑子通常都很好使,特别是在阴谋诡计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敌得过他们阴损。 能够把自己做出的药剂顺利推广灭世,夏宣明显然是个十分有心计的人。他说能吓走王家人,那八成就是能把陆慧如吓得三魂没了六魄。 陆玉的小腿突然被一团毛绒绒给缠住了,小猫在她出来之后,就跟着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陆玉把它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和四月湿漉漉的圆眼睛对视片刻,她看向夏宣明:“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夏宣明的神色便陡然阴沉下来,黑黢黢的眼神显得颇为阴郁:“我希望你帮我打断一个人的腿。” 陆玉思索了几秒,拒绝了他:“需要这么麻烦的话,我还不如直接花钱找人打断王家人的腿。” 反正打谁不都一样的打,何必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她是你的姑母,而且你刚同她吵架。这地方和她有仇的不是很多,如果亲自出手的话,很容易会被警察查到。”夏宣明试图通过讲道理摆逻辑来说服陆玉。 “我会帮你逮住他,你只要负责把他腿打断就可以。” “你想要对付谁?” 打什么人,还得非得她这个外人来做。 夏宣明神态平静:“从血缘上来说,他是那个给我提供y染色体的人。” 陆玉摸猫头的手一顿,看向夏宣明的表情十分微妙。 她知道反派是个狠人,可没想到很到这种地步,打断他亲爹的腿,是想要借此来问她要钱吗? 系统给她挑了个还算合适的身份,虽说是个孤女,但还不曾被夺走家产,说不上大富大贵,一个人用却是绰绰有余。 可钱再多,用来被反派敲诈勒索那也不够用。 她并没有掩饰自己此时的情绪,心理活动都写在了脸上,让夏宣明看了个一览无余。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自己能够过得好一点。” 夏宣明把自己衣摆掀了起来,他今天穿的是不是学校统一定制发放的新校服,而是一件有些泛黄的白色t恤。 t恤衫的棉质布料被洗得很薄,下摆的位置有一片黑褐色,不是什么图案,也不是洗不干净的陈年污渍,而是今天晚上沾上的血。 因为长久没有见光,他的腹部比露在外面的脸还白。 少年本来就生得较为纤瘦,属于手长腿长身形修长的美少年,肚子上没有半点赘肉,也见不到有碍观瞻的浓厚体毛。 可惜的是,一道长长的疤痕破坏了这白玉无暇,在雨水的冲刷下,他这部分伤口还往外渗着血。 在来之前,夏宣明就有想过,作为陌生人的陆玉,很有可能不会帮这个忙,所以明明可以止住伤口,他却放任自流,甚至还主动添上一刀,让它看起来更为狰狞。 他并不是在向眼前的女孩求助,而是互相交换,并且利用自己的弱势来确保这场交换的顺利进行。 陆玉垂眸看了眼伤口,这刀痕的力度和伤口的切面,显然是不同的两个人所为。 不得不说,能做灭世科学家的人,骨子里都是疯子,对自己动起手来,也是毫不心慈手软。 闻到新鲜的血腥味,陆玉怀里的猫喵喵叫了两声,想从她的怀抱挣扎出去。 猫咪看着可爱,但却是实打实的肉食动物。况且小猫四月的亲妈是能干的猎手,一只相当会抓耗子的家猫,基因遗传,比起圆滚滚像小药丸的猫粮,四月显然对新鲜的鱼和生肉更感兴趣。 小猫的舌头粉嫩嫩很可爱,实际上却带了细小的倒刺,而且她完全不指望它能够聪明到在陌生人勉强收敛本性。 在四月犯蠢之前,少女提着猫咪的后颈,把它放回了属于它自己的小窝。 傻猫,真的去舔了夏宣明的血,哪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只能被做成猫干了。 处理完了傻兮兮的小猫,陆玉提着先前给四月上药的家庭药箱出来。 “一楼有浴室,热水往右边打,沐浴露洗发水都可以用,衣服我帮你放在沙发了,是我爸没穿过的。” 陆笙爸爸是瘦书生类型,比她的姑父瘦了三个号,不然这些没拆封的旧衣服肯定要遭了王家人毒手。 她顿了顿:“先把自己收拾成人样再和我谈判吧,你这样实在不讲礼貌。” 这个世界的反派显然弱小得多,一刀就能弄死。 不仅是刀,根据这些天她学习的知识,小小的细菌感染以及炎症导致的发热就 足以击垮反派羸弱不堪的身体。 如果没有十年之后的异变,反派也只是个脑子好使,身体不堪一击的菜鸡而已。 无论如何,在她没有确定研制成果前,不能看着他因为伤口发炎死在她面前,也不能让高烧烧坏他那颗金贵的脑子。 菜鸡反派站在浴室里,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人类永远无条件的同情偏袒弱者,先前在外头,他需要示弱,但进了浴室,他就没有必要再虐待自己。 水声哗啦啦的响着,热水从莲蓬头倾泻而出,腾起的水雾很快覆盖了浴室里的镜子。 夏宣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明明是上帝完美的作品,那个叫做陆笙的女生却一点都无动于衷。 看到年龄相仿的异性赤/裸的上半身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羞耻感。 在看到他伤口的时候,她有些微的动容,可那么丁点儿的情绪变化,和他预计的相差太大了。 明明因为陈年旧伤的疤痕愈合得太好,他为了效果还自己扒拉了一道更深的。 陆笙冷静自持的样子,夏宣明总觉得哪里见过,对了,男孩素白的手抹去水雾,露出他那张因为失血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孔。 镜子里秀美的少年勾了勾唇角,对了,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出生在黑暗之中,满身泥泞,对方却像是从石缝中长出的青竹,历尽磋磨苦难,却依旧保持初心,宁折不弯。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有趣到他想要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洗完澡又吹干头发,收拾得绝对有陆玉口中的人样,夏宣明敲了敲对方紧闭的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上半边是少女秀美清丽的脸,下半边是一只毛绒绒的猫脑袋。 “去一楼谈。” 卧室这种隐私性较强的地方,陆玉并不打算邀请夏宣明进来。 夏宣明拉开椅子坐下,陆玉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 “先说说看吧,你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夏宣明唇角弯了弯,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还能是怎么回事,一个失意的中年男人找不到出气筒,喝醉了发酒疯。” 夏宣明的父母是才华横溢的年轻画家和貌美富有千金小姐的组合。 准确的说,是穷书生为爱和千金小姐私奔最后分崩离析的悲剧。 千金小姐到底还是抵不过日常琐事,所以最后选择向父母屈服,回到那个纸醉金迷的现实社会。 失去了爱人又受到打击的画家燃烧了自己最好的灵感,把一场画作卖出了高价,之后再无创造能力。 艺术家在某些方面来说,和疯子没有多少区别。失去了灵感缪斯的他带着儿子远离了那个伤心的城市,开始酗酒度日,有天还不小心导致出租房失火。 夏宣明现在居住的楼房外表黑漆漆,就是他爸十年前的杰作。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为了赔偿邻里的经济损失,他们从一个还算富有的家庭,变成了一文不值的贫困家庭。 夏曦虽然还是能够靠画画挣一点钱,但因为灵感不在,也就是勉强能够维持父子两个生活支出,甚至大部分时候入不敷出。 有时候学校开支大,年幼的夏宣明有时候还得去靠捡废品补贴家用。 当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泪流。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夏曦酗酒之后,脾气变得非常暴躁,有时候情绪激动起来,就乱摔乱打。 幼年时期的夏宣明被他用凳子和玻璃瓶砸过,然后幼年的夏宣明就被送进了医院。 从十年前到现在,夏宣明一共被砸中过两次,虽然清醒过来以后,夏曦惊慌失措,并且跪地哭求儿子的原谅,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该喝酒,夏曦还是继续。 夏曦已经是个自制力下降太多的中年老男人,每次看到和妻子有六分相似的儿子,他就忍不住悲从心来,然后拿起啤酒瓶就吨吨吨。 陆玉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怜惜和同情,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讨厌酗酒成性还打孩子的男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行。 突然想起系统好像记录了反派原本的生平:“他说的是否真实,他原本的轨迹里,夏曦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在资料库里检索了相关人名,然后回答:“夏宣明阐述基本属实,在原本的轨迹里,夏宣明高考结束,拿到学校的奖学金,就雇人打断了夏曦的腿。” 对他而言,还是瘫痪状态的夏曦更让人省心,至少不会酗酒和打人。 至于留着一双手,到底是亲爸,夏曦喜欢画画,那就让他画一辈子好了。 这也得亏是亲爸,夏曦平日里没有少得罪夏宣明,换做是别人,可能不知不觉丢了小命。 特别是在后续道德伦理完全崩坏的时代,夏曦也是得了和夏宣明的父子关系,什么都不用做还能继续被养着。 所以其实反派想动手很久了,只是缺钱阻止了他六亲不认的步伐。 陆玉沉默了一会:“可以理解,但在作为交换之前,你需要提供给我关于吓唬陆慧如的具体计划。” “你没有给我承诺,这算是在空手套点子吗?”他说了全部计划,陆玉就可以过河拆桥。 “如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大可以不谈合作。”少女的眼睛像是上好的茶色琉璃,在灯光下泛着漂亮却冰冷的光。 陆玉轻轻曲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茶几,水波在杯中荡漾,也在夏宣明的心中泛起淡淡涟漪。 “想要避开我的大姑,对我来说并没有你想的困难,我可以选择卖掉这栋房子,或者找其他人威胁她。” 只要有钱,她很容易找到可以用的人,吓一吓她而已,不需要做得那么过分。而足够的武力值,也可以让她避免沾染上那些人带来的麻烦。 “感谢你提供陆慧如租住在小区的的信息,作为回报,你今天可以在这里暂住一晚,或者选择去医院,我会帮你垫付医药费。” 她停下了敲击桌子的手,然后站起来,俯下/身和夏宣明对视。 少女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年苍白秀丽的面孔:“我并不需要得到你的帮助,但你却需要我。在同人谈判之前,摆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我欣赏你的骄傲,但有件事你应该搞清楚,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是你在求我。”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你拉我拉不动啊,力气太小了明明 双更合一! 明天开始,每天早九点和晚九点各自更新一章,不然一起发你们肯定会不给我留言的说 以及前期还是不要养肥我啊,小树苗需要浇灌,养死了怎么办 感谢 司马娇焦、蓝莓味的人、墨迹、凡凡酱扔了1个地雷 以墨扔了4个地雷 31、真假救世主(5) 夏宣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往外头走。 陆玉并没有拦他,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面前的小茶杯续上半杯茶。 一步,两步,夏宣明走得很慢,墙上的挂针秒针滴答了好几格,他才迈出一步,一直到走到了玄关的地方。 陆玉提醒他:“那边是阳台,大门的出口在你的反方向。” 她尊重夏宣明的选择,并不打算阻拦他。 外面雷声停了,但还在下着瓢泼大雨,风很大,小区路上高大的棕榈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好似恶鬼哭嚎。 裹夹着雨水的寒风冷冷拍在夏宣明的脸上,仿佛在嘲笑他想走出去的行为太过智障。 夏宣明拉上玻璃门,打下锁,转身折了回来:“我刚刚洗完澡,脑子有点不太清醒,只是想要吹吹风。”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软化了态度:“抱歉,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你说的对,是我请求你,请你帮助我。” 陆玉很贴心地没有拆穿他:“需不需要添一杯茶?” 两三杯热茶喝下肚,夏宣明不再犹豫,把自己先前观察到的细节和计划娓娓道来。 “我家里有助眠的熏香,可以混进王家门插的香里。” 熏香其实是给夏曦用的,他精神状态常年不好。 想要让一个人疑神疑鬼,首先最好是先把对方的精神状态搞崩溃。 夏宣明准备好了复读机和磁带,家里还可以提供各种白色的破烂布料,打算前期先营造恐怖气氛,再最后添上压死那根骆驼的稻草 至于装女鬼吓人,那就要靠精巧手法了。他之前观察过了地形,陆慧如住的地方外头有一个小隔间,那个地方本来设计是放空调外箱的,但房东并没有装这种东西。 等陆慧如靠过来看的时候,他就可以躲在下面,以此达到鬼魂飘忽不定的失踪效果。 现在电影院之中,有几部很有名的片子正在播放,内容大概是鬼通过电话通讯等方式索命。 他的技术一般,但搞这种假的恐怖电话也没有多大问题。 电影的内容,可以事先通过闲聊的方式让陆慧如无意听见,人在疑神疑鬼的状态下,一条白色睡裙都能吓到自己,更何况是步步为营,精心谋划的吓人布局。 “……总之,大致的计划是这样,如果想要让效果更好,我需要你提供令堂生前的一些资料还有她和你大姑相处的一些细节,最好是有一些让人印象比较深刻的摩擦。” 细节做得越真实,越吓人。 陆玉看夏宣明的表情格外微妙,有这样布局的天赋,反派做什么不好。 天赋不分好坏,全看使用者的本性。 见陆玉缄默,夏宣明本来笃定的心态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他心里有一点点紧张,但面上不显,一副强自镇定的模样:“这个屋子是你的家,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你爸妈和童年的回忆都在这里,但王家人不是,她们只是不要脸的强盗。”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宣明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拿起冷掉的茶水灌进口中,以掩饰自己的紧张感。 茶水入肚,他成功地洗脑了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面对强盗,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只用鼓起勇气,赶跑强盗,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说的就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样,陆玉不可置否。 夏宣明先同陆玉讲道理,情绪气氛调动起来以后,又开始打抒情牌:“这里是你的家,哪有为了不喜欢的人背井离乡的道理呢。你的爸爸妈妈在天堂肯定希望你过的好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委屈自己!” 他俨然一副正义斗士的做派,好像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可怜的小姑娘打抱不平。 要不是陆玉知道他什么德行,指不定还真觉得他是个正直善良还惨兮兮的好人。 很显然,还是少年的反派就已经会开始拿捏别人的弱点,蛊惑人心了。 在陆玉看来,夏宣明手段目前稍显拙劣稚嫩一些,但他还年轻,今天算是在一开始被她打乱了节奏,才处在劣势。 如果见面就换做成年状态的夏宣明,他绝不会轻易像现在这样被她带偏。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今天和夏宣明面对面的是真正的小姑娘,陆笙在夏宣明的面前,肯定会被对方哄得溜溜转。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陆玉今天注定不打算陪夏宣明唱这场戏,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冷静地指出计划的漏洞:“万一绳子断裂,你掉下来怎么办?” 夏宣明垂下眼睫,表情瞬间落寞可怜起来:“至少摔伤了我还活着不是吗?如果你愿意和我做交换,这种程度的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叫富贵险中求,这就是。 虽然这样听上去有点危险,但夏宣明老早就实验过了,只要绳子绑得好,绝对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又不是很高的楼房,不慎摔下来,顶多骨折。 夏宣明把父亲打骨折,还得花更多时间去照顾他,也许他可以拿到残疾补助和贫困助学金。 没有绝对的行动力,但还有双手可以画画,并且不需要再担心父亲会因为酗酒而打人。 从这方面来看,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陆玉并没有直接答应夏宣明的要求:“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能够上你家拜访。” 后者抬起头来,表情显得有些抗拒和警惕。 陆玉温言解释:“合作不是不可以,但我需要见你的父亲,再进行决定。” 夏宣明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去我家做什么?” 陆玉仍然保持了极好的耐心:“我不能听取你的一面之词,就随便对人下手。而且我没有见过他,怎么能够肯定伤害的就一定是你的父亲。” 那天打小混混他们,她也只是让他们筋骨错位,并且丢在巷子里置之不理,而不是直接把人打成残疾。 陆慧如母子两个也是,那天在她的手上只吃了一些亏,顶多是轻微的皮肉伤。 当时陆玉把王家三口的东西丢出去之后,她还很好心地帮她们免费正骨。 一家三口最严重的就是小胖墩王家宝,脑袋顶着半块西瓜皮的造型,然后遭受同伴的嘲笑,以至于幼小的心灵受到不小的伤害。 这属于间接攻击,怎么掰扯也罚不到陆玉的头上来。 “夏同学,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她不会随便听信一个人的话,就去做对方手里的刀,就算系统说过了夏宣明所言属实,她在这个时候也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警惕。 傻乎乎的一说就信,改日夏宣明怕是就能将她当成只有武力没有脑子,可以随意揉捏的面瓜。 夏宣明这才稍微缓和了神色:“可以理解。” 换做是他,可能会比对方更加戒备。 不,他和对方身份互换的话,陆玉今天压根都进不来这间屋子,他甚至不会给她开门。 “我住的地方就离这个小区只隔了一条马路,暑假我在给你对面楼里的户主孙子做家教,你的信息是那个女人自己和人谈天的时候说出来的。” 他说这个话,是在向陆玉解释自己并非有意盯上她,而是走投无路之下,心生绝望,才想到了向她求助。 夏宣明做家教的费用不算很高,而且夏曦过于不靠谱,他得准备自己开学后的生活费。 因为中考的成绩足够出色,城南一中对他的学费进行了减免,还发放了相关补助,但还是不够他使用。 只是简单的吃喝倒没有什么,但他对很多实验都很感兴趣,就算很多材料可以自己收集,但还有很多需要大量的钱财。 高中的实验室就是摆设,不会轻易对学生开放。 没有足够多的钱,夏宣明就只能走捷径。先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设计小混混,只是对方寻仇过来,肯定是会先打断夏宣明画画的手,而不是只盯着他的腿。 更何况,花钱找那些专门干这种事情的小混混,等同于亲手把把柄送到一群毫无诚信的小人手里,夏宣明可不想和垃圾扯上半点关系,至少现在一点也不想。 陆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也并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和他掰扯。至于夏宣明的话她信不信,彼此自由心证。 墙上的老式挂钟里弹出一只鸽子,“咕咕咕咕”地叫唤起来。 它连着叫了9声,然后重新回到了鲜艳的绿色小房子里。 陆玉站起身收拾桌面的茶具:“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现在的你更需要的充分的休息。” 现在她还在长身体的时期,科学研究表明:青少年作息不规范,长期熬夜容易长不高。 陆玉给夏宣明准备的房间是原本小胖子王家宝住的,一开始是书房,也是家里招待客人的房间,不大,但胜在朝向好,装潢风格也十分温馨。 她尽力复原了它原本的状态,但墙壁上还有小胖子用铅笔和蜡笔毁坏的痕迹。 王家人碰过的东西,属于陆家的,她嫌脏,都拿去捐给了扫地的清洁工大妈。 现在的被子是前些天超市里一起拖过来的,大太阳底下晒过了,是新棉,蓬松又柔软。 确认隔壁房间的灯黑下来之后,夏宣明也关上了房间的门。 淋了一夜的雨,刚刚在阳台上还吹了冷风,动作太大,伤口还扯得疼。 偏偏为了自己坚韧的形象,他隐忍再三,只在提到夏曦那个男人的时候才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痛感。 夏宣明往床上一躺,灯一拉,整个身体就陷入柔软的棉被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了两个滚,下次还是不在自己身上捅刀了,他技术不到家,痛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夏宣明:吸取教训,以后只向别人捅刀 明明只有幼崽期软一点,成年就是标准的冷酷无情了 第一更!第二更晚上九点见! 感谢 草莓味团子、huhjnjc、真理之谬、喝茶的鱼、二小胖、戒尼、凡凡酱、如坠山河五里清、分饭饭扔了1个地雷 酒肆藏名三十春扔了1个手榴弹 基友的沙雕搞笑文,很肥了可以宰了 妖妃她母仪天下了by厉九歌 姚燕燕出身低微,却一再逆袭,成为了皇帝心头宠,在后宫横行霸道作天作地,人称妖妃。 然而好日子过了不到两年,皇帝就被叛军砍死,她冲动之下要给皇帝报仇,也被砍死。 一觉醒来却重生到了刚刚入宫的时候,更没想到皇帝居然也重生了! 重逢的两人哭着抱在一起。 皇帝:爱妃啊,没想到你居然会为朕报仇,果然只有你不图朕的权势,只爱朕这个人。 姚燕燕:陛下啊三年以后叛军就要来了咱们怎么办? 皇帝一脸严肃: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爱妃咱们卷东西逃吧! 姚燕燕嗲声嗲气:臣妾不要去逃难臣妾要当皇后,要一辈子荣华富贵 皇帝一脸为难:朕……朕做不到啊! 姚燕燕靠在皇帝怀里,让皇帝不要怂为了自己和叛军硬杠! 皇帝两眼发直:好好好,都听爱妃的。 于是为了让妖妃继续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昏君开始兢兢业业地当一个好皇帝。 32、真假救世主(6) 下了一夜的雨,临到清晨的时候又放了晴。 不需要练武,但陆玉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仍然规律得简直像个机器人,六点准时起床洗漱,给四月加猫粮换水,然后用餐冥想和学习。 下楼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隔壁书房的房门紧闭,出于礼貌,她没有打扰对方的清眠。 午餐和中餐有人定时送餐,早餐她一般是在家里随便煮一点冷冻食品应付两下。 但是宅家的日子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十多天了,她拉开冰箱的时候,突然发现塞得满满当当的冰柜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陆玉思考了几秒钟,换了衣服拿钱出门。 她在外吃早饭以及采购的时候,夏宣明睁开了眼睛。 一看时间,早上7点,昨天才过9点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居然在陌生的环境里放松得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还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硬生生给他热醒的。 一定是新被子太软和,加上受伤的缘故才会一睡不醒的。 作为上门求助的客人,一定不能起的比主人晚。夏宣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换衣服。 临走的时候看了眼,房门虚掩着,显然那个女孩子早就醒了。 又不需要上课,对方居然起得比他还早。 夏宣明从小到大,学习和自觉性都是大人们口中的别人家孩子,这是第一次被人比下去,还是在这种需要他表现的情况下。 尴尬只有几秒的时间,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他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动作利索地洗漱。 陆玉的杯子是蓝色的,昨天夜里匆忙,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用的新水杯居然是粉红色,上面还印了樱花的图案和更粉红的猫爪。 说到猫爪,夏宣明感觉自己的小腿好像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果然是陆家养的那只猫。 狸花猫四月显然是只记性一点都不好的傻猫,虽然被人虐待了,但在被陆玉养了几天之后,胆子又大了起来。 夏宣明对这种小动物一点兴趣都没有,想要获得陆玉的好感,必先投其所好。 想一想陆玉对这个小家伙的喜爱,他还是很虚伪地伸出手给它撸了两下毛。 早上7点30分,陆玉长腿一跨,脚踏车载着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稳稳地停在了庭院里。 提着两大包东西去填冰箱的时候,陆玉发现厨房里有人。 她放下手里的牛奶,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就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在用厨房里的锅煎东西。 对方转过头发现她的时候,还表现得吓了一跳,他身上的小碎花围裙鼓鼓囊囊的,然后从兜兜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猫脑袋。 围裙里长猫了,不对,这猫是她家养的。 夏宣明可不像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陆玉看了锅子一眼,把没心没肺的傻猫从粉色小碎花围裙兜里提出来。 少年把天然气的开关关好,把炸至金黄的煎饺端上来:“我刚刚想你是不是去晨跑了,正好冰箱里还剩了一些材料,就把它炸了,这样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吃到。” 煎饺炸得全身金黄,外脆里嫩,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玉只瞄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我记得我应该只对你说过可以暂住一晚上,没有提过你可以动用冰箱和厨房……”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希望你明白,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动用别人家里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想我们之间还没有关系融洽到这种地步。” 夏宣明略带温柔腼腆笑容渐渐消失在了脸上。 明明邻里邻居透露陆笙很喜欢吃煎饺,还说她是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就像是小白兔。 刻板印象害死人,眼前的女生除了白,根本一点都和邻家阿婆说的对不上。 流言误他,接连失策了! 他的眼神明灭,最后对陆玉郑重地来了一句:“对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 只是轻飘飘地认个错而已,夏宣明从来不是那种为了憋一口气倔强到死 的蠢蛋。 “既然你费心做了就自己吃吧,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陆玉添了一句,“希望你不要浪费食物。” 反派做菜的时候,就应该动一动脑子,外头那么多好吃的早餐店,汤包煎饺馄饨肠粉炒粉应有尽有。 这么方便的现代社会,干嘛非得吃他夏宣明炸的这两只煎饺,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又可怜? 系统说它觉得自己不懂反派,陆玉现在也这么觉得。 望着穿着围裙在那里洗碗的反派,陆玉不由得对系统进行了发问:这个天道选的真的是反派吗,怎么一个个家务活干的比她还溜,总是想凑到她身边展露自己贤妻良母的一面。 系统委委屈屈:我也不知道呀,天道给的资料就是这么写的,大概是因为幼年体比较弱小吧。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心智,饿其体肤。 反派幼年的时候都过得苦兮兮的,自己不自力更生,那不就活不到成年就扑街了嘛。 陆玉不能成为反派的原因,可能就是她活得比较糙?反派都是精致男孩,对生活品质有着各种严苛的要求,没有条件,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这也是他们降临节点总是处在反派前期的缘故,大前期反派很多事情都没有做,思考方式也和成年时期不一样。 真等到末世降临,陆玉就算是成了反派的妻子,彼此相处那八成也就只剩互相捅刀的日常了,那还做个毛球的世界线拨正任务。 陆玉勉强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毕竟在夏宣明口中,他现在还是个靠捡垃圾和做家教养活自己,生命如杂草坚韧旺盛一般的好男孩,会擅长家务这个设定一点也不突兀。 把傻不拉几的四月提到楼上去,又耳提面命地警告了它一通,有些人的裤腿不是随便能蹭的。 洗完了碗筷,夏宣明便按照陆玉的要求,现在就带着她回他那个阴暗拥挤又逼仄的家。 她们一出门,就看到了陆慧如。 她在这里等了好多天的,但是天天都等不到。 每次送餐员来的时候,陆玉都是直接把门打开一点,脸都没有露就关上门,陆慧如才张嘴,门就砰地一声关了,话都没有说给对方听,就给陆慧如碰一鼻子灰,可把她给憋屈的。 先前陆玉出来的时候太早了,陆慧如还没起,现在这个点,正好她送王家宝去小学回来,一看人,立马冲上来,简直兴奋得像吃了炫迈。 特别是在瞧见了紧跟在陆玉身边的人之后,她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个120w的大灯泡,闪闪发亮的那种:“我说陆笙啊,你这不行啊,你多大年纪,就敢做出这种事情!” 陆玉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陆慧如肚子里憋了一大堆气,但却在陆玉这边屡屡碰壁,好不容易逮到点陆玉的把柄,还是这种和私德有关的,可把她给扬眉吐气的。 见陆玉不说话,陆慧如一张嘴更是和机关/枪似地叭叭叭:“你看看,你之前就非得不让我们照顾,家里也没有个外人,就敢把外男往外面带。这要是搁在乡下,那姑娘要被唾沫星子淹没,再放在十年前,可以当流氓罪枪毙的!” 夏宣明露出一个略显疑惑的表情:“请问这位大妈你是?” 大妈,她女儿才上大学,这小伙子竟然叫她大妈! 陆慧如看了眼夏宣明的脸,突然又消了气。 算了,男娃子看起来挺俊俏的,作为女人,可以原谅他的眼瞎。看在这男孩长得这么俊俏的份上,陆慧如临时决定改变主意,不把自己的侄女和对方扯在一起。 “我是她的大姑!她……” 陆慧如巴拉巴拉地又当着外人的面控诉起陆玉来,她是后者的长辈,在不够了解小姑娘的人面前,很容易可能会对她产生误解。 陆笙在陆慧如的印象里,一直是个面皮薄,而且不善言辞的人。 之前那是为了小猫四月发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她默认陆笙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这也不是她无端猜测,之前外人碰到陆玉的时候,陆玉也是寡言少语,一点都会不外向活泼。 毕竟能够动手解决的事情,陆玉懒得多费口舌,不重要的人,更不值得她浪费半点言语。 陆慧如开口之后,夏宣明便一脸震惊。 陆慧如误会了他的表情,还以为是这同学看清楚了陆玉的真面目,正要得意。 就看夏宣明看看自己,又看看陆玉,然后侧过脸对她的侄女小声询问:“陆同学,她真的是你的大姑吗?”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这一点陆玉倒并不否认,小姑娘当初的愿望只是让陆慧如一家三口离开自己的家,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陆慧如的神色便有几分得意,陆笙承认了,从侧面来说,也是增加了她话语的可信度。 长得很好看的男同学,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可爱,他用一张天真的年轻脸庞发表着无邪的言论:“可是大妈看起来和叔叔阿姨一点都不像,又凶又坏的,长得好丑哦。” 就算是生了两个孩子,陆慧如也依然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村里一枝花,她那仅存不多的少女心被夏宣明击了个粉碎。 熊家长陆慧如头一次生出和别人一样的感觉来:这谁家孩子,真的太讨厌了! 陆玉按响了自己自行车上的铃铛:“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虽然隔了一条马路,但是她们这个小区很大,而且马路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斑马线,而且中间还隔了长长的路障。 作为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学生,她并不打算横穿马路,也不打算从路障上跨过去,绕路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来回就是三分之二小时。 她的时间很宝贵,不能用在和夏宣明轧马路上。为了节省时间,陆玉就打算骑自行车过去。 夏宣明自告奋勇:“我骑车技术很好,我带你吧!” 陆玉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长腿一伸:“腿短的人坐后座。” 夏宣明看看她的大长腿,再看看自己因为才开始发育显得没陆玉长的小短腿,哭唧唧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车子骑出大门,把陆慧如甩在身后的时候,陆玉突然说了一句:“吓她的计划取消吧。” 反正十年之后,陆慧如这样的人只能等死,而她将会放弃庇佑她。 主要是刚刚她出来,发现陆慧如的确是弱了点,虽然人不好,可也没有反派描述的这么恶毒。 原主是因为心脏病被吓死的,她虽然不喜欢大姑一家,可因为那点血脉亲缘,她对大姑一家的情绪又很矛盾。 毋庸置疑,她是很讨厌有着恶心眼神的姑父王聪的,可大姑是爸爸的姐姐,爸爸活着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很好。 生于和平年代的小姑娘,没有经历后来的乱世,到死之前,仍然是保持了一颗柔软善良的心,陆玉暂时不想破坏原主这个形象。 当然,为了安全,也为了后来的末日,她会花钱请人改造自己现在的住处,并且保证陆慧如会放弃翻墙这个愚蠢的念头。 只能说,她当时会真心实意地担心陆如慧毒死小猫四月,还是被反派误导了。 因为过于担心四月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她关心则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夏宣明虚虚环住少女腰身的手突然猛地揪住了她整齐挺括的白衬衫:“停车,否则我要跳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少年的人设是白切黑的贫穷贵公子 成绩优异,身世凄惨,勤劳能干,自强自立 说起来许多影视作品里都有一个长得好看,天才,又勤勤恳恳搞事情的反派呢(画重点,长得好看) 以及存稿已经彻底用完了,我枯了 感谢 凡凡酱扔了1个地雷、阿拙扔了1个地雷、八岁的凉鞋、钟爱小甜饼扔了1个地雷 33、真假救世主(7) 她这只是一辆自行车,又不是高速行驶中的汽车,得亏夏宣明能够这么真情实意地喊出狗血言情剧女主角的台词。 陆玉的嘴角抽了抽,拉了车头把手的刹车,长腿抵在地上,在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把自行车靠边锁好,一抬头,被火烧得黑漆漆的那栋楼房,已经到了。 虽然夏宣明表现得很是抗拒,一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居然反悔就反悔,离我远一点的表情,但他还真没有直接开口赶她走。 不到黄河心不死,陆玉之前说的是取消吓跑王家人的计划,又没有完全否决掉帮他,夏宣明认为自己还是存在一定希望的。 想是这么想,但是他不能在这种问题上表现得太过善解人意,当然作过头了也不好。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夏宣明只表达了自己对她言而无信的抗议,留了那么一大块的生机,可以说把欲拒还迎把握得恰到好处了。 夏家住在四楼,从一楼到四楼一共四十个台阶,走得再慢,这么几步路还是很快就到了。 夏宣明走的匆忙,钥匙也没带,不过不要紧,他很淡定地从门外地毯下摸出备用钥匙开门。 反正家里这么穷,小偷都不屑于光顾。 他们来的正好,昨天晚上夏曦喝多了酒,宿醉至今未醒。 夏宣明没有留在家里收拾,一打开门,一股冲天酒气铺面而来。 家里除了酒味,还有颜料的味道,不要指望沉迷艺术的人能把周边环境料理的多整洁,小小的屋子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颜料,画具,散发着淡淡的油漆一样的臭味。 毕竟他们现在生活拮据,夏曦卖画的钱要承担两个人的生活费,根本买不起昂贵的画具和颜料。 就算知道这一幕可能是反派有意让自己看到的面对如此脏乱差的环境,陆玉还是不自觉皱了皱眉。 夏宣明开始麻利地收拾东西,他是伤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陆玉的同学,她没有干看着,也卷起袖子帮忙整理凌乱的画具。 一个很大的画架下面趴着醉酒之后睡熟的男人,也就是夏宣明的父亲。 他七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露出那张中年老男人颓废的面容。 在夏曦眼里,儿子夏宣明很像抛弃了他们父子两个的女人,但在外人眼中,父子两个长得其实挺像的。 陆玉只看了一眼,就能够确定两个人的父子关系。 男人头发长长的,一点也不修边幅,一夜过去,尖尖的下巴上还冒出了青涩的胡渣。 因为酗酒和颓废,他整个人都很清瘦,没有夏宣明那种朝气蓬勃的少年气,脸颊的肉都消下去不少。 虽然是个骨头架子,可是有一种颓废忧郁的美感。 当年要不是拥有像夏宣明少年郎那样的美色,他也没有办法勾得富家千金为他动心。 即便是现在,很多人看了这样一张脸,也会对眼前人生出几分怜惜。 陆玉的内心毫无波动,没有挪动这位颓废大叔的想法,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画作有很多,她视线里的这个大画架上,就有一副完成了半分之八十的半成品。 那是一个女人,身着华丽的衣裙,半边是温柔天使,如同圣母玛利亚纯洁美好,半边是丑陋的恶魔火焰,混杂在一张脸上,看起来矛盾又和谐。 陆玉对不能吃的艺术品一向没有多大兴趣,丢给她武器她倒是能够迅速鉴赏出好坏。 不过就算是以外行人的目光来看,也能透过画作感受出作画者的愤怒,怨恨,压抑。 见少女的视线在画作上停留,夏宣明情绪平静地开口:“那上面画的是我的生母。” 那个女人在他六岁的时候离开的这个家,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怨恨。 但懂事之后,他审视父母的关系,感觉对方也说不上抛弃。 对方并没有出轨,只是习惯生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回到了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父母是正常办了离婚手续的,然后他被那个女人作为宝贵的礼物留给了他的父亲。 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求一个母亲必须无条件地爱他的孩子。 事实上,对方在放弃他的时候,付出了一次性的一大笔抚养费,可惜当初这栋房子被夏曦烧毁的时候,那笔钱也被拿出来填充了还债这个无底洞。 比起没有多大印象的生母,夏宣明还是更讨厌躺在地上这个颓废的男人。 虚无缥缈的爱意又不能填饱肚子,自己没有作为男人的担当,还害得他年纪小小又背负养家重担的家伙真的是太讨厌。 垃圾还可以回收卖钱,而夏曦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夏宣明并没有掩饰自己对夏曦的厌恶,他甚至还刻意在陆玉面前放大了这种怨恨:“现在你看到了,我说的就是他。” “嗯。” 陆玉低声应了一句,表示自己有在听夏宣明的话。 “哗啦”一声,夏宣明用脸盆接了一大盆自来水,全部泼到了亲爸身上。 梦中遭袭,夏曦一下子清醒过来,然后就对上了冷漠看着他的儿子。 画家睁开的眼睛灰蒙蒙,眼神看起来忧郁多情 “明明,我昨天又做了什么了?” 这个又字用的巧妙,足以证明这种事情已经不只是发生了一次两次。 夏宣明把自己衣服的下摆撩了起来,露出自己被绷带裹住的腹部。 这个世界没有那种神奇的一敷就能好的疗伤药,所以在缠上绷带之后,还是有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把雪白的布料染红了一块。 少年一脚把美工刀踢到了男人的面前:“昨天晚上你自己干的好事。” 他讥讽地一笑:“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只捅了我两刀就住了手。” 其实是不小心弄到的一刀,而不是泄愤的捅刀。但面对着满屋子的狼藉,和酒气熏天的男人,夏宣明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在一瞬间彻底崩断,激情之下,才跑到了陆玉的跟前。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的生母早就离开了这个城市,甚至离开了这个国家。 她重新有了自己的孩子和家庭,不管是联系电话还有其他方式,都断得干干净净。 单身父亲+独子配置,街道办和学校再怎么怜惜夏宣明,也不会帮着他把亲爸送到监牢里去。 不然的话,孩子的抚养权归谁。 再说了,因为这张脸,其实一直都有温柔贤惠的女人愿意嫁给他做夏宣明的继母,只是夏曦拒绝了。 夏曦是个骨子里浪漫又固执的人,他的前任妻子是真正的大美人,世家千金傲慢高贵,俘虏了这个浪子的心,让他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而且几年前,夏曦还很年轻,颜值也比现在还高,他跪地哭求的场面哪个女人能招架的住,还不是劝幼年时期的明明同学把他宽容地原谅。 夏宣明表示他根本不想原谅,但是事实就是没有大人会去听一个小孩子的话,在自己的父亲身边,总是要比去孤儿院待着好吧。 夏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手指颤抖着去触碰夏宣明的伤口,又被儿子避开。 他啪地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耳光清脆利落,看得一旁的陆玉目瞪口呆。 夏曦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到地上,他呜咽着说:“对不起,是爸爸的错。” 他想到什么,突然捡起来这把美工刀,然后递给夏宣明:“你捅回来吧。” 每一次碰到这样的场景,夏宣明那些心地善良的同学就会劝夏宣明对他爸爸好一点,他爸爸多可怜啊。 要是没有外人在的话,夏宣明可能就直接捅过去了,他没有动,而是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陆玉,似乎是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夏曦这才看了过来,然后像是才发现有陆玉这么一号人一样,他的表情变了,他又给自己儿子丢脸了! 陆玉朝他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夏宣明的同学。” 夏曦忙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还差点摔倒:“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陆玉摇头:“还好,我不觉得这是笑话。” 比起笑话,这更像是一场荒谬的黑色戏剧。 她语气平和地讲道理:“就我个人的观点,我觉得您真心想要道歉的话,自己动手就可以了,不用递刀到夏同学的手上。根据法律规定,儿子捅伤做父亲的,是会被判刑的,如果您放弃追究,大家会说您是个好爸爸,而谴责夏同学是个可怕的杀人犯。” 她不偏袒弱者,只看对错。虽然夏宣明同学未来是个危险的反人类份子,但是一码归一码,现在的他只是个被道德裹挟的小可怜虫,她对他深表同情。 夏曦手里的刀子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陆玉好心提醒:“您的刀子掉了,对了,我只是过来看一看,您可以当我不存在的。幼儿园老师教导过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您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刚才的事情请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同学:好感度+1 我争取晚上的二更长一点吧 感谢 人丑就该多读书、红葡萄味果味爽扔了1个地雷 凡凡酱扔了2个地雷 34、真假救世主(8) 夏曦慢慢的弯腰,捡起来那把刀子。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刀子离肚子越来越近了,最后抵住了他薄薄的衬衫。 现在天气炎热,夏曦感觉自己的身上出了汗,他拿住刀子的手还有点抖。 房间里似乎变得越发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其他两个孩子的呼吸声。 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居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他! 小姑娘看起来软绵绵又可爱,却生了一颗如此硬的心肠。 他的儿子也是,那双像极了他妻子的漂亮眼睛冷漠又讽刺,盯着他看的样子,仿佛是在看一场滑稽可笑的猴戏。 男人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刀子刺进了一点点,破了一点皮的时候,再次哐当落在了地上。 夏宣明流了那么多血,绷带都止不住,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伤口。他当时如果神智清醒的话,绝对不会伤到儿子的。 “我,我只是手上有点滑。”他给出了这样的借口,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他这样的反应,在陆玉的意料之中。 一个会把借口推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性格能够刚直到哪里去。 古时候夫妻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还能有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话说出来。 更何况是现在,谁离开了谁会死不成。夏曦的自我麻醉,只不过是懦夫在逃避现实。 原本的轨迹里,夏宣明被打断了腿,活得那么艰难了,还是选择继续苟活,这就说明他根本没有主动伤害自己的勇气。 酗酒可不算,那属于放纵和麻醉,是能够让他心情愉快的行为。 “我的手没滑,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帮你。” 夏宣明上前,把刀子塞回了夏曦手里。 “明明……”夏曦忧郁的眼神带上了哀伤。 陆玉她看了眼手表,打断了这场闹剧:“时间差不多,夏同学,我就先回去了。” 在她看来,夏曦习惯性地把过错和责任都推到其他人身上,显然是个毫无担当的懦夫。 种族跃迁的时候,老山羊都会愿意为了毫无关系的小山羊牺牲自己的性命。 夏宣明可是夏曦亲生的幼崽,这么一看,这个老男人的爱意也就这么可笑又浅薄。 夏宣明为达到目的,都敢对他自己捅刀,而当爸的夏曦连刀都拿不住,对比太惨烈了。 耍刀讲究干脆利落,陆玉实在没兴趣看夏曦这种唧唧歪歪玷污美工刀的表演。 尴尬的气氛被陆玉的话打破,夏曦立马走远了一些,然后不动声色地把美工刀踢到了角落里。 夏宣明没再理会自己亲爸,顺势跟了出来:“我送你。” 陆玉和夏宣明先后下来,因为是工作日,楼里大部分户户大门紧闭,为他们两个人营造了一个时间短暂的独处空间。 等到快到楼下时候,夏宣明踢开前头一颗挡路的小石子:“你也看到了听到了,我没有骗你,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两个人相似的脸,他还真不想承认里头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爸。 陆玉停下脚步:“就算你没有说谎,我也不打算帮你打断他的腿。” 夏宣明有些失望,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她都没有要求自己去解决陆慧如,那就达不成交换的先决条件。 “但是……” 少年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陆玉。 “但是我认为你可以让你爸去看看心理医生,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不小的问题。” 夏宣明有些兴致缺缺:“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闲钱浪费,就是有,我也没有那个力气拽了他过去。” 夏曦都为儿子自扇巴掌了,夏宣明真要动点脑筋,肯定有对付他亲爸的好法子。 陆玉不信他的话,但她没有拆穿:“你可以智取,我也可以提供相关的帮助。” 夏宣明更不高兴了:“你是想说,找心理医生看好了他的毛病,让他洗心革面,做个好爸爸是吗?毕竟他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就算不再画画了,还可以去工地上搬砖。” 毕竟夏曦只是酗酒,不赌也不嫖,还为了避免他被后娘虐待终身不娶,比起那些可怜虫,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分明是自我安慰的精神胜利法,对阿q之类认命人来说,是逃避的最好方式。 但夏宣明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不甘心安于现状。 陆玉认真点评:“他的力气太小了,搬砖估计挣不了几个钱,倒是可以去画室教导学生作画。” 夏宣明表情稍微舒缓几分:“他很久没有正常的接触其他人了,让他教导学生太难了。而且他说我妈就是他的学生。” 被自己心爱的学生抛弃,夏曦仿佛也失去了教导人的能力。很扯淡,但是的确也算正经理由。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至于说服对方改邪归正,从亲妈离开到现在快十年,期间他因为这个男人遭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对方都是痛哭流涕赌咒发誓,然后没有过几天就会旧病复发。 虽然没有沾染上黄赌毒,但是男人的酒瘾可能死了也戒不了。 除非是鬼迷了心窍,或者是他死了,夏曦应该会彻底改掉这个毛病。可他脑子又没进水,为什么要为了夏曦的错来惩罚自己。 “我想你误会了。”陆玉说,“我只是想说,如果只是想要离开你爸爸的话,有很多种办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这的确是个主意,但是夏宣明选择拒绝,就算夏曦的确达到了入院标准,没有危害社会的情况下,他还得给夏曦叫住院费。 有那个治疗的钱,他觉得自己还是拿来雇人打断夏曦的腿比较好。 这样的话,夏曦就可以通过作画挣钱,还不会乱花,他也就变相地成为了一家之主。 “我都要靠做家教来养自己,哪有钱让他住院。心理干预和住院费都好贵。” 陆玉认真讨论的样子,像个真正的高中生:“你这么聪明,暑假可以想其它办法挣钱。” 夏宣明开始示弱:“我不会,我害怕,我只是个普通的刚毕业的初中生。” 不是所有的聪明人都擅长做生意挣钱,特别像夏宣明这种骨子里厌恶和人打交道的存在。 和正常人一样同少数人交流已经耗费了夏宣明很大力气了,让他去摆地摊起家,做销售挣钱,简直比让他捡垃圾还难受。 挣钱的方式的确很容易,从小学开始,就有很多男生女生主动献殷勤,零食饮料糖果,他抽屉里就没少过,把这些东西卖掉,转手就是一大笔钱。 但贫穷如他,从来就没有碰过那些代表爱意的礼物。 因为吃人嘴软,拿了小女孩的零食,就得被迫和对方好,高岭之花的人设被崩塌,下场就是很多没眼色的人会挤到他的身边来。 光是想一想那种场景,就让夏宣明觉得窒息。 至于为什么求助陆玉,主要是她对他爱答不理,就算是帮了忙也绝对是干净利落,不会因此对他黏黏糊糊的。 “现在你已经是高中生了明明同学。”陆玉无情地拆了夏宣明的台,“还有,我没有说过要你送他去精神病院。” 坏主意都是明明同学自己想的,跟她没有关系,她是一个正直讲道理的人。 在社会的秩序崩塌之前,陆玉一定要维持住住自己讲文明,讲礼貌,遵纪守法的良好形象。 当然,现在这个情况似乎也很是不妙。跟在夏曦的身边,夏宣明这颗本来就长歪了的幼苗只会越长越歪。 她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你爸爸的错误,你没有必要自己承担和负责。如果他放弃改变,你可以选择离开那个屋子,自己一个人生活。” 陆玉觉得这个建议更靠谱,她补充说:“高中可以申请贫困助学金,如果拿到奖学金,足够你日常的开销。” 高中课业比初中繁忙很多,按理来说,每天夏宣明一早出门,晚上回来就要洗漱睡觉。 忙忙碌碌的高中生活,基本上不会有太多时间和夏曦相处,夏宣明稍微的忍耐,就可以顺利的度过这三年。 系统纠正说:准确的说,是一年。 因为夏宣明觉得高中课业挤压了他研究的时间,连着跳了两级。 高考拿到丰厚奖金后夏宣明就解决了夏曦的事情,陆玉还以为是三年后,没想到只提前了一年。 系统弱弱地提醒她:夏宣明在原本的轨迹里,的确是在熬到了一年之后才动的手,但是宿主你出现了,他向你求助,命运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好吧,她为自己干涉反派人生轨迹的行为负责,再次完善了自己二次的建议:“开学你还可以申请住校。” 住校是不可能住校的,这辈子也不可能住校的。 他房门一关,夏曦根本不管他做什么,学校宿舍要和人同住,还有各种断电限电的约束。 对呀,陆玉也算是提醒了他,有钱的话 ,他其实可以选择搬出来,干嘛还非得和夏曦混在一起。 夏宣明脑海里某个计划有了初步的雏形,他没有马上否决陆玉的提议:“可是现在是暑假,而且假期还这么长。”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玉:“陆同学,要不我给你当保姆吧,住家的那种,我收费绝对比市场价更低的。” 陆玉每天都在外面吃饭,花了很多钱。 而且他之前看过了,陆家的院子很大,可以拿来做实验。 夏宣明套用陆玉的模式。和她讲起来社会主义兄弟情:“陆同学,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非常富有同学爱。” “你说的对,我是一个好人。”陆玉肯定了夏宣明的夸赞,然后拒绝了他,“所以我拒绝做雇佣童工的违法黑心资本家。” 今天的她也依旧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同学:明天我就要去背法律法规 感谢 路人丙、八岁的凉鞋、迟暮迟慕、凡凡酱扔了1个地雷 35、真假救世主(9) 陆玉再一次成功免疫了夏宣明发动的楚楚可怜技能,不过系统提醒她,还是需要避免反派黑化严重,提前报社。 她想了想,给对方留下了一缕希望:“我不雇佣你,但是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只要合理,我会给予你一定的援助,金钱或者是其他方面都可以。” 夏宣明向她表示了感谢,但内心并没有把陆玉的话当回事。 毕竟等到他成年之后,就不是连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可怜童工,那个时候也就不需要一个小姑娘的帮助。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陆玉从不轻易许诺,因为她的诺言是真正一诺千金,一旦答应就绝不收回。 回到家里之后,夏曦对夏宣明的态度添了几分小心翼翼:“明明,其实不是那个女生说的那样……” 夏宣明回应相当冷漠:“你随意,我不在意。” 男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有些怔忪。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夏宣明已经从当初的小布点变成现在的大孩子了。 因为孩子太懂事太能干,他都没有操过什么心,也似乎忽视了太多。 先前那个女生的话,像是一根锋利的针,戳破了那层虚假的泡沫,也彻底撕烂了他的保护罩。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其他人出于种种原因,没有谁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难听,他也就自欺欺人,自我麻痹。 “明明!”他喊住转头进房间的儿子,然后握紧了拳头,“你相信我,我会改的。” 夏宣明没有理会他,反正无论这个时候夏曦怎么后悔,等过段时间他就会故态复萌。 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挣钱,也不是研究,而是提前预习高中的全部功课。 大学的环境要比高中轻松很多,而且也会有更加良好的实验设备,他要快点跳级,早点拿到那笔丰厚的奖金。 陆玉不知道自己的童工论还激发了反派学习的热情。 她去了一趟旧书店,拎了一麻袋的书回来,然后就开始了假期:出门晨跑——图书馆泡一天——回家撸猫的三点一线的生活。 虽然现在的专业很多,但等到十年之后,世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很多人学的东西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所以无用的知识,陆玉根本不打算学,整天都是泡在植物学,动物学、昆虫学等生物天堂里。 这个世界的变异,是针对大部分动物和植物的变异,一场流星雨降临地球,陨石落到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带来了奇特的辐射。 没有丧尸,只有突然变得庞大还有了智慧的植物,以及体型突然膨胀几十倍的各种动物。 全世界都变大了,除了人类。 不,人类也是发生了异变。他们大批的死亡,成为了动植物们的食物和肥料,其中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拥有了异能,获得了能够在大自然生存的力量。 一开始为了争夺资源,活得更多互相活下去的机会,人类之间还互相倾轧。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人类根本不够用了。 曾经的人类是这颗星球的统治者,但一场异变就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大自然的残酷。 原本拥有过百亿人类的星球,等到夏宣明研制出药剂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不到一亿。 所以她来到这里,与其说是拯救世界,不如说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 当然,凡是异变和末世,就需要涉及到武器和食物。 一些防寒的衣物和工具倒是可以在十年间慢慢的收集,但食物保鲜期太短,陆玉打算过几年之后再做准备。 其实到大后期基本都不缺物资,因为没有丧尸围城,动植物变异都是变大,虽然有些吃了以后会boom的爆炸,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可以供人类食用。 但这些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陆玉合上手里的书本,走到图书馆管理员的面前,把借书卡递过去:“麻烦把这些登记一下。” 暑假针对性地刻苦用书的结果就是,素质班开学摸底考试,陆玉考出了狠狠甩出第二名三十分的好成绩。 忘了说了,那个被她甩在身后老远的第二名就是夏宣明同学。 事实上,夏宣明也看了不少书,不过生活压弯了他年幼的脊梁,以至于效率比陆玉要低一些。 还有就是摸底考试考的题目范围比较广,需要看的杂书多,而夏宣明针对的是平时考试和高考,发挥相对就要差一点。 但是在成绩出来之后,他开始就开始放了很多心思在学习上,直接奋起直追。 武艺比陆玉差也就算了,毕竟武学上需要天分,而他在这方面一向没有什么天分。 现在这个社会,讲究用脑子说话,拳头只是一时间好使,不可能任何场合都适用。 学习能力是他骄傲的地方,可是这也被陆玉超越了,夏宣明简直感觉自己被啪啪的打脸。 两个人都在素质班,不过不同班,而是隔了一堵墙的距离,平常的小测不好比较,但全校性质的月考可以。 在夏宣明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情况下,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他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考了全校第二名。 而陆笙的名字,挂在光荣榜上,仅一两分之差,比他高了一名。 据说是因为陆笙同学的字写得太漂亮,试卷行楷简直像是大师作品的,卷面分比他高。 陆玉在燕南风的那个世界不是白待的,她的行书固然比不上那些书法大师,可在这个少有人练习书法的年代,就显得相当出类拔萃。 夏宣明看着自己发下来的试卷,为求辩解,他一手字好像草书,狂放不羁,虽然细细品味同样有风骨,但显然不适合考试阅卷。 就差两分,夏宣明从二楼走廊俯视着光荣榜的排名,然后一脸冷漠地扭头回来,冷气震慑得其它同学又不自觉退了两步。 夏学神还是一样的高龄之花,难以让人接近啊。隔壁班的陆笙同学就友好很多了,特别是对女孩子,比对男生温柔多了。 上次同学们认识到夏宣明不好相处的时候,还是初开学有人往夏宣明的抽屉里塞了情书。 对方虽然没有做出把情书上交老师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当众读出来。 可是他看都没有看,戴了一双一次性手套,像是沾染上病毒一样把粉色的信封抽了出来。接着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对桌子内外部进行了消毒。 有人送的零食礼物,他全部摆上了桌子。 其实以前在学校他都是扔垃圾桶,不过陆玉就在隔壁班,他想起那天被不能浪费食物支配的恐惧,就放上了讲台。 被老师询问的时候,无异于公开处刑,那些送礼物的女孩子们差点哭了。 都是面皮薄的女高中生,而且能进素质班,除了个别是教师子女的优待,都是很努力上进又骄傲的人。 被这样对待了一次,即便夏宣明同学再怎么好看,对她们来说也是望而生畏,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大献殷勤。 恶感倒是没太多,毕竟夏同学一视同仁地打击,并没有区别对待。总之一句话,把他放在神坛上供着就行。 对了,那种无色无味的消毒剂是夏宣明自己配的,便宜又大碗,每次他处理废品的时候都要使用。 之前虚伪地撸完了陆玉家的猫,他就差点把自己手洗脱皮。 夏宣明一直是个表面较为高冷,不太合群的人,实际上他只是在伪装正常。 不,因为人数太多,密度太高。超过了夏宣明的忍受范围,他必须高高地竖起防护罩,无差别地对主动示好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才能避免有那种热情活泼的人黏上来。 陆玉这种我对你爱答不理,没事别找我的类型是夏宣明觉得最为好相处的对象,而热情活泼外向的人,在他心里是sss级灾难。 没有人打的扰邀约,夏宣明才能集中精力做自己事情,为了在下次考试中超越开始苦练书法,他注定是达不到陆玉那种名家指导又练习多年的水平了,干脆投机取巧,写出来的字和试卷用的机打字体一毛一样。 夏宣明的试卷交上去的时候,要不是名字不一样,阅卷老师还以为这是自己不小心把标准答案混淆进了学生时间这种。 第二次月榜,夏宣明和陆玉并列第一。 学校光荣榜同分按照名字首字母顺序排名,l在x老前面,所以就算同分,还是陆笙压在他的上头。 在同学们都以敬仰的眼神看着两尊学霸,不,学神,夏宣明内心却已经炸成了河豚:好气哦,又被隔壁班的压了!为什么他叫夏宣明,不叫安宣明,他要改姓,跟母姓!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反派好像差不多,实际上相差很大,南风是那种外表谦谦君子的斯文败类能够和很多人相处很好 但是明明同学是社恐患者,小时候为了生活还努力伪装正常人,长大了+末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过幼崽期多有相似,因为他们都是搞事的反派,肯定有共同点啦 学生期不太长,下章就长大啦! 五一快乐! 收藏破10000了,超开心! 今天我努力一把,争取日个万吧,要是努力失败嗯…… 感谢 凡凡酱扔了1个地雷 36、真假救世主(10) 夏宣明同学到底还是没有能够顺利地改了母姓,毕竟他未成年,而一提到他亲妈,夏曦就能当场爆炸给他看。 被陆玉压了一年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陆玉要跳级直接参加高考了,只要他继续留在原本的年级,他就是第一。 听闻这个“好消息”,夏宣明就去找了班主任和校长,也要求跳级。 班主任苦口婆心:“夏同学,这不符合规定。” 夏宣明很不爱听着这种话:“难道隔壁班的陆笙同学就符合规定,她可以,我不可以?老师是觉得我不如她吗?” 夏宣明刚开始的时候,学习态度还没有那么认真,就是为了追赶第一,所以特别积极向上起来,好学的程度让他们都觉得汗颜。 夏宣明都已经这么拼命了,谁敢说什么他不如陆玉的话,要是把人气坏了,城南一中今年就少了一个活招牌。 “夏同学和陆同学一样的优秀,只是她递交了相关的资料,还发表了很多相关论文。” 陆玉的目标很明确,她要进入国内生物学最出众的学校,而高中主要是大量重复性地打题海战。 她都已经学会了的东西,没有必要为了体验所谓高中快乐时光在这里待三年,跳级是必然的选择。 “那她递交了什么资料,麻烦老师给我一份,我会按照要求提交。” 学校对成绩特别优异的学生总是格外宽容的,和学校领导交涉之后,夏宣明如愿以偿获得下学期跳级的准备。 这也是校领导经过多方面的考量下的决定,现在两个人竞争,形成了良好的气氛,陆玉他们倒不是特别担心。 那孩子性格很稳,不会外力动摇,怕就怕夏宣明犯倔,硬生生毁了一株好苗子。 再说了,要是两个人能够连着取得好成绩,一下子出两个状元,学校的名气不就打出来了。 高三理科班素质小班开学的时候,就迎来了两个新同学,一个是陆玉,一个是夏宣明。 学校文理都各自有素质班,然后为了冲刺高三,学校从尖子之中挑选了平常稳定前十五的组成小班。 面对两个空降的神人,理科班的同学感觉自己压力很大。 本来以为是高一被碾压到麻木,没想到人直接跳级了,来祸害他们了。 而且一文一理还好,居然都是来理科班,理科班的学生感觉心很累。 不过能够在素质小班的同学基本都心态比较稳,天大地大,高考最大。 他们很快接受了自己即将被各种碾压的现实,往好的方面想,平日里做题做累了,看一看两个学神的盛世美颜,心情也会好很多嘛。 新同学的桌子添在了中间位置,两个还做了同桌。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难免会比别人多几句交流,夏宣明忍不住还说了两句:“我本来就是要跳级的,不是因为你才来。” 明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开始就计划要跳级,没想到被陆玉抢先一步。 陆玉哦了一句,头都没有抬,笔尖刷刷继续做题:“我知道。” 系统说反派的人生轨迹的确是这样走的。 这个反应太冷淡敷衍了一点吧,夏宣明再次强调:“我是真的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陆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堆的高高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啪地一下放到了夏宣明的面前:“我是真的真的知道你不是为我来的,好好安静学习,夏同学。” 陆同学和传闻中一样对男生不温柔,而夏同学看起来不太像传言中的高岭之花。 他们两个后面的学生看看陆玉又看看夏宣明,本来都没有多想,现在突然怀疑起两个人之间有奸情。 指不定等高考的时候媒体采访,就有那种,两学神互相鼓励,双双考上x大的新闻报道出来呢。 高三下个学期很短,特别是对尖子生来说,差不多一分时间想掰成两分用,基本上没有什么精力去想其他的东西。 一晃眼,就是百日誓师,再一晃眼,高考结束,各方同学等待成绩出炉。 在大部分人成绩还没有出炉的时候,状元分数率先出炉。 陆玉和夏宣明以接近满分的成绩,分别拿到了本省的理科第一第二名。 陆玉用文言文写的作文,语文拿满分。夏宣明虽然文才也不错,但他是个没有办法共情的人,写不出真情实感的东西,套路化作业,语文比陆玉低了三分。 理综数学和英语都是毋庸置疑的满分成绩。 虽然理综比文综更容易拿满分,但是第一第二都是同一个中学,而且一男一女,颜值超高,多么能够引发爆点的新闻。 但是让媒体失望的是,陆玉和夏宣明拒绝那种需要煽情发言采访,那种代言产品的活动,更是想都不想就推掉。 陆玉是不缺那个钱,夏宣明则是厌恶曝光在镁光灯下。 谁敢让他去拍广告,他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代言产品糊到这些人脸上。 最后两个人还是参加了关于母校这边比较正经媒体的采访,拿了学校奖励的一大笔钱。 原本陆玉还要担心一下夏宣明拿到钱后会不会又雇人去打断夏曦的腿,结果系统告诉她,按照逻辑推演,对方已经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因为事先夏宣明已经在她这里暴露了这念头,陆玉又坚定拒绝了他。 考虑到陆玉的聪明才智,以及她那个偶尔爆发一下的正义感,为了避免自己被抓到证据蹲局子,夏宣明衡量之后选择放弃。 他放弃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原本夏宣明偏科尤其厉害,是单科保送进的某知名大学,但因为陆玉的到来,他花了十二分的时间和精力同她较劲。 学校大大扬名一番,又因为被双双拒绝,狠心加了几倍的费用,宣传费用给的足够多,就算不打断夏曦的腿,也够夏宣明花的了。 夏曦不知道自己因为陆玉的缘故还免除了残疾的可能性,不过因为夏宣明的出众,他的画作竟然又卖出去一个不错的价钱。 酗酒倒还是酗酒,但他喝酒频率降低了很多。 主要是夏宣明出去读大学,不会有人在家里收拾惨剧,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之后,惜命的夏曦收敛了一些。 说起来也是可笑,伤了自己的儿子多次,夏曦也改不了毛病,轮到自己受了那种罪以后他反而变了。 很多反社会人格有的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但现在看来,夏宣明除了天生如此,遗传的因素也不小,毕竟他们一家三口都十分自我。 陆玉和夏宣明不仅出自一所学校同一个班,最后高考报考的时候,也进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 毕竟他们两个成绩好,基本上报考哪所学校,就算对本省只招收一个学生,那所学校也会酌情考虑。 对了,入校的时候,夏宣明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他一个人要在外居住,因为身体和心理原因,他拒绝参加集体住宿。 天才总有各种和常人不同的癖好,越是优秀的大学就越是宽容,看着夏宣明拿上来的足够含金量高的几篇论文,他们满足了夏宣明的愿望。 陆玉倒不在意过不过集体生活,但想一想,她进入大学之后,肯定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学校的实验室,除了上课就是搞研究,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时间和其他人相处。 加上还有四月这只小猫,她不亲自看着放心不下,也递交了申请报告,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实验压力太大,还可以回来撸撸猫。 都是大学生,新生却这么特殊化。难免就有人酸,但随着陆玉研究出成果,受到学校推荐进入研究所之后,就渐渐地消失在了同学们的视野当中。 人都见不到了,酸也没劲。 和陆玉一同消失在各大导师视线里的还有夏宣明,他原本就是对生物极其感兴趣的,没有陆玉,也会走这条道路。 有陆玉在,他就多了一个实验队员。 大部分实验一个人做可以完成,但是两个人配合默契,效率就是1+1远远大于2。 在那些老教授们看来,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高中同班同学,还选的同一个专业,又是同一批新生,凑对肯定其他研究生学长们带好的多。 而且陆玉还好,性格比较友好,虽然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但讲文明懂礼貌,很很受老教授们的欢迎。 夏宣明就不一样了,随着他脸上那点婴儿肥的褪去,少年的青涩无措也在他身上消失得干干净净,按照系统的评价,就是有点陆玉当年练武,把斩龙刀放到极致的意味。 越来越严重的是他的社恐综合征,是正常人社恐是选择自己宅起来,而夏宣明是选择自己制冷,把其他人冻死,远离他三丈之外。 这样的刺头,谁和他搭档都会被气死,偏偏夏宣明是真的有天赋,比起陆玉这种稳扎稳妥型天才,他的大脑可能是被上帝亲吻过,时不时会有极其精妙的灵感涌现。 刺头就需要陆玉同学这种富有奉献精神的人来安抚,所以在分配任务的后期,陆玉这个本来可以带队的人,就成了夏宣明的固定合作伙伴。 每次看到两个年轻人在那里认真研究,气氛和谐的时候,老教授们就特别欣慰。 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还是陆同学这种温柔大方的人能够以柔克刚。 也得亏老教授们就是在背后说一说,要让当事人知道了,肯定会嗤之以鼻。 就陆玉这样的,还以刚克刚,夏宣明倒是想试试在她面前刚一刚啊,“温柔的”陆同学就把他凶回去了。 而且他对陆玉比其他人态度更好,那也很正常。 能够进入实验室做项目的,大多数是聪明人,但是普通的聪明人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更何况年轻的研究员们没有经验,很多都手残,脑力和动手的速度跟不上夏宣明。 夏宣明本来就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让他去包容比他年纪还大的那些研究生,本身就很可笑。 实验碰到瓶颈,或者因为这些人出了差错,夏宣明难免暴躁,跟他们一起做实验,还不如他自己一个人了。 换成陆玉就没有这种毛病了,陆玉做得一点都不比他逊色,不管是理论和实操,她都能够和夏宣明并驾齐驱。 理论是悟性快,实操的话,陆玉虽然做饭的味道不好,但实验动作手法相当干净利落。 倒溶液的时候,需要10ml,她就绝对不会多出一滴,对各种物品和药剂的精度的把握也是精确到了分毫不差。 夏宣明原本是和其他人搭档,换了陆玉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而且她从来不多话,更不会总是盯着他的脸发花痴,对夏宣明这个重度社恐患者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福音了。 他对陆玉冷脸搞事情,难道是想换个比陆同学更垃圾的人来吗,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夏宣明幼年时期历尽磨难,但伤的再重,他都能转危为安,等到开始在科学领域展露天赋的时候,又比较幸运,没有碰上什么抢夺成果,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反而一路相当顺利,和陆玉练手做出了几个成果之后,就双双进了国科院,比原定的轨迹还要早一些。 陆玉进入大学的时候十六岁,夏宣明十五。等他们两个在生物领域做出可以披露出来,并且震惊世界的成就的时候,已经是九年之后。 科技感相当高的现代化实验室里,穿着工作装扎着马尾辫的年轻研究员抱着文件走到陆玉跟前:“陆博,《自然科学》提出申请,希望有机会获得采访您和夏博的机会。” 夏宣明和陆玉在前不久因为在人体癌症免疫疗法方面的贡献获得了国际上含金量最高的生物学奖和医学奖,以表彰她们两个人在生物学上的贡献。 和八年间每次她们合作的项目一样,夏宣明负责撰写实验报告,做项目的研究总结,陆玉把两个人稿子合在一起润色,把它撰写成一篇符合论文要求的完美文章,署名是她们两个人的名字,按照惯例。 一次陆玉的名字写在前面,一次夏宣明的写在前面。 毕竟两个人通力合作,贡献差不多,虽然会标注排名不分前后,但为了满足明明同学的虚荣心,陆玉完全不介意在这种小地方让步。 陆玉还没有说话,男人冰冷如霜雪的声音响起:“不去。” 夏宣明看向陆玉,语气凶巴巴地:“你也不许去,新项目才刚开了个头,更是关键时候,怎么可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这些无聊的媒体打交道上。” 陆玉以前就要求他好好学习,后来要求他专心工作,所以夏宣明现在特别喜欢拿这个理由说事,这会让他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爽感。 大家都知道陆博除了在项目上严格到苛刻,生活上非常好相处,所以研究员都没有考虑就来找了陆玉,因为夏博超级凶,而且不近人情,是那种性格古怪超级难说话的人。 “夏博,《自然科学》真的不是什么无聊媒体啊!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而且对方相当有诚意。” 女生忍不住为自己憧憬的杂志伸冤,她是刚入研究所的新人,就是因为资历浅,所以才被老油条们推来做这种苦差事。 夏博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的挑剔又难伺候,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可是人站在那里,大家就恨不得退避三舍。 她试图用自己可怜巴巴的攻势说服两位人生仿佛开了挂的年轻博导:“只需要半天的时间,而且参加这样的采访扩大名气也有好处,这样的话更利于评选院士,陆博,您看看,要不抽出时间来?” 目前国内出过最年轻的院士是四十三岁,夏博和陆玉如今才不到三十岁,已经是院士的候选人。 按照正常惯例,他们需要再熬一点资历才能获得院士的名额。不过就算没有那个头衔,两位都是国科院的大宝贝,重点保护对象,各方面的待遇上一点都怠慢不得。 陆玉刚结束了手头的项目,哪有夏宣明说得那么夸张。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显示器:“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对方诚心要采访的话,让他们等五个小时,我会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接受采访。” 陆博真的比夏博好说话太多了,语气也很平易近人,女研究员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夏博?” 陆玉说:“他不重要,去不去无所谓。” 这招用了八年了,傻子都知道是激将法,但是对夏宣明来说,就算是再过二十年,这个简单粗暴的手段由陆玉使出来,对他还是一样管用。 夏宣明立马同她针锋相对:“比起你,他们肯定觉得采访我更有价值。” 都是聪明人,这话的意思就是夏宣明也同意采访。 年轻研究员的小圆脸都因为激动变成了红苹果:果然前辈们说的都是真的,搞如果能够搞定陆博,就能把项目组另外一个负责人也搞定,啊啊啊,今天也是吹爆好人陆博的一天。 小姑娘没有再叨扰,开开心心地退出去了。 她是新人,第一次一个人挑战这种艰巨的任务,就很顺利地做到了,简直让她兴奋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陆玉看着完全稳重不了,一蹦一蹦出去的年轻研究员,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真是有活力。” 夏宣明就看不惯她这种重女轻男的行为,对待女人像春风般一样温暖,对待他总算像秋风般无情:“比你还大了两岁的研究员,真的是小姑娘哦。” 陆玉现在二十五岁,研究员二十七岁。 正常流程读完博士,就是二十七岁,在国内平均毕业年龄三十三岁博士人群中,还算是早的那一批。研究所几百号人,年轻的天才毕竟是极少数。 陆玉和夏宣明,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近乎妖孽的存在了。 这十年之类,也就出了他们两个,二十七岁的新人,对平均年龄五十岁的科研人员来说,的确是粉嫩嫩的小姑娘了。 “从心理年龄来看,她比我小,当然就算是李天天同学,也比不上夏博你青春依旧。” 李天天同学是研究所所长李占星院士的小孙子,今年五岁,就读于京市幼儿园大班。 杠精夏宣明总算下线,等到下班之后,到底还是安分守己地接受了采访,并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两个人因为经常合作,国家的住所又是对门,今天和往常一样,结束采访之后就下班。 陆玉坐上司机位启动车子,夏宣明熟门熟路地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现在是五月份,不冷不热的好天气,空气却尤其显得闷热。 研究所和他们的住处大概是半小时车程,平常忙项目,他们都是直接住在研究所里。 这是一个项目的周期恰好结束,陆玉也打算给自己放个短暂的假期。 毕竟这里不是武侠世界,人的体能有限,陆玉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连轴转,身体比她虚弱太多的夏宣明就更不能。 夏宣明伸手开了车上的音响,轻柔舒缓的钢琴声倾泻而出,略微降低了夏宣明心中涌起的烦躁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些天总觉得非常躁动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也是他同意新项目暂缓的原因之一,因为状态太过不佳,他差点在做实验的时候犯了新手才会犯下的基础错误。 空灵的乐声在车内缓缓流淌,而车窗外,夜空突然变得灰蒙蒙的,然后洋洋洒洒地飘起雪来。 电台跳到了关于观测天气的频道,女主持人甜美的播音腔提醒人们:冷空气来袭,需要做好防寒保暖工作。 夏宣明把窗户降下来,接了一片纷飞的雪花。 鹅毛一般轻薄的六角形雪花很快在他的手上融化,他收回手,又打上车窗,隔离车外突如其来的冷空气:“五月飞雪,这两年极端天气越来越多了。” 自从两年前,一场千年难遇的流星雨降临,这个世界的天气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天灾频繁,人们看洪水火灾干旱的灾情通报都变得有几分麻木。 国内因为人多加上救援比较及时,倒没有受灾特别严重。 天文领域的科学家们倒是天天观测,并且进行研究,但是目前为止,国内外还没有谁能够取得相关性进展。 陆玉倒是知道一些,但是也不够具体。 而且这是天灾性末世,还不是资源缺乏的那一种。 初期会有大部分人因为适应不了变化的天气,中暑热死或者是冻死,陆玉这方面有提醒,她的言论得到验证之后,也得到了各国领导的重视。 政府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工作,并且普及民众,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大部分人还会患上奇怪的病,很快窒息死亡。 幸运的是这病没有传染性,就是人突然得上,死亡之后也不会像那些恐怖的丧尸片一样,突然变成丧尸咬人。 灾难前期最紧缺的就是医疗资源,每天医院都人满为患,各个公司工厂紧闭大门,因为没有充分的人手来维持正常的运转。 就算是陆玉专攻医学,就算把她活生生累死,也不可能拯救这些人的性命,拖上几个月,他们还是适应不了环境死亡。 而且她所得到的信息,全都是和夏宣明相关的情况,具体什么地方受灾,受灾程度她一概不知。 物竞天择,她注定不可能从这场大型的灾祸拯救所有人。 五月的雪很美丽,陆玉的心情却渐渐沉重起来。 她现在的住处是国家提供的别墅,安保工作非常好,而且还按照她的要求,改造得密不透风,简直像是个囚笼。 其实内部她做了简单的生态系统,足够她自给自足。 她这么做的时候,周边和国家也是看到的,不过为了透风和舒适,大部分人都不以为然。 天气已经够糟糕了,他们好些都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只管生前事,有时候真的管不了死后洪水滔天,何必大动筋骨,去麻烦那些年轻小伙子呢。 夏宣明也没有安排,但是他早就以工程合作为由,获得了陆玉居住别墅一半的使用权。 这个别墅非常大,而且空房间很多,还带露天游泳池和超大花园。 陆玉改装别墅的时候,他没有多积极,但也不发表任何反对意见,只在设计的时候,亲自参与了生态园和内部实验室的改造。 陆玉把车子开进了地下实验室,小猫四月摇着尾巴出来迎接她们两个。 不,现在应该说是老猫四月了。 因为陆玉的用心呵护,四月很幸运地活到了现在。不过作为一只步入高龄的十岁老猫,它已经不像是年轻时候那么精力旺盛,不再上上下下地跳来跳去,沙发也很少挠。 陆玉走过去的时候,把它抱起来撸了撸毛。 因为年龄,毛发都没有小时候那么柔软,颜色也变淡了。 这些年陆玉忙于研究,但是从来没有疏忽过它。 对四月的陪伴,本来就是原主的愿望之一。在这期间,她没有想过再养别的宠物,今后应该也不会再养。 夏宣明走过来看了一眼猫,他虽然不是兽医,但这只狸花猫翘个尾巴,他就能知道它哪里不舒服。 看了四月的眼睛和舌头,他难得用平和的语气说:“它的大限应该就在这几天吧。” “应该是差不多,这几天我打算带它去研究所那边,这样有个意外也能及时发现。” 陆玉开始给四月装东西,颠了颠份量,又换了个小旅行箱。 次日陆玉果然带了猫去上班,因为昨天突然飞雪的缘故,本国又有地区受灾严重。 大家都在讨论昨天的灾情,甚至有点无心上班的味道。 事情做到一半,陆玉因为有会议要开,被临时叫走。 夏宣明中断工作,也因为气氛太差加上情绪不安,到放松的休息室去撸猫。 这次陆玉带来的都是猫咪爱玩的东西,吃食倒不多。 夏宣明翻了下行李箱,又皱起眉来。 研究员看了他的神情,忙说:“这附近就有宠物商店,您的爱猫喜欢吃什么,我马上就去买。” 陆玉并不常把四月带过来,主要还是它现在太年迈了,为了不留下遗憾,她才把猫放在身边看着。 “不用了,我自己去。”夏宣明感觉胸闷气短,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 他走了一半的路,突然之间,天摇地动,建筑物崩塌,夏宣明疾步狂奔,但还是没有敌过自然的力量,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和小猫四月,一起被轰然倒塌的建筑物埋到了地底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万√ 感谢凡凡酱、huhjnjc、飞雪踏痕、司马娇焦、潋墨扔了1个地雷 37、真假救世主(11) 地震非常短暂,差不多摇了十分钟就停了下来,但是因为大量建筑物倒塌,很多人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有的人当场死亡,有的人运气好,还活着。 但如果不把他们救出来,这些人也撑不了多久。 夏宣明的运气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路上那么多人,偏偏他出来就被砸到了,但幸运的地方在于,塌下来的地方刚好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他只是被砸到了胳膊,右臂有轻微的骨折,没有性命之忧。 小四月受到了惊吓,但也没有事。毛绒绒的一团缩到了他身上白大褂的口袋里,等到外头震动平息下来之后,又慢慢地钻出来。 它很机敏,躲在安全的地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视线适应了昏暗之后,夏宣明渐渐看清楚了环境的全貌,而不是只能看到四月一双猫眼在黑暗中发出的绿油油的光。 底下的空间勉强还算大,能够容纳三到四个人的位置,透过坍塌物之间的缝隙,还有很弱的光线照进来。 外面似乎是出了很大的太阳,照到废墟内产生了一个很小的圆半点。 四月从夏宣明的身上跳下来,用猫爪去按那个移动的亮光点。 它以前很活泼好动,最近却懒散了很多。看着四月动作,夏宣明总觉得这只猫变得更加年轻有活力了。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他尝试着用左手扶起一根石柱,然后蜷缩起来,避免有余震出现,建筑物发生再次坍塌。 人在活得好好的时候,老是冒出一些要是死了的念头,但真当面临死亡的威胁,就会爆发出无限的求生欲。 他作为国家重要保护人员,身上还佩戴了定位器。对了,出来的时候,他身上是带了手机的。 夏宣明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出来手机,信号果然全部中断了。 大量的植物生长出来,破坏了地下铺陈的电缆,也破坏了多地的信号塔。 不只是京市地区,全国,乃至全世界,都遭到了破坏。 毕竟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植物,要是绿化做的特别好的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科幻大片里的原始森林。 夏宣明被困地下,对外部环境一无所知。狭窄的空间很容易让人产生幽闭恐惧症,特别是在这种完全联系不到外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他没有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为了保持体力,暂时什么都不做。 被困的时间实在是过得太慢了,他心情烦躁,无比煎熬。盯着小猫四月扑太阳光,看了一会,感觉像是过了一年,可是一看时间,才过去两分钟。 手机电量有限,他把屏幕调到了最暗。一旦不能看时间,他会变得更加焦灼。 小猫四月似乎玩累了,又跑到夏宣明身边,舔了舔他的手。 以前的夏宣明是特别讨厌这个小家伙蹭自己一脸口水的,但这个时候,他倒是庆幸自己身边有这只没心没肺的傻猫。 他平日里恨不得所有人都离他三米远,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却希望有人能够陪伴左右。 四月不会说话,但好歹是个生命体,也勉强能够用用,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也舒缓他脑袋炸裂一般的头痛。 前几天的时候,他身体就一直不适,其他还好,就是脑袋疼,然后一宿一宿的失眠,还是靠吃了安眠药才确保身体得到正常的休息。 现在这种疼痛感加剧了,偏偏他的身边除了傻猫什么都没有。 不,还是有一些的,他买了两个猫罐头揣着口袋里。怪不得四月一停下来,就对着他的口袋喵喵叫。 右手可能是砸断了,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他用左手拿住罐头,用牙齿咬开铁皮。 “喵喵喵。” 夏宣明把罐头放到四月面前,四月嗅了嗅,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用尾巴把罐头推到他的跟前,显然是在让他吃这个。 它的身体小,还可以从缝隙中钻出去。 原来猫会怕铲屎官饿死,给他们喂食的事情是真的。 夏宣明吃的不多,这个时候还真的感觉饿了,闻到食物的味道,肚子打鼓打得更厉害了。 他看了猫罐头半晌,然后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尝了一口,高级猫罐头的味道意外得还不错,就是有一点淡。 夏宣明在底下和猫分食,研究所内部人员也终于缓过劲来。 因为建筑物足够结实,他们其实是方圆几百里受到影响最小的那批。 等到地面彻底平静下来,大部分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还停留在研究所内观望,一部分负责保护这些研究员的武警接到来自上级的命令,调出了一部分到外部救援。 陆玉本来是在和人谈正事,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种晃动刚停下,她就丢下研究所的领导,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路过研究所的玻璃窗的时候,她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研究所外的场地,大量的微小的植物突然从几米高膨胀成了几十米。 像那种本来就几十米高的大树,甚至变成了几百米,高耸云端,遮天蔽日。 地面都因为这些植物开裂,和系统说的末世来临一模一样。 很显然,刚刚那震动并不是地震,是变大的植物破土而出,对这些钢筋水泥的建筑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研究所还好,因为材料特制,防震措施也做得非常好,在地动山摇中只是晃动一阵,最后内部人员无一伤亡,伤得最厉害的也就是不小心被桌子掉下来的水杯砸到了手。 陆玉一路从办公室冲到休息室,有部分电梯也坏了,为了避免被困电梯,她直接走的楼梯,一路过去步伐带风,连给她打招呼的人都没有理会。 她心里惦记着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四月,好不容易赶回休息室,结果并没有 那只温柔又黏人的狸花猫的踪影。 她来来回回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那个小不点。 这个楼里有些人已经出去救援了,特别是休息室的后勤部门研究员。 陆玉申请监控,但是监控设备似乎也出了问题,单独调出休息室之前的房间需要时间。 还是之前在这里负责的研究员上厕所回来了,他在卫生间的马桶上蹲了几分钟,双腿发软,恍惚半天才出来。 看到陆玉,便和她打了招呼:“陆博,您怎么过来了?” “我的猫呢?早上带过来的那一只。” 那个研究员就说:“是猫罐头吃完了,夏博把它抱出去,去思南六路和思南五路交界处的宠物店买东西去了。” 等一等,那个研究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糟糕,刚刚外头地震了几分钟,震感很强烈。 万一在外头的夏博士出了什么事,他们这种不重要部门的普通研究员肯定要被问责。 “我这就去找夏博士!” 他这边才反应过来,陆玉已经如同一阵一阵旋风抱离开了他的视线。 研究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刚刚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不知道外头的具体情况,他还不由得闲情逸致地感叹了一句。都说两个博士没有在一起,但是肯定有奸情。 瞧瞧陆博,一听到夏博士失踪了,立马心急如焚得嗖得窜了出去。 要是系统有读心术,肯定要抨击这个研究员脑子不好使,陆玉明明一开始进来问的是小猫四月,什么叫听到夏博士出事才着急。 陆玉冲出去外头,就让系统开启了人体红外线扫描,找出四月和夏宣明所在,同时开启好感度提示。 在百米范围内,她可以看到反派的好感度显示板。 就算是被掩埋,那个数字也会浮到上空中,像一盏明灯,为陆玉指引准确的方向。 好在这一路过去基本都是马路,绿植不算多,坍塌的地方也很少,陆玉急奔两分钟,就找到了把夏宣明和四月埋下底下的建筑物废墟。 他们这里都是高科技,等到调挖掘机过来太慢了,陆玉只能靠自己。 她手朝空中一伸:“系统,把刀给我。” “啊?” “现在已经发生异变,灵气复苏,应该可以动用部分斩龙刀的力量了吧。” 现在才是异世的刚刚开始,异变的只是植物,然后是各种各样的动物,还有昆虫,除了人类所有生物都变大了。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类还处于茫然之中,但是有小部分人类已经接受了来自天外来客的馈赠,身体的内部流淌着奇异的灵气,让他们拥有了所谓的超能力,或者说异能。 斩龙刀可斩千军万马,它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一直被约束,之前是没有办法拿出来,到目前为止,陆玉可能也只能发挥出上个世界飞升时候百分之一的力量。 但是有着百分之一,对陆玉来说,也足够了。 系统评估之后,一把黑色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了陆玉的手上,落到她的手里,刀身嗡嗡颤动,似是发出愉悦的轰鸣。 陆玉割破了自己的手,一缕鲜血混入斩龙刀的刀身,让它变成了通体的红色。 她闭上眼睛,借助它的力量感受眼前的一切。这个巨大的废墟,就像是一个钢筋水泥铸成的茧,包裹着两个弱小的生命体。 想要毁天灭地不难,难的是精准地掌控这股霸道的力量,做到在摧毁山体的时候,却不毁坏它身上的一株鲜花,一颗小草。 陆玉挥动了斩龙刀,和她曾经的时候,数千万次挥动它的那样,罡风扫过庞大的废墟,巨大的钢筋水泥化作了粉末,露出了里面,淋了一阵“灰尘雨”,傻愣愣没反应过来的一人一猫。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对反派也太狠了噗噗噗 今天仍旧尝试五天日万活动中,要是尝试失败就算了,尝试成功就坚持到五号! 感谢 rz、君家公子、雩、两只鲤雪扔了1个地雷 38、真假救世主(12) 四月抖了抖身体上的灰,从夏宣明的怀里跳下来,义无反顾地抛弃了他,奔向它真正的主人。 “灰青年”夏宣明也跟着抖了抖,把一身的灰拍掉,露出那张灰扑扑也依旧英俊万分的脸。 他本来自己快等不到了,结果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见光明。 开了手机看了眼时间,从被埋到被救出,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突然想起来自己先前居然尝了四月的猫罐头,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因为难以忍受,所以吃猫罐头,其实也就是5分钟前的事情,他当初为什么不多等5分钟。 望着面前和平日里温润模样完全不同的年轻女人,还有那把从来不曾见过,支撑她的赤色长刀,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陆笙?” 陆玉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没有说话,身体勉强站定,重心都靠在斩龙刀身上,看着急促的喘息平复身体里叫嚣涌动的气血。 方才她借助鲜血强行发挥了超出现在的力量,现在就遭到了轻微的反噬。 果然,太久没有动用斩龙刀的力量,加上身体不匹配,她贸然来这么一招,还是有些过于勉强。 她的动作其实相当不明显,但夏宣明一眼就看出了陆玉的身体不适。 这些年除了生物学之外,还拿下了医学方面的博士,甚至还在业余时间去考了法医证,虽然他很少给活人做过手术,但解剖的尸体很多,对人体的构造和状态非常清楚。 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擦掉脸上沾上的灰尘后,夏宣明走到陆玉的身边:“你看起来体力已经透支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个时候是打击陆玉最好的时机,不过看在她刚刚把他救出来的份上,他就不落井下石了。 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一时爽之后,陆玉会把他削死。 陆玉看了他一眼,有几分不确定:“你可以吗,你的手好像折断了?” 青年的修长漂亮的右手软软地垂在身侧,抖落灰尘之后,可以看到原本白色的衬衣被染了一块鲜红的血。 夏宣明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然后朝着陆玉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虽然右手折断了,但是我的左手还能用,体力目前也充足,宽厚有力的肩膀还是可以借给你用一用的。” “那就麻烦你了。”陆玉并不打算逞强,异变已经降临,她需要充分的休息,才能够有体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存在。 她顿了顿:“还有,谢谢你保护了四月。” 夏宣明摇摇头:“要不是我把它抱出来,它不一定会被跟着我一起埋在下面。” 但是如果不是为了给4月买猫罐头,夏宣明应该也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去。 陆玉没有和他争论,收起斩龙刀,把它背在背上,然后在夏宣明的搀扶下朝着眼前庞大的建筑物走过去。 四月倒是聪明乖巧,陆玉唤了它一声,它就跳起来,站在陆玉的肩膀上,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服。 一路走过去,夏宣明看了眼遮天蔽日的植物,微微皱眉:“这些东西就是刚刚震动的源头吧。” 陆玉点头:“这只是变异的开始。” 夏宣明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陆玉把手从夏宣明的臂弯抽了出来,和他面对面站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轻男人微笑的看着他:“不要太介意,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和陆笙真的是一点都不像,让我猜猜看,从那个小巷子那天开始,你成了陆笙对不对?” 为了不让陆玉打断自己的推测,夏宣明只换了口气,又用急促的语气说完剩下的话:“刚刚那把刀,它是你凭空变出来的吧。我的眼睛和记性都很好,你不要骗我是你突然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这种灵异鬼怪违背科学的事情,夏宣明本来是不信的。毕竟他本身就是个科学家,更应该带领大家破除迷信,走进科学。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办法再用科学诠释了。 就算是再好的肥料,也不可能让植物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一飞冲天。而且再坚韧的刀,也不可能让一大堆钢筋水泥化为粉末。 其实在这之前,他就有怀疑过陆玉的身份。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巷子里,后来又是对上陆玉把王家人赶出来。当时他以为眼前的女孩子一直是那天那样厉害,但是后来因缘际会,他发现其实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在他们相遇之前,陆笙一直表现得非常的平凡,也真的是个柔弱可怜的小姑娘,小学和初中的成绩虽然优秀,但绝对达不到逆天的天才水平。 诚然,天赋的变化可以用藏拙表示,毕竟陆笙成绩一直挺好,她到底多聪明,没人测过。 性格的变化也可以和父母双亡扯上关系,有很多人在突逢事故之后就性格突变。 现成例子就是他的生父夏曦,短短时间,就从一个积极向上的文艺青年变成了颓废堕落的屌丝大叔。 “我其实都替你想了很多借口,但这把拥有神奇力量的刀呢,你又要怎么向我解释?” 夏宣明后来其实还背着陆玉去调查过,问了事发当天小混混,他便可以肯定,自己判断没有出错。 在小巷子初相遇的那个下午,小姑娘一开始看过来的表情是惊慌失措,还跌坐在地。是在她拍了拍灰,重新起来之后,陆笙才变成了眼前这样的强大冷静又淡定的女人。 如果没有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可能不会开口问陆玉这个问题,但是他现在很想知道,非常想。 陆玉反问他:“为什么不可能是第二人格?” 她很淡定地解释:“你也修过心理学,应该知道不同的人格可以做出另外一个人格完全做不到的事。” 她略做停顿,指尖碰了碰斩龙刀:“世界上能人异士那么多,今后只会有更多超出你认知的现象出现,你怎么就能肯定自己调查臆想的就是事实。” 陆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夏宣明把心理的想法说出口:“但是我不信,你可以骗过其他人,骗不了我。” “陆玉。” 陆玉拿出斩龙刀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瞒过夏宣明,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早就直白地问出来。 “?” 夏宣明也没想到陆玉爽快给了回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陆笙的陆,玉石的玉吗?” “我是陆玉,也是陆笙,如果你非要觉得我们是两个人的话,你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 她在这个世界融合了陆笙的身体,继承了对方的部分记忆,说是陆笙其实也没有问题。 当然,这样的说法,也可以模糊界限,让夏宣明自己为她找到合适的说辞。 这种脑补怪,如果她完完整整地说出真相,对方也是不会相信的。 夏宣明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三滚,他感慨了一句,“果然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笙是古典乐器,发音清越,声音柔和高雅,比较适合软妹陆笙。玉石高洁,玉质地坚硬,心如磐石,和眼前人很相配。 “除了名字呢,你以前是个……” 说了名字就足够了,陆玉没那个兴趣在外人面前把底细都抖落清楚。 夏宣明当真是蹬鼻子上脸,整天想些得寸进尺的好事。 她打断夏宣明的话:“我,陆玉,你闭嘴,回去。” “哦。”夏宣明得到了结果,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安分下来,乖乖闭嘴,扶着陆玉回去。 先前虽然遮挡了一下,但是衣领脖子里都是灰,他得先去换衣服洗澡。 等回到研究所,所长清点了人数之后,又说:“各位辛苦了,我已经接到确认,锦绣小区并没有太大损伤,大家暂时不用工作,就当是放个小长假。这几天和家人尽量待在家中,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异变来的太突然,而且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毁坏了无数建筑。 因为天气的极端变化,加上各地打都打压不下去的末世论,现阶段很多人家里都打了地窖,有比较充足的食物储备,所以研究所让他们回家,并不是让大家送死。 实际上,研究所没有那么多供研究员休息的地方,而小区里,研究员陪在家人的身边,待在温暖舒适的房间,躺在柔软的床上休息,靠着书本和单机游戏熬过这段时间。 基本上每个别墅都配备了小型发电机,至少能保证供电正常。 夏宣明和陆玉也回了她们在的那栋别墅,在植物变异之前,陆玉就让人把花园区所有的绿色植物都铲平了。 因为陆玉的前瞻性,很多人也跟着效仿。毕竟这几年天灾频繁,能够多一点保障是一点。 但是有几位老科学家的屋子家里摆放植物过多,整个屋子都被掀翻了,一部分科研人员,还有一直以来负责保护他们的保镖,在得到陆玉的允许之后,进入她和夏宣明的别墅进行暂时的避难。 当然,他们也带来了自己的各种储备,一部分作为借用陆玉别墅的租金。 毕竟现在金钱的购买力度没有什么用,他们都是些年龄很大的老人。 除了暂时“租住”陆玉的屋子之外,并没有占她们便宜的意思。 夏宣明有些不太习惯,却也知道情况特殊,捏着鼻子忍耐下来。 植物变异了几天,一切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部分地区断掉的网络修复了,供水供电也恢复了正常,就是娱乐活动减少了很多,特别是各种室外活动节目,全部都被取消。 乍一看影响不大,但是学校被教育部通知全面停课,很多公司也纷纷关门,街道上行人密度远远降低,足以说明笼罩在上空的阴影没有那么快过去。 植物增大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全球空气含氧量上升,沙漠地带迅速绿化,雾霾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概过了半个月之后,各地医疗机构开始爆满,因为很多人突然变得身体虚弱,出现发烧,干呕等等症状。 由于生病人口过多,而且密集处尤其明显,所以初步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场传染病。 有无数人在睡梦中悄然逝去,还有无数人艰难的活着。 通过国家的调查,发现目前在人群中流行的一种有两种病,一个是辐射引起的变异,这个全球都有,生物学家和医学家们经过几天几夜的研究,确定它没有传染性,但是就像死亡一样无法抗拒。 唯一不幸之中的大幸,就是死亡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老体弱的人。人们花了几千年的力气去延迟人类的平均寿命,却让这可怕的天灾几夜就打回了原型。 幸存的人悲痛,哭泣,然后麻木。 外卖业餐饮业等行业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殡葬业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 因为死亡人数太多了,为了避免出现影视行业里那种丧尸围城的情况,国家发布条例,要求如果死亡,各级政府要集中将其焚烧处理。 另外一个是a国爆发的疾病,最后查出来,是a国某生物研究所泄露的病毒,具有高强度的传染性,会导致人发烧,迅速乃至死亡。 那个研究所被泄露出来之后,相关的研究员被追责,在法庭没有注意的时候,又纷纷被心怀怨恨的人杀死。 他们的亲友,爱人本来应该活下来的,那么多年轻的生命,就因为这些罪魁祸首,最后那么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这些人死的非常惨,生前也受到了很多的折磨,但是政府并没有出来和愤怒的民众对着干。国家的伤亡是在是太惨重了,民众的怨气急需要一个发泄口。 等到处理了罪魁祸首,政府才开始大力地安抚民众。 这个新闻被各国媒体报道,陆玉看到的时候,还特地给夏宣明念了一遍,把那些惨烈的景象发给夏宣明看,语有所指地说:“如果和全人类对抗,就算你对国家多重要,也会被无情地放弃。” 夏宣明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冲她微微一笑:“有陆博士在,操心这种事情,那就是杞人忧天。” z国这边严格封锁边境线,也暂时停止了一切和国外来往的航班。 其实不强制停止基本也是飞不了的,因为有一些植物高耸入云端,形成了一个绿色的保护罩,会给飞机低空飞行和降落造成极大的阻碍。 陆玉和夏宣明也没有能够休息多久,又投入了积极的研究当中。 虽然先前封锁了边界线,但是那个病毒导致的疾病传染性太高了,在完全封锁之前,已经有很多回国的国民将病毒传染给了本地居民。 伤亡人数持续增加,医院里还有很多医护人员因此感染上病毒,医生救死扶伤,生物学家和医学家们拼命地研究相关的治疗疫苗。 陆玉和夏宣明作为这方面的专家,自然也抛下一切手中的项目,没日没夜地努力工作。 陆玉还好一些,夏宣明却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等到第一阶段的疫苗研制出来,好几个人的身体都垮了,包括夏宣明。 夏宣明被送去检查的时候,研究所的心理医生走到陆玉跟前:“夏博先前就出现过失眠和头疼的症状。” 作为一名有道德操守的心理医生,他需要为夏宣明心理状况保密,但现在情况特殊,夏宣明也因为过度疲劳,发烧躺在了医院里。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打算再为夏宣明保密,而是把它告诉给团队中真正的主心骨陆玉。 陆玉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唇色苍白的年轻男人,又示意年轻的心理医生跟出来:“郝医生,麻烦你告诉我更详细的情况。” 因为服务的对象都是国家级别的大佬,所以郝医生看着年轻,却是业内出名的心理学专家,拿到了几个含金量颇高的证书,在业内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 郝医生扶了扶眼镜,把厚厚的病诊记录交给陆玉。 “夏博士很聪明,戒备心也很重,而且还有一定的厌世倾向……” 这种关键时刻,不管是哪个研究员倒下,对现在的人类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损失,更何况夏宣明身上还担着拯救人类的重担。 想要让人类顺利地在这场浩劫中生存,当然不只是夏宣明一个人的责任,但是他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陆玉迅速地翻阅了那些病例,然后合上它:“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他的情绪, 关于实验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可以的话,把这些东西都烧掉吧。” 夏宣明显然还是瞒了郝医生很多,从病例的记载来看,郝医生甚至可能被那个可怕的家伙进行了反催眠。 因为前面一直都是正常,只有这段时间夏宣明身体不适,才稍微记录一些证据。 但实际上,夏宣明不是有厌世情绪,他是有灭世情绪。 高智商犯罪本来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夏宣明对这个世界的杀伤力,大概相当于几百枚核/弹。 确定夏宣明不是感染了病毒,而是单纯的疲劳过度,研究所选择让他好好养病,病好后继续为人民服务。 经过众人的商议后,夏宣明又被搬到了锦绣小区当初分配给他的别墅居住。 那里能够确保他能够拥有足够良好的恢复环境,并且避免他在身体虚弱期间被医疗机构的病人感染。 第一阶段是治疗疫苗,治疗疫苗则是从某个病愈患者身体中提取的抗体。 第二阶段夏宣明病倒了,由陆玉一手组织带领的团队研究出了预防疾病的相关提取液。 材料是源自于那些变异的植物,经过了多次实验,才敢加大生产力度,无偿地投放给所有人使用。 这个时候国与国之间的界限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挣不挣钱也不重要。因为在天灾面前,广大人民群众的性命才是最高优先级别。 人都死光了,你拥有再多的财富,也只是冷冰冰的一个数字。 夏宣明从病得不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之后,世界同半个月前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声音出现过很多次。 “好,可以,按照计划执行。” 夏宣明睁开眼,等到视线聚焦,果然看到了陆玉那张年轻富有欺骗性的脸。 陆玉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试试看运转身体里的灵气,激发了什么异能?” 夏宣明慢慢坐起来,他因为躺了太久,对四肢控制有些迟钝,但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状态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异能?” “对,你之前持续低烧,是因为在激发异能,身体开启了保护机制,再加上过于疲劳的缘故,睡的时间比较久。”陆玉看了眼档案,“根据目前记录的数据,一般发热的时间越久,异能越厉害,目前最厉害的是二级异能者,他沉睡了三天,而你沉睡了足足半个月。” 夏宣明闭上眼睛,用心捕捉空气中的元素。 房间里除了陆玉之外,还有两个人,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似乎可以生出触角,直接侵入其他人的脑域,控制对方的思想。 但是初期他似乎控制不太好,因为在场的研究员表情突然扭曲,出现了失控的状态、 因为头疼,这几个人都轰然倒地。 如果说普通人的精神领域是一个小土坑,一颗树,夏宣明现在的精神力也等同于一个池塘,水轻易能把土坑填满,把水淹没,他能够很容易的进行标记,并且夺得控制权。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夏宣明有些愉悦,他心念一动,又把陆玉定为了下一个目标。 但这一次,进入陆玉的领域,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汹涌澎湃的大海。 小溪没入溪流是什么下场,当然是被水淹没同化,无所适从。 他赶紧收回自己的精神触角,一副头疼脑热的表情。 陆玉的手一顿,然后用笔刷刷记录:“精神系的异能,夏宣明你运气不错。” “你要为我保密。”人们会提防精神系异能者,如果提前暴露出来,那它就不再是压箱底的杀手锏,“你的来源我也替你保密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换。” “你今天一醒过来就杀了几个研究员,还想让我为你保密?” 夏宣明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做出攻击,是他们承受不了这种疼痛,只要休息一会,他们就会醒过来。” 人的大脑天生有保护机制,夏宣明运用又不熟练,但等这些人醒来,他们肯定安然无恙。 陆玉把那张便签纸撕下来,然后贴到夏宣明的脑门上,她指尖轻轻触碰,轻薄的纸张就在纯净火焰中化为灰烬:“那要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你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我会送你去军事法庭。” 这才多少天,军事法庭都出来了,夏宣明有种自己其实不是睡了半个月,而是睡了半年,跟不上时代的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了,他想到陆玉先前在他眉心点的那点火焰:“你是火系异能?” “算是吧。”陆玉提醒他,“就算是我肯为你保密,你最好还是有个能拿的出手的异能,否则自己好好想想,怎么交代一睡就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夏宣明的症状和后来那些人很像,如果他说自己完全没有觉醒异能,没有人会相信他。 夏宣明往床上回躺:“你告诉他们我还在休息。” 他闭上眼睛再次感受空气中的元素力量,然后在空中凭空炸了个雷。 很小的雷电球,比起天然的雷电之力完全不够看,但也足够交差了。 夏宣明打了个响指,之间冒出了一朵小小的紫花:“陆博士,你想不想试试看什么叫做触电的感觉。” 陆玉转头:“四月,进来。” 夏宣明以为陆玉要四月进来给他用口水洗脸了,然而伴随着地板轻轻的震动,扩容了的房间大门走进来一只威风凛凛,跟老虎一样,不,比老虎还大的大猫。 还是毛绒绒的造型,尖尖的耳朵,熟悉的毛色。 但是体型庞大了数百倍,以前是短毛猫,现在毛发却便长变厚实了很多,而且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变成了冰蓝色,它看到夏宣明,身后成人男子手臂粗细的尾巴立马兴奋地竖了起来。 陆玉朝它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给夏博士清醒一下,庆祝他恢复。” 夏宣明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只见四月那张威风许多的猫脸朝着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然后张开大嘴,喷出一道带着寒气的水柱,把夏宣明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夏宣明: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四月:我来滋醒你啦 日万活动打卡2/5,感觉精气要被抽空了 感谢seven、酥糖、喝茶的鱼扔了1个地雷 39、真假救世主(13) 从懵逼中缓过劲来,夏宣明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去了隔壁淋浴间洗澡。 的亏四月喷的是水,虽然刺骨了一点。但并不黏哒哒的,不然夏宣明一定要崩溃。 不,就算没有黏哒哒,也不代表里面没有混入口水,很有可能是被稀释了,所以感触不明显。 这么一想,夏宣明又往身上抹了一层沐浴露,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洗得干干净净。 等他出来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在动物乐园玩得不亦乐乎。夏宣明慕名参观了一下,然后对一群可怕的毛绒绒退避三舍。 猫科动物是最凶猛的猎手,因为激发了冰系异能,四月现在还是这些宠物的头头。 它冲着他喵了一句,各种各样的大号宠物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除了各种毛绒绒之外,还有蛇和蜥蜴。 以前的是宠物小蛇,大概拇指粗细,现在是几米粗,几十米长的巨蟒。 光是四月一只大猫已经够可怕了,这么多只就是百倍的可怕,夏宣明关上门,又问戴着小蓝帽的宠物饲养员:“陆博呢?” 宠物饲养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啊,您说的是陆队吧,她现在在会议室开例会。” 夏宣明移步去了对方口中说的会议室,位于研究所一楼109,会议室的门不大,就是正常房间门大小,上面挂了个小牌子,特别朴素的那种,木板+三个手写字体——会议室。 夏宣明以为是那种小会议,就类似几个骨干探讨未来发展的那一种。 以前研究所也经常开会,不过除了特别重要的项目,夏宣明和陆玉都是不参加,免得浪费时间。 结果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夏宣明就被里面人数惊呆了。 会议室是门小,但是内里下沉的构造,类似于电影院,在四周都有通道。 里头的台子和座位是类似大会场的设置,从前头到后头,大概有七八百个座位,每个位置上都坐满了人。但座位坐满了还不够,走廊过道都站着人。 一个个手里拿着笔记,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像是狂热粉丝追星会。 被他们追的星就是陆玉,她脱掉了研究员穿的白大褂,身上是笔挺的制服。 纯黑色,但很有设计感,看起来像是军装,衬得腰杆挺直的她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夏宣明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大阵仗,但是这会议室太小了点,人口密度太大,他不由得社恐症发作,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门口,他认真地回忆,是不是自己被诓了,他真的只睡了半个月吗,为什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身边又走了个带着小黄帽的工作人员:“夏博,您怎么在这里站着,跟我到后台来,陆博找您。” 夏宣明看了一眼,是研究所本来的工作人员。他略矜持地点了点头,跟对方过去。 然后他就被推上了台,作为吉祥物一般的存在,被陆玉拿来给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打了一剂强心针。 “今天是个特别好的日子,因为我们又有一名战友苏醒过来。”陆玉在后头推了一把夏宣明,示意他往前走两步。 “这位战友想必大家很熟悉,他不是别人,正是同我们一起研制出药剂,一起奋斗在第一线的夏宣明夏博士。” 投影台上立马掐准了时机放出了夏宣明的辉煌履历,底下的人民群众发出了“哇哦”之类的赞叹声。 陆玉又是一大通对夏宣明的赞美之词,彩虹屁夸得夏宣明头晕脑胀,甚至怀疑起自己。原来他竟然是个如此道德高尚的好人。 “……在沉睡了几日之后,刚刚恢复身体的夏博士,就发现自己觉醒了雷属性异能。” 陆玉给了夏宣明一个眼神,示意他当着大家伙的面演示两下。 他又不是耍猴的,让他演示就演示,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夏宣明忿忿不平地想着,脚却不受控制地走了两步,然后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团类似雷电的火花。 “哇!”这次底下的惊叹声就比较整齐响亮了。 夏宣明唇角微微翘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顿对异能的介绍,他就被工作人员带了下去。 一个戴着小红帽,穿着较为灰扑扑的制服的小伙子走到夏宣明跟前敬了礼:“夏博士您好,我是初级一星雷系异能者侯跃,恭喜您苏醒,接下来将由我来为您介绍这段时间内的生态平衡变化,以及讲解目前观测总结出来的《异能者入门指南》。” “为什么不是陆博带我?” 听他提到陆玉,小伙子立马一脸的肃然起敬,眼睛亮晶晶的,满满都是崇敬之色。 “今天陆队给民众开例会,之后还有大批公务处理,她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就把这项重要的目标交给了我。” 他用到了重要目标,言语间的意思就是陆玉还是非常重视他的,只是实在抽不出空来。现在人类很稀缺,每一个能够战斗和搜集资源的异能者对人类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存在,所以在各种注意事项上,他们不会有半点藏私。 通过聊天,夏宣明很快了解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还是陆玉从变异的植物中救下来的。 虽然植物没有办法离开土地,但是有一部分变异植物具有相当大的攻击性。 除了吞吃变异兽,它们也吃人。 夏宣明不喜欢对他发花痴的女人,但想到是整天在陆玉身边跟着的亲卫,又觉得是个男人也让他不高兴。 特别是对方年纪轻轻,十五岁,正是异变之前,那些年轻女人最喜欢的小狼狗小奶狗的年纪。 不过他看了一眼这个小伙子,对方长了一张憨厚的脸,皮肤黑漆漆的,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自己一根头发丝好看,普通到泯然众人,心口那种略微不爽的感觉才平复下去。 铁憨憨没有多大心眼,完全不知道夏博士在想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夏宣明的威名,就知道对方很厉害。 由于这是陆玉交给他的任务,侯跃全程都处在兴奋状态:“夏博士,我先给你介绍现在的新生态。在你沉睡之前,大部分植物发生异变,在你沉睡的时候,很多人像你这样,陷入低烧,沉睡。然后他们苏醒之后,就发现自己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异能,根据不完全统计,全世界有十万分之一的人拥有了异能。” 因为天灾,全球人口锐减,根据各国合力统计,目前约只剩下三十亿人口,十万分之一,就是三万人。 但这还是开始,后续肯定会有更多的异能者出现。 夏宣明点头:“什么时候发生的动物异变?” “就是您沉睡的那一天,动物和昆虫都发生了异变。这两者的异变和植物异变很像,都是一瞬间突然膨胀。有的只是单纯的变大,有极小的一部分出现了异能。” 很多的宠物在变大之后,多次从危险的昆虫中救出了自己主人。 不仅如此,经过测试以后,发现这些异变动物的智力多多少少有了显著的提高。 因为此间种种它们成了某些人保镖,也是部分异能者作战的伙伴 一些喜欢虐待小动物的,当场被突然变大的小动物咬死或者吃掉。当然,这只是极少一部分人,大部分都是丧生猛兽口中的无辜受害者。 人类本来以为自己是食物链的顶端,现在因为针对性的变异,变成了食物链的底层。 变异植物和昆虫动物互博,然后其次才是人。 侯跃解释说:“这些变异生物占据了大部分领地,人类的空间被大量压缩。” 统计过全球人类之后,原本分散的人类设法联系上各个区域的幸存者,建立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基地。 提到基地,侯跃满脸的骄傲:“我们现在所归属的希望基地,就是本国最大的基地,足足容纳了两千万幸存者,其中异能者超过五千名。” z国每次救灾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人们很有纪律和组织性。在政府的带领下,短短十天的时间,这个基地就建造得有模有样。 防护墙都是金系木系等异能者建造的,把人类和外部的危险彻底隔离开。 虽然没有丧尸攻城,但是爆发的兽潮和变异的鸟类还是对人类有很大的威胁。 陆玉在这种时候站了出来,明明是一个柔弱的年轻女孩子,还是坐办公室的研究员,却凭借着一把斩龙刀,还有那如同凤凰涅槃的美丽火焰,以开天辟地的姿态,为老百姓劈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陆博的名气很大,她还救了很多人,是民众的主心骨,也是目前希望基地的二把手。” 夏宣明表现得对陆玉很感兴趣,然后很容易就从眼前这个陆玉的小迷弟口中套话。 “现在目前基地最厉害的就是二星异能者,指的就是她和一把手吗?” “只有一把手是二星异能者,陆博还不是。不过陆博更重要!”侯悦骄傲地挺了挺胸,“她是基地目前唯一的双系异能者。” 夏宣明在心里纠正,是唯二,因为他也是双系异能者。 “那除了火系之外,她另外一个异能是什么?” 侯悦的胸都要被他自己挺得鼓起来了:“治愈系异能,全国上下仅此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我说了是治愈系就是治愈系 夏宣明:说好的一起搞研究,你却偷偷做了队长。 感谢 凡凡酱、人丑就该多读书扔了2个地雷 huhjnjc、霸霸龙扔了1个地雷 rz扔了1个手榴弹 40、真假救世主(14) 治愈系,这三个字怎么都觉得和陆玉那个凶残的女人一点都不搭。 侯跃虽然是个铁憨憨,但是在对待和自家偶像相关的事情上特别敏感,他观察到夏宣明脸色微妙,立马出声为陆玉叫屈:“你不要小瞧治愈系异能,它和普通的治疗系完全不一样。” 夏宣明挑眉:“哦,还有治疗系?” “其实我刚刚说错了,治疗系异能者也并不普通,治疗系异能者是目前为止,异能者当中非常稀有的异能,五千人里不到二十个,而且几乎都是医护人员。” 侯跃就像是给路人安利自己爱豆的狂热粉一样,特别热心地给夏宣明科普。 “你玩过游戏没有?网游里,那种加血的奶妈,他们的技能就类似治疗系异能。还有一类比较特殊的奶妈,他们是牧师,可以带净化驱散属性。陆队她的治愈系异能,就相当于牧师的技能。” 夏宣明点头:“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那就好解释了,治疗系,一个止血术,血液止住了,伤口没有再进行恶化,甚至还回了精气神。但是牧师,一个圣光普照,除了能够让人恢复健康,与此同时还能让被救助者得到了心灵的救赎。” 夏宣明补充了一句:“从字面上来解释两者的区别,治疗一般是补血和止伤,治愈是完全恢复健康。” 侯跃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比划:“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我觉得陆博士的异能更厉害。你想想看,一般来说治疗系都是针对一个人治疗,但是治愈系发一个大招,所有人都可以恢复。” “她现在有这么厉害?”夏宣明想一想自己之间的那个紫色小雷球,不由得有几分郁卒。 侯跃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那么厉害啦,但是等异能不断的变强,陆博士就可以治愈更大的疾病,你说说,这个异能是不是比治疗系更厉害更牛逼!” 这也是为什么开那种需要振奋军心大型会议一定要陆玉来主持,因为她天生就带着一种很正派的气质,说话特别有条理。 加上治受到愈系异能的影响,她说的话能够非常好的安抚军心,抚慰民众千疮百孔的心灵,让从基地外头赶过来的幸存者们能够迅速的适应基地内规律但非常充实的新生活。 夏宣明想了想陆玉那张仿佛天降正义的脸,如果把黑色的军装换成纯白色的牧师袍,貌似的确没有多大违和感:“听起来很厉害,可是她这么厉害,为什么还只是基地的二把手,一把手又是什么人?” 侯跃按照官方的套话回答他:“一把手是原研究所主任李笑蓉,也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的好同志,而且她非常敬重陆博士。” 夏宣明知道李笑蓉,在研究所的时候她就是陆玉的脑残粉之一。 李笑蓉:年龄三十五岁,离异,膝下有一女。因为常年在实验室和研究所待着,虽然她的工作作风上比较强硬,但在生活上她其实是个十分随和温柔的人。 可惜人善被人欺,当初年轻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买猪看圈,三十多岁她怀孕生了女儿之后,就积极得投入了热爱的事业当中。 然后老公出轨,在外头有了私生子,婆家找上门来的时候,还希望她能够接纳那个私生子,毕竟老x家的需要传宗接代,她生了一胎是个女儿,就坚决不肯再生,总不能阻止其他人给他们老x家传香火吧。 这事情可把李笑蓉给恶心坏了,偏偏对方见李笑蓉不同意,还到她工作的地方来闹。 国科院是搞研究的地方,最忌讳员工把私人的事情带到这边来处置。 知情的人虽然同情她,但还是要求李笑蓉处理完了这件事再回来工作。 正好那个时候李笑蓉工作上又被对手打击,女儿也因为年纪小,加上天天被奶奶洗脑,对李笑蓉这个妈妈很有意见,很可能法官会因为小孩子自己的意愿,把她判给男方抚养。 当时的李笑蓉可以说是内忧外患,是陆玉出手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还亲自上法庭给李笑蓉打赢了一场离婚官司,帮李笑蓉顺利地要到了五岁女儿的抚养权。 说起来要不是李笑蓉,他当时还不知道陆玉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顺带着把律师证还考下来了。 秩序崩坏之后,很多地方势力都进行了大洗牌。毕竟很多城市直接覆灭,原来的领导班子跑到别人的地盘来,自己指望人家主动让出权力,那还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他们这个基地,是建立在研究所为核心的基础上,然后对外扩张,收纳来自各地的幸存者。 没有异能又没有钱的平民是最惨的,很多人的房子都是豆腐渣工程,在动物和昆虫变异了之后,很多房子就不能住人了。 农村和郊区就更惨,蚊虫蚂蚁之类的实在太多了。 一只变异的蚊子那针管插在身上吸点血,直接能够把一个年轻的成年男人吸干,更别说其他的虫子。 所以在接到通知之后,就算知道路上可能会很危险,还是有很多幸存者前仆后继的,带着食物和水还有衣物赶往希望基地。 一开始的时候,秩序特别混乱,人都拼命想要进来希望基地一看就很安全的房子避难,因为人太多了,在入口处还出现了踩踏事件。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可是比起那些变异的动植物和昆虫,人就好欺负多了。 更何况军人有秩序,要保护人类,少数别有用心者起哄,没有脑子的盲从者就跟着一起瞎闹。大伙无非想的是,法不责众,这么多人闹事,不可能一个个都枪毙吧。就算是军人们手里有武器,也奈何不了大家。 当时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危急,到处都乱糟糟的,一些好不容易躲过了路上危险赶到基地的老弱病残都被活生生的踩死了。 研究所这边扯开了喉咙,用广播喊,急得嘴上冒泡,也不管半点用。 因为研究员中大部分都是弱鸡,虽然有十几个觉醒了异能,但初期大家都比较弱,异能的攻击性也很有限,甚至可能不如直接动用拳脚。 你想想看,你这边指尖上点个小火苗,人家砸个一个打火机过来,火都比你大。 更何况都是些只知道研究的文人,都不会打架,就算是好的工具在手里,你不会运用,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那些很有经验的人。 得亏有军人保护,研究所原本的成员才没有受到伤害。 “你是没有看见哪,当时就是陆博士站出来,一把斩龙刀,震慑了那些趁机作乱的宵小,而且杀鸡儆猴,直接把那些居心叵测的混账东西揪出来,刷刷刷就都给弄死了,简直大快人心!” 侯跃还随着自己记忆里陆玉的动作挥舞了几下,不过他学的有点不伦不类,完全没有陆玉的美感。 乱世之中,必用重典。软绵绵的叫喊,对这些人一点用都没有。 陆玉来这么一招,听起来好像残忍了一些,但是成功地震慑了那些盲从的群众,重新让他们乖乖按照秩序排队,阻止了更大的伤亡。 “你不要觉得她做的好像不对,但是当时要不是这么做,可能只会死更多人,咱们的基地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基地现在一共有2000多万人,这么多人里面当然不可能个个都是陆玉的脑残粉,也有一些所谓的圣母最喜欢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过去之后,就看他人之慨,说一些难听的风凉话。 比如说陆玉太过残忍什么的呀,完全可以不那么做,干吗非得把人弄死,白白牺牲了好几条人命。 当然大部分说酸话的人到了陆玉面前,真不敢多逼逼一句,侯跃之前没有激发出异能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陆玉坏话,还因为和人干架被处罚了。 他气哄哄的说:“当时的场面那么乱,那么紧急,还难道还跟着他们一起讲道理,靠嘴皮子打架?等这些家伙想出什么折中的办法,都不知道要死了多少人!” 夏明轩说:“如果你说的属实,这种情况下起哄的人,他们造成的伤害足以达到危害公共罪最严重的那一档,即便是在异变之前,法制健全的时候,害死了那么多人,也是可以判死刑的。” 侯跃最喜欢听这种话:“对对对,我就说嘛,夏博士你真是太厉害了,一说就说到点子上!那群害人精才该死!” 陆玉不过是省去了中间的流程,直接送他们去了地狱。 回想到当时的场景,侯跃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博士她其实救了我两次,一次就是那个时候大家排队进来,另外一个就是在户外的时候,我们遇到变异的猛兽,她和四月救了大家。” 侯跃和他的奶奶,就是当时人群中的受害者,他当初还没有觉醒异能,但是整个人有点头昏昏沉沉的,奶奶是个老人,就更脆弱了,胳膊都被人撞得脱臼了。 反正从那天起,侯跃就是陆玉的脑残粉,无脑吹。 夏宣明突然问了一句:“你喜欢她?” 侯跃一个肌肉发达的小黑皮,突然娇羞地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态度坚决地对此进行了否认:“人家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崇拜,是尊敬,是热爱。” 他其实也是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陆博士和自己在一起的场面的,接着就给了自己两巴掌,因为他觉得这个是玷污了陆玉。 他特别认真地对夏宣明说:“陆博士那么崇高的人,这基地里根本就没有人配得上她,包括我自己,想都不可以想。” 夏宣明觉得脑残粉真可怕,这有什么不敢想的。之前的研究所,对陆玉有非分之想的人多了去了。 再说了,什么叫基地里没有人配得上陆玉,她又不是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就算其他人有点差距,可是夏宣明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都是天才研究员,项目基本都是合作联名,觉醒记忆之后,他是唯二的那个双系异能者。 而且一个是精神控制系,一个是雷电系。 强大的雷电系特别受欢迎,特别是雷雨天气,结合环境可以达到双倍的功效。 想一想大家组队打怪,陆玉放火,他引雷。四月喷水,也能导电。一路火花带闪电,切怪如切菜。 咳咳,话题扯远了,夏宣明的表情变了变,重新把思绪拉回来。 “我病倒的时候是7月13日,你知道我在沉睡的这段时间内,基地是怎么发展的,主要有什么重要的事件发生?” 他刚刚围着这个巨大的建筑转了一圈,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外面的世界是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建筑物也是,似乎都已经重建改装过。 “现在也就是7月底啊,才过去半个月多一点呢。特别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吧,就是刚开始人口涌入过快,建立秩序和制定新规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冲突,但不要紧,那些都过去了。” 别看侯跃嘴上说得轻飘飘,当时的场景其实都挺紧张的,毕竟权力的更迭,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是残忍的另类代名词。 在他们开始做研究的时候,上面就已经定下了计划,要围绕这个地方建设基地,京市大概有四千七百万流动人口。 因为两种肆虐的疾病,死的只有一千零几人,不过当时政府就号召了幸存者入京市,加上异能者小队出任务,所以短时间内,攒到了足足两千万人。 “你看到那些建筑了吧,都是你睡着的这半个月大家迅速建起来的。” 金系木系之类的异能者比较常见,而且初级异能者在使用异能的过程中,会比较迅速地变强,辛苦是辛苦了点,可也值得。 两千万人啊,除了正在吃奶的婴儿,所有有力气的人都必须出来劳动。基地不养懒汉和废物,在生死线面前,谁都不要指望别人为你的懒惰买单。 这么多劳力,短时间内把基地改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好在万幸的是,没有可怕的丧尸,大家也不用担心谁被咬了一口,就突然会变成自己的异类攻击同伴,科学家们只要待在足够安全的地方,千万不去作死,基本上不会有生命之虞。 刚开始扩张基地的时候,陆玉不仅维持秩序,还救助了非常多的伤员,跟着几个人连夜把规章制度制定下来,还干掉了一些硬茬。 大自然给异能,人类又不会看人的好恶,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异世之前就是那种品性不好,或者特别爱惹事的人,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后,他们就完全无视秩序,做出了非常让人天怒人怨的事情。 面对这些犯罪分子,陆玉一点都没有因为他们是稀有的异能者就偏袒他们,正是因为她的大公无私,以及对女性的庇护和支持,才让这个基地真正的像个正常的社会。 以前的金钱和流通货币全部废除,投奔者带来的物资一律上缴,确认完好之后折算成积分计入每个公民的id卡内。 希望基地按照贡献来累计积分,积分可以用于购买食物和其他用品。 就算是没有能力的平民,只要肯付出劳动,就绝对不会饿死,就是吃的不那么饱而已。 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听说过了的,一些小型的基地完全依靠丛林法则,很多女性都没有人权,靠着出卖自己的肉体,才获得了短暂的庇护。 陆玉禁止希望基地私下里做这种非法的皮肉生意,更不能容忍几个女性同时伺候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想有人在基地里开后宫,无论那些女性是否自愿,她都会把相关人士一起请出去。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下,即使是被强迫的女性在面对调查的时候,也会一口咬定自己是自愿,为了保护无辜者,她不接纳这种只知道走捷径的人。 真想靠出卖身体获得便利,外头有大把基地欢迎她们,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不会阻拦。 诸如此类种种,陆玉给基地做了非常大的贡献。 其实按照她的功绩,要当一把手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陆玉自己拒绝了,因为对她来说,研究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有个一把手顶着,很多杂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交给对方来做。 陆玉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已经够紧张辛苦了,再加上激发了治愈系潜能之后,她还充当了半个医疗工作者。 刚开始的时候伤患太多,现在基地内正在慢慢的稳定下来,她想要重新回归到研究员的本职工作上来。 除了发表重要讲话,时不时出来鼓舞一下人心,她现在剩下的时间都是泡在实验室里的。 侯跃说:“李笑蓉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同志,咱们基地里就是因为有这样好的领导,才不像外头那么乌烟瘴气的。” 李笑蓉经历过女儿的事情,可以说成长了许多。而且她本身就是女性,又被渣男伤害过,肯定是举双手赞成保障女性权益的规则。 当然,女性并没有特别的优待,基地也不养废物,无论男女,都要付出劳动才能够获得相对应的报酬,绝对的同工同酬。 “她的确很优秀。” 陆玉让李笑蓉来做这个一把手可以说相当合适了,而且也不用太担心对方算计她什么。毕竟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夏宣明一度怀疑李笑蓉因为被渣男伤害过度,以至于喜欢上了陆玉。 后来确定两个人绝对没有这样的暧昧,他才和李笑蓉勉强相看顺眼了一点。 毕竟当初因为李笑蓉的前夫是个皮相不错的小白脸,她一度对夏宣明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很有意见。 侯跃语文不太好,一些听起来比较官方有道理的说辞也是抄另外一个狂热粉的,听了一遍他就会背了,现在又和车轱辘似的讲给夏宣明听。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侯跃睁大眼睛:“你真明白了?” 夏宣明强调一遍:“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真明白了。” 小青年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十分羡慕地说:“还是夏博您这种文化人脑子好,我从小语文成绩就不好,还是别人解释老半天才明白呢。总之就是一句话,陆博士特别厉害。” 夏宣明严重怀疑陆玉是精心挑选了这样一个她的脑残粉,就是为了给刚醒过来的他洗脑。毕竟从刚刚到现在,这家伙几乎每三句都要夸一句陆玉。 侯跃嘴上说着什么自己语文学的不好,可是喋喋不休了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换了几十个句子夸陆玉了,简直一个彩虹屁制造机。 夏宣明表示自己和陆玉的无脑吹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把自己想要问的东西都问完了,就无情地抛下热情的侯跃小同志,并且以投入工作岗位为由,将无措的侯跃同志残忍地拒之门外。 实验室目前是研究所重地,无关人员不得轻易入内。 夏宣明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陆玉对这部分也进行了扩容。 除了基础的设备之外,这里多了很多个培养皿,里面装着各种异变的标本。 变异的植物枝叶,变异的兽类,还有变异昆虫。 人在这个突然异变的世界实在是太渺小了,虽然有异能者,但是十万人里才出一个,力量还是相当有限。 加上作物的变异,他们现在的食物都是靠之前的储备,最多再支撑半年。 所以除了平常任务小队要出去把食物带回来,他们还需要研究出代替农作物的东西。 目前植物学家们经过研究发现,有几种大型植物在变异之后还可以食用,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的危害。 但一些植物,比如说,草莓,它变大了以后,吃它那颗黑色的小子没有事,但是吃鲜红的果肉,就会发生boom的爆炸。 异能者可以食用的食物要比普通人多一些,按照某些玄学世家出生的人说,是因为普通人没有办法吸收这些异变植物里过于充沛的灵气。 灵气过剩,盛它的容器,也就是普通人的身体过于脆弱,就被硬生生挤爆了。 为了保证日后食物的供应量,这些东西他们都是要进行反复研究的。 这些实验品都是异能者小队和部分比较强壮的普通人出去带回来的。 除了植物学家之外,还有生物学家,他们需要研究为什么其他都变大了,只有人类不变。 能不能想办法找出原因,让普通人也能够适应这个充满危险的新世界。 科研人员来自全国各地,一半是跟着幸存者过来的外来人员,一半以上都是研究所本来的研究员,他们知道夏宣明的能力和脾气,对他比之前还要客气。 几个正在休息的人主动上前示好:“夏博,恭喜你恢复健康!听说你觉醒了雷系异能,咱们基地又有了一重保障!” 夏宣明略点头,神色淡淡:“这段时间的进展资料拿给我,你们手中进行的项目也都报一遍。” 这个偌大实验室的其他人不满意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z国话质问:“这个人是谁,凭什么让他看我们的成果。” 目前希望基地内部是比较稳定的,研究人员们因为是最珍贵的一群人,平常各方面待遇都是最优,也完全不需要担心出去和猛兽搏斗,因为没吃过苦头,他们相当一部分人思维和末世前差不多:他们和夏宣明又不是一伙的,万一这个家伙偷盗了他们的科研成果怎么办? 先前和夏宣明打招呼的研究员之一冷下脸来:“夏博士本来就是研究所的骨干成员,为之前你国泄露的z病毒治疗疫苗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他没有资格看,谁有资格看?!” 他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斥责说:“你弄清楚,我们现在是在为全人类的未来奋斗,不管是谁做出来的科研成果,都是要无偿提供给所有人的。还是说你的研究成果有问题,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研究员的压力其实也很大,陆玉不讲资历,也不管这些人曾经做出多大的贡献,她只看基地建起来的现在。 如果实在是研究不动,进入养老的状态,她会安排他们一些轻松的活,但是太好的待遇没有。 异变的开始,就是世界的新生,不能按照之前的规矩办事。 外来的人,不管之前在什么联盟的地位有多高,在她保护管辖的地盘耍横,一律丢出去。 这个研究员目前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加上提到z病毒,那非z国的研究员表情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只小声的用自己的母语嘀咕了两句,那个该死的病毒又不是他们研究所泄露出来的,那些可怜的倒霉蛋早就被愤怒的群众打死了。 夏宣明要的资料很快到了他手里,陆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在翻阅科研资料,而在夏宣明的不远处,几个外头来的研究员窃窃私语。 “你说,王程怎么对那个人那么客气啊,他平日里不是最爱捧高踩低的嘛。” 她们这里好像也没有哪个领导和厉害人物是姓夏的。 另外一个人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靠山可硬了,你看他这张脸,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好像是挺不错的。” “那就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有很多人对陆博示好她视而不见么,这么一个极品摆在面前,谁看的上那些清粥小菜啊。”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陆博背后的野男人,哎,真好啊。末世了,长得好看的都能占便宜。” 陆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外面养了一个叫做夏宣明的野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打卡3/5√ 爪子疼嘤嘤嘤 有没有人给我吹两句彩虹屁?我也想听。 感谢 冬季恋歌、两只鲤雪扔了1个地雷 41、真假救世主(15) “咳咳。” 陆玉轻咳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那几个在背后窃窃私语的人看见她,又纷纷放下自己手里的咖啡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刚才说的那么小声,陆博肯定没听见的。 这只是小事情,等夏宣明迅速投入工作中之后,这些人就知道流言不可信了,这会儿陆玉任由他们自欺欺人。 所有人都去工作了,除了手里暂时没有项目的夏宣明。他放下手中的资料,主动朝着陆玉走过来。 “我刚看完了目前研究所的项目,对你手里的最感兴趣。我解剖技术很好的,介不介意我加入进来。” 陆玉现在研究的项目和人体有关,基地内部看起来似乎很和平,但实际上,防护墙之外的新世界,随时都伴随着人类的牺牲。 这些牺牲人员大部分都在生前签订了协议,捐出了自己完好的器官,以供基地的医生为一些伤者做手术。 另外一些从外头路上带来的尸体,比如说死亡的初级异能者,一看就发生了变异的人群,会被送到研究所来进行解剖研究。 陆玉这个治愈系异能者,其实也可以治陈年旧疾,但对她而言,战斗比动用治愈能力要更容易,在初级异能没有提升的阶段,好钢是要用在刀刃上。 两千万人里一半以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一些看似健康的人,内里可能也有什么酒精肝脂肪肝之类的,各个都来找她,那得活生生地把陆玉累死。 所以就算有异能者,在这么庞大的人群面前,大部分人的毛病还是得倚靠医护工作人员。 夏宣明的话虽然听起来是在询问,但用的却是陈述句,显然完全没有考虑陆玉不同意的可能性。 陆玉做研究的时候,当然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做,而是在她的领导统筹下,整个研究小组共同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然后在研究过程中出现意见分歧的时候,会更重点参考陆玉的意见。 要是实在意见相悖,那就暂时的分为两个小组,互相验证彼此坚持论点的正确性。 实验室目前有近千名研究员,同时进行的大概有不到一百个项目,基本都没有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情况,而是多个研究人员通力合作。 不管别的项目是否有趣,是不是刚刚开始立项,好让新来的人员融入进去,夏宣明都并不想理会他们。 可是他没有考虑其他人,陆玉却因为顾虑其他人的感受拒绝了他:“我目前已经有研究小队,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项目正是进行到关键的时候,要是把你加进来,他们难免会不适应。” 夏宣明的性格她最了解了,一个刺头,因为天赋出众,非常难安抚。而且他还有洁癖,为了小组成员们的心灵着想,也是为了夏宣明好,她不赞同这个提议。 听到陆玉回答的小组成员稍稍松了口气,他们这一队都是领域里的佼佼者,一开始谁都不服谁,闹了几次之后,还是在陆玉的调和下终于维持了现在的平衡。 要是突然加个人进来,他们肯定又得闹矛盾。其实如果是那种特别和气的人也不是可以,但夏宣明看着就不好惹,一看就是搅风搅雨的那种人,让他加进来,他们的项目进度肯定要落后于其他人的。 还好陆博英明,没有被这个年轻男人的美色所迷。 夏宣明俊美的面容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明明之前合作得非常愉快,陆玉却为了其他人拒绝他。 反正她的心里有大爱,永远都有其他人。 毕竟陆玉和任何人都能相处的很好,但他不行。认识到自己对陆玉的需求远胜于对方对自己的需求,他怎么就突然觉得心里特别憋屈特别不爽呢。 陆玉提醒他:“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想要和别人合作,暂时又没有其他立项的话,可以先去希望第一医院练练手” 医护人员非常稀缺,尽管他们安排了很多人培训,大量的分担了基础的护理工作,数量还是不够。 “其他立项”四个字提醒了夏宣明,他深呼吸一口气:“那你就从项目中退出来,我们两个另外起一个项目。” 可以啊,不愧是陆博背后的野男人,竟然能够提出让组长退出这样的骚操作。 研究所里突然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都望向陆玉和夏宣明,似乎是想要看看在陆玉的心里,到底是组员爱比较重要,还是野男人更重要。 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组织结构都有很大的变动,虽然仅仅过去了半个月,大家却觉得恍如隔世,差点遗忘了夏宣明才是陆玉的固定合作队员。 原研究所成员也兴奋起来,来了,新欢和旧爱的激情battle! 一边是刚开始扎手现在对陆玉心服口服的现成员1,2,3,4,5,新欢磨合期虽然短了点,可人数量多,而且人类的劣根性,喜新厌旧。 旧爱只有一个,但是合作多年,默契程度非比寻常,只可惜特别的排外,有他的地方,就没有其他人存在的可能性。 就是因为知道一旦准许夏宣明加入进来,这个恶劣的男人会把其他人挤走,陆博才拒绝他先前的提议的。 旧爱的优势在于多年的感情,还有那个出众的脑子,或许还有无与伦比的美色。 看看陆玉的现任小组成员吧,三男两女,所有人的颜值加起来也打不过夏宣明这张脸。而且他们的陆博是个十分念旧情的人。 现任小组成员一个个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有的人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试管,有的还因为过于紧张,手中紧握的刀子失了手,插到了实验品的身上,那是第三小队最近从外头带进来的实验品,一个成年的男性尸体。 实验品1245号身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似乎是被人用火系异能烧坏了脑子,庆幸的是其他部位还能用于研究,该有的地方都保存十分完好。 解剖专用的手术刀落下来的地方很微妙,就失手那一下,伴随着主人的死亡,已经失去作用的海绵体被人残忍地切断了。 夏宣明莫名觉得浑身一凉,他没有看到那个可怜的1245号实验品,但他从陆玉的神情中窥见了她的犹豫。 这个花心又招蜂引蝶的女人,竟然很可能会选择放弃他,而偏向其他队员。 这么多年的队友情呢,他不过是只睡了半个月,就被她抛之脑后了,这个冷酷又无情的家伙。 “等一等。”夏宣明出声打断了陆玉即将说出的话,他看着她的眼睛,“有几句话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 陆玉嗅到了夏宣明言语这隐忍的怒气和淡淡的火/药味。 病人苏醒的第一天,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他为好。 这一次陆玉没有太多的犹豫,点了点头:“我们去外面的会客室谈。” 实验室是研究员做正事的地方,闲事还是不要在这里谈,避免大家伙只想着听八卦,无心手上的研究。 会客室是专门用于接待外面基地来访人员的,今天没有客人来,就她和夏宣明两个人进去。 靠在沙发上,夏宣明翘起大长腿:“陆玉,十年的情谊摆在那里,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想给我。亏我还为你辛辛苦苦地保守秘密。” “它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我不介意你去播音室,把我还有个名字叫陆玉的事情说出去。” 民众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是叫陆笙还是陆玉,至于她以前什么样子,没有人关心。 她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明明是同样的宽大的白大褂,穿在她的身上就是显得不一样:“我觉得他们会对你有双系异能,还是精神控制系这一点更有兴趣。” 夏宣明突然站起来,走到陆玉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讲道理,是你先开口威胁我。”陆玉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现在是工作时间,再给你两分钟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继续工作了。” 夏宣明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平静:“你在开会的时候,我去看了登记的所有资料,刚刚也看了基地的研究项目,你们目前关心的点都是如何改善人类的现状,有没有思考过一个关键的点?” “是什么?” 夏宣明的薄唇中吐出五个字:“人类的延续。” “从异变开始,或者说,在这之前,人类之中就没有婴儿的诞生了。那些幸存者之中,年纪最小的孩子,是一岁零三个月。” 在这期间,很多女性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和自己的爱人,或者其他人发生了关系,但是没有一个人怀孕,而妇幼保健医院虽然依旧爆满,但几乎没有迎来产妇和新生儿。 “你的意思是?” 夏宣明虽然对孩子和婚姻都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并不否认,如果没有那些孕育生命的人,没有任何种族能够延续下去。 他用一种十分冷漠的语气下了总结:“如果没有生命的延续,人类终究还是要走向灭绝。”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被彩虹屁淹没,只想哈哈哈哈哈 感谢 人丑就该多读书、雩、无忆、谪欢客、以墨、霸霸龙扔了1个地雷 42、真假救世主(16) 陆玉缄默,她仔细回想,夏宣明说得竟然可能是事实。 之前她是在研究病患,后来是去冲锋陷阵,为基地的人民群众保驾护航,一路下来,她接触了的人没有百万,也有好几十万,的确没有一次碰到过大着肚子的孕妇。 本来天灾降临,不管是老人还是孕妇,都是非常脆弱的存在,也是先前那场急病里最容易死亡的那一批。 当时她真的没有多想,但是数千万人,甚至上亿,都没有一个幸存者的话,真的非常的不正常。 来他们这个希望基地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男女比例略有差距,但老人也大概占了二十分之一,其中还有一些是运气比较好,有异能者家人保护,看着就很脆弱的老人家。 没道理那些孕妇都是水晶做的,一个个比这些年老体衰的老人都不如。 “你不说话,是不信我?”夏宣明又重新坐回去,“你知道的,我对人类种族的延续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本来我也没打算这么早说的。” 对夏宣明而言,无趣比死亡更严重。小时候可能这种倾向还不明显,毕竟生命有本能的求生欲,而且小孩子眼里的世界五彩缤纷,没有接触,看什么都有趣。 等到他成年之后,见的世界广阔了,世界在他眼里的趣味度也降低了。 异变的动植物还是很有趣的,关于人的研究,真没劲。 这世界上相当一部分人都有厌世情绪,尤其是当异变降临,每天都有幸存者忍受不了改变自杀。 如果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延续后代的话,死亡人数肯定直线上升。 夏宣明的确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这几句话陆玉信他是真心的, 陆玉开口怼了他一句:“你一言之词,就想让我相信,你觉得可能吗。我会自己调查数据,看过之后再下决定。” 她其实是信了夏宣明的话的,毕竟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人类,本来就要走向绝路,而夏宣明作为“救世主”,是人类的一线生机。 只可惜夏宣明直接掐断了这一线生机,让小世界彻底崩溃。系统给的剧情并不算精准,所以她一直以来,并不知道对方具体做了什么。 之前她以为是突如其来的疾病,可目前为止,z病毒已经被控制住了,那种异变带来的疾病在淘汰了大部分人之后,也渐渐的在人群中消失了。 异变的疾病特别快,几乎就是一两夜的事情,很多人就在睡眠中失去了性命。 真的这种情况,那人类绝对毫无希望可言,就算夏宣明再厉害,在聪明,也没有办法从这种爆发速度极快的疾病中将人抢救出来。 目前来看,各大人类基地虽然乱,人口数量也锐减,可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能够保持现状的话,慢慢的繁衍发展下去,总能演变成和环境相符的模样。 可如果没有生命的延续,那的确是全人类都没有了希望。 从目前各大势力的分布来看,属于z国的夏宣明研制出的药剂,也不一定就能够让全世界的人服用。 只有孩子,全世界都没有孩子,夏宣明却“制造”了新生命的诞生,才会让渴望延续的全世界都听他的。 “随你。”夏宣明显然接受了陆玉这种的说法,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垫着那颗聪明的脑袋,懒洋洋的说,“事实就摆在那里,你查之后就能死心了。真是的,我们相处的时间也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谎话。” 再说了,对人来来说,这么大的事情,他要是胡说八道,那不是一瞬间就被拆穿了吗,他虽然不怕死,可是还挺怕挨揍的。 等他死的时候,他一定会利索的给自己一个特别有美感无痛的死法。 夏宣明这话把陆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唇角微扬,总是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脸上难得出现嘲讽的笑意:“什么时候,第一次上我家敲门的时候,你就对我撒了谎。” 她起身,指尖在夏宣明的小腹的位置画了个圈,夏宣明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这种暧昧动作带来的酥麻感,就嗷得一声叫了出来。 疼死了,他生理性的眼泪都给疼出来了,要是有人从上方拍下夏博士现在的样子,肯定会以为陆玉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陆玉收回手来:“当天晚上的时候,在肚子上的那一刀,是你自己捅的吧,夏宣明博士。” 她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宣明:“你之前捅刀的手法真的很劣质。” 说完这句,她便朝着门口走过去。 夏宣明捂着自己有些痉挛的腹部,在陆玉背后喊她:“项目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陆玉头也不回,脚底生风:“等我查完资料再说。” 她扬起右手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意思是夏宣明要是现在敢贸然捅出来,她先干了他。 陆玉出示自己的权限,调动了相关资料和新闻。 因为事情太多,她不可能每一件都关注,特别现在属于开荒初期,很多事情都是挑着最重要最着急的部分往她跟前送。 像人口这方面,其实都是李笑蓉在管,但不是谁都像夏宣明这样心思细腻,能够注意到这种要命的事情。 越翻阅这些资料,她的神色就越沉重,看得一旁的李笑蓉一颗心地提了起来:“是这些资料里有什么问题吗?” “的确有问题,李姐,你有没有发现,来基地的人里,几乎没有什么孕妇,出生一两个月的小婴儿也没有。” “唔,这个我好像真的没有见过,不过这也很正常吧,孕妇本来就比较脆弱,至于那种刚出生的小婴儿,路上的哭闹特别容易引来野兽,狠心一些的直接不要了自己的孩子,不狠心的,运气不太好,一家都被吃了,这种概率也是很高的。婴儿还是有的,我之前看过有三四个月的小孩子呢。” 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残酷,可是自从异变以来,李笑蓉看了太多的死亡,早就没有了当初那副感性的心肠。 不是她残忍,事实就是这样。好人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但真到了那种生死关头,还是自私的人更多。大家都想要活命,有的时候,是一边哭着,一边放弃孩子的。 自己养了几年十几年的孩子,那都还好。以前有些重男轻女的,无病无痛的,都能直接狠心把女婴溺毙掐死呢,更别说这种动荡时候,自己都保不住,刚出生的孩子就更加。 大部分父母对孩子的感情,都是孩子长大了才越来越深的。这种生死关头,刚刚经历生产的女性也很容易患上产后抑郁症。 李笑蓉当年刚做妈妈那会,也因为整夜被小魔怪吵得睡不着觉,一度生出过掐死她的念头。 人的原始恶念非常可怕,就是看道德伦理能不能控制的住。反正她觉得,现在这种世道,很多地方道德伦理已经崩塌了。 理智上来说,保住健康的大人,总比留下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强。 陆玉冷静地说:“就算是这样的情况,就算你说的都对,也不至于数字为零。我们基地一共有两千万人,可是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不仅是我们基地,外面的基地也是一样的。” 她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翻阅了所有的资料,真的像夏宣明说的那样:差不多快一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孕妇的出现。 新生婴儿还是有的,他们当中,最小的是三个月,有十多个吧,数量不是很多,可至少存在。 李笑蓉不是傻子,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峻性。 “那怎么办?我们安排各种联谊活动,鼓励民众生育?” 她本来没有太把这事情当回事的,毕竟之前异变,民众的生育意愿严重降低,年年人口净增长为负数。 可如果是不能生的话,那整个体系就崩溃了。 基地里一共有几千万人,现在是因为忙碌,又没有人专人统计宣告,人们一时间也意识不到。 但等到大后期,这个秘密无没有办法遮掩的时候,可以想象,无论多和平的基地都会乱得不成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一定非要有个自己的子孙后代,可是自己选择不能有,和注定全世界都不能有是两回事。 没了种族的希望,没了生命的延续,那会有多少人愿意拼着牺牲性命的事情做那些事情。 反正人类都要灭绝,还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陆玉合上资料,心情很沉重:“这样吧,先让基地安排一下,做个全员的免费检查,登基的时候把资料准备好。开一个新的储藏库,把抽样的血液都放进去。 要做研究的话,肯定不能拿死人做研究,因为研究的价值不够高。当然也不能解剖活人,先从血液开始研究。 “好的,我尽快安排。那你这边?” “我先去找夏宣明那个家伙,这个问题是他先提出来的。” 对方口中的那个另外起项目,指的应该就是和人类的延续相关的。 她早就应该知道,如果不是足够的筹码,对方不至于信心满满地向她做出这样的提议。 研究所的人员等了好久,差不多足足过去了半天,才等到一向十分敬业守时的陆博士进来,身边还跟着那个刚刚苏醒没有多久的夏宣明博士。 陆玉走到了自己的组员面前,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很抱歉,从今天起,我会退出这个小组,接下来我的工作就由徐睿接手,希望你们能够像之前那样配合他。” 听八卦的研究员们竖起来耳朵,呀,看来这激情battle,是旧爱最终战胜了新欢。 其实大家伙还是有一点讶异的,因为陆玉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就算是念旧情,也不会轻易地违背规则。 虽然像这种退出项目组是个人选择的问题,可是放弃正在中断的项目转手,除非有特别迫切的理由,那都会让研究员们感观微妙。 他们也没有想出来,那个夏宣明刚苏醒过来,能够想到什么超绝的理由说服陆玉,看看着野男人春风得意的样子,肯定还是用美色吹的枕头风吧。 之前就听说了陆博很重视夏宣明,在对方昏睡期间,几乎每一天都会去看一看,虽然每一次待的时间也不长,可这种待遇,绝对是整个基地上下独一份。 “为什么,是我们做的不好吗?”原本的组员立马委屈上了,他们看了眼夏宣明,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小白脸打一顿。 实验品1245号断掉的海绵体又被人切了两下,夏宣明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脸上得意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下。 物伤其类,尽管1245号和他完全不一样,同为男人,还是能够理解那种痛苦的。 只能说真不愧是陆玉带出来的研究员,看着画风挺正常的一姑娘,下手的动作贼让人瘆得慌。 陆玉摇摇头,这种时候并不吝惜对这些努力工作的研究员的夸赞:“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都做的很好。” “让他加入进来也不是不可以。”比起陆玉退出的话,他们还是勉强能够加入新人进组的,大不了严防死守,大伙一起排挤这个小白脸。 他们肯退让,夏宣明还不屑一顾呢:“她退出是因为和我有更重要的新项目要做,没有那个精力兼顾两边,如果你们想要把你们的陆博累死,就多留几滴眼泪,卖卖惨留住她。” 同样是研究项目,虽然都是为了人类的利益而奋斗,但却存在轻重缓急。 而且研究所这个地方,又不是谁长的好看,谁会吹牛逼就能立足的。 新来的人是不知道,之前认识夏宣明的人,虽然不太喜欢他这个目中无人的性子,但非常认可他本人的才华和能力。 “到底是什么项目,这么重要?” 陆玉作为研究所里的核心人物,她经手主持的项目肯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内容。 陆玉肯定了夏宣明说的话:“是优先级最高的项目,出于某些原因,需要暂时向大家保密。” 研究所里近千名研究员,大家都是一群很可爱的人。可是人多嘴杂,加上品德的差异性,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她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暂时按下不表,瞒住在场的所有人。 别看这些人在陆玉跟前各种委屈讨要说法,在陆玉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们又重新打起精神:“既然是这样,我们还是尊重陆博您的决定。” 陆玉今天出去之后,待了很久回来,肯定是为了那个项目的事情。 就算有些决定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不那么近人情,但过后,事实都会告诉他们。陆玉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大家就是习惯性地撒撒娇,实在不行,难道真的让陆玉拖着疲惫的身躯两头跑。 他们可是善解人意的好伙伴,才不像夏宣明这个野男人这么作,就姑且让他嘚瑟一段时间好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队友们的贴心一下子就把夏宣明衬托成了渣渣。 出来之后,陆玉看了眼夏宣明,挖苦了他一句:“收敛一点,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点都不好看。” “什么叫小人得志,我这才是正义战胜了邪恶。”夏宣明言之凿凿地为自己辩解,“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开始这些家伙都是刺头,一个个难搞的要死。他们比我差远了好嘛。” 他之前也是找了研究所的旧伙伴,了解了一下敌人的底细,五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厚脸皮,以为人多就可以搞得过他。 陆玉有些无言以对:明明夏宣明才是最会搞事的那个,就算是五个人,也不比夏明宣带来的麻烦多。 刚开始两个人合作的时候,夏宣明可不是现在这样,她的记性很好,过往重重都印在脑子里。 当着她的面,他竟然还能这样大言不惭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想要灭世的夏宣明要是正义,那全世界都得是邪恶。 陆玉把她想说的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神里,又惹得夏宣明抱怨她偏心:“这么多年了,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为人类做了那么多贡献……明明是她们后来,我先来。一个个都不知道先来后到,尊重前辈,你还觉得他们好。再说了,他们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一个人好看,至少你和我做搭档,研究累了还可以看看我的脸放松一下。” 陆玉词穷,半天挤出一句话来:“不知廉耻。” 明明之前的夏宣明还没有这么多废话,平日里也很寡言,今天真的是尤其的多话。大概是因为睡了整整半个月,所以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说吧。 夏宣明冷哼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长得不好看。” 陆玉并不是擅长说谎的类型,这种硬逼自己说违心话,其实也不是说不出来,不过没有必要。 她斟酌了词句,对夏宣明下了定义:“幼稚鬼。” 安排好研究所的后续事情,把自己之前的工作进行了交接之后,陆玉就退出了实验室。 因为她的新项目需要暂时保密,就不能像这些研究员一样,为了达到头脑风暴的效果,在大实验室工作。 虽然每个项目都有隔开,可格子间的玻璃都是透明的,很容易会暴露一些东西。 陆玉找来了基地里优秀的金木土三系的异能者,让他们用一天时间另外盖了一楼实验大楼。 盖房子都是重复性动作,夏宣明没多大兴趣看,站在原地五分钟,把画好的图纸丢出去,就拉着陆玉进之前的那个会客室继续翻阅资料,并且对项目未来的研究方向提出安排和谋划。 “可以先检查,如果确定了身体功能正常,然后再尝试试管婴儿。” 夏宣明不是搞试管方面的专家,不过不要紧,基地里有专门的人才,安排对方在前面搞,他们在后面观察就好了。 之前在李笑蓉几个人面前,她表现得很有把握,可实际上,陆玉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试管婴儿的成功性也很低。” 就算能够在体外胚胎发育成功,最后还是要放到健康的母体子宫内成长。 要是试管能够成功,人类就不至于会到需要生死存亡的时机。 “你说的也对,我们应该多考虑几个方向。” “先别急着那么早下结论,等检查的结果出来再说。” 基地很快下了通知,对基地人员进行全身健康检查,其中育龄的男男女女都比老人和小孩多了婚检需要的内容。 检查的结果是,这些人的身体都非常的健康,并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你多虑了。”拿到检查报告,李笑蓉稍微松了口气。 “检查结果正常,不代表一定正常。”夏宣明相当冷酷地击碎李笑蓉的自欺欺人,“当初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人,也没有任何医生和仪器能够检查出他们暴毙的原因。” 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仪器当然检测不出来。但事实上,找不到原因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因为找不出病灶的源头,就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李笑蓉又垮下脸来,有些疲惫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接下来怎么办?” 陆玉说:“接下来就由你来负责,找到一些想要做试管的育龄夫妻或者是单身女性。” 两千万人里,找这种人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目前基地内部算是比较稳定,人们也渐渐的适应了在圈内的生活。 除了不能到处去旅游,吃的东西没有以前丰富,娱乐项目也减少了很多,可是日子还是稳定的。 以前的古人类,过的日子比他们要单调多了,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特别是这段时间,大家伙一起干活,没了手机和网络,人人都变成现充,日子过得还算是挺充实的,也没有心思去想东想西。 如果能够有个孩子,那就更好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大部分人的愿望。 至于单身女性生育,以前国家因为人口过多不好管控,一直在这方面卡得很严。 现在世界都已经大变样了,两千万人就相当于之前的一个城市,要暂时的开放一段时间,肯定会有优秀的女性心动。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 很快李笑蓉一共找了大概两百个实验人选,一半是夫妻,一半是健康优秀的单身女性,来自不同的区域,找他们都是私下里分开找的,并且还要求对方保密。 这种生育孩子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愿意和别人说。毕竟大家觉得能正常生育比做试管强太多了,总感觉做这种事情有点羞耻。 实验的结果是,全部失败了,无一例外。 尽管每个人的身体检查都很健康,精/子和卵子也很有活力,但是在试管中的受精卵结合失败了。 这场诡异的异变,简直像是硬生生在男女之间划出了一道生/殖隔离的鸿沟。 不,马和驴生/殖隔离都能生出骡子,还有狮虎兽,可大家伙明明是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普通人。 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李笑蓉已经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陆玉沉吟片刻,问夏宣明:“下一步的方向,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既然夏宣明是那一缕希望,她会更加重视夏宣明的意见和点子,当然,也得提防着对方使坏。 毕竟人是一种说坚强很坚强,说脆弱也脆弱的生物。给予他们希望,又残忍的拿走,那他们会因为过于绝望崩溃的。 “可以研制一下使得两种细胞正常融合的药物。”夏宣明兴致勃勃,“除此之外,我觉得还可以往自体生育的方向研究。” “自体生育,你是说女人自己生自己的吗?”这的确是一个方向,可是李笑蓉有点担心,“这种技术要是研究出来,男性会造反吧。” 夏宣明以男性的身份表明:“我无所谓哦。”反正他没有想过要孩子。 “他一个人的意见又不能代表整体男性。”陆玉思忖片刻,又改口说,“这个方向也不是不能考虑。还有,我也会试试看我的治愈系异能,看看对这方面能不能起到作用。” 她安慰李笑蓉:“也不要灰心,你想想看,现在最小的婴儿是三个月,等到她过了生育年龄,还有好几十年呢。” “如果真的确定两者之间存在生/殖隔离的话,那就是强行融合,也没有意义。” 骡子和狮虎兽,长得再健康,也是没有办法生育后代的,那就是强行续命一波,多了一代人,后续还是要走向灭亡。 多个二十年灭亡和少二十年,陆玉觉得区别不大。 “如果只研究女性的话,那对广大男同胞来说,的确不太公平。”陆玉的眼神扫了一眼夏宣明的小腹,“我觉得可以把男性生育这个研究项目提上议程。”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打卡4/5 突然发现今天是五四青年节,那就祝如此可爱的我节日快乐好了 咸鱼躺 43、真假救世主(17) 夏宣明被陆玉的眼神看得小腹一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打算想要孩子。” 陆玉还认真给他解释了两句:“因为你是在场唯一的男性,你不想的话,我以后不看了。” 女性本来就会生育,三人之一的李笑蓉已经就是个五岁孩子的母亲,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 夏宣明可不爱听陆玉后面那句话:“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不看多吃亏。” “就是啊,这不是想着咱们夏大博士醉心科研,指不定会愿意为科学献身么。” 的确有这样的情况,科学家为了人类,自己身先士卒。比如说研制出对抗病毒的疫苗的时候,她们为了确认结果,自己给自己注射病毒。 气氛突然从融洽变得轻松起来,李笑蓉笑着打趣了夏宣明两句,然后又被男人凉飕飕的眼神看得噤声。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陆博可以说,我就不能,啧,双标狗。 双标狗很快把把闲杂人等赶了出去,确切地和陆玉讨论起自体生育的可能性。 目前人类的延续,是由受精卵发育成胚胎,但是还有一种,一直被禁止运用到人类身上的技术,可以实现自体繁殖,也就是克隆技术。 但是克隆技术违背了人类的社会伦理道德,并且根据对克隆羊的后续观察研究,被复刻了的克隆羊,死亡的时间和母体一样,“出生年龄”还很年轻的它,却患了老年羊才有的疾病。 都不讨论道德了,只从技术层面来考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命并没有通过克隆技术得到延续。 而且女性是xx染色体,如果真的存在隔离,她们生下来的都是女性,而男性的话,xy的组合,反而可能生出女孩,一旦只能依赖这种技术来获得后代,双方之间必然会发生极大的矛盾。 这样的技术涉及到各种社会伦理问题,就算能够成功,也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当然,男性生育的确是可以提上议程的,事实上,在末世之前,就存在好几个女性做变性手术之后以男身孕育孩子的案例。 腹腔代替子宫孕育子嗣,的确存在成功的可能性,只是相对来说,风险要比女性高很多。 关于人类延续这样的大事,研究不能仅限于一个方向,也不可能只陆玉和夏宣明两个人研究。 陆玉从众多研究员中挑选了一部分,要求他们签了保密协议,然后安排了新的研究工作。 她选的大部分都是研究所本来的人员,而且家人孩子都在本基地,所有项目都是分开的,降低泄密的可能性。 夏宣明暗搓搓地努力升级他的精神系异能,实在不行,到时候一个个下个深度暗示,杜绝泄密的可能性。 不过他的提议被陆玉否决了:“没有那个必要,全世界不是你一个聪明人,不是现在,过个几年,等大家都稳定下来,很快会有人发现的。” 有些乌烟瘴气的基地肯定是不会管这些,但是乌烟瘴气的基地本身也不可能长久,从正常的规律来看,还是像她们这样秩序正常,社会关系健康的基地会更多一点。 就算一样存在黑暗和不公平,但至少是人类可以忍受的范围。毕竟在异变之前,社会也是不那么公平的。 而且基地建好之后,这段时间有隔壁陆陆续续的来取经,还有一些小基地想要全部投靠依附她们的。等到所有人都稳定下来,这个尖锐的矛盾一定会爆发。 相关研究是一项漫长的过程,陆玉已经做好了长期攻坚战的准备。 “好吧,你说不要就不要。” 用精神力控制一个人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控制他,并不比做一台非常精密的脑神经手术容易。 夏宣明感觉到精神异能和深度催眠很不一样,催眠可以解除,但是控制不能。而且催眠并没有直接的伤害性,初期的时候,他一个控制不好,那就是直接把人变成弱智,攻击性非常强。 新的实验大楼占地面积很大,盖了一层还不够,往上面又加盖了几层。顶层是陆玉的研究员,下面三层是医院。 这样收集的各种血液标本和各类检查报告就可以顺利地递交给上层实验室。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人类生命的延续问题之外,负责观测的天文学家们又向陆玉发出了红色兽潮预警。 收到预警之后,李笑蓉的眉头就没有松过:“这还是第一次红色兽潮预警,之前都是橙色的。” 因为防护罩内是恒温调控,基本都是风调雨顺,不存在台风、暴雨、高温等恶劣天气。 取而代之的是,兽潮威胁,虫潮威胁等等预警…… 人有群居性,自然界之中其他的种族也有,母角马大迁徙,蚂蚁觅食,蜜蜂采蜜,很多时候都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种群。 一些小型物种还好,变异之后,它们普遍都没有那么大,大型的就可怕了。 尽管在异变下,它们的数量也是锐减了很多,可是庞大的身躯和强壮了数百倍,数千倍的力量,让这些物种对人类产生了非常大的威胁。 分散还好,一旦它们发生群体行为,就可能直接冲碎保护罩,毁灭整个基地。 虫潮还好,虫子大部分都有趋光性,利用好它们的生物习性,可以改变它们的行进轨道。 现在他们的基地是被保护在各种异能者和科研人员的精心制造的防护罩内,除此之外。 陆玉先前出任务救援幸存者的时候,顺带从自然界之中找出了一些无害的植物,利用它们的能力,来为人类制造相对性的伊甸园。 比方说,一些天生驱虫的植物,在它们的部分范围内,根本见不到任何的虫蚁。 这些植物移动不变,陆玉就命人收集了种子,然后再让木系异能者进行催化。 她本来是植物学方面的专家,做这些事情倒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 如今的基地,已经相对安全很多了,红色兽潮的危险级别是sss。 陆玉还是保持了冷静:“先通知下去,让所有在外的异能小队全部归队,以及发放全服通知,要求所有人警戒解除之前不得外出。” 为了换取生存的物资,让家人过得更好,很多富有冒险的年轻人还是会在“安全区”内进行探险的。 但是一旦兽潮来袭,安全区也不再安全。 “好的。”有一个足够冷静的领导在,李笑蓉不安的情绪被冲淡了很多,虽然她已经成长了很多,但是碰到这种的大事情,她还是忍不住地向陆玉征求安慰。 夏宣明等李笑蓉走之后,颇为不满意地在陆玉面前上眼药:“亏她还是一把手,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来找你。” 他真的特别不喜欢麻烦,因为陆玉是他的合作伙伴,所以他不希望她的身上也沾上麻烦。 还是以前好,只要专心做研究,哪有这么多破事。 陆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你要是真的觉得累到我了,就不要只在那里指责她。” “事实上,她带来的麻烦不是很多,倒是你比较让我觉得麻烦。” 比起上一个世界,末世的任务显然难度变大了很多。因为她的肩膀上承担的是无数生命的重担,她选择把它扛起来了,就要对这些人负责。 哪怕异变让物种变异了,她也没有办法随便撒手不管。 她不像夏宣明,有任性的权力。 说完之后,房间内一阵寂静,夏宣明的脸阴沉如水,仿佛能够有墨汁滴出来。 陆玉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可能有些过于伤人了。 平常她虽然也经常说一些话,但那是夏宣明先撩拨,她把对方翘起的尾巴按下去,今天对方所说的话,的确是为他着想。 “抱歉,我情绪不太正常。” 夏宣明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仰着那张好看到犯规的俊脸看着她:“你的情绪很正常。” 陆玉是人,并不是神,而且她还是一个很有责任的人。 神对世人无情,就算人类灭绝,内心也无波无动,就是因为陆玉是人,才会揽下这么多的事情。 他其实还是很讨厌人类,不过对他来说,陆玉这样的人,算是人类之中比较讨喜可爱的存在吧。 如果她对他能够态度好一点就更好了。 “红色兽潮预警是变异的狼群?” “对,一群小山高的狼,数量一共有上千头,因为规模非常的罕见,所以被判定为红色兽潮预警。” 像他们基地的变异兽,比如说四月,一个能够打几只,但是这种大规模的狼群,危险力太大了。 根据负责防护罩的科研人员计算,它们打破防护罩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五。 以前的狼群,就算是上千头,力量也就那么点,但是现在,它们和恐龙没多大区别。 夏宣明主动出谋献策:“是狼群的话,我或许能够有办法。” “是什么?” “我的精神系异能啊,这段时间好像升级了,只要控制住头狼,让它带着狼群走其他路线就可以了。” “你的把握性有多高?” “百分之八十吧。” 如果拥有陆玉那样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他的信心肯定有百分之百。现在的他还只是从池塘升级成了一片湖泊而已。 陆玉看了他一眼,然后拎着夏宣明的领子把他抓起来,等夏宣明站直了,她抓住他的手就往外走:“那就马上跟我一起出去,现在就走。” 夏宣明全程注视着自己的手,然后坐在四月背部,搂住陆博士纤瘦的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飘。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同学:我今天有二米八,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关于科学部分都是作者参考并且胡诌了一部分,就不要批判啦,毕竟是虚构世界,违背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一切皆有可能 日万活动只有今天拉,开心 感谢 yxyjy、人丑就该多读书、司马娇焦扔了1个地雷 44、真假救世主(18) 和夏宣明一起飘起来的还有他的头发和衣服,四月奔跑的速度很快,有点像是一辆奔跑的敞篷跑车,唯一能够遮挡灰尘的就是它长长的毛发。 好在一路走过来,大部分土地都被绿色的植被覆盖,看不到泥土,也没有什么灰尘,不然等到了目的地,夏宣明可能会先被飞扬的尘土给呛死。 狼群出现的地方,大概离这里有一百公里,按照他们奔跑的方向和速度,绝对会冲击到他们生活的希望基地。 宠物军团载着异能者团队差不多疾驰了半个小时,先行的风系异能者就在上空看到了狼群的身影。 变异狼普遍身长三十多米,高十多米,说不上山那么夸张,但是就好像一栋栋四五层高楼房在奔跑。 它们还没有过来,脚下的土地就都在震动,就是因为动静太大了,所以观测站老早就捕捉到了它们的信号。 变异狼长得非常威风,它们本来就是凶猛猎手,牙齿和下颌拥有很强的咬合能力。 大自然对它们很偏爱,这些家伙的牙齿比异变之前更加锋利了,晶莹涎水从血盆大口往下流,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只知道凭借本能行事的动物们都纷纷避开了这群疯狂的变异野狼,陆玉和夏宣明坐在四月脚下,它脚下生风,一路疾驰,等到了接近狼群大概一万米的位置,四月双脚腾空,飞了起来。 夏宣明忙抓紧了陆玉的衣服,还有点懵:“四月不是只有冰系异能,怎么还能飞?” 陆玉有点惊讶夏宣明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是同队伍的里的风系异能者在操控。” 陆玉在四月身上眺望远方,朝着下面的异能者打了个手势。 各系异能者在陆玉的指挥下,往四月的脚底下瞬间建起一堵高高的厚厚的围墙,相当于是平地送了它们几个上去。 如果距离太近的话,就算是凶猛如四月,也会被那些凶猛的变异狼咬伤的。 踩在高处还有重力势能的加持,更好进行攻击。 异能者们站在一条直线上,土系异能借助脚底下的土壤在线建房,战宠军团像是搭乘了一个迅速升高的土梯,站得也越来越高。 矮矮的土台阶转瞬间变成了一堵大概百米高的土墙,随着土墙一起增高的,还有从土墙攀附上来的藤蔓。 这些种子是他们站在地上的时候就洒到边上的,一边上升,木系异能者就一边在催生这些植物。 很快,那些毛发发灰发黑的狼群渐渐靠近了,狼群中最为耀眼的就是为首的头狼,银白色的毛发,身躯大概是其他变异狼的三倍大。 从它的瞳孔和毛色来看,它分明觉醒了冰系异能,或许还不止。 “瞧好了头狼没有,尽量控制它掉头,你不用管其他人,只管配合我就好。”陆玉稍微停顿了一下,决定给第一次出任务的夏宣明一句鼓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狼群越来越近了,他们被土墙挡了一下,雷系异能者把土墙上的植物全部劈成了焦炭,风系异能借助风的力量,把大家伙带来的汽油类物品全部送到了化为焦炭的藤蔓上。 有些特别的植物不怕雷也不怕火焰,它们本身就是会爆燃的物品。 陆玉从背后抽出斩龙刀,然后掐准了时机,冲着土墙的表层一挥。 烈焰顺着斩龙刀的罡气蔓延,火舌立马吞噬了那些焦木,熊熊烈火燃起,把不管不顾往上冲的狼群烧得嗷嗷直叫。 那银白色的冰系头狼冲在最前头,燃烧的火焰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他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锋利的冰柱,攻击着异能者的保护盾。 “快,趁着它现在正在用异能,攻击它!” 无数个异能者使出自己的异能,火球,冰锥,砸向头狼,从地面长出的另外一批粗粗的藤蔓,也捆住了头一批冲上来的狼群,包括那只特别威风凛凛,智商可能比人还要高的头狼。 这只头狼在狼群中的地位非常之高,因为一部分的变异狼冲上去,完全不顾生死地替它们的头狼挡灾。 听到陆玉的声音的那瞬间,夏宣明的精神力触角变直奔头狼而去,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闯进了头狼脑内的地盘。 于此同时,他也放出雷电系的异能去劈这些狼,为的就是掩饰自己的精神控制异能。 靠近头狼的位置,主要是水系异能喷水,然后雷系异能利用水导电的特质,尽量地给予头狼的刺激。 这是一只十分强悍的变异狼,而且还很聪明。 夏宣明强势地闯进去的时候,就被对方脑子里一道如同寒冰的墙给堵住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狼一声长啸,然后群狼就开始纷纷地冲击这堵墙。 墙很快被冲出一个破洞,然后其他的狼纷纷往这个大洞里面钻。 它们这次的目标分明就是希望基地,虽然基地的人对狼群而言,一只都不够塞牙缝,可是2000多万人,够饥饿的狼群吃一顿的。 大部分狼群显然都没有那么高的智力,它们只是无条件地服从头狼的命令。 这头该死的狡猾的变异狼! 异能者们心中痛骂,不断的在填补漏洞,努力阻拦狼群的前进,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滑落。 即便精神力快枯竭,他们也要拼着自己的力气阻拦觅食的狼群,否则让这些饿狼冲到基地里,他们爱人亲人都会丧生狼口。 夏宣明原本精神不错,运用精神力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 他从苏醒到现在,时间还是过于短暂了一些,双系异能又比其他需要更多的精神力,加上低估了这可怕的头狼的精神力。 人和动物不一样,人类思考的东西太多了,反而脑域比较脆弱,而动物的精神纯粹,更重要的是,这只头狼似乎除了冰系异能外,还有一些精神系方面的异能,智商它做事更多倚靠野兽的直觉,没有像夏宣明这样专门的进行控制方面的精准训练。 第一次出战,就碰到了这样的硬茬。夏宣明嘴唇渐渐发白发青,一副面无血色的纸片人形象。 他的四肢甚至僵硬起来,仿佛自己的思维也被冰天雪地的世界冻住。 陆玉的手突然反过来握住了他,点点白光顺着他的手传过来,一种特别温柔纯净的力量安抚了他紊乱的精神力。 意识到这是陆玉的治愈系异能在起作用,夏宣明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 随着陆玉治愈力量传来的,还有她的火系异能。 夏宣明望着土墙上熊熊的烈焰,精神力突然化作无休无尽的大火,将变异狼精神世界的冰墙融化得干干净净。 他的精神力裹夹了变异狼的脑子,渐渐的,头狼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下来,又慢慢的重新恢复了光亮。 它再次发出了令异能者小队胆战心惊的狼嚎,狼群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跟着掉头的头狼调转了方向。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突然改了动作的狼群,趁着狼群不再攻击,稍作喘息。 一旦狼群掉头,他们会随时投入鏖战之中。 陆玉的耳麦里传来观测人员的声音:“群狼撤退了,群狼重新规划了路线……兽潮危险程度下降中……” 等到耳麦中传来红色预警降到绿色健康阈值的时候,陆玉总算松了口气。 她再等了大概十分钟,确定没有任何预警,又得到了来自夏宣明的肯定答复,才开口下令:“撤退。” 陆玉的声音宛若天籁,夏宣明听到这两个字,脑袋一歪,就朝着陆玉身上倒过去。 这次没有斩龙刀隔着,按理来说是会倒在她的身上,不过她挡了一下,对方的脸就贴在了有些发烫的刀身上。 先前被冰狼的技能冻了一下,斩龙刀的温度对夏宣明来说简直和天堂没有区别。 陆玉看了他一眼,指尖掐在夏宣明的手肘处探了一下脉,的确是疲惫过度。 这副场景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夏宣明在占陆玉的便宜。 先前情况紧急,大家伙也就没说什么。而且夏宣明坐在后头,全程手也比较规矩。 现在夏宣明晕过去了,要是不看住他,肯定会因为四月跑的太快掉到地上。 那就只能是夏宣明坐在前面,陆玉搂着,不,抱住他。 哇塞,那是什么待遇啊,就这么一个划水的小白脸,想想就好气哦。 不行,坚决不能让这个小白脸占他们领队的便宜! “陆长官,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他来我们这里坐吧,我这坐骑稳的很。” 说话的人屁股底下是一只双峰骆驼,他以前是个街头艺人,就牵着骆驼去卖艺的那种,不过和那种黑心艺人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小伙伴特别好。 这骆驼个头只变大了两倍,不像小猫四月那么夸张,也没有可以升级的异能,但是跑步的速度快了很多。 为了舒服,他还在骆驼的双峰之间弄了个垫子,绝对舒服的很,也不用担心人会掉下去。 要不是为了把那个小白脸从他们长官的身边搞走,他才不会让小白脸来坐自己的骆驼呢。 这些都是纯武力人员,并不知道夏宣明在科学方面的成就。 夏宣明依旧昏迷当中,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的。 陆玉看看那几个人,又低头看看夏宣明,总觉得好像把人弄过去之后,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她摇摇头:“不用了,你那边舒服的话,换伤员躺着吧,他就是有点疲劳过度,问题不大。” 陆玉下了决定的事情,基本不会更改,要是多说话想劝服她,只会招惹她的生厌。 虽然有点可惜,但是大伙也没有再什么,整顿了一下队伍,就重新返回希望基地。 异能者们基本都累得要死,好在他们带来的宠物军团够多,一条大蛇身上可以躺几十个,他们拦住狼群的时候大概是在五十公里左右,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到就顺利地回了安全区。 “恭喜大家,完成了评定sss级的任务,请出示id卡登记积分,战斗宠请到左边通道刷铭牌” 一般这种任务,基本上都是按照力量划定贡献,表现特别优异的人,陆玉会给算上附加的分数,还有就是领队会稍微高一点,因为陆玉作为领队,不仅要作战,还得负责协同和指挥。 这次战役,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夏宣明其实贡献最大,不过他显然很想要瞒住自己的精神系异能,陆玉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给了他正常的份额,算是划水的报酬。 夏宣明也不是在乎那么点积分的人,就算他不出任务,光凭着高级研究员这个身份,就能够享受到基地里最好的待遇。 夏宣明从昏天暗地的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从荒郊野外变成了室内。 手下的触感还是毛绒绒的,因为大猫四月正趴在他的床边酣睡,它的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呼噜声。 自从四月变大一样,它就一般待在专门的宠物休息室睡了,奈何夏宣明睡梦中还记得抓住猫咪的长毛不放,四月来回跑了很久,战斗的时候也用了异能,陆玉也就纵着他们两个了。 夏宣明一向浅眠,却一直都没有被吵醒,显然是累得很了,因为陆玉对他用过治愈异能,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脑袋疼,反而神清气爽。 房间里除了大猫的呼噜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多余的人也没有。 想想也知道,陆玉那个女人日理万机,肯定不会特别温柔地在身边守着。 尝试运用了一下精神系异能,夏宣明觉得自己的领域又扩大了一倍,和先前有了明显的变化,显然通过这一次的耗尽全力,他的精神系异能成功升级了。 要是现在碰上那只狼,肯定就不会像先前那么狼狈,更不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软软的倒下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场那么多人,好像最后撑不住的只有他一个。 可惜时间不会重置,他注定不能够在第一次的战役中展现自己的英姿了。 算了,反正他在陆玉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貌似也没有什么英姿可言。要不是遇上这种足以摧毁基地的大危机,他才懒得和那些只有肌肉发达的壮汉打交道。 放开了四月的毛发,夏明宣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确保镜子里的自己和狼狈这两个字绝对搭不上半点边,这才走出休息室,径直往实验大楼走。 他出来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都往他的方向飘。 夏宣明身上的这身白大褂,和代表着高级研究员的徽章也足以让他成为基地中的焦点,更何况容貌出众,对比基地中那些因为劳动变得壮硕的小伙子们,他这张脸简直就是宝物。 更准确的说,没有这些人的衬托,他一个人也能独自美丽。 在这种情况下,夏宣明其实非常习惯众星捧月的感觉的,但是今天尤其的不一样。 伴随着精神力的增长,他对其他人的视线和情感变化感知更加敏锐,刚走出去两步,他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是自己精神控制系技能升级的缘故,但从外部走进实验室,他就可以肯定绝对和异能关系不大,因为研究员们看着他的目光似乎也带了一些艳羡? 他有什么好艳羡的?难道是精神系异能暴露了?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应该会离他远远的,避免被他窥视和控制。 夏宣明百思不得其解,等到上了最高层,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他就发现陆玉不在。 今天已经辛苦地工作了,搭档都不在,完全没有继续认真努力研究的动力呢。 夏宣明丧丧的,还是回去继续休息好了,或者在四月那只大猫面前守株待兔。 尽管当初的小猫变成了大猫,陆玉对四月的好依旧不减半分,哪怕她不同它一起睡觉,每天都会花一定的时间来陪陪它。 宠物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但是偏偏想酸都酸不起来,有谁不喜欢撸大猫呢,谁让他没有毛绒绒的长毛,也没有可爱的耳朵和尾巴。 在外头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个研究员:“陆博现在在哪?” 那研究员一看是他,还有点诚惶诚恐,因为夏博士一向不爱搭理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找他谈话:“啊,夏博好!您是问陆博,她应该在会客厅和鹭草基地派来的领导班子谈话。” 鹭草基地是z国的四大基地之一,大概有五百万人左右。z国本来就占了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也就是将近二十五亿人,异变之前的疾病死了三分之二以上。 异变之后,丧生变异动植物和变异昆虫的多不胜数,现在五大基地加起来,也才勉强七千万。 他就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她好歹也应该多关心他一下的。 毕竟他当初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玉,他们这么有缘分,还会错过,都怪鹭草基地那几个光头。 夏宣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鹭草基地。 他做完这个动作,便注意到了研究员的欲言又止。 和外头那些人的目光一样,年轻的研究员也是艳羡中带着好奇。 不过外头人的是艳羡程度高一些,而研究员是好奇程度高一些。 “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的?” “有倒是有问题,就是我问了,您别生我的气。” 夏宣明的语气很冷漠:“你要是再忸怩下去,就不用再问了。” 那研究员到底没有在夏宣明手下做过助手,不知道他多难伺候,也没有被他硬生生骂哭过,好奇心胜过了畏惧心:“您知不知道,您回来的时候晕倒了,是被陆博公主抱给抱上来的?” 公,公主抱?! 四月那只烂猫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是它背着自己回来,为什么他会被人公主抱,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公主抱?! 虽然那个女人是陆玉,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夏宣明总算明白那些艳羡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陆玉是大家的精神领袖,在他们看来,因为疲惫能够得到这样的殊荣,简直不要太幸福好嘛。 晕倒的人有很多,也不见陆玉抱一下的。 明明陆玉看着温和,可对大伙都是一视同仁,除了对女人和小孩稍微温柔一些,她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 可这种终生皆平等的态度,却到夏宣明这个家伙身上被打破了。 先是没有确切的交代就退出小组——要男人不要兄弟;然后是为他打造藏娇的金屋——一整栋崭新的实验大楼,她甚至抛弃了原本的实验楼,长时间泡在这一边;最后就是今天的亲密接触,英雄抱美。 好多累到的女孩子,陆玉都没有抱过一次呢,更别说是公主抱了。 夏宣明作为一个初级异能者,初次参与这样的任务,拿到这样高的积分,对大家伙来说,那就是王者带妹,陆玉当指挥和冲锋,夏宣明划水。 积分的分配上陆玉倒没有偏心,可是又是把四月当坐骑,又是亲密接触,还有众目睽睽之下浪漫的公主抱(听说是为了让夏宣明睡得好) 当时的场景是四月已经非常疲惫了,异能者小队也不会往实验大楼这边走。 让四月带夏宣明上去不现实,它爬楼梯的时候,除非把夏宣明用绳子捆在它身上,不然它不好带。 休息室在四楼,楼梯也不是很高。陆玉见四月先上去了,当时就把夏宣明给扛了起来。 如今的夏宣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短腿的明明同学了,一双大长腿搭在陆玉背后,她总觉得这个动作怪怪的,夹在咯吱窝下,更奇怪了,公主抱反而是最合适爬楼梯的姿势。 陆玉的速度非常快,全程抱了夏宣明不到一分钟,简单粗暴地把他丢在熟睡的四月身边之后,她转身就走了,完全没有围观众人想的那么浪漫。 要不是夏宣明长得好,就冲着陆玉的区别对待,他可能早就被柠檬精们打死了。 当然,现在也有很多人想打死他,他从实验大楼转向原本的会客厅所在,路途中又碰到了苏醒当天那个陆玉的无脑吹。 小黑皮特别眼神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夏宣明确定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尤其是这种毫无美感的男人,还以为他是不是欠了这家伙什么了不得的情债。 这个彩虹屁制造机的眼神太可怕了,夏宣明收回视线,抬腿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他来的时候很赶巧,正好陆玉,李笑蓉,还有鹭草基地那几个光头出来了。 一行人七八个,李笑蓉站在几个光头的右手边,陆玉站在李笑蓉的右边,而且明显和其他几个人站位距离很远。 她因为治愈系异能的事情,这段时间的亲和力其实上升了不少,可现在她的面容如同覆盖着霜雪,没有眼睛的人,感受到这股低气压,也能察觉出她不高兴。 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陆玉,但夏宣明能是其他人吗,他可是桃/色新闻中炙手可热的男主角。 就算这个新闻有点特立独行,那也是男主角! 夏宣明走了过去,直接堵住了陆玉的去路,他本来是想要说那个公主抱的事情,可是外头人的在这里,似乎提这种事情,是丢他的脸,话憋了好多,说出口的还是:“陆博,方便单独谈谈吗?” 陆玉现在的情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谈话里,神色并没有半点缓和,比起夏宣明,这些基地的人显然更让讨厌,她朝着夏宣明点了点头:“回实验大楼的休息室谈。” 那个地方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没有经过允许,就算是基地的高层也不能轻易进来参观。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折回实验大楼,看着他们两个,投在夏宣明身上艳羡的目光更加强烈了。 夏宣明的腰杆挺得特别直,简直像是一只骄傲的雄孔雀。 等进了休息室,两个人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当然,还有一只正在呼呼大睡的大猫四月。 “我的精神系异能提升了。”夏宣明的手抓住了四月的毛发,他本来是想说公主抱事件的,到底是有一点难得冒出来的羞耻。 陆玉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恭喜你。” 但是很快,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关于之前你提议项目的事情,不止一个基地知道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是说,基地实验室里有奸细?”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活动5/5!给了不起的自己撒个花 明天恢复日六啦,还是日双更,早9点和晚9点 感谢阿维扔了1个浅水炸弹,抱住阿维么么哒,第一个浅水嘤嘤嘤 感谢冬季恋歌扔了1个地雷 45、真假救世主(19) “这倒也不一定。”陆玉特别厌恶背叛这个词,不过她不会轻易地用到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研究员身上,“范围可以扩大一点,还有其他可能性。” 她看了一眼夏宣明,意有所指:“那么多异能者,应该不止一个幸运儿。” 精神控制系异能和其他异能不一样,其他的异能只要在人前用处一次,就可以看出来属性,但是前者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没有人能够发现。 除了傻子,都知道这种异能不能轻易暴露出来,他们没有检查异能的道具,怎么就能确定精神控制系只有夏宣明一个。 研究员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待着,关于自己的研究内容也签订了保密协议。 这种保密协议和异变之前相比,条款更加严苛,违反规定也不只是罚钱能了事,而是遭遇酷刑之后处死。 都是一些体弱的研究员,个别几个有异能的,平常忙于研究,也根本没有好好练过,更别说上战场和那些可怕的变异生物搏斗。 在这个基地,陆玉和李笑蓉说的话就是法律,要是陆玉拿出了证据证明他有罪,再怎么争辩都没有用。 一边是救了大家性命的大恩人,灵魂信仰一般的存在,另外一边是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不熟悉也不清楚的陌生研究员。 除了夏宣明的容貌和气质能够和陆玉匹敌,他们当中最好看的一个也比不过陆玉的一般。 用脚趾头想,自己被推到群众面前审判,那些人用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陆玉替研究员们说了几句话:“我挑选的研究员,基本上都是家属和爱人都在实验基地。” 那种一开始登记和自己父母失散的,反而可能有重要的人流落在外头。 现在是末世,又不是平安稳定的社会,活下来继续做研究比追逐名利重要太多了。 更何况陆玉和这些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人是什么性格,她还是拿捏的很清楚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知道秘密的就这么一些人。”夏宣明叩着沙发的把手,“干脆咱们简单粗暴一点,把所有接触的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地审查。” 如果只是研究员的话,他们的人际关系简单,的确可以这么做,陆玉摇摇头:“你漏掉了李笑蓉。” 她对自己有信心,夏宣明本身就是精神系异能者,不可能毫无察觉,能做最大的反派,他在精神层面的力量也绝对不会弱小。 但李笑蓉不一样,她虽然异能强大,但精神力方面不一定能够比得过夏宣明,再加上公务繁多,很容易就有疲惫不堪的时候,有人乘虚而入,可能就在不知不觉中窃取了思想。 李笑蓉接触的人太多了,一个个抓起来完全不现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宣明真的觉得事情好麻烦。 这就是他一点都不想争权夺利的原因,绝大部分人类在他眼里,只有作为尸体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术刀下比较可爱。 看夏宣明的表情,陆玉就能断定对方的思绪又往报社的方向走了:“不要总是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你就是太束手束脚了,比起两千万人来,牺牲小部分人是必然。每一次作战,那些家伙不都是抱着牺牲的想法去的吗。” 夏宣明没有用大家这个词,因为他完全没有这么崇高的思想,击退狼群,只不过是他为了证明自己比李笑蓉那个女人有用多了,而不是陆玉口中的只会给人添麻烦。 “你就不能多想想温和一点的法子。” 陆玉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反派也是一如既往的无药可救。 “温和一点,那就把那些光头都洗脑一遍。” 这个洗脑指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靠言语说服,而是简单粗暴地把对方的脑子洗一遍,至于会不会因为技巧不熟练导致这些人变成傻子,那不在夏宣明的考虑范围内。 就算是全人类都要灭绝了,也会有些不肯放弃心中的野望。 现在战况稍微稳定下来,基地和基地之间的矛盾始终存在。 “这算是哪门子的温和法子?” 夏宣明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让那群疯狂的野狼冲着他们基地铲平,只是对付区区几个光头而已,的确是很温和的法子了。” 陆玉扶额:“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来找她的人只有鹭草基地,而没有其他基地的人,其他基地知道的事情,也都是这些人自己说出来的。 很显然,他们手里掌握了最多的消息,其他人只是探听到一些皮毛,然后自己猜测。 研究员们的研究项目很多,不可能各个都能顺利瞒住。 鹭草基地这次过来,除了告知他们这个消息,另外一个想法就是谈合作。他们本来是为了人类的延续做贡献,但这些人通过不充分的消息加上猜测,推断出来的是,陆玉所在的希望基地正在做非法的人体实验。 这其实很正常,末日小说里常用的一个情节,基地用生人豢养丧尸,想要掌控足够强大的力量。 现在没有丧尸,但是秩序崩塌,作为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会做出这种事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们这个基地只有两千万人,一旦伟光正的希望基地被撕下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肮脏龌龊的一面。 不过比起马上撕下她们的面具,这些基地的领导人还是想要先从希望基地上割下最大一块肉来。 陆玉叹了口气:“这群人图谋的东西很简单,充分的物资,还有武器和壮劳力。” 她们这个基地是全国最大的基地,也是发展最好,最健康的基地。 比起冒着生命危险去外面战斗,肯定是打劫同类来的更快更安全。 夏宣明的耐心消磨殆尽:“还是把光头们都打死吧,这样就不用给了。” 陆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不要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 夏宣明不服,夏宣明很委屈,明明最喜欢简单粗暴地解决方式的人就是陆玉了。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被陆玉影响了才会习惯性这么思考的。 他见陆玉的时候,还找了几个围观全程的人了解了当时的场景。 明明就是因为陆玉一点耐心都没有,又舍不得四月辛苦,就干脆把他抱上去的。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给他们物资。”他怎么也不觉得陆玉是那种会委屈自己,忍气吞声的人。 虽然这段时间来,陆玉出了很多次任务,也受过几次或轻或重的伤,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并不是别人逼她这样做。 只要她不愿意,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逼她。 如果不是夏宣明是小世界的灵魂人物,就他这么作的,他号肯定早就没了。 陆玉用一种你怎么会这么傻的眼神看了夏宣明一眼:“当然不给。” 她先前心情不好,只是因为想到基地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差不爽而已,可想一想这个世界五花八门的异能,还是原谅了那些研究员。 如果真的是敌人太强,那她不能怪自己人太弱。 “不过别的东西倒是可以给的,主动给,全部给,大大小小的基地,只要不是那种乌烟瘴气一塌糊涂的,都给。” 她之前瞒着,主要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人知道之后,彻底自暴自弃,导致毁灭更多的人。 像鹭草基地这样的,都是有野望有追求但是也有道德底线的正常人。 陆玉不想探讨人性的善恶,希望基地那些普通人眼里的她,也是加了几十层厚厚圣光滤镜,他们想象中的美好角色。 夏宣明说的对,她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并不完美无缺,圣洁无暇。 等李笑蓉那边顶着皮笑肉不笑的脸把鹭草基地的人送走,陆玉这边就拍板,让她把他们先前的研究成果全部整理好了送出去。 他们不是这么费尽心思,恨不得在她的基地安插上两千万个探子么,那她主动把人类无法延续生命的秘密送出去就是。 当然,不是送给全部基地的人知道,而是送给那些高层,让他们自己去头痛。 一个个还想打着为民为人利益来敲她竹杠,真当她是纸糊的大猫不成。 “夏博士,你对这些项目最了解,那麻烦你现在就去整理。” 反派这么阴险,肯定知道用什么字眼最能戳这些人的心肝。 面对陆玉鼓励赞许的目光,夏宣明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兴奋地回答:“好!”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听陆玉的话,他可不是小黑皮那样的脑残粉。肯定是因为陆玉治愈系异能的圣光普照的影响。 “在做这个事情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给我一个交代,之前公主抱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那个,四月爬楼梯的话,你就掉下来了,我就顺带把你带上去了。本来打算是抗的,但那个姿势你会脑充血。” 陆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十分残忍地打破了某个人心里的粉色泡泡。 夏宣明:就算知道事实没有大家说的那么暧昧,但是从正主嘴里得到确认还是好气哦。 陆玉看夏宣明脸色铁青,又安慰了他几句:“其实边上也没有什么人,大家都不会出去乱说的。而且我也就抱了你不到一分钟。” 那些根本就是该进拔舌地狱的家伙,要是不会出去乱说,怎么会在他睡了一觉的功夫就传得到处都是。 也就是他们不敢在陆玉面前八卦,她才会觉得这群人嘴巴紧! “身体不适的话,你可以先去休息。整理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急。” 吊一吊这些人的胃口,他们的落差感会更大。 “不用了,我先在就去。” 这事情能怪他吗,当然不能。当然也不能怪陆玉,流言也不是她传的,而且她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让他不要脑充血,显然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但是还是好生气……都怪那群光头!不然他也许就不会直接问了。 他现在就去整理资料,一定简言意骇,字字诛心,谁也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夏宣明:严重怀疑陆玉才是需要被攻略的反派 墨菲扔了、mr_gateau扔了1个地雷 46、真假救世主(20) 夏博士很生气,化悲愤为动力,刷刷地就提笔写了一篇感情充沛的议论文。 议论文很好写,但是资料整理起来很麻烦,做着做着,他琢磨着不对,这份量也太大了,又从自己的个人卧室兼工作室里钻出来,到实验室去找陆玉。 他抱怨说:“你把事情都交给我,这实验没有办法做了。” 他的工作明明是研究才对,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辛辛苦苦的做这种事情。 陆玉正好披上白大褂:“又没有让你一个人整理,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帮忙。先换衣服,给我搭把手,把今天这个实验品解剖了,这个话题等晚饭的时候再谈。” 剩下的事情还当真放在吃饭的时候谈的,实验室里的各种味道太重,当初建实验室的时候,夏宣明做了个单独的小包间,放了个用餐专用的小桌子。 今天的餐点照旧是四菜一汤,麻辣兔头,辣椒炒火腿肠,清炒玉米粒,山药排骨汤,饭后甜点:奶油爆炸草莓籽。 兔子基本都异变成了长腿兔,腿部因为过于发达,咬起来和石头一样硬,不过其他部位倒是异变之前差不多。 玉米粒是从巨型玉米顶端那一圈割下来的,一块切碎了,就可以做一盘菜。 可惜除了顶尖的部位,下面的玉米粒基本都硬得能崩掉牙,产量倒是大了,可食用的部分却不多。 只有活着的动植物才会产生异变,火腿肠这种加工产品还是可以吃的,就是存货也不多了。 最常见的蔬菜就是山药,因为个头大,浑身上下都可以吃,物美价廉,是基地各大食堂必不可少,同时最便宜的一道菜。 陆玉对口腹之欲不是很看重,不过托夏宣明这个挑剔的家伙的福,她吃的东西绝对是食材最新鲜,味道也最好的。 末世的日子的确比不上在异变之前物资那么丰富,目前可以食用的食材全靠研究人员一点点探索,因为不小心吃错可能就是直接爆炸的下场。 命只有一次,不存在什么复生异能,有时候陆玉都会想,是不是因为吃得不好,夏宣明就想着干脆毁灭这个无趣的世界了。 夏宣明手里的叉子狠狠叉在麻辣兔头上,就好像底下的不是食物兔头,而是鹭草基地来的秃头。 “发言稿我写完了,要不要我现在给你背一遍?” “你等一等。”陆玉以最快而不是优雅的速度吃完面前的东西,然后擦了擦嘴,端坐在夏宣明面前,专注地看着他:“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夏宣明的发言稿肯定不利于消化,她怕吃饭的时候听了败胃口。 “我……”这种短距离的对视,陆玉的眼神还那么认真。 夏宣明看着陆玉的眼睛,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星辰大海,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在陆玉的眼睛里,他也依旧长得很好看。啊,他刚刚想要说什么来着,夏宣明突然紧张起来,卡词了。 憋了半天,夏宣明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他放弃了背诵,把打印出来的稿子往陆玉的跟前一推:“我吃饭,你自己看。” 陆玉哗哗翻了几页,只能说,不亏是反派:“毕业这么多年了,你的语文还是和念书的时候一样好,字字珠玑。” “使不得使不得,当年的高考状元可是你拿的。” 夏宣明可没有忘自己近十年前,因为语文作文分数没有陆玉高,然后成绩屈居她之下的。 说起来当年他还是很有雄心壮志的,一心想着超越陆玉,现在好像野心都磨平了。 两个人商业互吹了一波,最后决定召集实验大楼的全体研究人员,由夏宣明来做这场演讲。 作为一个深度社恐患者,夏宣明其实是很讨厌公开演讲的。 但是陆玉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他:“你亲手整理的东西,比我念更合适,要是害怕的话,就和那天一样,把台下的人当成大白菜或者白萝卜就好了。” 研究员工作时间统一都是白大褂,和两种蔬菜还是很像的。 非常烂俗的转移注意力,缓解紧张感的方式,但是很有效。 陆玉为了推夏宣明上去,还说了几句:“我听到几句流言,说你是我背后的小白脸什么的,这次不正是你为自己洗刷冤屈的大好时机。” 基地原本的研究员没有感染z病毒,但因为陨石带来的异变死了好一些,现在的成员组织结构,大概是原本的研究员占了百分之二十,其他的都是后来投奔的。 因为错过了最好刷存在感的时机,加上后面夏宣明醒过来,又直接另起炉灶,根本不在其他人面前晃荡,这些人才会对他存在很深的误解。 “你说那个啊。”没想到陆玉竟然也能知道那些个相关的流言,夏宣明有一些意外,“我还以为没有人敢在你的面前说这一些。” “的确没有人会当面和我说,但只想要听还是能听得到的。” 如果流言传得那么厉害,她却完全不知情,也就和聋子没有区别,一个闭塞视听的人,是担不起这个基地的二把手的。 就像那天她进来的时候,研究员都能在夏宣明不远的地方谈论,可以想象,在那些不知情的外人口中,流言能够传得多离谱。 “那种流言没有必要管啦,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输给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陆玉狐疑得看了他一眼,夏宣明这种烂脾气,听了这么多流言,忍受到现在还没有爆炸,已经让她觉得很意外了。 反派难道不应该是每天的积极努力搞事情,不管敌人多强,明知道不可能而为之的存在吗,这种丧气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对方跟前,拉扯青年那张无比俊秀的脸。 “唔,你干什么?!”夏宣明被拉扯得脸部变形,别说吃东西了,话说没有办法好好说。 是本人没错,陆玉再向系统确认了一遍:是夏宣明本人吧。 系统能够锁定谁是真正的反派,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回复了陆玉:是的,是夏宣明本人呢。 它有些心虚地地看了眼被陆玉要求关掉的好感度面板,只要陆玉不稳,它坚决不告诉宿主:反派的好感度在陆玉英雄救猫的那天,就冲破了90大关,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好感度经常反复横跳,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趋于稳定的。 事实证明,带滤镜看人就是容易区别对待,夏宣明的错乱行为只是因为他春心懵懂了。 明明同学已经快三十岁了,现在的情况,只是二十八岁都没有恋爱过的别扭老男人正常反应。 陆玉松开手来:“没什么。” 她还以为是反派的脑壳坏掉了,估计还是先前精神系异能用完的后遗症吧,陆玉并没有多想。 次日一大早,陆玉便通过实验大楼的两个广播,召集了全体研究人员到会议室开会。 陆玉比较有号召力,所以基本上人都来得非常齐全。 最开始还是她上台:“诸位,在几个月之前,我让人建立了一栋新的实验大楼,希望基地的第一医院,以及多个实验室。在场的大家手上也分配了不少强制性的任务,甚至还要求你们中的一部分,签订了相当严苛的保密协议。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我让你们做这些实验是为了什么……” 她朝着隐藏在黑色幕布处的夏宣明点头示意:“科学是严谨的,不能仅仅靠着直觉就妄下推断。我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因为那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推断得到了验证。接下来,还请大家安静下来,听项目的实际发起人,夏宣明博士为诸位答疑解惑。” 她从讲台上下来,换夏宣明上去。 夏宣明看了一眼台下那么多观众,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把这群人想象成大白萝卜,他干脆一遍讲解,一遍全程盯着陆玉看。 一个优秀的主讲人,应该有能够带动气氛的能力,但夏宣明的主持风格显然非常枯燥。 研究员们一开始不以为然,等到后期,却一个个神情严肃,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不是因为夏宣明渐入佳境,而是他所阐述的现实太过触目惊心。 在场的每一位,都很清楚的知道,夏宣明今天说的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夏宣明的演讲结束了之后,就坐到了陆玉身边的空位上,她让助手发放了资料下去,并且告知这些研究员,这个消息,她已经通知给了各大基地。 人类的未来,绝对不能只寄托在一两个人的身上,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份希望。 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从头到尾,腰杆都是挺得直直的,即便是鞠躬,身体也保持了非常漂亮的弧线:“人类生死存亡的关键,就掌握在诸位的手中。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拜托各位了。” 研究员们感觉重重的担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他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被赋予了重托的研究员们允诺她:“我们会努力的。” 等这些研究员离开之后,令研究员刮目相看的夏宣明同志留了下来,表示有话要说:“我想和你打个赌。” 他一直以来,几乎就没有赢过陆玉,而明显有结果的事情,陆玉是不可能和他打赌的。 “你说。” 夏宣明黑黢黢的眼眸凝视着陆玉:“就赌谁破解隔离的秘密,先找出让人类延续的方式,输了的那个人,得答应胜者一个要求。不杀人,不违法绝对做的到那一种。”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的第二更,这个故事应该快完结了 47、真假救世主(21) 得到了陆玉的允诺,夏宣明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因为这次的赌约,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和陆玉同时带两个团队。 人是他自己选的,比较寡言沉默的那一种,没有什么研发成果,但专业知识掌握的很扎实,动手比较利索。他不需要多聪明多会自己思考的组员,只要足够听话能干就行。 陆玉也选了一只自己的队伍带队,都是各方面的专家,采用的是以她为主,但是时不时来一场头脑风暴的方式。 队员就是先前和她一起做项目的那几位,他们手上的项目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陆玉回来,甚至都不需要再度磨合。 更准确的说,有陆玉作为主心骨,他们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不少。 特别是在夏宣明和他们研究同一项目的情况下,他们简直卯足了劲,整天扑在实验室里,发誓一定要证明自己能够比过夏宣明。 其实在那之后,他们就去了解了一下夏宣明的成就,虽然标注都是两人合作的项目,可是他的天分毋庸置疑。 开会的时候,陆玉还把发现这个现象的功劳全部推给了夏宣明,足以证明这位年轻夏博士的天分。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小队里的人,也都是从小到达被称为天才的存在,夏宣明那家伙太傲慢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们五个人加起来,一定能胜过他。 秉着这样的信念,陆玉这边的进展也是如火如荼。 看陆玉埋头研究这么认真,系统觉得她太辛苦,忍不住跑出来提醒她:宿主,本世界的任务目标已经完成了。 其实在陆玉答应反派那个赌约的时候,系统就收到了天道的通知。 灭世的反派最终还是走到了救世主的道路上,真心实意地想要找出延续人类生命的方式。 尽管他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拯救人类,拯救世界,而是为了打赢这个赌。 他想要赢陆玉,当然就不能拿掺了满满恶意的成果来交差。 但是对人类和小世界来说,过程和动机并不重要,结果是正确的就可以。 一回生二回熟,了解了任务完成的判定方式,这次陆玉面上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这一次的提醒系统没有给出选项,而是按照陆玉之前的要求补充说:“不过宿主不能现在就离开,不然有再次崩塌的可能性,正式脱离推时间推算是两年后,还请提前做好准备。” 两年的意思是,夏宣明最晚可以在两年之后得出成果,但在这期间她贸然离开,赌约履行人都没有了,那他就没有了研究的动力。 反正他自己又不想要孩子,对夏宣明这种死后不管洪水滔天的人而言,人类的生存延续真没有那么重要。 “我知道了。” “两年的时间,阿玉你可以休息一下。”既然知道世界线走上正轨,陆玉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么拼命。 陆玉却并没有放下自己手里的试剂:“你怎么就能肯定,两年之后不是我比他先做出来。” 她永远都不会干坐在那里,指望别人辛辛苦苦地把成果拿出来送到她面前。 在其他人眼里,研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对研究所的成员,对陆玉而言,研究大自然和人类的奥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 如果能够得出成果,她也能收获满足感,比起咸鱼躺尸,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 时间一转,就到了两年之后。 原本想要敲希望基地竹杠的领导人,在验证了资料的真假之后,完全没了敲竹杠的心思,反而还主动地送了一些研究人员过来,想要取经学习。 他们大部分领导人都是比较看重大局的,即便有部分没有那么在意大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血脉就要断在儿子或者孙子这里,那种紧迫感就油然而生。 他们辛辛苦苦地奋斗,除了自己享受之外,不就是为了血脉传承,让后人能够在自己栽下的大树底下乘凉嘛。 要是子孙后代都没有了,别说是大树,他就是辛辛苦苦种了树林,也是白费功夫。 鹭草基地还有各大基地安排来的人,一开始还挺高傲的,毕竟都是在自己基地里的高层人员,基本都没有受过苦,一路都被捧得很高。 但等到了希望基地之后,他们就和前辈一样,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被狠狠地教做人了。 希望基地根本不缺研究人员,更不缺天才,想要学习取经,先把自己的态度摆正了再说。 至于基地里据说最厉害的陆博和那个传说中的夏博,他们根本没有见到。 她和夏宣明两个小队是单独划开的,从赌约开始生效的第一天,就再也不见外人。 在武力方面,陆玉完全可以碾压夏宣明,但是在科研方面,她真心把夏宣明当做对手。 对方认认真真埋头做研究,她却在这里浪费时间给别人讲解,那就是对科学,也是对夏宣明这个对手的不尊重。 至于会不会输,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天才,陆玉只是学的比其他人更快一点。 她一步步的走到现在,也是接受了很多大拿的教导,然后踩在他们的肩膀上,做出超越他们的成就。 如果真要处处和人比较,那她从降临到现在,一开始就输了无数次。比如说唱歌没有别人好听,演技也依旧烂得一塌糊涂。 她从来都不觉得输会丢脸,因为懈怠,没有拼尽全力的输才会让她感到羞耻。 两年的时间,夏宣明的实验室爆炸了三十五次,陆玉的实验室爆炸了二十七次。 她们研究的目标一致,但是方向不一样。 在赌约生效的第789天15小时6分零4秒,夏宣明的实验室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他一共挑选了十个研究人员,都是心性坚韧的那一种,但是每个人都被夏宣明那种淬了毒的嘴骂哭过不止一次,抹一抹眼泪,用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因为人类希望的延续这个沉重的担子压在他们的身上,越是负重前行,他们越不能懈怠半分。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但夏宣明从来都没有动摇过方向。 虽然他的脾气烂到了极点,可渐渐的,他们发觉夏宣明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他不倒下去,他们就觉得有希望和曙光。 庆幸的是,他们终于成功了,终于找出了让男女生殖隔离的罪魁祸首,并且找到了解决办法。 十个研究员在实验室里发疯,互相亲吻和拥抱,还有的因为过于激动,往夏宣明的方向扑过来,然后就被夏博冷酷无情地一脚踢开。 这些家伙蓬头垢面的,为了做研究,连洗澡的时间都压榨,几天都不清洗的人,也敢来碰他。 他拿着按下中止按钮的计时器,然后走到另一层楼里,陆玉所在实验室的面前。 近乡情怯,到了这个关头了,他竟然有点紧张。 突然,夏宣明看到了玻璃墙上自己的模样,天,这个像野人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谁。 陆玉先不见了,他扭头去了淋浴室。 为了研究,夏宣明也严重压榨了个人清洁时间。 虽然每天他都坚持洗澡,但是三十分钟压缩到了两分钟。 而且两年了,为了节约时间,他一次头发都没有剪过,胡子都没有刮过,现在长度比四月没有变异前的猫胡须还长,好看还是好看的。 毕竟他的脸在那里,哪怕是披个破麻袋出去,看起来也像是王子而非乞丐。 可是不修边幅的样子,让夏宣明很不满意。就这副德行,他是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 实验室那些研究员就算了,他们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人了。 把计时器放在浴室的外头,夏宣明痛痛快快地洗梳洗了一遍。长长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像个清爽的少年郎。 出来的时候,他嫌弃沐浴露味道太淡,还喷了几下自己配置的香水。 头发还不够翘,打摩斯抹发胶的话会显得很油腻。 夏宣明打了个响指,利用自己掌握得越发精准的雷电系异能做了个新发型。 折腾了好久,他才出去见陆玉。 走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陆玉研究所的欢呼声。 推开门一看,果然,陆玉小组的成员都在庆祝。 就在不久前,他们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夏宣明走进去,看到了同样被中止时间的计时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比陆玉早了几个小时,但是还是他赢了。 陆玉看了眼清清爽爽的反派,又看了眼他手里捧着的计时器。 “陆大博士,是我赢了,今天应该是你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你要在这里说吗?” “当然不。” 他才不喜欢起哄,而且具体什么条件,他刚刚在洗澡的时候想了好多个,其实还没有想好。 “好的,你想好了什么时间,随时通知我。” 还是一副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表情,夏宣明磨了磨后槽牙:“我说的是现在,现在你就跟我过来。” 陆玉和夏宣明走出去之后,欢呼的研究员们从喜悦中回过神来:“那个夏宣明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过,他好像和陆博打赌,比谁先出成果。”小组成员之一冷哼一声,“不然就他那个性子,你为他为什么要另起炉灶,他刚刚不是说了,他在几个小时之前就成功了,是他胜过了陆博。” 这边实验室也有一个计时器,当初他们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没想到是比赛用的。 “可是……”有人忍不住发言,“昨天的时候,我们就出了成果,是陆博不放心,要求我们再验证一遍。今天得到了一模一样结果之后,才刚刚按下计时器,按时间的先后论输赢,是她赢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我想知道赌约是什么,以及反派的心灵太脆弱,偶尔也需要呵护一下 48、真假救世主(22) 夏宣明找的说话地方是瞭望塔的天台,接近防护罩顶端的地方。 这是希望基地最高的建筑,高度属于风系异能者的警戒线,夜晚的时候抬头仿佛就可以伸手触及天上的星星,还不会有飞来飞去的异能者煞风景。 陆玉不恐高,但还是状似无意地往后退了两步,夏宣明叫她到这种地方来,难道是想要让她在瞭望塔蹦极。 夏宣明因为过于紧张,并没有注意到她退半步的慢动作。 他被天台的冷风吹了一会,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才开口说:“我们当初约定好的,赢了的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 陆玉记得,她们今天来这里,不正是为了两年前赌约的事情么:“嗯。” “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对,陆玉不是什么大丈夫,“君子一诺千金,做人要言而有信。” “嗯。”陆玉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腕表:“直接说吧,从出来到现在,我已经耽搁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不说当你弃权了。” 等等,哪有这样的,明明学习和做研究的时候陆玉就很有耐心,在他身上就不能多一点时间吗! 夏宣明急了,一个箭步向前,然后往陆玉的手里塞了张散发着香味的纸。 还好他担心会出现过于紧张失声的准备,早早准备好了写了条件的纸张。 陆玉展开那张纸,密密麻麻的上千个小字 1.去瞭望塔上看星星 2.一起尝试一下覆盆子口味的冰淇淋 3.冬天去希尔西湖钓鱼(不带四月) …… 一共列了大概一百条,太长,不想看。 “我记得我只答应了你一个赌约的。”她就是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够让夏宣明如此心心念念,洗心革面,从良做人。 如果有趣的话,她或许可以试试看。如果太过分的话,那就拒绝他。 “是只有一条啊。”夏宣明凑了过去,然后又把纸条从陆玉的手里抢了回来,“不好意思,拿错了。” 那个是答应之后的设想的内容,因为是用同一种纸张写的,一股脑塞进去的时候,紧张就拿错了。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另外一张纸,这次检查了两遍,才递给陆玉。 陆玉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排字母,还有一个直角坐标公式。 著名的笛卡尔心形线公式,以及摩斯密码解密的内容是:请感情充沛地对你面前的人读出下面的话。 陆玉看了夏宣明一眼,然后用诗朗诵的方式对着夏宣明念出了句子后面的内容。 “夏宣明博士,我认为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在这里,我真挚且认真地请你和我交往。” “我知道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陆玉有些啼笑皆非,她还是把纸张塞回到了夏宣明手里:“我已经履行了赌约,帮你念完了稿子,剩下的内容我可没有答应。”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离开了瞭望塔。 夏宣明看着那个背影良久,突然就觉得心脏酸酸胀胀的,特别难受。 他本来想撕碎那张纸,但是又有点舍不得,塞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丧气。 游魂一样回到实验大楼,平常见到他会打招呼的人都不敢和夏宣明说话。 一直到路过陆玉实验室那层楼的时候,他听到了陆玉小组成员在说话。 “你说陆博明明赢了,为什么不当场说出来,还非要跟他出去。” “区别对待呗,好羡慕啊,虽然陆博对大家都很温柔,但是对他就是独一份的。” 先前那个女声说:“你要是能有他那个天赋,指不定就有这种待遇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自己议论的男主角站在她的面前,他浑身散发着黑气,像是故事里的黑色堕天使。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包还是挺尴尬的,而且夏宣明来势汹汹,一副很吓人的样子,那个女研究员结结巴巴:“虽,虽然陆博对大家都很温柔……” “不是这一句,是前面那句,你说陆博明明赢了,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女研究员的勇气突然就回来了,“对啊,我们本来就比你更早做出来,昨天就出的成果,只是陆队说需要再做检验,没有那么早计数而已。” 其实已经是百分之百确定了,检验也做了不止一次。 夏宣明听完她的话,扭头就去走。 他去了实验大楼的安保室:“昨天晚上到今天,把七楼和六楼的监控给我调出来。” “夏博,按照规矩,要先打报告,不能随便调。” “我要求的是走廊,不是实验室内部,什么规矩不规矩。”他炸了个雷出来,“你确定想要和我谈规矩。” “走廊可以,您别急。” 保全吸溜了一下碗里的面条,给夏宣明调出了监控。后者逐帧看过去,然后在晚上9点左右,看到了陆玉的身影,然后她在实验室外站了一会,又折回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本来是可以赢的,但是她选择了让他赢。 “但是对他就是独一份的。”刚刚那个女人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来回播放,并且成功地给他洗了脑。 仔细想一想,在他心里,陆玉是最特殊的那个,但在陆玉的眼中,他也明显得到了区别对待啊, 都说无风不起浪,流言能够传得那么广,难道没有陆玉的刻意放纵。 作为基地的二把手以及一把手的精神支柱,陆玉想要澄清随时都可以。但是她没有,而且她还抱了他。 四舍五入一下,也能勉强算个脖子以下不能描述吧。 夏宣明要求安保人员把画面停在陆玉在实验室那段,反复观看,渐渐的,一股暖洋洋的情绪就冲刷了他的沮丧感。 肯定是他的表白方式太土太稀烂,所以惨遭拒绝的!作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或许一股主动一点,直白一点。 因为两方的项目的进展都告一段落,所以大家都可以放松一下过于紧绷的神经。 好好休息,或者去参加一些不耗费脑力的娱乐活动。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和其他几个基地商谈结束的陆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然后就看到给她守门的明明同学。 “我算是基地的大功臣吧,邀请我进去坐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他们两个小组是研究的不同的方向,虽然目标一样,但是资源并没有浪费,两方人马的研究成果都有用,不过自夸是大功臣的也就夏宣明一个。 陆玉按了指纹打开房门:“那就请你进来喝杯茶吧。” 这次夏宣明坐下之后,直接开门见山:“之前纸条上的话,我是认真的。” “拒绝你的话,我也是认真的。” 夏宣明秉承科学家需要钻研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我对你而言难道不是最特别的?” 陆玉没有否认他的话:“虽然特别,但是没有特别到那个地步,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 她望着窗户外的点点星光,因为没了重工业,天空反而比起异变之前更为湛蓝:“真要说一个理由的话,我没有办法给予你同样的情感回应。” 男女之间健康的关系,应该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哪怕对方是夏宣明,她也没想过欺骗他的感情。 “我不介意就好了。”夏宣明觉得陆玉可真是个死脑筋,他本来也没有想过她会变得热情如火,不过是想要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而已。 “我刚刚思考过了,之前念话的赌约不算数,我要换个条件。” 陆玉抬眸看他:“你想换成什么?” “陪我把之前那张单子上的一百件事情做一遍,然后不许向别人解释我们两个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反正名分这种事情,也不需要陆玉亲口承认,只要她不否认,那不就达到了他的目的么。 “……” “你太贪心了。” 陆玉没有明确的拒绝,在夏宣明看来,那就是可以接受的信号:“那就和我尝试谈恋爱,或者后一种,你自己选,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答应老朋友的邀约这不过分吧。” 他写的那些活动,是朋友也可以一起约定去做的,只是由恋人的身份去做,会有更多的暧昧和亲密接触。 “我选后一种。” 凭借着厚脸皮成功达到目的面上很失落,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是现在看来,陆玉待他的温柔比他想的更多一点。 半年后,夏宣明的一百件事进行到一半就被迫中止了。 因为上个项目他在大海里腿部抽筋,差点溺毙而亡,被陆玉救上来之后,他就被迫进入了队伍进行残酷的锻炼。 陆玉作为主教练,亲自为包括他在内的新兵训练。 因为夏宣明是老同学,还受到了主教练的特别优待——对他的要求比别人更严格,稍微偏离一点就会被打手心。 就这样,那群新兵蛋子还一脸艳羡的看着他,觉得这是来自陆长官满满的爱意,他们想要都没有呢。 娇花研究员最终还是惨遭蹂/躏,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社会主义的毒打。 在这之后,他在实验室待了几个月,配制了超强的防晒和晒后修复霜,这才把自己的皮肤养回到之前的状态。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玉的险恶用心,她就是想要让他变成侯跃那样的小黑皮,然后找到理由抛弃他! 之后夏宣明的新发明,又被在改良配方之后,成了一款上好的修复伤药,继续利国利民。 临到夏宣明死去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放弃研究,之后各种奇奇怪怪的发明,都为人类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虽然他的本意根本不是为了造福人类,但还没有老去,他就已经被写进了历史上,成为了基地未来的一代要铭记和感恩的存在。 虽然死去的时候,夏宣明也没有等到陆玉松口,不过美少年变成美老头,倔强了一辈子,他总算是赢了陆玉一次,他比陆玉那个女人多活了几天。 然后他在陆玉光秃秃的墓碑上刻上了六个字:爱妻陆笙之墓。反正她也不能从坟墓里跳出来打他。 陆玉这个名字,只能让他一个人知道,就算到死了,也要作为一个秘密,被他带进坟墓里。 因为觉得搞科研以及建设基地的过程很有趣,而且学无止境,尽管末世物资匮乏,陆玉还是选择在那个世界待到了寿终正寝。 这次系统空间里除了斩龙刀之外,多了一个猫形玩偶。 那是夏宣明花一年时间收集了四月掉的毛,然后织成了和异变前四月差不多大小的玩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一个没有多少用处,但是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陆玉摸了摸四月的耳朵尖,眼神中些许留恋,转瞬消失殆尽。 “进入下个世界吧。” 时逢战乱,世间魑魅魍魉横行,鬼门大开,鬼王出世,搅和得这凡间天翻地覆,数万生灵被强行献祭,人间成了炼狱,只闻鬼哭狼嚎,不见人间烟火。 本来是要到万年鬼王尚未出世的时候,感化还没有成为鬼王,日子过得惨兮兮的戚芷。 结果中途遇上时空乱流,出了一点点差错,到了万年鬼王正式苏醒的二十年前。 也就是说,二十年后,陆玉就要直接对上冷心冷肺铁石心肠的万年鬼王。 系统哭唧唧:“宿主你苟一苟吧,拖到二十年后就好了。” 它有点忧心忡忡,因为这次宿主的新身份太差了,以前都是大门派的嫡系,之前差一点,也算是有钱人。 这一次,陆玉竟然变成了一个瘦不拉几的脏乞丐! 小乞儿陆弃天生阴阳眼,能够说话的当天,喊的不是爹,不是娘,而是她身边的鬼阿婆。 亲生胞妹名唤陆明珠,她却只得了一个弃字,吃的是残羹剩饭,关在柴房木屋,不得见客。 在她稀薄的记忆中,满目都是缺胳膊少腿的鬼怪。 因为把捉迷藏躲到柴房的弟弟吓病了,陆弃就被死了老婆娶了新妻的陆员外扔到外头自生自灭。 陆弃也成了破庙小巷子间的陆乞儿。 明明是十四岁的少女,因为过得太可怜,一身皮包骨头,看起来却像是八九岁的娃娃,分不清男女。 也因为这副可怜模样,倒是免了她遭受那些恶心男人的毒手。 陆玉来的时候,陆乞儿为了捡一个滚落在在她跟前的大白馒头,被贵人家的少年郎一脚踹了出去。 少女的身体单薄似一张薄纸,就此一命呜呼。 当今世道,没有人会在乎一介小乞儿的性命,如果陆玉不来,她的尸骨会被小少爷的下人用草席子一裹,丢到乱葬岗去。 小少爷把陆乞儿踢翻之后,见这脏兮兮的小乞丐半天没起来,心里也有点慌,一鞭子又甩了过去,然后就甩不动了。 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住了他的鞭子,那双茫然无助的眸子似乎变得清澈透亮了起来,竟让这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在一瞬间感到了本能的危险。 陆玉从地上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她的手抓住了鞭尾,正打算将这小少爷丢出去,抽他一顿,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抓住:“乖徒儿,你跑哪去了,可让为师好找!” 陆玉抬起脸,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身着白色长袍,木簪束发,生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陆玉有几分茫然,陆乞儿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师父的存在吧。 画面一时僵住,小少爷看这年轻男人生得俊俏,还以为是招惹错了人。 小乞儿他可以不在乎,要是好人家的孩子,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他是要被爹娘打屁股的。 小少爷脸色一变,扯了自己的鞭子,没扯动,干脆鞭子也不要了,赶紧溜了溜了。 反正这鞭子是他从库房里拿的,并非他的心爱之物。 这莫名其妙的男人打断了陆玉的计划,让她很不满意。 好在她已经把那骄纵的小少爷记在了脑海里,晚些时候再报仇也不妨事。 然而让她更不满意的事情出现了: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胖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大街上,小眼睛滴溜一转,就指向了陆玉站立的地方。 他朝着自己身后三大五粗的家丁大吼:“快,快去把那个该死的骗子给我抓起来,捆起来见官!” 作者有话要说:在拒绝和答应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决定给明明同学多一点温柔? 说好养肥一个世界就来看的人呢,你们要是不来,那我就哭给你们看 49、我有一双阴阳眼(1) 长了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骗子”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神情,然后抓住小乞儿手里的鞭子。 他想抽出来,没拽动。 望着小乞儿乌黑的眼眸,又看了迅速赶过来的追兵,他当即下了决定,抓住小乞儿的胳膊就跑! 陆玉莫名被他带着疯狂跑了一路,总算摆脱了追兵。 他们躲进的是城里一处出了名的闹鬼的荒宅,追兵就算过来,也不会轻易闯进来。 年轻男人松了口气,又对陆玉说:“小兄弟,把鞭子给我吧,算是我今天帮你解围的报酬。” 陆玉看了眼手里的鞭子,它看气质朴,却隐隐散发着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金光。 很显然,这个年轻的骗子,就是冲着鞭子才凑上来的。 半刻钟后,年轻男人接连发出惨叫,他的手都被凶残的小乞儿给打肿了。 陆玉的脚踩在他的胸上,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帮我弄一个新身份,我知道你们这种骗子有门路,或者让我送你去见那位富商老爷换点银子。” “停停停,小兄弟,我真没有那个门路,不过我可以当你的师傅,让你三天入门玄学!” 小乞儿的身体不好,力气也不行,她都是专门挑着那种碰一下死疼死疼的地方下手,即便是小力气,也能踢得骗子嗷嗷直叫。 年轻男人辩解说:“我真的不是骗子,是那人误会,我还有一双阴阳眼,能驱鬼除妖,哎呦喂,别踢我,你看你看,你身后就站着一只女鬼!” 对方提到阴阳眼的时候,陆玉收了踹他的脚。 这宅子里的确有鬼,而且还不止一只。 陆玉垂眸看他:“你说自己有阴阳眼,那说说看,宅子里有几只鬼,他们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样子。” 男人从地上勉强爬起来,拍拍灰,又恢复方才那副俊俏公子的模样:“角落里有一只,蹲在瓦片上,穿着灰色衣服,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看他的打扮,应当是个家丁。” “其它没看到的地方不知道,不过这个院子里一共有四只鬼,三女一男,二老一少男一少妇。” 陆玉环视四周,的确如此。 年轻男人又说:“你手里的鞭子,叫打鬼鞭,但对你这种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作用,还不如给我。” 陆玉把鞭子一收:“你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那只女鬼并不在我的身后,而是站在你的右手边,她穿的是绿色的衣衫,两只眼睛还在流血泪。” 年轻男人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也能看得见。” 陆玉抿唇:“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相信你的话。” 男人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小兄弟,你认我为师吧,咱们师徒两个一起驱鬼除妖,发家致富!” 怎么听都像是骗子在拐卖无知小孩,陆玉把手抽出来:“你先解释一下先前说你骗子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是骗子,是他们自己找了骗子冤枉我。” 年轻男人自报了家门:“我姓江,名止,止戈为武的止,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止戈为武,就是停止的那个止,我家学渊源,天生能通晓阴阳,我家里很厉害的,是江天师的后人,就是……就是有一点学艺不精。” 按照江止所言,他出生道士世家,因为天生阴阳眼,从小就被看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很努力学,就是发挥不了捉鬼之术。 同样是黄符,他用心写出来的一点灵气都没有,甚至还不如一些阳气重的普通人。 家里传的秘法,他用起来也是时灵时不灵的。 再后来,江家遭人算计,落得满门横死,兴许是他命硬,成了唯独活下来的那一个。 算计他们的人,是为了江家独门捉鬼秘术。 可惜算计他们的人兴许因为坏事做尽,遭了天谴,江止醒过来的时候,恶人也悉数躺在江家宅院中,一个个被吸干了生气,模样宛若干尸,俨然是被恶鬼所杀。 江止挖了土坑,把自家父兄师伯埋葬,害死江家的那些人,则全部一把火烧了,挫骨扬灰。 遭逢大变,江止怀揣着秘法离开了伤心地,想要努力变成捉鬼大师,重新振兴江家。 他生得皮相好,基础的道法也会一些,就是灵气稀薄,时灵时不灵的。 那个追他的富商,正是家里闹鬼,见江止生得仙风道骨,又自称江天师之后,便恭恭敬敬迎他上门。 结果江止的术法这次又不灵了,这倒也还好,关键是,在他之后又来了一伙人,也自称是江家后人。 明明那群人才是沽名钓誉的骗子,就因为有点小本事,手里攥了几张灵符,就颠倒黑白,把他这个真货说成了骗子。 江止眼神澄澈,俨然一副古道热肠:“能开天生阴阳眼的人,在玄学道法上都很占优势,我走遍大江南北,也只得了见了徒儿你一个,你入我江家,为试定然倾尽全力,把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 陆玉还没有拜师,这家伙便把徒儿挂在嘴边。 他们这行人,收徒最讲究缘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苗子,他豁出老脸也要抓住。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这阴阳眼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玄门中人,为了捉鬼除妖,想法子都要弄出后天阴阳眼,可对陆弃来说,这双眼睛却是灾难。 记忆里陆员外做什么都要请大师,信神信佛,对前者恭恭敬敬客气无比,轮到自己女儿身上,能见鬼物便成了她被厌弃的缘由,也是讽刺。 江止咬了咬牙,又同那些江湖话本里奇人前辈收徒一样,拿出各种好处各种利诱陆玉:“你不是想要个新身份么,我可以帮你上江家族谱,我还可以教你识字。” 对飘无定所的小乞儿来说,这些东西应该诱惑比那些玄乎大师之类的大吧。 江家被灭门,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但是他并没有一个个去上报亡者身份。 作为江家仅剩的后人,他有权利往族谱里添个人。 “师父,徒儿有名有姓。”陆玉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姓陆,名玉。” 陆弃已经死了,她只是陆玉。 江止大喜,当即解下腰间玉佩塞到陆玉手里:“好徒儿,为师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就这块玉佩,我贴身带着,江家先祖开过光的,你拿了这玉佩,以后就是我江家人。” 陆玉低头看了眼玉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江止这副说辞有点怪怪的。 若非对方一口一个小兄弟,陆弃的样子又灰头土脸瘦骨嶙峋,她还以为江止是向她求亲。 师父的确是有给徒儿见面礼的规矩,横竖她也无去处,在学到东西之前,怕是得一直跟着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师父。 她收起玉佩:“师父可有去处?” 江止沮丧下来:“本来有客栈住的,但为了躲那几个人,所以暂时没有。” 再说了,他一路上,因为善心大发,看看这个可怜,那个也可怜,带的盘缠都用光了。 “既然没有去处,那今日便在这里暂住吧。” 这鬼宅荒芜了些,却也遮风挡雨,总比都是乞丐的破庙来的好。 江止结结巴巴:“可是这里是鬼宅。” “师父不是厉害的道士么,你可是江家传人。” “对,对哦!”江止又挺起了胸膛,决定在徒儿面前做一个英武的师父。 陆玉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江止摸了摸口袋,咬了咬牙:“先去买点吃的,再给你买身衣服。” “你有多少钱?” 江止从袖子里掏出可怜巴巴的碎银子,然后把腰间挎着的鼓囊囊的包裹打开给陆玉看:“这都是法器,不能卖的。” 不管怎么样,他是个长辈不能亏待了小徒儿。 “钱都留着买食物吧,衣服拿你的旧衣改一改,我能穿。” 她刚刚看到了包裹里的针线盒,还有江止的旧衣。 其实江止的衣服都挺朴素的,就他身上这件最为光鲜,主要是门面好,看着气派,客人才会比较相信他是高人,而不是当成穷酸鬼打发掉,给的钱也会多一点。 她现在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的确见不得人,但目前的境况,买新衣服也太浪费钱了。 陆玉从井中打了冷水,洗干净手和脸才同他一起出去。 两个人买了两个大包子,一荤一素。 江止把肉包子递给陆玉,自己选择吃素包子。 他正要咬一口,陆玉抓住他的手,把素包子拿过来,然后把肉包子递到他手里:“你是大人,还是吃肉的。” 陆乞儿的身体太虚弱,不能吃荤腥。 江止不知其中奥妙,只觉得徒儿真的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当即感动得眼泪花花的。 他一定努力赚钱,给好徒儿买新衣服穿! 等回了鬼宅,江止取出针线盒,熟练的穿针引线,勤勤恳恳地给小徒弟改起了衣服,陆玉翻他那群破烂,然后从里面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江氏捉鬼108术》 等江止把衣服改完,陆玉放下手里看了大半的书,比划了一下大小,发现正合适,然后就去打井水洗澡换衣。 院子里突然就天黑了,还刮起了阵阵阴风。 等陆玉推门进来的时候,江止正拿着桃木剑和灵符,和传闻中害死人的厉鬼对峙,见小徒儿进来,他慌慌张张地大喊:“快跑,这里有我拖住!” 红衣厉鬼面目狰狞,指甲又长又尖,和白日院子里看到的几只鬼完全不一样。 陆玉从腰间解下那根打鬼鞭,鞭子甩出去,实打实的打在了女鬼身上。 那女鬼立刻被激怒,发出来恐怖的尖啸声。 她转向陆玉,利爪高高举起,然后抱住了自己发量惊人的头颅,对着迎面而来的鞭子抱头鼠窜:“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老娘魂要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次是年下 一点也不恐怖的灵异小故事 50、我有一双阴阳眼(2) 江止手里拿着的桃木剑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显然没有想到让自己害怕的厉鬼在刚收的小徒弟面前,弱得像一只可怜无助的鸡仔。 陆玉手中的打鬼鞭从地上挑起一张灵符,往那红衣厉鬼的身上一甩,在江止手里毫无作用的符咒立马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硬生生地把女鬼定在了半空中。 那厉鬼的血泪在眼眶里打转,流都流不下来,她嘤嘤嘤地哭:“大师,我再也不敢了,您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放了我吧。” 江止也想哭,就算是在没有没落的江家,陆玉这种连咒语都不需要念的道士,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同是有阴阳眼的人,怎么差距就能这么大呢。就算这是自己的徒弟,他还是忍不住化身成了柠檬精,酸死了。 陆玉把鞭子收起来,从江止的包裹里翻出来没用过的黄符,朱笔在上面勾勒了几笔,然后贴在了厉鬼的嘴上,就见女鬼的嘴巴兹拉一下冒出白烟,顿时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江柠檬精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还是陆玉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鬼,还怕黄符?”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哦,他是道士,只有女鬼怕道士,他一个做人的为什么也要跟着怕。 而且陆玉可是自己的小徒弟,只有徒弟怕师父,哪有师父怕徒弟的。 完全忘了自己先前被小徒弟痛打的江止凑到陆玉跟前:“阿玉啊,你老实告诉为师,你之前是不是学过。” 陆玉指了他包袱里那本《江氏捉鬼一百零八式》:“今儿个下午跟着上面学的。” 她对捉鬼没有经验,入门的书就是江止带来的那些,这术法倒是想的比她更管用一些。 江止有一些丧气,然后又很快恢复过来,夸赞自己的家学渊源:“我就说了,真的很管用的,就是我可能没有这个天赋,老是失灵。” 明明是玄门中人个个都抢着要的东西,甚至不惜为此害死他全家,可是无论他努力,画的符多复杂多标准,也只能勉勉强强得产生一点微薄的灵气。 除了能够见鬼之外,他好像是一无是处。 陆玉刚入玄门,对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按理来说,天生阴阳眼,应该不至于没有天赋到这种地步。 她直觉其中有些猫腻,把女鬼嘴上的符撕了下来:“你知道他身上是什么情况吗?” 那女鬼瞅着江止,哈喇子就流了下来:“你说他啊,这可是极品的极阴体质,大补的。” 极阴体质的人最招鬼物妖魔惦记,他们大多天生阴阳眼,寿命短,如果运气不好,就会被一些恶道炼成傀儡或者鬼奴。 还有一些,行走在阴阳两界,做了阴差。 就是因为嗅到了这个美味的味道,她才控制不住想吃他的。 江止呵斥说:“你别胡说八道了,极阴体质,怎么可能,我的生辰八字明明就很普通。” 女鬼说:“那肯定是你家里人搞错了,要么是他们骗了你,或者是有高人先前用法器遮掩了你的体质。对了,这位大师进来之后,你身上那股特别好吃的味道就不见了。” 说到法器,陆玉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解下江止先前送给她的玉佩,重新递了回去:“她说的应该是这个。” 江止盯着那枚玉佩,那玉佩是他从小带的玉镯碎了之后,父亲送给他的。 可他爹也没有说过不让他戴着玉佩,片刻也不要离体的话。 他还是不相信女鬼:“要是极阴之体,作为人的话,是没有办法用这些道家法术对吧,但是我明明就经常可以成功,就是灵气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 江止完全不能接受家人一直瞒着自己这么一个大秘密,肯定都是这个想吃了他的女鬼在骗人。 他拿起陆玉手里的灵符,然后气冲冲地往骗子女鬼嘴上一贴。 这次没有发出那种冒烟的响声,符就直接掉了。 女鬼本来很害怕的,结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刚才吓死她了,还以为嘴巴又要被烫了呢,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道士作为师父,居然这么废柴。 “再来一次!” 黄纸轻飘飘地又掉了下来,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江止的无用。 “再来一次!!”江止要让苍天知道,他江氏传人,绝不认输。 鬼气侵蚀了那张毫无灵力的黄符,让它在空中自燃,变成了一堆黑灰色的粉末。 “哈哈哈!”这次女鬼终于憋不住了,尽情地嘲笑起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小道士来。 女鬼的声音尖锐又刺耳,笑起来和鬼哭狼嚎没有区别。 陆玉随便写了几笔,封了她的嘴,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清静。 江止站在那里,看着嘴巴像是被贴了封条的女鬼,突然扑向了自己的小徒弟,一个大好青年,然后把头埋在了陆玉的单薄的肩膀上。 要不是有温热的眼泪掉到陆玉的肩膀上,她差一点就直接把这个便宜师父扔出去。 江止并不是诚心要占她的便宜,毕竟眼瞎的他现在都没有看出她的身体是个女娃娃。 陆玉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把小道士刺激成这样,她就不问这女鬼了。 陆玉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抬起来,动作僵硬得拍了拍上半身压得低低的,无声泪流的美青年的背。 系统说她只要苟到那个时间点,失败了接下个任务就可以,反正前两个任务世界给的能量还够用。 就算敌人再强大,陆玉也想要试一试,至少做到自己能做的,她才问心无愧。 “我会努力学习玄门道术的,也会保护你的。”所以就不要再哭了,就算他哭的时候很压抑着很小声,她也听得见的。 江止到底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很丢脸,拿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又弯下腰,一件件地把散落了一地的法器捡起来。 他细致地擦掉上面的灰,重新打包放好。 虽然父母都死了,他还有相依为命的徒弟呢,只要好好教导徒弟,让他知道感恩,江家就还有重振的希望! 就算他江止没有灵力怎么样,他的徒弟可是个天才,迟早有一天,他会把那些冒牌货都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们向江家的列祖列宗赔礼道歉。 收拾完了,一转头,江止就看到了那个还悬在半空中的女鬼,她披散着头发,两只眼睛都是红通通的,半截血泪也定在脸上,落不下来,看起来很滑稽,但咋一想,又有点可怕。 江止往小徒弟的身边凑了凑,莫名有几分安心感:“虽然她不能动,可是这么看着也怪渗人的,要不我们把她弄出去吧。” 陆玉在翻书:“不用,我在看怎么超度厉鬼。” 这女鬼身穿红衣,化作了鬼煞,显然是手上沾了人命的。 而且这么大一座荒宅,却没有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住进来,很显然,这厉鬼并不像外头几个游魂野鬼那么无害。 既然如此,还是超度了来的好些。 听到陆玉的声音,外头突然一响。 然后几个鬼就穿墙而过,双膝一弯,在陆玉跟前跪下。 那个绿衣裳的年轻姑娘哭着求她:“小姐她只是被人骗了,又被困在此处,从来没有害过无辜之人的性命,还请大师饶了我们家小姐吧。” 厉鬼都奈何不了陆玉,更何况是普通鬼。 她们冒着这般大的风险进来,显然对着这红衣厉鬼有非一般的情谊。 陆玉并没有停下翻书的手,但给了绿衣女鬼一个机会:“你说说看吧。” 绿衣女鬼便一边擦眼泪,一边讲了一个和杜十娘类似的故事。无非就是痴心女子薄情郎,只是女主人公从名妓换成了单纯无知的闺阁小姐。 江止起初听着,倒觉得女鬼可怜,可仔细一琢磨,又忙去扯陆玉的袖子。 他改小之后的衣服穿在陆玉身上,虽然长度正合适,但袖管还是肥了些,穿在陆玉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只记得改长短,忘了宽度了。江止心想,等这茬过去了,他得再帮着小徒弟改件更合身的衣裳。 “你别听她的,她说谎了,她家小姐手上绝对沾染过不止一条人命,不然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戾气。” 被陆玉定住的女鬼,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可它也是老虎,不是可爱的小猫咪。 再说了,这女鬼先前还想吃了他呢。 陆玉有一点意外,她本以为江止是个傻白甜,但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蠢。 也对,当时他还惦记着她手里的鞭子,为了堵住女鬼的嘴,还一次次的去贴符,本来也不是真的那么无害。 陆玉合上书,念了个决,那女鬼身上的符便无风自落。 她问红衣厉鬼:“你想不想转世投胎?” 后者懵了一下,然后猛地点点头:“想!” 害人非她所愿,但她犯了过错,就一直被困在此处不得脱身。 陆玉道:“我可以帮你解脱,但在那之前,你需得帮我吓个人。” 那位骄傲的小少爷一脚踢死了陆乞儿,只损失一根鞭子,顶多挨家里两句痛骂,不痛不痒。 就算知道了他踢死了小乞儿,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去责怪他。 这可不是什么和平法制的世界,而是魑魅魍魉横行,人有高低贵贱之分的时代。 在贵人们看来,人有高低贵贱。无父无母的小乞儿命贱的很,挨了踢死了,那是她自己命不好,还脏了小少爷的鞋呢。 小少爷看不起小乞丐,看不起那些丫鬟小厮,反正在他眼里,这些都不能算为人,而是轻贱的货物。 那么对陆玉而言,他的命也是一样轻贱的。 对方拿走了陆乞儿一条命,总得还她一条命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我的小徒弟好凶 感谢 酒肆藏名三十春扔了1个手榴弹 司马娇焦扔了1个地雷 51、我有一双阴阳眼(3) 女鬼为难地看向陆玉:“大师,不是我不想帮您,只是我被人困住了,只能待在这宅子里。” 她当年杀红了眼,的确也是害死了几个不那么该死的人,然后被一个得道高僧镇压在此处。 后来她理智回来了一些,但每天夜里还是容易发狂,所以如果有什么乞丐之类的进来,她都会设法把他们撵出去。 他们要是被吓坏了,那也不能怪她。如果这些人非留下不走,她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杀人。让他们离开,这也是为了救人性命。 江止说:“她这种情况,应该是被人用阵法困在此处。” 江止虽然灵力衰弱,但是论起理论知识,他绝对是玄门之中的翘楚。 他围着这荒宅逛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她的尸骨应该被人埋在庭院中的那棵槐树之下。” 槐树又名鬼树,乃是极阴之物,本来就是容易招鬼的东西,有着槐树的滋养,女鬼便日益强大,明明已经死去了几十年,也并没有因此消散。 阵法以槐树为阵眼,的确是锁鬼的阵法,却不像是要置这女鬼于死地,而像是在养着她。 听完江止的话,那红衣厉鬼褪去满目的狰狞,神色有些留恋和怀念:“原来是这样,他并不是想要杀我,只是不想让我出去害人。” 作为厉鬼,她起初被仇恨所蒙蔽,毫无神智可言,害她的,罪不至死的,甚至是生前对她好的,只要在她可以活动的范围内,都被她杀了干干净净。 这些人死之后,灵魂还没有来得及成鬼,就便成了她的养料。 当时的她已经被那种杀人升级的快感迷惑了心智,本能就是想要变强。宅子里没人了,她还会引诱一些心智力薄弱的男人进来,吸干他们身上的精气。 反正天底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会进入她这宅子里,都是些色迷心窍的男人,明明家中有妻有子,见了个美人就不管不顾的往上贴。 因了她害的这些人,凶宅变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宅。 期间那些被她杀死的男人的家人还寻了很多道士和尚来做法,不过都是些没什么本事的,鬼没有除成功,反倒被吓得屁滚尿流。 要不是这样,那些追江止的家丁跑到这无人看管的荒宅,也不会连着倒退几步,一副生怕自己被鬼吸干的怂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二十多年前,一个和尚在夜里住进了这座宅子。 当时她先是色/诱和尚,对方不为所动。 然后就像是今天和陆玉的对战,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一下就被和尚一个金刚杵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彻底魂飞魄散,消失在人世间,结果对方只是念了一夜的经文,念到她头疼欲裂,鬼事不清,却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现在回想来,那个没有人出钱,就不请自来的年轻的和尚,原本是她的故人。 昔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因为对方家中横生变故,从此变卖家产,背井离乡。 辜负她的那个凉薄的男人,正是和她记忆里的温柔大哥哥样貌有几分神似,明明男人的演技也没有多么高超,她却因为对方一颦一笑入了魔,飞蛾扑火,不管不顾。 江止寻了个铁锹,把槐树下的土给挖开,尸骨没有见到,反而见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 盒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里面装着的就是镇压女鬼的法器,也是阵法真正的核心。 他试探着去取那被镇压在槐树下的法器,但是他手一碰,又被无形的阵法弹得后退几步。 他摇摇头:“不行,对方的法力比我强。” 很显然,那施法的人并不愿意常人轻易破坏了这阵法。所以普通百姓看不到,他这种玄门中人,看到了,力量不及前者的,也动不了。 这还是隔了十多年,力量已经削弱许多,否则他刚刚就可能不是倒退几步,而是被弹飞出去,吐上几口血。 站定之后一看那女鬼,江止一惊:“她这是怎么了?” 女鬼身上的怨气消散了几分,但是一张脸满是血泪。 人家正常人泪流满面,最多是样貌丑陋一些,若是个美人,那是梨花带雨,煞是惹人心疼。但女鬼是血流满面,看着也贼吓人了些。 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江止悄咪咪地往小徒弟身边靠近,等到两个人的范围缩小到触手可及,他才感觉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陆玉从女鬼的碎碎念中推断出一二,听江止询问,却也摇了摇头:“兴许是被你勾起了什么伤心事。” 无非就是什么男欢女爱,痴痴缠缠的破事。 “你刚说这阵法就在槐树底下?” 江止点头:“是一位前辈把这位小姐的尸骨埋葬此处,还用了器物镇压。” 陆玉便向前一步,江止真要提醒她不要太简单粗暴,免得被弹伤,就见那排斥他的的金光在小徒弟手上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消散开来。 陆玉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枚和尚用的金刚杵,因为常年被封印起来,它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新。 除了金刚杵之外,盒子里还躺着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对样式精致的玉扣。 看到盒子上的花纹的时候,女鬼就已经快不行了,看到那对无比熟悉的玉扣,女鬼哭得肝肠寸断,都快没有人形了。 陆玉眉头一皱:“聒噪。” 那女鬼上气不接下气:“大师……对不住,我,我忍不住。” 陆玉心念一动,她方才按照术法书上写的,一直在根据鞭子留下来的气息,追踪那个小少爷的所在。 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现在是第三次,终于成功了。 她拿起那金刚杵,利索地打发了伤心的女鬼:“你去东城口张家大宅,到张小少爷的房里哭去。” 她三言两语描述了那小少爷的衣着打扮和容貌,免得女鬼寻错了人。 江止面带忧虑:“这样不太好吧。” 徒儿厉害是厉害,可他怕小徒弟因此走上歪路,变成一个邪魔歪道。 他先前没有看到小少爷踢陆玉的画面,还以为对方只是想抽她,而且还被他及时阻止了。毕竟陆玉也不可能脱了上衣,让江止看她的身体。 便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陆乞儿如今也有快十五岁了,男女大防还是应该避讳一些。 “他先前踢得我险些去了半条命,便是如此,师父还要偏袒他,为他说话吗?” 江止猛摇头,语气带了几分委屈:“我又不知道你被他踢了,只是担心你弄死了他,会因此沾染上因果。” “下次不知道,就要问清楚再发言,否则师父这样的,只会伤了徒儿的心。” 陆玉这么说,表情却不见得有半点伤心。 “为师知道了。”江止听她说的这么严重,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怜极了。 他生得好看,便是这种丧丧的样子也是惹人怜惜。 要知道先前江止也不只是一次给人做法,其实他主要的业务就是贩卖祛除晦气之类的符咒,若不是这张好看的脸,他肯定不只是一次被人当成骗子赶出来。 考虑到江止的出发点也是关心自己,陆玉稍稍缓和了语气:“我心里有数。” 她若是不替陆乞儿报仇,才是还不清这份因果。 女鬼因为被勾起了昔日旧情,身边又没有个大佬震慑,还真的不休不止地哭起来,颇有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架势。 她是几十年的厉鬼了,不仅能发出鬼哭,还能在人前现形。 那张家的小少爷白日丢了鞭子,回去挨了一顿骂的骂。 张家派家丁去找那小乞儿,却发现人从这城里消失了。 为此,小少爷还挨了几下的打。虽然打得不痛吧,但也挺让他觉得委屈的。 夜里小少爷趴在被子里哭,然后就听到了比他更响亮的哭声。 他哭着哭着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鬼! 小孩子的命轻,当即吓得就魂魄出窍,直接晕了过去。 小少爷的亲妈心疼儿子,又听得儿子院子里的哭声,当即那叫心疼,提了儿子最爱吃的点心,就推开门前,然后就被眼前的场景也给吓晕了。 因为女鬼的动静闹得太大,隔日便传出张家闹鬼的事情。 张家是本地大户,家里有的是钱,还有个知县夫人的女儿。 当即放出告示,诚邀各路能人异士前去捉鬼。 换了最好的行头,被陆玉推出去的江止还有些犹豫:“你不是讨厌张家,干嘛还要替他们捉鬼。” “你不是说了这城里有两个沽名钓誉,借了江家招牌的骗子,他们此时应该还未出城。” 真有大本事的人,只会扬自己的名声,怎么会偷别人的祖宗。陆玉听江止说,不能判断对方的底细,正好用这厉鬼测一测对方的本事。 若是那两人没什么大本事,她顺带就帮便宜师父报了此仇。 江止立马眼眸湿润,被徒弟的贴心行为给感动了。 他这什么运气啊,竟然收了这个么神仙徒弟,呜呜呜徒弟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啦啦啦扔了1个浅水炸弹 破费了 52、我有一双阴阳眼(4) 江止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回去,等陆玉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是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江家门面担当。 走到张家大宅前头的时候,陆玉伸手拽住了他:“等一下。” 江止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不是要去驱鬼的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示意江止看向不远处的面摊:“先去那边吃点面,弄清楚了情况再进去。” 她昨天到现在收拾了一下,又尝试着运转江止教的功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时间太短,这身体得慢慢调养,今天差不多也可以吃一些补身体的食物。 江止的手悄悄地放在肚子上摸了一下,空空的,瘪瘪的。也对,要是到客人的家里肚子咕咕叫,人家肯定会看轻他们。 “师父请你吃面,小二,来一碗阳春面,再给我多拿一个汤碗。” “好嘞。” 陆玉看了江止一眼:“大叔,换成猪骨面,两碗,要大号的。” 江止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荷包,神情有些窘迫:“师父不饿,就一碗就好了。” 他们是一老一少,江止看着光鲜亮丽,陆玉却衣着朴素,精神气却看着很好,师徒两个都不像是穷人家养出来的。 可一文钱还能难倒英雄汉呢,小二迟疑了一下:“这到底是阳春面,还是猪骨面?” 陆玉将一锭银子摆在桌子上:“这个够吗?” 年轻的小二咧嘴一笑:“够的够的,老爹,给两位客官大份猪骨面!” 江止看着那点银子,压低声音:“阿玉啊,这钱是?” “是绿芜给的。” 绿芜就是那个绿衣服的女鬼,这荒宅闹鬼,一直没有人敢来,里头比较值钱的东西倒是在官差查案的时候被搬空了,但被藏起来的好东西有好些。 鬼魂没有办法用人间的金银珠宝,她们想让陆玉对自家可怜的小姐好一点,就拿这些真金白银贿赂了她。 至于为什么不给江止,他被陆玉按着打的时候她们可都是看到了的。 有些人啊,就是占着师父这个名分,当家作主的事情也轮不上他,完全没有收买的必要嘛。 吃面的时候,坐在陆玉他们身边的人果然就说起了张家的事情。 “昨天张家闹鬼了你知道吧,据说是张家那个小公子招惹来的情债,他人在哪,人家就跟着哪,都哭了一宿了,去了七八个大师了,都被女鬼吓跑了。” 张家作为大户人家,又颇信佛缘,家里不仅有各种寺庙求来的灵符,还有大师开过光的法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爱哭的女鬼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女鬼常年沐浴在她那青梅竹马的佛经之下,镇压她的法器也是金刚杵。这么几十年过来,她也算是颇有佛性的鬼。 也就陆玉这种天赋异禀,用的又是江家秘法的存在,才能把她打得狼狈不堪。 其实女鬼也没有做什么,就是一直在张家大宅哭,可是那魔音入耳,实在扰人清梦。 这可是张家大宅,又不是随随便便在外头的小屋子,这么多口人住着呢,张家祖先的祠堂也在老家大宅,肯定不可能全搬出去。 而且张家夫人的心尖尖,她的小孙子,只要一醒来,睁眼就是女鬼,这魂都给吓没了。 昨儿个夜里就请了相熟的道士和尚过来,失败了,才宣扬出去,广招能人异士。 毕竟大宅子里闹鬼,显然不是什么好听的传闻。特别那女鬼还专门盯着老夫人的爱孙。 那可是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消息一放出来,大家伙都在传,是不是那孙少爷在外惹了什么风流债,害了女鬼,人家才来报仇的。 流言越传越离谱,他们这是靠着张家的茶摊,勉强还算是和事实真相比较接近。 再远些的地方,已经传成张家的老爷,搞大了一个清白姑娘的肚子,骗人家要娶妻,结果养在外头。张家小少爷骄横跋扈,直接把女人打得流产,一尸两命,这才化身厉鬼前来索命。 陆玉吃面的时候,随口问了几句张家以前的事,这些人便叽里呱啦的说起什么张家欺男霸女的事情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说得碗里的面都凉了。 江止在那里默默埋头吃面,他不知道女鬼给了徒弟多少钱,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食物这么珍贵,一定不能浪费! 等江止因为吃面鼓起来的肚子消下去了,关于张家的各种八卦也听完了,陆玉才出声:“小二结账。” 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行头,又表明了身份,张府的家丁就给他们带路了:“两位道长往这边请。” 张家也是没有法子了,管什么江湖人士,只要能起作用,一窝蜂都请来。 当然,现在他们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反正说来解决问题的,那他们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等事情处理完了,那些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肯定都会被赶出去。 等陆玉他们进去的时候,有女鬼的那间屋子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毕竟张家的酬金给的实在丰厚,大家伙又不是真的只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女,游走江湖,斩妖除魔,也是要恰饭的嘛。 一个个人进去,一个个又垂头丧气出来,经文也念了,灵符也贴了,有的甚至尝试游说这女鬼,可她就是对所有人爱答不理。 自己不行乖乖退了也就算了,要是惹毛了她,红衣厉鬼一袖子甩过来,这些个玄门中人还直接被打飞出去。 长长的队伍当中,自然有那日把江止打成骗子的人。 虽然管家对大部分人都很客气,可对名门之后还是区别对待的。 江氏后人,又有相识的富商引荐,这一老一少明明来得很迟,却无需排长队,赶在前头进了屋子。 陆玉听到自己身后的江止磨牙的声音,很显然他快要按捺不住心中怒气,想冲上去把这两个冒充江氏后人的李鬼揍上一顿。 陆玉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江止安静一点。 她的右手缩回宽大的袖摆当中,在金刚杵上敲了敲。 那两个冒牌货进门以后,立马就施展降妖除魔的手段。 他们也是听说了这女鬼的难缠,也不故弄玄虚,一来便使出看家本领,免得失败了还要被张家人赶出去。 年迈的老道士掏出一把黄色的符篆,口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他的动作,十二道黄色灵符漂浮到空中,围绕着女鬼结成了一个灵阵。 那哭个不停的女鬼突然止了哭声,只睁着一双猩红的直勾勾地看过来。 张家人不自觉屏息,眼神充满期待。 然后女鬼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啸声,直接震破了这间屋子。 屋内屋外倒了一片,那自称江家后人的一老一少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连着吐了两口血。 陆玉和江止提前用了静音符,是外头等待的和尚道士里为数不多还站在地上的。 江止见状,直接从倒地的人群中冲上去。 年少的那个显然认出了江止这张好看的过分的脸:“是你。” 冤家路窄,那年轻道士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管家快来,这是那日骗了王员外的骗子,你把赶紧把他赶出去!” 管家刚从地上爬起来,迟疑了一下,又缩回去,这两个江氏后人看着厉害,却惹怒了女鬼,害得屋子都塌了。 陆玉和江止看着就仙风道骨,而且从头到尾都站得好好的,他才没那么蠢掺和进去呢。 江止本就气血上涌,这会真是怒上心头,用桃木剑重重地往这两个人脸上一阵好打:“骗子,不要脸!冒充江家人就算了,毕竟你们这种江湖骗子多了去,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他打得很重,直接把被女鬼重伤的两个道士打得嗷嗷直叫,脸迅速肿成了发面馒头。 而且打到后头江止来了劲,还手脚并用,重重地在这两人身上踩,把两个人都踩得噗噗吐出两口血来。 在外江止对人都和风细雨,便是在卖面老爹面前,也一点没有玄门中人的傲气,如今却如此不留情面,显然是对这两个冒牌货色恨得紧了。 毕竟他全家死得只剩他一个了,江家的一切,已经成了他心中伤疤和禁忌。他可以提,旁人不能说。 陆玉看周围的人一个个爬起来了,才慢悠悠开口:“师父,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江止用力在一老一少心口踩了两脚,这才跳下来:“好徒儿,你等等为师。” 陆玉过去,那又开始哭的红衣女鬼便露出瑟缩害怕的表情,立马往后飘了十尺。 同样倒地的张家老爷见状,艰难挣扎,仰起胖胖的脸请求:“这位仙长,还请您救救我们张家啊!我们可以给您钱,很多钱。” 陆玉低下头,俯视这张在小乞儿面前傲慢无比的脸。 他昨儿个斥责了儿子,言语之中不是责怪儿子打了小乞儿,而是生气儿子盗走家中财物,弄丢了家里的鞭子。 在陆弃面前高高在上的大老爷,现在却成了跪在她脚下乞怜的一条狗。 陆玉颇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放开。” 张大老爷被这瘦弱少年冰凉的眼神看得心下一悸,忙松开手来。 接下来就是女鬼的个人表演秀了,她相当配合地演绎了一个被大佬毒打的游魂野鬼: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仅抱头鼠窜,还到处撞人:“大师饶命啊,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就连早就知道内情的江止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脑海里残留着昨天女鬼对他流口水的样子,他都要同情起对方来了。 收拾女鬼太容易,酬金就难拿的高。张家被厉鬼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屋子都被震塌了几间,面对能够解决女鬼的大师,自然千恩万谢。 张大老爷命人拿出了一个花纹精致的盒子:“这是给两位大师的酬劳。” 盒子一开,里面金灿灿十二条小黄鱼。 沉甸甸的,瞧着就份量不轻。 “仙长,我家小儿和家中老母都惊了魂,不知仙长可否为她们查看一二,报酬好说。” 陆玉颇为冷淡地拒绝:“不能。” “可是您这么厉害,不会是不想吧。” 张家人作为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也是被人奉承惯了。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不给钱,这两个道士还真的把自己当仙人了。 “我只擅长抓鬼,不负责看病。”陆玉唇角一扬,“那女鬼只是被我收入了法器之中,张员外要是不满,那我留下她便是。” “可别,千万别!” 张员外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当下不敢为难半分,立马双手客客气气地把银钱奉上:“仙长一路好走。” 江止和陆玉被人客客气气送出来的时候还有一点懵。 等回了女鬼原本居住的老宅,他才问陆玉:“你这就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了?” “当然不。” 张家人犯下的错事也不只是陆弃这一件,轻易让他们死了,反而是给了张家痛快。 而且看一看今日为张家除鬼的里三层外三层,只要张家人有权有势,她们迟早能请来解决女鬼的大师。 风水轮流转,还是让他们尝一尝被人踩在脚下践踏的滋味来的更好一些。 “江家传承应该有改运的术法吧。” 江止老老实实说:“有是有,可是如果碰上比你厉害的解决了这个阵法,反噬会伤到你。” 陆玉看着他的眼睛:“你放心,我不会随意拿这种阵法去害人,也不用担心反噬,我会变得比他们都要强。” 江止不自在地别开眼睛,默默下了决心:他一定做个好师傅,千万不能得罪了自己的小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徒弟弟不要怕饿肚子,为师我讨饭回来养你了(卧槽为什么你有这么多钱?!) 给我评论的小可爱都跑掉了,我枯了 53、我有一双阴阳眼(5) 发了一笔横财之后,陆玉便花了极其便宜的银钱向女鬼的后人把宅子买了下来。 说是后人也不算,只是和她们家有些亲故,女鬼家里人都死了,那负心郎也死了,偌大一间宅子,便记在了其他人名下,只是这宅子闹鬼,没人敢住敢买。 听闻有人肯接手,那家人欢喜坏了。也没有多要,就怕买家临头反悔。 陆玉见对方实诚,便在询问过红衣厉鬼以后,把绿芜给她的银钱分了一小部分出去。 本来也是女鬼带着些亲缘关系的人,钱不多,但是能改善一大家子的生活。 至于陆玉,她从张家拿到了小黄鱼,日后着城中有相关捉鬼驱邪的事情,想必也少不了她的生意。 有住处有鬼仆,衣服只用买布料和吃食,根本用不了多少钱。 红衣厉鬼被陆玉佯装收服后,被她带回了宅子里,她哭够了,提出最后一个心愿:“我想生前再看看他一眼。” 她说的那个他便是那个为她念经的和尚。 陆玉学了算法,问女鬼要了和尚的姓名生辰八字,加上和尚留下来的金刚杵,算到对方在两年前已是离了人世。 女鬼又默默流起了血泪,再也没了对人世间最后一点念想。 陆玉按照江止提供的办法,重新为她开了鬼门,净化了她身上戾气,重新送了她去投胎。 鬼门大开,陆玉窥见背后的鬼影幢幢,如今人间魑魅魍魉横生,地狱之中怕是也不少污秽。 否则鬼王出世,本应该是冥界管的事情,那些判官,鬼差在鬼王面前却不堪一击,导致阴阳失衡,天地乱象。 见陆玉神色凝重,心思细腻的江止夸安慰徒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让她去投胎是好事。” “我没为她离别难过,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只是认识没几日的女鬼而已,她没有那么多愁善感。 在那道威严的鬼门前,她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可以想象,鬼王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只剩下二十年,她便要和鬼王对抗,强大的敌人给了她很大的压力,陆玉心情难免有几分沉重。 江止又夸赞她:“为师从来没见过阿玉你这般有天赋的认,假以时日,你肯定能够成为比我爹,我祖父还厉害的大师,为师真的不骗你。” 他收这个徒弟,教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成就感,因为陆玉学得太快了。 目前来说他的知识还够用,但他每天都在面临马上要被掏空的恐惧。 只要他教陆玉,就一定无时无刻都在被她打击,他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徒弟才是江家传人,其实他只是爹妈捡来的孩子。 陆玉对江止的虚假吹捧很不满意:“我又没有做什么,只是做完那位大师尚未完成的事而已。” 其实净化这一步,女鬼那个做了和尚的小竹马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可当初不知因何故,对方从离开到死亡,几十年过去,一直没有回来,以至于无法补上这最后一步。 陆玉只是在江止的指导下,弄清楚对方使用的阵法之后,依葫芦画瓢地添上临门一脚罢了。 江止小声逼逼:“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好厉害,比为师我厉害多了。” 因为天赋太差了,他又很想要做一个让爹娘骄傲的江家人,所以江止非常努力地学习。 从前,江止是喜欢这些,也是想要做父母骄傲的孩子,后来江家人只剩他一个,若是他也忘了,那江家可能就永远消失在历史里了。 或者是出现那些招摇撞骗自称江家后人的,白白堕了江家名声。 即便当时院子里也躺了一地敌人的尸体,但他不确定背后还有没有虎视眈眈的幕后黑手。 为了重振当年江家的辉煌,如今的他便是想要放下,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了。 这次倒是陆玉反过来安抚了几句:“师父的学识渊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何必拿长处同人短处相比。” 陆玉原本怀疑过江止的能力,但她发现他的理论知识确实精妙,只是玄学的确需要天赋。 哪怕他的理论和操作已经让人无可指摘,没有灵力,他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不,准确的说,他比普通人还不如。 阳气重的普通人还刻意克制妖邪,江止就只能吸引妖魔鬼怪。 可即便如此,就算灵力不如其他人,他也把普通人能做的东西做到了极致。 江止露出些微笑意,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像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的。 “大人,今天这几个鬼说,他们也想进这宅子伺候您。” 穿着绿衣的丫鬟走到陆玉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她身后跟着几个面貌完好,只是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愁苦的鬼魂。 最开始的鬼仆就是原本伺候厉鬼的几个普通鬼,她们尸骨无存,也没有办法投胎,只能游荡在这天地间过日子。 在发现跟着陆玉一起学术法能够凝实魂体后,她们便主动请求做他们师徒二人的仆从。 若是无法投胎转世,做个鬼修也好的。 陆玉和江止学了式神之术,给几个鬼仆用白纸剪了身体。 只要不碰水,不淋雨,她们附在纸人身上,和正常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江止有一点点伤心,他的纸人剪得可漂亮了,可惜最后一步,式神需要注入灵气才能使用,他压根没有灵气可言,不像陆玉,轻轻一口气,就百分之百成功注入灵魂。 因为这宅子挺大的,绿芜便主动建议,再到大街上的找一些孤魂野鬼来干活。 以前这宅子的主人没有遭逢大变的时候,可有几十个伺候的仆人呢。他们主人这么厉害,哪怕是只有师徒两个,也得多些打扫的下人,这样外人一来,看他们的排场也会觉得陆玉是个高人。 高人收费高,能顺理成章地要更多的银钱。 陆玉扫了一眼,都是些没有沾染上鲜血的干净鬼魂:“你们会做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说:“小人以前是花匠,擅长修剪草木。” 另一个富态些的女子说:“小的是厨娘,以前在大户人家做点心,不过若是要沾水,只能请大人给小人用木头做个身体。” 最后一个文静瘦弱些的女人说:“小人擅长裁衣和刺绣。” 江止听到最后一个女鬼的话,当即脸色就沉了。 到目前位置,他和徒弟的新衣服都是江止挑选布料回来自己做的,因为他说自己缝得比那些绣娘好多了。 缝衣服的时候,江止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这东西其实很简单,基本就是在衣服上画图案,再把画的东西裁剪缝纫出来。” 剪裁和画画的能力,就是他从裁纸人和画灵符的无数次练习中锻炼出来的。 其实江止以前也不是很爱做这一些,但是发现徒弟在这方面天赋不如他之后,他就坚决要把这事情包揽下来。 不然的话,做师父的一无是处,徒弟可能很快要出师抛弃他了。 他小声对陆玉说:“花匠和厨娘都可以留下来,绣娘就算了。” 道门中各种款式的漂亮袍子,他做得最好看了,小徒弟有他就够了嘛!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他可以去看看厨子是怎么做点心的,等日后他们离开此处,他就可以学着做给小徒弟吃。 花匠可以把那些花草树木修剪得漂漂亮亮的。 说起来,江止有件事学的不太好,他明明挺喜欢花草和小动物的,但是它们总是会被他养死。 目前为止,他养得最成功的,就是自己的小徒弟了! 现在的陆玉,比起初见那瘦瘦弱弱的样子,面容盈润了许多早就不再是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可怜样子。 如今的陆玉,穿上江止亲手缝制的袍子,一看就是个风度翩翩出尘少年郎了。 陆玉平日里寡言少语,几乎从来不主动说过去的事,江止也是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徒弟抽条的速度特别快,衣服几个月前合身,几个月后就短了一大截,才知道徒儿已经虚岁十五,才比他小了五岁。 虽然没有为人师的成就感,但是投喂徒弟食物,给徒弟做衣服,把陆玉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是能让他有为人父的满足感的。 陆玉这一次却并没有尊师重道:“三个都留下来吧。” 江止很伤心,但还是要为自己的手艺挣扎一下:“为师裁剪的手艺绝对胜过这个绣娘。” 他当时都想过的,要是实在没有钱了,就去接一些绣活赚钱养徒弟。 陆玉解释说:“我知道,不过有些衣裳不便由师父来做。” 江止立马反驳:“有什么衣裳是我不能做的?” 他明明什么都会做! 绣娘是很想留下来的,她立马鼓起勇气说:“是啊,女郎的贴身之物,还是由奴家来做更为合适。” 江止吹胡子瞪眼(虽然他下巴光洁,并没有胡子这种东西):“你怎么说话呢,阿玉明明是少年郎。” 虽然随着徒弟的长开,她长相的确有点女里女气的,可看看这英姿勃勃的样子,这笔直的腰杆,还有走路的姿态,完全和那些女子沾不上边嘛。 陆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说的没错,徒儿的确是女郎。” 她并不觉得女子身份有什么好否认的,只是没想到江止能够这么迟钝,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江止本来还想安慰徒弟,结果猝不及防,得到了当事人的承认。 他看着徒弟白玉一般的脸庞,突然红霞就从脖子后跟蔓延到了整张脸上,消息太过刺激,把江止当场炸成了一道烟花。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突然害羞 把小标题换了一下下 感谢 君子如风扔了2个地雷 诗华世韵扔了1个地雷 54、我有一双阴阳眼(6) 气氛一时间过于尴尬,先前那出声的绣娘鬼感觉自己似乎戳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下忐忑不安起来,缩着脖子飘到绿芜背后,安安静静不敢再吱声。 还是陆玉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她随手折了根木头,用小刀削了式神出来,她掐了个决,将绿芜的魂招入木偶之中。 原本绿芜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纸人,飘飘摇摇地落到了地上。 “感觉如何?” 绿芜当着陆玉的面转了一圈,对自己的木头身体很满意,她朝着陆玉盈盈一拜:“多谢大人,新身体没有那么轻盈,但更有真实感了。” “既然如此,我便都为你用木头雕刻身体吧。” 陆玉低下头动作,过于羞耻的江止趁机悄咪咪地移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把头埋进被子里,感觉脸颊发烫的厉害:太丢脸了!太迟钝了!连个女鬼都能轻易看出来的事实,他居然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发觉。 作为一个师父,他在不经意间占了小徒弟多少便宜啊!阿玉肯定在心里一直嘲笑他,觉得他是个大白痴的吧! 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江止一下午都待在房间内深刻反省。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小徒弟做饭! 虽然陆玉对吃食没有那么讲究,但是好吃的食物和难吃的食物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忙于学习,江止教完她,就会去外头给她一些新鲜的点心带回来,看到小徒弟喜欢的,就自己也尝试着做。 这下他想不起来什么男女大防占不便宜不便宜的,立马从床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往厨房里冲。 然后他就看到胖胖的厨娘鬼用盘子端着散发着热气的菜走过来。 跟在厨娘身后的,还有另外几个新招的鬼。 陆玉因为在长身体,又练习道法,消耗特别大,所以厨娘鬼做了七个菜一个汤,就他们师徒两个人吃。 瞧见江止的时候,几个鬼仆还向他行礼,因为怕汤汁饭菜洒了,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江止顿时面沉如水,徒弟新衣裳有了绣娘鬼做,说好的做点心的厨娘竟然连大菜都包揽了。 至于式神,他的确剪纸人剪得不错,可现在徒弟用刀子刻木头傀儡当式神了。 那流畅的刀工和速度,他瞧着都自愧弗如。 这地方也没有用,那也没有用,那他这个很快就被掏空了学识的师父对小徒弟还能有什么用?! 肯定会在教得没东西可教的时候被无情抛弃吧。 江止垂头丧气,脚步发虚。 还是丫鬟绿芜在端完菜之后飘出来,绕到他跟前喊住他:“江仙长,主人她让我来喊你去用晚膳。” 江止稍微打起一点精神:他的徒儿那么好,肯定不会做出这种抛弃师父,过河拆桥的事情来。 可等到进了吃饭的正厅,坐在陆玉跟前,望着这一大桌子菜,他又有点沮丧,自己也没有脸面赖在这里,哪有做师父的年纪轻轻不干活,就干等着徒弟孝敬的。 米饭是上好的新米,晶莹剔透,颗颗分明。他伸出筷子夹了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望着江止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陆玉疑惑地问了他一句:“怎么了,菜做的很难吃吗?” 色香味,这一大桌子菜至少占了两样,至少从表面看,这厨娘鬼绝对是拿出了自己生前十成的功力。 “没有,非常好吃。” 江止内心泪目,就是因为做得该死的好吃,比他的手艺强多了,根本没有办法微违心说难吃的那一种,他才觉得特别绝望啊! 陆玉尝了一口,的确不错:“好吃的话师父多吃一点吧。” 她其实有察觉到到江止心情不太好,想想也是,自己相处了几个月的徒弟突然变了性,是个正常人也会感到震惊。 江止的心思比她敏感细腻一些,她可以体谅人和人之间的这种个体差异。 说到性别:“师父的传承可是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江止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规矩。” 道家讲究无为随心,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 陆玉又接着问:“那就是说,对师父来说,徒弟的性别非常重要,女子不如男?” 江止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为师从未这样想过!” 就算是陆玉这个亲徒弟,也不能凭空污蔑他的清白。 “既然如此,师父何必在意这么多。不管我是男是女,对徒儿而言,你是我的授业恩师,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说完这两句,陆玉便不再多言。 江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的对话,正是他贴心的徒弟在用自己的方式开解他。 呜呜呜,阿玉这样的好徒弟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他还那样胡思乱想,真是愧为人师。 为了不愧对徒弟的安慰,江止当天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 然后过了几日,江止就病了。 刚开始还是比较轻微的那一种,就觉得头疼脑热,身体不适。 到日常他教导陆玉的时候,还是陆玉看出他身体疲倦,神态勉强,直接就开口让他去休息:“师父既然不适,先回去休息,若是你这样拖着病体传授徒儿学识,我也是于心不安。” 陆玉这么说,江止自然不能再勉强:“那我先去躺一躺,我就是觉得有点头晕,许是夜里着了凉,睡一觉便能好的。” 结果这一睡,就病得更加厉害了。 也没有发热,就是特别嗜睡,而且容色憔悴。 江止本来就生得白,这一病,脸上最鲜艳的唇色都黯淡下来,说是面白如纸半点也不为过。 宅子里除了两个大活人之外都是鬼,但是在入住之前,陆玉便布下阵法,保证有充足的阳气。 原本的厉鬼早就投胎转世了,鬼仆的数量加起来,还没有街道上多。 陆玉拿符纸测了阴气,在江止的卧房,阴气含量并未超标,绝对达不到影响人体的水平。 这还是他住入这宅子以来第一次生病,还是病得这么凶。 城中的大夫是不愿意来闹鬼的宅子治病的,哪怕陆玉和江止活得好好的,他们也不会轻易过来。 陆玉让江止把胳膊伸出来,先替他诊了脉,感觉江止是气血紊乱,郁结于心。 “师父可是还想着徒儿是女郎的事情,就这么不高兴?” “你心中为师就是这种毫无肚量的小人不成。”江止怒气冲冲地怼了她一句,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他神态有些疲惫,“我没有生你的气,就是感觉不舒服,心情烦躁。” 江止其实很少生病,上次他伤得厉害,还是江家惨遭灭门,他虽然幸免于难,却也受了伤,发了热,靠着吃爹娘留下的清心玉露丸才挺了过来。 差不多有近两年没有尝过生病滋味,而且这次还是病来如山倒,特别来势汹汹,江止难免有些烦躁。 但理智又告诉他,这病不是徒弟造成的,他不应该迁怒关心他的陆玉。 “我医术不精,还是再让大夫给你看看为好。” 陆玉并无恼意,又吩咐绿芜:“备马车。” 病人不好轻易挪动,若真是宅子的问题,还是先在医馆里待几日来的好。 在这座城池中的某一处,一个青年道士说:“江家那小子离开那宅子了,他移动的方向应该是医馆。” 另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冷笑一声:“他这病,就是华佗在世也别想治得好。” 两年前,中年道士本来在闭关修炼,突然心中一悸,匆忙出关,便发现自己亲生弟弟的魂灯灭了。 他尝试招魂,又联络上相熟的阴差,想弄清楚弟弟是何故死的,是否已然投胎。 结果魂魄没有招来,阴差收了贿赂,还一问三不知。 送走阴差后,他靠着术算和人脉,总算打听清楚亲弟生前去的最后一处。 终于,在颇负盛名的江家找到了他的弟弟残留的一点气味。 江止埋了自家人之后,就一把火把那些敌人全部烧了,不仅如此,他还动用家中长辈留下的风符,在谷里吹了几夜的大风,把骨灰给扬了。 这中年道士用宝贝复原了江止撒骨灰的场景,可把他气得要命。 他这弟弟确实品行不端,若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要是敌人太强,仇报不了,他也不会和人死磕。 可他弟弟再如何,也不至于尸体被挫骨扬灰,魂魄也灰飞烟灭的地步吧。 他没有办法招魂,鬼差也说没有记录,只说明一点,他弟弟魂魄彻底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生死轮回,投胎转世。 在发现江家还剩江止一个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对方。 没想到鬼娃子精得很,把家里痕迹清除得干干净净。 他是能掐会算,可还没有到看个模糊的幻境就能算出一切的地步。 好在苍天有眼,这一路上,他碰到两个招摇行骗的家伙,听闻对方说了疑似见到的真江家人。 两个人描绘了江止的容貌和气度,虽然幻境里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到中年道士可以肯定,江止绝对就是那个把他亲弟尸体挫骨扬灰的人。 江止的脸实在是有名气,按照这个线索,他匆匆赶过来,还当真顺利找到了江止的藏身之处。 得知江止和他的便宜徒弟入住了鬼宅,还想着招鬼仆,他便利用这街道上的没沾过血的鬼怪,成功拿到了那个江止落下的毛发。 有了江止的毛发和名字,他的八字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江止之所以身体渐渐虚弱,正是这个中年道士下的咒在他的身上起了作用。 咒法完成需要七日,七日以后,他定要江止当场暴毙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我觉得不行 55、我有一双阴阳眼(7) 江止很快被马车带到了城中最好的医馆里,大夫替他把了脉,然后摇了摇头:“这位郎君并无大碍,只是气血有些不足,这些时日多进补一些羊肉萝卜之类的,我开张方子,请郎君按日服用。” 气血不足,前几日江止吃的量可比以前还多,要说气血不足,那也是因为他病了没胃口饿的。 老大夫给出的诊断证明陆玉并没有看错江止的脉象,既然不是普通的生病,那十有八/九江止是中了道家玄术。 陆玉戳醒昏昏沉沉的江止:“师父可知道厌胜咒术。” 江止勉强打起精神回复她:“记得一些。” 他在开始阶段教给陆玉的,都是些光明磊落变强的手段。 除了之前改人风水的阵法,其余皆是十分正常的手段。 这种邪术他压箱底放在了最后,主要是怕徒弟学坏。 他这个时候昏沉得越发厉害了,给了陆玉这么一句话,便又再次睡了过去。 陆玉驱使马车回了宅子,翻出来江止那些破烂,然后找到了一本《太上内观经》 顾名思义,这是用来探查自己身体内部情况的法术,不过江家人做了改进,不仅可以内观,还能外观他人。 陆玉将灵力集中到眼部,再看江止,便发现他的身体好似一个被针扎的气球。 一缕缕乳白色的气源源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流逝出去,一直飘到了外头。 这白色的就是人的生气,也难怪江止会迅速变得如此虚弱。 书里的内容有限,江家那些秘术都藏在了江止的脑子里,要在外找一个大师来,怕是没请动,这个家伙便死了。 她考虑了几秒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撬开江止的嘴送进去。 血液有些淡淡的铁锈味,但因为里面的灵气,对江止而言却像是什么珍馐美味,他无意识舔了舔,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藏起来的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咬了咬,还努力地用吮吸了两口。 手指上传来一种奇怪的酥麻感,毕竟她并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还是稍微忍耐了一会。 结果江止这个家伙就没完没了了,感受着身体里的灵气随着血液一起被吸走,她抽出自己的手指,然后面无表情地给了江止一巴掌。 江止被打得一脸懵逼,睁开眼睛的时候脸颊还火辣辣的疼。 陆玉神色淡漠,仿佛那一巴掌和她无关:“清醒一点了?方才我看过了,你被人下了咒,身体的灵气在被人抽走。” 江止身上那块玉佩上的阵法是用来改变他的体质的,对庇护他用处不大。 闻言江止猛地坐起来:“可是我现在感觉还好。” “那是因为你方才喝了我的血。” 陆玉血液里的灵气十分霸道,但是在江止体内也撑不了多久。 “师父还是快些想出解决的法子,否则徒儿有再多血也不够你用的。” 江止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到指尖那点殷红,他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个事情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命,江家还没有起来,他可不能就这么死在徒弟的前面。 可是自己不知不觉中中了咒术,光看目前的迹象,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种咒术,有时候懂得太多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因为知道的相似咒术种类太多,在后续的症状出来之前,他分辨不出是哪一种。 可真要等到后续,他估计八成尸体都凉了。 招魂续命的法子倒是有,可材料没有准备,现在教陆玉肯定也来不及了,江止面露愁苦:“不同的咒术有不同的解决方式,为师愚钝,不能肯定幕后之人用的是哪一种。” 陆玉道:“我倒是知道一种最快的方式。” “是什么?” “找出幕后的施术者,他若是死了,咒术自然解了。” 只要不是以自己的性命为咒,基本上其他的术法都可以这么解决。 但通常情况下,道士以灵魂为咒,那也是绝了自己投胎转世的机会。 除非是恨之入骨,一般人不会以这样阴损的方式这么做。 “是我想岔了,那咱们快些找幕后之人。” 江止咳嗽了几句,然后哇地吐出一口血来:“为师的身体怕是撑不过。” 找人的确是个好法子,可他怕等两者面对面,陆玉斗法斗不过人家。 “若是我今日命绝此处,阿玉你且莫轻举妄动,别为了给为师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 陆玉看了病怏怏的江止一眼:“不要说这种胡话。” 还没死呢,这就丧气地交代起遗言来,也不知道平日里积极向上的劲头去了哪。 “绿芜,把他们几个带进来。” 江止是从外人,不,外鬼入府之后开始不适的。 很显然,就是这外头三个鬼里出了内奸,把江止掉落的头发偷偷带了出去。 三个鬼都没有被动手脚,应当是先前就被人收买控制。 “仙长,小的几个是游魂野鬼,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几个鬼魂都是战战兢兢,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 光是听他们互相指责,求饶,江止就能再昏过去两回。 陆玉并没有那种耐心听这几只鬼扯皮:“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谁进了这屋子,谁拿走了他的东西,又交给了什么人。我数十下,没有得到结果,那就三个一起死。” 他们已经是鬼魂了,死第二次,那就是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转世轮回。 她看了眼江止:“对了,我解咒的本事虽然不高,杀几个阳间的人还是简单的,绿芜,他们的人脉关系,你都知道的吧。” 绿芜点点头:“都是老邻居了,知道他们底细我才敢带进来伺候大人的。” 她俏丽的面容上也带了几分恼怒,虽然这位江仙长没有那么厉害,可他是大人的师父,长得又这么俊俏,这群人居然敢拿江止动手。 这要是害死了江止,那她不一样会受到迁怒。 “十……九……” 陆玉每数一下,眼前三只鬼的鬼魂身上就要缺一块,而且他们不能像平日那样随便地捡回来接上。 明明已经死亡了,作为鬼魂的他们却感受到了那种灵魂被业火灼烧的疼痛。 数到五的时候,没了两只胳膊的厨娘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饶命,是一个中年男人以小的儿子的性命相要挟,若是不听从他的话,小人儿子也会没了小命。” 比起那个中年男人,显然还是陆玉的凶残来得更直面一些,而且她竟然可以直接绞杀鬼魂,若是她的儿子因此受到这样的折磨,那她干嘛要多害一个人增加自己的业障。 她描绘了那男人的样貌,江止摇摇头:“我从未见过她说的这个人。” 胖厨娘涕泪涟涟:“小的当真不敢有半句谎言。” 陆玉道:“你的仇家多,没见过的也是正常。” 既然是江止的仇家,又刚接触了厨娘,显然施法之人就在附近,至少没有出城。 毕竟他想要江止死,肯定是得亲眼看到后者凄惨死去的下场的。 陆玉按着厨娘的话,又问了那些街道上的游魂野鬼,并没有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背后的施术者的所在地。 她带着江止一起出来,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灵气,正是源源不断地飘向了眼前这间屋子。 屋子外被人设了阵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罩,一般的鬼魂妖邪都无法进入。 若是被阵法所困,那很有可能被绞杀其中。 江止杵着他的桃木剑,把几个角落里的石子踢掉,削弱了阵法的威力,然后看着门前的石狮发愁:“这个阵法的核心是这个。” 石狮个头太大,而且还是镇守的神兽,他都可以想象,一碰它,下一秒它就能“活过来”同他们厮杀。 陆玉看了这个阵法一眼,然后吩咐江止:“你让开,退到我身后去。” 大部分玄门中人都有自己常用的法器,譬如说,一些邪道的万鬼幡,一把漂亮的折扇,佛教的金刚杵,道教常用的符篆法印,还有令牌令旗,以便斩杀妖邪,驱鬼除魔。 江止先前说过,要给她找一个趁手的,最好是自己亲手做的法器。 比如说弄一截雷击木,把它削成一把漂亮的桃木剑。 陆玉当时拒绝了他,因为她已经有最趁手的法器了。 只是刚开始陆乞儿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段时间陆玉经过食补和天地灵气的淬炼,总算可以承受一些较为强大的力量。 江止退到了陆玉身后,然后看着自己的徒儿凭空摸出了一把长刀。 刀刃高高举起,那尊神态威严的石狮,连着那间在阵法中看起来好似巍峨宫殿的屋子一起变成了碎片。 里面的道士经受住了这突然起来的一击,看到了江止后,那中年道士立马对他怒目而视。 他当初其实也想过对陆玉动手,但一方面那些鬼魂对着陆玉的时候就惧怕万分,根本不敢拿她的任何东西,另外一方面,他不知道陆玉的底细,只知道对方似乎十分强大。 江止同他有仇,但陆玉和他没仇。在这玄门的江湖中,多结仇并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江止被莫名瞪了一眼,气性更大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仇什么怨?!” 那中年道士愤然道:“你害得我弟弟魂飞魄散,还将他们挫骨扬灰!” 江止一路走来,其实也碰到过一些想害他的人,但是可能对方太弱了,都没有成功,但那些失败者,他也没有各个让他们挫骨扬灰。 他唯一烧掉的,就是当初江家的那些敌人的尸体。 江止的瞳孔紧缩,周身似乎都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黑气。 陆玉察觉到什么,下意识看向他,却只见便宜师父眼眶发红,一副怒极的面孔,其余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的弟弟联合其他人灭我江家满门,他这种人死有余辜,便是魂飞魄散也是咎由自取。” 魂飞魄散还便宜了这种人,应该让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遭受酷刑。 江止并没有向这道士解释什么在他醒来后对方的魂魄就没了的话,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陆玉对这些狗血过往没有任何兴趣,她现在只在意一个问题:“是你下的咒,攫取江止的生气?” 中年道士面露几分得意:“是我不错,我观小友也是有慧根之人,何必找这么个废物当徒弟。不如放弃他另寻出路,反正这人活不了几……” 他的日字没有说出口,他和自己身边的道士脑袋便齐齐滚落下来。 陆玉的斩龙刀太快,他们都没有看清楚她怎么出的手。 多话的人通常死的快,所以在对峙的时候,陆玉能动手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到底是颇有些手段的老道士,脑袋掉了,还想着重新飞回去,让身体和头颅重新联合在一起。 江止赶紧上前,拿出几张富有灵气的符篆贴在两个人的脑门上,这是陆玉先前绘制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管用极了。 江止从废墟里翻出一个娃娃,上面绑着他的头发,还有他的名字。 显然对方是通过这个娃娃给他下的厌胜之术,而他那些生气,则是飘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边青年道士身上。 不,对方应该是个老年道士,因为死亡之后,对方的生气溢出,面容立刻衰老起来,显然先前是通过这种龌龊手段保持的年轻貌美。 片刻之后,源源不断的生气重新回到了江止的身上,中年道士对他下的咒术,顺利地破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掉脑袋的那个,我想的是西游记里孙悟空和那个狮驼国的几个妖怪斗法的画面 江止:并不会提前死掉的,请说我可爱大家放心 感谢 cy人扔了1个手榴弹 56、我有一双阴阳眼(8) 那道士的住处其实也不算特别偏僻,但陆玉那仿佛开天辟地的一招,一看就是方士斗法。 寻常百姓听到这种超大动静只会躲起来,生怕被卷入其中,而不会跑出来看热闹。 便是如此,留这么个残局也不好,所以江止还把带的火符都撒了,把那两个害他不浅的道士烧了干干净净。 陆玉看着火光中的江止,总觉得便宜师父动作过于熟练,不过想想他曾经提到过把那些死在江家的人都烧了的事情,倒也释然。 毕竟江止是从小看惯了妖魔鬼怪的人,面对这种场合尖叫害怕反而才会显得比较奇怪。 火舌把一切都吞噬殆尽,陆玉又利用江止的水葫芦引水灭火,等到一切变为废墟,她才发现江止脸色有些问题。 原本她以为这是被火光映照产生的错觉,但其实是江止脸真的红。 “你感觉身体如何?” “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感觉我现在能够绕着这座城池跑上几圈!” 江止看出了陆玉欲言又止的关心,做师父的瞬间心里暖暖的,“是因为生气都回来了,你血液里的灵力我没有消化掉,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要为我担心。” 确定江止无事之后,陆玉就不打算管他了,她跨身上马,撇下江止一个人傻傻留在原地:“既然师父精力充沛,那便自个跑回来吧。” 陆玉扬鞭,疾驰回府,把马儿拴好之后,她又飞跃上了屋顶,一路飞檐走壁,等到能够感应到江止的气息,她往自己身上贴了敛息符。 江止按照她所言,还真的绕着城池跑了起来,他偶尔擦一擦汗水,一路也没有什么不对。 陆玉在屋顶站定,呼叫出许久没有吱声的系统:“你把好感度面板打开。” 她没有办法看到其他人的好感度,但是反派作为任务目标,比较特殊。 通常情况下,陆玉是不看这玩意的,不过在这个特别的世界,它或许能够成为指引她找到真相的一盏明灯。 系统依言开了好感度面板,然后江止的脑袋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她想岔了?江止和反派一点都没有关系? 一个是江止,一个是鬼王戚芷,加上那个极阴之体,若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而且上一次,她刚过来,就是和反派的初见。 江止也是,她都没有完全和陆乞儿的身体融合,他就贸然地出现,多种巧合撞在一起,很难让她不多想。 系统分析说:“好感度显示器肯定没有出错的,江止并非鬼王戚芷。再说了,第一次的时候,咱们不也是降落错了地方,宿主你好几年之后才和反派相见的。” 说起来第一次安排的时候,它的宿主本来会是反派的小青梅魔教圣女的,结果谁知道陆玉怎么就成了那个倒霉的小姑娘。 能量紊乱的时候就是偶尔会出现这样的一些差错,要不是时空乱流出现问题,陆玉现在站的就是一万年前的街道了。 陆玉问它:“那原本的轨迹是什么?” 系统收到指令,查询之后回答说:“原本天道这边安排的是孤女安蓉蓉,戚芷青梅竹马的身份。” 陆玉看着奔跑中的江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没有再管这个师父。 反正她留了传讯符给江止,若是他又出了什么岔子,她随时都能追踪上去。 容貌冷艳的少女站在薄薄的瓦片上,任由冷风将她身上宽大的衣袍吹得鼓起:“把鬼王戚芷所有的资料都传给我。” 系统打包了一份很大的文件递给她,包括原始设定的剧本。 一万年之前,魑魅魍魉比现在少的多,但玄门却比现在要好上千百倍。 一个顶尖的幻术师,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创造一方小世界。像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都是玄学中人的常见操作了。 在这些人手中,山可平,海可干。若是顶尖的术士对战,那就是天雷勾地火,山崩地裂,日月颠倒。 也只有这样灵气充沛的环境,才能够催生出如戚芷一般的鬼王。 戚芷同江止一样,出生玄门世家,而且还是当时最顶尖的玄门。几乎个个是天才,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威震玄门的那一种。 系统给陆玉安排的本来身份,便是戚家收养的孤女,可能成为戚芷未婚妻的安蓉蓉。 毕竟青梅竹马这种事情最好刷好感度了,而安蓉蓉是个孤女,这个身份天生就能让人怜惜。 不过戚芷和江止不一样,他出生起,天赋就是戚家最好的一个,和江止这种废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从一岁开始,戚芷便无师自通,随意画的符篆,就能发挥出常人无法达到的威力。 玄门道术实在是一门太看天赋的技能了,很多秘法传承,如果后人当中没有天赋高的弟子,那就只能断了传承。 若非如此,方士们也不会从鼎盛期没落到现在这个鬼样子,陆玉不过是新手期,就能吊打那些经验丰富的老道士,除了她天赋高又有江家的传承,主要还是因为敌人太弱了。 天才戚芷聪慧至极,但是天生冷心冷肺,高傲非常。 不过这是大多数天才的通病,毕竟他们难逢敌手,人会把自己轻易就能一脚碾死的蝼蚁放在眼里么,当然不会。 戚芷虽然性格恶劣了一些,也不太尊重其他的长辈,但对自己父母的话也会听一二,在师门和家族中,受到的评价还是个挺正常的孩子,就是过于骄傲了一点。 戚芷也的确有骄傲的本钱,他很快学会了玄门那些通用的法术,并且在把戚家的绝学都学到手之后,就不断地钻研秘术。 方士这么厉害,肯定是会受到一些因果限制的,当然不可能随意的滥杀无辜,比如说需要度过瓶颈,需要度雷劫。 一般来说,作恶越多,就会被劈得越厉害,还没有能渡劫飞升,就直接被劈死了,或者是修为倒退,法力尽失。 但也有少部分是天道的宠儿,基本没有什么瓶颈就蹭蹭上去了,就比如说戚芷。 因为升级太快,戚芷成年之后,就几乎是频繁的闭关。 他和那些始终卡在瓶颈期试图通过闭关增进修为的废物不一样,戚芷闭关的时间很短,而且每次闭关必然突破。 短短时间之内,戚芷就成为了戚家法力最高的那一个。 毋庸置疑,戚芷绝对是当时最厉害的天才,整个玄门都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 但是天才也不只是戚芷一个,蚂蚁那么小,聚集在一起都能扳倒大象。 玄门的天才那么多,戚芷是天才里最讨人厌的那一个。 天才本来就容易招庸人的嫉妒,特别像戚芷这种性格恶劣的,简直出生起就开始一直在拉仇恨。 而且戚芷的体质大概是比较奇怪的,天道对他颇为宠爱,各种气运加身,什么好处都给了他,可是除了戚芷亲生父母之外,戚家上下都有不少讨厌他的。 虽然戚芷的确很好看,可他性格实在是太讨人厌了。据说本来可能是他未婚妻的安蓉蓉,也只是在小时候妄想过做戚芷哥哥的新娘,等到长大之后,就对戚芷彻底死了心,恨不得离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天才远远的。 在许多人的努力下,性格糟糕的戚芷终于在他还没有能够顺利飞升之前,就被大家伙一起齐心协力地干掉了。 可惜的是,戚芷的人被干掉了,魂魄却没有。 他自己研发出了能够护住魂魄的宝物,肉身毁灭,魂魄却逃过一劫,然后他一个鬼魂,忍气吞声,默默修炼,生前是天才,死后更牛逼,吞噬了无数孤魂野鬼,各个地方的大小鬼王之后,他重归玄门,把当年杀死他的人以极端残忍的方式都干掉了。 其实到这里,陆玉对戚芷的作为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玄门最是讲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被嫉妒自己的人杀死,然后默默变强回来报仇的戚芷可以说是相当励志了。 可惜后来戚芷就开始失控了,成为鬼王之后的他,认为自己和肮脏的人类并非同类,既然非我族类必诛,他为了追求变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扫荡各大玄门。 系统用好无起伏的机械音念完最后的资料:“在当初封印鬼王的大战中,无数曾经站在玄学巅峰的高手陨落,也正是因为那场战役,万年之后的玄门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魑魅魍魉横行,沉睡万年的鬼王不久就将苏醒,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的他无疑会毫不留情地将人间再次变为炼狱,而如今的玄门中人,就算是全部加起来,也敌不过鬼王的一根小手指。 半个时辰之后,发泄完全部精力的江止总算喘着粗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一边跑,一边喘着气,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熟悉的身影。 江止捂着因为运动过度所以激烈砰砰跳动的心脏:今天也是被好徒儿感动的一天! 他平复下来,快步走到少女跟前:“阿玉,你肯定等很久了吧?” 陆玉看着脸蛋红扑扑的江止,语气仍旧和平常一样冷淡:“到饭点了,该你去做饭了。” “不是有厨娘鬼吗?” “叛徒已经被处理掉了。”她顿了顿,“其他的鬼仆都赶出去了。” 她直接用灵力灌入式神中就可以做这些差事,并不需要有思想但可能会背叛的鬼魂。 “我马上就去!”江止那张美人脸立马绽放了特别灿烂的笑容。 虽然幸灾乐祸似乎不太好,但是自己重新变有用了,他还是很高兴。 陆玉看着就差没蹦着走的江止,果然无论怎么看,便宜师父和戚芷,除了名字有一个音符相似,完全搭不上关系:但愿江止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要同鬼王扯上半点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饭碗保住了,不会被徒弟弟抛弃了 今天勤奋的我也需要表扬 57、我有一双阴阳眼(9) 除了鬼仆之外,绿芜几个鬼也受到了牵连,但念在旧情,陆玉帮他们完成了生前未了的心愿之后,就送这几个鬼魂前去轮回转世。 二十年之后,鬼王挣脱封印出世,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投胎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但绿芜她们并不知道这一些,或者说,就算是知道,在放下执念之后,她们也会选择离开。 “请陆玉大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满眼感激地朝着陆玉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礼,几个鬼魂便飘入了黑黢黢的鬼门中。 陆玉为她们打开的门,自然是专项通道,有街道间想要投胎的游魂想趁机飘进去,便被鬼差手中冰冷漆黑的锁链一打,瞬间魂飞魄散。 陆玉从鬼差的锁链中感受到了来自冥界的力量,当场便闭门顿悟了。 虽然没有了万年前方士鼎盛时期那种灵气充裕的环境,但陆玉在玄术上修炼的速度比不比万年前的天才差。 戚芷是被眷顾的气运之子,所以修炼大道上一路顺风顺水,而从某些方面来讲,被邀请来做任务的陆玉同样被小世界的法则所偏爱着。即便灵气稀薄,也阻挡不了她一步步变强的步伐。 因为是第一次闭关,陆玉没有经验,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的时间。 她往式神里灌了充足的灵气,又给了足够多的银钱给江止,确定他不会把自己饿死之后,便开始安心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绿芜她们几个没了,屋子里只有一群穿着漂亮衣服的式神。 容貌各不相同,但是每一个都很美。 就是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他同她们说话,会得到式神们温柔贴心的回答,都是一个模板,同样的语气。 因为出生玄门世家,江止很小的时候身边就有这样的式神,所以连惊喜都没有,光是看着就觉得很无聊。 人果然还是怕对比,有徒弟在的时候,她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可就是觉得生活有了烟火气。现在完全不一样,江止莫名有些孤单和寂寞。 明明这种情绪,只有江家人刚倾覆的时候有,他以为自己早就走出来了,还是很轻易地被带了进去。 人真的还是贪恋烟火气的生物,江止发出如此感慨,然后把心思彻底收回来,继续他忙忙碌碌的裁衣生活。 陆玉闭关的第一天,他就把接下来能够教给她的东西全部列了出来。 从某方面他得感谢一下那两个道士,他正统的道学和术法知识,基本上都已经被聪敏过人的徒弟给掏空了。 但那两个道士提醒了他,他还有一大堆旁门左道的东西可以教她。 因为术法太没有用了,他怎么练习都是白费功夫,所以他下了非常多的功夫去搜其他同门的学识,甚至还有一些长辈口中的歪门邪道。 论起知识储备,他绝对是现今玄学中最多的一个。 如果稍微教的慢一点,加上陆玉的练习时间,只要她想学,他应该还能教上个十年。 十年的时间,只用了整整一天就列完了。 花草树木什么的,他也不敢养,就任由它们自然生长,因为一旦他花心思,越是精心伺候,它们就死的越快。 实在无聊之下,江止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给小徒弟做衣服! 以前他一直以为小徒弟是少年郎,所以给她做的衣服也是偏潇洒飘逸的风格。 男生的衣服特别好做,他就按照自己和死去的兄长年少时候穿过的款式,哐哐就剪出一大堆。 陆玉似乎不太在意这一些,属于只要衣服正常能够遮蔽身体的那一种。 但做师父的绝对不能因为徒儿不挑剔就只顾着图省事。 江止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徒弟闭关之前,做出一件足够仙气飘飘,庄重不失飘逸,方便打斗的漂亮裙子。 光是构思,就用了他一整天的时间,然后绘图,又是两三天。 忙碌起来的时候,江止就完全忘了那种一个人孤独寂寞冷的感觉。 今天也是一样,一大早江止就爬起来了,先在纸上给正字添上一笔,第二个正字才写了两笔,说明是徒弟闭关的第七天。 第七天是艳阳天,清晨熹微时分的日出特别美。 江止时不时望一眼天边美不胜收的云霞,把这曼妙的景色裁剪到陆玉的新衣上。 他打算把日出、晚霞、银河、明月全部缝到衣服上,等陆玉出关,就中止,然后下一次再继续做。 毕竟按照陆玉的天赋,她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闭关。 光是想想那样的日子就要窒息了,所以江止认为自己需要找个能够消磨无聊时间的事业做。 毕竟徒弟实在是太上进争气了,他这个师父都不好意思一天到晚摸鱼,免得因为过于没有事业心,整日不思进取而被抛弃。 江止在这边勤勤恳恳干活,那边他的两个仇家,一个中年道士,一个披着貌美青年皮囊,实际上是个糟老头子的老年道士组合也重出江湖了。 那日陆玉动作来得太突然,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丢了小命。 两个人都不是傻子,当机立断,立马让魂魄抽身。 对术士们而言,肉体的死亡并不是终结,魂魄的消亡才是。 可是等他们转头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肉身都被人烧成骨灰了。 虽然早就知道那个江止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自己生前风光,死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们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 那老道士说:“钟兄,我这儿有专供鬼魂修炼的法术,据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和当年那鬼王戚芷有几分干系,不若你替我解读一番,我们好生修炼,再回去报仇。” 他先前不拿出来,一是因为这个只有鬼能够修炼,做人好好的,谁那么无聊自杀去做鬼,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不识这个功法上面的字,学识不够渊博。 这个姓钟的道士,祖上正是当年联手封印鬼王的玄门之一,两个人力量大,肯定比他一个人修炼好些。 两个道士一合计,还当真躲起来,借着月色开始修炼功法。 他们吃掉了不少游魂,然后从那些鬼魂中得知,原来当天对他们下手的陆玉,才是那个江止的新收的徒弟,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牛逼哄哄的大拿。 一个新人而已,若不是有江止指点,就算再天才,肯定也打不过他们。 他们一边刻苦修炼,一边努力,然后等待时机,将这师徒二人各个击破。 毕竟那个江止真的是废物本废了,要是没有他的徒弟,他肯定就像一只小蚂蚁,轻易就能被他们碾死。 等啊等,终于让他们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个做徒弟的,居然闭关修炼了! 闭关的人,绝不会轻易被外物影响。 江止同陆玉,只是情分尚浅的师徒关系,没有血脉相连,就算江止有危险,她也不可能马上出来。 再说了,他们这次已经吸取了教训,绝对不会再多废话,绝对直接上去就刚。 黄昏时分,逢魔时刻,这边两个新晋鬼修瞧准了机会,一举突破了陆玉设下的结界,然后直直地往江止的方向冲过去。 屋子里只有一个地方是亮着灯的,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能够找到江止所在。 老道士利用魂力从窗户上抠了一个洞,习惯性地从洞里偷窥。 姓钟的道士挤了挤,然后发现这个年轻道士居然在灯下缝衣服。 虽然衣服流光溢彩的,看着特别漂亮,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这也太娘们唧唧了吧。 老道士不服气的反驳:“钟兄这就说的不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漂亮衣服怎么就是娘们了。” 钟道士不吭声了,这老伙计要不是追求貌美,也不一定非要披个年轻男人的皮。 似乎察觉到到奇怪的动静,江止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两个鬼修迅速躲闪,没有让他发现。 钟道士说:“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少灵气的小道士,你这么怕他做什么?” 老道士啐他一口:“有本事你刚刚别躲啊。” 偷窥者躲避难道不是本能么,他们生前也是人,又不会因为变成鬼之后,就立马变得和人完全不一样。 老道士又说:“等下我们冲进去,我先用他的壳子,然后按照计划,等他那个徒弟出关了,你再杀死他,上他的身。” 其实他对江止这年轻鲜嫩的肉体还是很觊觎的,反正他如今肉身也没有了,用江止的皮囊正好。 “成交。” 二鬼自觉计划完美,等着夜色渐深,他们灵力变强,然后破墙而入,直接冲入了江止的身体里。 成功了!因为房间熄灯了,夜色正浓,闭着眼睛的江止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 二鬼兴奋起来,打算按照修炼功法里教导的那样,夺舍江止。 然而等到他们进入江止的识海深处,他们就被这浩渺的地方惊呆了。 这是正常人的识海吗,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地方未免也太大了吧。 两个鬼魂飘来飘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核心区域。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的,感觉他们眼睛都要找瞎了。 还是老道士眼睛好使,他戳了戳钟道士:“老友,你看那边,是不是就是那个江止的元神。” 在白茫茫的之中,那个蜷缩着的小小的黑团子显得特别显眼。 “应该就是。” 两个鬼对视一眼,冲了上去,他们卷起袖子,正打算将江止痛扁一顿,再碾死他。 然后那黑团子突然张开一张大嘴,嗷呜一声,就将两个鬼魂吞噬进去。 “一点味道都没有,啧,真难吃。” 伴随着黑团子这样的小小的声音,它又再一次蜷缩成一团,整个识海世界重归宁静。 江止毫无知觉地翻了个身,脸颊在光滑的面料上蹭了蹭,明天也得早起给宝贝徒弟做衣服呢。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害的绣娘,可怜,幼小,又无助。啊不对,绣郎 58、我有一双阴阳眼(10) 在鬼魂被吞噬的一瞬间,系统捕捉到奇怪的信号,但是只有很短暂的瞬间,它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闭关中的陆玉抬眸看向虚空:“发生什么了?” “检测到干扰信号了,当初传送的时候,我也捕获过一次这个信号。”系统超级沮丧,“可惜时间太短了,还是没有能够成功追踪。” “是信号导致传送失败?” “应该不是,这个是小世界能量不稳定导致的,就是那个信号有点特别。”它立马安慰陆玉,“反正小世界这边自己出了差错,应该不会倒扣能量,咱们耐心等待就可以。” 它已经准备好了,一旦陆玉的肉身死亡,它就立马带她脱离,这种小世界的锅,可别想甩在它和宿主身上,要是敢扣它能量,它就去系统公会举报它! 这个是系统自己的事情,陆玉并不打算干涉,又重新凝神聚气,专心消化起先前领悟到的奥义。 她这一闭关就是一个月,等到出来的时候,江止刚好把给她做的第一件裙子处理好。 他转身的时候,看到站在眼前的小徒弟,还被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又揉了揉眼睛,江止才确定眼前的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货真价实的小徒弟。 “在做衣服。”他的语气相当惊喜,“你出关了,感觉怎么样?!” 陆玉微点头:“尚可。” 和当初习武闭关其实差不多,临近突破就精心修炼,突破之后就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新奇的感觉。 这次闭关的时间长一点,主要是她一下子连着跃了三个境界,所以想着多待一会,稳一稳。 确定近期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之后,她便顺利出关了。 江止笑得很开心,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没有准备好食材。” 没徒弟陪着,他又忙于制作裙子,根本顾不上正常吃东西。 这种东西一旦被打断,灵感可能就跑了,平日里吃东西不应时,也就让式神蒸一些简单的食材随便应付一下。 但陆玉刚出关,闭关的时候过得肯定很苦,做师父怎么也得准备一顿大餐慰问一下。 生活有一点仪式感,才能够过得比较精彩。 说起来,因为过于废柴的缘故,他在家族中只能看别的兄弟叔伯闭关出关,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毫无长进。 对其他人的话,他还有点羡慕嫉妒恨,但现在看着陆玉,知道小徒弟变强了,他就只剩纯然的喜悦。 果然做师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自从为人师父之后,江止就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老父亲,多了操不完的心。 都怪徒弟太好了,所以他这个做师父的忍不住给她更好的,可惜总是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就比如今天,明明快到饭点了,他都不能让她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么想着,江止自己的肚子倒先咕咕的叫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到外头吃点就可以了。” 陆玉看了眼挂在木头夹子上的裙子,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很轻薄,裙摆飘逸,像是天边的云霞。 即便陆玉并不是很关注这种穿衣打扮,可光看它的样貌,也能知道这绝对是一件耗费了主人大量心血的裙子。 陆玉叹了口气,她又不是黄世仁,整天不干好事就想着剥削江止这颗小白菜。 “对我来说,身上这件和木架上的区别不大,师父不必花费这么多心力做这些。” “不是那样的。”江止辩解说,“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的,对我来说,能够看到阿玉和其他姑娘家一样,有很多漂亮的裙子穿,是一件能够让我非常开心的事。” 徒弟长得这么好看,却整天灰头土脸,叫他这个做师傅的,看了都觉得内疚。 “如果你觉得我这么做会让你心里有负担,那我就不做了。” 虽然江止这么说,但是听他的语气,分明就是很想做的吧。 陆玉有几分无奈:“既然喜欢的话,就继续做好了,能够坚持自己想要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江止家学渊源,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城池,依着他的知识储备,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学的东西。 人家寂寞消遣做裙子,也是正儿八经的爱好,她没什么好指摘的。 江止便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他迎来的是徒弟颇为严肃的口吻:“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说为了我喜欢或者放弃某件事,你想做什么,只需要尊崇你的本心,坚持也好,放弃也好,自己想清楚了再做觉得决定。” 虽然爱好不能指摘,但是江止的态度显然有问题。 江止便弱气下来,为自己争辩了两句:“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如果我做的事情让你觉得困扰了,那就是违背了我的本心。” “如果我觉得困扰,我会主动提出的。”陆玉难得很有耐心的解释,“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围绕着其他人打转。” 江止的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做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很开心的事,因为付出了就会有回报,而且看到漂亮的东西,我就会很高兴。当然了,如果你能够喜欢,那我会更高兴的。” 陆玉深深地看他一眼,确定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用意之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你开心就好。” 虽然便宜师父又笨又傻,一点灵力都没有,但最让陆玉难以拒绝的,反而是这种近乎笨拙的不求回报的好意。 这种美好的气氛等到陆玉去取钱匣子的时候被打破了,因为短短一个月的功夫,钱匣子里的钱用掉了七七八八。 像江止动手做出的这间衣服,为了达到上好的效果,所采购的布料都是寸尺寸金的东西。 他们先前待了几个月没有出去,像什么符篆法器之类的花了大半。 陆玉闭关之前,就把剩下的所有钱都给他了,然后江止去逛布料店的时候,就一个没忍住。 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买。想象一下徒弟穿上新衣服的画面,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买着买着,钱好像就不够用了。 江止脸颊发烫,小声说了两句:“要不,我以后就不做了?” 小裙子的确很漂亮,可真的太烧钱了。 “做,为什么不做,没有钱就去挣好了。” 陆玉基本上很少被钱困扰过,毕竟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是活着看扣扣搜搜的,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做,这个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一个优秀的术士,要价可是很高的,她们轻易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红衣女鬼的事情也给了陆玉一定的启发,像那些豪门望族,多的是龌龊事,不过因为有钱,所以明明犯了罪,一点报应也不遭。 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单子接,她就帮那些鬼把结界打破,再象征性地收取一些费用就好了。 当然,她也会支付报酬,如果那些鬼魂们在报完仇之后,想要投胎转世,她会替它们免费做法事的。 江止简直要被徒弟的财大气粗给感动哭了,他下定决心,如果实在没有钱的话,他可以接单做衣服。 只要徒弟穿上那件裙子,在城里转上一圈,那些爱美的高门贵女肯定会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小仙裙。 然而因为剩下没有多少钱,又没有接到新的单子,当天的大餐两个人都没吃上。 陆玉闭关的时候吃的很少,在这个时候吃油腻荤腥其实也不合适。 最后两个人只是花了二十文钱,去卖馄饨二十年的老伯摊子上买了两碗海鲜大馄饨。 海鲜指的是汤里有点紫菜,还有一些虾皮,味道十分鲜香,馄饨很好吃,汤也很好喝。 江止揉着溜圆的肚子,幸福地眯起眼睛。 陆玉放下了筷子,然后走向公告栏,揭了一张告示下来。 这个城池,准确的说,整个国度,随处可以见这样高高的,样貌奇特的公告栏,主要是用于各个家中有怪事的人家张贴告示,请求往来方士们的帮助。 如果事情已经解决,只要登记,信息就会从上面消失。 要是雇主付出的代价非常高昂,就会吸引大批来自外地的方士。 这样方便的公告牌,是万年前由一位大拿设立下来的,延续至今,一直都在发挥着它的作用,全国一共一百余个,分别设立在大大小小的州郡和都城。 这种负责奇闻怪事的公告牌主要由一个叫做天讯阁的玄门维护,大部分版面是需要交钱的,其中特别小的一部分免费,是留给穷人的。 陆玉将揭下来的公告放到了江止的面前:“明天去这一家。” 公告本身是带有灵力的符咒,不过是一次性的,江止念出公告上的字:“东都郡铜雀街五十三号,陆员外家,怪事当事人,陆员外之女,陆明珠,赏金五十两。” 作者有话要说:徒弟:驱鬼除魔养师父 师父:勤劳的双手接高定挣钱 系统:虽然从结果来说大佬你做的是好事,但这分明就是钓鱼执法,怎么看都是大佬你更像反派吧 感谢 我超可爱的扔了2个地雷 木二十、霸霸龙扔了1个地雷 阿小萎扔了1个火箭炮 59、我有一双阴阳眼(11) 五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穷人家省吃俭用,可以供一大家子人吃好几年。 但是对城里的富人来说,可能也只是一餐饭,甚至是一条裙子的用度。 五十两银子,还不够江止给陆玉做一条星空系列的裙子呢。 “我看看,这户人家说要解决的是狐妖附身作祟事件,我听闻这陆家可是出了名的富户,比张家还要财大气些,怎么出了这事情,竟然如此小气。” 红衣女鬼家底丰厚,虽然值钱的东西被拿走不少,给孝敬陆玉的也都是好东西。 那些珠宝玉石之类的,转手到颇有良心的银楼一卖,加起来值个近千两银子。 就是上好的符纸和带有灵气的法器太奢侈,花了他们大部分银钱。 倒不是江止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他接过不少单子,也知道穷人家拿不出什么钱,所以一路走来,反倒是他给出去的钱多,挣到的少。 但朱门酒肉臭,那单子上写的,陆明珠是陆家嫡女,同样都是嫡系的孩子,上次他们从张家接的活计,一共是五十两黄金,一两金,十两银,也就是这个的十倍。 “说到张家,阿玉你这些日子闭关,许是不知道他们的下场……” 在陆玉布下了那个阵法不久后,张家的知县女婿便因为得罪了上面的人,被查案责办。 他自己犯的事情,一件件都被翻出来,一些不是他的黑锅,也被推到他的头上,让老百姓害怕的知县大人一夕之间沦为了阶下囚。 这个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的大贪官在游/行中被愤怒地民众一路砸臭鸡蛋烂菜叶送出城,和知县交往甚密,并且占了不少便宜的张家人也受到牵连。 除了当知县夫人的女儿,张家人还有其他的靠山,但不幸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上头的那位也倒下了来了。 现在的张家已经家中败落,被大夫人所痛恨的小妾还卷了银钱细软逃跑,害得她们日子过得雪上加霜。 江止先前去采购材料的时候,就听说了张家过得很惨,而且因为以前张家气焰太过嚣张,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他们落难,雪中送炭的没有,落井下石的却有一大堆。 听到江止提到张家人,一盘馄饨摊子上吃馄饨的老伯颇为义愤填膺地插嘴:“张家那是活该,老天有眼,让他们遭了报应!” 有眼的“老天”开了口:“嫡子和嫡女总归是不一样的,我们先回去吧,准备一下,明日再去陆家。” 陆明珠是陆弃的双生姐妹,一个是弃儿,一个却是掌上明珠。 不过在继母出现之后,这掌上明珠便成了污浊鱼目。 陆弃的那位继母,对丈夫温柔小意,但实际上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心善仁慈,否则本来就过得十分可怜的陆弃,也不会因为让她的宝贝儿子受到了惊吓,就直接被丢弃出府门外,什么都不给。 但凡她肯为陆弃说一句公道话,也不会让陆弃沦为乞儿,但她没有,甚至还在其中添油加醋,推波助澜。 对后来者而言,丈夫前任妻子留下来的女儿,总归她心里的一根刺,特别是这种装惯了贤良大度,实则小气无比的女人,这刺简直就是堵在心口,如鲠在喉。 有她在,这次陆家肯出五十两银子来解决陆明珠身上的怪事,其实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这些事情,陆玉暂时不打算对江止说:“等明日去了陆家,你就知道了。” 因为陆家出的钱少,除了一些新练手需要名气的,基本来的都是水平不怎么高的方士,而且门庭冷落,只有小猫三两只,完全不像是张家当时的情况。 这也很正常,张家除了钱,还有权势,可以给方士们开一些方便之门,陆家有钱,却也只是地主和富商,还要看人眼色过日子,并不能给方士们提供额外的好处。 陆玉同江止过去的时候,焦头烂额的陆家人一看这仙风道骨的两位仙长,立马激动地迎了上来:“仙长,若是你能为我们解决了那作祟的狐妖,酬金翻五倍,不,翻十倍!” 江止有些意外,然后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难道闭关修炼出来,自家徒弟在算卦上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造化,知道他们过来的时候,陆家已经不堪其扰,自个就识趣地翻酬金了。 这么一算的话,这次陆家其实和张家之前给的钱也不差了。江止很满意,连带着看陆夫人都顺眼了几分。 陆玉颇显冷淡的声音响起:“酬金的事情不用多谈,陆夫人还是先把狐妖的事情说清楚。” 陆夫人看了她一眼,跟在江止身后的,俨然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白色的面纱遮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神色淡漠的眼睛。 吸引年轻的陆夫人注意的,是这年轻女道士的打扮,她穿了一件颇为仙气飘飘的裙子,那裙摆像是从日出时分天上摘下来的云霞,柔软飘逸,叫爱美的陆夫人瞧见了,心中也想要一件。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惦记裙子的时候,提到狐妖,陆夫人当真咬牙切齿起来:“那狐妖当真是毫无礼义廉耻之心,只是可怜了我苦命的女儿,竟被这种肮脏的东西附身,便是赶走了这狐妖,日后也是嫁不了好人家了。” 说到后头,陆夫人还用帕子抹了几滴眼泪,嘤嘤嘤地哭泣起来,一副很是为女儿担心的模样。 一开始发现狐妖的时候,其实是她有意拖延,毕竟狐妖生性淫/荡,要是用继女的身子做出不可挽回的丑事,那陆明珠就没有办法再嫁进好人家。 陆夫人这些年和婆母一手养大的继女颇为不对付,眼瞅着继女出落得越发明丽,还处处和自己作对,她便犹如蚂蚁嗜了心。 特别是继女攀上城主家的公子后,她更加是担心起了自己两个儿子的未来。 陆明珠和她生下的孩子关系并不好,毕竟不是一个娘生的,又有婆母挑唆,加上先前陆弃的事情。 陆明珠还经常拿这个做筏子,来攻击她为母不慈,苛待元配留下的孩子。 每次听到那个容貌俏丽的少女这么说,陆夫人就想吐口水呸到这张年轻的脸上。 最不要脸的就是陆明珠了,明明她嫁进来的时候,陆家两口子就把女儿关在了房间里,就因为对方长了一双阴阳眼。 陆明珠享受着父母独一无二的宠爱,占尽了同胞姐妹的便宜,还好意思指责她。 陆弃又不是她亲生的,若是她亲生的,便是不喜,她也不会这么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随着岁月渐长,陆明珠出落得越发明丽,但近年来,却从婆母一手调/教出的大家闺秀往青楼妓子那种风骚入骨的方向走。 也就是前些时日,陆夫人无意中发现继女竟然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原本想的是,等到时候聚集一些人,抓到继女淫/乱,这样日后就算狐妖被解决,陆明珠成了受害者,她肯定也嫁不了好人家。 可没想到的时候,这狐妖色胆包天,下手完全不挑人,连她的亲爹陆员外,还有她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要染指。 陆夫人的儿子如今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呢,要是被吸了精气,那还能活命嘛。 至于陆员外,他虽然是个三十八岁的老男人,可因为从来没操心过家中的事务,没心没肺只晓得自己快活,看上去倒和二十七八的年轻人没有区别。 狐妖看不上样貌平平的家丁,看上容貌出众的陆员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她借用的身体可是陆明珠的啊,这传出去,父女乱/伦,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两个儿子日后还要不要娶亲了。 这下子陆夫人可不敢再想祸害继女名声的事情了,她甚至还要为陆明珠遮掩严实。 虽说昨儿个夜里她赶来的及时,并没有真的酿成大祸,可一想到狐妖每到了晚上就会上继女的身干坏事,她再也不敢拖了,重金,一定重金,花个几百两几千两,也得把这害人的狐妖解决干净了。 “白日里,我这继女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到了夜里,那狐妖便来附身作祟,因为她最是喜欢我这继女的皮囊。” 陆夫人并不太喜欢继女,但也得承认,元配留下来的这个女儿,生得着实明丽动人,否则也不会一眼就能让那城主公子一见倾心。这般品貌,便是做天家的妃子也是够格的。 “陆夫人大可放心,今日我们既然来了,定会处置掉那作乱的狐妖。” “那就有劳两位仙长了。” 夜里陆明珠就会被附身,所以现在两个人被带去陆明珠的院子,先做好准备。 在看到陆明珠的时候,江止睁大了眼睛,这陆家的小姐陆明珠,竟然和他的徒弟陆玉有七成相似! 不,如果撇去气质和打扮,两个人的相似程度足足有九成之高。 江止扭头看向陆玉,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已知狐妖喜欢好看的人,而师父父是在场最好看的男人,问: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60、我有一双阴阳眼(12) 陆玉显然没有打算当场和江止解释的意思,虽然惊讶,但在外人面前,江止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 这个时候,正在闺房内做画的陆明珠察觉到什么,回望过来,见到江止有些出神。 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未曾见过这般俊俏的男人。 陆夫人那略显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陆明珠的思绪:“两位仙师,这便是我那苦命的女儿,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这次是陆玉开的口:“无需陆夫人帮忙,今日夜里,你只管守在院门之外便是,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陆夫人有些不太死心:“什么动静都不要?万一那狐妖跑了怎么办?” 江止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拆徒弟的台,他颇为上道地配合说:“若是陆夫人不信我们,大可明日另请高明,我们分文不取。至于为何不让其他人靠近……” 他顿了顿,在年轻的陆夫人身上扫了一眼:“那狐妖若是被打出贵千金体内,定要四处逃窜,若是你们贸然传进来,要么被吸了精气,要么被附身,若因此出现了闪失,还妄想怪罪到我们头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哼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陆夫人忙拿帕子擦了擦自己额上香汗:“不敢不敢,我们怎么会这么做呢。” 若是坑蒙拐骗的术士还好说,要是真的能够捉妖除魔的术士,可不是她这种商人妇能够轻易招惹的起的。 他们按照陆玉的吩咐,稍作了布置,便齐齐的退了出去。 不过为了避免狐妖察觉,陆玉还是要求那些护卫同往日一样守在外侧。 等继母离开之后,陆明珠主动迎了上来:“小女子陆明珠见过两位仙长,不知仙长如何称呼?” 她也注意到了陆玉身上那件不似凡物的漂亮衣裳,作为一个女子,见到这样的衣衫,很容易看会想象它穿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种想法只有很短暂的瞬间,她更关心的还是这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道士能不能帮她捉住狐妖。 面对和徒弟长相十分相似的人,又是这样温柔却不失落落大方的端正态度,江止十分难生出恶感。 他很自然就说了自己的名字:“陆姑娘无需多礼,在下江止,江河的江,止戈为武的止,这是我的徒儿陆玉。” 原来是一对师徒,陆明珠捏紧了帕子,有些紧张地问:“关于狐妖的事情,不知两位道长可有信心?” 陆玉看着这张和陆弃近乎一般模样的脸,突然开口:“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陆小姐,陆小姐自己招惹来的狐妖,当真确定要把她驱赶出去吗?” 陆明珠脸色一白:“还请这位仙长莫要妄言。” “既然陆小姐心不诚,这单子我们不接便是。”陆玉转身便走,陆明珠便楚楚可怜的望向江止。 江止初见她的震惊,陆明珠是注意到的,她生得这般好看,少有男人能够抗拒。 年轻俊美的道长果然愣了一下,然后喊住了自己的小徒弟,语气还颇有几分嗔怪:“阿玉!” 陆明珠便心中有几分小小的得意,便是这样出尘的道长,还是为她动容,足见她的魅力。 她倒不是对江止一见钟情,只是这世间凡人,鲜少有人没有点虚荣心。 陆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就见那怜香惜玉的年轻道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真是的,你要走也不等为师一下。为师生得这般好看,亏你也放心把我和乱七八糟的人放在一处。” 江止不知道陆明珠和陆玉是什么关系,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他就知道一点,徒弟说的肯定对,如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徒弟不对,那肯定是有人想害她! 乱七八糟的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这对师徒两个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那年轻道姑就罢了,同性相斥,她生得貌美,自然惹人嫉妒,可这年轻道长也是,竟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但陆明珠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冷冰冰的道姑能够一眼看穿真相,说明这两个并不是那种糊弄事的,而是真有本事的人。 她扑通一声就在后头跪下了,声音尖锐凄厉:“两位仙长,小女子方才只是害怕,除了我父亲说的赏金,我愿意再添上两百两,求求二位救救小女子这一命!” 她倒是能屈能伸,陆玉的脚步停了下来。 江止忙刹住步伐,差一点就撞到徒弟的身上。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陆玉待这陆家的态度很不一般,这种时候他为人师父的,不需要问为什么,只要好好配合她就好了。 陆玉来了这么一手,陆明珠总算是断断续续地把事情都交代了。 正如陆玉所言,其实一开始,狐妖是陆明珠自己引诱来的。 因为临近快出嫁的时候,她的继母却想着给她找个家世平平的人家。 一直护着她的祖母已然年迈,根本没有办法有力地插手她的婚事。 陆明珠虽然有些手段,却也知道,依着她的家世,只能做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侍妾。 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陆明珠是没想过的。 更何况现在的皇帝已经年过六十,她从小看多了亲爹这种清俊的男人,根本不能够接受自己未来的夫君容貌太差。 就算亲爹是个渣男,可至少长得好看。没道理她亲娘找了个好看的男人,她就只能找个干巴巴的糟老头子。 陆明珠在乞巧节的时候转了一圈,便看中了年轻俊俏的城主公子。 对方家世好,容貌出众,和她倒也般配。 而且天高皇帝远,管不了她的继母,但是作为城主公子的夫人,她却可以时刻都把继母压得死死的。 刚开始,陆明珠用了些法子,的确让城主公子对她生出了兴趣。 可惜这个男人花心又没用,只会说些甜言蜜语,根本不肯为了她和父母对抗,给她一个正室的名分。 陆明珠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旦让男人得手,对方便会很快厌倦她。 失去了对男人的信心后,陆明珠实在不甘心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就这么付诸东流,便决定采用其他的手段。 那只狐妖,便是她利用杂书中说的法子,引诱过来替她完成心愿的精怪。 完全的事实真相,陆明珠当然不可能对眼前人说的,她只哭泣着说:“我对赵郎一片痴心,他却对我三心二意,我听人说,狐妖能够有一种手段,让人对她死心塌地,一心一意。我就想,供奉一下狐仙娘娘,让它能够圆了信女的心愿。” 一开始陆明珠其实是有几分得意的,毕竟书里说了,只有绝色美人,才能够得到挑剔的狐妖的青睐,她能够成功,说明她容貌出众。 但她没有想到,那狐妖如此贪婪,不仅想要她的身体,还用她的身体乱来。 天知道她发现自己差点对亲爹下手的时候,魂都快吓没了好么。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也没有想到,那狐妖瞧中了我的皮囊,还想着借用我的身体,对我的亲人下手。信女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陆玉没作声,江止也没作声,知道这位陆小姐自己将狐妖引诱而来之后,他就完全不觉得对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正常的姑娘家哪会走这种歪门邪道。 陆明珠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眼中完全成了洪水猛兽,她擦了擦眼泪:“若是狐妖再作乱下去,我便只能寻根绳子上吊。您二位是心善的仙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在今日的缘分,还请二位将那狐妖诛伏。” 陆明珠和陆弃的因果,陆玉不打算现在就开解。 她想要看一看,陆明珠在各种感恩戴德之后,发现陆弃成了她这辈子也无法企及的人是什么精彩表情。 陆玉语气淡淡:“今日你且照常作息便是,等明日醒来,狐患自然解了。” 陆明珠还想说什么,可惜俊俏的道长完全不为她的美色所动,目前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希望狐妖的事情能够顺利的解决了。 到了夜里,月上柳梢头,陆明珠的小院子突然弥漫起了大雾。 江止原本是和陆玉在小亭子里下棋的,然后陆玉突然想起阵法有些遗漏,暂时起身离开。 亭子突然被大雾笼罩,再然后。他身边就多了个人,对方双腿岔开,跨坐他的大腿上。 那双柔软无骨的手试图搭上江止的胸膛,然后被他一把推开。 一看地上人的脸,江止吓了一跳。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陆玉,再一看,其实是和徒弟有几分相似的陆明珠。 他退后几步,一脸警惕:“陆姑娘,还请你放尊重点!” 年轻的女郎勾唇一笑,明明是同一张脸,陆明珠看起来端庄大方,便是求求情的时候,也是楚楚可怜却不会让人觉得不正经。 而狐妖一颦一笑,却是妩媚动人,风/骚入骨。 陆明珠的衣服也穿得很正经,狐妖却是酥胸半露,隐隐若现。 “陆姑娘?我可不是什么陆姑娘,我是道长要抓的狐妖,玉艳艳,你可以叫我艳艳。” 她对江止说:“你是想找自己的小徒弟吧,她被我的幻境给困住了,出不来的。” 她绕着江止转了一圈,冲他一笑:“道长生得这般俊俏,你若是陪我一夜。我便放过你那小徒儿如何?” 江止冷了一张俊脸,这不要脸的狐妖,当真胆大包天! 他抓紧了手里的灵符,准备不管会不会伤到陆明珠,待会悉数撒狐妖身上。 江止正要动作,只见狐妖脸色一变,突然又起了一阵大雾,大雾中走出来一个身形修长的清丽佳人。 同样的脸,却是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气质。 “阿玉?!” “师父,是我。”那模样清丽的少女走到江止的跟前,顶着一张神情冷漠的面孔,然后抿着唇看着他。 她的身上穿着那件如同云霞般的衣裙,煞是动人。 “师父,方才在迷雾中,我看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江止忙说:“那个是幻境,为师才是真的。” 少女直勾勾看着他:“我知道,因为方才环境中的师父对我说,他讨厌我。” 江止非常生气:“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污蔑,为师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 “我也是……”少女顿了顿,然后欲言又止,“其实我也很喜欢师父。” 她的神情带了几分压抑的痛苦:“不是师徒之间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少女踮起脚尖:“我知道这种感情不对,但是师父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江止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非常厉害,然后他扬起自己的右手,劈头盖脸就是一大堆符篆:“愿意你个鬼!” 狐妖疯狂狡辩:“你明明就是喜欢这样的!别骗我了,单身男女之间哪有那么多纯洁的师徒情!” 江止揪住它一顿痛打:“我让你学我徒弟,我让你学我徒弟!我徒弟是那么好学的人吗?!” 他早就忍不住了,这个不要脸的狐妖,顶着陆明珠的脸还不够,居然还顶陆玉的。 学还不好好学,还搞得这么拙劣,他眼睛瞎了才会认不出来这是两个人,该死的狐妖,态度一点都不端正! 狐妖发出一阵惨叫,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了大雾之中。 然后大雾散去,陆玉出现在了亭子里。 这次的神情神态动作和真人就很像了,狐妖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改进了? 江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阿玉?” 下一秒,一只吱哇乱叫的红毛狐狸被丢到了江止脚下,少女语气冷漠又无情:“把它捆起来,我们该去问陆夫人要酬金了。” “刚刚你去哪里了?”。 江止一边问,一边麻利地用带来的绳子捆上,公报私仇地趁机揪了一大撮狐狸的毛。 “不是说了去补一下阵法的遗漏,你刚刚碰到它了,它用幻境骗你了?”陆玉从狐狸的胸口摸了摸,掏出一把小镜子丢到江止怀里,“这狐妖的本事不大,幻术学的不错,应是仰仗了这面镜子。” 江止望了眼带着狐狸味道的镜子,颇有些嫌弃。 不过看向陆玉的时候,他唇角又扬起来,这种冷漠的态度才是阿玉嘛。 被一下子从陆明珠的身体里揪出来的狐妖蔫蔫的,它现在完全没办法化身为人,只能小声逼逼:“小道士,你的口味真奇怪哦。” “吱吱。”它尖尖的嘴巴被小道士用绳子缠住了,还捆了足足几圈。 面向陆玉投过来奇怪的眼神,江止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夜深人静,它太吵了。” 陆玉觉得有几分道理,她打了个响指,狐妖便连吱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被打回原形身受重伤的狐妖瑟瑟发抖,它一定是天底下最苦命的狐妖了。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十层滤镜):徒弟最可爱了! 发出了想要评论的声音,托腮做梦:什么时候我也能变成一个有着一万评论的作者呢? 感谢 细羽扔了1个地雷 cy人扔了2个手榴弹 61、我有一双阴阳眼(13) 仙风道骨的江止提着一只毛扎扎的红狐狸出来,然后把它丢到了陆夫人跟前,颇为冷酷无情地说:“这便是困扰陆家多日的狐妖。” 他现在看这骚气冲天的狐狸很不顺眼,对着陆夫人,态度都一改先前的温和,变得冷若冰霜了许多。 陆夫人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变化,也不敢招惹仙长,一看,狐狸浑身红彤彤的,虽然尖尖的狐狸嘴被捆了起来,但轮廓的确是和那日她看到的有几分相似。 “好好好,我这就给二位仙师备银子。” 管家很快拿出了备好的五十两白银,江止瞥了一眼,便伸手去解狐妖嘴上的绳子。 一旁的陆夫人大惊失色:“仙长这是为何?” “陆夫人当初所言可是告示上十倍,既然如此,这五十两我们不要也罢。” 一路走来,吃了太多苦头,看了各种各样的人,江止早就不是当初那种天真无知的小郎君了。 若是一开始定的五十两,他们接了,那也就算了。但是陆夫人自己主动提出的十倍,说了怎么可以不给呢,他最是讨厌这种没有原则的人了。 本来他们就穷,这陆夫人还想占他们师徒的便宜,绝对不可原谅! 之前一直在外,收到消息才赶回来的陆员外突然地杠精:“那我们怎么知道,这个狐狸不是你带进来的。万一你走了,狐妖仍旧作祟呢。” 说到底,这个狐妖并没有做出真的危害他的事情,加上五十两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突然变成五百两,陆员外商人本性发作,忍不住想要讨价还价。 陆玉没说话,只是在解开绳子之后,给它治疗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 本来被灼烧得浑身疼痛的小狐狸瞬间感觉通体舒畅,失去的力量也回来了。 陆玉放它出来,又治好了它,自然不是让它趁机逃跑的。 所以用爪爪试探又被弹回来的狐狸立马身形膨大数倍,然后一巴掌把陆员外拍倒在地。 她见过的俏郎君多了去了,不缺陆员外这一个。 而且人就怕对比,在众多平凡无奇的家丁衬托下,陆员外显得尤其出众,但江止往他身边一杵,立马就把这个老男人反衬成了明月边上的萤火。 狐狸毛绒绒的两只脚爪踩在陆员外的胸膛下,另外两只爪子左右开弓:“叫你讨价还价,叫你讨价还价,我去你的吧,老娘这么貌美如花,在你嘴里就值五十两银子?!” 江止看着这样的场景,听着被扇肿脸的陆员外的惨叫,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这么大只的狐狸,还会说人话,谁还敢说它不是狐妖,没见着敢说的人脸都已经被打成发面馒头了么。 陆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扇了几巴掌,心中暗爽。陆员外虽然没有真的和亲女发生什么,可这两年在外头也找了不少“狐狸精”。 在那些狐狸精身上,自己的丈夫可没有少花钱,反正加起来肯定比五百两多的多。 虽说活该被打,但陆员外嗷嗷叫了几声,她还是到陆玉跟前求饶:“我家老爷有眼不识泰山,对两位仙长多有冒犯,说给的银钱肯定会给的,还请您高抬贵手,把这狐妖收服吧。” 这次陆玉再出手,那就不是五百两的价格了,因为陆员外抠门违约,他的价钱得翻上一倍。 陆员外感觉被割掉一大块肉,但是又怕陆玉撒手不管,狐妖将他一通暴揍。 他的确心疼钱,但更心疼自己,只能眼含热泪地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恋恋不舍地给出去。 也不能怪他扣,以前陆老太太把持家业,家里进项多,现在老太太快咽气了,陆夫人要管三个孩子,自己还有嫁妆要打理,她又不是那种会拿自己的嫁妆贴补的傻蛋。 这个养家的担子落到陆员外身上,钱去的多,进的少,久而久之,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扣门的样子了。 这一次出工,师徒两个收获颇丰,一共一千两百两银子:陆员外的一千,还有陆明珠当初答应的两百两添头。除了丰厚的银钱,还有一只活的红毛狐狸,一面可以施展强大幻术的镜子。 临走之前,陆玉当着几个人的面,把一直蒙在她面颊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看到这张和陆明珠八成相似的脸之后,陆员外突然结结巴巴起来:“你,你,你……” 陆玉冲着便宜父亲微微一笑:“陆弃在被诸位赶出府之后,便已然死了。今日我前来此处,便是为了偿还各位十多年来对陆弃的生养之恩。” 哪有人报恩的方式是从亲爹和姐妹手上要钱的!陆父缓过劲来,正想说什么,陆玉同江止和那只吱哇乱叫的红狐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陆玉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并没有弄懂她说的话,说生养之恩,大家其实都明白,陆弃从小就被养在柴房里,过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她得了机缘,成了现在的模样,难道就会感谢他们当年的磋磨么。扪心自问,他们当中每一个人,都肯定会忍不住回来报仇。 可是陆玉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拿了银钱,便飘然离开了。一直到夜里入梦,这几个陆家人才明白了所谓的偿还生养之恩的意思。 每一日,只要一闭上眼睛,进入睡眠,他们就会在梦境中变成幼年的陆弃,把她有记忆到死亡的日子,原封不动地经历一遍。 一直等到回了府,江止才小心翼翼地问起徒弟的过往。 陆弃,陆明珠,这两个人相似的面孔,一看便是双生子,可名字和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如今的徒儿出落得过于明丽,以至于他差一点点就忘掉,他们初见的时候,小徒弟是多么干瘪可怜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那副发育不良的惨样,他也不至于一开始认错了徒弟的性别。 “都是一群不太重要的人,我今日前去,只是顺手偿还这一份因果。”过得凄惨的是陆弃,不是陆玉,她并没有把小姑娘悲惨的过往说出来。 毕竟斯人已逝,免得江止因此对她小心翼翼,万般怜惜。 “那就这样了?” “我在他们身上施了一个小小的幻术,已经足够了。” 因了这层薄薄的血脉关系,陆玉并没有取人性命的打算,否则于她大道有阻。 思来想去,她为他们布置了长达十余年的梦境,让她们经历一道那暗无天日的生活,想来就懂得什么叫做血脉连心,感同身受了。 这是她原本的打算,不过借助小狐狸身上搜刮出的幻镜,她倒是省了不少的灵气和法力。 说到狐狸和镜子,陆玉对养狐狸没有什么兴趣:“这红狐是难得的火狐,要是换上它的一身皮子,冬日里师父便不会再畏惧严寒。” 一提到衣服,江止便不觉有些兴奋:“它真正的原型皮子还是够大的,我可以给你做一身裙子。” 这可是上好的皮草,油光水滑的,想想裹在毛绒绒的红色衣袍里的徒弟,多可爱啊! 要是把耳朵和尾巴的部分都作为装饰保留,不行,江止脸色通红,不能再想下去了。 瑟瑟发抖的狐妖哇地一声就哭了:“两位道长,我没有真的杀过人,就是睡了几个男人啊。” 她们这种妖怪,要是杀了人,那就只能走歪门邪道了,它是想做狐仙的存在,不然也不能接到陆明珠的供奉。 睡男人的时候,她都是这个吸两口精气,那个吸两口,绝对不逮着一个人吸,最多只是让他们虚弱几天。 男人嫖/妓还得付嫖资呢,她同这些男人睡一觉,吸两口精气不为过吧。 再说了,她很挑剔的,所以只挑俊俏的郎君,又不是见人就上的,至今被她吸过精气的男人,也就一千来个,少得很呢。 至于那些人同她春风一度之后,会不会惦记她患上相思病,那和她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它这会也知道陆玉才是师徒中能够当家作主的,特别讨好地蹭了蹭:“我每天都打理身体,绝对香喷喷的,一点味道都没有,而且我变成原型的话,还可以驮着仙长,可威风了。” 陆玉倒不缺坐骑,但是江止缺。陆家的事情解决了,她本也没有在这一处长久逗留,如果有个狐妖坐骑,的确比较便利。 见陆玉神情有所松动,江止忙说:“我还是想要一件狐皮大衣!” 养狐狸还得花钱,他才不想养呢。而且一想到狐狸在幻境中居然想占他便宜,他就对它完全没有兴趣。 “阿玉你知道的,我养什么小动物都会把它养死的。”到时候狐狸皮不油光水滑了,做出的衣服就不好看了。 “它应该自己可以找食吃。”陆玉解释,“这座城池我不打算久待,若是师父实在喜欢这里,可以留下,我会偶尔回来看看你。” 江止不假思索:“我跟你一起走!” 狐妖赶紧举爪:“真要做衣服的话,我那里还要好多姐妹兄弟的存货呢。” 狐狸不像蛇,随便蜕皮,但是它们会掉毛,季节性的掉毛,那么多皮毛,足够做好多件衣服了。 江止这才不提狐皮大衣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我替你们定个契约吧。” 刻在灵魂里的主仆契约,主人死,仆从也会跟着消亡。这样的话,无需担心狐妖背叛。 其实玉艳艳本来是比较想和陆玉签订契约的,妖族都很慕强的,而且陆玉也生得好看,并不比江止差。 可谁让它只是毫无狐权的狐狸,没有任何发言权。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我是这个家里第二有权威的人,坚决严防死守一切狐狸精的入侵 感谢 酒肆藏名三十春扔了1个手榴弹 62、我有一双阴阳眼(14) 虽然双方都不太情愿,但是在陆玉的见证下,一人一妖还是签订了契约。 感受到自己的魂体有了绝对不能违抗的烙印,狐妖便委屈巴巴地说:“陆仙长,契约成了,我现在是江止大人的坐骑了,您能不能把我的镜子还给我啊?” 狐妖玉艳艳其实是一只才活了三百年的狐狸,她本身资质算不得高,全靠这面幻镜辅助修炼,才有了如今这般成就。 陆玉还没作声,玉艳艳又扒拉出一大堆颜色各异的狐狸皮毛,在院子里直接堆起一座小山:“这些东西,我拿来换我的镜子。” 她之前是和两位道长敌对,被抢走的东西属于战利品,肯定回不来。但现在,她已经是自己人了,当然就要讨价还价一下。 陆玉看了她一眼,那双看起来十分漂亮的镜子便重新落回到小狐狸怀里。 她日后兴许会时常闭关,若是招惹来什么仇家,让擅长幻术的玉艳艳护着江止也好。 “谢谢大人!”没想到陆玉这么好说话,抱着自己的宝贝镜子,红狐狸尖嘴对着它就是啵啵两口。 亲完重新回到手中的镜子之后,狐妖玉艳艳开始揽镜自照,看着漂亮的毛色,这可爱蓬松的大尾巴,她为自己的天生丽质洋洋自得。 结果这一照不得了,玉艳艳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就发现自己的毛掉了好多根,有些地方甚至秃了一点点,露出粉红色的皮肉,很显然,这都是先前在幻境的时候被江止给揪的。 那只狐妖会不爱惜自己身上的毛发呢?玉艳艳心疼得要命,不由得狠狠地瞪了江止一眼。 江止向陆玉告状:“阿玉,我看这种狐狸心思不纯,它方才还用那双吊梢眼瞪我,不然我们还是把它宰了吧。” 陆玉也就算了,这个家里靠她撑着呢,江止作为师父,难道能对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一个家的徒弟说什么坏话吗? 但是玉艳艳可不一样,它只是坐骑而已,一只狐狸妄想凭借一身毛绒绒爬到他的脑袋上来,那是痴心妄想。 玉艳艳入陆家大宅第一天,江止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各种宫心计。 总而言之,必须一开始打压狐妖的气焰,捍卫自己的地位。 至于怜香惜玉,不存在的,谁会对一只三百岁的老妖怪生出爱怜之心。 吊梢眼,这个男人竟然敢说她那勾魂夺魄的狐狸眼是吊梢眼! 玉艳艳七窍生烟,差点没有被自己的便宜主人给气死。 她立马变成自己的人形,一个清纯又不失妩媚的红衣大美人。其实论起容貌,她并不比陆明珠逊色多少。 江止看了她一眼,语气轻蔑:“丑八怪。” 狐族出了名的貌美,也是出了名的爱美,对一个爱美的狐妖来说,江止这话简直就是最大的打击。 “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简直要被江止气得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她们两个人矛盾大了,根本不可能轻易化解。 她向陆玉撒娇发嗔:“陆玉仙长,您给我评评理!” 陆玉叹了口气:“师父,它的容貌无论如何同丑八怪扯不上半点关系。” 玉艳艳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她明明是明媚的大美人,狐妖里最靓的那只崽。 “不过的确还是原形更好看一些。”陆玉审视了一下狐妖的造型,“你若是更喜欢人形,今日身上这样的衣服便不能再穿。” 她见玉艳艳第一面,就是把它从陆明珠的身体里揪出来,而不是像江止那样,入了狐妖的幻境。 因为狐妖为她赚了银钱,在她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陆玉对它并无太多恶感。 而且玉艳艳的原形的确挺可爱的,毛绒绒的一团,手感很好。 至于人形,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玉艳艳的衣衫实在过于暴露了一些,加上狐族天生的魅惑技能,很容易勾走男人的春心。 陆玉倒不觉得它能让江止动了心,只是讨厌它可能惹来的麻烦。 玉艳艳对自己的狐形本来就很喜爱,听陆玉这么说,她当即“砰”地一下变回原形,得意洋洋地朝着江止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她可以肯定,江止绝对是嫉妒她有毛绒绒的尾巴和耳朵。 陆玉却没有再继续这个幼稚话题的意思,她同江止说:“我方才了结了同陆家的因果,心中有所顿悟,接下来恐要再度闭关,这次应当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她已然定了主意,等这次出来便同江止离开此处。 “师父这几日可以先收拾行囊,想要告别的人也尽快抓紧时间,等我出关之后,我们便会离开。” “我知道了。”江止俨然一副温柔体贴的好师父做派,“那现在就赶紧做准备,你不用太担心我了,我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 陆玉微微颔首:“有劳师父了。” 陆玉闭关匆忙,江止只来得及给她准备了一些耐放的食物和水,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便看着小徒弟在自己眼前闭了关。 一般闭关是寻个山洞,不过这宅子里没有洞可钻,陆玉便设了一个阵法,将平日居住的卧室变成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旁人轻易闯入不得。 江止站在原地半天,然后回过神来。时间太短,新衣服肯定做不完,正好这几日可以收拾一下行囊,顺便处理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狐狸毛。 大狐狸玉艳艳因为契约的缘故,必须强制性地待在这个院子里。 江止吩咐它做事,它倒也没有像先前那样不听话,使了一些小法术,很快帮着江止把那些蓬松柔软的狐狸毛整理好。 一些过于灰暗的旧毛都扔了,江止只留下上好的材料:他要为徒弟做出一件风衣,一件长袍,还有一条狐狸围巾……也许还可以准备一顶帽子。 虽然扔了很多东西,但是剩下的材料还是非常的充足,劳动量太大,江止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现在府上有个现成的劳动力,江止觉得自己不用白不用:“这几天,你就负责把这些绒毛纺织成布料。” 玉艳艳瞪大眼睛:“你要我纺织?” 她堂堂大妖怪,又是给人当坐骑,现在居然还要搞纺织。 那不是报恩的仙鹤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她一只狐妖来干?! 江止在这个时候展露了剥削者冷酷无情的一面:“玉艳艳,这是命令。” 他动用了主从契约,如果玉艳艳强行违背命令,她就要体验被雷劈的感觉。 到那个时候,她柔顺漂亮的毛发就会因为电流全部竖起来,甚至可能因为焦化变得黑漆漆。 玉艳艳很清楚,闭关状态下的陆玉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做理中客帮她的。 早知道如此,她当初是绝对不会在幻境中得罪江止的。 这个可恶又小气的男人,实在是双标过分,小肚鸡肠! 可怜的小狐妖认了命,踩在了巨大的纺织机面前,勤勤恳恳地做起了纺织工。 在狐妖的帮助下,江止只用了不到两天,就顺利地完成了收集材料的工作。 因为过于劳累,狐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毛,然后她就惊恐的意识到,过了两日,她的毛发都没有重新长出来。 要知道狐妖更迭毛发的速度是很快的,可是她的身上,还是有几处是稀稀疏疏的。 稍微一动作,就能露出上面粉色的肉。它要变成一只斑秃狐狸了?!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玉艳艳忍痛,动用身体里为数不多的灵力,试图让自己的毛发重新长出来。 结果让她震惊的是,没有用,被江止揪掉的地方,仍然是寸草不生! 这太可怕了,可是江止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他怎么会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诡异力量?! 小狐妖陷入了怀疑狐生的状态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心爱的那面镜子,偷偷从她的身上“溜走”,跑到了江止的跟前。 江止打算先尝试给陆玉织一条狐毛围巾,狐妖跑起来速度太快,风大了,人就会着凉。 结果他专心致志地干活,狐妖的宝贝镜子就跳到了他的膝盖上。 镜子发出细声细气的声音:“大人大人!” 江止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幻听了? “大人大人!”这次镜子立了起来,还蹦跶了几下。 江止啪嗒一下,把它反扣在桌子上。 八成又是那只狐狸精耍的把戏。 镜子被他这么一摔,感觉自己的脸好疼,好在大人的力量被削弱了太多,不然它现在肯定脸裂了。 “大人大人,您不好奇您究竟是谁吗?” 江止站了起来,把镜子从窗台扔了出去。 他好不容易想到的花样,就被镜子打断了,果然狐妖的镜子也一样让人讨厌,还是摔碎了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改完了! 对了,你们觉得他声娇体不软,还是死亡歌姬,这2个小标题哪个好,我一直在纠结下个世界的小标题 感谢 cy人扔了2个地雷 娘娘扔了1个地雷 63、我有一双阴阳眼(15) 陷入秃毛恐惧中的狐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宝贝镜子的丢失,她去的地方也不多,一路找回去,然后很轻易就在窗台底下找到了那面熟悉的镜子。 大概是自己蹿出来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的吧,玉艳艳松了一口气,然后捡起镜子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镜子,她的宝贝镜子它居然有了裂纹! 要知道这可是一面不得了的法器,莫说是从窗台那么矮的地方落下来,就是从万丈高山上扔下去,也不见得会伤到它半分。 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狐妖的身上:“若是你再吵,这张狐狸嘴就别想要了。” 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凡人江止在这个时候意外地有震慑力,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这个瞬间真的想要把它剥皮活剐了。 先前还在同江止玩闹的玉艳艳在此刻被吓得失了声,用自己的两只前爪紧紧地捂住了尖嘴,生怕江止一个不高兴她的小命就丢了。 等窗户重新关上,玉艳艳才从那种恐惧中回过神来,然后藏好了镜子,立马离江止远远的。 这个凡人太可怕了,比陆玉仙长还要可怕。 至少陆玉会明辨是非,而不是看到妖怪就杀。 抱着镜子瑟瑟发抖了好一阵,玉艳艳才缓过劲来,然后又继续检查宝贝镜子。 这面镜子是灵器,而且是比小狐妖更为强大的灵器,她就算是耗尽自己所有的法力,也不可能使镜子愈合,玉艳艳心疼地用自己的尾巴擦了擦镜面,温声细语地问它:“阿冥阿冥,你怎么突然有裂纹了?还有还有,那个叫做江止的小道士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明就是个毫无灵气的凡人,身上却处处都有疑点。 这面镜子的全名是玄冥幻镜,通晓阴阳,能够连通凡间和幽冥。 它的第一任主人,据说是十殿阎罗之一,但后来不知何故,流落到了小狐狸玉艳艳的山头,成了这只蠢狐狸修行路上的狐生导师。 镜子老久不吭声,就在狐妖以为它坏掉了,用爪子这里拍拍,那里拍拍的时候,它才终于用那种细声细气的声音呵斥她:“别拍了,我没什么大事。” 狐妖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到:“没事你也不早说,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玄冥镜也委屈得很:它难道没有差点被吓死嘛,要不是因为狐妖眼睛不好使,谁都敢去色/诱,招惹了江止的不快,它也不至于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 虽然小狐妖对它相当信任,这种大秘密玄冥镜却并不打算告诉她。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知道越多死的越快。反正你只要知道那位大人现在是你的主人,你乖巧一点,温顺一点,不要想着和大人对抗,不然我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玄冥镜都这么说了,玉艳艳便无比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爱惜自己的性命的。” 她们妖族最是能屈能伸了,玄冥镜这么说,她就一定会乖乖听话:“你的意思是,那个江止他很厉害的吧?” “应该算是吧。”玄冥镜默默地补充,曾经是非常厉害,因为被封印了太长的时间,现在的确是挺没用的,但是不需要太长的时间,那位厉害的大人物就会重新现世的。 傻狐妖又开心起来,她原本以为自己便宜主人是个只有脸蛋的废物,知道对方可能是个强者之后,她就有一种天上掉下个玄冥幻境的感觉。 知道了江止可能是个超级厉害的角色,玉艳艳便屁颠颠地赶回去,试图用自己殷勤的表现来扭转对方对她糟糕的第一印象。 然而马屁都拍到了马腿上,江止让它做完纺织这种活计之后,就无情地再次拎着它的尾巴把它扔了出去,并且再三警告玉艳艳离他远一点。 “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剥了你的狐狸皮。” 不知道为什么,江止觉得自己最近有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这种糟糕的情况就是从狐妖出现才开始的。 他每次看到罪魁祸首,便忍不住心头火起。原本他就不喜欢小动物,更不喜欢狐妖,能够忍到现在,还是因为临时想到了小徒弟,这才压抑住心头那种暴戾之气。 玉艳艳在大魔王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特别乖巧地藏进了院子的角落里,这次没有江止命令她,打死她也不会再和这个陆玉面前一张脸,对它另外一张脸的可怕男人单独相处。 陆玉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感觉境界有所突破,便潜心修炼,然后成功地引来了天雷。 这里的方士每到一个大境界,便要挨一次雷劈,类似于那些修真者,但和他们有有所不同。 因为他们的身躯还是肉体凡胎,会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但如果能够得道,就会像神话传说里的八仙一样,飞升成仙。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约束方士在凡间搅风搅雨的条件之一,得道成仙,长生不死的诱惑可比争权夺利大的多。 这是陆玉第一次渡劫,九道细细的天雷先后落在她的身上,感觉就是从那种按摩椅上躺了半小时,颇为不痛不痒。 九九归一,等到她承受过足足八十一道天雷的时候,兴许她能拥有和那位鬼王勉强一战的力量。 等到陆玉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感观相较先前更为敏锐。 这座宅子里除了狐妖的妖气,她还察觉到了一道幽冥之气。 顺着那气息的方向走去,陆玉发现了在用狐毛纺织出来的线织布的江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时间想到了牛郎织女,不过江止这样的,只能算是织郎才对。 幽冥之气的来源,正是江止所在的地方,准确的说,是他身边的那面镜子。 陆玉稍微松了一口气,接受了来自江家的传承,她已然认出了这面镜子,传闻中的玄冥幻镜,便是在万年之前,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师父。” 听到陆玉的声音,江止手里的毛线团落在地上,一脸的惊喜:“阿玉,你就出来了。” 这次才五日不到,比上次当真快了许多。 陆玉点点头:“我们过几日便要动身,你可准备好了行囊?” 江止看了地上一大堆编织品,有些心虚地说:“还没有,对不起,我这就去准备!” 他没有想到陆玉出来的这么快,加上情绪失控,这几天他都拼命地利用纺织来安抚情绪。 事实上织东西的确能够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在小狐妖离他远远的,他沉迷织东西无可自拔后,果然心情就安定了许多。 至少能够平心静气地看待周边的事务,而不是一生气就想着把谁谁谁撕成碎片。 陆玉安抚他:“没事,不着急,我们时间还很充裕,我们一起收拾。” 这种小事情,也犯不着向她道歉。 她走到江止原本坐的凳子边上,弯腰捡起那面花纹特别的镜子。 “师父可知道它的来历?” 江止摇了摇头,他讨厌狐狸,也讨厌镜子,不知道也不想了解。 “它应当是玄冥幻镜,借助它的力量,可以施展出极其强大的幻术,甚至是造一个以假乱真的幻境世界。” 当然,前提是施术者本身拥有高超的本领,像狐妖玉艳艳那样的,想营造幻境世界,可能神魂都要被这面镜子吸干。 说到狐妖:“玉艳艳呢?” “它心思太野了,估计溜出去拈花惹草了。” 这次江止提到狐妖的时候,情绪就平复了很多,不再喊打喊杀,但言语中还是没有一句好话。 “虽然是狐妖,但也分好坏,倒也不是只只都喜欢做挖心这种事情。” 玉艳艳的身上的确没有血腥气,也没有人命的纠葛。 江止委屈巴巴:“谁说没有的,她最开始就要和我春风一度,要不是为师心性坚定,若是着了它的道,岂不是失了元阳之身。” 道士其实可以娶妻生子,不过大部分都是单身,特别有些人修炼的功法,失了元阳,那法力都要倒退几个境界。 “那你先前怎么不同我说?” 江止看了陆玉一眼,这不是他想到狐妖顶着陆玉的容貌试图色/诱他,他对着自家纯洁的徒弟说不出口么? 他小声说:“为师,为师害羞。” 陆玉叹了口气:“你若是告诉我,我也不会让你同它结契。要是真的不喜欢它,解了契约便是。” “你不生为师的气?” “我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你的气。” 陆玉的话比织布更让他心情愉悦,江止便扬起大大的笑容来:“那我们这就去收拾行囊,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云锦城。”也就是江家的大本营,江止的故乡。 作者有话要说:编织能够让人心情愉悦,这个是得到了科学验证的说 对了,死亡歌姬指的是字面的意思,就是真的能唱死人的那一种,下个世界可能加入abo设定了(在犹豫),并不是娱乐圈,而是冷酷指挥官vs死亡歌姬 64、我有一双阴阳眼(16) 江止到底还是解除了和狐妖玉艳艳的主从契约,这是陆玉问过他之后,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说来也是,玉艳艳最初的时候一点都不乐意,临到解除契约,给她自由身的时候,她还是不乐意,活像江止是抛弃她的渣男。 陆玉不由得看向江止,后者忙离玉艳艳两步,倒是从到到尾都是嫌弃脸。 感觉到自己和玉艳艳断了联系,江止朝着小狐妖伸出手来:“对了,你把那面镜子交出来。” 那是陆玉先前缴纳的战利品,既然狐妖已经不是自己人,给出去的东西定是要拿回来的。 玉艳艳舍不得,看向两个人之中较为好说话的陆玉:“陆仙长。” 陆玉这次却是为江止说了话:“先前你在幻境之中冒犯了他,还欲乱了修行,自然应当赔礼,况且,这镜子应当非你之物。” 陆玉划地盘还是划得很清楚的,她并不算特别厌恶狐妖,但论起相处,玉艳艳还是不及江止份量重的。 这种时候,玉艳艳再不舍,也只能忍痛放手。 其实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她这样的狐妖,若是遇到了其他的道长,要么直接被诛伏,要么就是被做成狐皮大衣。 道士们滥杀无辜是会惹上心魔,可是诛伏异族,斩妖除魔却不会。 杀人夺宝乃是常事,她不肯给,对方杀了她也不妨事。陆玉和江止这般厉害,却还是饶恕了她的性命,已经算是道士里相当温和的一批了。 玉艳艳先前抱得紧,稍微松了一点气力,玄冥幻镜便自个挣脱出来,自己跳到了江止的怀中……没跳成功,只落到了他的脚下。 讨厌的玄冥镜,这才几日,就迫不及待地抛弃她离开,亏得她还对它那么恋恋不舍。 器物有灵,自己都择了主,玉艳艳虽然气恼,却也只是跺了跺脚,没再说什么。 把狐狸精赶跑了的江止心情美滋滋,对陆玉露出的笑容更是如同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陆玉见他高兴,又给他泼了冷水:“没了狐妖当坐骑,师父路上怕是会十分奔波。” 江止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船模型:“为师见你这次历经雷劫,颇有长进,想来灵力应该能够驱动这云舟。” 他当初离开家中的时候,其实打包了许多好东西出来。 可惜东西虽好,他并无灵力,基本都用不了。 也是陆玉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的行囊中还有这个东西。 陆玉接过他手中的云舟,运用灵力灌输其中,小船便瞬间在上空膨胀成一艘十分精致的画舫。 说不上巨大无比,但容纳他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云舟比狐妖身上那点地方可要大的多,江止干脆把平日里能带的东西都放上了云舟,包括那架十分沉重的纺织机。 云舟的行驶速度很快,寻常人骑马要赶近月余的路程,陆玉师徒二人只需五日。 按照江止的计划,他们毋庸置疑是去江家原本的住处歇脚。 他当初走的匆忙,虽然带走了很多东西,可也有许多拿不走的,应该还有很多能够给徒儿陆玉用的上的好东西。 抵达的前一夜,陆玉本在云舟上休息,却听得有奇怪的动静。 她抱了斩龙刀出门,然后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江止把费力地把那台纺织机搬了出来,吭哧吭哧地搞起了纺织。 原本他只是织一些围巾帽子什么的,今天夜里干脆给云舟的桅杆也穿上了衣服。 他的心乱了,以这样的心态给陆玉做衣服,只是不完美的作品,但是云舟的桅杆就不一样了,它们又不会变成精来向他抗议。 陆玉的眼神落到江止脚下的某一处,那面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小狐妖的镜子倒是有了器灵,可惜也没有办法抗议,照样被裹在五彩缤纷的毛绒绒的外套里,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玉在江止的跟前站定,纺织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夜色深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江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杰作”:“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陆玉摇了摇头:“没有。” 云舟飞翔于高空之中,仿佛日月星辰触手可及,陆玉朝外看去,只能看到洁白的云朵,还有翻腾的雾气。 但她很确定,最多四个时辰,她们就能抵达江止原本的家。 “师父可是近乡情怯了?” 江止摇摇头,又点点头,白净的面容露出几分苦笑:“为师是不是很没用?” 陆玉幻化一条长凳,在他身边坐下:“不过人之常情,何来没用这一说。” 陆玉情感比较淡漠,但她能够理解江止的心情。 她这个师父本就比她生得心思细腻,若是和寻常一样无动于衷,那才显得不正常。 “师父若是不嫌弃,有什么想倾诉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江止忙道:“我怎么会嫌弃你?” 他眼神望着天外,语气带了几分怀念:“我家里一共有三个兄弟,我是最小的一个……” 他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很多他以为自己都忘记了,但是回忆起来,却历历在目。 只是可惜的是,能够同他分享这些记忆的人,没有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玉寡言少语,但时不时地附和一两句,表明自己很认真地在听。 讲着讲着,江止的声音便低了下去,陆玉的右边肩膀一重,是江止讲累了,靠着她睡着了。 这种时候把人推开,未免太不近人情。况且这样近距离的看,陆玉还发现江止那张白皙的脸上有隐隐的泪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陆玉愣了一下,当即便潜心打坐,任由对方这么靠着她睡了一宿。 等到次日清晨的时候,云舟稳稳降落,陆玉才将江止推醒:“师父,已然到了。” 江止揉了揉眼睛,熟悉无比的景色映入眼中,他才回过神来,连忙端正坐好。 回忆起昨儿个夜里他拉着徒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宿,还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他又有几分脑充血,脸颊羞意上涌,烫得厉害,倒是冲淡了不少重回故地的惆怅感。 江氏族人的居住地比江止描述的还要大,不过因为好几年都无人打理,如今已然杂草丛生,到处绿意盎然,十分冷清荒芜。 江止一改昨夜的犹豫沉闷,倒是十分主动地充当了导游,向陆玉介绍其这其中一点一滴。 他幼年时候在这些地方留下了很多回忆,见到这些场景,江止便忍不住想要同重要的人分享。 “对了,你同我过来。”江止带着陆玉钻进了密室当中,“那些人同我家的人同归于尽,很多东西都没有拿走,你若是想要,这些都给你。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没给过你什么好东西,反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陆玉摇摇头:“无功不受禄。” 江止作为师父给的一些东西,她可以接,但这么多江家的东西,她还没有那么贪心。 她不要,江止还偏要给,他一股脑地推到陆玉跟前:“你是我江氏子弟,以后要将师门发扬光大,要是不拿这些东西,也是浪费,这是为师的命令,你必须收下。” 果然,比起被徒弟养,还是财大气粗地养徒弟更为快乐。 陆玉无奈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还请师父为徒儿挑出合适的功法,让我早些修炼升仙。” 她开了口,江止果然不再推搡,弯腰找了半天,然后在陆玉的脚跟前堆了一堆的好东西。 其中不乏各种灵丹妙药,灵器仙草。 比起一万年前,这些东西其实都是非常普遍,但在灵气颇为缺乏的现在,这已经是玄门中数一数二的好东西了。 陆玉翻了一些功法书,很快便看入了迷。道法玄妙,她悟性又高,十分容易就顿悟参禅。 先前是全靠江止教导,如今换了个环境,陆玉接连闭关了几次,短短几天之内,就挨了几次天雷。 这也是仰仗于江家那些丹药的缘故,她本就是在初期阶段,经验条长得最快的时候,各种极品丹药灌下肚,就是个废物都能立马突破。 陆玉本就是心性极为坚定之人,反倒是她的实力一直跟不上心境,修为蹭蹭蹭地上涨,倒也没有出现什么扰乱的心魔。 倒是江止每次看徒弟被雷劈,总是心惊胆战得很。 他颇有些心疼,有时候都想说,让陆玉不要那么努力修炼。 毕竟他虽然总说着什么靠她江家才能起来的话,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可他到底还是没说出这种话,因为他很清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追逐长生的道路何等漫长枯燥,倘若这点苦都吃不得,那就只能做他人脚下微不足道的蝼蚁。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成为让他人仰望的强者,才能够得到真正的话语权和自由。而他的小徒弟陆玉,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 陆玉再次出关的时候,就有点仙风道骨,快要脱离肉体凡胎的意味。 不过当她开口,江止就觉得,这个还是自己可爱的小徒弟。 “假以时日,阿玉你定能成为这世上最先触摸到仙途之人。”江止照常夸赞了自己的徒弟,又对她说,“咱们好些时日都没有下山了。不如先休息几日,到山外看看。” 陆玉点了点头,她刚出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多接触一些人气也好。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好,她和江止从下山的小道上离开,才走了没几步,便连着江止一起,双双落入了一处上古秘境之中。 这道秘境,将她拉回了一万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愉快地定下标题了,就死亡歌姬abo啦 师父的故事没有那么快完呢,才写了一半,我就是选择恐惧症犯了,提前问问 感谢 25832370扔了1个地雷 65、我有一双阴阳眼(17) 陆玉落入上古秘境,方知道什么叫灵气充裕。 江家所在之地相较其他普通的山清水秀之地已然是天壤之别,而她所站立的地方比江家,灵气就像是飘渺的大海比家门口的小池塘。 陆玉左右寻不得江止,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2019,找一下江止。” 升级后的系统可以侦测到方圆十里之内的存在,江止落下来的时候分明是抓住了她的手,那他坠落的地方不应该离她太远才是。 沉寂许久的系统搓了搓手,想要利用侦测功能大展拳脚,然后查了之后,它丧气地给了陆玉一个糟糕的结果:“宿主,我没有找到江止,不过我发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时间刻度表显示,这里应该是一万年前。” 一个细声细气的嗓音和系统差不多时间响起:“这里是连通万年前的秘境,大人他应该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陆玉低头,发现了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还穿着滑稽的狐毛外套的玄冥幻镜。 这镜子倒是执着,各种被江止粗暴对待,还是要跟着他,可惜这次它又被江止落下了。 玄冥幻镜存在的时间可不止一万年,又算是当地土著,比系统这个外来客了解的情况更多。 陆玉捡起镜子,摘掉外层厚厚的罩子:“你的意思是?” “同一个时空,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样的人,他可能回到了大人的身体里。” “你指的大人是?” “戚芷,鬼王大人戚芷。” 不过现在戚芷还算不上鬼王,只是玄门中不世出的天才。 细声细气的嗓音对陆玉的反应分外不解:“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陆玉缄默,随机将镜子揣入怀中,便去寻有人烟的地方。 “嗯。”还是有一些惊讶的,但是更因为事先有所怀疑,她无论如何做不出太过震惊的表情,“他的情况很特别,我曾经猜测过,只是不那么确定。” 她同其他人不一样,沉睡了万年的鬼王早就被世人遗忘,她却是冲着戚芷而来,又知道对方即将苏醒,稍微心思细缜密一些,也很容易将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倒是系统:“你不是说江止没有任何好感度标识?” 系统忙为自己辩解:“如果是投胎转世的话,那就不能算是一个人。” 陆玉一边走,一边问玄冥镜:“你知道我师父和戚芷到底是什么情况?” 鉴于江止将陆玉看的很重,还收了她做徒弟,玄冥镜决定说实话:“大人被封印之后就一直沉睡,但是偶尔也会觉得这种被封印的日子比较枯燥,所以有一部分会偷偷地溜出来在人世间轮回。” 就算是鬼王,在那样强大的封印面前也是动弹不得。偏偏戚芷并不是一个耐得住孤寂和寂寞的人,他最喜欢的就是搞事情。 天地间的规则很多,能钻的空子却多了。江止算是戚芷的轮回转世,也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不过因为钻漏洞的缘故,不管是哪一世的鬼王,都不得善终,而且都是身世凄惨。 到江止的时候,已经是戚芷的第十世轮回,每一次,他都会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恨意回归本体。 这些怨气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封印,只需要再多一点,戚芷就能挣脱出来。 量变产生质变,现在的鬼王封印已经在松动了,就差江止这个最后一步。 陆玉弄懂了玄冥镜的未尽之语,也明白了鬼王的苏醒为什么会是在二十年之后,二十年,足够让一个人经历诸多苦难,从纯良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怀着对人类满腔恨意回归的江止,将会是戚芷打开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 陆玉很快走出了这片山林,然后打探到了玄门中最大的门派,戚家所在之处。 陆玉生得秀美,态度又温和,路人还是很乐意为她解答疑惑:“道长们所在之处,离此地不过二十里,姑娘若是骑马,一日就能达到山脚下。” 陆玉礼貌道谢:“多谢阿伯为我指路。” 区区不过二十里地,陆玉直接踩在斩龙刀上,御刀而行。 御剑术在某种意义上来什么都能御,斩龙刀也一样。 留下指路的阿伯在原地揉了揉眼睛,望着陆玉渐渐在天边消失的身影,然后兴奋地往家里跑:“娘子娘子,我今日遇到仙人了!” 用了不消一刻钟,陆玉便到了那座十分巍峨磅礴的灵山之下。 她运气不错,恰逢赶上各大门派正在广招凡间弟子。 术士家族更容易出天才,但比起术士,还是普通人占了多数。想要维持一个大门派的正常运行,还是得仰仗这些可能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玄门的普通人。 陆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干脆和其他人一样,登记了名姓,然后超级顺利地被戚家的某女性长老收为了内门弟子。 这世间待女子尚算宽容,但寻常人家,总是盼着女儿嫁人生子的多,修道立业的少。 毕竟普通人一提道姑,想的更多的还是那种神叨叨阴沉沉的神婆,还有就是穿着个灰扑扑的袍子,清心寡欲的道姑。 修道之路需要静心,才能颇有收获,而且还得吃很多苦。主流就是娇养女儿,磨砺儿子。 因了这个缘故,女子修道者较男人少很多,陆玉虽是新人,却对道法颇有钻研,更何况陆玉生得貌美,就那么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就如同鹤立鸡群,整个人都在发光。 其他的弟子对陆玉很少羡慕,嫉妒倒没有多少,毕竟他们没有长陆玉那张看着就很仙气飘飘的脸,这是从娘胎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压根没得比。 陆玉按照正常流程拜了师,遵循惯例,长辈总是要问上几句陆玉对道法的看法,类似于,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个便宜师父也并不例外:“陆玉,你说要潜心求道,那你的道是什么?” 陆玉没有半点犹豫:“追求强大的力量,不断突破自我。” 后者有些意外:“你这回答,倒不像你这年纪的女子。” 陆玉瞧着年轻,性格却十分沉稳,要不是她摸了骨,确定徒弟如今不过十八芳龄,差点就想起了自己的掌门大师兄。 说来掌门明明是个性格沉稳之人,生的儿子却是目中无人,和他完全不同。 不过她们整个门派,骨子里都个顶个的骄傲:“我瞧你先前也是学了一些道法,可惜都是些末流的东西,既然入了我玄天宗,便把过往种种悉数忘掉。” 玄天宗的人,大多数都十分任性,而且坚定地认为老子的门派,功法也是天下第一。 陆玉所学的传承,悉数来自江止的教导。放在一万年后,江家因为没有陨落什么天才人物,传承留了下来,一万年之前,江家的确是小门小派,根本没法入眼。 也正因如此,眼前的女道士才会收下陆玉,她要是学的是玄门大派的功法,那要么是间谍,要么是来踢馆的。若是如此,便是陆玉生得再好看,女子也不会对她和颜悦色。 陆玉应允下来:“是。” 这上古秘境,俨然是天道送她的一场机缘。 用江家的道,却对抗万年前鬼王修炼的道法,无异于是拿了玩具枪和人家拿迫击炮对打,实在太不公平。 “方觉,你过来。”便宜师父招了招手,“今日为师替你收了个小师妹,你带着她到四处转转,认一认人。” “是,师父!” 大师兄对长得好看的小师妹特别热情,带着陆玉到处转悠,给她介绍门派上下。 这玄天门的人虽然高傲,却也极是护短,一个个瞧了陆玉,知道她是千惠师叔收的关门弟子,一个个师妹长师妹短,叫得很是亲热。 陆玉她说的少,听的多,有人同她说话的时候必然直视对方的眼睛,全程保持微笑,既不怯懦卑微,也不会让人觉得傲慢失礼。 师兄妹们进行友好交流,突然一阵轰隆声打破了这个友好的气氛。 陆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一座山峰的山头被人凭空削掉了。 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淡定,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场面。 大师兄方觉忙为她解释:“这是戚芷师兄出关了,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不过平常你若是见着了他,只要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的,淹没在人群里,他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毕竟戚芷的眼睛长在头顶,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他根本不屑于为难他们。 “我知道了。”陆玉谢过了方觉的好意,然后看着戚芷踏着飞剑从坍塌的山峰中飞跃而出。 他压根没有和师兄弟们打招呼,就直接飞走了。 陆玉站立的方向,看到了戚芷的侧脸,和江止有几分相似,但他脸上每一个弧度,每一寸肌肤都刻着傲慢这两个字。 陆玉平静无波的眼神燃起了一簇火焰,时刻关注师妹的大师兄方觉心中不妙,忙劝解她:“戚芷师兄他不近女色,而且对情爱毫无兴趣。” “嗯。” 陆玉对戚芷当然毫无男女之情,她只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者的绝对威压。 这让她骨子里好战的血液熊熊燃起,她对戚芷没有任何暧昧情绪,只想打败他,击溃他,光明正大的那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机缘都是用来变强的! 陆玉其实是个抖s 66、我有一双阴阳眼(18) 陆玉看着是个性格稳重的,她这么说了,方觉也就信了,不过怕师妹犯傻,以防万一,他还说了很多戚芷的“丰功伟绩”。 曾经这门派里暗恋戚芷的师姐妹也是多不胜数,毕竟少年人的确长得好,又是掌门亲子,地位卓然,天赋超绝。 慕强和爱美是人的天性,会喜欢上这种存在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一颗颗芳心被戚芷那张刀子嘴割得七零八落,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陆玉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师兄方才说,咱们门派每年都有弟子参加玄门大比,戚芷师兄他也会参加吗?” “你说这个啊,他曾经参加的,不过近五六年都没有去过了。” 这种玄门大比,都是门派中年轻的弟子。 这个年轻指的不是年纪,而是指入门派的时间,还有修为。 戚芷六岁起,就把人家的玄门高徒吊着打,连着打了四年,等到了十岁那年,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劲,就再也没有参加过。 大师兄方觉想起当年的画面就颇为唏嘘:戚芷师兄一个奶娃娃,拿着一把重剑,把是他个子两倍高的人给硬生生干趴下了。 同龄人当中,就没有能够追得上戚芷的。到现在,戚芷的能力,怕是比起门派中的几位长老也是不差。 “戚芷师兄这个人凶的很,若是蓄意接近,他可不会顾忌师兄妹的情谊,顶多只是不把你打死,但重伤的概率很大。” 因为陆玉后来主动提及戚芷,方觉还是不放心,又带着她去了后山,给她看了两个山包包:“你可知道那里埋的是什么?” 陆玉的语气十分平静:“上一个爱慕戚芷的人。” “你肯定想不到,那……等等,你猜到了?!” 方觉颇为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新来的小师妹竟是个如此聪慧的女子。 不过她的反应未免也太平静了一点吧,简直平静得让他害怕。 陆玉不解地看向方觉:“师兄方才不是说了,顶多只是不打死,那便说明有人被打死过。你又特地来带我见这坟包,难道不是要告诫于我?” 对,对哦,陆玉这么一说,方觉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小师妹本就是性子沉稳之人,若是早先就猜到了,那没有大惊小怪也很正常。 反倒是他显得比较蠢笨,感觉突然在师妹面前落了下乘。 他轻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做大师兄的威严:“咳咳,爱慕戚芷的女子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癫狂疯魔的,她们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故而现在的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总而言之,你知道分寸就好。” “大师兄只管放心,我对戚芷师兄并无儿女私情,不过是仰仗他的风采,想要成为戚师兄那样强大的人。” 她要成为比戚芷更为强大的人,但在刚见面的方觉面前,还是谦逊几分来得好。 “师妹当真有志气。”方觉夸赞了陆玉两句,并没有太把自己这位师妹的话当回事。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教导了小师妹陆玉没有几日,方觉便前去求见了自己的师父千惠:“师父,徒儿无能,无法教导陆玉师妹。” 千惠有些讶异,她当日是见陆玉有眼缘,小姑娘又生得貌美,被她这个女师父收下,总比和那些糟老头子做师徒强。 但千惠平日里十分忙碌,不可能处处都教导自己的弟子,这才叫了方觉去教导她。 要知道徒弟方觉性子纯善,向来十分关爱后辈。若是陆玉一来便与做大师兄的方觉起了冲突,她定然要为方觉做主的。 方觉倒不知师父心中百转千回,只羞愧道:“徒儿修为太差,只是几日,便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教导小师妹的,还是由师父您亲自来教导,免得误了小师妹的才能。” 正是因为方觉纯善,所以在知道自己无力教导陆玉的时候,才半点也不逞强。 千惠怔了一会:“去把你师妹喊来。” 方觉便朝殿外传声:“陆玉师妹,师父唤你进来。” 千惠亲自考较了徒弟这段时间的成果,听了方觉的阐述,倒是有几分诧异,她改口说:“既然如此,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亲自学习。” 陆玉仍旧规规矩矩应道:“谨遵师父教诲。” 有对比才有伤害,千惠的确挺为自己的天才弟子骄傲,但她名下有许多弟子,待每一个都是不偏不倚,准确的说,她对天赋一般的大徒弟方觉要比陆玉好上许多。 毕竟陆玉并不爱争抢,甚至可以说是过于佛系。 系统倒颇为陆玉鸣不平:“这么一看,那个江止倒比这个千惠好许多。” 陆玉倒是淡然:“她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我同她本就无多少情分,何必强求。” 她对千惠同样是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只要千惠给她提供的东西算得上公平,她并不指望她的偏心。 更何况天玄宗是一个十分看修为和天赋的门派,陆玉作为内门弟子,在展露天赋之后,该属于她的东西从未短缺过。 待她的好,她会念三分,其余的,她不过是求个公平便足矣。若是旁人不计回报地给的太多,对她而言反而是种负担。 系统哼哼唧唧:可惜了,江止那个家伙怎么会和鬼王扯上关系。 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性子怎么看都沾不上半点边。反正它是坚决不认是自己的检测系统出了错的。 玄天宗又出了年轻的天才,还是个漂亮的姑娘家,这个消息像是星火燎原,很快传遍了玄天宗上下。 陆玉这几日几乎见过了诸多玄天宗高层,因了对她资质的满意,这些个长老们还给了她不少见面礼,都是些难得的好东西,对她的修行具有诸多裨益。 除此之外,她还向掌门要来进入藏经阁的权力,虽然暂时因为没有对门派产生贡献,她不得外带出借那些书籍,但可以在里面一泡就是一整日。 在灵力充足的环境中,陆玉冲破桎梏,很快迎来了她的第五次雷劫。 陆玉的便宜师兄方觉,在度过第五层雷劫之后,就在这个修为上停滞许久,但陆玉乃是小门小派出身,以前学的有是野路子,短短时间便有了突破,显然天赋比他出众许多。 更可怕的是,第五次雷劫之后不过半月,陆玉又迎来了第六次雷劫。 越是后面,修为越是难以增长,还很容易生出心魔。 像陆玉现在的便宜师父,千惠长老,在度过了第七次雷劫之后,便卡在这个关卡迟迟不得长进。 修道之人,寿命也只是比凡人勉强多上那么一两倍,最长的一个,貌似也不过三百年的寿命。 而且玄门中人到了年迈的阶段,身体各项机能都老化,法力和修为悉数倒退,其实和凡人的生老病死也没有多大区别。 陆玉的两次雷劫隔得如此之近,还如此平稳的顺利度过,无疑是给她的天才光环又添上了一笔亮眼的色彩。 关于陆玉对方传闻,传着传着,便到了戚芷耳中:“你听闻了没有,那新来的小师妹,据说比咱们戚芷师兄的天分还高些。” 戚芷嗤之以鼻:在偌大的玄天宗,随便抓一把牌子扔出去,砸到的十个人里,九个都是天才。 他们幼年的天赋可能比戚芷初期显露的还要出众,可惜大部分都在半途便停滞不前。 像戚芷这一从头顺风到尾,不过极少数。 “也不能这么说,那位师妹只是从五层到第六层渡劫的速度快了些,后续如何还未可知,戚芷师兄可是离仙途咫尺之遥。” “唉,真是羡慕这种天赋卓绝的人。陆玉师妹明明是刚入门派,待遇却比咱们好上千百倍。” 另一个小弟子怼他:“行了,你可别酸了,你要是有这样的天赋,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世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绝对的公平,优厚的资源不留给强者,难道还要一味的贴补弱者。 戚芷原本是不想听旁人碎言碎语说闲话的,但是他听到陆玉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两个小道士正交头接耳,便见议论的当事人之一出现在他们面前。 乌发白衣,眼神凌冽,这俊美的少年郎不是旁人,正是脾气坏到整个玄门皆知晓的戚芷。 说闲话的弟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磕磕绊绊地行礼:“戚……戚芷师兄好!” 戚芷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又冰冷,他盯着这两个小弟子,把人家看得两股战战,软成面团的时候,冷冰冰吐出几个字:“陆玉在哪?” “陆玉师妹此时应在梅岭进修。” 他话音刚落,戚芷的身形便在小弟子的眼前消失无踪,视线里只闪过那雪白衣角的一抹残影。 小弟子似是才反应过来:“师兄该不会是听了咱们的话,去挑衅陆玉师妹了吧,他要是打伤了师妹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不是主动挑衅他的人,戚芷师兄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戚芷到了梅岭,果然一眼便瞧见了月色下如青竹的身影,虽然他是第一次见陆玉,但是只瞧了个背影,他便笃定那就是陆玉本人。 他走了几步,然后还没有靠近陆玉,就连人带着佩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陆玉察觉动静,转身一看,就对上了戚芷那张年轻稚嫩的脸。 对方睁开了眼睛,然后……向她扑了过来?! 少年此时的表情和眼神是陆玉无比熟悉的存在,她的师父江止,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衣摆:“阿玉,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快担心死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变年轻了,而且这里的人都喊我师兄,或者是戚芷师兄。” 他明明就叫江止,而不是戚芷。 一开始的时候,江止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差错,但他又想到这个是特殊的秘境,所以兴许是秘境中的考验。 没想到废柴如他,也能够有这种全身都是灵气的时候,可惜徒儿陆玉不在,他不能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威风。 好在陆玉也跟着到了这个秘境里,反正他一眼就可以确定:站在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是自己的徒儿,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狐狸精冒充的。 陆玉声音有几分晦涩:“师父莫急,慢慢说。” 现在这个状况,也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江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而且先前系统也说不了,它搜不到江止的存在。 2019似是察觉了陆玉的疑惑,忙为自己辩解:他之前是真的消失了,但是现在可以监测到了。 它也不明白这个是什么情况,戳天道,天道一声不吭,安静如鸡。 “也对,咱们先不说这个。”江止反应过来,现在似乎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他从袖子里翻了翻,把一枚上好的玉扳指塞到了陆玉手里,“为师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边有很多宝贝……” 那是自然,戚芷的用度都是门派中最好的。又是在一万年之前,样样对万年后的江止来说,那都是绝世宝物。 江止合上陆玉的手掌:“这是一枚储物戒,里头的东西,都是为师给你留的,你可都拿好了,千万别让人发现。” 不是他说,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怪怪的。这个秘境肯定有古怪,所以好东西一定要给陆玉,因为他的徒弟可是世间少有的天才。 江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陆玉,满眼期待:“为师等你快些修炼出来,我信你,一定能顺利把咱们两个一起带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徒弟弟,我偷自己(戚芷)的资源养你啊 感谢 cy人扔了1个手榴弹 23333、2849772扔了1个地雷 67、我有一双阴阳眼(19) 面对完全对事情真相一无所知,明明自己害怕,还这般惦记着她的江止,陆玉的心情无比复杂。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当即抓住了江止的手,一个闪身便带着他入了一个狭窄的山洞之内。 这个是道士们专门用来闭关的山洞,内里是一个小型的法阵,可以遮掩他们两个人的身形和气息,与此同时还不影响他们接受来自外界的信息。 “嘘,莫要说话。” 很快,几个人便落在了梅岭之上。 “我们问过了,戚芷师兄的确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说话的人便是方才在外头说闲话,导致戚芷过来,意图找陆玉麻烦的那几个师兄弟,他们思来想去实在是良心不安 他们生怕因为自己的过错害了一颗玄天宗的好苗子,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去请了自己的师父过来。 结果在这里转了一圈,他们并没有看到陆玉或者是戚芷的身影。 “兴许是师妹离开了梅岭。” 另一个小道士说:“快看,山洞那里的阵法闭合了,应该是她又闭关了才对。” 他们无法窥探内部环境,自然以为里面只有陆玉一个。 被他们硬拉过来的长老把两个人都骂了一顿,然后御剑离开了梅岭。 无非是呵斥两个徒弟总爱胡思乱想,不该乱说闲话的事。 等外面动静消失了,陆玉方松开对江止的桎梏:“师父……?!你怎么流鼻血了?” 山洞狭窄,陆玉又没有顾忌什么男女之别,只担心江止突然变回去,便一直压着他。 她如今的身体早就抽条发育,虽然咋一看还是一马平川,但实际上还是有些起伏的丘陵。 更何况少女怎么练也不会像男人那样硬邦邦,被压着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靠的这般近,呼吸间都是徒弟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江止的脸色已经在持续不断的变红。 然后方才陆玉探出身查看外面的情况,他又被少女某处特别柔软的地方蹭了一下,加上少年人的身体血气方刚,江止就一时间控制不住。 和陆玉疑惑的眼神对上,江止不由得在心中痛骂自己,面对单纯的徒弟,自己这个师父当真是太过心思龌龊! “啊,肯定是这个身体太脆弱的缘故……”他慌慌张张为自己辩解,毫不犹豫地把锅都丢到了戚芷身上 “师父,有件事我……”陆玉经过思虑,还是决定告诉江止关于戚芷的情况。 陆玉的话被江止急急打断:“对了,我今日来的匆忙,得先回去了,免得被人发觉异常。白日的时候这身体似乎不归我控制,你只管安心修炼,等明日夜里我稳定下来,再来寻你。” 他这么说着,立马跌跌撞撞地出去了,御剑飞行的时候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差点没从剑上摔下去。 柔和的月光之下,陆玉手中的储物戒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的师父当真贴心,还特地抹去了上面的烙印,她探入灵力,便能随意取用其中的资源。 江止一片爱徒之心,陆玉却没有再碰这些东西,她叹了口气,难得有些意乱。 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临时住处的江止把门一关,然后“啊!”的一声把脑袋埋入双膝之间。 他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什么以假乱真的幻境,特地安排了徒弟,作为他渡劫的道路上的阻碍。 他的灵力近乎为零,虽然拥有了一个似乎轻易能够取用灵气,随便施展就能放出大型法术的身体,但江止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特别上当旁人唤他戚芷师兄的时候,他更是觉得这个世界同他格格不入,一直到见到徒弟陆玉,她那种能够让人心安的力量才奇异地安抚好了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虽然后来又因为那个小插曲,让他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还在徒弟面前丢了大面子。 狐妖玉艳艳的话仿佛言犹在耳:你就喜欢这样的。 不,他并不是喜欢玉艳艳那样的,而是喜欢小徒弟这样的。 可是师徒之间,实在有悖伦常。 另外一个声音又说:哪有做师父的一直靠徒弟养的,只是有几分师徒情谊,算不上正经师徒,而且你不过只是比她大了几岁,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不敢想不敢想,都怪那该死的狐妖,乱了他的心智。 江止盘腿坐下,口中开始默念《清静经》: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光是默念还不够,他又取了纸笔默写,试图通过书法让自己顺利地平心静气,达到清心寡欲的目的。 清晨的熹光从门窗照入房内,枕在宣纸上,染了一脸墨汁的戚芷的眼睫颤了颤。 他直起身来,感觉自己有些头疼欲裂。 明明昨儿个夜里的时候,他似乎去寻了那个叫做陆玉的便宜师妹,为何走到一半,却倒在地上,难道是他又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说起来这些时日他的确是有些奇怪,往日里他对那些衣衫浑不在意,可这几日出去,若是见着了同门师姐妹身上的漂亮衣服,他便手指蠢蠢欲动,似乎也想自己来做一件。 他又不是裁缝,脑子抽了疯才会做这个。而且在他脑海里冒出来的还都是女装,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做女人的裙子能用来做什么。 但利用法器探查了自己的身体内部,他的的确确魂魄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也不存在任何被人夺舍的迹象。 与其说是夺舍,不如说他生了心魔。大道之上,很容易滋生心魔,他如今被雷劈了八次,只差一回,便可飞升成仙。 心魔的出现,或许从某方面而言,可以让他突破现在的禁锢。 等一等,戚芷从桌子上拿起那叠厚厚的宣纸。 前几张还是道家的《清静经》,后面几张纸,满满当当的都是重复的两个字——陆玉。 这年头心魔也要抄《清静经》了?!说来字体和他的很是相似,但是稍微有些不同,至少从字迹上来看,心魔的心乱了。 事情的关键,俨然和那个叫做陆玉的女子息息相关。 戚芷眼皮一跳,得知此事绝不简单。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储物戒,想从里面拿万年老龟的龟壳算上一卦。 结果这下不得了,储物戒没了?!连带着他的那些个宝贝,都没了! 许是昨儿个夜里他弄丢了,然后他放出神识寻找,发现竟然毫无波动。 没有他的允许,那储物戒也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只能放不能取。倘若外人强行抹去了他的神识,那他的身体定然会遭到反噬,但他身体好好的,除了脸颊上有些墨迹,并无损伤。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而且他可以笃定,自己能够从那个叫做陆玉的师妹身上找到线索。 戚芷掐了个清洁术,净了脸又换了衣衫,入了千惠师叔所在的峰头,随便抓了个有点脸熟的弟子询问:“陆玉去哪了?” 被他抓的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陆玉师姐去找掌门师伯了。” 戚芷抛下这个弟子,转头又去找自己的亲爹。 结果人还是不在:“她方才跟着你几位师兄下山斩除妖魔去了,怎么,你找她做什么?” 戚芷问了陆玉具体去的山头,用完了他爹,搭都没有搭理他,转头就御剑而去。 他并没有同亲爹说陆玉的事情:自己一宿没睡,还莫名默写了一晚上的《清静经》和一个女人的名字,这种事情说出去,搞不好旁人还要以为他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抱有什么想法。 戚芷正是少年,自尊心极强的时候,他从未遭遇过挫折,第一时间当然是要自己解决,而不是去向父兄他们寻求帮助。 更何况,若当真是他的心魔,他也只能依靠自己解决,才能勘破此关。 连着跑了好几个地方,这次戚芷总算是和陆玉给撞上了。 戚芷记性很好,不过不怎么记人,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同门师兄弟。 按理来说,这么多人,他又从未见过陆玉——昨儿个夜里只瞧见了背影就晕倒了。 但这一次,戚芷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位传闻中的陆玉师妹。 对方的确样貌不俗,整个人的气质像是天山山顶的冰雪,她手中所持的赤色长刀却燃着烈焰,别的师兄弟费了老大力气同妖怪厮杀,她这边一只恶鬼妖怪也不敢近她的身。 因为一靠近那仿佛来自地狱的业火,便只能发出惨叫,然后被火焰被烧得干干净净,神魂俱灭。 察觉到戚芷的存在,陆玉看过去一眼,然后颇为冷淡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样的神情,定然不是江止。看来江止所言非虚,白日里的时候是戚芷,夜间他才能够动用自己的身体。 她或许得再入藏经阁,找一找关于魂体方面的记载,至少要弄清楚江止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师父江止心性纯良,便是鬼王转世,也该是最为仁善的一部分。 任务没有判定失败,就说明有成功的可能。或许阻止鬼王灭世的那一线生机,就在江止的身上。 陆玉没有再看戚芷,斩龙刀卷起一阵霸道罡气,将更远处一圈魑魅魍魉瞬间消灭得干干净净。 戚芷佩剑出鞘,然后搅碎了把他当成美味猎物的游魂野鬼。 陆玉看自己的眼神,让戚芷想起了自己看那些师妹的眼神,冷若冰霜,目中无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是那种激烈跳动的奇怪的感觉。 这应该就是久违的战意吧! 戚芷隐隐有些兴奋:或许这个陆玉师妹,当真能够拥有和他一战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江止:什么叫久违的战意,那是心动的感觉!戚芷你号没了 68、我有一双阴阳眼(20) 有了戚芷这个碾压级别的存在加入,在村落附近肆虐的魑魅魍魉很快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方才打斗的时候众人没那个心思寒暄,事情解决完之后,若干师兄弟迎了上来,一齐向戚芷问好,陆玉按照大师兄方觉所言,站在人群的尾端,不咸不淡地问候了一句,安静又低调。 负责此次任务的大师姐方琼先开了口:“戚芷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一般除了特别难搞的任务,师门是不会安排戚芷来的。 毕竟他脾气不好,没有责任心,而且还不服管教。 这附近的鬼怪数量虽多,却全是一些虾米杂鱼,怎么着也吸引不了不爱管闲事的戚芷才对。 戚芷的眼神盯着人群之后的陆玉:“陆玉师妹,可敢与我一战?” 众人便睁大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陆玉。 这小姑娘的天才之名,他们也是知道的,不过平日里只是听说,不见其人,自然不知道陆玉的风采。 今日大家伙并肩作战,看着斯文秀气,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一拔出她那柄长刀,便宛若地狱里来的煞神,把几位师姐师兄都比了下去。 方琼皱起眉:“师弟,你莫要胡闹,陆玉师妹也才度过了第六重雷劫,你却早就过了八重。” 陆玉的表现比她想的出色,可是论起实力,到底不如戚芷。仗着自己的修为高深吊打新人,这不就是在欺负人么。 方琼是方觉的亲姐,平日里常听自己的弟弟夸赞这个小姑娘,这种时候自然是要站出来替陆玉说话的。 戚芷有些不耐烦:“又不是生死决战,不过是同门切磋,我自然有分寸。” 他当年不照样越级挑战打那些比他修为更高的同门师兄。 方琼还想说什么,陆玉却站了出来:“多谢师姐关心,我愿与师兄一战。” 她想要知道比戚芷差在何处,修为差距多大。 陆玉决定了应战,方琼难道还能硬拉着她不成。她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陆玉一眼,觉得小师妹就是被美色糊了眼睛。不过也好,吃了这次的亏,磨练磨练陆玉这个新人的心性也好。 方琼道:“这地方不太开阔,回了玄天宗擂台再说。” 她还是不放心,又提醒了戚芷几句:“此次门派大比,小师妹肯定要参与其中,师弟切莫失了分寸。” 真不是她啰嗦,戚芷这个家伙若是真的知道分寸,那后山就不会有两个坟包包了。 虽说那两个是先撩者贱,可正常人念着同门之谊至少留一条性命,戚芷却不讲分毫情谊,词典里完全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两个人都入了擂台,因为戚芷许久未曾与人对战,更别说主动挑衅别人,观战的除了年轻弟子,还惊动了诸多长老。 这其中就包括了陆玉现在的师父千惠长老,还有戚芷的生父,玄天宗的掌门。 他们倒不是觉得这场打斗会有多么精彩,主要是冲着戚芷主动挑衅小姑娘这个噱头来的。 毕竟戚芷也到了情窦初开可以娶妻的年纪,万一他凡心动了呢。 开打之前,戚掌门出声道:“戚芷你已然度过八道雷劫,陆玉不过六道,若是拼修为,此次对战便没有比试的必要。” 若是前面只经过了一遭雷劫,去打经过四道的,只要道法精湛,凭借脑子和对术法的掌控,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可是越到后面,修为的差距就拉的越大,天劫降下看的就是修为和心境,真拼修为,那就是戚芷在欺负人。 他当爹的,总不能看着儿子这么欺负个小姑娘。 自己亲爹的话,戚芷还是听的:“那要怎么办,难道我等她再经历了两道雷劫再说。” 戚掌门道:“你们不许拼修为,拼法器,只能斗法论道,或者是单纯体术的战斗。” 其实即便如此,也是戚芷占了便宜。毕竟陆玉算是新人,哪有戚芷来的经验丰富,但是这已经算是足够公平的对战了。 这完全没有问他,戚芷一口应允。他刚刚才想起来,自己的法器都不在身边,就是想拼也拼不了。 戚芷持玄铁重剑,陆玉持斩龙刀,互相鞠躬行礼之后,两个人便出了招。 本来以为是戚芷的碾压局,结果刀剑相击,陆玉竟然接住了戚芷来势汹汹的攻势。 观战的众人不由得睁大眼睛,连并没有太多心思在对战上的掌门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擂台上。 一招,两招……转瞬之间已然是数十招过去,陆玉竟未落下乘,而是与戚芷旗鼓相当。 戚芷的剑法精妙,以柔克刚,陆玉所执的长刀却也不差。 昨儿个夜里去梅岭的那个长老捋了捋胡子,有几分艳羡地感叹:“千惠,你这徒儿收当真得好啊!” 怎么他名下就没有这么出众的弟子,一个个傻里傻气的,还爱嚼舌根。 “她幼时习过武,有些家学渊源,单论体术,自然是能与戚芷师侄一战。” 岂止是能与一战,关擂台的局势,分明是小姑娘压着戚芷打,反倒是戚芷渐渐落了下风。 基础的体术显然是戚芷拼不过,戚芷便同陆玉斗起道术。 陆玉从未与戚芷对战过,但意外地处处都能立马相处压制戚芷的法决。 戚掌门坐直了身体:“这陆玉是什么来历,观她的手段,似乎对我儿颇为熟悉。” 按理来说,玄门之中要是有这样的天才,早就发光发热了才对。 小辈方觉开口替陆玉说了两句:“师妹她每日都入藏经阁,而且常常观摩同门切磋。” 因为陆玉一开始由他教导,所以方觉最知道陆玉成长的速度有多快。他不想因为这个,让戚掌门对陆玉有所怀疑。 “不是,熟悉道法是一码事。”若是熟悉道法,然后立马想出应战的招数,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可这陆玉仿佛是早就预料到戚芷想要做什么,然后提前布局,把他的儿子压制得死死的。 倘若不是对戚芷分为熟悉,怎么会知道他的行为习惯,还有动作出招。 戚芷在同陆玉的对战中,也是颇为心惊,他的父亲只是窥见门道,而他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陆玉对他的熟悉。 其实这也不能怪陆玉,要怪就怪他自己。 江止和戚芷,虽然性格完全不一样,可在玄学道术上的小习惯却并没有多少分别。江止除了没有灵力之外,动作和理论都趋于完美。 陆玉由他亲手教导出来,怎么可能会对江止不了解。 不过她倒也有几分意外,毕竟转世轮回就相当于是变了一个人,玄冥镜还说戚芷已经过了十世,这么多世过去了,他不管是容貌和习惯都没有怎么变,也是难得。 看着看着,戚掌门突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逆子,你给我住手!” 因为两个说好的互相切磋,点到为止,打着打着,戚芷竟然动用了灵力。 他话音刚落,陆玉便如同一只风筝被磅礴的灵力击飞出去。 不,她用斩龙刀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吐了一口鲜血,但并未跌落台外。 陆玉一把抹掉唇边溢出的鲜血,重新回到场地中央:“继续。” 戚芷完全不听戚掌门的,还真的继续和陆玉对打。 原本占了上风的小姑娘在这种强大的威压下,一下子露了颓势。 两个人对战,戚掌门并不好插手,而且还有弟子大声对他这边喊了一句:“是陆师妹主动要求戚师兄出招的!” “这小姑娘当真是疯了不成!” 千惠对自己的小徒弟倒也有几分了解:“她这个性子倔强的很,掌门师兄应该知道戚芷有分寸。” 她这么说着,结果到最后越看,她自己都受不住了:“戚芷这是疯了不成,他是想杀了自己的师妹吗!” 小姑娘吐出的鲜血都染红了衣裙,鬓发显然也被汗水打湿,软软地贴服在额角。 偏偏她倔强到了极点,还不服输地一次又一次站起来,这又不是生死对决,为什么搞成这副惨烈的样子。 她从看台上飞跃而下,正打算阻止这场对决,却被自己的掌门师兄拉住。 “你等一下。” 千惠去挣脱他的桎梏:“你疯了吗师兄,她是我的徒弟,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你看天上。” 千惠仰起头来,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然变了,看台的上空被乌云笼罩,天空之中传来隐隐的雷声。 他看向陆玉的眼神也是极为惊叹:“这小姑娘竟然利用戚芷的力量淬体,她马上要迎来自己的七道雷劫。” 这才多长的时间,陆玉便有了这样的成就。 虽然说他的儿子戚芷在这个年纪已经经历八道雷劫,可戚芷打从娘胎里就接受熏陶,刚牙牙学语就接触术法,小姑娘陆玉来这玄天门却不到一年。 一般人可对自己下不来这样的狠手,也没有这般恒心和毅力,当然,也没有她这样可怕到近乎妖孽的天赋。 果然是他们老了,还是年轻人敢拼敢想。 轰隆!伴随着电闪雷鸣,粗重的紫色雷电直直地劈到了陆玉的身上,因为来不及退让,戚芷也受跟着挨了雷劈。 雷劫一道又一道,戚芷的惯用的灵器撑起了一个保护罩,努力对抗着威力巨大的天雷。 那些年轻的弟子早早离了场,避免被雷劫波及。 原本渡劫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场面,看台上的某些人却眼尖地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靠得太近,戚芷感应到了自己没有抹去印记的灵器,他方才是扑到陆玉的身上,从她袖口摸出了储物戒,才撑起了那个圆形的保护罩。 戚掌门瞠目结舌:“等一等,我儿的储物戒和灵器,怎么会是从那姑娘袖中拿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戚掌门:我的儿子竟然是个渣男 啊啊啊啊,卡文了!要死要死 感谢 cy人扔了2个地雷 潋墨、32849772扔了1个地雷 69、我有一双阴阳眼(21) 雷劫劈到该劈的人身上是淬炼,顺利渡过雷劫那就是脱胎换骨,更进一层,但落到不相关的人身上,那就是纯粹遭雷劈。 戚芷现在想出去已经迟了,为了不受这冤枉罪,他祭出了颇多法器,以至于第七次陆玉的雷劫明明比第六次威力强数倍,真落到她身上的,还不如第五次的强。 整整劈了六十三道雷,劫云才不甘心地散去,降下对人体大有裨益的甘霖来。 一般人渡劫都是在山间之类的偏僻之处,为了让陆玉顺利渡劫,这处擂台也几乎全部清空。 陆玉被雷劈得灰头土脸,雨水一冲刷,脏兮兮的焦黑便掉落下来,露出她的原貌。 本来就已经够唇红齿白了,洗髓淬体之后更是好看得过分。 要死的是她身上的衣物毕竟是凡物,先前还好,有外头那层壳子罩着,黑漆漆一片,看不出什么来。 现在薄薄的焦炭外壳正在剥落,就露出莹润玉白色的肌肤来。 陆玉修长的脖颈才露出来,戚芷劈头盖脸就一件披风罩在她的脑袋上,语气也是凶巴巴的:“还不快把衣服换了,看着就脏。” 陆玉的储物袋里其实一直有备用的衣物,不过她还是谢过了戚芷的好意:“多谢师兄。” 她裹着那件纯黑色的披风,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庞。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可能继续切磋了,戚芷又开始发问:“我的储物戒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方才查探过了,印记被人抹除了,从手法来看,干这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戒指里的堆满了东西,有些是他自己都忘了的,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的东西显然被没动过。 陆玉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昨日夜里你塞给我的,我本不打算接,结果师兄自己又跌跌撞撞地御剑离去了。” 从某方面来说,江止就是戚芷,她并未撒谎,不过是隐瞒了部分事实而已。 她这番说辞,也能和外人瞧见的景象对上。江止有些莽撞了,陆玉和他站在同一立场上,自然是要替他遮掩一二的。 虽然有一种早知如此的预感,但是得到陆玉的肯定,戚芷还是十分恼怒:这个心魔太过分了,送一两样也就罢了,把他的全部家当都送过去是什么意思,也忒不要脸了! 戚芷并非小气之人,可这一次他只能当个厚颜无耻的小气鬼了:“昨日见你的乃是我的心魔,这些东西也不适合给你用,我还是收回去来的好。当然,我会额外补偿师妹的。” 说完这个,他便御剑离开,背影却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在里头。 向来只有他对别人的示好谄媚不屑一顾,这次却是他把送回去的东西要回来,虽然陆玉并没有说什么,他还是觉得太丢脸。 陆玉起了身,只看了戚芷的背影一眼,就收回视线回了自己的住处。 而另一边,戚芷走了一半的路,就被自己亲爹给拦住了。 戚掌门盯着自己的儿子半晌:“你同那个陆玉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还给我装傻,你贴身的储物戒,还有那些灵器,怎么会在那个姑娘手上?” 论修为,他的儿子肯定是要胜过陆玉的,可先前也没有听说儿子同那小姑娘对决过……没对决就算了,看今天场上两个人对战的样子,也知道他儿子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提到这个,戚芷的脸色变来变去:“这个不用你管。” “什么叫不用我管,没有我和你娘,你小子能够站在这里对为父大放厥词么!”当真是逆子,一点也不服管教,也不知道这个臭脾气是和学的。 戚掌门的眼尾一扫,然后又发现了戚芷那枚储物戒:“这储物戒怎么又回来了?” 戚芷理直气壮:“我要回来的!” 说话语气一定要足一点,这样就能冲淡那种丢脸的感觉。 “那这东西怎么到那姑娘手上的?” “我昨天夜里送的。”是他的心魔送的,但是外人看来,肯定是他干的好事。 戚掌门的脸立马黑如锅底:“可以啊你,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面对亲爹,戚芷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那是我的心魔作祟。” 戚掌门吹胡子瞪眼:“什么心魔作祟,我看你是春心萌动!” 他的修为比戚芷要高一些,哪能看不出戚芷有没有心魔,八成是戚芷脑子发热,见色起意,结果一觉醒来又后悔了。 自己的儿子他最了解,戚芷向来护食,虽然对抢别人的东西没兴趣,可旁人想要从他手里扣东西难得很。 便是他和孩他娘,也没得过什么戚芷的好东西。 想到这里,戚掌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大丈夫言而有信,你这个蠢货,这事情绝对不许说出去,对外不要说是我儿子!” 戚芷亲娘是玄门出名的美人,追求者甚众,当年他平日里也是高高在上的,还不是摧眉折腰,花费了老大气力才抱得美人归。 真是的,这倒霉儿子,好的不学专学坏的,这辈子都继续打光棍吧他! 戚芷莫名挨了自己亲爹的一顿骂,就更加完全不打算告诉老爹有关心魔的事情了,他倒奇怪呢,就他爹这样的蠢货,是怎么在玄天门的掌门之位上坐这么久,还不被人赶下去的。 父子两人不欢而散,互相指责对方是蠢蛋,而陆玉则屏息打坐,一心稳固自己的修为。 托了今日对决的福,她一次又一次地淬炼身体,才勘破了第七重。 第七到第八之间,肯定还需要一个大的机缘,陆玉要走的路还很长。 “宿主啊,咱们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命的。”那雷劫虽然没有打在它系统身,但是痛在它系统心啊。 看着浴血奋战的陆玉,它都恨不得贷款把那些好感度增长道具全部丢在戚芷脸上,让那个戚芷后悔得跪在它家宿主面前嘤嘤的哭。 陆玉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 在战场上的苦,还不比雷劫劈在身上来的痛。想要从凡人修炼成仙,除了心境便是筋骨,今日之战,她其实是算计了戚芷,占了他的便宜。 戚芷同她对决的时候,显然也是留了情面的,不然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敌人,只有一击毙命的份,而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重创她。 她运用灵力,感觉这具身体的经脉又扩张了一些,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充裕的灵气。 她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与其指望她人,不如自己变强。 今日之战,她对两人此时的差距已然有了了解:“等我过了八重,我会让他倒在我脚下。” 既然宿主自己不觉得苦,系统也没有说什么,不管是什么时候,追求力量或者金钱,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如果走捷径不付出努力,那就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等到夜里的时候,江止睁开眼角,发现自己浑身酸痛,一副灵力使用过度的状态。 戚芷同陆玉的对战,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的。虽然他没有动杀招,但也并没有手下留情。 回来的时候因为过于疲倦,他只食用了一些灵果,写了一些要出去的东西的清单,然后就打坐休息。 江止对白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他看到了自己手指上佩戴的那枚熟悉的储物戒。 白日里的那个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吧,送出去的东西都能问回来! 不对,他明明抹去了印记,难道是阿玉自己主动还回来的。 江止唾弃了白日里的那个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匆匆出门。 因为梅岭没有找到陆玉的行踪,他又去记忆里千惠所在的峰头随意逮了个内门弟子询问。 这个内门弟子不是旁人,正是陆玉的大师兄方觉。 “你都把陆玉师妹打成那样了,还想找她决斗。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未免太趁人之危了吧。” “什么?!”江止的声音一下子盖过了方觉。 他这下维持不了自己的孤高的人设了:“你把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把阿玉打成那样了。” 方觉震惊看着他:“阿玉?” 糟糕,情急之下喊错了称呼。 这种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了:“是,啊,陆玉,你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总之你回去吧,我不会让你见陆玉师妹的。” 江止显然没有打闹的打算,转头阴沉着脸走了,他就说今日醒来身体里的灵力不过平日一成,那个家伙竟然还打了他心爱的徒弟,简直不能忍受。 方觉这一峰的人都护短,但事情闹得这么大,知道的人显然不止一个。 江止变幻了外貌,顶着一个小弟子的壳子,在其他场地旁敲侧击地把今日事情问了个清楚。 戚芷并非是为了指环的事情去找陆玉,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若是因为他的缘故带给了小徒弟这样的苦痛,他会被自己给气死的。 问出了陆玉的所在,江止左思右想,还是去找了陆玉,虽然其他人说她平安度过雷劫,已经无事,但他不亲眼看看,终归放不下心。 “阿玉,是我。” 陆玉听到熟悉的声音,打开房门,然后看到了穿着黑色斗篷的江止。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江止还在自己的身上贴了隐身符。 他绕着陆玉转了两圈:“阿玉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陆玉摇摇头:“没事,我感觉很好。” 倒是戚芷,陆玉关切道:“师父觉得如何,身体还好么?你今日替我分担了雷劫。” 今日戚芷也是挨了雷劈的,而且他在对战中,也耗费了颇多力气。 江止咬牙切齿:“他好得很。”这家伙活该遭雷劈。 关怀了徒弟好一阵,确定陆玉的确无碍,反而更厉害了,江止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回到了戚芷的住处,江止越想越气,他决定要给白日的自己一个教训。 等到戚芷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脸上被人用几日都褪不去的墨汁写了两个大字:人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jiejie扔了2个地雷 24800175、纠结结扔了1个地雷 70、我有一双阴阳眼(22) 莫说用清水冲洗,这墨汁就是用法术也抹不掉,戚芷气得要死,唯一庆幸的是屋内就他一人,出门之前他就发现了,否则今日这脸就丢大了。 一怒之下,他当然不能拿自己出气,只传讯出去,他要闭关三日。 这墨汁三日便能褪去,那心魔想让他失了颜面,他就让对方这三日都出不去! 不过陆玉那边,戚芷事先准备好的赔礼倒是准时送了过去。 陆玉收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还额外收了一张字条,相较江止更为内敛圆润的字迹,少年戚芷的笔锋更为肆意又张扬,倒是很符合他嚣张的性格。 纸上是十二个大字:待你更进一步,我们再战一场。 不得不说,戚芷这次打得还是很尽兴的。虽然陆玉现在的修为不如他,但是假以时日,她肯定会成长为可以和他一战的存在。 高处不胜寒,难逢敌手也是一种寂寞。 为了让陆玉能够更快地成长,他送来的都是一些能够增加修为的灵丹灵器,还有他认为有些用处的功法书。 除了戚芷送来的东西,戚掌门也拿出一些压箱底的宝贝送到陆玉边上来,话里话外是为自己的傻儿子赔礼,请她这个做师妹的多担待。 陆玉倒没有多想,落落大方地承了这份情,并不推拒这些资源。 门派招收弟子,给予天赋出众者充足的资源,再由这些弟子带领门派更进一步,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也不需要弟子多么感恩戴德,诚惶诚恐。 陆玉入玄天宗时间尚浅,对这个门派的感情也不深,但至少比戚芷有责任心,在她停留在这个时空的这段时间,她会完成自己分内之事。 她算了算自己的修为,打算寻了灵气充裕之地便闭关修炼。 但是在闭关之前,她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里不等江止寻来,陆玉主动登门造访。 结果等到的消息是,戚芷师兄因了同她切磋,也进入闭关状态,不见外客。 事实上是戚芷因了那墨汁的缘故,自己设下了可以困住自己几日的阵法,便是他自己都解不开的那一种。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若是白日的自己不能出去,夜里的心魔也别想好过。 陆玉对此心中存疑,却也不能硬闯,只将信物和口讯留给了戚芷院子里侍候的小童。 那个信物上面滴了她的心头血,若是江止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以通过信物迅速地找到他。 时间紧迫,她也不知戚芷何时能够闭关出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她或者是江止,都没有办法等得起。 “小闭关”之后出来的当事人江止表示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在见过了徒弟之后再对白日里那个混账实施报复,这下好了,他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陆玉。 戚芷和江止互相折腾了一通之后,实在受不了了,彼此才和谈。 因为一个在夜里出来,一个在白天。虽然戚芷如今的修为,已经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但如果一直都在活动,他也会觉得十分疲惫。 两者互相折磨,亏得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长久拉锯战下来,那这具身体迟早会被折腾得崩溃掉。 好在虽然没有办法见面,但是两个魂体之间并不是没有办法交流,他们留下自己的要求在书信上,然后等到彼此醒来的时候再进行回复和商议。 戚芷的要求是江止不许用他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必须维持好他平日的人设不能崩。 江止本来也没有打算崩戚芷的人设,他始终坚定地认为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除了陆玉之外,不过虚幻。 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免得离开这处上古秘境的时候,徒生心魔。 他提出的要求是,那日陆玉送来的佩饰,必须按照她留的纸条写的,一刻不离身地挂在身上。 然后就是他可以不出去见人,但戚芷要给他带来纺织的材料和布料。 他原本就是要给小徒弟做完星空系列的裙子,可忙忙碌碌地过到现在,除了那件云霞裙,后面一件成品也没有出来。 反正见不到小徒弟,用这个不属于他的身体锻炼出来的成果也不能带回去,江止就决定用这些时间做一些对他而言更有意义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戚芷是不同意的:玄天宗就有绣娘,你想要什么样的让他们去绣,不许用我的身体,这也太娘们唧唧了。 江止气愤非常,有理有据地回怼:你懂什么,自己做的东西才有诚意,而且那些绣娘根本就做不出我要的感觉,再说了,你不许我出去,自己却处处占便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两个人又在纸上唇枪舌战地交锋,然后互相折腾,最后各退一步,满足了彼此的心愿。 春去秋来,陆玉这一次闭关便是两年有余,第八重雷劫降临的时候,除了方觉这几个同陆玉亲近的师兄弟,玄天宗上下几乎要把陆玉给忘了。 因为陆玉闭关时间过长,江止在老长一段时间内心情都相当不好,化悲愤为力量,竟然顺利地完成了当初定下的小目标,把计划要给徒弟做的裙子全部做了出来。 戚芷看到成品,倒没有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因为这些成品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和满腔爱意,他这个外行人看了都觉得惊艳无比。 在江止缝制完的繁星系列的衣裙,有些无所事事的时候,戚芷就在纸上给心魔写了一行字:衣裳做得这么好,给我也做一件呗,我会珍惜自己的作品的。 他难得的请求只收获了一个字:滚。 又过了几日,陆玉还没有出关,江止在醒过来之后,又给白日的自己留了书信: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衣衫,我今日开始给你做,有一个前提,你不许随便出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好像有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要发生,而且还是避无可避的那一种。 徒儿陆玉还没有出关,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好好待着,等她出来。 希望戚芷看到他的话,能够稍微不那么活跃一点。 他其实也想过学戚芷那样设下阵法,可是夜里他的灵力似乎削减了很多,渐渐的,好像要变成他原本真正的实力,相对而言,白日的戚芷越来越强。 除了利诱,他根本没有办法威逼戚芷。 而且这两年时间相处下来,江止对另外一个自己也有所了解,他们都是那种特别倔强的人。 真要像当初那样对着干,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白日的戚芷看了江止的话,思来想去,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忙的事情要做,留了一行字给夜晚的心魔:可以考虑,不过你得尽快做出成果。 他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规划了好几个款式的衣衫,要求江止按照自己的要求做。 江止看到这行字,略微有些安心,他囤了不少防御的宝器,又把陆玉当初给他的那枚玉佩用银链穿过,挂在了脖子上。 做完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也只能安心等待。 不过因为那种不安,他最近每天夜里都会去陆玉闭关的地方看一看。 因为他的灵力逐渐衰弱,根本没有办法御剑飞行,到后期,他竟然只能站在这边的山头远远看上那么一眼。 戚芷到底少年人心性,对衣服也没有那么看重,他现在修为到了瓶颈期,只是差一步,就能升仙。 这种时候就是应该多走一走看一看,而不是闭门不出。 所以窝了几日之后,他便毫无心理负担地鸽了同江止的约定。 江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要走出去看看陆玉闭关的山峰。 但是他一抬手,发现魂魄离体,自己竟然完全脱离了戚芷的身体。 周围的环境也完全变了,从玄天宗宽敞明亮的院子,变成了白茫茫的雪。 这还是江止第一次在白日中现身,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场景是,戚芷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从他身下流出的鲜血将白雪皑皑染成通红的颜色。 在冰天雪地之中,戚芷的瞳孔放大,鼻翼间没了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江止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戚芷死了! 这样和自己容貌相似的身体躺在那里,让江止感觉非常不适。 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下意识躲闪进雪山上的山洞。 作为没有重量的魂魄,没有灵力他也可以顺利地飘起来。 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声音传了出来:“真麻烦,他的魂魄逃了。” “怕一个脆弱的新魂做什么,先把他的尸体烧了,抹掉痕迹。要是让玄天宗那几个老家伙找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江止听到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知为何,心中涌动起害怕却愤怒的情绪。 他的魂体染上了几分黑气,眼睛也染上几分猩红,心中隐隐涌起一股冲动,冲出去,把这几个杀死戚芷的罪魁祸首撕成碎片! 轰隆!雷鸣声传了过来,把差点化为厉鬼的江止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对了,那座熟悉的山头,是阿玉在渡劫!戚芷死了,他的爹娘和同门会为他报仇的,而他只是一个弱小的新魂,他得保护好自己,等阿玉带他回家。 一面镜子出现在了江止的面前,它正是那面悄然从陆玉身边消失的玄冥幻境。 玄冥幻境的声音冰冷无情:在一万年之前,幽冥同人世间互不干扰,一直到玄门天骄戚芷陨落。 戚芷受尽百般折磨,集幽冥之力,终成鬼王。 镜中的画面一转,又到了戚芷被封印的场景。 在封印戚芷的玄门大拿中,为首的那个伟岸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无比疼爱儿子的戚掌门。 他双目赤红,眸中是隐忍的痛苦:“逆子,你一错再错,还不及时收手!” 镜子里的戚芷傲慢又冷酷:“父亲,念在您生我养我的份上,我会亲手杀死您,让您成为我麾下鬼将之一。你还有娘亲,我们一家三人团聚,不是好事么。” 戚芷穿着一件黑色金边的长袍,玉冠束发,他看起来并不像狰狞可怕的鬼王,倒像是个正经的道士。 江止的瞳孔微微放大,那件长袍的款式,俨然和戚芷对他要求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道门子弟都是白衣,所以戚芷要求的也是白色,而非黑色。 不,那衣袍本就是白色,只是被无数的怨气和鲜血染成了纯黑色。 戚芷的力量太强,一抬袖,便轻易葬送数十位玄门高手。 隔着镜子,江止都能够感受到鬼王的威压。 为了护卫人间,为了玄门,平日龃龉无数摩擦不断的玄门高手,却在这种时候,难得的团结在一起,一个个前赴后继,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无比强大的鬼王在玄门高手们的对抗下,到底还是输了。 准确的说,是戚芷的生父,拼上了自己的血肉和魂魄,还有天玄宗的那些人,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和转世的机会,利用戚芷那仅剩的些微一点人性,强行将他封印起来。 他们无法超度或者消灭鬼王戚芷,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削弱他的力量,让他陷入沉睡,无法为祸人间。 “大人困在幽冥,整整沉睡了一万年,但是没有他,这个人间也千疮百孔,魑魅魍魉横行。” “这同我有什么关系。”江止警惕地退后了两步,显然不想搭理这蛊惑人心的玄冥幻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等陆玉。” 玄冥幻境里映出了那座山峰之中的景象,江止看过了千百遍的地方,然而里面并没有一个潜心修炼的陆玉,在那修炼的,只有被人害死,努力从一个脆弱的新魂修炼成鬼王的戚芷。 因为某些人的栽赃,戚芷死了,也仍旧背负污名。 戚掌门当然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戚芷。 更何况戚芷平日里的性格实在是足够恶劣,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甚至都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亲子辩解。 因为戚芷死了,所以他无法为自己洗刷冤屈。 他恨在背后算计的人,也恨父母的不相信。前期因为太脆弱,他吃了很多的苦,因为吞吃过于难吃的魂魄,忍着剧痛消化掉那些奇形怪状的食物。 生前戚芷顺风顺水,死后却吃了太多的苦。 因了这些苦痛,戚芷的心性被磨砺得沉静稳重许多,他凭借着生前意外得到的那个功法,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便成为了让整个人间界,特别是玄门中人闻风丧胆的鬼王。 那天空中绚烂的深紫色天雷,正是玄门中人引来的封印鬼王的天雷。 “您还不明白吗,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陆玉等在那里。”玄冥镜低沉的声音在江止的耳边响起,“吾主,您睡了一万年,也该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戚芷死了才有江止,所以这个是早就安排好的情节,下一章徒弟弟就出现了!(感觉到我强烈的求生欲了吗?) 71、我有一双阴阳眼(23) “你胡说八道!” 江止才不信这玄冥镜的鬼话,他的徒弟才是真的,这个世界才是假的。 玄冥幻境的声音带着几分怜悯:“您只是忘了,等您想起来一切,就不会这么说了。” 一股灵力抓住了江止的魂魄,将他投入其中。 在江止之前,还有九世,它让他把九世的一切都经历一遍,他自然会想起来的。 天空中,雷声轰鸣,铅灰色的劫云笼罩了陆玉所在的山头。 她经历了诸多磨练,终于在斩杀自己滋生的心魔之后,成功引来了雷劫。 天雷直接劈了她所在的这座山头,陆玉右手紧握斩龙刀,直接迎上粗壮的紫色天雷。 在火光之中,她硬生生劈开了劫雷,强势地打退足足七十二道天雷。 一般人渡劫,都是各种防护的武器罩着,削弱雷劫的力量,免得一个没成功,轻则修为倒退,一切都要从头来过,重则直接死在雷劫之中,直接被劈了个灰飞烟灭。 陆玉这种直接硬刚的还是玄天宗上下头一份,围观的几个师兄弟简直是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度过八重雷劫,意味着离仙途只有一步之遥,两年多不曾露面,陆玉在门派里的威名都弱了很多。 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讨论她,可她一出来,又是轻易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无数玄门子弟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唯一不羡慕她的大概就是戚芷,作为玄门中数百年也难得出一个的天才,戚芷完全不羡慕陆玉的天分,他只觉得兴奋,甚至还在第一时间和陆玉约了架。 “陆玉师妹,约好的你我再次一战,择日不如撞日,今夜月色正好,就现在去擂台如何?” 戚芷看起来同她闭关前一样,并没有任何问题,还是那副欠扁的表情和糟糕的语气。 但是不同于上一次,这次陆玉并没有爽快答应,而是按下了隐隐轰鸣的斩龙刀:“我有要事在身,切磋改日再谈。” 系统有些意外,毕竟它家宿主一向热衷于切磋这种活动,这次却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戚芷。 “江止消失了。” 陆玉冷不丁开口,她是在向系统解释,更是在告诉自己。 每一次江止都是夜晚出现,但是这一次,天空中明月高悬,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戚芷。 尽管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江止是鬼王戚芷的一部分,但对陆玉而言,他们终究还是两个人。 方才她掐了法决,试图联系上玉佩另一端牵着的魂魄,但另外一段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好像它并没有绑定上另外一个人。 那枚玉佩,并不是什么漂亮的装饰品,而是一个类似定位的装置。 她原本是打算在江止出来的时候,让他将魂魄绑定在上面,这样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出了意外,她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他。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江止突然闭关,导致她只能移交玉佩。 因为她当时想起来,鬼王戚芷死亡的那一日,便是三年之后。 她的修为尚浅,至少不足以在诸多高手的围攻之中保护什么人。时间过于紧迫,她不能浪费时间去赌戚芷到底什么时候出关。 由于这种种原因,她才和江止错过。 当时她在留下的短讯之中,其实是告知了江止绑定的方式的。 如果是江止,肯定会按照她的要求这样做,可是对方却没有,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便是月色再好,她也无心应战。 陆玉这么一说,系统想起来:“宿主,这些天玄天门大部分地方的影像我都记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因为任务基本靠自己完成,宿主从来不花积分买系统商城那些好感度工具,它感觉自己除了带大佬穿梭小世界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就算是系统,因为过于智能的缘故,偶尔也会觉得很无聊,所以它就充当了监控和摄像,拍摄了一部为期两年有余的《玄天宗的日常》的纪录片,当然,地点仅限于公众场合。 这个小世界比较特别,如果它贸然闯入某些玄门大拿设下的结界,肯定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能够销毁它,可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把戚芷的所有相关影像都调给我看。” 画面跳转到两年之前,从她闭关之后,足足三天,戚芷都没有出门。 当时她吩咐过,如果江止出关,请将信物和她留下的讯息交给她。 她对那上面的内容进行了加密,如果修为低于她的人是无法打开密信的。 当时道童答应了她,然后在次日的时候,将信物和密信交给了……戚芷! 戚芷收下了信物,也留下了密信,但是他在翻阅之后,就撕掉了关于绑定的那一部分。 毕竟如果这么做的话,就意味着他们之间能够随时找到彼此。 戚芷是捉摸不定的风,自然不喜欢这种被人束缚的行为。 当天夜晚,江止拿着她给的信物,御剑飞行到了她所在的雪玉峰外。 他盯着山洞外头看了好久,脸上的表情很是后悔。 在这之后,他每次都会御剑过来,但是来的时间很短,都是看一看,就悄悄的离开了。 大概等到了一年多之后,江止还是走这条路过来,但是他放弃了御剑飞行,只远远在山的另一边看着。 在这个时候,他的灵力已经日渐衰退,重新回归江止真正的水平上。 “等一下。”陆玉出声,让系统放大暂停的画面。 画面定位到雪玉峰对面的山峰,扩大画面,可以看到江止表情特别难看,他一只手狠狠地砸岩石之上,然后血液顺着他的手指落下,滴在了陆玉送给他的玉佩上。 在江止看不见的地方,血液融入了玉佩之中。 也就是说,当初的那个仪式,分明是完成了的。 江止并不是消失了,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的存在,被特殊的东西刻意掩盖了。 陆玉静下心来,凝神静气,感受另一端的存在。 终于,因为江止的心情波动太大,她察觉出了一丝泄露的气息。 陆玉站在自己锻炼灵力的地方,对方借助地势,将自己隐藏了起来,若是不用心去找,几乎根本不可能发现。 陆玉让自己定下心神,一寸寸地搜刮着雪玉峰的土地,她眼神一凛,找到了! 少女在那块三人高的巨大岩石前站定,然后高高的扬起斩龙刀,引雷霆之力,硬生生地劈开了隐匿在其中的无形结界。 江止被投入了轮回,被迫快速地经历了其余人的一生,他就像是个看客,虽然觉得悲悯,心却冷如磐石,始终把自己另外几个人划分得清清楚楚。 一直到第十世,也就是江止的这一世。 温柔可亲的父母,闹腾却友爱的兄弟。 一切无比的真实,也包括那一日,江父和江母死在他的面前。 江止当时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江家和那些杀人夺宝的人都已经覆灭了。 当时他以为是江家人同对方互相残杀,但事实上,杀死剩余的江家人,还有那些杀人夺宝者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止自己。 天空之中冷酷的声音传来,逼着他认清现实:“你难道就一点不奇怪吗,明明有着出众的天赋,却像一个废物,一点灵力也用不出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凡人江止,你是鬼王,全阴之体,用的是幽冥之力,如何能够动用凡人的术法。” 江止脸色苍白,已然接近崩溃边沿。 画面一转,一个街道上,他被王员外带来的人追赶,而张家娇蛮的小少爷扬起手中的鞭子,又狠狠甩在一个单薄干瘪的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一动不动,彻底断了生气。小少爷收了鞭子,颇嫌晦气地抽身离开, 而江止被人追赶,和这两个人擦身而过,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个小乞丐。 陆乞儿被草席一裹,到了乱葬岗,尸体被饥饿的野狗分食殆尽。 “不是,不是这样的。”江止连辩解的声音都弱了下来,因为心中另外一道声音告诉他,这才是真相。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陆玉,这才是你原本的命运轨迹……” 玄冥幻镜带着蛊惑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镜子碎裂的响声,手持长刀的少女从天而降。 “师父。”少女清冷的声音传入江止耳中。 江止不可置信抬起头来,看到了站立在他眼前的陆玉,她的脚底下还踩着一面碎了一半的镜子。 他的声音发颤:“阿玉?!” 陆玉点点头:“是我。” 少女温热的手抓住了江止的胳膊,从手肘的位置滑落到手掌,然后双手紧握,同江止十指交叉:“是我,我找到你了。” 江止的声音便带了几分委屈:“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不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玉蹲了下来,用手圈住了江止过于单薄的身体,她的怀抱温暖有力,声音温柔又坚定:“师父,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快完啦 72、我有一双阴阳眼(24) 在江止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坚定下来之后,本来就脆弱的幻境世界瞬间化作了无数碎片,消失在虚无之中。 她们站立的地方仍然是雪玉峰,白雪皑皑,寒冷刺骨。 陆玉松开圈住江止的手:“师父,你站我身后。” 江止有些不舍这个温暖的怀抱,但还是乖乖依言松开手。 不过站到陆玉身后的时候,他又揪住了徒弟的衣摆。 见陆玉转头看他,他小声解释:“我怕你又消失了。” 陆玉表情无奈而纵容,稍微调整了姿势,然后带着江止踩在斩龙刀的刀身上回到了她们来时的位置。 找到了熟悉的地点,她将全身的灵力聚集在斩龙刀之中,打开了秘境和现实连接的通道。 一阵头晕目眩,陆玉同江止出现在了她们离开时的地方。 风景和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多少分别,只是草木更加茂盛。 江止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温热的,真实的,充满了生命力。 脉搏很有力的在跳动,他的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有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做魂魄的时候就不是这样,那时候他轻飘飘的,一点都没有真实感。 江止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们这是从上古秘境之中渡劫出来了! 准确的说,是陆玉带着他这个拖累出来了。 江止拉住了徒弟的手,带着她匆忙连走了几十米,才有些后怕地停下脚步:“阿玉,咱们日后不走这条道了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真的担心走这条道的时候,又突然被吸入什么上古秘境之中。 这次是有陆玉在,若是没有她,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来,一想到自己差点被一面破镜子坑了,他就有些恼怒。 陆玉嗯了一声表示应允。 江止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脸有些发红,但是陆玉没有挣扎,他就装傻充愣也不主动松开:“阿玉,你现在修为增长了几何?” 陆玉表情微微有几分缓和:“如今已然过了八重雷劫。” 若是在外面灵气缺乏的环境之中,她便是吸干所有天地间的灵气,怕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有现在的修为。 而且万年之前的道法着实玄妙,她如今的力量,现今的玄门中人加起来应该也抵不过她一根小指头。 “阿玉你太厉害了!” 江止先是为徒弟的进步高兴了一番,转头又有些丧气:“我是不是很没有用,不仅没有帮到你什么,还差点被那镜子所迷惑。” 陆玉安抚他:“师父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一直在等我,而且若不是你心性坚定,也没有办法粉碎那面镜子营造的幻境。” 玄冥镜的力量,不仅是源于上古秘境里那充裕的灵气,更多的是江止的负面情绪。 所以它一直在引诱江止,想让他崩溃,而在江止坚信一切都是虚无的时候,那个小幻境才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在秘境之中,江止的确是帮助了她许多。若没有他屡次三番赠送资源,她也不会成长的那么快。 被徒弟这一夸,江止不禁有几分脸红:“为师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对了,他想到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徒弟。 “那破镜子还对我说,我就是万年鬼王的戚芷的转世。” 那颇为凄惨的九世,他的确觉得似曾相识,唯一不认可的,就是陆玉不可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他把自己在镜子中经历过的一切都告知了陆玉,想要听一听徒弟的看法和分析。 陆玉静默片刻,然后说:“师父,它说的不错,你兴许当真是鬼王转世。” 江止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可是,鬼王生性残暴,杀人如麻……” 戚芷的确可怜,作为一个天才,却因为庸才的嫉妒年纪轻轻就陨落,死了之后还不得安宁,要被人泼脏水。 可是他光是复仇还不够,还葬送了无数无辜者性命。因为他是鬼王,他直接吞噬了那些魂魄,以此壮大自身的力量,让那些被他杀害的可怜人,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陆玉对有仇报仇并不排斥,但她显然很讨厌这种殃及无辜,肆意打击的行为。 从某种方面来说,变成鬼王之后的戚芷,同那些杀害他的人并没有任何分别,他所做的那些甚至还要更过分。 江止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是那样的存在,他也害怕听到徒弟对自己的轻视和指责。 “转世是转世,前生是前生。”陆玉对这种事情分得很开,随手在地上一指,“你瞧见那边的蚂蚁没有?” 江止点点头,他们站立的地方正是一棵梨树,熟透了的梨子掉下来,落在地上摔成好几块,甜美的汁液溅落开来,吸引了觅食的虫蚁。 “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随便踩上一脚,都能轻易踩死一大群蚂蚁,但是这些微小又脆弱的生物,在前生可能是杀人无数的恶魔。” 不同的人,生在不同的环境中,可能会成长为不同的面貌。 鬼王的本体还压在暗无天日的玄冥之中,江止最多只能算是他的一部分。 “可是……”江止想起轮回中那些暴露的画面,“有时候我也会产生一些想要撕碎别人的冲动。” 陆玉神情平静:“人的原始念头龌龊而险恶,但是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在于,人控制住了自己的念头,而畜生没有。” 江止为了静心,都把很大的心力放在了纺织上,他懂得抑制自己的恶念,这一点就是他同戚芷最大的不同。 “师父,你抬起头,看着我。” 江止便抬头,看着陆玉澄澈的眼睛。 “你看见了自己的样子吗?” 江止呆呆的点点头:“看见了。” “你觉得我眼里的你,是什么模样?” 江止小小声说:“有点傻。”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就是什么样子,若觉得你不好,我何苦带你出来,将你留在秘境之中岂不是一劳永逸。” 倘若江止是鬼王的一部分,他就注定不可能和真正完整的戚芷同处在一个空间。 过去发生的历史被改变的话,江止也会消失,但是他没有。 从这一点陆玉推断,那只是过去时空中关于万年前的投射。 秘境中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游戏的副本,可以不断地进入,反复的刷新,里面的时间却是永远的停滞在那个时空。 “那玄冥幻镜?” “它或许是想要利用,也或许是受了它真正主人的驱使。” 不管是妖物或者是器灵,它们大多都崇拜强者,比起弱小的人类和狐妖,鬼王这样可以颠覆天地的存在才是它真正愿意追随的主人。 江止同鬼王戚芷绝对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可能是心脏,也可能是钥匙。 所以那镜子想要早点让江止崩溃,好让被封印的鬼王挣脱封印,早些回归。 不管它是什么目的,倘若江止不死,鬼王就不会那么顺利苏醒。 在这个时候,陆玉也意识到了无比重要的一点,蝴蝶煽动翅膀,可以在世界的另外一端刮起一阵飓风。 而她当初抓住张小少爷的甩过来的鞭子,陆乞儿的命运和江止的人生出现了交汇,就已经是在扭转鬼王再度出世,危害人间的命运。 这也许就是天道留给她的一线生机,也是明明传送的时间出了差错,任务却迟迟没有判定失败的缘故。 似乎是听到陆玉的心里话,晴天还响了几道霹雳,仿佛在附和她的猜想。 陆玉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江止的脸上,直把对方看得心脏怦怦直跳:“阿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若是这样一味地等待,提防着暗处的敌人和源源不断的算计,也并非长久之计。” 江止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徒弟最聪明了,说的都对。 陆玉还说:“兵法有云:最好的防御就是主动攻击。” 江止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所以?” “所以师父你应该换一条路修炼,等到鬼王降世无法避免的时候,你能同他有对抗的力量。” 按照玄冥镜所言,江止不能学人间术法,那他可以学别的。 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胜过万年后的鬼王,但至少要竭尽全力,在那一日到来之前,不让江止满怀怨气地枉死。 陆玉说:“从今日起,你须得和我一起训练,我会监督你。” 既然轨迹都已经被改的不成样子了,那鬼王提前苏醒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陆玉和江止初相遇到落入秘境就已经过去好几年,她们在秘境之中耽搁了近三年,离预言的二十年已经没有太久的时间了 江止有点懵,不知道怎么话题转移到这个上面。 “哦哦,好的。”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放弃,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陆玉为江止默写了秘境中鬼修的功法,这一次,江止尝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能够使用术法的力量。 他当场兴奋地又蹦又跳,抱着陆玉转了两圈。 本来是想亲一口的,到底没胆子亲。 等到事情有个正式地收尾的时候,等到他能够拥有保护阿玉的力量的时候,他一定要说出自己的心意。 今天的江止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痛并快乐地训练着。 作者有话要说:手指痛死了,明天就能结束这个世界了 73、我有一双阴阳眼(25) 幕山,江家,一只云鹤口中衔着一张带有灵力的告示,姿态优美地飞入江家的结界之内,尖喙将特制的纸张送到青年的手中,它便化作一只纸鹤,晃晃悠悠地落入后者的掌心。 江止将纸鹤放入一个长嘴琉璃瓶中,然后朝着屋外喊了声:“阿玉,又有单子来了。” 他主动掀开帘子走出去,正好对上刚收了刀擦拭刀身的陆玉。 “这次是不周城,城主言明有恶鬼肆虐,从告示上描述的恶鬼容貌,应当是鬼王麾下鬼将疟。” 鬼将疟是一个能够带来疾病和死亡的恶鬼,他所肆虐之处,人们会生脓疮,在病痛中遭受百般折磨死去。 人在生病时候产生的负面情绪,都是疟的养料。而这些病死之人,在死亡之后也会成为疟力量的来源。 陆玉将刀收入刀鞘:“既然如此,那便动身吧。” 这几年来,除了重新修炼之外,为了锻炼江止的实战能力,陆玉还带着他接了大大小小的单子,无论酬金,专挑那些麻烦难缠的。 基本上都是江止在前面奋斗,陆玉负责在他精疲力尽,即将倒下的时候负责收割。 虽然辛苦,但江止的确是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成长起来。 如今便是没有陆玉在他身边,他也能够独当一面,解决掉大多数的麻烦。 两个人坐在云舟之上,陆玉望着天空之下几处被隐隐黑云笼罩的城镇,面上有几分忧色。 因为战争和流血,越来越多的恶鬼肆虐人间。虽然玄门中人已经十分努力在消灭这些恶鬼,也出现了许多不取分文,逢魔必斩的道士,可即便如此,鬼怪的数量却是不减反增。 先是小鬼,然后是难缠的恶鬼,再到现在一个比一个厉害的鬼将,有些甚至还会操控人心,鼓动那些普通人与他们对战。 有的时候,甚至必须牺牲一部分的性命,来保全大多数人。 江止从一开始的心软迟疑,到现今的毫不犹豫,期间也数不清吐了多少次,才变成现在这副无论碰到多么恶心可怕的事情,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阿玉也不用太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咱们见到的,能把他们救下来,那是再好不过。没能救下来的,也不是你的过错。” 江止替陆玉斟了一杯清茶:“人生在世,但求一句无愧于心。” “我没有为谁难过。”有些事情看得多了,反而就麻木了,况且有时候人心比鬼怪还要丑恶,她其实没有江止说的那么悲天悯人。 “我只是在想,鬼将都出来了,鬼王的苏醒应当也不远了。” 离那日他们才秘境出来,才不过三五年的时间,世间就变成了这副千疮百孔的样子。 鬼王完全苏醒的时候,人间估计就直接毁灭了。 “真的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一定会冲在最前面保护你,到时候阿玉就只要站在我的后背就可以了。” 这些年恶鬼肆虐,从某些方面来说,也让江止这个可以吞吃恶鬼魂力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曾经他只能站在陆玉的身后,尽量地不拖徒弟的后腿,现在却成了拥有足够力量保护她的人。 虽然可能真的对打起来,他还是打不过陆玉,但是说起这种话来,江止的底气都足了很多。 陆玉突然冒出一句:“师父最近都不自称为师了呢。” “咱们之间是互相指导进步,只能说互为师长。”江止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其实你不用喊我师父也可以的,我觉得江止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错。” 这样的话,两个人就不是师徒,而是挚友知己的关系,下一回更进一步,那就顺利成章。 “既然如此,我唤你江止,那你唤我陆玉就好。” 阿玉是做师父的称呼她这个晚辈,平辈之间应当直呼其名。 “那你可以唤我阿止。”江止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赶紧低头喝茶,以掩饰自己脸颊上蔓延的红晕。 果然不管是在心里打了多少次气,面对狰狞丑陋的妖魔都能面不改色的他还是会在这种时候紧张得不得了。 江止就像是一只蜗牛,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碰一下,碰到危险又缩回来。 不过他肯定比蜗牛头铁一点,失败了也会改变策略,即便是慢悠悠地爬,终究还是在朝着他定下的目标前进。 “还是江止吧。” 阿止这样的称呼过于暧昧,陆玉在舌尖绕了三绕,愣是说不出来。 容颜秀美的青年小心翼翼地问她:“那我还可以叫你阿玉么?” “可以,随你高兴。”反正都已经被叫习惯了,这种时候说不许未免太矫情了。 江止的眼睛便再一次变得亮晶晶的,清俊的面容上浮现起他独有的略带羞涩的笑容来。 陆玉的脑海中冒出一句话来:像一只捡到了橡果的小松鼠。 明明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江止居然还能保持这幅样子,说起来也是神奇,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咳,思绪飘远了,陆玉拉回视线:“师……江止,不周城到了。” 云舟落入不周城,因为疾病和死亡的缘故,这座城池被黑气笼罩。 但是状态想的要比陆玉好一些,有僧人和道士提前来到了此处,而且他们似乎已经结束了激烈的鏖战。 这时候已经是收兵打扫战场的阶段,伴随着能够洗涤人心的佛音,不周城的黑云渐渐散去。 “看来是我们来晚了。”江止这么说,语气却很轻松,看到劫难已经过去,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虽然经历过诸多背叛,生离死别,但还是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美好的存在。 陆玉的表情也略为放松:“那先去另外一座城池。” “江道友,陆道友!”陆玉的身后传来十分惊喜的声音。 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是来自青云观的道士常清。 “你们也是接到了告示赶过来了?” 江止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刚到,现在似乎不太需要我们了。” “不,鬼将疟虽然被抓住了,但是并没有被消灭,听闻江道友能够顺利解决这些鬼魂,还希望你能够帮忙善后。” 江止看向陆玉,后者冲着他点点头。 “那就去看一看吧。” 江止消灭这些恶鬼的方式和鬼王其实类似,那就是同类之间的吞噬。 他可以吃鬼,然后自己变得更强,因为鬼王对鬼将的绝对威压,到如今,还没有什么鬼能够伤害到他。 能够伤害江止的,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人。 江止灭鬼的方式比较特别,也不太适合外人看见。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们两个人都是单独任务,碰到同门还会避让一二。 这一次也不例外,江止要求和被捆的鬼将独处,以便他消灭鬼将。 疟长得很丑,因为承载了太多人类的悲伤和痛苦,所以吃起来味道特别苦。 江止把疟的魂魄卷在手里,裹成一团,愁眉苦脸地往嘴里塞。 虽然他并没有那么重视口腹之欲,但是把这么苦的东西吃下肚,果然还是觉得很堵心。 鬼吃到一半,江止所在的这间房突然被人劈开。 陆玉守在门外,下意识就是护住自己和江止,然而下一秒,她意识到,对方冲着的不是她也不是这屋子,而是江止。 先前入城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疟虽然是鬼王麾下大将,但他厉害的地方在于传播疾病,本身力量并不算特别强。 对付鬼将疟,根本用不到这么多玄门中人。 屋子倒塌的时候,江止刚刚把最好几口吃下肚,因为疟份量太大,他还打了个饱嗝,平坦的小腹都微微鼓起。 这么大只鬼,他消化得用上一段时间。 往日里待他十分亲切崇敬的玄门道友一个个仿佛换了一张面孔:“陆道友,你也看到了吧,江止他吃鬼来强大自身!人哪里能够吃鬼,只有鬼才可以!” 江止呆呆地看向陆玉,表情有点茫然。 “他又用这幅无辜可怜的样子在骗人了,你还没意识到吗,他就是鬼王转世,若是吃够了这些鬼,封印多年的鬼王就会出世。” 无数张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然后陆玉就被人推了出来:“陆道友,为了天下苍生,你不能再包庇他下去了,杀了他,灭了他的魂魄,趁鬼王还没有壮大,消灭他。” 少女提着斩龙刀站在了江止的面前,她的表情看起来痛苦又挣扎:“师父,我一直在犹豫,但是为了天下苍生。” 江止神情惶惶:“陆玉,你真的要对为师动手吗?明明你一直知道的,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少女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一半是光,一半是影,她的神情晦暗不明,声音艰涩至极,终究还是高高举起了斩龙刀:“师父,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要怪就只能怪你是鬼王转世,你今日的牺牲,天下苍生都会铭记。” 下一秒,江止突然一跃而起,然后掏出陆玉为他打造的可以除魔灭邪的锋利匕首,噗嗤一声,捅入了“陆玉”的心脏。 他一改先前无害的样子,无比凶残地捅刀:“神经病吧,除了阿玉你们就没有别的人可变了吗?!” 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陆玉道友。你也看到了吧,他根本没有人性,就算是面对你,也能毫不留情的下手。” 江止的动作突然停下,他看着眼前的陆玉,又看一看地上躺着的冒牌货,突然感觉有些拿不稳手里的匕首。 这场算计,并不是让他被冒牌货杀死,而是为了让结界之外的陆玉看到这一幕,和他离心。 明明天气炎热,江止却觉得凉意浸入骨髓,众目睽睽之下,陆玉走向了江止,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她夸奖他:“你第一眼就认出了真假,做的不错。” 陆玉将斩龙刀取出,立在两人身侧:“就算全世界与他为敌,我也站在他这一边,你们想要取江止性命,先过我这一关。” 作者有话要说:鬼王祭出大招:发动全世界与你为敌技能 屋子里有个结界,陆玉在结界外,里面是早就布局的家伙,所以真陆玉刚破除了结界看到那一幕 我错了,明天才能结束的说 74、我有一双阴阳眼(26) “陆道友!”为首的几个苦口婆心地想要劝阻陆玉,“你真心想要与天下人为敌,为了这么一个人,祸害苍生,遭受天下人唾骂吗?” 比起这些人,陆玉的声音显得平静许多:“不是声音大,人数多,就代表你们是正义的一方,我只知道坚持认为我做的对的事情,至少无愧于心。” 她看了一眼江止:“况且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同你们说,江止就是鬼王,他放出来之后就会祸害天下苍生的!就因为他吃鬼?” 她这一句话陡然提高了声音,余波如同狮子吼一般,从站立的地方扩散开来。 “当然有证据!” 天空之中出现了一段影像,正是江家,江止赤红了眼睛,杀死无数玄门中人和江家人的影像。 画面中可以看到,江止的身上冒出了黑气,并且将那些玄门中人的魂魄吞噬殆尽。 然后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除了其他人,还有无数江家人,包括江止自己的父母。 “这是朔回镜,可以回放某一处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我们前些时候在两位道友出行在外的时候造访了一趟江家,并且录下了这段影像。” 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人群中站出一个模样清俊的小道士:“我敢用性命担保,以心魔起誓,这些事情皆为江止所为,他作为一个道士,根本没有半点灵力,却能用鬼物的阴邪之气,还能吞吃鬼物,这不是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陆玉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问为首的道士玄清子:“诸位道友就是因为相信这些证据,所以认为只要消灭了江止,鬼王就无法出世?” “这难道还不够吗?”玄清子颇有些痛心疾首,“我知道陆道友同江止感情甚笃,不忍下手,可以不需要你动手,只要你让开,不插手,我们自己会处置妥当。” “那就劳烦诸位道友把人证围好了,我这里也有些东西想要请你们看一看。” 陆玉手中出现了一颗和那人手中一模一样的珠子,同样放映了关于江家当年的画面,但是这一次,投射的影像要比那个人完整许多。 画面中很清楚地显示,是那小道士口中的无辜者,先对江家人大打出手,欲图夺宝,并且杀害了江止的血亲和兄弟,这才导致他受到刺激发狂。 “便是这样,便是这样,那也不能改变江止就是鬼王的事实。” 陆玉讽刺道:“你们连真相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张嘴污蔑他人。那我要说,若是江止活着,鬼王就不会现世,这些魑魅魍魉如此设计他,便是想要你们杀死他,逼得鬼王现世呢?” 她的一字一句,皆是掷地有声:“万年之前,诸位玄门高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才堪堪封印鬼王。如今鬼将频出,一个个能够蛊惑人心,诱发争端,连鬼将都斗不过,你们觉得鬼王这般和善可欺?倘若我所言才是真相,放出鬼王的责任,你们当中谁担当的起!” 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一群人罢了,随意几句话就能被人蛊惑,倒不一定是真的没有脑子,更多的人是为了自己的私欲,顺水推舟罢了。 只要不是冲在前面的人,即便知道自己做错了,也能够假惺惺地说是被蛊惑。 陆玉外围的人缄默下来,玄清子说:“我们消除了鬼王的魂魄,他自然没法现世,既然陆道友被这江止迷惑,执迷不悟,那我们也只能连你一起放弃了。” 他话音刚落,各种让人炫目的法术符篆便朝着陆玉扔了过来,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发生,在陆玉站立的地方,他们还布置了阵法。 只见刀剑相击,陆玉周遭倒了一片,除了她和江止,其余人都躺在地上。 她利索地给人群中蛊惑带动的人放了血,江止又熟练地从他门身上抓出一个灰色的影子。 那东西到了他的手中,就任由江止宰割,他把灰影揉成一团,卷了卷,仍是皱着眉,送到嘴里吃了。 “连自己的内部被妖邪给混入其中都不自知,就你们这样的,还敢放言对付鬼王。” 陆玉冷若冰霜的眼神扫过地上这群人,到底也没有全部把他们收割掉:“江止,走吧,等鬼王苏醒的那一日,他们就会知道对错了。” 她放出云舟,又载着江止回去。 回程的时候,江止小心翼翼地问了她一句:“你就丢在那里,真的不管他们了。万一他们要是被妖邪杀了怎么办?” 陆玉擦了擦溅上血的斩龙刀,语气十分平静:“若是如此,也只怪他们自作自受。” 这些人所信奉的,难道不就是恃强凌弱,以多欺少么。真要怪,那也怪他们都太弱,加起来也不敌她一刀。 杀人者,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倘若因为她太弱,被这些人斩杀于此,她也不会说什么。 在举起刀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自己会被人杀死,被鬼物吞噬的觉悟。 战场上的每一个人,在决定迈入战场上的时候,就需要做好时刻牺牲的准备。 可惜的是,让这些人失望了,这一次还是她赢。 陆玉看了江止一眼:“你想要去帮他们?” 江止立马端正坐好:“才没有!我又不是傻子,人家拿刀来杀我了,还递上脑袋给人砍。” 他的心肠才没有那么柔软,他这些日子以来,吃掉了那么多难吃的苦涩的鬼物,救助了那么多的黎民百姓,可是他们待他言笑晏晏,转头就因为被鬼物蛊惑,就冒充陆玉,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才不想管这些人呢,不过是担心陆玉日后后悔罢了。 这些玄门中人,有一些还算是坚决奋斗在第一线的人,顾虑到那些完全无辜,手无寸铁的百姓,陆玉其实还是留了情面。 在处理这些人的时候,她带着江止将整座城池的妖邪都处理殆尽。 然后她就带着江止,在江家外围重新布了阵法,关闭了往来的通道。 任何客人来造访,都会被拒绝在阵法之外。 鬼王一次又一次地算计江止,说明他即将快要苏醒。 为了能够让江止拥有对抗他的力量,她必须加大力度训练自家师父,不仅仅是对鬼魂邪物,针对人的防御术法也得加强。 她不指望他能够进攻去打别人,只要防御够强,撑到她出现保护他就足够了。 她们师徒两个不问外事,那些玄门中人却因为各地频发的妖邪肆虐事件头疼不已。 眼睁睁地看着陆玉从他们中间抓出“叛徒”之后,有些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人,感觉脸都被打得啪啪作响。 尽管对陆玉的说法还保持怀疑,但是杀死江止是肯定不可能了。 有一点陆玉说的对,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她,在除妖邪的时候,甚至不如江止。 可是在被他们惹怒之后,那对师徒愣是没有在世人面前再出现过。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自己为何不出现的缘故,通过纸鹤宣扬开来,坚决不给民众半点误会她们的机会。 当然,个人有个人的想法,陆玉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的说法。 然而就算如此,因为玄门中人的无力,还是让他们遭到了来自民众的痛恨。 他们可不知道远在天边没有影子的鬼王,只知道因为玄门中人算计了江家师徒,害得他们要忍受疾病和死亡。 曾经得到过陆玉救助,并且仍然对她们师徒感恩的城池,如今也还在她设下的阵法里,活得好好的。 而玄门中人所做的努力,比起她们师徒做的,根本一个天一个地。 当数量稀少的玄门中人,面对百姓的怨恨,他们总算是体会到了江止原本的苦。 就因为是数量小的一方,所以明明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已经很努力地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大家的性命,但是因为做的不够好,就要被指责,被怨恨,甚至被刺杀。 有人感到了懊悔,想要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甚至也这么做了。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们到了江家之外,连门都不得入,直接在结界之外就被弹开。 如果想要以蛮力强行破阵,那他们所用的力量越大,受到的反噬就越厉害。 明明是个女子,却是真真正正一副铁石心肠。 有人甚至恼羞成怒地痛骂江止和陆玉,可因为被骂的人根本听不到看不到,他们也只能神情悻悻地离开。 一直到五年之后,当初封印鬼王的地方,突然拔地而起一座黑色的高塔。 如民间早就流传的预言那样,被封印了万年的鬼王戚芷,再度从沉睡中苏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陆玉心软了,其实并没有,她其实还是铁石心肠呢,并不是个心肠柔软的大好人(以及下个世界比较贴近她本人最初的职业) 明天早上如果9点没有更新的话,就会推迟到中午12点 最终章有点卡文呢 75、我有一双阴阳眼(27) 收到消息的时候,陆玉和江止第一时间就做好准备前往那座阴气缭绕的黑塔。 塔里一个鬼王戚芷,塔外一个江止,一人一鬼在同一时间出现,看到江止好生生站在陆玉身边,玄门中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有的人装憨卖傻,闭口不谈五年前的事,也有人向前一步,到陆玉跟前朝着她和江止道歉:“对不起,陆道友,我们当年不应该听信了鬼怪的话。” 明明他们最该道歉的人是江止,却先站到她跟前说对不起,这帮人果然还是一点长进也无。 见江止挡在陆玉前头,眼神透着厌恶和排斥。 他又朝着江止鞠躬行礼:“江道友,是我们当年的错,请求你原谅我们。” 陆玉把江止拉到身后:“你可以道歉,不过我们选择不接受。” 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和鞠躬就管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冤冤相报的事情了。 “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但是你们自己能够走到哪一步,同我无关。” 早在这些人以天下苍生相要挟的时候,就应该有与她彻底决裂的觉悟。 江止选择做自家爱徒的应声虫:“同我也无关,除非你们现在自刎或者相互捅刀而死,否则不要说什么原谅你的鬼话。” 死者为大,他看在这点上,就不会再记恨他们了。 在这对师徒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这些人也暂时的安分下来,不再试图用天下大义牌去感化师徒俩。 鬼塔一共九十九层,顶层高耸入云,而且无法直接飞入塔内,只有一层层地爬上去,才能够见到鬼王,和他对战。 每一层都有数不尽的鬼怪和守门的鬼将。 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恶鬼从塔中飘出,祸害苍生。 而无辜者的魂灵,若是没有被及时超度,就会飘入塔内,要么作为鬼怪的养料,要么转化为恶鬼,成为人类的敌人。 如果不及时阻止戚芷,人类很快都会悉数变成鬼王手中的傀儡。 人都没了,就算玄门中人最后能够保全自身,这个人间也和毁灭没有多少区别了。 诸天神佛对人类似乎并没有悲悯之心,除了道士们请神的时候,能够召唤出神仙的虚影,其余的时候,神是不会眷顾人类的。 说到底,这是人和亡者的战斗,高高在上的神是不会插手的。 等到夜幕降临,塔门打开,无数鬼怪从鬼门涌出,陆玉带着江止一路冲上去。 她和其他艰苦和小怪奋斗的玄门中人不一样,一走就是直接往守门将的方向走,一刀一个。 解决了的,就直接交给江止吃掉,补充他的体力和鬼魂之力。 刚开始的十几层还好,玄门中人跟在江止和陆玉身后,能够占一占她们的便宜。 但是到了后面,小鬼都难缠,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陆玉同江止就已经消失在了往上一层塔的通道里。 到大概三十层左右的时候,几个能力大一些的玄门中人,要是跑得足够快,运气好,还能碰上被陆玉清空,没来得及长出新鬼怪的层次。 倒不是陆玉好心帮他们,主要是江止的鬼怪吃得太多了,充沛的力量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 差不多走了两天两夜,陆玉同江止没遭受什么太多的阻碍,就顺利地抵达了第九十九层。 和其他层数不一样,下面每一层,除了守门鬼将,还有无穷无尽或弱或强的小鬼,这一层,除了鬼王之外,并无他人。 见到陆玉和江止,位于高台上的戚芷站起身来。 江止见到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对方的模样和他很是相似,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毕竟他做了多年的鬼王,又沉睡万年,早就没了少年时候那略显青涩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的是江止在幻境之中所见到的黑色衣袍,一样的花纹,一样的鬼气森森。 那面镜子果然是骗他,江止略微松了口气。 他们拥有同样的面容,或许的确存在那么点联系,但好在,他们两个并不是一个人。 就好像阿玉和陆明珠一样,双生子在传闻之中互为彼此半身,但那终究也只是传闻,陆玉和陆明珠分明就是完整的,有着各自独立思想的两个人。 鬼王只看了一眼江止,视线便落到了陆玉身上,他那张俊美中带了几分邪气的面容露出几分笑意:“陆玉师妹,当真是许久未见,你倒是比当年的时候更美。” 陆玉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动容:“那个设在江家外面的上古秘境,是你所为?” “你还是同以前一样聪明。” 戚芷的手中,俨然是一面碎了一半的镜子,那个上古秘境,封存的是鬼王曾经的记忆。 陆玉和江止的所为,虽然不能够改变命运的轨迹,但的确在戚芷的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他原本的安排,是要让江止经历过那十世,彻底崩溃,回归到他的体内。 结果没有预料到,江止把陆玉这个变数也拉了进来。 其实每一世,他的一部分都会有至亲至爱的存在,因为来自心爱之人的背叛和捅刀,才是最让脆弱的人类受伤怨恨的存在。 招数虽烂,但是很管用。而且基本上,他都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够成功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毕竟人类大部分脆弱又敏感,特别是人类女子,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心魔入侵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是这一世,出了陆玉这个变数,他安排的心魔,根本没有办法动摇陆玉的信念,反倒是他的化身,江止比较脆弱一点。 通过玄冥镜看人世间的一幕幕的时候,他都要被江止给怄到了。 十世当中,他大多数出身不凡,即便是落难,也没有哪个像江止这样性格绵软的。 瞧瞧这江止在陆玉面前的样子,要不是江止的确顶着他的脸,灵魂的波动也没有什么问题,他甚至的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人。 其实陆玉才是他的投射,而江止其实是真正的陆玉。 但就是这样脆弱的江止,在相信陆玉这件事上,简直是一条道走到黑。本来第一次差一点点就成功了,陆玉却闯了进来,不管不顾地将江止拉出了泥潭之中。 然后后来那么多次,江止完全就是对陆玉迷信到一种程度,他使出的那些离间计谋,就像是泥牛入海,一点用都没有。 这两个家伙,分明都是怪胎的吧。 戚芷打了一个响指,地上便凭空浮现一个擂台:“陆玉师妹,你我久别重逢,择日不如撞日,便在此续上我们先前的一战之约吧。” 他从王座飞跃上高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师徒:“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阿玉……” 江止拉住陆玉的衣角:“你不能一个人去。” 这种生死对决,谁还管什么公平不公平,江止做起以多欺少这种事情,也是一点都不害臊,理直气壮地很。 戚芷的表情微微的僵住:“江止,别以为我读不到你的心声。” 陆玉这个变数的心,他读不到,江止作为他的心脏,他想什么,他立马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鬼王打了个响指,几个鬼将和若干恶鬼就将江止围了起来。 擂台裂开一道一米宽的缝隙,叠成一个个台阶,还铺上了鲜红的地毯,一直蔓延到陆玉的脚下:“师妹,今日你的对手是我。” 陆玉拍了拍江止的手:“师父,剩下的这一些,便交给你了。” 江止立马拍了拍胸脯:“你且放一万个心。” 在这些狰狞的鬼怪面前,他可是半点都不带怕的。 他一定要做好阿玉的贤内助,坚决护好她的后方。 “就是……”他扯住陆玉的袖子,终战来临之际,他也担心出什么意外。 若是鬼王死了,他也消失了的话,那想说出口的话就来不及说了。 “陆玉!”江止鼓足勇气,然后上前一步,在陆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要是你赢了,就……就回来娶我吧!” 想要娶陆玉难度好像有点大,他还是争取把自己早点嫁给她吧,反正他无父无母,想入赘就入赘。 其实他本来是想亲嘴的,到底胆子小,没有敢亲。 戚芷的脚步一趔趄,差点没表演一个平地摔倒。 江止这个家伙,简直把他作为鬼王的脸面丢尽了。 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不是以胜者的姿态回来娶妻吗,这种倒贴的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苍白的脸色瞬间变成锅底,阴沉得简直能够滴出墨汁来。 在单身狗之怒的驱使下,戚芷一扬袖,一道鬼气便将这师徒两个人割了开来。 陆玉愣了一下,斩龙刀破开鬼气,拉过因为过度羞涩满脸通红的江止,在他的唇上落入一个吻。 虽然轻如羽毛,似蜻蜓点水,可的确是亲的是江止的唇瓣没错。 这一次,江止和陆玉,依旧是作为徒弟的陆玉胜出一筹。 她轻咳一声:“倘若你能活下来,我就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赶结局和番外啦!争取最后一张努力长一点,晚上9点准时见! 江止:一定要努力活下来!把自己嫁出去! 76、我有一双阴阳眼(28) “你们两个,够了吧!” 戚芷暴怒的声音夹杂着鬼王之力席卷而来,又被陆玉举刀挡了回去。 她也没有再腻腻歪歪,转身上了擂台。 这擂台的模样和当年灵山上的一模一样,左右分为阴阳两半,如同一个八卦太极阵。 戚芷站在黑色的阴面,陆玉站在白色的阳面,戚芷还像模像样地朝着陆玉行了一个礼节,然而下一秒,他便运起鬼力,毫不留情的攻向陆玉。 虽然江止这颗心脏还没有回归到戚芷的身体里,以至于后者实力大打折扣,但是鬼王戚芷的力量仍是不能小觑。 这是出了秘境之后,陆玉同戚芷的第一次交战。 上一次在秘境之中,她才度了六次雷劫,被戚芷打得很是狼狈。 两个人的实力,比起当初来说都是大有增长。 显然陆玉进步地更大一些,因为这一次,她无比顺利地接住了鬼王的一击。 戚芷的表情肆意而放松:“师妹进步不小。” 他这样的姿态,是属于强者的傲慢。 陆玉显然没有什么和他叙旧情的打算,她没有搭腔,一声不吭迎面而上,斩龙刀的罡气斩落戚芷的一缕黑色长发。 台上,陆玉同戚芷越战越酣。台下,被鬼物包裹的江止,则从口袋中一样一样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法器。 他利用塔中弥漫的鬼魂之力,把戚芷留在高台上的王座给拖了下来。 自己坐在那把高高的椅子上,然后配着蘸料吃他的恶鬼大餐。 要是实在吃不下了,他就运用补充的鬼魂之力把这些鬼怪抓起来,捆成一捆,这样肚子空了,又能继续吃。 虽然吃得腮帮子都酸掉了,但是一想到陆玉的许诺,江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在战斗着。 无论如何,他一定得活下来,然后成功地把自己嫁出去! 擂台之上,陆玉同戚芷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初始时是陆玉占了上风,但因为戚芷有这座高塔为他源源不断地补充鬼魂之力,而陆玉到底是凡人之躯,精神迟早会崩溃,灵力也有用尽的时候。 戚芷没想着速战速决,只想慢慢拖下去,待陆玉灵力耗尽,落了下乘,便是他将陆玉一击毙命之时。 然而战着战着,陆玉似乎还是精力充沛的模样,戚芷却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消退。 早在一层层爬这座高塔的时候,陆玉便在每一层都留下了一点东西布阵。 托上一个小世界在研究所待的那几十年的福,陆玉除了学习阵法,还自己试着开发了不少新型阵法。 譬如说江止的防御阵法,还有可以转化鬼力变成她灵力的阵法。 也多亏了江止,愿意充当她的实验品。他可以运用鬼力,帮助她收集那些鬼魂的能量,为她的实验提供了足够的材料。 她本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战略计划,当然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不过她的阵法只是保证她有充足的灵力使用,至于戚芷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越来越弱,那就要问他的半身江止了。 戚芷的目光顺着力量被抽走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发现,这一层弥漫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罪魁祸首江止完全没有理会戚芷的视线,他摸了摸自己溜圆的肚子,然后艰难地揪住了一缕黑色的东西,一遍往肚子上贴助消化的符篆,一遍努力地吃着这道极其精纯的鬼力。 他吃得专注,因为份量太多了,还擦了擦汗,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如果说台上的陆玉是打pvp对战,台下的江止玩的就是贪吃蛇游戏,一口又一口。 其他的鬼都被江止吃完了,他心里怎么吃都吃不完的这一团究竟是谁,可想而知。 那鬼力像是一个毛线团中落下的一根,拉住了一头,毛线团就被越拉越细。 戚芷就是那个被江止越抽越薄的毛线团,源源不断补充给他的魂力,不过是外壳,江止这个家伙削弱的却是他的核心。 江止吃得这么努力,戚芷不弱下来才怪。 但是可惜的是,戚芷杀不了江止。 江止对他而言,是等同于心脏一样的存在,他屡次三番借助他人让江止崩溃,就是因为他没有办法亲手扼杀掉自己的心脏。 鬼王的鬼魂之力打在其他人身上,都能让人瞬间化作灰烬,让其他的恶鬼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但是这种力量打入江止体内,就只会被他吸收,根本无法造成半点伤害。 “江止!” 魂力被削弱好几成的戚芷大怒,整座塔都摇晃起来,一时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江止被吓了一跳,眼神特别无辜地看了过来。 而在戚芷分心的时候,陆玉将灵力全部汇聚入斩龙刀,抓住时机使出她的最后一招。 在打斗不休的生死战场上还去看别人,戚芷显然是嫌弃他自己死得不够快了。 在陆玉的刀身入体的时候,戚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陆玉,你杀死了我,江止也一样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陆玉的动作略微一顿,然后斩龙刀直入戚芷的魂核,将他碎成靥粉。 伴随着戚芷消失的场景,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陆玉的耳边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在戚芷消失之后,没了鬼王控制的高塔也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在塔中的玄门中人纷纷往下坠落,陆玉从储物戒中投掷出云舟,在高层将失重落下的江止稳稳当当地接住。 在鬼王戚芷消失的时候,江止还在吃那个黑色的一缕一缕的东西。 本来怎么吃都吃不完的东西突然消失了,那把触感很好,款式十分奢华的椅子也在同一时间分崩离析。从下坠到落到云舟之上,江止的感觉还有些茫然。 他躺在那,仰着头看蹲在他身边的陆玉:“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陆玉应了声:“嗯,结束了。” 因为江止的努力,虽然打得很辛苦,但是还是她们这一边赢了。 鬼王的消失就在短短的一瞬间,碎裂的时候像是一场盛开的烟火。 江止躺在云舟的甲板上,本来是应该放松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有一点慌张,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的位置:鬼王消失了,那作为戚芷一部分的他很快也会死掉的吧。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可是在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当初预想的那么豁达。 特别是在得到希望之后,死亡就变得尤其得让人难以接受。 明明好不容易陆玉给予了回应,只要活下来的话,就可以厚颜无耻地要求阿玉完成允诺,哪怕她只是为了安慰他,临阵说的玩笑话也好,如果能够活下来,他就一定当真的。 江止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鬼魂之力被抽空,望着变得虚无透明的胳膊,江止的眼神中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在你答应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江止痛苦地拽住了陆玉的衣袖,用那种虚弱无比的声音接着说,“其实当初的时候,就想过我会死掉。当时我就想,一定要微笑着对你说,我一点都不在意的,死亡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抽噎了一声,神情好不可怜:“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觉得好难过啊,我果然还是好贪心,一点都说不出忘掉我吧,接下来的日子就要愉快生活的话。” 他当然还是希望陆玉的余生能够得到幸福的:“反正我现在反悔了,在你的余生中,还是记一下我比较好吧,每年的这一日,在大家伙庆祝鬼王消失的时候,能够给我上一炷香。” 他就这么一个普通的要求,陆玉应该会答应满足他这个小小的临终遗愿吧。 陆玉看着江止悲伤的眼睛:“如果是让我明年清明给你上香之类的要求的话,那我选择拒绝。” 江止猛地坐了起来:“为什么不同意,为师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不能因为没有兑现承诺,就把师徒的情谊就抛掉啊!” 陆玉无奈道:“你又不会死掉,是想要我给你立个衣冠冢祭拜吗?” 江止声音扬了八度:“真的吗?我不会死掉?!” “如果要死的话,你先前就和戚芷一样消失了。” 江止颇为委屈:“可是我感觉鬼力在消失,连胳膊都变透明了。” “你现在不是鬼王了,当然留不住这些。”陆玉捏了捏他的胳膊,“这不是好好的么。” 哪有快死的人这么话唠的,虚弱得马上要死掉什么的,纯粹是江止的错觉。 后者不可置信地捏了捏他自己的脸:“真的,我没死!” 陆玉平静道:“虽是如此,你也没有轮回转世了。” 江止本来是戚芷的一部分,但是他这幅肉体凡胎是父母赐予的,同戚芷可没有什么关系。 江止这点看得很开:“如果戚芷没有死,我也就只有这一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呢。 陆玉冲着江止扬起笑容:“既然师父这么想同我做一辈子的师徒,我倒是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不许不许!说好的娶我,不准反悔!”江止立马蹦了起来,活泼得不得了。 陆玉朝着他伸出手来:“那么余生,还请江止道友多多指教。” 因为江止身体被鬼力侵蚀的缘故,他的余生也不算很漫长。 不过这些时间,也足够完成他的心愿,让陆玉娶他进门了,也算是喜大普奔,可喜可贺。 陆玉在任务完成以后,留在这个世界大致十年的时间,一直到江止死亡,她才回到系统中转的空间。 小世界让她带走的东西,是一个大衣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所有江止为她裁剪的衣物,包括大婚时候的他亲手做的婚服。 陆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那如云霞一般的面料,将衣柜缓缓合上,然后迈入了通往下一个世界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江止同学过于幸运,所以决定还是不要写大婚番外以免引起众怒。 对了对了,给下本求个预收 《一不小心拯救了修仙界》 一觉醒来,乌青禾穿到了修仙世界 本以为她的生活就是:种几根仙草,养几只毛绒绒 然后把它们养肥卖钱,当上白富美,继任神兽宗掌门,迎娶大师兄 直到她发现自己养的毛绒绒里,除了神兽1,2,3,4,还混进了一只要毁灭世界的魔种 而屁颠跟在她身后的小跟班,是被封印记忆的历劫神君 乌青禾低头,哦,她的剧本拿错了 《幸福的修仙日常》划掉《手把手教你变成大佬拯救修仙界》 ps:苏爽狗血玛丽苏,一切逻辑为女主服务 77、死亡歌姬ABO(1) “陆上校,父亲来电,是否需要为您转接。”发出甜美声音的是公寓里的智能管家。 年轻的女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光屏上的模拟对战,为了避免看漏每个瞬间的细节,她只好中断播放,将耳返挂在右边的耳朵上。 然而她刚按下转接按钮,听筒里就传来咆哮声:“今天晚上的安排你必须去,不然从今往后就别认我和你妈!” 陆玉被吼得耳膜疼,面无表情地把耳返拿得远了一些,最后等另一端稍微安静下来。 声音从咆哮的男声化作温柔的女声:“阿玉,这就对了,你爸爸也是关心你,你也是老大不小了,趁着现在有时间,多见见几个人,这样的话还有得挑选,不然等到过上几年,年龄到了,让政府给强制匹配,那多不好,你说对不对。”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只是为了让陆玉去参加他们的相亲安排。 毕竟作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自己的儿女却因为找不到对象等政府强制分配,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会让人取笑的。 要知道分配的对象都不保证质量,只是按照基因匹配程度把性别相匹配的两个人牵扯到一起。 所以在年龄快达到政府规定的强制匹配年龄的时候,一些人甚至会降低标准快点结婚,而不是去指望政府给你发一个容貌美丽家世出众的好对象。 “知道了,我会去的。” 很简短有力的回复,但是成功堵上了另一端的嘴。 在半年之前,陆玉还是一个划水的小兵。 她因为过于废柴,被家里人塞到军队中磨砺性子。她在陆玉来之前,脑袋上就顶了个头衔,不过地位不高,纯粹是因为家里有人脉关系,带着她划水添的功勋。 这是家里的长辈为了她能够在退役之后,获得一份不错的薪水,并且找一个不错对象做的安排。 江家为联盟和帝国做出了相当卓越的贡献,牺牲英烈无数,作为英烈的后代和珍贵的alpha,她理当受到优待。 然后原主所在的飞船,在一场执行任务之中遇到突袭。 作为逃兵的原主,在命定的轨迹中,便是死于这场战争之中。 尽管因为害怕,她没有能够冲在最前面完成任务,而是本着求生的本能,第一时间往外头冲出去,但是在逃离的过程之中,对方却是因为保护年幼的孩子而死。 就算平日里总是被父母嫌弃,自己也因为没有恒心和毅力做不出什么出众的成就,被家中优秀的同辈比到尘埃里。 但是在这种时候,胆小如鼠的她,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护陌生人。 系统带她来的时候,还花费了很多能量修复这具被炸成碎片的身体。 在一瞬间复生的陆玉,在安置好孩子之后,又义无反顾地冲了回去,和那些人作战。 并且因为出众的成绩,还有临危不乱的指挥能力,成功地挽救了多数人的性命。 战役结束,军队论功行赏,基于陆玉做出的贡献,给她连升三级,提升到了上校头衔。 当然,目前只是军衔足够高,实权还是很弱。 其实比起成家,陆玉更想要的是在建功立业,她想要拿到最高指挥权。 在军队安排给她们这些士兵假期,用于心理疏导放松的时候,她全部拿来补习这个世界的所有知识,以及观看各大战役。 陆玉还是不太能够记得自己当初是做什么的,她死亡到现在,经历过三个世界,都是完全不同制度,不同基础的世界。 因为差异太大了,只有很少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会掠过一两个碎片。但是在这个世界,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次拿起那冰冷的武器,望着屏幕上身着军装的士兵,陆玉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沸腾,仿佛她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 在寻常人看来,战争和死亡,都是无比让人害怕的东西,陆玉却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 看到这些场景的时候,脑海里分析的都是如果她来指挥,如何能够将己方损失降到最低,怎么做才能最好。 陆玉家中的长辈,也是她现在的长官评价说,她现在这样,才像是一个alpha的样子。 alpha是天生的领导者,血液中就涌动着好战的因子,成为第一指挥官,几乎是所有alpha的梦想。 反而是之前的陆玉,性格软弱,胆小怕事,完全没有alpha的样子,如果不是早就做过了检查,他简直要以为这个是混进来的omega。 陆玉现在的目标,就是成为联盟的第一指挥官。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的平民是没有发言权的。只有自己手握力量,才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不幸的是,原主的父母和家人都在世,她并非无牵无挂。 在这个小世界,陆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而不是系统捏造出来的身份,她用了原主的身份,选择延续对方的生命,就需要承担起对方的义务和责任。 陆玉现在二十四岁,因为是军人的缘故,她到三十岁就得进行强制匹配。 同龄的alpha中,好多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先前陆玉性格过于绵软,家里人本来是等着她退役之后,再给她安排婚事。 现在陆玉取得了功勋,身价倍增,足够拿出去见人了,趁着这次她放长假,这相亲大会自然要提上议程。 陆玉其实对相亲没有多少兴趣,但是她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和父母决裂。 等到时候见了面,就以觉得不合适这样的理由婉拒对方就好了。 等到她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就拥有强制匹配的豁免权,实现真正的婚姻自由。 这样想着,陆玉继续观看视频,完全没有把这种事情挂在心上。 离约定时间还到两个小时的时候,陆玉现在的生母带着造型师敲开陆玉公寓大门,给自己的次女进行了大改造。 望着镜子里出类拔萃,气质卓越的年轻人,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样才像是我生的孩子。” 她再三叮嘱:“今天晚上可是个非常可爱的omega,家世和长相都无可挑剔,就算你不想要那么早结婚,多接触一下,交个朋友也是很合适的嘛。” 因为信息素抑制剂的普及,越来越多的omega走出家庭,进入到社会之中工作,为omega争取平等的权益。 不过因为omega的稀有性,他们基本上在刚成年的时候,就会被优秀的alpha下手,真的等到政府强制分配,陆玉很可能就只能匹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由于长辈过于积极,陆玉在换好衣物之后,就被迫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了长辈安排好的场所。 按照陆妈妈的话,作为一个alpha,她应该主动出击,才能够获得可爱的omega的芳心。 陆玉在约定的地点足足多等待了两个小时,安排的对象才姗姗来迟。 对方把全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个鬼鬼祟祟的特/务。 一直到进了包厢,在长辈口中可爱出众的omega才一件又一件地把伪装给卸掉。 “很抱歉,我工作比较特别,路上遇到了狗仔的围堵,绕路就来晚了。” 帽子底下的脸,和时代广场大屏幕整天播放的军旅宣传片中的男主角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江家的长辈们的确十分苦心孤诣,找的相亲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偶像,也是大多数alpha的梦中情人。 他拥有着出众的容貌,被天使亲吻过的嗓音,以及不逊色于alpha的s级精神力。 这位年轻的人气偶像的歌声,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能够平息alpha暴走之后紊乱的精神力。 然而在五年之后,他会以一曲带有魔力的死亡之歌,直接摧毁全球成千上万的alpha的精神力,并且导致这些天生领导者在一段时间之后发狂死亡,无人幸免。 这位致力于消灭全世界alpha的omega,就是陆玉今天晚上的相亲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短一点,晚上会更新个长章 有不少人问了,我统一回答一下:不切片,不存在修罗场,女主是来阻止反派危害世界不是为了和反派谈恋爱来的,她不会去刻意攻略谁,也不玩弄任何人的感情,只有觉得合适,水到渠成的双箭头 也不存在可怜谁就和谁在一起的说法,每个反派都很可怜,但双箭头一定是喜欢 以及本人不认为因为正常生活和某个人产生感情,然后陪伴对方终老到死亡,下个世界新的人生中,遇到其他人展开新恋情的行为等同于np嫖文 无论如何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78、死亡歌姬ABO(2) 费臻低头在简讯上翻了一下资料:“陆上校,虽然我们两位是基于相亲这样的目的坐在这里,但是您不觉得这样长时间地盯着一个omega看非常的失礼吗?” 实际上只是在接收系统资料的陆玉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难得遇到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我觉得的确有必要记录一下。” 作为超人气偶像,被无数人疯狂喜爱着的费臻表情瞬间僵硬。 他低下头,以便掩饰自己对陆玉的不悦。 omega纤长的手指往简讯下面翻,家长传来的资料里说,今天晚上的相亲对象是他的粉丝,在未参军之前,还逃课参加过他的演唱会,并且屋子里贴了许多关于他的海报,是他的歌迷,还是挺狂热的那一种。 如果不是脸对上了照片的话,完全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粉丝见到偶像该有的态度。这种冷淡的表情,杠精一样的语气,分明怎么看都像是他的黑粉!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位名为陆玉的年轻上校是个直a癌,脑回路和霸道指挥官小说里一样奇怪,以为说“omega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样的话就能显得酷炫。 他明明之前就说过了,自己是因为狗仔围堵才会耽搁两个小时的,但凡稍微体贴一点的alpha也会说原谅之类的话吧。 omega的脸上挂着标准商业微笑:“我之前听伯母说你是一个很正经的人,果然如此。” 陆玉微微点头:“多谢夸赞。” 这个家伙很会打蛇随棍上嘛,还真以为他是夸她不成,费臻继续商业温柔假笑:“伯母还说,你以前为看演唱会逃过课,但是今天见面,完全不能想象你逃课的样子呢。” 虽然在大众面前,费臻的人设是温柔可亲的东方美人,平常发的动态也是一片岁月静好,但私下里他其实个开着一百个小号,和辱骂他的黑子疯狂对骂,直到把人骂到自闭怀疑人生的家伙。 陆玉让他不高兴了,他就一定要戳穿对方虚伪的面孔。 他这话明着是惊讶,实际上是暗指陆玉故作正经。反正费臻本来也没有打算相亲成功,只是迫于家中长辈的压力,才来应付一下。 费臻心中暗暗吐槽:得亏家里人把同他相亲的alpha夸得天花乱坠,果然一心催婚的长辈的话根本不可信。 这是原主做的事情,陆玉并不否认:“年少无知的时候,我出于冲动,的确干下过放弃学业去观看你演唱会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洗心革面,日后不会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她注定不可能和原主完全一样,有时候需要为自己的变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费臻还以为她会窘迫,或者敷衍过去,没想到这个alpha居然干脆承认了,不仅承认自己是去观看演唱会,还说了观看的是他的演唱会。 可是听听后半段,年少无知、洗心革面,愚蠢错误……这些词的意思是,喜欢他是一个愚蠢的错误?! 费臻这一次确定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任何相亲的诚意,完全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他的时间相当宝贵,可不是用来浪费在这种直a癌身上。 “抱歉,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性格可能不太合适。”考虑到双方的身份,费臻还是决定自己吐槽私下吐,至少面上要留几分情面。 毕竟他是大众偶像,要是爆出去一些不太美妙的传闻,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家里一直就不太愿意让他做什么大众偶像,这种小心眼的alpha要是在家长面前告状,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出于这样的考量,费臻彬彬有礼地给陆玉发了一张好人卡:“我的工作性质注定我的时间很少,成婚之后也不会像其他的o一样放弃自己的事业,专心生养孩子。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很高兴今天能够和你见面。” “我想今天的见面并不愉快。”陆玉站起身,“出于礼貌,我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这个地点,我并不要求你能够做到和我一样的地步,但是在让旁人等两个小时之前,提前告知是一个人的基本礼貌,还有……” 她看了一眼通讯,将一段映像投射到半空中:“你似乎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名气,下次在说谎之前,记得打好腹稿,不要轻易说一些随意就可以戳穿的谎言。” 陆玉投放的影像是某个社交媒体的热搜,下面是费臻粉丝投递的素材,是偶遇费臻的照片。 放大照片之后,可以看到费臻的经纪人助理在一家店为他排队买香草味道的冰淇淋吃。 在车子里露出半张脸的费臻看向窗外,那张线条流畅的侧脸被粉丝们送上了热搜。 废废的小可爱:啊,这是什么神仙下凡,今天也是吹爆哥哥美貌的一天! 费臻为自己辩解:“粉丝发照片的时间不代表他们见到我的时间,你应该知道热搜是有滞后性的。” 陆玉再一次放大了那张图片,冰淇淋店的招牌上正好显示了当天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 她看向费臻:“曾经的陆玉的确是费臻的粉丝,不过今天的陆玉不是。我想过去的陆玉应该为喜欢上一个不守时且撒谎成性的偶像向我道歉。” 费臻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但是这一次不等他替自己辩解,年轻的alpha就拉开了包间的门离开了这里。 费用是陆玉的母亲早就支付过了,所以也不存在需要费臻同她aa的情况。 费臻把自己的口罩帽子墨镜全部戴上,全副武装之后,钻进了地下车库停靠的保姆车里。 司机兼经纪人十分熟练的发动车辆,开启自动飞行功能,等到稳定进入天空轨道以后,这个性格温厚的beta才问费臻:“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相亲又黄掉了?阿姨不是说这次的人选很优秀年轻,而且还没有恋爱过,还是你的粉丝,肯定愿意支持你的事业。” 费臻气鼓鼓剥了一颗润喉糖塞嘴里:“什么破粉丝,我看是黑粉差不多!我都道歉了,还揪着我迟到的事情不放。” 经纪人性子温吞许多:“那你有没有告诉人家真实的原因呢。” “没有必要,我跟这种人又不熟,不会有以后的。” 这种脾气冷硬,故作正经的alpha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根本不会做人。 他总结到:“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直a癌,也不知道哪个可怜的倒霉蛋会选择嫁给她。” 和费臻分道扬镳的陆玉艰苦朴素地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去了时下年轻人常去的jty。 jty是一家大型kty的名字,各种歌唱录音设备非常齐全,还可以满足一些音乐爱好者自己录碟的要求。 这个时代追求新潮和复古,除了数字音乐,各种大碟和留声机也非常流行。 系统很惊讶,毕竟它以为自家宿主的生活之中只有军事。 陆玉平常看的视频全部都是军事分析,战役对决,通过网络购物购买的产品百分之九十都是军舰飞船等模型。 就连看电影,她看的都是战争纪录片,完全不像个青春活力的年轻人。 “怎么突然想去jty这种地方?” 陆玉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想试试看。” alpha和beta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因为飞船,机甲等高尖端武器的出现,双方军队作战拼的主要是精神力而非真刀实枪的武力。 这种情况之下,像费臻这样的存在就非常有必要。 歌手在这个世界远比演员要来的地位尊崇,因为演员只是演绎剧本提供娱乐,而歌手的声音,能够梳理士兵们紊乱的精神力。 就算费臻唱歌跑调跑到天上去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 拥有着让众人喜爱的治愈力量声音的费臻,最后却唱出了死亡之歌。 如果想要正面击垮他,那合适的方式就是唱的比费臻更好。 陆玉没有唱过歌,不过不管是她现在的身体或者是她本人,唱歌似乎都不太好听。 唱歌可不是靠着勤学和技巧就能够战胜天赋者的领域。 陆玉面无表情地进入jty,定下了一个测试声音的包厢。 她随便放了一首歌,画面就出来了费臻的新专辑主打歌。 再切换,是他的经典之作,再换,是这位年轻的天赋型选手传唱度最高的作品。 算了,虽然人很烂,但是歌并没有什么过错。 陆玉听了几遍,不得不承认,费臻在唱歌方面非常具有天赋。。 她关掉了原声,打开了录音设备,然后按照记忆里的歌词唱歌。 相比各方面都较为平庸的b,a和o都拥有着特别的力量。 陆玉作为一名纯正的a,声音同样富含着特别的魔力。 她唱歌唱了一半,录音设备的绿色的灯就开始由绿转黄,然后疯狂转红。 ai的声音从开始的平和变成尖叫:“警告警告,请101号包厢客人终止录制!” 陆玉的表情有点懵,但还是放下了手里话筒。 屏幕半天才从雪花状态变回正常显示,音乐公司研发的ai给出了对陆玉歌声的评价:来自地狱的声音,虽然完美地唱到了歌曲的每一个音调上,但是请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歌唱,否则会让您的听众伤亡。 做出这样的评价之后,陆玉眼前的屏幕就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样,裂了。 不是那种虚拟的画面,而是真正地裂掉了。 陆玉为此拿出了自己准备买新型战舰模型的钱赔偿了店家的损失。 出去的时候,她过人的耳力还让她听到了店家的窃窃私语:“真是真人不露相,现在的a可真是暴力,一言不合砸屏幕。” 陆玉是来阻止反派的,而不是比谁毁灭世界速度比较快的,年轻的a一脸严肃地压低了帽檐:她决定放弃通过唱歌打败费臻,得想一想别的办法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次的反派不算是一个完全的坏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失败的革命者 感谢 是狗鸽扔了3个地雷 cy人扔了1个手榴弹 阿小萎、我超可爱的、司马娇焦、以墨、是叶秋不是叶修、灯火微凉、妄天鬿、钟爱小甜饼、木二十、白莲糊、甜甜鬼鬼龙凤佩扔了1个地雷 79、死亡歌姬ABO(3) 从jty出来之后,陆玉去了当地最大的图书馆给自己办理了借阅证。 虽然现在电子书籍是主流,但纸质书本并没有消失,只是集中到了几个超大型图书馆,可供爱好阅读者取用。 在去往图书馆的路程当中,她向自己的父亲汇报了相亲的失败。 出乎意料的是,通讯另外一头的父母并没有斥责她,而是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虽然他是不错,但你也不差,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毕竟次女陆玉从小到大就表现不出众,除了一张脸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手的优点。比起责骂和打击,年轻的a也是需要鼓励和肯定的。 然后短暂的温情之后,通讯器另一头的画风一转:“你这次休假的时间够长,明天我们会安排新的o的。” 不等陆玉说什么拒绝的话,通讯就被对方强势地切断了。 陆玉沉默半晌:2019,以后可以的话,还是给我安排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份吧。 比起反派,果然还是来自父母的催婚更加让人觉得头痛。 陆玉抵达了图书馆,在大型屏幕上输入要求,很快ai为她推荐了一大堆与音乐相关的书籍,譬如:《联邦与音乐发展史》《论乐曲与精神力》《堕落的帝国歌姬》…… 陆玉翻阅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扫一眼就把里面的内容都印在了脑海里,不过消化所有的知识还需要一些额外的时间。 不得不说,费臻在音乐上面的天赋非常出众,她看的十本书里,九本都用他举了例子。 在音乐的领域,他几乎是一路所向披靡,荣耀加身。 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前辈们的记录,然后再创新高。 每个世界的反派都是被偏爱的幸运儿,这一点在费臻身上也并没有例外。 虽然这一次的第一印象很糟糕,但是会答应父母来相亲,应该不至于到毁灭全世界的a这样仇视后者的地步。 可惜系统给的资料里,只有反派自己的人生轨迹,并不包括反派的心理变化。 陆玉没有浪费时间在揣测费臻上面,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书籍当中。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因为身体的特殊性,特意去了解了这个小世界关于人类物种的设定。 这个世界的人类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两种性别,男孩和女孩,大家在同样的学校接受相同的教育,等到十岁的时候开始分化第二性征,为abo,也就是一共六种性别。 从十岁开始,幼童们结束最初阶段的教育,进入不同的学校进行学习。 a因为是天生领导者,所以课程里更多是关于技巧力量和搏斗,还有一部分关于政治和金融。 各方面都相对平衡的b更像是陆玉之前所在的正常人类,不过因为天赋的缘故,他们很难在a和o擅长的领域里取得后者更为出众的成就。 历史的最初,大部分a都是上位者,o作为他们的战利品和妻子,只负责生育孩子,而b担任的是幕僚的工作。 因为比起b,o拥有更强的生育能力,而且他们更容易生下出众的a和o,所以备受达官贵人的青睐。 当然,因为a和o都很稀少的缘故,加上一个a能够标记无数个o,o却只能被一个a标记,除非前任a死亡,否则二次标记也会迎来死亡。因为这样不公平的规则,在封建社会,平民a们大部分都只能娶到b作为妻子。 随着科技的进步和发展,o的地位逐渐提高,尤其是在发现了o在精神力方面抚慰的作用之后,部分地位尊崇的o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自己的群体发声,鼓励o走出家庭,努力工作。 原本是有会引起躁动的发情期问题,但是自从某位伟大的科学家发明了信息素抑制剂,并且不断地改良推广之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o走出来,在一些特殊的岗位发光发热。 比如说护理行业,歌手行业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社会针对a和o,有不同的保护政策。如果一旦发现有a对o进行强制标记的话,这个a会被判处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者最高死刑,而未被标记的o因为隐瞒发情期,公共场合信息素失控,造成严重后果的,法律上对o处罚也十分严厉。 他们所在的世界,并没有国家这样的定义,而是以区域划分,分为二十三个星域。 不同的星域有独立的相关法律,经济和法律的发达程度也大不相同。 陆玉现在站立的土地,就是第七星域,也是联邦政治与金融中心,是二十三个星域里最为繁华的星域之一。 帝国与联邦共存,实行的是在联邦实权控制下的君主立宪制。 皇室地位尊崇,但更像是吉祥物,据说费臻的身上,就有四分之一的皇室血脉。 这也是陆家对这场相亲如此重视的缘故,如果不是因为费臻如今是个已经二十五岁的老男人,虽然只比陆玉大一岁,但是o的强制匹配年龄是二十八。 并不是受欢迎的年轻鲜嫩娇软的小o,是轮不到陆玉来同他见面的。 在图书馆里泡到闭馆,陆玉才拿了基本战争编年史刷id卡离开。 今晚不愉快的相亲当中,另外一个当事人往自己的耳朵里偷偷塞了能够降低音量的耳塞,然后虚心地接受来自父母的咆哮。 等到切断通讯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喝了一大口生活助理为他调制的蜂蜜金桔柠檬汁。 他的助理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o,比费臻还要小三岁,不过他已经嫁人生子,为他的a生下了两个孩子。 助理替自家老板续了一杯柠檬水:“今天的相亲又失败了?” “是这样没错。” 小o不解地问:“为什么对这种事情如此抗拒呢,如果等到三年之后,政府强制性配对的话,肯定情况会更糟糕吧。” 费臻的家境非常好,家里安排的肯定都是门当户对的人,虽然也有平民和贵族联姻的这种情况,但是基本上都是貌美的o嫁入豪门,作为全职太太,为a生养孩子。 现在社会都讲究门当户对,像贵族o嫁给平民,那都是世界惨剧,日子绝对不会过得多幸福。 这已经不是费臻的第一次相亲了,因为讨厌过于粗狂的男性a,家里每次都是按照他的要求找的合适的女性a。 因为家世相当,大部分的a都相当傲慢,第一次的时候就因为对方要求他放弃工作,婚后只要负责生养孩子而告吹。 都是贵族出身,同样作为稀有物种的a也是被各种追求着捧着长大的,很多传统的傲慢的a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妻子整天在外抛头露面。 费臻的声音,对联邦来说也是珍贵的宝物,家里人也因为费臻的地位得到了不少的益处,所以在那之后,也尽可能地按照他提出的严苛要求介绍对象。 几年前费臻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所以也可以借口工作忙推掉家里的安排。 但是这两年,家里长辈对他的忍耐度越来越低了,加上年龄的缘故,每次失败的话,前者都会表现得相当暴躁。 他的父亲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完美的omega,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控制欲很强,性格特别传统的人。 如果沦落到强制婚配的阶段,他大概要在自己面前表演当场发疯。 这次他并不是故意迟到,虽然不是狗仔,但是的确是因为工作推迟了时间,之所以不说,那是因为无论相亲对象是谁都不重要,他认为自己没有解释的必要。 其实开始因为对方是粉丝,他原本还做好了被牛皮糖缠上的准备,安排好了一大堆气死人的话,可惜相亲对象并没有像他以为的看上他,所以没能用出来,反倒是他被对方气到了。 费臻其实并不想要结婚,也不想生孩子,可惜因为a和o的稀少,加上经常和外星域发生战争,每年的死亡率都很高,联盟二十三个星域,不管是哪个星域,法律都是规定严禁o堕胎,除非是被强制标记生下的孩子,还要提交报告才能做手术。 不过小助理的话说的也对,在法律没有更改之前,他或许应该努力出击,至少要给自己找到一个盟友才行。 否则如果政府给他分配到一个疯狗一样的a,可以想象他日后的生活会多么悲惨。 昔日的帝国明珠会成为丑陋的鱼目,就算他能够做好缜密的计划,保证自己和a顺利离婚,但自己也要付出难以接受的代价。 真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性冷淡的alpha。 80、死亡歌姬ABO(4) 联邦给陆玉安排的假期一共是十五天,和费臻见面的时候是第七天。 按照她母亲提供的行程表,如果又是像费臻那样黄掉的话,接下来七天每天都要见一个omega。 当然,如果她能够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后面的行程家里就会全部帮她推掉。 她的时间本来就不算多,一旦工作起来,除非是陆玉自己乐意,不然亲爸亲妈也管不了她,这次难得她放假,趁着联邦英雄这个光环还没有消下去,家里人当然要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万一次女之后又变回先前的那副鬼样子,能够找到的对象就绝对没有现在这个阶段的质量。 出于这样的考虑,她爸妈就差没有把她的行程全部排得满满当当,这还是看在陆玉刚刚下了战场,的确需要一点时间休息放松,才把数量削减到现在的水平。 “不是我说,这些omega各个都是相当适合结婚的对象,家世也相当。你也不要太挑剔了,能抓到合适的就早点定下来,又没有让你现在就马上结婚,至少要尝试相处一下,不要像以前那么逃避……” 说是上层社会,但是普天之下的父母絮叨起来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特别像陆玉这种,一直以来表现得平平,简直就是做爸妈的心头大患,她们担心最多的,就是孩子这辈子高不成低不就,最后沦落到系统强制分配。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把自家不争气的崽推出去的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横竖也只是七天,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避免第二天像费臻那样的情况,陆玉很早就提前抵达了约会场所,以表明自己积极的态度。 她带了自己从图书馆借出的书本,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学习时间。 不得不说这一招效果还不错,她成功地避开了意图再给她做个新造型的亲妈,在清幽的环境里得到了很好的阅读体验。 “你好,请问你是陆玉,陆上校吗?”温婉可人的声音在陆玉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的相亲对象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显然比起费臻要守时许多。 她点了点头,抬头打量自己的新任相亲对象。 像陆母说的那样,第二天来的omega和费臻完全不一样,是真正的由内而外的温柔体贴,知书达理。 对方长发飘飘,穿着一件款式优雅的纯白色无袖连衣裙,黑发灰眸,是个长相十分清新可人的女性omega。 即便淡定如陆玉,脸上还是出现了受到刺激的表情。 对大人们来说,成年人分三种性别,a,b,o,所以学校宿舍里经常有男a和女a混合寝的情况。 但对陆玉来说,虽然她已经能够接受了自己女a的身体构造,但暂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女性化的伴侣。 “你看起来很惊讶,是因为我的容貌差到超出你的想象了么。” 陆玉摇摇头:“你很漂亮,人也很好,不过不是我心仪的类型。” 她的语气带着歉意:“我想我应该是忘了告知父母,我对女性没有任何兴趣,即便是omega。” 原主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直a,具体表现在于,她只对娇软的omega感兴趣,外表比较柔弱的b也能够接受,至于男女,那并不重要。 在abo的世界,大家更看重的是信息素而不是容貌,o和b对一般直a来说,就是不一样。 现实当中,的确有一部分人不太喜欢和自己外表容貌相似的伴侣,陆玉的道歉的表情很诚恳,理由也算合理,这让年轻的omega的怒气稍微平复了几分。 陆玉的气质和风度比她预料的要更好一点,至少算是年轻的omega近期接触的比较出众的对象,她还是决定继续接触一下。 毕竟现在时代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面对出众的a,omega偶尔也可以主动出击。 “今天我原本能够有个愉快的下午,但是因为这场临时安排的约会,我放了朋友们的鸽子……”她拉开陆玉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现在临时再去找我的朋友的话,她们肯定要取笑我了,作为你失误的补偿,你把到九点之前的时间赔给我,怎么样?” omega俏皮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要维护一下我们o可怜的自尊心。” 她的坐姿优雅又端正,看出来出身十分良好。 陆玉对可爱的同性没有任何恶意,虽然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在这个世界她们才是异性。 她合上手中的书本:“当然可以,到那个时间的行程,都可以随你安排。” 哪怕对方要求她陪伴逛几个小时的街,全程负责拎包也没有多大问题。 不过要是全程付钱估计就不太行了,她这些天买战舰模型几乎掏空了原主的储蓄,现在是个实打实的隐形贫困人口——看起来光鲜亮丽,兜兜里没有几个联盟币。 陆玉爽快的出让主动权,让她在对面的omega心里又加了两分印象分。 虽然很多o都喜欢那种霸道类型的a,但是随着社会的改变,这种温润君子类型的也很受欢迎。 至少对今天和陆玉这个相亲的omega来说,是她的心头好。 一个聪明的omega当然不会傻到去做什么为难a的事情,她在星网上点了点,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柔和:“差不多到了饭点,不介意的话,我们先用个餐。我有一部关于音乐体裁的电影一直很想看,可惜大部分人都觉得无聊,一直没人愿意陪我去看。你真的想补偿的话,在结束约会之前,陪我看完这场电影。” 她刚刚扫了一眼陆玉书本的封面,发现对方看的是音乐编年史。 连出来相亲都要带着和音乐相关的冷门书籍,显然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想要捕获一个a的芳心,让对方主动地追逐自己,肯定要不动声色地投其所好。 当然o也要维持该有的矜持,作为名门闺秀,和刚见面的陌生人一点分寸感也无,是很败好感的行为。 因为尚未完全扭转女a和女o是彼此吸引力很强的异性这样的印象,陆玉压根就没有发现对方正在试图套路自己。 况且对方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她应允下来,从头到尾表现的非常尊重这位年轻的女性omega。 她甚至还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刷了很多相亲对象的好感度:用餐礼仪标准,+2分,都喜欢音乐,有兴趣爱好相符+5分,提及时政,孩子,父母责任问题一点都不大a主义,+10分,尊重omega的工作,+10分。 同样的约会,两个omega却对陆玉做出了截然相反的两个评价。 要不是最后再侧面试探了陆玉真的对女性完全没有兴趣,和她约会的omega都需要去把自己养了很久的长发减掉,再做个缩胸手术。 反正男o和女o的区别主要就是在于外貌,要是努努力,指不定还是能够打动这位优秀的alpha。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而已,作为名门的omega,要是为了对自己没有兴趣的相亲对象做到这种地步,一定会被人耻笑的。 她对陆玉的感观的确很好,可是也没有痴迷她到这种卑微的地步。 等到看完了电影,omega主动开口:“今天下午过得很愉快,这下我们两个就算扯平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当然,如果哪天你想觉得女o也很可爱,可以考虑我哦。” 肯定是没有那么一天的,陆玉心情毫无波动地想:“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并排从电影院出来,因为提到音乐话题,彼此有说有笑,看起来气氛非常融洽。 一直到他们走出大厅,正好和另外一对相亲对象碰上头。 对方也是ao相亲,一个衣着风格高级精英化,看起来很霸道总裁类型a,另外一个,全副武装,但是陆玉一看就能认出的家伙——费臻。 这几天她刷音乐史,还有各种媒体,看费臻的信息几乎都要看到吐。 她还在今天的新闻上看到了关于费臻宠粉的热搜,昨天在,过来的途中,因为费臻行踪的暴露,很多狂热的粉丝从各地赶过来,导致了局部地区的交通瘫痪。 为了避免狗仔打扰到和费臻相亲瞪外圈人士,他特地选择了绕路,因此耽搁了时间。 买冰淇淋也不是他自己想吃,而是为了满足一个生病的小粉丝的心愿。 听起来好像是情有可原,但陆玉还是选择不原谅费臻。 宠粉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安排,说到底,对方就是没有任何时间观念。 这其实还不足以让陆玉对他感观差,更重要的一点是, 系统给的资料里,他除了歌手费臻的身份,暗地里还是一个反a联盟的负责人。 陆玉其实十分钦佩改革的人,他们有勇气出来面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并且用自己的力量去奋斗,团结其他人。 抗争通常伴随着牺牲和流血,陆玉也能够理解。 可是费臻的行为太极端了,他利用了所有人对他的信任,以声音为武器,摧毁了所有a。 不仅仅是a,在a精神力崩溃,彻底失控的阶段,他们还嚯嚯了不少完全无辜的b和o。 当然现在阶段费臻并没有未来那么极端,他目前还只是较为讨厌a,没有到发疯排斥的地步。 费臻本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但是今天这次相亲,依旧让他差一点控制不住想揍人的手。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控制住,因为忍受不了对方的言语打压和乱动的手,他最后真的把助理给准备的硬皮包包砸到了相亲对象身上的。 因为做了亲妈也认不出来的伪装,打起人来,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人设,一点不手软。 亲妈不认识,他的仇敌却是能一眼认出他的,陆玉身边的omega惊讶地发出声音:“费臻?!” 费臻猛地抬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宿敌那张脸。 对方的腕表上亮起了小红点,显然打算对着他一阵猛拍,然后上传星网。 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在宿敌身边的陆玉。 先前他是看到了这对“情侣”的背影,没看到脸,只觉得人家ao十分恩爱,a也比较懂礼貌,讲的关于音乐的话题也有着独特的见解。 总而言之,比他身边坐着的这个咸猪手a简直不要强太多。 但是再一看,这不就是昨天那个奇葩a么。 为什么这个讨厌的a对自己那么糟糕,对这个虚伪的omega这么好?! 要是换做其他人也就算了,对上自己的宿敌,费臻立马涌起了浓浓的战意。 脑海一瞬间里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费臻一个箭步上前,他强势地摁掉宿敌手腕上的拍摄键。 发型可以乱,人设不能随便崩:“不许拍,否则我就把你也曝光出去。” “我有什么好曝光的,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圈内人。” 谁私下里没有两幅面孔呢,她又不是人超人气偶像,不在意这些。 费臻自己也开了录像设备,唱作俱佳的表演:“我曝光你明明不喜欢,还专抢自己好友喜欢多年的alpha,得到之后又无情的甩掉。” “你什么时候喜欢alpha了,我怎么不知道?”虽然她的确很讨厌费臻,也想过很多次这样做,但是根本没有找到费臻喜欢的对象啊。 明明就是她看上的人都喜欢费臻才对,虽然费臻从来就没理会过任何一个。 费臻立马看向陆玉:“你明明知道就是她!” 陆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费臻喜欢多年的对象,剧本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担心了一下午实在无心码字,所以稍微拖晚了一点更新 81、死亡歌姬ABO(5) 当着女o的面,陆玉直接否认了费臻的说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并且你还无故迟到了两个小时。” 真要是费臻说的喜欢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无故放人两个小时的鸽子。 按理来说,一费臻显然和她今天的相亲对象结怨不小,但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一个体贴的a不应该当众戳穿o的谎言,因为o大多数敏感又脆弱,可惜的是,费臻完全不在陆玉划定的玻璃心omega的范围内。 女o没忍住笑出声来,显然没有想到能够有天见到一个年轻且未婚的a对费臻这么冷漠无情。 要知道费臻已经连续多年被选为a和b最想娶的omega,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抗拒这位超人气偶像的魅力。 特别是在费臻说话的时候,他永远都能够轻易地吸引a的注意力。 在这一瞬间,女o觉得陆玉的容貌看起来特别讨喜,她主动要去挽住陆玉的手,想要刺激一下费臻,但不幸的是,同样被陆玉避开了。 不管是费臻也好,她也好,陆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a和o的差异,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异性就应该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女o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把伸出去的手又重新收回身侧。 好吧,不是因为费臻的魅力消失了,是因为陆玉这个a对所有的o都一视同仁。 仔细想想,从“约会”到现在,她们谈论的时候虽说全程都比较愉快,但那是因为没有涉及到什么暧昧的话题。 陆玉守礼过了头,一点都不像是个对o天然有热情的a,完全就是个性冷淡嘛。 费臻的声音过于有辨识度,过往的人有些已经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察觉到那些窥探的视线,他不得不变换假声:“我们换个地方单独谈一谈可以吗?陆上校,我请求你。” 虽然用了敬语,但费臻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低声下气。 绕是如此,那个女o还是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并且来回地在陆玉和费臻之间逡巡。 费臻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大众偶像的身份对他有一定的约束,可因为家世和顺风顺水的星途生涯,费臻可从来不会用这么谦卑的语气和人说话,难道他是真的对身边的o暗恋多年。 擅长脑补的omega在脑海里立马编了一场大戏。 “短暂的交锋”还没有结束,同费臻相亲的那位对象已经缓过劲来。 她刚刚听到了费臻的话,顿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a是不会去想o喜欢别人为什么还会来和自己相亲这种事情的,这样的现象其实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还挺常见。 因为家世等原因,o和心爱的a不能够在一起,被家人逼迫参加相亲。 a不会去责怪一个o,但是可以攻击自己的同类。 这位成年之后才收敛了混不吝性子的a口中骂骂咧咧地说着会被消音掉的污言秽语,一边冲着陆玉抡起了胳膊。 她坚硬的拳头轻而易举地被陆玉抓住,然后发出了骨头咔擦折断的声音。 这位粗鲁野蛮的a为自己一时冲动付出了代价,不仅胳膊被拧得脱臼了,腿也折了。 在一旁的o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小心”之类的惊呼,这个冲突就被陆玉以这样简单干脆的方式解决了。 陆玉甚至还报了警,以辱骂以及袭击现任服役军官的名义,将这位一时冲动的a送进了警察局。 如费臻所愿,他们换了一个新的谈话地点:涉及到联邦军队和几位贵族o,程序上需要他们去警察局做个相关笔录。 当然,因为主要的矛盾体都在陆玉和袭击她的a之间,被例行询问之后,两个可爱的o都被放了出来。 警察局也有很多费臻的粉丝,他稍微出来的晚一点,因为要给热情的粉丝签名。 在粉丝面前的费臻表现地意外的平易近人,可以说,完美偶像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费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久别重逢的“好友”黎莉站在警察厅的院子里等待他。 黎莉一改先前在陆玉面前的温柔可爱,姿态傲慢地打量着费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虚伪做作。” 反倒是一直态度高傲的费臻神情平和:“比不上黎莉大小姐您。” 几乎每一个贵族的脸上,都带着无数张假面具。从小时候开始,他们就被教导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温柔,顺从,可爱,是家里人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标签,就好像o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要做一个乖巧的工具就足以。 虽然费臻一直在反抗,但是好像都不太成功。除了做大众偶像这一条,在外人眼里,他几乎就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准确的说,变成大众偶像,他也是从一个笼子跳到了另外一个笼子里,从被家里人的掌控变成被联邦的掌控。 其实就算是黎莉拍下了他失态的样子,这些东西都会在上传的时候,因为通不过审核被删除。 他是联邦的代言人,也是他们的工具,联邦或者是帝国不会容许他的负/面新闻出现在星网上。 就算是殴打a这样的事情做出来也不要紧,只要不是和o互殴,而是出于打色狼这样理由,联邦会为他抹平这些小麻烦。 自从十年之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这还是黎莉第一次和费臻用这么平和的态度对话,或许是因为她们都长大了。 光是看黎莉现在的样子,没有人能想的到,在十年之前,她也是一个烫头抽烟喝酒,用尽全身力气去诠释桀骜不驯这四个字的omega。 大人的世界显然是很虚伪的,费臻从自己今天的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或许日后你能够用的到。” 黎莉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随便你。” 黎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伸手把那张纯黑色烫金的名片收下来。 “就当是留个骂你的渠道。” 费臻依旧微笑,目送她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黎莉又蹭蹭后退回来,到底没有压抑住八卦的天性:“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喜欢里面那个叫做陆玉的alpha吧。” “也许等过一段时间,你能够收到我们结婚的请柬。” 那天因为陆玉在时间方面要求严苛,话语中古板的表现,他一直认为对方是那种特别传统的a。 这一类的a就算没有动手动脚的臭毛病,但是也因为过于传统的性子,让费臻接受不能。 但是今天陆玉和黎莉坐在他们前排的位置,根据今天无意听到的对话和交流,他对她有所改观。 “不是吧!”黎莉小声惊呼,虽然她还是不打算原谅费臻,但因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常比较,看到费臻跳入火坑的话,难免物伤其类吧。 “那个a虽然很守规矩,但是你不觉得冷淡理智得过了头么。” 这年头电视剧上都不敢这么演,偏偏在那个a身上发生了。 “你这算是因为她没有看上你所以中伤她么?” “你这家伙,真是不识好人心。”黎莉挺起了胸膛,像是一只开屏的雄孔雀,展露着自己过人的魅力,“我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有a不喜欢我,那只是因为她是个对女o完全没有兴趣的怪胎而已。” 费臻的眼睛更亮了几分:“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谈一谈你对她的看法。” 要是个对男o也冷淡的a那就再好不过了,军官没有退役的时间里,很少会陪伴o。 甚至有时候,可能几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 他所需要的,不正是这样无法干涉他,又能够给他打掩护的a么。 早知道这样的话,昨天应该准时到达的,至少应该提前知会一声。 第一印象太过糟糕的话,得花上几倍的力气才能够扭转过来。 黎莉眼神古怪地看向他:“你的口味可真是奇怪。” 难道费臻是个抖m.就喜欢人家对他爱答不理这一口。 “大小姐,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先出去吧,我请你喝咖啡。” 费臻态度亲热地揽住了黎莉的肩膀,带着她离开了警察厅。 而不远处,隐匿了自己的气息站在角落里的陆玉若有所思。 她可以笃定,费臻绝对不是喜欢她,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费臻就已经加入了那个反a联盟。 可惜她演技不太好,压根就不是做卧底的料,还是放弃牺牲自己了。 她得去翻翻心理学,试试看通过精神的压制,拷问出费臻的秘密,一定要要把邪恶的反派掐死在萌芽阶段才行。 82、死亡歌姬ABO(6) 两个o叙旧喝茶,陆玉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跟上去。 想要弄清楚费臻要做什么,主动出击容易打草惊蛇,既然对方对她兴致勃勃,那只要守株待兔,等猎物自投罗网就可以。 当然,关于今天的相亲行程她还是得和家里汇报一下,编辑修改了几遍文字,她发送讯息出去:相亲依旧失败,以及我不喜欢女性omega。 女孩子虽然很可爱,但是作为婚姻伴侣的话她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这一次陆母出人意料的宽容: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小年轻,都懂,你也真是的,不早点说,omega的心意很难得的。 陆玉看着上面几句话,每个字符她都认识,但是它们组合起来的意思,她好像有点不太懂。 好在陆母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她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没想到咱们阿玉这么受欢迎,竟然有本事让超人气偶像倾心。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就定下他好了,omega面皮薄。 这次陆玉弄懂了亲妈态度异常的原因了,她动了动手指:你听谁说什么了? 后者毫不犹豫地把儿媳妇给卖了:你嫂子今天和你哥看电影,路过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 这个理由总要比找人监视次女好的多,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做孩子的会很反感父母的过度操控。 陆玉本来想说她早就脱粉,对费臻没有兴趣,但如果不用再相亲,倒也是因祸得福。 大部分omega都是培养得十分温顺听话,部分主流的思想就是让他们对丈夫a毫无保留的付出,他们甚至可以忍受丈夫出轨,在外有私生子。 陆玉喜欢乖巧的伴侣,但是不会喜欢毫无灵魂的人偶娃娃。 负担起另外一个人全部的人生,其实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她不想要这样。 又和陆母交谈了几句,拖延了进程,她稍稍松了口气。 “真有缘分,我们又见面了。” 切断通讯之后,陆玉的眼前又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和黎莉分道扬镳后又折回来的费臻。 他其实也是抱着侥幸心理过来看一看,指不定陆玉耽搁的时间久,还没走呢。毕竟偶遇的话要比主动出击听起来好很多,他的时间也十分宝贵,能够加快进程更好。 越是刻板传统的a,就越不会喜欢过于倒贴的o。想要达到他的目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欲拒还迎。把一切的步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同时,还能让对方产生占据主动的错觉。 陆玉看着年轻的omega的脸,她的语气很冷淡:“我想这种缘分并不是什么好事。” “很抱歉,我承认我对a有偏见,加上心情不太好,没有提前向你解释。”打定了主意的费臻一改先前冷淡的态度,十分诚恳地向陆玉道歉,“那天是一个孩子生病了,所以临时决定去看望他。” 营业状态中的偶像还是很讨人喜欢的,特别是费臻的声音具有特殊的魔力,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陆玉甚至都生出了一个想法:人家都这么诚恳了,再不原谅自己就太过分了。 不过这种念头只在陆玉的脑海里晃过一瞬间,很快就被她无情地丢到了偏僻的旮旯里。 “我们见了两次面,相处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你向我撒了一共四次谎言。” 费臻的营业式甜美笑容隐隐有龟裂的痕迹,就听疑似性冷淡的alpha说:“现在你在我面前的信誉度为零,如果想要证明自己刚刚的话没有说谎,我想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个孩子。” 费臻稍微松了一口气,陆玉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油盐不进嘛:“这个当然没有任何问题,那个孩子看到你这么出众的alpha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你应该没有开车过来吧,不介意的话,搭我的车过去?” 说是搭他的车,实际上还是他们两坐后排,费臻的经纪人兼司机在前排负责操控。 尽管现在智能模式已经发展得相当完善,但一点都不盯着的话,还是容易出现交通事故。 车子后座是两人座位,费臻在左,陆玉在右。 一开始两个人都是坐在中间,等到车开始行驶之后,他就刻意朝着陆玉的方向坐得了一点。 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对数字和距离非常敏感的陆玉还是察觉到了,她皱了皱眉,往右手边车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果然有够冷淡,费臻又靠近一些,这次陆玉没动,但是出声阻止了他:“我想你的座位上应该没有突然冒出什么尖刺来吧。” 这种alpha活该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在心里默默吐槽了陆玉一句,费臻压低声音:“我就是想要问你,为什么是四次谎言?” 他真的有认真数数,怎么算都没有四次吧。 “你说狗仔围堵你导致迟到,这是第一次。在我戳穿你之后,你提到热搜滞后性,这是第二次,以及当着黎莉小姐的面,说我是你喜欢多年的人,这是第三次。” 陆玉顿了顿:“还有先前在警察厅前面,你对我说是偶遇,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是第四次,如果那个孩子的事情说了谎的话,那就是第五次。” 费臻看到后视镜里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兜不住了,他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侧过头去调整了一下,这才转回脸来。 “孩子的事情千真万确,很抱歉给你造成的第一印象那么差,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 陆玉看着来自omega的微笑,觉得对方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从新闻媒体和书籍里,主流的刻板印象就是omega乖巧可爱温顺,但在陆玉看来,他们并不是如此,至少费臻不是,用温柔的天使这种词形容他实在是太侮辱天使了,他分明是撒谎机成精。 “疗养院已经到了。”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费臻带着陆玉往里面走。 “这里是市内的一家疗养院,住着的都是那些得了绝症的病人。” 虽然这个世界科技有了很大的进步,医疗水平也有很大的提高,但是癌症还是没有得到攻克,每年都有不少abo会因为奇怪的绝症死亡。 这个疗养院就是一家专门针对绝症病人的疗养院,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这里大部分都是年迈的老人,也有部分是幼童,就比如说费臻口中那个想吃冰淇淋的孩子。 看的出来,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相当的熟门熟路。 一路上护士看到费臻还向他问好,一点没有见到大明星的兴奋感,显然是见过他很多次。 费臻的脚步停了下来,敲了敲109号病房的门:“查房了。” 里面立马传来小孩欢呼雀跃的声音:“是费臻哥哥来了!” 费臻的声音很特别,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听得出来。 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看起来很温柔居家的男人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这是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躺在病床上的孩子看起来不到十岁,还没有分化出第二性别。 男人是孩子的生父,标记他的a在一场战争中死亡,给他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就是这个孩子。 他们是自由恋爱,感情非常好,所以在上一任a死亡之后,他没有选择再婚,而是继续抚养这个孩子。 可惜他运气不好,孩子还没有十岁,就得了不得了的病。 年轻的omega看向陆玉,因为丈夫死亡的缘故,omega又能够重新感知到其他a的信息素。 当然,在信息素控制剂的作用下,a的信息素不像以前那样会对omega产生压迫感。 “这位是?”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从我这里了解到彤彤,就很想过来看看她。” “真的很谢谢你,彤彤这个还是也是,让你操心这么多。” 对方显然是那种非常无害的omega,稍微旁敲侧击两句,对方就提到了上次的冰淇淋事件。 至少这一次,费臻洗刷了他的清白。 等到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费臻突然开口:“你知道吗,彤彤的生父死在了战场。” “这个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彤彤爸爸的伴侣死亡,就意味着他可以重新被标记,虽然他想要一直陪伴彤彤,但是如果他的孩子死亡,他会重新进入政府的信息匹配系统,进入再分配。” 这一点陆玉倒不知道,书籍中的信息虽然很多,但是有一些生活常识并不会写入里面。 费臻接着说:“不仅仅是这样,他能不能继续抚养这个孩子,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看孩子的第二性别的分化。” 如果那个孩子是o的话,一个没有足够稳定经济来源的成年单身o是不被允许单独抚养孩子的,政府会为他再度进行婚姻分配。 omega太过于娇弱了,一定要在精心的呵护下长大。 如果是b就不要紧,是a的话,这个年轻的omega还可以领到来自政府丰厚补贴。 “他对我说,他只想要养育自己丈夫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如果孩子是omega的话,他却连这个卑微的愿望都没有办法实现,甚至要被再一次强制性地匹配给新的alpha。” 陆玉沉默,没有说话。出于社会的稳定,现行的制度牺牲了很多人的利益。就算现在很多人说着oa平权,但是大家都很清楚,ao的权力并不对等。 “和o匹配的那个alpha也不一定喜欢他。”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alpha同样是这种强制制度的受害者。 “或许你说的对。”a是规则的制定者,当然不会制定对自己亏损的规则,但是这种事情,费臻并不打算和陆玉争论。 费臻停下脚步,趁机提出建议:“我相信你是一个有着自己高要求,对爱情憧憬的alpha。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没有找到心仪omega的话,契约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可能稍微会不那么准时,因为写起来有一丢丢的卡 83、死亡歌姬ABO(7) 陆玉:她觉得费臻怕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我不考虑。” 费臻说:“你先不要急着否决我,距离强制年龄只有三年,就算是陆家,也没有办法让你逃离政府的强制性分配。” 他继续补充说:“如果是强制分配的话,你可能会分到一些质量糟糕的o,或者是b,他们很可能因为你出众的条件黏住你不放。” 强制婚姻有诸多限制,基于a能够标记多个b或者o,第七星域婚姻法规定,丈夫对o在婚姻存续期间,必须承担起养家的义务,如果后者不同意解除婚姻关系,陆玉是没有办法和o离婚的。 见陆玉没有吭声,他接着说:“因为你工作的性质,如果和我契约婚姻的话,我不会要求你标记我,等你碰到喜欢的人的那一天,我会痛快和你离婚,不需要尽到你的义务和责任。” 不管是想要追求幸福,或者完全不想要迈入婚姻的a来说,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其实是非常令人羡慕的追求。 应该庆幸政府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虽然存在强制婚姻,但是他们并不管ao床上那点事。 同样,o在婚姻内被强制标记,即便他不愿意,政府也不会管。因为为自己合法的伴侣结婚生子,是每一个o的义务。 费臻在a中的人气非常高,并不是他自恋,而是事实如此。 就算是之前那些被他的态度气到的a,也绝对会想要和他睡上一觉,如果跟这种人在一起,他就算是还能出来工作,也会被迫标记,生下很多个孩子。 就算是有信息素抑制剂也没有用,一旦完成了正式标记,到发情期的时候,他就会被迫标记。 令人作呕的本能,这也是他对a厌恶的原因。如果是b的话,至少拥有自己选择喜欢的人自由权,可是作为能够生育出子嗣的o,他们的自由完全被裹挟了。 主流媒体都在歌颂o的伟大,英雄的母亲,甚至有一部分o,相当为自己出众的生育能力骄傲,抨击那些不愿意为家庭全心全意付出的o。 陆玉是为数不多的,真正对他没有多少兴趣的o。 而且因为她工作性质特殊,假期少,只要在她回来的时候,他在外忙碌,两个人没有多少接触,就很容易躲避掉ao之间的那所谓的夫妻义务。 “我不需要。”陆玉的语气显得很平静,“陆家没有办法让我逃离强制婚姻的约束,但是如果爬到第一指挥官的位置,我将拥有婚姻豁免权。” 费臻有些意外,陆玉看起来并不是那种特别有野心的人,没想到她的胃口这么大。 “据我所知,你进入军中已经有三年,用了三年的时间,你才从下士升级为上校。”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资料都被刻录在星网上,陆玉又是双方极力促成的相亲对象,他要弄到她更详细的资料并不是难事。 “帝国最为天才的指挥官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一位优秀的少将,然后在这个位置上待了整整七年,他才成为你口中不受拘束的指挥官。” 第一指挥官拥有婚姻豁免权这件事,是由一个丧偶的指挥官提出的。 他没有妻子,没有孩子,对死去的妻子相当深情,所以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并且被编入了联邦法律。 这个故事在o之间,一直是个梦幻一般的童话,但是作为皇室成员之一,费臻知道,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指挥官,其实是一个a性恋,他只对a感兴趣。 但是就算是第一指挥官,也不可以违背政府和法律,为了不委屈自己和娇弱的o在一起,他编造了一个蒙骗世人的爱情童话。 梦幻的童话其实是一个丑恶的谎言,就像那些看起来英俊出众的a一样,他们对费臻而言,就像是面上光鲜,内里全部是腐烂霉菌的面包,令他感到无比作呕。 费臻稍微收敛了自己不自觉流露的厌恶情绪,他用甜美的语调赞美眼前的a:“我相信你是一个出众的a,甚至有着不逊第一指挥官的能力,但是因为那些腐朽的制度,你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如愿。” 陆玉原本是不打算答应费臻的,她并不喜欢费臻,当然也不喜欢其他的omega。 但是在提到联邦政府的时候,费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a的厌恶,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接收的记忆很少,a和o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也是不一样的。 在法律没有写到的地方,关于那些对o无心的压迫和歧视,她触碰不到,但是在这几天,费臻的口中,她听到了真相。 目前也仅仅是窥探到了冰山一角而已,还有更多触目惊心的东西,如果没有人告诉她,她这辈子都看不到。 在第七星域,o的地位已经是23个星域当中最高的一个,在那些贫穷落后的星域,o会遭受些什么,甚至不能去想。 如果她不是a,而是和费臻一样的o,她可能会做和费臻一样的事情。 陆玉隐隐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熟悉,不过当时坐在她面前的人,应该没有费臻这么理智。 她问系统:“反派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出现了片刻的卡顿:“带来死亡的歌姬,最先迎来的是自己的死亡。” 在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费臻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的力量能够让所有的a毁灭,但是并不是所有的o或者b都能够接受这一点。 群众的怨恨足以将费臻撕成碎片,所以在群众未知晓真相之前,他杀死了他自己。 费臻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也是个世界的主角,他所引发的后续,让整个小世界都濒临崩塌。 在观看一个个小屏幕那些高贵a的死亡之后,费臻换上了观众们所称道的,也是他自己最为喜爱的衣服,然后开启了生命里最后一次直播。 在演唱完那首死亡之歌之后,他选择了当场自杀。 帝国的明珠,万众都喜爱的偶像,这样刺激的画面伴随着那富有魔力的歌声像病毒一样传播遍23个星域。 每个星域都有费臻的大量粉丝,费臻死去的画面被一些黑客反复放到各大屏幕上。 媒体都在揣测,到底费臻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自杀。 世纪歌星直播自杀,引发了媒体的狂欢,星域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斥着那首哀伤至极的歌。 然后这首歌,为每一个a带来了死亡。 但是等到专家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段影像因为涉及到对a有极大负面影响的死亡之曲,系统放弃了小视频的方式,而是用冷冰冰的文字阐述着费臻既定的命运轨迹。 陆玉有所动容,她想起了很零星的几个画面,记忆里有人似乎也做过费臻这样的事情,而且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如果是陆玉的话,她会采取更为温和的方式,而费臻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一种。他放弃了改变,选择了共同毁灭。 “我不喜欢你。” 年轻冷峻的a对坐在自己面前的超人气偶像omega这么说。 她看着omega的眼睛:“我是一个演技很差的人,就算是契约婚姻,至少也需要临时标记,还得在父母面前秀恩爱。但是不喜欢你的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再次听到a一本正经的说不喜欢自己,费臻的心情有些许微妙,但更多是如释重负。 他一点也不想要找一个喜欢他的a,也不想和对方发生任何关系。 “除了婚礼当天需要临时标记,不需要太亲密的举动,长辈那边的话,可以交给我应付就好。” 临时标记就是互相咬一下腺体,并不需要做到太亲密的地步。 陆玉站起身来:“我现在的职位没有太多空闲,但要是走指挥官的路线,我会拥有更充裕的时间,如果这样你还不改变主意的话,可以再过来找我。” 真正需要被拯救的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些不公平的制度,而是费臻,她希望他能活着,而不是共同毁灭,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只有革命战友情啦,凌驾于爱情和友情的 以及费臻表现出对陆玉的一切抗拒和令人讨厌的行为是建立在他对a的厌恶之上的,不是针对陆玉一个,而是所有a。a里面当然也有很多无辜者,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看不到那些了 84、死亡歌姬ABO(8) 两个人的谈话不算是很愉快的结束了,在起身离开之前,陆玉和费臻交换了另外几种的联系方式。 基础通讯号是双方父母早就给过了的,但是年轻人之间还有更多其他交流工具。 这个信号,也意味她们之间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她起初是想过用音乐来打败费臻,自己失败之后,也想过退役转商业之后,培养一个新的歌姬来代替费臻。 虽然费臻是不可逾越的超人气偶像,但是对联邦来说,他并非无可替代。 只是在了解了费臻的死之后,她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她会尝试着拯救一下费臻,当然如果在尝试失败的话,她会在他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之前,亲自动手杀死他。 系统2019不得不上线冒泡:“可是如果杀死费臻,还是有崩塌的危险。” “我会代替他把事情做完下去的。” 反派不能死亡,其实是个伪命题。在上一世的时候,鬼王戚芷魂飞魄散,但是任务依旧完成了,因为他的心脏江止还活着。 费臻的气运,并不是不能转移的,她会在杀死他之后,代替他继续挽救这个世界的。 他的确是很可怜,但是那些被他无差别杀死的a,被他毁掉的家庭同样可怜。abo世界也好,武侠世界也好,每天都有无数无辜者的性命牺牲。 黑暗和光明是相对的,世界不可能全部的公平,就算是神,也没有办法挽救每个人。 相较最初,这个世界已经在不断地进步了。正确的方式是推动公平的发展,而不是偏激的同归于尽。 费臻现在的思想还没有偏激到那种地步,并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份子。 比起那些一心搞事情,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费臻只能说是被逼到绝路的革命失败者。 他的初衷并非是恶,而是改变现状的善。 正是因为这一点,陆玉才想要拉费臻一把。万一拉不动,那她会用温和一点的方式送他上天堂的。 一直到陆玉短暂的休假结束,费臻都没有主动联系过陆玉,也不知道是在观望还是选择放弃。 回归之后,陆玉申请调动去了指挥系,alpha和beta们同那些外星生物干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舰队和机甲。 在战争面前,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团队作战才是。一个出众的指挥,哪怕她身体羸弱,操作稀烂,一样可以带领部队打出一场战役。 如果指挥太弱,就算是配备最尖端的武器,也会被自己弱小百倍的敌人击垮。 这是联邦最重要的职位,也是难度非常高的职位。 因为很多天才能够做好自己的工作,却不一定能够做好一个指挥家。 在星域外对战还需要非常高的储备量以及相当丰富的经验。 陆玉向长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相信我自己能够做好,请让我试一试。” 陆玉在先前那一场战役中的确表现不错,不过她的长官还是给了她告诫:“一旦决定了,就不能再后悔。如果不行的话,你就提前退役吧!” 指挥系这个部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如果想过来混日子添资历的,只会被无情地打出去。 陆玉作为临时转进来的人,在指挥系的确不太够看。而且她这次升迁,其实有很多人不服。 谁不知道陆玉以前是一个胆小怕事天天划水的人,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到战役的场景。 私下里就有人传,陆玉当时其实是做了逃兵,她的爷爷把功劳按在了陆玉身上。 这样的流言在私下里传的还很广,不过之前陆玉一直在休假,都没有人跑到长官跟前去告状,也就没有人特地针对这个流言解释。 就算解释了其实也没有多大作用,因为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以为的真相。 特别是一些底层人士,就算陆玉家里人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们也宁愿相信是上方黑暗。 陆玉中途转系,肯定不可能让她进入最核心的部门,而是要从年轻的基层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她进入的这个基层指挥部,就是联邦专门用来培养指挥人才的。他们的年纪大多数都和陆玉差不多,一共有五个人,最长的一个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最短的也呆了一年多。 只有达到了主管她们部门的长官的要求,陆玉才能够顺利地进入上层指挥部。 这五个指挥系的a平日里互相竞争,彼此看不起,但是当陆玉这个划水的外人进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一致对外。 5个a联邦内部专用通讯器上建了一个群,在陆玉正式转来的前一天就达成了协议。 当天晚上,建立了群的a修改了名片。 系统提示:项城将指挥部临时群改名为把划水废物赶出去群 项城:你们应该听说了吧,那个靠着自己父母荫蔽的废物竟然要进咱们指挥部镀金了。 金竹:你说的是那个连跳了三级的陆玉? 项城:除了她还有谁,我朋友以前和一个系的,说了以前就没有看过她这么胆小怕事的a,协调能力差,总是躲在大家后面划水,官职全都是靠父辈关系。鬼才相信之前那场战役是靠她胜利的。 杜奕:不能这么说吧,能够做到上校,肯定付出了很多,她真的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路易斯: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嘲讽.jpg 金竹:别这么说,杜奕他进来才一年,不懂很正常。 最后一个没吭声的出来添了一句,黎瑞:我听说陆玉念书的时候劈腿,甩了费臻,费臻想要和陆玉复合,她还不愿意。 四个人齐刷刷地发了同一条消息:你听谁说的? 黎瑞:是听我妈说的,她说我堂姐亲口讲的,她之前和陆玉相亲了,不过这种话你们可别往外头传。 流言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稍微传几个人的口,就会变得和真相相差甚远。 特别是那种比较劲爆的绯闻,越是编得离谱的,越是有人相信。传的时候稍微添油加醋一下子,就成了黎瑞嘴里这样。 一片寂静沉默。 杜奕:玷污我男神,拔刀吧! 后头齐刷刷跟了四个人的复制粘贴。 陆玉一进指挥部,她就被五个人联合孤立了。 第一天,指挥部的长官就要求陆玉跟他们相互介绍一下,几个人皮笑肉不笑,一个个来和陆玉握手。 可以说,握手就是大家伙决定给新人第一个下马威。 指挥部里最高壮的a路易斯率先站了出来,伸出了自己“友好”的手。 “你好,我是路易斯,以后请多指教。” 女a普遍比男a要矮一些,陆玉个子其实还挺高,但是在足足2米2的路易斯面前就显得十分娇小。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手交握,本来是轻轻握一下就要松开的那一种,但是路易斯悄悄地加大了力气。 然后他就感觉手指剧痛,简直要被陆玉那看起来先去修长,应该去弹钢琴的手给捏碎了。 而陆玉表情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五人预料的反应。 路易斯的力气已经是他们五a里面最大的,每次掰手腕他都是轻而易举的拿到第一。 他都这样了,另外4个人也就安安分分的,没有作妖。 介绍完了以后,就是各种训练,因为进度不一样,陆玉先单独训着。 在指挥部的长官看不到的地方,这五个人屡次意图挑衅好但是陆玉无动于衷,自个训练得很起劲。 当天晚上,把划水废物赶出去群 路易斯:你们几个不仗义啊,就我一个人捏了他的手,你们都碰一下就放了。 项城:也不能这么说,哥几个还是很感谢你的牺牲的。咱们就数你最厉害了,和他硬碰硬,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路易斯:当初不是说她是个废物吗? 项城:她是废物,跟她力气大也不冲突吧?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这样子的a不是很常见吗。 路易斯:项城你什么意思? 金竹:项城没说你,是说那个陆玉。 黎瑞:就是啊,她那个家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比我当初还叼,压根就没有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 黎瑞也是正儿八经从联邦大学的指挥系毕业的,当然他性格不太好,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让家长们头疼的刺头。 不过进入指挥部之后,他的脾气改了很多,今年就有望往上再升一级。 杜奕:她进来要进行模拟对战的吧,到时候只要让长官看到她表现稀烂,又不合群,很快就能把她赶出去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严长官可是出了名的高要求。 项城:拇指.jpg,阴还是你小子阴,就按照你说的办。 面对战友们的孤立,陆玉无动于衷,甚至完全不打算和战友们打成一片。 陆玉每天正常过来,也不参加集体训练,除了定点报到,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她简直不像是这个指挥部的人。 然后过了没多久,就到了小组站定的日子,五个a摩拳擦掌,十分期待,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后辈一次教训。 然而他们千等万等,陆玉竟然没有来。 最受严长官关照的黎瑞开了口:“是这样子,她昨天就升到了咱们上级指挥部,以后就不会过来了。” “等一下,可是她来这才几天啊,怎么就突然升上去了?” 五个a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严长官一巴掌呼了过来:“人家是天才,和你们能一样么。张着嘴干什么,训练!”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光是要和人打好交道,在这些人身上花心思就要浪费陆玉很多的时间,所以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想走指挥单人作战的路线。 她指挥的是机甲,还有无人舰队。 一般来说,能够达到精神力s级的a已经是十分优秀,而陆玉的精神力评测,是ss级,这是因为联盟最高的就是ss级。 她的精神力像是浩淼的大海,足以轻松操控一整只需要几个人同时操控的队伍。 一个人就可以抵一只舰队。当然比和别人合作来得方便太多。 陆玉像是坐了火箭一地从一个指挥部跳到另外一个指挥部,摸完自己想摸的机器,把该学的东西学会了就走。 本来就好像是做过了千八百遍的东西,基本上她看一遍就会了。 联邦是非常看重人才的地方,如果只是一般优秀的人,那埋没了也就算了,联邦不缺优秀的人,缺的是顶尖的天才。 再说了,陆家实力还可以,陆玉这么出众,家里的长辈也不能看着她受委屈不是。 陆玉这边混得如鱼得水,步步高升,长辈们便又开始操心起来她的婚事。 这么出众的基因,当然要想办法留下来。 而在时隔一年以后,一直暗着的某个联系人突然向陆玉发来了一条求助讯息: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和费臻相似的人对陆玉很重要的故人啦,不是爱人 ,这个以后会写的 感谢 我超可爱的扔了3个地雷 司马娇焦、鸩骨、貓貓、桃花片片酥、无铭、是狗鸽、叩玉钗扔了1个地雷 quinn扔了1个手榴弹 85、死亡歌姬ABO(9) 陆玉收到讯息的时候,其实是待在家里,参加表面上的家庭聚会,实际上的相亲宴。 原本费臻当然不错,他是知名歌星,家世出众,容貌和天赋都是o里面非常出挑的。 陆玉一个小上校,配费臻算是高攀,陆家当然希望她能够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但是眼瞅着一年过去了,这两个孩子也没有什么进展,一个忙事业,另外一个整天忙着巡回演出。 不能说费臻就变得不好了,他还是一位十分优秀的omega,但是对陆家人来说,而自家最有成就,而且眼瞅着前途无量的孩子相配,费臻就不太合适了。 温柔贤淑,能够撑起整个家,做好后方的工作,替陆玉把整个家打理得妥妥帖帖,这样的omega,才是适合陆玉的对象。 “咱们也不找什么公主王子,关键还是要看合适不合适。”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基本上也不需要做主母的自己动手做家务,不管是娶谁,都不是让人家进来做牛做马的。 但是作为一家之主的陆玉注定是要缺席孩子的成长,那母亲的陪伴就相当的重要。 费臻的性子,显然不是个会愿意为了家庭牺牲自己事业的。后来陆母也打听清楚了,这费臻并不是真的对陆玉暗恋多年,只是因为当时黎莉在场,两个闹矛盾多年的omega搞斗争,互相挑衅。 一旦看一个人不顺眼了,就会想法设法地挑人家的刺,出于良好的家教,陆母也不说费臻一句坏话,只是各种举出例子,表明人很好,就是两个人不太合适。 费臻那样的,应该配一个在清闲单位工作单位的alpha,也就是当初在陆家人规划里,退役后的陆玉。 但现在,谁能要求一位如此前途出众的指挥官为了自己的omega牺牲事业呢,至少陆家人不会这么犯傻。 现在要是谁敢在陆母说这种话,她一定嘚吧嘚吧把人喷死,然后再把对方赶出去。 宴会上,某位安排在陆玉身边的远方表弟含羞带怯地看着陆玉,双方长辈真试图撮合着两个人,陆玉突然就站起来身来,拿上自己新车的钥匙:“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不管费臻说的是真是假,他向自己求助了,她不能不管。 陆玉情愿这是一场恶作剧,也不希望费臻因为受到的伤害,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走的匆忙,直接就撇下了一大帮人,包括那个和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表弟。 陆母连忙打圆场:“这孩子事业忙,在指挥系工作就是这样子,可能经常有特别的任务要执行。” 年轻的omega显然是个识大体的,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没事的,我能够理解,我特别崇拜陆玉表姐这样的alpha。” 陆玉的车子是她自己亲自动手改装过的,直接利用卫星定位到费臻发出讯息的具体所在。 如果距离太远的话,她会请求当地omega保护相关部门直接救助。不然真的等到她来,伤害肯定已经造成了。 在时间面前,她是不会随便去做什么孤胆英雄的。 比起出风头,显然是费臻本人的性命更重要。 很快属于费臻的那个小红点出来了,出乎她意料的是,就在这个城市里,而且离她非常的近。 陆玉立马侵入该路段的监控系统,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费臻的身影。 对方做了很严实的伪装,就像是一年前和她见面的时候那样,浑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极其清澈漂亮的眼睛。 费臻的名气太大了,如果真的遭遇了某方面不测的话,那爆出来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陆玉在心中略做了判断,顺着费臻的路线追了过去。 她赶到的时候,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在费臻所在的区域,有omega迎来了发情潮,导致区域内ao的信息素集体失控了。 不仅是omega那种带着催/情功效的甜腻花香味,还有空气中躁动的alpha信息素那种强烈刺鼻的味道。 平常大家都喷抑制剂,虽然各自有各自的味道,但根本没有这么夸张。越是强大的alpha,越容易在这片区域受到刺激。 好在陆玉的精神力强大是她自己的,身体的规格是原主的,她的确也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但保持理智没有多大问题。 信息素爆发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会造成一整个区域的ao大乱动。 beta还好一些,只要关在家里,喷点抑制剂,还是能够保持理智。 但是这对a来说,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是致命的吸引力,平常再正常的a,都会因为这个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变成一个破坏力极大的疯子。 她立马拨打了信息素监控局的求助热线,冷静地汇报了自己的坐标以及异常情况,请求官方支援。 “好的,非常感谢,我们马上就过来。” 陆玉听到另一端对方按下紧急出警的任务按钮发出的提示音,这才切断了通讯,并且把通讯器的提示音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而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下通道里,费臻躲在角落里,浑身颤抖。 那个发情期失控的omega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被违法豢养的omega。 就算是在相对来说最为发达和平的第7星域,也有着光明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就比如这附近,一座归属于私人的城堡里,非法豢养着若干omega。 这些娇弱的omega不仅是玩物,还是黑市中流通的一种信息素的生产者。 当然,她们并不是自愿生产,而是被人操控。 这种高浓度的信息素价值是黄金的数十倍,被称为气态黄金。 在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时候,那种瞬间涌入的高浓度的信息素让救助者感到了不适。 在那一瞬间,费臻意识到,他们的组织当中似乎混入了对方的内鬼。 从情报的送达,到进入对方的机构,根本顺利地过分,而在他们打算解救的时候,该死的omega信息素催化剂却喷了大家一脸。 在反a联盟,成员都是omega,还有少部分的beta。 其中招收的每一位,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对alpha心怀仇视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不会为了利益为厌恶的alpha服务。 信息素暴动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会引起连锁反应,在这种信息素严重超标的环境里,再好的抑制素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每个未被标记的omega每一年都会有一段发/情期,而且时间很稳定,通常情况下,费臻都是在完全封闭的环境里,利用信息素抑制剂度过这段时间。 费臻在进入的时候,其实就做好了绝对的防护。 除了打抑制剂,他还戴了真空头盔。但是要命的是,内部出了内鬼,头盔被人动了手脚,他还是吸入了部分高浓度催化剂。 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员已经在他的指挥下分开撤退了,因为这个时候他谁都不信,而且很害怕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在第一时间,他冲出了那个恐怖的地方,转头跳进了下水道。 于此同时,他向自己私人通讯上所有人都发了求助的讯息。 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费臻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手里还攥着通讯器,希望他的助理或者是其他能够信得过的人,看到消息之后能够尽快来救他。 费臻把自己藏起来,努力用难闻的气味遮掩信息素的气味。 在这个时候,他嗅到了熟悉的alpha的味道,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表兄,帝国的二皇子,一个容貌俊美,十分风流的alpha。 “表弟,找到你了。” alpha露出温柔的笑容,朝着费臻伸出手来:“突然发个求助的消息过来,真的快把我吓死了。” 费臻正要开口,突然瞳孔紧缩,他发出消息的时候,才不到十分钟。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找到他的人,只有那座“城堡”里的人。 事实上,这位平日里经常为o发言的a,就是城堡背后的主人。 他用最后的力气攥住了匕首,冲着发现他的alpha捅了过去。 然后就被人轻易地抓住了:“哎呀,被你发现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真可爱,就像是一只小猫挠痒痒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二皇子把费臻略粗暴地拽了出来:“行吧,你可真的是,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对方放出了alpha极富侵略性的气味,这个是发情期的omega完全难以抵御的味道。 费臻的理智对二皇子痛恨无比,但是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帝国的明珠的标记可不能在这个这个地方完成。”抱着费臻的alpha这般喃喃自语着。 虽然表弟是反a联盟的带头人让他不高兴了,但二皇子还是决定对费臻好一点。 毕竟按照费臻的身份,他真的标记了他,可是得娶人为皇妃的。 陆玉根据通讯器的定位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把自己大腿捅伤,强行让自己保持短暂理智的费臻用下水道的泥巴摸了一个alpha满脸。 出于发/情期的omega会变得真正意义上的娇弱无力,用石子砸晕人根本不现实。 因为临时失明,二皇子只好暂时丢下费臻,清理自己的眼睛。 他刚丢下费臻,双腿间最脆弱的部位又被丢在地上的费臻来了一刀。 正在二皇子对费臻动手的时候,他后脑勺被人狠狠丢了个大石子,直直地栽倒了地上。 陆玉才过去,费臻就主动扑到了她的身上,然后挂在她的身上乱摸乱蹭。 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就只想和alpha完成标记。 还好陆玉来的时候随身带了omega专用信息素抑制剂,当场就给费臻扎了一针。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他用那种甜腻得发狂的声音请求她:“标记我。” 几乎没有alpha能够抗拒这种状态下的omega,尽管费臻现在脏兮兮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随便换做其他的alpha,早就发疯扑上去了。 陆玉低下头,在费臻的腺体上咬了一口,完成了临时标记,然后就松了口。 她拍了拍恢复了少许理智的费臻:“撑住了,我马上带你离开。” 86、死亡歌姬ABO(10) 陆玉把费臻塞进了车里,车子驶出的时候,正好和赶来的救助机构擦肩而过。 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倒也不错,但是附近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如果这样丢下一个被她临时标记过的omega,显然不太合适。 费臻的住处她不知道,而且作为偶像,他的住所一直有狗仔盯着,太危险了。 回陆家的话就更不合适了,那里陆家一大家子都在,而且还有长辈们热心安排的一个远房表弟等着她。 陆玉稍微思考了一下,把车内清新空气的系统打开,然后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车,将尚未完全恢复的omega直接载到了另外一座城市里,属于她自己的单人住所。 那个强效催化剂的药效太强了,临时标记只是治标不治本,她还需要对费臻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虽然在这个世界她没有给谁动过手术,但是在军队里的这一年中,陆玉进入部队军医部门进行了一个月的相关学习。 除了两性的器官,还有腺体和信息素这两个部分之外,这个世界的人和末世那个小世界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陆玉把家庭备的药箱拿出来,换上医生专用的白大褂和手套,一点也不手抖地给费臻扎了两针,还给他放了大概一小试管的血。 本来费臻的发情状态就是被催化剂强行催化的,结束起来也很快。 他满面潮红地躺在冰冷的桌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药效发挥作用之后,他又慢慢放松下来。 等到费臻有力气坐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实验台上,脑袋顶上是手术室常用的无影灯。 桌子边上的垃圾桶里躺着两管已经用掉的强效抑制剂和舒缓剂,先前那个冷淡又强大的a就是用这个缓解了他的发/情期。 费臻用手遮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拖着两条绵软的腿从台子上下来。 实验台外有声音传来,费臻慢慢地走出去,看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记忆里的略显青涩的陆玉上校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漆黑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她的脸上不施粉黛,但看起来比那些电影明星还要明丽。 仅仅是一年的时间,她脸上的轮廓就褪去了那种青涩柔软的感觉,变得更为锋利冷酷。 费臻有些出神地想:她变得可真快。 “你醒了?桌子上的杯子刚拿出来的,自己洗了倒水喝吧。” 陆玉的待客之道显然不怎么友好,但是对处于防备状态中的费臻来说,他亲自做这种事情,会感到更安心一些。 因为情/潮导致的大量出汗,他现在的确处于缺水状态。 陆玉能够注意到这一点,简直可以说的上无比体贴。 原本坠入寒冰地狱的心脏似乎又被人带回来人间,稍微暖和了一些。 费臻还记得自己失去理智前,见到的是他的表兄,帝国的二皇子。 他直直地杵在那里,哑着嗓子问站在自己面前的alpha:“是你救了我吗?” 声音一出来,费臻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嗓音是那种清澈的,不带半点色气的。可是这个声音,说那种不暧昧的句子,也像是在勾引人。 “我收到了你发的求助讯息,因为距离江家的住宅很近,就赶过去了。” 他们这一片都是高档住宅区,她飙车过去,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你很勇敢,我赶到的时候那个男a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反倒被你折腾得挺惨。” 想到那副噩梦一般的面孔,费臻脸色瞬间变得十分苍白。 陆玉看了眼窗外停着的车子:“为了救你,我可是被开了几张超速的罚单,这笔费用记得之后转给我。” 费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声说:“谢谢你。” 他其实对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是陆玉这么说,他相信了她赶到的很及时。 明明是个看起来很冷酷的alpha,在细节的地方却是出人意料的温柔体贴。 陆玉略作停顿:“不过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催化剂对你起了很大的作用,为了顺利带你离开,我对你进行了临时标记。可以的话,在标记消除之前,暂时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吧。” 腺体这种私密的部位,其实平常都是隐藏起来的,但是书本里记载,如果被标记的o,和没有被标记的,散发的气味是不一样的。 费臻现在这个样子和屏幕上区别太大,在熟悉他的粉丝们面前,一看就能看出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omega摸了摸自己脖子处的腺体,怪不得,在看到陆玉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而且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原来是因为这个临时标记。 在那种情况下,陆玉都没有对他做什么,这种时候就更加了。 费臻也不再矫情,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润了干得冒烟的喉咙,他无比郑重地再次说了一遍:“谢谢你。” 陆玉只说:“救助公民是我们的责任。” 并不是她为a辩解,在这个世界,的确有那种恶魔一样的存在,但是很多a除了是领导者,也是这个世界的护卫者。 o要进入部队,基本上都是以护理后勤的身份存在,因为他们的身体太弱了,就算是精神力勉强能够驱使机甲,身体素质也很难跟得上。 就算有那么几个o比较特别,身体素质能达标,那种比例也是几千分之一。 这些a平常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陆玉希望眼前的费臻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费臻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喉结动了动,有些紧张地问陆玉:“一年前你说的条件,还算数吗?” 陆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费臻说的是契约婚姻的事情。 她看向了omega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责备:“在你不理智的时候,我们不谈论这样的话题。” 其实临时标记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就是看陆玉的滤镜会稍微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不过这一次,费臻显得尤其的乖,并没有再和陆玉争辩的意思。 “那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之前在实验室里,你给我打的是什么针?” 其实在临时标记之后,他的理智就回来了几分,能够感觉到陆玉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抑制剂和缓释剂,我抽了一管你的血,想要化验里面的药物成分。” 费臻在陆玉的公寓里转了一圈,感觉这个a身上充满了秘密。 他问陆玉:“你还懂医学吗?这是在做什么手术?” 这个家伙哪里来得这么多问题要问,陆玉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费臻。 她用一种冷淡的视线审视着他,薄薄的红唇吐出几个字:“在这之前,我想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陆玉的气势极具压迫感,让费臻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自己加入了反a联盟这个危险的组织,目前还混到了高层,这次是去执行任务,没想到被内鬼坑了一把,还被那个该死的二皇子认出来,差一点就被人强制标记了。 这个是事实的全部真相,在陆玉这个似乎有些过分正直的a面前,他不能说 真说出来的话,费臻可以肯定,眼前的a会立马报警,让相关负责人把基地给抄了,甚至把他这个可怜的o送到监狱去。 他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听人家说,里面关着一些被贩卖的o,想要救她们出来。” 陆玉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你以为你是谁,随便冲上去逞英雄?进去当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如果我去的晚一点,你马上就要被别人强制标记了'” 她显得很生气:“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报警,非要自己去冒险!” 不是她瞧不起o,只是如果自己力量不够,敌人太过强大,就应该蛰伏起来,而不是冲上去送死。 而且那种违反法律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就可以了。像费臻这样的,冲上去那就是给人家送人头,无异于羊入虎口。 反a联盟的意思,当然是为了吸纳新成员进来。 对a抱有怨言的o很多,但是仇恨全部a的o却很少。 如果直接报警,先不说有可能打草惊蛇,一方面的话他们反a联盟就很可能损失一大批新成员。 实话当然不能这么说,真这么说他就完蛋了,求生欲爆棚的费臻反吼:“我也想像你们那样,为自己的同类做什么啊!还有,我进去危险,是因为我是未被标记的o,你要是这么担心我的话,那有本事你就标记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你想的太美,激将法对我没用 感谢 爱呦呦、22003251、kuloris、庄乱雨、未闻、喝茶的鱼扔了1个地雷 87、死亡歌姬ABO(11) 陆玉低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支蓝色的药剂。 费臻看她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想干什么?” 蓝色的药剂在针管里飚出一朵小水花,女人的声音温柔又冷漠:“我想你需要一针镇静剂,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费臻看着针筒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被针扎过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陆玉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地狱来的恶魔吧! 因为费臻的强烈抗议,这针到底还是没有成功打下去。 当然,费臻也没有能够在她的住处待太久的时间,他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来就是瞒着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的。 如果出来的时间太久,对方可能会因为过于恐慌而报警。 离开的时候,费臻请求陆玉送他:“我还是有点害怕。可以的话,你能够帮忙将我送到自己的住处吗?” 差一点被强制标记的后遗症,陆玉能够理解,这一次她答应了。 她给费臻戴上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又让人换了衣服,一路送到费臻的住宅区内。 这里封锁的很严密,只有外部有人蹲守,狗仔之类的是进不来的。 看到费臻的时候,他的助理差一点就吓坏了,左摸摸又摸摸:“你知不知到17区那边封锁了,信息素潮大爆发,据说还发现了被非法豢养的omega。” 二皇子被陆玉那一个大石子打倒在地,作为幕后的主事人,她根本没有办法及时醒来引导大局。 信息素警察来得太快,以至于这些人慌张之下忘了转移。 谁能料到有人会报警呢,来的可是反a联盟,本来就是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组织。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被民众传上了网,还上了星网的热搜,对自诩发达进步的第七星域来说,这种的事情在他们这里发生简直是在打第七星域的脸。 o和一些家里有o成员的平民纷纷在网上发声,表示这样可怕机构的存在让他们不寒而栗。 天底下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以混乱著名的19,20星域,那里经常发生一些强制标记导致omega死亡的恶性事件。 由于星域之间政权相互独立,各星域有各星域的法律,有时候联邦政府也是鞭长莫及。 对于第7星域的o而言,这是她们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这种可怕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牵涉到二皇子,一开始的时候皇室还拼命地压消息,然后越压就越反弹。 民众自发的组织抗议,并且向居住在宫殿里的皇室成员扔各种烂果烂瓜。 看新闻的时候,费臻看到那些守护皇家的士兵还偷偷的放了水,对民众们偷溜进皇宫的行为视而不见。 当然,那种手执利器的刺客还是要及时抓捕的,大家都对皇室的作为非常的气愤,但是趁乱刺杀皇室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a联盟也因此遭到了曝光,这个主要是皇室暴露出来,为二皇子的作为降下热度的。 这种极端的组织,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遭人怨恨,有皇室引导舆论,一时间的风向还真的被带歪了一些。 一直在冷漠地观看动向的费臻在这个时候出了手。 反a联盟还是太弱小了一点,他现在虽然是高层,但是毕竟不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东西。 每次去的时候,他都是用了假身份和代号,也因此受到了一些人的猜忌和怨恨。 o这个群体,也是彼此竞争,相互嫉妒的,并不能够顺利地拧成一股绳。 他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将反a联盟大洗牌。 在几个o即将被送上绞刑架,以最为古老残忍的形式处死的时候,一篇匿名文章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整个星网。 文章先是把这些o的身份,遭遇过的事情全部放了出来,一个个有照片有实证有法律判决书,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接着又揭露了血淋淋的暴行,痛斥了皇室的作为。 这其中其实还有联邦的手笔,但是一次性把两个人都放在对立面,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这一次费臻针对的,只有皇室。 一些身份地位颇高的o出来发言,譬如说黎家的黎莉:如果是我遭遇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恨不得和她们同归于尽,哪怕玉石俱焚也无所谓,一定要让这些人去死。 引爆星网的是超人气偶像费臻的发言,他放出了一小段视频,就是下水道里头那一段。 在他的身上带了高清录像设备,它们是以纽扣的形式留在他的衣服上。 如果解救失败的话,费臻就会启动第二套计划,把这个视频放出去。 不过并不完整,他截掉了陆玉赶过来救他的画面。 与此同时,费臻还出具了验伤报告。 他当时在大腿内侧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刀,在陆玉把他送回来之后,他就解开了大腿上的绷带,然后拍摄了看起来血肉模糊狰狞可怕的高清照片。 不仅如此,他阐述了一场凄惨往事,指控他的表兄意图违背他的意愿,强制标记他。 虽然对方并没有得逞,但是他遭遇到了非常大的心灵创伤,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可以体谅那些可怜的o的心情。 黎莉算是小有名气的富二代,因为长得漂亮又是个o,所以在星网非常受人追捧。 但是比起费臻的影响力,就像是萤火,较之皓月,根本不值得一提。 黎莉的发言都在星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费臻凭借一己之力掀起的直接就是海啸了。 费臻的发言彻底惹怒了喜爱着他的民众,刚刚平息下去的事态又以星火燎原的速度不断的发酵。 费臻的母亲亲自到达了他的住所,对待闹出如此大事的儿子,她高高的扬起了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让皇室蒙羞!” 费臻身上1/4的皇室血脉就是来自他的母亲,后者一直为自己是皇室的孩子感到骄傲。 虽然现在是君主立宪制,但是皇室在民众的眼中还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这些年费臻的歌声征服了23个星域,也让皇室重新走上了一个高峰。 但是现在,费臻所做的一切,把这些全部都毁了,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而且闹出这样的事情,费臻相当于把自己的名声也毁了,o差点被强制标记,这种事情传出去,还有哪个好人家会要他。 别说什么有大把人痴迷,费臻等着跟他结婚的事。那些人的家世地位都太低了,她根本看不上。 从小到大,费臻对自己的母亲都心生畏惧, 她是一个掌控欲很强,而且非常严格的人。 如果没有能够达到她的标准,他就会被责罚,除了打手心,还有单方面的冷战,以及饿肚子。 被驯服的小象,即便是拥有了能够轻易挣脱锁链的力量,还是会对那细细的锁链产生畏惧。 费臻也是如此,尽管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而他的母亲逐渐衰老,他也始终对他存有畏惧之心。 但是这一次费臻抓住了她的手,他用的力气很大,把养尊处优的母亲都抓红了手。 费臻看向她的眼神冰冷,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民众交口称赞的有着抚慰人心力量的温柔天使,而像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狰狞恶鬼:“妈妈,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敢的小孩子了。” “他们欠了小善的一条命,早就该还回来了。” 从费臻的口中吐露出来的名字,让这位冷漠的贵夫人浑身颤抖,甚至忘记了呼痛。 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冰冷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臻于至善,费臻其实还有一个双生弟弟,他长得很可爱,像他的名字一样,天真又善良,是一个非常温柔的omega。 温柔又善良的标签从来都不是费臻的,从小到大他就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冷漠孤僻不合群,但是他最喜欢的。就是费善了。 兄弟两个人都是omega,不同于费臻,费善的体质,专门吸引一些变态alpha,大概是因为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天使,所以总是能吸引那些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天使已经回到了天堂,虽然他死去的时候,羽翼被弄脏了,可是费臻还是相信着,他的弟弟一定会在天堂幸福的活着。 渐渐的,费家就只剩下了费臻一个,观众们所看到的温柔表象,其实都是费善的样子。 他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背,镜子里的脸仿佛分成两半,一半天使一半魔鬼,费臻勾了勾唇:“别害怕妈妈,我会保护好你的。” 也会一个个的,把那些人送进地狱的。 88、死亡歌姬ABO(12) 因为这场费臻掀起来的风暴发酵得越来大,差不多在事情爆出的一个月之后,沸腾的民意已经到了皇室和联邦无法控制的地步。 召开了几次内部会议之后,皇室痛下决心,干脆放弃掉这个惹出祸事的二皇子。 虽然他是皇室这一辈为数不多的出众的alpha,而且还是第二顺序继承人,但是比起整个皇室来说,二皇子的份量就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了。 为了挽回皇室岌岌可危的名誉,风暴中心的费臻再度站了出来,这一次他是代表皇室发言,为皇家安抚民众。 他原本就没有指望靠着二皇子就能够一次性击溃整个皇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皇室看起来虽然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强权,可也是一棵参天大树,哪怕中间已经被虫蚁蛀空,倒下来也可以砸死一大片人。 目前这种情况,费臻只能是各个突破,二皇子可以说是他计划里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在这个时候站在皇室的这边,也是为了将自己从反a联盟的事情上摘出去。 一个差点受到强制标记o,在极端害怕的时候站出来勇敢的反抗,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平常的费臻虽然温柔又善良,经常积极做公益,歌声也相当治愈,但本人并不是可以随便任由人拿捏的棉花糖。 正相反,他的性格里透着十足的韧性,就好像是水流,看似柔软,可实际上,滴水穿石,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 费臻在所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主动站出来,神态恳切的替皇室发言的行为平息了大部分人的怒气。 尽管还有二皇子利益相关者受到了不小的利益损害,仍旧对他颇有微词,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对受害者说什么话。 很快皇室彻查了二皇子的罪名,一些被爆料出来,皇室中人犯下的那些错事,也顺带着推到了已经被放弃的二皇子身上。 就因为这个野心膨胀,没有脑子的alpha,他们损失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不仅遭受了不该承受的唾骂,还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 在决定保住痛哭流涕的二皇子的时候,这些皇室中人不断痛骂着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人引导的无知民众,但是一旦决定放弃前者,皇室痛骂的对象就从普通民众变成了二皇子。 不,他很快就不再是帝国的二皇子了,而是一个庶民,是联盟和帝国的罪人。 这个曾经被无数人追捧赞誉的alpha成了他们新的出气对象,乱七八糟的脏水一盆盆地往他身上泼,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如果和皇室其他人一样的话,人们就会忍不住的发散,是不是皇室中人都是这样,但是如果把二皇子塑造成一个智商极高性格却糟糕透顶的形象,反而容易把皇室其他人和他分开。 都是二皇子的错!这样的畜生,人渣,简直不配为人,他是a的耻辱,皇室的罪人! 反正是已经注定被丢弃的人,那就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吧。 除了费臻之外,一个个先前没有发言过,在民众之间风评不错,长相气质都十分优越的omega和alpha站了出来,语气诚恳,眼含泪水地为二皇子犯下的过错道歉,顺便洗白皇室。 先前一轮中为二皇子发言的人就没有必要再出现了,出尔反尔容易让她们的话作用大打折扣。 虽然这样会对先前的人名誉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是为了整个皇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们表演唱作俱佳,随便哪个人拿出去,演技都可以去捧一座影后影帝的奖杯回来。 渐渐的,民众里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高级水军们也在网上出动,引导着愤怒的民众。 诸如此类的言论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和点赞。 一个理智的a:普通人当中也有很多令人作呕的存在吧,不管是a,b,或者是o,不都有那种极端的人士出现么,皇室这么大,不能因为一个否决掉全部人呀。 费臻哥哥看看我呀: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又是一场网络暴力吗?那些闯进皇宫,对别人肆无忌惮施暴的人才是疯子吧。二皇子的确可恨,可是其他人也很无辜啊。免鉴定,我是费臻真爱粉,他也和皇室沾亲带故,身上还有1/4的皇室血脉。真要是肮脏的土地,是长不出我们哥哥这样纯洁的花朵吧。 …… 作为联邦政府下管控的吉祥物,皇室显然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 各个在平民眼中很有威信的官方也纷纷下场,在大恶人二皇子相关惩罚,那些作为受害者的o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置后,风暴渐渐平息下来。 加上信息时代不断涌出的爆炸新闻,在差不多两个月之后,这次的恶性事件就已经被人们遗忘得差不多了。 虽然皇室的形象遭受这次了打击,一时间远不如前,但是只要接下来积极的做善事,多刷一刷正面新闻,迟早能够慢慢恢复过来的。 但也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政府重新审视了费臻的价值。 这些年,费臻一直是以正面的形象为联邦和皇室做宣传,这一次却站出来,给了皇室致命一击。 不是说费臻不能反抗,但是他完全没有和联盟商量就擅自的做出这种事情,导致事态失控,让很多人对他产生了不满。 原本就看不惯费臻的人趁机提出了替换费臻的建议,当然,在会议中,他的言语十分婉转:“费臻现在的年龄离强制婚配也就三年,结婚之后,他需要更多的心思放在伴侣和孩子身上。费臻为政府和联邦已经牺牲太多了,我们日后不能再要求他继续为联邦牺牲。”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培养一个优秀正面的偶像,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做好的事,我们应该早些做好准备,早点为年轻的血液造势,避免两者交替的时候出现断层。” 鉴于费臻声音的特殊性,他还是能够拥有一份非常令人艳羡的工作,他可以继续举办演唱会——对象都是那些结束了战争的将士。 联邦会授予费臻荣誉,给他高额的金钱补贴,但是要削弱他在大众面前的存在感,总而言之,不能让他继续再保持现在这样可怕的影响力了。 早在站出来发声的时候,费臻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场景,他的一个个代言权全都被取消掉。 先前谈好的合约也纷纷的黄掉,对方宁愿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也不愿意继续和他合作。 按照联邦的话:这当然不是封杀,只是保护他而已。 资本逐利,虽然费臻的影响力非常大,但是采用他的话就会被毙掉各种项目,就相当于在他身上白白的砸钱。 不管是联邦政府或者是皇室都需要更听话的代言人,而费臻实在是太桀骜不驯了。 好在费臻并不缺钱,他先前挣的钱,其实已经够他挥霍几辈子了,加上某些目的,他一直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就算丢掉了所有的工作,他还是会有巨额的收入。 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工作,对他反倒是一件好事。 趁着这段时间,他可以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比方说,为了未来的婚姻做努力。 他每天都要发一大堆消息给陆玉,一等到她放假就约她出来聚一聚。 在费臻利用陆玉的时候,她也一点不留情面的利用了他。 打着费臻的幌子,她可以推掉各种家里安排的相亲宴会。 盯着他的人在观察了他一段时间之后,就逐渐放松了盯梢的力度。 被费臻主动追求的a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同他相亲过又数次传出绯/闻的陆玉。 如果不是因为费臻的事情,陆玉现在已经不是上校,而是少将了。 她当时去救费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遮掩什么,在联邦的调查下,那个热心的报警市民很快就被找了出来,陆玉没有否认,很干脆承认了。 她出示了费臻给她发的讯息,并且冷静地阐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非法行医这一段,关于同费臻其他方面的交流也只字不提。 陆玉做了什么事情呢,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优秀的良好的a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不畏惧生命危险,冲在第一线救人,碰到突发情况,立马联系上警方,她甚至没有胡乱擅自行动。 陆玉的行为无可指摘,她甚至应该受到表彰。 如果她去的晚了一步,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帝国的明珠,费臻被强制标记。 被强制标记的o会生出对a的依赖感,如果a做的更过分一点,至少很长时间内,他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样的话,就给了大家足够处理事情的时间,事态得到控制,肯定就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明明是救人者,陆玉还是因此受到了迁怒,以及来自皇室的打压。 尽管接下来陆玉在几次战役中都取得了非常出众的成绩,她的功劳却被人顶替。 得知这一点之后,陆玉还没生气,费臻倒是比她还生气。 “联邦那些老家伙和皇室沆瀣一气,也亏的你替他们说话。” 陆玉神色如常:“我又没有夸过他们,你不要总是这样一棍子打死。” 她其实并不反对复仇,只要复仇的人能够承受代价,但是她不喜欢这种牵连无数无辜者的无差别的攻击。 “对了,明天我会去执行一个任务,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今天向你道个别。” 费臻说:“你以前都没有道别过,还是不要了,这样总感觉像是在立flag。” 影视作品里不总是这样子吗,免得微笑着说什么,等我回来之后的话,然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事实证明,费臻是个乌鸦嘴。 这一次的战争很快结束了,上校陆玉被联盟授予了最高荣誉,一直压着的军衔,也不压了,连升了好几级,从上校变成了高级将领。 因为为了联盟的荣誉和民众的安全,陆玉光荣的牺牲了,她和战舰一起爆炸,连骸骨都没有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换地图,不是换世界,没有虐,不要方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好想睡觉唉,想要存明天早上的稿子又存不到。 感谢 喝茶的鱼、诗华世韵、爱呦呦、冬季恋歌、几江春水、撰铅先森、20632743、你管我是谁扔了1个地雷 琳欣吴扔了2个地雷 傅起扔了1个手榴弹 89、死亡歌姬ABO(13) 如果说第7星域是繁荣的经济中心,是被联邦和皇室偏爱的王冠明珠,是23个星域里的心脏枢纽,那19星域就是盲肠或者是阑尾。 混乱又糟糕的星域,几乎每天都有恶性事件发生,而且这里充斥着流民和和星盗,虽然他们并不经常打劫本地的居民,但都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一点也不好相处。 第20星域虽然也很乱,但和19星域不一样,他们是属于繁华的乱,比如说二皇子所制作贩卖的高纯度信息素,就是主要通过这个星域贩卖流通。 19星域太穷了,连小偷都不太愿意光顾的贫穷星域,因为星盗的数量远远胜过小偷,而几乎每一个平民,哪怕是omega,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战斗力。 这都是为了生存,一颗小小的植物,能够为了雨露和阳光顶开一块对它来说沉重无比的大石头,而19星域的人们为了生存,就算是再娇弱的omega,也得把自己努力养成肌肉omega。 或者他们要学习制作一些毒性足够强大的药剂,对着a或者b喷一喷,对方就立马昏昏倒地。 希斯作为19星域的一个omega,就是这种体型纤弱但是战斗力不俗的存在。 他的祖母是一名非常出众的机甲师兼药剂师,因为种种原因,为了躲避刑罚,流落到这个贫穷的星域来,并且在这里扎根安家。 在大概一个月之前,他从外头拖了一艘坏掉一半的机甲回家,和机甲一起被他拖进来的,还有一个受了伤,昏迷不醒的漂亮的alpha。 这个alpha不是别人,正是被联邦授予了最高荣耀的英烈,陆玉。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有人想要她死。 在对方的预设之下,她只有两种选择,死亡或者当逃兵。 作为逃兵,她会被送到星域审判庭,遭受子残酷的审判。 不管她曾经做出了多少贡献,挽救过多少人的性命,这都不重要,一旦她做错了一次,她就会被打为罪人,遭受万人唾骂。 这种事情在人类的制度里很常见,不管是abo世界或者是其他的,总有那么几个无辜者,会成为政治或者是经济博弈下的牺牲者。 就算陆玉是个天才,但是在庞大的联邦面前,她也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而已。 陆玉从来没想过做逃兵,所以她一直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她扭转了那场战役的局面,护住了可能因为战争失败遭受到伤害的平民。 为此,她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毁掉了联盟价值近百亿的战舰。 但幸运的是,因为在一开始就做好了防范,她顺利地活下来了,是没有动用系统储备能量的那种活下来,只是受了一些伤,而且因为卸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的缘故,她成了一个黑户。 陆玉为自己的职业感到骄傲和光荣,但同样,她也对选择牺牲掉她的联邦感到极度的失望。 她迟早还是要回去的,但一定是以新的身份。在希斯家穿着漂亮的礼服,负责调酒的伪o陆玉在心里如此说到。 希斯和自己的爷爷开了一家小破酒馆,当然顺带也卖一些药剂。这间酒馆主要的客人就是那些腰包里富得流油,只是在此稍作休息和整顿的星盗。 由于星盗们都是a,同性相斥,他们对a并不友好。作为a的陆玉,就被喷上了伪装o的药剂,作为一个漂亮的新招牌,站在酒馆里调酒还债。 陆玉长得非常好看,肤色也很白,比希斯这个真omega外表看起来还要漂亮柔弱。 当然,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纤瘦的胳膊其实相当有力,不管是站姿或者是举止,都和柔弱的omega完全不像。 好在这个星域的omega大部分都挺三大五粗的,陆玉混在里面也不出挑。 面对星盗们的询问,希斯的说法是,阿玉是从大家族被流放的omega,因为出身高贵,所以长得特别好看,但是她的脾气不太好。 因为新来的omega太漂亮了,一些alpha色迷心窍,就想着动手动脚。 可惜手才伸出来一半,一把长刀落了下来,锋利的刀刃差一点点就要削掉那个星盗的皮。 他立马拍响了桌子,然后就被自己的同伴架起来,抬着扔了出去。 两个人高马大的a拍了拍这个闹事的alpha的脸,然后重重地丢在了地上:“你小子新来的吧,这间小酒馆也敢闹事,你这个活该被割腺体的蠢货!” 希斯的小酒馆在当地其实很有名。 这家小酒馆是在希斯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开起来的,那个时候他的祖母劳拉是个新来此处的alpha。 那时候劳拉还十分强壮,脾气特别不好,也没有谁敢来招惹她。 后来,希斯渐渐的长大,强壮的劳拉也变老了,负责经营小酒馆的人就变成了希斯。 咋一看,小酒馆里,一个柔弱的omega少年,以及平常就爱坐在躺椅上喝喝小酒,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希斯祖母,一个年迈又受过不少伤的alpha。 怎么看都是很好欺负的老弱病残组合,但是常客们都知道,敢在小酒馆找茬或者赖账的星盗,全都会在找茬之后,因为他们的行为丢掉身体的某一部分。 最严重的一次情况,一群alpha在宿醉一夜之后,集体丢掉了他们的腺体。 失去腺体之后,alpha就变成了只能躺在轮椅上过日子的废物。 不仅仅是失去了超高的武力,他们还失去了自己的脑子,记忆力迅速衰退,然后鼻眼歪斜,宛若一个智障儿。 不仅仅是a,其他的人群割掉腺体也是这样同样的后果,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很多人对自己的性别并不满意,但是至今为止都没有ao互换手术的发生。 决定abo性别和能力的腺体几乎和大脑一样重要,有的人脸蛋长得的确是很不如意,可是谁会为了容貌或者智慧去做什么换头手术呢。 在割掉脑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丢掉了性命。 现在这个小酒馆里多了个喷洒omega药剂,实际上却是alpha的陆玉,战斗力又蹭蹭蹭地往上涨了一截。 看起来就更和谐有秩序了,就算是喝醉酒的星盗团,也一定会记得在脾气变坏之前从这个小酒馆走出去,免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丢了什么东西。 结束完一天的工作,陆玉擦拭着放在她身边的斩龙刀,还有亮晶晶的机甲原件。 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特别有灵气的冷武器的,所以斩龙刀也只是一把比其他刀更为锋利好事的普通刀而已。 但独自一人在外,还是把刀放在身边能够让她比较安心。 毕竟alpha的枪没有她的刀来的快,在对方掏枪扣下按钮的时候,她的刀就已经取了对方的项上人头。 有着一头金发和翡翠色眼眸的少年端了一大杯啤酒,敲了两下门,就弯腰钻进陆玉现在居住的小阁楼。 家里地方不大,陆玉这个新来的就只能委屈她住阁楼了。 “新鲜的啤酒,你喝不喝?” 陆玉摇摇头:“我不喝酒。” “那真的太可惜了,麦芽的香气很浓郁呢。” 年轻富有活力的omega喝了满满一大口,坐在她那张小床上,双腿交叉地翘着。 他托腮看着这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年轻alpha,虽然她长得一点也不粗壮,但是是希斯喜欢的类型。 那张长着浓密的胸毛和腿毛的alpha一点都不可爱好吗,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希斯就觉得要窒息。 而且认真工作的alpha很有魅力,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他用星际通讯语喊了陆玉的全名:“陆玉。” 陆玉的名字,对19星域的人来说讲起来其实很拗口,所以一开始为了方便,小酒馆的两祖孙就这么称呼她。 另外一个原因是,阿玉这个名字念起来会非常可爱,比较符合omega的形象。 陆玉抬起头看他:“?” 少年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趁着有点微醺的醉意:“你想要恢复作为a的身份吗,我可以帮你搞到这个世界的通行证哦,如果有身份的话,你就可以进入星网,参加机甲大赛。” “如果是要和你结婚的之类的话,不想。” 希斯瘪瘪嘴:“为什么嘛,难道你想要做一辈子的单身狗。虽然我长得没有你那么好看,可是绝对是19星域你能够找到的最好的omega哦,而且人家是单身,可以给你生好多个孩子的那一种。”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地方除了星盗之外,还有很多红灯区,有些omega会为了不怀上自己不想要的孩子,做孕囊摘除的手术,这样子身体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比如说变得虚弱,但是不用担心自己会怀孕,也没有人能够对他们进行完全标记。 当然,他们也永远的丧失了做父母的能力,因为这个手术是不可逆的,只能摘,不能重新按回来。 第19星域,就是这么一个处处充满危机,街头都是醉汉和强盗,可怕又黑暗的地方。 按照希斯的话来说,这是一个连彩虹都不愿意光顾的星域。 陆玉停下手里擦拭的动作,她看向小窗外的星空:“比起结婚生孩子,把彩虹带回这个星域,对我来说是更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污蔑我啊,单身狗是不会自体怀孕的! 应该是五月病吧,叹气 90、死亡歌姬ABO (14) 联邦为陆玉举行葬礼的时候,费臻没有去,而是在星网直播里观看了全程。 看完之后,他把手里的乐谱揉成一团,狠狠掷向屏幕。 纸团轻飘飘的,砸在屏幕上又软软的滑落,一点阻碍都没有。 费臻抄起手中的口琴和长笛和记号笔,毫不留情地砸了上去,伴随着哐当巨响,脆弱的屏幕晃了两下,在发言人那张虚伪的面孔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点,那是记号笔的笔尖留下的印记。 如果有人进来的话,就会发现费臻坐着的地板上布满了杂物。 每天小管家都会打扫这个屋子,但是它清扫得再勤快,也敌不过费臻每隔几分钟就扔出来的纸团。 实际上自从知道陆玉死亡之后,他就没有怎么正常过。 一言不合就关在家里,推掉了所有安排的工作,闭门不出,发疯写曲谱。 那种负面的情绪宣泄在纸张上,随便弹一段,都是让费臻自己听了都要立马上天螺旋爆炸的曲子。 特别是在他知道,陆玉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时候,他这种糟糕的情绪就上升到了极点。 果然还是糟糕透顶的地方,污浊的像个泥坑,像陆玉那样的人,注定在这种地方活不下去的吧! 在费臻自闭的时候,他的门铃声被按响了。 一个穿着亮闪闪快递服的小哥出现在显示器里:“这里是春风快递,有一位叫做陆玉的客人,在一个月之前,让我们定时向您送发这种快递。” 虽然第七星域的交通十分发达,但因为星域的大多数人都很怀旧,这种富有人情味的人员定时派送的服务还是保留了下来。 当然,这种服务需要缴纳一笔高昂的服务费。 听到陆玉的名字,费臻按下按钮,让小哥把东西放到了自提柜里。 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太像话,至少不能蓬头垢面得去对待这个包裹。 费臻是一个讲究仪式感的omega,他花了一些时间,重新打扫了自己的住处,然后还沐浴更衣,细细打理了仪容,这才慢慢走下去。 从屏幕中可以看到,小哥拿的盒子很小,看起来像是一个文件袋。 今天并不是他的生日,当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 虽然在陆玉死之前,他们似乎一直在闹绯闻,但是那个冷漠的alpha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他的追求过,没有订婚和任何亲密的约会。 不仅没有名分可言,当初她在他腺体留下的临时标记现在也消失了。 如果是永久性的完全标记,他至少可以通过这一点来判断那个家伙是不是还活在世界上。 但是临时标记仅仅能够保持一个月的痕迹,早在陆玉出任务的时候,那个临时标记就不见了。 他本来以为标记消失了情绪也会产生变化,但事实上,和陆玉相处的时候,情绪完全没有什么波动可言。 还是等着她出任务的时候,他看向镜子里,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时间过去的那么快,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也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厉害。 什么突然感觉对方变得特别好看,浑身都散发着光这样的说法,果然还是那些情侣被爱意笼罩脑子不清醒的发言吧。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显然是不可能出现一个突然复活的alpha的,所以费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不,与其说不急,倒不如说他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不是很想要面对里面的东西,因为害怕看到了之后会更生气。 事实上他也的确很生气,在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拆开之后,里面躺着的并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个包装很好看的薄薄的木盒子。 漂亮的盒子上头竟然还用缎带打了个很好看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礼物。 伪装成礼品的盒子里,躺着的只有十几张薄薄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图画倒是挺好看的,费臻扫了几眼,都是手绘的名家名作。 一个穷困潦倒了半生,然后在经过一场大病之后,突然成名的大器晚成型画家。 他的作品是出了名的温暖人心,按照一些人的说法,在看到这位大师的作品之后,突然能够感到了生活的美好,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难道她还以为她死了自己会跟着去殉情不成,费臻唇角动了动,镜子里的omega表情看起来有一点嘲讽。 虽然这么说,他拿明信片的动作还是挺小心的。 大部分明信片都是空白的,只有一张写了字。 那是一张颜色最为绚丽的明信片,图案是一大片向日葵,金灿灿的,特别生机勃勃。 明信片上的字不多,也就寥寥几行:这次出任务会很久才能够回来,所以没有办法提前给你送礼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要好好的活下来啊。 短短几行字,费臻眼前仿佛就出现了一个画面,那个一本正经的女人咬着笔头,费劲地想着给他写的内容,精心挑选了这样的礼物,然后踌躇了许久,删删减减,才写了这么两行字。 写完之后,她也又小心翼翼地封好了盒子,然后把蝴蝶结绑好。 事实上他真的是脑补过了头,当时陆玉只是看到明信片,觉得挺喜欢的,就随手买了下来。 她热爱一切能够让人觉得生机勃勃的东西,这个世界全程恶补的知识也只有药剂和机甲。 让她背诵机甲发展史和药剂大全一点压力都没有,但是提到那些艺术大师,除了几个音乐相关的,她肯定是两眼一抹黑,听着都觉得一头雾水。 费臻觉得绑得很用心的蝴蝶结也不是陆玉自己绑的,而是卖盒子的店家附赠的服务。 因为陆玉长得很好看,又说是送朋友,而不是恋人,店家就包得十二分的用心。 费臻看了明信片半晌,把它封存起来。 尽管是不值钱又没有意义的礼物,但从某些方面来说,它的确是让费臻稍微打起了那么一点精神。 从陆玉留下的讯息,还有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费臻可以确定一件事。 陆玉在出任务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她此行是凶多吉少,但她居然还是去了,而且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牺牲。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就为了所谓的心中信念。 费臻的表情似哭非笑,指尖在冰冷的钢琴上弹奏出一连串随心而动的音符。 很快没几天,就迎来了费臻的生日宴。 虽然代言之类的被取消了,但是费臻的人气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和往常一样,各界名流和皇室中人给他送了精美又昂贵的礼物。 它们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光是看着,费臻就毫无拆开的欲望。 大部分都是各种首饰和香水,再别致一点的,可能就是钱或者金币。 宴会一如既往的纸醉金迷,而宴会的主办人,费臻的母亲,则和往年一样,为儿子的婚姻大事做着努力。 陆玉的死亡,在他的母亲的心中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毕竟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亡,对外,她的言行举止不能半点亵渎英雄,但在内心,其实绝大部分人都十分冷漠,最多就是假惺惺的哀悼一下。 不,应该是陆玉的死亡还是对她有所影响的。因为先前费臻一直在追求陆玉,她不太好再把“痴恋”其他alpha的儿子推出去。 而且因为费臻造成的负面影响,她反倒是鼓励儿子能够和陆玉走在一起。 但在陆玉死亡之后,她立马就转变了态度,想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把儿子重新推出去。 过了今年,就只有两年的时间了,因为费臻的缘故,她已经丢了一次面子,不能再丢第二次了。 在这场有媒体出场的生日宴上,费臻做了一件让十分出格的事情。 他主动提出了表演,并且演奏了一首十分动人的曲子。 这段视频被媒体直播到了星网上,并且炸出了一大波费臻的粉丝。 #费臻情歌#这个热搜词很快上了星网热搜。 飞飞飞呀:嘤嘤嘤,哥哥神仙作曲,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绚烂的花丛,总感觉欢心之中带着几分凄美。 要知道,费臻虽然是偶像歌手,但他从来不写情歌,毕竟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歌手,是演唱不出能够打动人心的情歌的。 这还是费臻第一首一听就情意绵绵的曲子,他清唱的歌词也被记录了下来,没有什么暧昧色气的词语,但是一听就知道是讲爱情。 底下一大堆跟在热评后面评论的:不知道吹什么了,就一句话,俺也是 很快一个新的名词,又跟着费臻一起上了热搜。 #费臻为爱请愿# 点进去热搜的内容,就可以看到粉丝们特别激动的阐述来龙去脉。 原来是费臻喜欢的alpha成为了烈士,他请求请愿政府能够让他举行一场特别的婚礼,并且为烈士守身。 这个烈士不是别人,就是前不久为国家牺牲的陆玉。 费了老大力气,刷新出星网页面的希斯也看到了热搜,还十分多愁善感的掉了几滴眼泪:这是什么绝美爱情啊, 说起来那个被费臻喜欢的人和阿玉同名呢,要是阿玉也死了,他也会守着她的孩子不会改嫁的。 嗯……前提是陆玉肯和他结婚生孩子才行,今天依旧是求偶失败的一天呢。 作者有话要说:说有感而孕的大家都是魔鬼吧! 91、死亡歌姬ABO(15) 第七星域十分重视公民的隐私权,就算是嫌疑犯都要打上马赛克,更何况是保家卫国的烈士。 在陆家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陆玉的照片同样没有出现星网上。 理由当然也很简单,陆玉并不是一个公众人物,现在又和粉丝群体特别庞大的费臻扯在了一起,死者为大,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死后还要被挂在星网上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希斯在那些评论里翻阅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张图片,十分失望地把星网仪丢到一边:“不刷了,信号好差,还说是最贵的接收器呢,居然这么没有用。” 在第七星域,因为各项通讯设备十分完善,每隔一部分就有一个小盒子基站,所以上星网如丝般顺滑。 但希斯家的小酒馆是在星盗们降落的地点,虽然为了年轻的孙子,家里也请人安了个大功率接收器,但是怎么用都觉得很卡。 要不是刚刚收到小伙伴发来讯息,说他喜欢的歌手费臻发歌了,他才不上这个破网呢。 陆玉问他:“能够把星网仪借给我看一下吗?” 阿玉进来之后就很少言寡语的,几乎就没有主动问他要过什么东西,她问了,自己当然要给啊。 希斯把一个很有金属质感的银色仪器丢了过去:“给你看。” 陆玉稳稳的接住,通过希斯的账号刷了一下,果然非常的卡,半天图片加载不出来。 稍微操作了几分钟,她一条条地刷了相关讯息,意料之内的,联邦宣布她死了,还可笑地举办了一场举星域轰动的葬礼。 在刷到费臻的相关消息的时候,陆玉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 站在费臻的角度,其实可以理解。 比起另外找一个不一定能够靠得住的合作伙伴,她这个为联邦战死的人显然更具有价值。 就是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她表示难以接受。 看完了消息,陆玉就把星网仪递回给希斯。 后者重新刷了几下,然后突然就发现自己卡得要死的星网仪突然变得如丝般流畅,速度堪比他在大集市上用的那一种。 “啊啊啊,阿玉你对它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帮你清理了一下垃圾,编写了个防止病毒入侵的小程序。” 别看小酒馆外表看起来破破的,但是她每年从那些富得流油的星盗身上刮下来不少钱。 而且劳拉显然很舍得给心爱的孙子花钱,这个星网仪不仅是最新的还是最昂贵的设备,只是这附近很少年轻人,希斯显然也不是很擅长这种科技感十足的产品。 通过陆玉的手,原本中看不中用的星网仪变得刷视频和影视剧和听歌都超级好用,希斯尖叫了几声爱你之类的话,开心地在床上打滚了几圈,便回到自己的小窝看视频去了。 小酒馆中的第三人,劳拉显然也听到了心爱的小孙子的尖叫声,她拄着拐杖进来,进孙子的房间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陆玉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是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显然并不适合希斯。 或者说,如果陆玉喜欢希斯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可是她并不喜欢。 劳拉也是过来人了,看过的人比星盗们衣兜里的钱还多。 陆玉看希斯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爱意,就算是对他温柔,那也是做姐姐的宠爱可爱的弟弟。 劳拉敲开了陆玉的房门:“希斯是个好孩子,如果你对他没有兴趣,就不要撩拨他。” 陆玉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分寸。” 劳拉叹了口气:“算了,你光是站在这里,就够撩拨人了。” 要不是看在陆玉是无心之举,并没有主动去撩拨玩弄她的小孙子,她肯定早就把陆玉割了腺体扔出去了。 “我过些时间会把希斯送去念书,你就留下来继续在小酒馆还债!” 陆玉很有礼貌的回答:“好的劳拉奶奶。” 后者的拐杖用力地在地上顿了顿,语气凶巴巴的说:“什么奶奶,叫我劳拉女士!” “奶奶别吵啦!”希斯精致的小窝里传来不满的声音,这位看起来面相凶恶的女士立马柔和了表情:“知道了知道了,你早点睡觉,不要熬夜啊。” 声音柔和得能滴水,简直和先前对着陆玉的时候天差地别。 把希斯送到城里去上学之后,劳拉开始在每天结业之后教导陆玉一些不能给小孙子看的东西。 她年纪已经大了,不管小孙子日后是否嫁人,她都要给他找一个保障。 希斯没有多想,她却可以肯定,陆玉就是那个为了联邦牺牲的alpha。 相对那些阴险狡诈的星盗,陆玉显然是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 她对孙子捡回来的这个年轻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感,毕竟在陆玉的身上,她看到了很多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当然,陆玉肯定没有她年轻的时候迷人帅气了! 在23星域联合举办的机甲大赛上,神秘的l又重现江湖。 需要提一下,这个机甲大赛是虚拟的,每一台数据都是按照真实的机甲录入数据,一比一还原全部性能,以选手使用参赛。 毕竟一台机甲造价非常高昂,按照大赛里机甲损耗的次数来算,这比赛根本没有办法进行。 l君的账号重新出世,不过显然换了一种打法,虽然还有当年l的影子,但是从年龄推断,账号可能是l君的儿子或者孙子。 靠着帮劳拉老师打比赛,陆玉挣了一大笔钱,然后巨额的债务越欠越多。 因为根据劳拉女士的说法,救她的那管药剂价值千金,加上这些天她住在小酒馆里,每一天都是在烧钱。跟着她学药剂和机甲的学费也很高昂,吃的用的穿的,哪种不是巨大开销,陆玉帮她打比赛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陆玉也不和老人家争辩,很好脾气的答应下来,该签欠条的就签,搞得劳拉女士直呼她性格没劲,到后头连作弄这个学生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想要把彩虹带到这个黑暗的星域,光是靠着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利益高科技手段定位到l君的住址,各方势力都悄悄地向这个小酒馆伸出了触角,然后就被简单粗暴地砍掉。 不仅是这样,凡是怀有觊觎之心的,没过几日就会被反追踪的l君打到老巢,有用的直接被收编。 这些狡诈又阴险的家伙当然不是威吓就能简单收服的存在,所以陆玉在她们身上用了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型药剂。 大多数都是一群十恶不赦的的罪犯,从某些方面来说,陆玉的职责就是制裁他们,所以动起手来,她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事实上,比起十分正直又有原则的陆玉,劳拉女士才是让这些星盗们闻风丧胆的恶魔。 去大城市玩一玩的希斯又很快从劳拉女士的老伙计那接了回来,因为家里的产业扩张得太快了,靠着一老一少根本照顾不来。 劳拉要为自己的宝贝孙子打造一座真正的城堡,让“贫穷”的小酒馆男郎希斯,变成19星域真正的小王子。 短短两年的时间,19星域的各大地下势力就被迫重新洗牌,一个以l君为首的新势力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崛起。 令他们不齿的是,这个l君和大家根本不一样,她居然还偏袒平民,制定的新规则全部都是为了平民着想。 一个肮脏的,到处充满强盗,强/奸犯的地区,怎么可能改得好呢。在这个地方,不是没有出现过有理想的年轻人,但是他们大多数在爬到高位的时候,很快就被金钱和美酒以及美色俘获。 偏偏l君油盐不进,无动于衷,竟然还真的保护起了那些愚蠢又弱小的平民。 而且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那些可笑的规则,竟然还真的有人去执行。不仅如此,l君统治的领地,居然还免费的发放可以治病的药剂。 那可是液体黄金,他们就那么随便地送给廉价的平民。 长久的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一旦看到了光明的希望,就会忍不住想要去追逐。 大家想要活在安全友好的环境里,不用每天担心强盗,剥削,殴打、疾病和死亡。 同样是19星域,却出现了平民可以向往的净土。 和各大势力想象的黑暗吞噬净土的结果不一样,阳光能够照到的地方,在不断地扩张。 黑夜中,睡在金币上的人被他标记的omega在黑夜里割下了头颅。 软弱的omega,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算他们看起来很弱小,但是在药剂的帮助下,强大的alpha也成了任由他们宰割的死猪。 一些铁塔一般的城池当中悄悄地升起了一面漂亮的旗帜,飘扬的旗面上是大写的金色l字母。 为了自己的命运和未来,向l君阁下投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小小迷、古汉药丸、今天又是痴汉小熊猫的扔了1个地雷 傅起扔了1个火箭炮、1个手榴弹 扭叁春儿扔了1个手榴弹 92、死亡歌姬ABO(16) 联邦在名义上是所有星域的集合,但实际上,不是所有星域都归它的管束,各个星域有各个星域单独的法律,像19星域这样的存在,经常内乱,时不时的就要掀起一场小范围的战争。 19星域刚刚开始冒出来的l君,倒也没有太引起联邦的注意。 毕竟19星域是一个十分贫穷混乱的星域,它不仅不能给联邦带来什么收入,还经常拖其他老大哥的后腿。 掌控这种贫穷的地方对联邦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要砸上一大笔钱去帮助难民们扶贫。 19星域人数也不多,而且资源又十分稀少,大部分地方都是盐碱地和山脉。 不是那种资源丰富,奇珍异宝特别的多的山脉,而是时不时地喷发一下,会冒出融化一切的岩浆的活火山。 这个星域没有办法种植昂贵的作物,而且还流窜着大量的逃犯和强盗。 仅剩的一些有钱人,那都是靠着剥削其他人的资源过日子。 要说最赚钱的生意,那就是指的人口买卖。 像第七星域等发达星域,就经常播放第几星域战乱的情况,阻止有些热爱旅游的居民前去这些星域旅游,以免遭遇不幸。 当然,突然冒出一个作风如此与众不同的存在,联邦这方面也安排人查过了l君的情况,然后得知l君的身份是劳拉,一个没落的贵族。 反正这个闭塞落后传统的19星域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比先前更糟糕了。 在没有外力阻碍的情况下,19星域的权力迅速地交替,同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19星域的人数量不算多,出乎陆玉意料的好管理。 而且因为渴望光明太久了,这些人对l君有种近乎崇拜的感情,几乎她们这边下达的指令是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毕竟再怎么办,生活也不会比先前被人奴役的情况更糟糕了。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的平民反倒是翻身做了主人,而犯下过罪无可赦的过错的一些恶人,都被当着公众的面,处以十分残酷的极刑。 一个是为了平息这些人的怒气,另外一方面也是杀鸡儆猴,表明l君的手段绝对不心慈手软。 在明面上的l君是劳拉女士,因为她有着合理合法的身份,但是核心区域的人,就能知道,l君其实有两个,真正的灵魂人物是更为年轻的l君。 除了希斯和劳拉女士,就只有原本做过小酒馆客人的星盗们知道那个年轻人还有个名字叫阿玉。 不,也许阿玉也是假名字,毕竟她根本不是什么娇软可人的omega,而是一个无比凶残的alpha。 而且阿玉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像是真名嘛。 现在除了爷孙两个,在19星域里,可没有谁敢在这么叫她。 19星域相邻的几个星域,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隔壁的20星域,还有东边的第9星域,都是混乱黑暗的地方。 像第7星域和皇室,陆玉也没有准备这么快就下手。 贸然掀起一场战争,对于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平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要做的也不是称霸全世界,而是改造一方净土,然后慢慢地让阳光能够照到更多的地方。 这几个混乱无序又极度不平衡的地方是需要优先改造的。 幸运的是,在陆玉接受19星域的实际统治权之后,她在这星球挖出了一大片稀土矿。 不仅仅是稀土,还有其他特别值钱的东西。 按照专家的估计,按照现在的物价,如果把地下这些东西都挖出来,她们应该能够买的下几个最穷的星域。 这种矿石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开发一年少一年,所以就算数额巨大,只要运作得当,19星域就会很快变成一个富裕的星域。 发展需要钱,这种事情她就交给了对金钱极为敏感的希斯来做。 劳拉女士还拉来了许多旧日伙伴,并且为她推荐了好些可以帮陆玉建立新世界的人。 有凶巴巴的劳拉女士在这里盯着,19星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什么乱子。 拿第9星域成功下刀之后,陆玉又盯上了隔壁的20星域。 和19星域完全不一样,20星域虽然混乱,但并不贫穷。 这个星域赌/博合法,色/情行业合法,一些地下产业,比如说黑拳,只要幕后的老板后台够硬,缴纳了一定的费用之后,体态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到地面上,甚至一些违禁的药物在这里也合法。 所有暴利黑色的产业统统合法化了,对某些星域想要挣快钱的人来说,20c星a域是一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地方。 最近这些年,20星域甚至还在开发旅游业,毕竟这个地方环境优美,虽然乱是乱了点,但那只是针对本星域的居民,对其他星域那些追求刺激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这个星域错综复杂,肯定不能用19星域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 为了学习第20星域的“先进经验”,改变目前这种请情况陆玉换了个假的身份进入了20星域。 劳拉她们在原本的19星域生活了十几年二十几年,显然不会离开自己待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 大家的日子已经过的不错了,大概是因为见了太多的战争,希斯并不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去做这种事情。 他只想把眼前的小日子过好,做个能够活在阳光下的omega。 因为这个缘故,陆玉只带了很少一部分人去了20星域。 也就是在20星域,陆玉再一次和故人重逢,她遇到了在全世界开巡回演唱会的费臻。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有点困,怕我睡着了。今天更新短一点,明天补偿回来呢 感谢 扭叁春儿扔了1个手榴弹 嘻嘻是只猫、寒洲孤雁、盼盼君扔了1个地雷 93、死亡歌姬ABO(17) 在费臻闹出那么一出之后,联邦对费臻的管控明显松了不少,倒不是他们不想管,主要是费臻的影响力太大,要是做得太过了,引起反弹并不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实,那就是费臻的地位,目前在这么多个星域中,那么多年轻omega身上,竟然无可替代。 反派之所以能够成为反派,就是因为他的不可取代性。按照系统的说法,在他死后气运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也就是说,在他死之前,不会有冒出能够代替他地位的新人。 联邦需要费臻,那些alpha也需要费臻。在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代替品,并且推新失败的时候,他们就选择要对费臻宽容一点。 费臻出生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他这样的天籁之音,但是以前没有就算了,得到了却失去,那完全就是两码事。 而且在以前,武器也没有现在这么先进,他们23个星域的敌人也没有进化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能拿过去同现在相比。 为了更好的管控费臻,一些同陆玉并没有什么冤仇的人甚至还推动了这个年轻人的死亡。陆玉并不是一个好管控的alpha,甚至有些过分正直了。 要是她是个庸才那还另当别论,偏偏陆玉不是。 这ao结合在一起,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会伤害到很大一个人群的利益。 而这部人群,大多数都手握重权,甚至拥有制定法律的能力,但是这年头已经不流行什么包办婚姻了,除非拖到非适婚年龄,国家强制分配。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是,费臻会以陆玉的名义来这么一出。 费臻深情不深情他们不知道,反正其他人信了他的说辞,并且很为费臻感动,还利用各种渠道来为费臻请愿。 不仅仅是这样,费臻的母亲还说,费臻有疑似自虐自残的倾向。 迫于民众和舆论的压力,他们不得不向费臻退让。 联邦同意了费臻不强制婚配的请求,但是并不是无期限,他们等十年让费臻愈合伤口。 十年的话,对联邦来说,应该足以研究出可以代替费臻嗓音的东西。 就是在各退了一步的情况下,费臻才重新开了这个星域巡回演唱会。 他的精力有限,当然不可能什么地方都去。 先是第7星域,然后是其他星域。 在皇室无法查到的地方,费臻私下里也发展自己的势力。 从某些方面来说,费臻其实是洗脑的一把好手。 他描述的光明的蓝图,美丽的未来,几乎让这些omega无法抗拒。 原本的反a联盟太乱了,而且错综复杂,并不是费臻一手建起,其中还要不少浑水摸鱼,以及二皇子那种人安插进来的间谍。 比起靠别人打出来的东西,费臻更相信自己。 虽然他谁也不信,但表面上他对其他人掏心掏肺,把别人倒是感动得不得了。 本来20星域比较乱,不应该在费臻的行程上。 不过他先前已经出了星域,算是脱离了皇室的绝对掌控范围内,就有点天高任鸟飞的意味在里面。 再说了,20星域有非常多费臻的粉丝,也有其他为这里歌唱演出的歌星,和当地政府保持了沟通,在演出的时候,会有人确保费臻的绝对安全。 感谢隔壁19星域那位神秘的l君,受到某些被压迫到极致的o很容易就加入起来,愿意为了他们的理想而奋斗。 费臻其实有想过,自己要不要偷偷地进入19星域看一看,没想到会在异星他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连着揉了几次眼睛,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件物品落到某个架子下面,然后请求店员调一下店里的监控:“抱歉,我丢了一颗十分昂贵的宝石,可能是掉在哪里了,今天晚上演出的时候需要用的到,可以查看一下店里的监控吗?” 费臻的助理立马帮他翻装东西的包和箱子,表情立马疯了:“我的天,那颗宝石价值五百万星币!” 就算是在到处都很富有的20星域,五百万星币也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而且他们这种奢侈品店,虽然客人们很有钱,可是店员并不富裕。 听到这个消息,店员请示了店长,立马为费臻调出了监控:“当然可以,您回忆一下,我们帮您找。” 最后那颗漂亮的蓝宝石被发现是费臻在买新包把包里的东西进行转移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他本来是想塞在包里的,但是没塞进去,就直接合上了包,那颗宝石滚落到架子底下,然后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根本没有注意。 “真是抱歉,给你们造成了麻烦。” 费臻为自己的粗心表示了歉意,他多购买了一些店里的商品,还特地到隔壁一家昂贵的点心点购买了当地最出名的特产作为帮他找对东西的店员的谢礼。 一直到费臻走出去,店里的员工还在后面夸赞他:“真好啊,帝国的明珠,人长得好看,又温柔。” 出了店门的费臻立马上了车,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殆尽。 刚刚在反复观看监控录像的时候,他现在可以确定,刚刚从大街上走过去的背影就是陆玉。 虽然她进行了十分严密的伪装,但是费臻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运气显然不错,顺着陆玉行走的轨迹推断,他竟然很顺利地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等一下。” 陆玉看到费臻的时候,显然也很意外。不过她很快记起来,费臻似乎在20星域有巡回演出,她所在地方,是20星域最繁华热闹的地区。 陆玉这副容貌,随便丢在人群当中,也是十分出挑的。所以进入20星域之后,她就对自己进行了伪装。顶着一张崭新的脸,故人重逢,她也只能当做不认识。 “你是?” 费臻差一点叫出陆玉的名字,但是他忍住了:“很抱歉,我认错人了,因为你长得很像我死去的未婚妻,所以我有些失态。” “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不过我没有时间倾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陆玉的声音也进行了变声,但是她一开口,费臻更加确定了是她本人。 声音变化了,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对他冷淡。 并不是他自恋,在这个星域,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陆玉那样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用那种冷淡的目光对待他。 特别是他表现得楚楚可怜的情况下,陆玉的反应真的是不像是个alpha。 他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的演技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好。” 等费臻抬头一看,演技不好的某个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他立马把大帽子压了压,快步跟过去,跟着陆玉一起走过去。 在这个城市行走,很多地方都是需要刷身份验证的。 费臻跟上去,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看到了陆玉的id卡上的名字。 王佳一,上面印着的照片头像也是陆玉现在的样子,证件绝对是真实的,上面显示,王佳一是来自19星域的游客。 样子和身份当然都是捏造的,不过手续合法。毕竟现在19星域在她的掌控下,作为真正的官方人员,她当然可以凭空做出一张真实有效的假证。 “等一下!” 费臻快步跟上去,因为陆玉个高腿长,他还是一路小跑过去的。 等到在陆玉跟前停下,他才把两张vip票塞到陆玉手里:“今天晚上有我的演唱会,就在深海体育馆,如果有时间的话,请你过来听一听,有两张,你可以和朋友一起来。” 不是陆玉瞎猜,她感觉费臻看出了什么。 在这种场合和他拉拉扯扯并不是好事,她收下了卡片,语气礼貌又冷淡:“多谢你,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 费臻便露出羞涩的笑容,也没有过分纠缠,再次说了感谢的话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的演出如期举行,费臻频频看向自己预留的两个位置,上面全程空空如也,那个狠心的家伙根本没有来。 他暗示得那么明显,陆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她。 虽然他的确是利用了她,可是明明活着却不出现,害他白掉了眼泪的陆玉和自己根本是半斤八两。 在演唱会结束之后,费臻收拾了行囊,临时决定改变行程,前去重新建立了秩序的19星域。 神秘的l君,肯定就是陆玉没错,他倒要看一看,这个大言不惭的alpha把19星域变成了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后半部分有点点卡哦 这个故事沉重了一些,下个美食世界我会写得比较轻松搞笑一点,大概就是组队战胜黑暗料理界的故事吧 94、死亡歌姬ABO(18) 陆玉在20星域秘密地解决掉了好几个星域的首领,都是那种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家伙。 虽然在20星域盘踞的势力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恶人和恶人也有区别。 至少有部分比较有操守,而且会护着平民,按照江湖上的话来说,就是那种讲道义和骨气的坏人。 陆玉不可能吃下这么多这么多地盘,她也没有那个精力,但是至少可以让210星域重新大洗牌,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做完了一切,陆玉就换了另外一个身份,悄然从20星域回到了自己大本营。 而与此同时,以嗓子失声为由,推迟剩下巡演的费臻则趁着休息喘息的时机,悄悄去了隔壁的19星域。 其实20星域的人这个时候正焦头烂额,乱得很,留这么个大歌星在本星域也不安全,两方就很顺利地达成了友好合作。 好在20星域本来就是定下的最后一站,暂时耽搁这么点行程,粉丝也可以理解。 不用出现在公众下,费臻还是做了伪装,他倒没有把自己包裹起来,搞得鬼鬼祟祟的样子,而是利用可以让人改头换面的化妆术,让自己的外貌看起来像是个样貌平平,泯然众人的beta。 和陆玉一样,他当然用的也是假身份,而且还喷了伪o信息素,以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抵达19星域之后,费臻按照情报当时查过路线走。 很多地方还是十分贫穷落后,但是街道上和新闻里说的肮脏落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越是往之人多的地方走,他就发现,居民们脸上大部分都是喜气洋洋的,神情很喜悦满足。 说起来在20星域的时候,都经常有强盗和小偷作乱,但是这个地方可以竟然都没有。 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够让一个星域的人发生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费臻有些恍惚,有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精气神,首先得先改变他们相处的环境。陆玉连奖带惩,要求居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脏乱差处理掉。 19星域其实很空旷,所以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会负责集中收集处理销毁这些垃圾。 望着那些漫天的火光,仿佛糟糕的一切都被那令人害怕的火焰吞噬了精光。 让陆玉一个个人去做心理辅导,并不现实,而且那些被沦为奴隶的人,一下子教导他们要奋发,要追求梦想,那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做法。 他们被奴役惯了,刚开始告诉他们能够得到自由的时候,其实大部分人都很麻木,然后就是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所以在一开始,陆玉就制定了完全崭新的法律。当初建立基地的时候,她也是参与了不少基建工作,稍微根据现在的情况改一改,就能够立马拿出来用。 强壮的人负责修建住所,砍伐树木,搬运砖石,而力量较为弱小的omega,负责担任烹饪食物,清洁打扫街道的卫生。 屋子和街道都变得干干净净了,好像人的精神气也跟着变得膨胀了。 衣食住行,在穿衣方面,陆玉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穿上什么昂贵的奢侈品,但是做到正常朴实的衣服也足够的。 以前的奴隶主对这些人动辄打骂,奖励很少,无缘无故的惩罚却很多。 陆玉反其道而行之,只要完成了工作,即便一开始不那么优秀,但就会得到他们应得的,如果完成的好,他们会得到更多。 只有奖励当然也不行,还得有罚,而且还罚得很重。 她花了很大一笔价钱,在街道各处安了相应的监控设备,而且选出了一些较为正常的平民,让他们拥有监督执法的权利。 凡是做恶事者,无论是什么地位,她都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决。 不能到当场看的,也可以通过各个地方竖起的大屏幕看得到。 甭管这些人原来是不是当地的小贵族,家里有没有钱,是不是和谁沾亲带点故,一切按照法律执行。 乱世用重典,这些人大部分都不识字,但是看了别人的下场,就知道了分寸。 解决了这些人的温饱问题,陆玉才开始着手教育。 她并不指望一夕间就把这些人教导成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但如果能够懂基础的知识,对她们来说日子过得会便利很多。 而且那些被奴役的人当中虽然很多都是b和o,可是他们的脑瓜子并不笨,集众人所思,有时候总能想到他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尖想不到的好主意。 在发现了矿石之后,陆玉又重新为一些失去工作的人安排了新岗位。 原本垃圾堆成小山,现在清洁工作做到位,家家都各自维护好,这些壮劳力就没了去处。 挖矿是一份辛苦但是相当高薪的工作,而且陆玉的要求很正规,没有镣铐,也没有鞭子,就让他们正常工作。 当然,表现好的人会待遇更好一点,偷懒耍滑的人会扣除相应的薪酬。 事实上,很多人刚刚脱离被人奴役的身份,得到自由身,家里穷的很,其实不需要监督,为了过好日子,根本没有谁会偷懒。 这些矿石被陆玉拿出去运到其他星球买了高价钱啊,回来又继续在19星域搞基建,并且大力地发展交通。 当然了,她主要是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发展,毕竟19星域能够住人的地方不多,钱再多,前期也得精打细算省着花。 陆玉在回到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大本营的时候,希斯就过来告诉她,前些天,19星域的平民们又抓到了一个间谍。 但是那个间谍似乎是她的故人,说自己认识l君。 对外的l君都是劳拉女士,因为祖母有事情出去了,希斯也不知道是不是祖母认识的人,就去看了那个被关起来的间谍一次。 然后他发现对方根本不认识劳拉女士,但在他准备严刑拷打的时候,对方说出了陆玉的名字。 既然是陆玉认识的人,他当然不会随便放出来了。 “你先去看看吧,我怕是来寻仇的,就没放回去。” 劳拉和希斯在这个时候,也差不多知道了陆玉的身份。 怎么说呢,陆家对陆玉的确有生养之恩,但是那是对之前的那个陆玉。现在的陆玉做了陆家的英雄,但是在知道联邦让他牺牲的时候,陆家也并没有太过激的表现。 他们只是拿下了牺牲陆玉带来的利益,然后沉默下来,夹着尾巴继续做人。 也不能说他们做的不对,毕竟陆家不可能为了一个人鱼死网破,只是这种情况,陆玉也不会给他们太多的信任。 在利益面前,感情很好的父子手足都能反目,更何况陆玉和他们没有什么感情。 作为次女的陆玉一直是父母心中的耻辱,虽然也不是不在意这个女儿,但是比起另外两个优秀的孩子,她得到的表扬关注永远都是最少的。 原主都感情不深,陆玉就更加了。 希斯都想好了,要是陆玉的亲友找了过来,他肯定要祖母弄个遗忘记忆的药剂把人弄走,实在不行,就把人割掉腺体吧。 亲疏有别,无论如何得保住陆玉。 陆玉见到干净的监牢里关着的犯人的时候,情绪起伏波动不大,不过嘴角有轻微的抽搐。 原本像一只咸鱼一样蹲在牢房里,贯彻抗拒从严,牢底坐穿的费臻一下子站了起来:“陆玉,我就知道是你。” 这一次陆玉卸下了伪装,用的是她原本的样貌。 “是我,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就打算这么和我对话吗?” 一旁的希斯不乐意了:“我说你谁啊,什么态度,你以为你是公主还是王子,搁在这里对我们颐指气使的。” 从小在小酒馆长大,见多了那些糟糕的星盗,希斯并不是那种绵软的好脾气。 他也就是对着陆玉和祖母好一点,对其他人怼起来可绝对不嘴软。 虽然说alpha都喜欢娇娇弱弱的omega,可谁让陆玉不喜欢他呢。 有个alpha姐姐也是不错的,在姐姐面前,当然没有必要遮掩自己的本性。 费臻看看年轻富有活力的希斯,又看看陆玉:“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这个和你无关。” 在未拥有绝对的力量之前,陆玉是不会回第7星域的。 “你倒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被她噎了一下,费臻倒也没有矫情。 他把自己的伪装卸了下来,露出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 费臻其实是不上相的那一种,在银幕上已经够漂亮,可是现实当中看到他的样子,更是有十足的冲击力。 一旁的希斯睁大了眼睛,天哪,他居然把自己喜欢的偶像关了这么久,而且还怼了他。 不得不说粉丝真的是双标的生物,之前不知道费臻的身份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特别讨厌,可是现在知道了,他又立马能够体谅了。 要是搁他关在这种枯燥的不得了的监牢里,肯定会比费臻还暴躁。 而且看新闻说,费臻似乎还曾经差点为自己的未婚妻殉情。 看看费臻,又看看陆玉,希斯纠结得不得了。 “不要瞎想,我和他没有婚约。” 说到婚约,陆玉倒是要和费臻算一笔账了。 她让人把费臻放了出来,表示自己和他单独谈谈。 两个人在一个独处空间,一o一a,都是俊男美女,可惜一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 “费先生,我想你需要向我解释一下,死者的人血馒头好吃吗?” 面对陆玉直截了当的开场白,费臻的脸色变来变去,破罐子破摔:“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既然是这样,那从今天起,你就待在19星域,为你先前的作为还债。” 她本来没有打算去找他,可现在倒好,他自己主动撞上来。 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19星域正是发展期,必须让费臻接受再教育,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今天三万收藏了,随机发18个小红包庆祝一下吧=3= 95、死亡歌姬ABO(19) 希斯站在高台上往下看:“真的要让他做这种事情吗,我感觉不太好。” 被从监牢里放出来的费臻正在大街上做苦力,他在那里编制那种藤条的筐子,以便矿石场装卸。 这种藤条是本星域特有的一种植物,非常具有韧性,不过表面一点也不光滑,要是不小心,很容易割破手。 “其他的也是omega和beta,还有好些都是些年迈的老人,别人可以做,他一样可以做。” “那怎么能一样嘛,其他人吃多了苦,做惯了这种事情,费臻细皮嫩肉的。”就算是同样的性别,王子和农夫也是区别很大的,希斯小声嘀咕,“美人用来做这种事情,总觉得浪费了。” 那么漂亮的弹琴的手,花了大代价养出来的,可比不得其他人布满老茧的手。 近距离的看,费臻是真的漂亮,同为omega的他也承认漂亮的那一种。如果费臻往那里一杵,凭着这张脸,肯定也会有不少人愿意帮他。 但是这次陆玉还是让费臻维持了他先前来的时候那种灰扑扑泯然众人的妆容,大家几乎都是omega,真没有那么多对一个样貌平平的费臻怜香惜玉的人。 “其实不用你这么费劲,单独吩咐下去,肯定没有人帮他的。” 要是希斯也长成这样,恨不得天天让自己漂漂亮亮的。他多多少少有点颜控,否则每年那么多在19星域上坠机的,好些伤势还没陆玉那么重,也不见他拖一个人回来的。 “你看着难受就进去,不用强逼自己。”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费臻的手已经是血迹斑斑的样子了。 最初的时候是割破了手,起了很厚的水泡,鲜血淋漓的样子,但是被厚厚的灰尘遮住,表面看起来只是灰扑扑脏兮兮的血块。 还是希斯看不下去了,心疼这手心疼的不得了,立马找了清水和碘酒帮费臻清洗,还帮他涂抹了能够快速愈合的药剂。 费臻没有抗拒,老老实实地任由希斯擦拭:“谢谢你。” 希斯忍不住吐槽:“你没有必要干这种粗活的,阿玉这种alpha根本不会怜香惜玉,还不如另外找个体贴的。” 费臻没作声,但是陆玉的声音他背后响了起来:“你是在说我吗?” 说坏话当场被抓包的感觉可不好,希斯一下蹦起来:“我们omega说话,你一个a就不要进来啦。” “我有些话和他聊,帮他涂完药就出去吧。” 禁闭的大门杜绝了希斯八卦的小心思。 看了眼费臻仿佛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手,陆玉问他:“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要听实话。” 费臻老实了一点:“很累,还很痛。” “在这之前他们遭遇了更多更累更痛的事,不仅仅是o,还有b和a。” 相对来说,这个地方a会过得比其他人好很多,因为他们天生力气大,还可以做那些奴隶主的走狗。 但并不是所有a都这样,也有相当一部分为保护自己的家人,甘愿过那种辛苦的日子。 没有道德,没有教育,有一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完全是靠着本能行事,但是就算是本能,也不都是自私自利。 陆玉也没想着一天到晚让费臻做苦力,对方显然天赋不高,而且作用在这上面,也的确是浪费。 可是该让费臻吃的苦还是得让他吃的:“今天是第一天,你编织了不到三个筐子,而这群人里最快的一个,一天可以做足足五十个。什么时候你能一天做十个,就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你知道我说话一向比你守信用。” 自个自投罗网,又碰上这么个铁石心肠,费臻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努力地做呗。 虽然他并没有哼哼唧唧的害怕吃苦,更没有因为疼痛稀里哗啦掉眼泪,可是如果能够轻松些,他肯定还是愿意为之努力的。 费臻观察了别人的技巧,又虚心请教,很快速度大有改善,花了七八天的时间,总算达到了陆玉要求的标准。 后面他倒没有怎么像第一天那样又是抹药又是伤痕累累的,因为他的手上结了厚厚的茧子,摸起藤条来都不觉得疼痛。 陆玉验了筐子的质量,确认无误之后:“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你有新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费臻被陆玉开车载到了一个十分敞亮的大屋子,然后面对了几百个小萝卜头。 这里的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四岁,都被集中在一个地方,共同接受基础教育。 “从今天开始,这位费老师就是你们都音乐老师和生活老师。” 孩子们显然被教导得很好,知道有新老师过来,大的带小的,力求给新老师好印象。 “老师好!”整整齐齐,奶声奶气的嗓音响起,落到费臻耳中,却颇有些震撼。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这里的三百学生,等两个月后,我会来验收成果,到时候告诉我,你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什么。” 费臻点头,突然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等一下,为什么是验收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什么?” “在音乐上你比她们强,其他方面他们是你的老师。” 费臻就是因为过得太好了,所以一心钻研那些有的没的,让他忙碌起来,显然会好的多。 当然这么多学生,费臻就只要教音乐顺便协助其他老师照顾学生,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小孩子嘴巴又把不住门,费臻也不会傻到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是几个月验收,实际上陆玉刚开始差不多一个星期就来一次。 第一个星期的时候,费臻神色正常,只是表现得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经历了一些黑暗的东西,也没有真正的和这么多人一起相处过,更别说是和一群小孩子。 第二个星期,费臻表现得对学生们很抗拒,因为熬过了陌生期之后,部分学生在他面前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他甚至觉得编织藤条比教导学生轻松得多,毕竟在第七星域,上流社会的小孩子都被教导得很乖巧,而在这里,大部分小孩子的礼仪都学的不怎么样。 小孩子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和心思复杂的大人不一样,也是对付费臻最好的存在。 比起那些alpha,小孩子才是这天底下最讨厌的生物。 第三个星期,费臻显然淡定了不少,碰到什么突发状况也不会鬼吼鬼叫,而是很容易就能够解决。 费臻的确很聪明,差不多待了一个月,他已经能够相当熟练地解决小孩子带来的麻烦。 不仅仅是这样一些,费臻的重度洁癖显然也被强行矫正了一部分。 毕竟小孩子很容易脏兮兮的,其他的老师都能够面不改色的去处理那些事情,他要是太矫情,就显得格格不入。 在进入这里的时候,陆玉是叮嘱过了,一定要平等对待这位新来的老师。 没有人会把费臻捧得高高的,也没有谁因为他是举世闻名的大歌星就厚待他。 在费臻做了一个月的时候,陆玉对费臻这段时间的工作进行了考核。 她准备了小卡片,让这些孩子一个个地说出费臻的三个优点和缺点,如果想不到的可以不说。 搜集到小卡片之后,陆玉根据业务能力和受欢迎程度给费臻打了个综合评分:“在这个学院里,一共十个老师,照顾近三百个学生,你得到6.8分,排名第五,勉强合格。” 这样的成绩,还是因了费臻业务能力极高的缘故,他唱歌的确很好听,基本上一开口,学生们就能安静下来。 从小各方面都是a+水平的费臻难得有几分挫败感:“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你不能只看到单独的一方面。” 陆玉反问他:“既然你也知道看人不能以偏概全,那为什么针对a如此仇视?” 费臻打击的全体a,而不是全世界,这是陆玉认为他还有的救的原因。 遭遇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之后,钻牛角尖是很常见的事情。 陆玉说:“对我来说,你,其他omega,或者是a没有什么区别,出生在19星域的公民,也并不比7星域低贱。” 她带着费臻站在这片星域最高的建筑物之上,远远俯瞰着脚下的土地。 从高处往下看,那些忙碌的人像是蝼蚁一般渺小,但就算很弱小,他们依旧很努力的活着:“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一定是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比你更沉重的东西,但是他们还是想要活下来,努力向前看。” 陆玉突然把费臻提了起来,站在窄窄的围墙上,她让费臻下坠,仅仅靠一只手的力量拉住他的身体。 倘若从高空坠下,费臻就会粉身碎骨。 从高处的风将费臻身上薄薄的衣衫吹得鼓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自觉跳得极快。 “你想要报仇,我不会阻拦你。还是几年前那句话,如果你需要,我会为你提供一定的帮助。但是如果你想要让拉着整个世界替你陪葬……” alpha的神色平静,黑色的眼眸像是夜晚漆黑的星空,深不见底:“那么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停电,刚刚才来,然后手机码字写着写着睡着了,就更晚啦,我接着去写第二更,希望能够顺利完结这个世界 96、死亡歌姬ABO(20) 费臻呼吸一窒:“我知道,你快放我下来,我恐高。” 因为主动开口求饶,费臻最后还是被陆玉稳稳当当的放回地面上。 她原本只是警告,又不是真的现在就把费臻扔下去。 说实话,临近死亡的那一刻费臻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惧,一直到踩在地面上,他还是有点飘有点晕。 这和在飞船或者是可以飞行的车辆上感觉不一样,那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和死亡那么接近。 没有遭遇过那么多不幸的费臻还是很惜命的,他私下里做了很多事情,可每次都把自己安排的很好,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特别是在几年前出了那一次意外后,他就更加谨慎。 没想到这种濒临死亡的刺激感会是陆玉带给他的,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深刻地意识到了他和陆玉的不同。 他做下允诺:“我不会那么傻的。” 费臻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在20星域待太长的时间,毕竟他算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先前说是水土不服养病,可这病也不能养太久。 差不多又待了一些时间,陆玉就着手安排人护送费臻回去。 因为陆玉在人选的安排上很是用心,希斯还劝她:“既然舍不得,那就把他想办法留下来好了。” 他们19星域会建立的越来越好的,虽然短时间内可能到不了第7星域那么繁华,但也不会差。 他不知道陆玉和费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因为那个宣言,难免对两者间的关系有所误会。 费臻能够一眼瞧出陆玉,陆玉对他也多有关照,总归还是有那么几分不一样的。 他也不是没有喜欢过陆玉,不过希斯在感情上十分拿得起放得下。 他可不是那种会算计来算计去,为了所谓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的傻瓜。 陆玉从在天空中消失的小型飞船的背影收回视线:“之前就说过了,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关系。我以为你天天追那些剧,应该知道现实和你想的不一样。” 陆玉的表情很严肃,希斯嘟囔了两句:“这不是看你还安排一路跟着他保护他。” 陆玉难得多解释了两句:“只是出于利益考量而已,换做你或者劳拉也一样。” 希斯瘪瘪嘴:“真讨厌,被你这么一说,我一点梦幻感都没有了。” 他之前一直把费臻当做是自己的偶像,比起跟乱七八糟的人结婚,果然还是托付给信的过的a最好了。 陆玉虽然不解风情了一点,但是非常负责任,有了一个o就不会找第二个。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孩子,可从目前制定的规章制度来说,陆玉对那些未成年的孩子是很看重的。 要不是这么好的a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他费臻是自己的偶像,他也不会拱手相让的。 “行了,外面风大,你再不进去,着凉了劳拉女士又要生气了。” 她安排的人跟着费臻,不过是为了盯着他避免对方做坏事而已。 说到底,费臻其实是第一个她遇到逼上绝路的反派。 燕南风也好,夏宣明也好,他们都是野心勃勃,想的是征服世界,毁灭世界。 而费臻是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可怕力量,和世界同归于尽。 谁让给了他出众的出身和无比敏感的性格,又让他命运多舛,遭受百般无法承受的磋磨。 出生在19星域的平民,大部分都比费臻的遭遇更加悲惨,但这些人大部分都很麻木,也不会生出费臻这种报社的心思。 只能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知可能也是一件好事,真要各个像费臻这样的危险分子,世界迟早要崩。 随着时间流逝,19星域的确是越建越好,这并不是什么冷兵器的时代,而是十分发达的现代社会。 刚开始是靠人工,后面借助那些现代化工具,建立新家园的速度非常快。 改革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尤其是这种针对性的推动,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不过陆玉有耐心和信心做好这件事,等到19星域稳定下来,她会开放移民政策,并且重新制定相关法律。 首先要废除掉的就是强制分配政策,还有强制标记之后的处罚制度。 虽然a强制标记o会被判出死刑,但是在执行过程中,这项政策还是对o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首先是采集证据,其次就是原告人控诉。 因为o被a强制标记之后,多少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对对方产生奇妙的情绪。 在第7星域的相关法律里,如果被侵犯的o不指控a的话,那这两个人可能还会结婚,既然彼此是你情我愿,那就谈不上什么强迫。 如果是公诉还好,查明证据之后直接处理掉。一般私人的诉讼经常出现omega方撤诉的情况。 还有就是如果omega是处在发情期,那怀孕的概率非常大,很多omega为了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会选择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只有极少部分心性坚定者,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继续上诉。 以及结婚生子之后,信息素的作用减小,受害者在婚姻中备受折磨,可离婚更是难上加难。 在发达星域还好,那种贫穷落后,阶级分明的区域,婚姻无异于是一纸空文。 准确的说,对a是一纸空文,因为o被两个a强制标记会死亡,而a却可以标记多个人。 不仅仅是法律方面要跟进,信息素的研究也是,陆玉在跟着劳拉学的时候,就提出过相关的设想。 劳拉女士虽然是个a,可是唯一的小孙子却是个o,她一点都不后悔把小孙子教导得和那些娇弱的o不一样。 为了希斯能够一直这样开心快活下去,劳拉并不介意做出一些对a不利的药剂。 有劳拉女士的加入,陆玉的研究进行的还算顺利。 实验不可能建立空中楼阁上,特别是这种针对信息素的研究,需要相当多的实验品。 这里并不是末世,没有那么多愿意为了人类发展以身犯险的志愿者,陆玉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地随便买卖奴隶来进行实的疯狂科学家。 不过也不要紧,她们有很多的敌人,在建立新政权的时候,难免有流血和牺牲。 合法星域民众如果在牺牲后愿意捐献出遗体供科学研究,她们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这个世界的居民并没有什么入土为安的传统思想,而且以前她们死了就死了,尸体基本一把火烧了,或者是被野狗和秃鹫分食。 别说有补贴和荣誉证书,就是不给钱,这些人也愿意无偿捐赠遗体出来的。 至于其他那些活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直接剐了他们太浪费了,还不如留下来充当实验品。 不是解剖型的研究,只是实验一些相关 药剂而已。 这些药剂可能会产生一些副作用,比如说让人发胖,记忆力衰退,甚至秃头等等。 还别说,这些俘虏在不知道陆玉研究的药剂是什么时候的时候,还挺乐意做这些。 反正没听说谁因为药剂马上死亡的,倒是没有半点作用的话,他们就得直接死, 陆玉这边搞事业搞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费臻这边则改变了计划,提前就自己的复仇。 他原本是打算策划一起大的,但是现在想想,根本不划算。 该下地狱的家伙是皇室里的那些人,可不应该是他。 巡回演唱会结束的费臻回来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发布了自己的新专辑。 他的新专辑一共收录的十一首歌,名字也取得很任性,就是从一到十一。 费臻一改先前的风格,新歌的曲风沉重黑暗许多,听了不让去觉得治愈,而是致郁。 不过在发歌的时候,他就在公开场合提醒过路人和粉丝。 费臻的第一首单曲出来的时候,他的名字和新歌以及其他多个标签,几乎把整个热搜版面占满。 而在当天还有一个热搜挂在没有多少关注的热搜尾巴上,它只停留了很短时间就被人压了下去。 皇室某亲王,在玩小男孩的时候,直接发病死了床上。 这位亲王和自己的妻子表面感情很好,对外形象很不错,所以闹出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惊动了一些媒体。 皇室这两年已经形象受损,所以事情还没有发酵之前,她们就压了下去。 第一首歌之后没几天,就是第二首歌,每一支曲子出现的,又有人死了。 费臻的母亲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接二连三死去的人,居然和当年的事情紧密相关。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费臻母亲现在才来做努力, 早就晚了。 在父母和其他势力问责之前,费臻就离开了这里,回到了19星域。 他为陆玉带来了一份礼物,作为自己的投名状。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97、死亡歌姬ABO(21) 费臻这些天做的事情,不用他说,陆玉也差不多知道了全程。 毕竟她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白安排的,有可以跨越星域的通讯器在,她好几次还在其中指导了费臻。 论起阴谋诡计,人心诡谲,陆玉其实不一定能够比得过费臻。 况且他等待多年,没有谁能够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仇敌。不过在对战和其他方面,她要强过费臻太多。 费臻平安抵达19星域,投名状就是那些他花了非常大力气搞来的机密,还有他这些年掌握的一些证据。 只是报仇远远还不够,他要把这个黑暗污浊的地方一把火烧光。 按照计划,在费臻把皇室和联邦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全星域突然出现了一些秘密的录音和视频,虽然很快上方对此进行了封锁,但是基本上经常使用星网的民众把该看都看到了。 联邦可以禁止网络传播,但是不可能在居民家里设下监控,堵住他们交谈的嘴。 皇室这次的事情捅的太大了,原本他们就遭受过一次重击,在公众面前造成了非常糟糕的印象,这一次更加严重。 在考虑再三之后,联邦召开多次紧急会议,最后出面道歉,决定废掉皇室,取消君主立宪制。 刚刚平息了一点民愤,一点新东西又开始传播,这次针对的不是皇室,而是联邦。 原来为国家牺牲的陆玉侥幸没有死亡,她还活了下来,但是她不敢回家,因为联邦和皇室联手,只为送她去死。 陆玉不在做英雄少将之外,还成了那个神秘的l君,为拯救那些可怜无辜的难民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不仅仅是这样,她还从20星域这种乱象之都解救出了一些和平地区的omega和漂亮的beta,以及极少部分的alpha。 人类怜惜弱者,崇拜强者,还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陆玉的名声本来就不错,又是大家口中的英雄,她为解放奴隶做出的贡献也是毋庸置疑,无疑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 没有谁会喜欢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而年轻俊美的alpha长了一张十分正派的脸。 多个正面或者偷拍她的发言的小视频在星网上疯传,为她拉了极其多的好感值。 对普通的民众来说,陆玉这样的人,无疑是个强者,而对偌大的联邦和皇室来说,她又成了弱者。 明明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在明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情况下,还从容赴死,只为了救下那些可怜的遭遇敌军威胁的民众,可以说是当代美惨强的典范。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陆玉这么厉害的人,都会遭到压迫,那他们平民呢,是不是就是联邦手中的玩偶。 原本压迫o的时候,有其他两类觉得,是o太弱了,丛林法则当中,弱者是活该吃亏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遭受打压的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alpha,还是一位十分强大alpha。 恐慌之火在民众之间点燃,政府越是压迫,他们的反抗之心烧得就越是强烈。 不仅仅是陆玉站出来,从公众消失的费臻出现在陆玉的身边。 这位一向以元气阳光形象示人的大明星显得十分憔悴,因为他出众的美貌,这份憔悴并不让人生厌,反而让人备生怜惜之情。 费臻双眼泛红,声音哽咽,先是控诉了这些年皇室和联邦的所为,又主动披露出自己一些不太那么阳光的一面,他说自己为当年的事情特别后悔,没有能够从那些可怕的恶魔当中救下自己的亲弟弟。 这个大消息一出来,又是引起所有星网通畅的星域的大地震。 人类怜惜幼崽,几乎是天性,在遇到灾难的时候,被保全的也都是幼崽,不仅仅是因为怜弱,还是因为孩子是生命的延续和未来。 费臻的弟弟遭受不幸的时候,费臻自己也才十岁多一点点,还是个柔弱的omega,人们当然不可能责备他。 民众的怒火像是暴涨的洪水,继续用一个倾泻口,而作孽的联邦俨然就是这样的倾泻口。 那些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的军官们当然不是各个都是坏的,而且底层绝大部分都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高层为了利益,把并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的陆玉推出去送死,甚至不惜牺牲民众的性命,这让他们感到无比齿冷。 大部分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除了想要得到荣誉,更多的是为了那份认可,只要能够救护其他人的性命,那么受再多伤,再多苦,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让父母伤心,他们也不害怕。 可以说,最先击垮联邦的,就是来自内部的反水。 陆玉没有直接回第7星域,一个是因为19星域是她的大本营,她在这里,能够安定民心,另外一个,就是第7星域本身存在一些还算是清正的势力。 他们自己内部斗争,她暂时没有必要卷进去。 星域之间的战争会造成大量的伤亡,这不是陆玉想看到的局面,而那些政客之间是兵不血刃的过招。 至于他们彼此之间玩什么暗杀手段,导致有流血事件的发生,她可不会半点心疼。 想要那个位子和权力,怎么可能不付出半点权力,陆玉的同情心从来不会施舍给手腕高超的政客。 无论是谁上台,至少在短期内都会愿意主动向她这边交好。 趁着这个机会,她可以飞速发展自己的势力,养精蓄锐,才是上上之选。 差不多发展了将近十年,曾经臭名昭著的十九星域联合其他几个星域,成了omega们向往圣地。 这主要是得益于那些明显对omega有利而且在当地星域执行的很好的法律。 一个星域的成功,对其他人来说,就意味着在其他地方也能成功。 在这些时间,19星域接收了大量的移民,以飞快的速度扩张着。 而在19星域成了23星域中众所周知的大星域的时候,一个新型药剂的横空出世,又让这个星域再一次出现在了民众的眼中。 这次的药剂是加强版信息素抑制剂。 对一些人来说,信息素是上天给他们的馈赠,他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对于这批不作恶,不犯法的人,陆玉保留了她们的权力,并不强求所有人都使用新型抑制剂,但想要争取自己的权力人,她一定愿意给。 其实原本的抑制剂做的也不错,不过因为有间断性,一旦遗忘,或者是遭遇了发情期,就容易出现意外和暴动。 但新型药剂就没有这种顾虑,一次使用,受用终身。除非进医院进行专门的手术把药剂的作用消除,否则之后每一次都可以极大的削弱发情期的影响。 当然,刚开始会有轻微的副作用,比如说手术常见的短期身体虚弱,抵抗力下降等等,但是等到后期,身体就能自动调整过来,这种影响几乎忽略不计。 要比较的话,就类似于是男性的结扎手术,操作可逆。 这种手术出来,可以说是举星域哗然,但意外的是,支持的人比那些自大的a想象的要多。 虽然说ao都会受到信息素影响,但是大部分受害者都是o,a是既得利益者。 至于b,他们本来生下来就受信息素的影响最小,三类人之间其实是有利益冲突在的。 有些a的本事不一定比b强,但是在大部分地区,都存在阶级固化和性别歧视。 的确a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可是也不是个个a都那么出众,群体中个体有相当大的差异,作为大部分人的b在推广这种新型药剂中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当然,其中贡献最大的,就是陆玉和费臻了,因为她们两个是新型药剂的代言人。 费臻为推出自家的商品,除了自己使用之外,还专门为此写了一系列的歌。 因为他们这次推出的不止是终身受用的信息素药剂,还有一些针对腺体的小手术的推广。 原本的费臻之死能够带来毁灭世界的影响力,那作为对o有益产品的代言人,他同样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更别说费臻的大批脑残粉,看到偶像的代言,完全不会细想太多,就顾着买买买。 而在费臻使用那些药剂的时候,系统就判定费臻的危害性下降,告知陆玉任务顺利完成。 她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并不深,不过作为新药剂的使用者和代言人,她还是选择在这个世界活到老,还是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那种长寿。 一方面是为了找合适推广的继承人,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药剂并无可怕的副作用。 不然她要是死的太早,会有人拿捏住这一点进行攻讦,让她们的努力大打折扣。 等到陆玉离开的时候,omega的地位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费臻比她早几年死,可能是因为受到alpha伤害的缘故,他高调宣扬自己终身不婚。 什么时候omega能够在生育权上拥有自由,他们的地位才是真正的进步。 在脱离那个小世界之后,陆玉的系统里多了一艘战舰模型。 那是按照1万比1的大小建立的微缩战舰模型,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不过它陪伴陆玉多次出战,放在空间里倒是显得十分威风。 陆玉把四月玩偶放在甲板上,然后没有多少留恋的进入下个世界。 这次的任务对陆玉来说,可以说的上一个极大的挑战。因为小世界的根基建立在美食上,比起强大的武力,唯有美食才能够征服世界,而系统口中的反派,就是能够统治黑暗料理界的黑暗料理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我保证9点第二更√ 98、美食征服世界(1) 小世界之所以被称作小,就是因为它们就像是一部动漫,通常有着一个主题作为支撑整个世界的核心。 比如说武学,道术等等,这个主题就是小世界的法则,是人们为之追求的目标,不用考虑太多的逻辑思维。 这次的小世界,显然足够小,因为它是靠美食来撑起世界观的。 当然,各行各业都很完善,只是厨子是最热门最核心的职业。 什么阴谋诡计,行军打仗,在真正的美食力量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当然,高强的武力还是有一定好处的,只是一般的世界士农工商,这个是世界代替士存在的是厨子。 时代的风格是偏古风的,至少陆玉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穿着长褂,留着长发的人。 可能是因为古代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比起玩乐,大家更注重吃。 什么能够砍死一大片的武功也不存在,所以陆玉的斩龙刀也没有拿出来。毕竟除了作乱的黑暗料理界,这个小世界还是意外的和平的。 而且可能是因为厨娘也不少,这个世界男女相对来说较为平等,基本上都是一夫一妻制,风气也比较开放,随便走在大街上,都可以看到年轻未婚的女孩子。 小世界的人都生活在一个叫做天元大陆的版块上,按照系统给的地图看,天元大陆一共分为两个版块,一个是北大陆,一个是南大陆。 北方菜系粗犷,南方菜系精致细腻,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但是比起只有少部分人认可的美食,只有让所有人的舌头都能折服的味道,才能称得上一个真正的厨师。 北派和南派的中心,矗立着一座人人向往的高楼,那是隐藏在云雾中的食神之楼,特级厨师的晋级就是在食神楼的一层进行的。 多地设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厨师学校,从初级厨师,中级厨师,到最后的特级厨师,其中需要重重考核,其中每个大类,都有上中下三个小级别,比如说初上,初中,初下,等等。 在家里做饭没有人管,不过凡是想要出来做生意的,就必须拥有厨师证。 摆小摊子的,至少得拿到初级厨师证明,做酒楼的,连锁经营的,则有更高的要求。 一般小摊子和小店还好,但是大酒楼是要评星级的,一共分为五星,差不多每年当地厨师协会都会来检查一次。 不过为了避免厨师协会的腐败情况,越是高星级酒楼,检查就越严格。 如果遇到厨子采用违禁的调料,或者是违反厨师的准则,比如说用伤口腐烂的手去做饭,等等,就会吊销相应的厨师证书。 据说特级厨师做的菜,能够给人带来梦幻般的幸福感,而且因为厨子们做菜需要时间耐力和臂力,就算不做厨子,那些力气大的人还可以去做巡逻的侍卫。 整个天元大陆有特级厨师证的,不过二十来个人,他们是制定规则的存在,在天元大陆享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至于黑暗料理界,倒不是说他们做的东西有多难吃,能够把人毒死。 事实上,能够和正派对抗,黑暗料理界也都是一些技艺相当高超的厨师,只是他们到处踢馆挑衅,而且行为非常卑劣。 据说被他们打败的厨师,很多都会成为黑暗料理界的傀儡。 而且黑暗料理界的食物虽然十分的美味,但比起用心用爱,他们更侧重技巧的出众,把对食客的味蕾刺激的程度研究到了极致。 他们的食物同样能够让人震撼无比,只是给食客带来的后遗症,以及铲除正常厨师的卑劣手段,让他们被称作黑暗料理。 陆玉这个时候还没有对这个世界的食物有太高的认知,但她光是听这个描述,就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做个正派的出众的厨子。 她自己也是做过很多次食物的,洗菜切菜什么她都会,特别是练了刀法之后,她对那种力量的掌控还是可以做到相当精准的。 斩龙刀菜刀都是刀,除了杀伤力,本质上区别其实不大。 不过做菜可不仅仅是有刀工就能行,陆玉这样的,可以做凉菜艺术品,但是论起做美味,实在有些过于为难她。 美味的食物不仅仅是需要精准的步骤,还需要靠悟性。 就比如说掂锅的力度,都是要根据锅里的食材的数量来把握,一个熟练的厨子,讲究的是感觉。 就和艺术品一样,是需要情感和意境,光是懂得技巧,那是工匠化,机器人也可以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叫艺术。 做菜同样,陆玉从来就没有做出过什么幸福的味道,饭菜仅仅是能够入口果腹,不会把人毒死而已。 接受完这个小世界的基础设定,陆玉难得对系统多说了两句:“来的时候你说这个是轻松的世界,我怎么觉得你在诓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美食世界多好啊,可以吃到那么多美味的食物,就是最轻松快乐的事情了。” 而且这一次它的传送一点错误都没出,时间刚刚好,地点人物也是完全正确的。 系统给陆玉安排的身份,是一家酒楼的小二娘,因为这个是离反派最近的女娃子,还很好接近他。 这次的小二娘倒是个身体不错的,死因也不是什么心脏病发,而是进山里采摘山珍,结果碰到野兽,失足掉下山崖磕破头身亡。 系统就是把小二娘的脑袋瓜子修补了一下,难得只用了丁点能量。 根据地图显示,她们所在的地方是南方大陆一个叫做清水镇的地方。 清水镇只有一座三星酒楼,主要是正儿八经有着高级厨师证的厨子就一个,就是反派易小余的亲爹易牙。 易牙是上古名厨,还是厨道的开创者,易牙爹妈取这个名字,足见易家二老对自己的子孙的期待之高。 还好易牙也争气,三十岁就成为了高级厨师,并且把易家小饭馆开成了一座两层的大酒楼。 咋一听到易小余这个名字,陆玉还觉得有点过于接地气,不过想一想,厨子整天接触的是柴米油盐,那种文绉绉的名字反而不符合厨子的气质。 之所以是易小余是反派,是因为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天才厨师,却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选择进入黑暗料理界,并且凭借着他聪明的脑瓜子和阴险毒辣的手段,成为四大护法之一,然后顺利地干掉了原来的那个黑暗料理王,成功带领黑暗料理界发扬光大。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可是这次不一样。黑暗料理界的特级厨师反而超过了正派的这一方。 要知道黑暗料理界是一个特别卑鄙的存在,整个天元大陆都被黑暗料理界统治,小世界无法进行良性运转,逐渐崩塌。 陆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她落下的时候刚好有一大片珍贵的山珍,都是很新鲜的东西。 由于小二娘留给她的记忆不算多,她只能凭借常识采了一些无毒的山珍。 也不能怪陆玉,她对基础的食物,比如说玉米胡萝卜芹菜香菜还有五谷杂粮都是可以分得清楚的,但是一些过于繁复的香料和食材,她目前一无所知。 其实关于幼年易小余的故事很简单,酒楼的归属属于易小余父子两个,因为易小余亲妈死的很早。 易小余的父亲是一个十分钻研厨道,不太懂人心诡谲的人。他前不久被人算计,受了很严重的伤,短期内不能再拿起菜刀和锅铲。 既然执掌酒楼的主厨不能做菜了,那他这个三星酒楼的招牌就要被摘掉。 易牙其实收了好些弟子,但是这些弟子为了荣华富贵也抛弃了他。 或者说,他实在识人不清,弟子联合了外人算计他。 易牙一共收了三名弟子,大弟子为人忠厚老实,虽然天赋不够高,可是勤学苦练,很得易牙喜欢。 易牙的二弟子比较有天赋,人也圆滑,就是和外人勾结的那一个。 而三弟子,也就是关门弟子,就是易牙的独生子易小余。 易小余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没有意外的话,酒楼肯定是传给易小余,可是二弟子不甘心,他自认自己的天赋不差,都是因为做师父的偏心。 而陆玉的爹就是易牙的大弟子,这次总算是青梅竹马,而且陆玉的便宜的爹这次还选择留下,维护这个酒楼,可以说背景自带较高的好感度。 易小余今年十二岁,陆玉十三岁,是个力气挺大,但是做饭没啥天赋的女孩子。 这点她随了她的便宜娘,一个完全不会做饭,嫁给厨子丈夫之后就完全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女子。 陆玉提着装满新鲜山珍的赶回去的时候,忆家酒楼里正被地痞流氓找茬。 他们赶走了食客不说,还在店里打砸抢。 “小鱼!” 是的,陆玉在这里的名字和幼年反派同名,她叫陆小鱼,不过是鲈鱼的鱼。 眼见一个凳子横空飞向弱小的女儿,陆大嘴心脏都跳出了嗓子眼,然后小姑娘伸手接住了飞来横凳,转头一脱手,刚好砸到了某个流氓的头上,砸了他们个头破血流。 作者有话要说:胡说,阿玉怎么会是黑暗料理王呢 这次是准时的二更君!六一快乐小朋友们! 喝茶的鱼、方觉深、湮湮、夜雨、我是你的侯郎君、暮瑾流年、鸩骨、果子扔了1个地雷 感谢诗华世韵、两卷奶酪扔了2个地雷 99、美食征服世界(2) 来砸场子的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既然如此,陆玉也没有手下留情,随便抓了根擀面棍,一个个地把这些人敲昏过去。 哎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路到了厨房,陆玉抄起一把生锈的菜刀,直接从坐在椅子上看戏的老大脸颊上擦过,削掉了对方右脸颊一缕头发。 “娘的!”那胳膊上肌肉鼓鼓的老大反应过来,去拔身后的菜刀,然后嘿呀一下,没拔动。 菜刀没入墙中,只剩了刀柄在里头。 再往厨房外一看,自己的小弟东倒西歪地倒了大半。 “滚!”那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发出一声清呵。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流氓只是来闹事,不是来送命的。他立马招手,带上还站着的几个小弟滚了。 撤出酒楼的时候,陆玉手里的擀面杖还在桌子上敲了敲:“带上你们的垃圾一起走。” 垃圾指得就是一个个被她敲昏的打手了,她没有下死手,不过一时半会这些人绝对醒不过来。 几个大汉便拖着那些人灰溜溜地走出去。 陆玉的便宜爹陆大嘴走过来:“你这孩子真疯了,吓死你爹我了知不知道。” 陆玉的美人娘亲冲过来先是上下摸了一通女儿,然后直接在肩头给了陆大嘴一巴掌,打得他龇牙咧嘴:“你说孩子干什么,要不是我们家小鱼,那些地痞流氓能走吗!” 大人有所顾忌,但陆小鱼是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今天这种情况,实在也不太适合开张了,把门一关,大家帮着收拾了楼里,就各回各自的住处。 和一脸憨厚长相的亲爹不一样,陆小鱼的妈是个长相十分温婉动人的大美人,名字就叫虞荼,陆小鱼的名字,正是取了爹娘的姓氏,然后找了个比较可爱的字。 不过她脾气和样貌不相符,陆小鱼的一身大力气也是遗传了母亲,还学了一些习武的招式。 要不是这样的话,陆玉方才也不会贸然出手。 房门一关,她先是看了看女儿的样子,然后拍了一下她的手:“你这孩子,也不和娘说一声,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陆玉举起篮子:“我去采了山珍。” 虞荼把女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她的胳膊上有擦痕,手上习武的茧子都被磨破了,当即心疼得不得了:“傻子,易家的事情和你又没有关系,小孩子家以后不要插手。” 她原本就心里有所动摇,遭了今天这种事情,更是下了决心:“陆大嘴,我要带小鱼回家,你愿意留下就留下。” 别看陆大嘴生得壮,家里真的能做主的还是他的娘子。 陆大嘴当场就急了:“师父受了伤,齐晨那个混账又背叛了师父,这种时候我再离开,那和齐晨那个小人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走随便你,我带小鱼走。自从你拜了师父,整天就知道做菜做菜,师父师父,根本就没有我和女儿,这日子反正也没法过了。” 不是她闹,酒楼目前这种情况,显然是没有办法开下去的,现在是地痞流氓上门砸抢,鬼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杀人放火。 她想到之前的惊险画面,越发下定决心:“今天要不是小鱼躲得快,但凡她慢一点,我女儿就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虞荼当然不希望丈夫做什么背信弃义之人,可是这个酒楼很显然是不能再开下去了。 陆大嘴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也是关爱非常,怎么可能同意:“你自己走就走,小鱼留下。” 齐晨就是易牙收的二弟子,也是煞费苦心想要击垮酒楼的人。 事实上,在原本的轨迹里,陆大嘴是选择了雪上加霜,离开这个地方的。 因为陆小鱼采摘山珍失足坠崖,她本来不需要为了易家付出什么,可是就因酒楼的事情,没人看着她,导致了这次悲剧。 虞荼其实出身名门,当年是被陆大嘴做菜的手艺和诚心打动,后来有了孩子,陆大嘴回了老家,入了酒楼,又正儿八经认了易牙为师,这才在清水镇安定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和丈夫的爱情也渐渐变成亲情,不是说夫妻间感情不好,只是对于她这个母亲来说,女儿小鱼更重要的。 就算是意外,也没有办法改变女儿因为易家而死的事实,一下子从恩人变仇人,就算陆大嘴对师父还顾念,也不愿意在这种伤心之地待着。 易牙被逼上绝境,一时间没想开,先是往自己酒楼放了火,又去徒弟开的酒楼里上了吊。 逼死自己的恩师,这个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就算二徒弟齐晨菜做的好吃,这死过人的酒楼也算是就此衰败了。 在放火的时候,易小余倒是被当爹的转移出来,还给他留了一些银钱,可是当爹的死在他面前,显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再加上性格问题,易小余还是不负众望地长歪了,然后自己主动进入了黑暗料理界。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当年陆大嘴带着妻子离开,他还击垮了虞家。 虽然这夫妻两个下场没有齐晨惨,可也说的上悲剧收场了。 死妈死爹几乎是主角的标配了,唯一的区别就是,主角易小余的性格一点也不单纯善良,遭遇磨难直接黑化。 易小余的事情陆玉其实不太关系,但是原本的陆小鱼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爹妈伤心,下场悲惨的。 在跌落山崖的时候,小姑娘脑子里想的还是:娘亲肯定要很伤心了。 两夫妻在那里吵架,陆玉出声打断他们说,“阿爹,我想和娘亲一起走。” 陆大嘴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平日里善良乖巧的女儿会答应这种事情。 虞荼立马抱住女儿,摸了摸她脑袋上的小发髻:“好好,小鱼是娘的好孩子。阿娘已经写了信给你的外公,他说很想你,到那边,你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先和你的叔伯告个别,明天咱们就走。” 虞荼当初跟着陆大嘴走,家里非常生气,甚至扬言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不过这都十多年了,她那个心硬的爹也心肠软了,陆大嘴不走也好,免得她爹看了他生气。 虞荼说:“我不拦你对你师父尽孝,不过我肯定和孩子一起走,你们两个大男人不怕什么,我们母女两个弱女子,万一被抓去做人质你又要怎么办。” 就算虞荼和陆玉两个人武力都不算弱,不过女子在某些方面总是要比男子吃亏的。 陆大嘴很痛苦,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这么做了。 陆家三口的住处就在酒楼后面,和易小余父子两个在一个院子里。 夫妻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外人也听到了,等到虞荼和丈夫说清楚,又带着女儿出来做饭。 她走出来的时候,易小余就看着她:“虞阿妈,你要带鱼姐姐一起走吗?” 因为两个孩子名字发音相近,两家都不想改名,平日两个小孩就以姐弟相称。 这两年易小余要做他爹的关门弟子,也就是陆大嘴的师弟,从某些方面来说,陆小鱼本来应该叫他一句叔叔,但叫了这么多年弟弟,陆小鱼不可能那么快改口。 现在陆玉来了,易小余注定就是个弟弟了。 因为鱼弟弟家里出事,陆小鱼这个鱼姐姐才会努力想办法帮忙。 对食物来说,新鲜的食材非常重要,小姑娘吃过最好吃的菜就是素山珍。 易小余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孩子,小男孩发育晚,易小余还是早产儿,他现在个头比陆小鱼小一截,力气也小,虽然在理论和舌头上很有天赋,可是还是个二十斤的大铁锅都拎不动的小可怜。 小可怜易小余老早没了亲娘,也算是虞荼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 她勉强笑了笑,弯下腰对易小余说:“好孩子,我只是和小鱼儿去看她外公,你陆阿伯还是会留在酒楼里照顾你爹的。” 其实易小余都听到了,他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当然知道虞阿妈是在说谎,她和她的亲娘一样,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易牙虽然做菜很有一套,可是性子却比较呆木,要是换做是他,肯定也会选择和自己的妈妈离开的。 陆玉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其实在一开始,陆玉的打算就是带着易小余走的,一个是虞家家大业大,可以过得比较好。 另外一个就是,目前这种情况是死局,留在这里杠,其实没有多大意义。而且要变强,肯定要离开这个没有什么高手的小镇。 陆玉她不是不能理解那种为了追求自我献身的人,可是问题是,当时易牙还有个才十一岁的儿子,就为了酒楼,他就放火烧楼上吊自杀,给小孩子造成了多大阴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陆小鱼爹娘都很爱孩子,很多时候,甚至愿意为了孩子退让,易牙就这么一个儿子,完全没有责任心可言。 可以说,易小余会走上不归路,和他性格有关系,但易牙“功不可没”。 易小余睁着一双漂亮的黑眼睛看着她,然后小声说:“我想和阿爹一起,可是他不愿意陪我一起走。” 这里是易牙创下的心血,但是现在易牙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水平了。 “这个简单,你要是肯走,我帮你说服你爹。” “不用你说服,我不会离开的,要走都走吧,走个干净最好!” 自从手伤了,易牙就变得很消极颓废。 他对二徒弟耿耿于怀,连对大徒弟一家也没有以前那么信任。 陆玉把那把菜刀从墙壁里拔出/来,换了根擀面杖,在手里颠了颠,走到易牙背后,对着没有什么防备的老男人闷头一棍。 “呀!陆小鱼你干什么呢?!” 陆玉踢了昏迷不醒的易牙两脚:“当然是说服他了,还是说阿爹你有更好的办法。” 陆大嘴想了想,还真没有,离开这里其实是个好办法。清水镇不是他的家,对一个四处闯荡的厨子来说,背井离乡其实也并不可怕。 “那不就好了,把易牙伯伯带走,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就没办法了。” 对付这种固执的人,难道还指望用眼泪和爱去感化他么。 大人有重重顾虑,小孩子反而更加简单粗暴。 “我觉得可以。”虞荼捏了捏女儿的脸,“小鬼头。” 陆玉指挥着易小余:“易小余,拿绳子把你阿爹捆起来,咱们过两天就坐船走。” 后者立马从角落里翻出捆食物的粗麻绳,把他昏迷不醒的爹捆得严严实实的。 陆大嘴说:“可是这个酒楼,师父宁死也不会让人玷污的。” 陆玉把火折子塞到了昏迷的易牙手里:“走之前放把火烧了吧。” 栽赃到易牙身上就好了,意外失火,大部分人还是能承受的住的。 当然,在这之前,她们还得先去讨一笔债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一下,分子料理需要依赖现代化仪器,适合那种定在现代的对抗美食,这个设定古代,所以遭不住 100、美食征服世界(3) 那群地痞流氓在清水镇非常有名,随便一问陆玉就问到了他们的住处。 陆大嘴和小破孩易小余负责在家里看着被打昏过去的易牙。她带着虞荼过去,直接上门讨债。 得知有大美人带着漂亮小姑娘找上门,地痞的老大还挺惊讶。 先前来的地痞其实是他们真正老大的弟弟,平日里威风的很,但是本事不怎么样。 一见到陆玉,那肌肉男便告状说:“哥,就是她,那个小姑娘把咱们打得,她们肯定是来踢馆子的。” 被他喊做哥的男人以前是开武馆的,招式特别凶狠,所以不轻易出手,因为一出手就要见血。 陆玉板着一张脸:“我们不是来踢馆,是来讨债的。” 那个一脸凶煞之气的男人挖了挖耳朵:“我没听错吧,讨债?” 陆玉噼里啪啦的给他算了一笔账:“你们进酒楼赶走了店里的客人,一日的损耗便是百两银子,一共打坏了十多套桌椅,还毁了一大堆昂贵的食材,共计1576两银子,我给你抹个零头,只需交上1570两银。” “这么多钱,你这是在讹诈!”先前那个告状的男人气得跳脚。 他们接这单生意拿到的银子也不过一千两,还冒着被厨师协会整治的风险,陆玉张口就是一千五,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虞荼皱眉:“我们店里可有的是凭证和单子,我家小鱼儿分明是往少里报。” 易家开的这座酒楼是全镇最好的酒楼,很多食材都非常昂贵,如果制成成品卖出去,更是价格高昂。 富贵的人家吃一桌饭都要用百两银子,那些食材都够做上十几桌了。 清水镇算是比较富裕的镇子,舍得花钱吃饭的人不在少数,陆玉报的这个费用是成本价,根本就不高。 问地痞流氓要钱,怎么可能。银子到了这群人手上,那就是肉进了饿狼的嘴巴,只进不出。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两个捆起来!” 这些地痞流氓的思维,显然非常的简单粗暴,他们不想给钱,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陆玉就喜欢这样,比拳头这地方还真没谁能比得过她。 虞荼作为亲妈拖后腿,她也是厨师世家出身,可惜的是,她在厨道并无多少天赋,但因为力气大,刀还是会使的。 她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两把菜刀:“乖鱼儿,你且看为娘为你露两手。” 作为女子虞荼的身法可要比男人要灵活很多,她灵巧的在那些壮汉之间穿梭,干趴了好些轻视她的对手。 这些男人也不是各个都很厉害,不过是凭着自己一身蛮力,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一些。 但是虞荼力气大的很,很好的弥补了男女之间这点差距,她的身手又灵巧,打起人来一个打三毫无问题。 剩下的这些人并没有能够理会到陆玉的凶残,看她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蒲扇一般的大手就朝着她的衣领处抓来。 便是那女子再强自己的女儿被抓住了,肯定会丢掉菜刀讨饶。 然后她才伸出手去,还没有看清陆玉的动作,小姑娘就绕到了他的身后,极其精准的闷头就是一棍。 敲人家脑袋就和打地鼠似的,院子里将近百来号人,原本躺着的有十多个,噼里啪啦就倒下去大半。 敢情当娘的还不够猛,当女儿才是最凶的那个。 擒贼先擒王陆玉深黯这个道理,他很快借助自己苗条瘦小的身子冲向了这其中最强壮的男人,然后一把把对方打倒在地,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手里夺过这个男人身上的刀刃,然后对准了男人身上最重要的某个部位:“拿钱,否则剁掉!” 虞荼听成了另外一个音,不由得皱起眉头:“小鱼儿,不许说这么粗鲁的话。” 陆玉:??? 她看母亲一脸严肃,只好改口:“快些结清债务,否则你家兄长将性命不保。” 毕竟她没有做过净身房的活,这一刀下去陆玉也不知道血能不能止住。 刀身上冰冷的寒光晃得流氓头子急了眼:“快快快,还不给她拿钱!” 银两太重,所以他们给的是通用的银票,整个天元大陆都可以找到钱庄兑换使用。 要完了损失费,陆玉又要求他们把当初齐晨做的事情当着那些客人的面在新酒楼里对后者再做一遍。 陆玉母女两个带着银钱和购买的一些吃食回了家,收拾了东西和银两,就一把火烧了酒楼。 最后这把火栽赃到了齐晨身上,陆大嘴还在齐晨面前把这个师弟痛骂了一顿。 他是个老实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对自己师弟的背叛非常痛恨,骂的那个叫真心实意,咬牙切齿,把这口黑锅牢牢的盖在了齐晨头上。 家里被烧了,一家三口带着易牙父子两个就上了船,期间易牙醒来过,临到床上的时候又被劈晕了。 易牙的儿子易小余对昏迷不醒的易牙表示疑惑的船员说:“爹爹是因为酒楼被烧气晕过去了。” 大家都认得这对父子两,徒弟可能背叛,做儿子的总不至于坑爹,船员没在多想,摆摆手:“上去吧。” 船已经离开港口老远了,到了海洋中间,易牙才悠悠转醒,他果然暴怒。 陆大嘴解释:“师父,酒楼因为您失手点的火自己被烧了,齐晨师弟已经得了教训,那本地的厨师协会同咱们有仇,离开是件好事。再说了,您还有小余对不对。” 易牙心情暴躁,当然不是嘴笨的大徒弟随便两句话就能够说服的,他甩手出去,然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追他。 走到甲板上,易牙吹着咸湿的海风,低头一看水面波光粼粼,远处眺望,前后左右皆是碧蓝无垠。 “这里离清水镇大概有多远?” 船员用易牙熟悉的南大陆口音说:“你说清水镇那都过去老早啦。” “那要是游回去要多长时间?” “侬脑壳是不是坏掉了,跳到海里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可能死了之后,两三天就能够顺着水流飘到岸上吧。” 咸湿的海风吹进,口中有一些苦涩。易牙正在甲板上许久,转头回了船舱。 人没有被逼到某个份上,果然很难下决心寻死。 他回船舱的时候四个人正围成一圈,在那里打麻将,这个世界连麻将上刻着的都是食物。 比如说东南西北风就变成了东西南北瓜,一饼到九饼是货真价实的九种饼,一条到九条都是各种条状形的美食。 比如说麻花油条如意条,打着打着就让人口水灿灿,饥肠辘辘。 “咳咳咳!”易牙清咳了两声,然后大家都在专心地打麻将,没有人搭理他。 “咳咳咳!”这一次易牙嗽的声音特别大,简直像要把自己的肺部咳出来。 还是老实人陆大嘴最先没有忍住:“师父,您没事吧?” 尴尬的沉默一被打破,易牙的脸皮立马跟着厚了不少:“我想明白了,你们说的对,我不能够呆在清水镇固步自封,出来走一走或许是件好事。” 陆大嘴一个大男人当期感动得眼眶红了:“太好了师父,您想明白了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虞荼其实不太瞧得起易牙这样当爹的,至于陆玉和易小余,都一脸无动于衷。 前者是假孩子,根本不在意易牙,后者是货真价实的反派,思维逻辑都异于常人,这么大一个人,还没有小鱼姐姐厉害,作为儿子,易小余瞧不起自家老爹。 她们内部风平浪静,船舱外反倒开始闹了起来,陆玉掀开帘子看了看,起因是两个厨子在搞对决,他们都是中级厨子,一个中上,一个中下。 年轻的是中上,年迈的反而是中下。这就是美食世界,不看你的年龄资历,只看你做菜的本事。 虽然亲爹是个高级厨子,比这里两个人都等级高,但是易牙擅长的是南方菜系,不可能样样精通。 多看看其他厨子做菜,对易小余来说很有好处,一个整天窝在小地方,埋头苦做的厨子是不可能真正的做到特级厨师的。 看到易小余眼睛亮起来,陆玉朝着他勾了勾手:“跟我过去看。” 离易牙那张臭脸远一点一点比较好,这个时候易小余年纪还小,其实性格是偏腼腆乖巧的。他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陆玉管不着,反正这会她看幼崽比看易牙讨喜。 两位中级厨师身边围了不少人,因为易小余太矮了看不到,陆玉带着他挤进去最里面的那层。 就地取材,厨子们能够用到的最廉价最新鲜的材料就是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他们对决的主题是:美味的海鲜饭。 作者有话要说:100章撒花! 这里的银子大概是1000元一两购买力吧,而酒楼相当于一家三星级酒店,上好的桌椅和昂贵的食材损失大概150万,其实不算高 厨师升级设定是参考记忆里小当家啦,其他都是随便写的私设,因为这部番的剧情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就只记得酷炫的特效和特级厨师了 101、美食征服世界(4) 年轻的厨师长着一头褐色的长发,利用厨师专用的白色毛巾把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年轻又帅气,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褐发绿眼,是经典的北大陆西方长相。 而年长一些的则是那南大陆东方诸国典型长相,黄色偏黑的皮肤,身形清瘦。 计时的哨声响起,两方就迅速开始了动作。 陆玉对这种比赛其实看不太懂,在她看来,做菜就洗洗刷刷,剁剁剁,然后往锅子里丢丢丢。 相较之下,一旁的易小余就显得兴奋又专业。 在看到两个厨师亮厨具的时候,大部分懂行的人睁大了眼睛,发出了惊叹声:“这个可是北海之刀。” 陆玉问一旁的易小余:“这个很有名吗?” 后者小声说:“当然了,这个可是樱国名刀堺之刃物,不仅刀极其轻薄,而且还必须配专用的磨刀石。” 几百年家族式传承下来的锻造刀刃的手艺,每一把菜刀都是为厨师量身定做,用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的双手一般灵活。 不过清水镇虽然有港口,但是连着的并不是大海,而是普通的江河,是和其他河流交汇,才进入大海之中。 除了专业的刀具之外,新鲜的食材也很重要。 易小余看向年轻的厨师,对方挑选了大虾、龙利鱼肉、蛤蜊、墨斗鱼、鱿鱼筒。 可能是因为陆玉的眼神实在茫然,易小余充当起了专业讲解:“从他的材料来看,他要做的应该是巴埃亚。这是西域三大名菜之一,一向以卖相极佳著称,昂贵的香料藏红花会让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呈现黄澄澄的诱人的颜色,在传说中,它曾经被渔民们用来款待一位出名的航海家,后来它就被端上了国王的餐桌,成为了国饭。” 这种类似的典故陆玉听过,一群迁移的人在极寒交迫中瑟瑟发抖,突然天降火鸡,然后烤火鸡就成了纪念日要吃的经典名菜。 她看向一旁的年迈厨师:“他选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她生活的基本都是内陆城市,基本不怎么接触海鲜,而且就算是在现代,她平常基本也只管吃,不管做,所以对食材一无所知。 但在这个美食称霸一切的时代,这些都是她需要了解的常识。 “那是三文鱼、金枪鱼、白金枪鱼、海胆、雪蟹脚和北极贝。” 陆玉补充说:“那个是虾我认得的。”河虾她还是吃过很多的,不管是河虾小龙虾还是基围虾,她都认得! “没错,两个人同样用了虾,但是左边的这位挑选的是体长而扁的大虾,而右边的大叔挑选的则是筑地特产甜虾。甜虾以柔软甘甜的口感闻名,直接做成刺身鲜甜软糯。对了,小鱼姐姐,你看见调味料没有,那个是紫苏叶,大叔要做的是樱国筑底海鲜饭!” 听着这些名词,陆玉感觉自己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能够看到食材就知道要做什么菜。可惜厨子做饭全部靠教,这个时代没有那种带着彩色照片和的食材大百科,她只能竖起耳朵听,然后把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东西给记住。 在围观者一个个脸颊通红,面容兴奋的时候,她一会看看左边的厨子,一会看看右边的厨子,感觉就是那种,切切切,剁剁剁,炒蒸煮,暂时还是没有办法领会厨道的精髓。 老厨子把红的白的橙色的鱼肉切成一片片的叠放在盘子上,然后雪蟹脚就丢进锅子里去煮。 作为一名刀客,陆玉心中感慨,果然好刀工,刀起刀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差不多等待了三十分钟,右边的大叔先做好了,因为他做的冷盘,除了雪蟹脚之外,其他都是生吃。 菜端上来的是时候,陆玉听到其他人的惊叹声,围观的食客们都纷纷走上去,拿起供人品尝的小份。 这种非正式的比赛都是靠品尝过的观众投票。 陆玉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易小余,你有没有看见那个?” “看见什么?” 陆玉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就是做好的一瞬间菜盘子上散发的光。” 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间,但是菜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发光呢,难道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大叔撒了过量的荧光剂。 易小余摇摇头:“没有啊,我没看见。” 陆玉再看那些菜,光芒已经消失了,菜看起来非常精致漂亮,但是的确没有光。 现在正好是晚上,湛蓝的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通红的颜色,可能是海水折射导致的错觉。 她和易小余两个人也上前去品尝了传说中的筑地海鲜饭。 吃了海鲜饭的食客们表情都十分陶醉,她们吃饭的样子让陆玉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物。 如果只是好吃的食物就能够让这些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陆玉有点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地位最崇高的职业会是厨子了。 一个表情陶醉的大婶说:“好棒,新鲜的鱼肉没有半点腥味,配上甜虾绵软的口感简直是绝配,虽然做法简单,但是每一片鱼肉都切得非常轻薄,配上特别的酱汁和芥末,简直可以让我吃下两碗饭!” 陆玉看了看大婶比旁边人大了两倍的脸和圆滚滚的胳膊,心里想:就算没有菜,您看起来也能吃下两碗饭。 相比这些大婶,年轻的易小余就要淡定很多,他经常吃易牙做的菜,舌头可以说的上非常之刁钻,就算觉得好吃,表情也不会夸张到哪里去。 陆玉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的确鱼肉没有任何腥味,明明是生鱼片,意外得不难吃。 不过她个人对接受无感,只是出于不浪费食物的目的,还是把一小份海鲜饭吃光。 很快,中上评级的年轻的厨子的海鲜饭也出了锅。 巴埃亚的经典做饭有五种,这位年轻的厨师选择的是大虾海鲜烤米饭。 除了海鲜之外,还需要新鲜的去骨鸡腿肉,洋葱和大蒜都被利落又快速的菜刀切成了碎末。 与隔壁简单的切,煮调味不一样,他这边用的食材多,做起来也麻烦许多,不仅是煮切,还用到了炒和烤两道工序。 往不曾淘洗的干净大米里加入白葡萄酒翻炒,最后用鱼汤煮,最后放入特制的烤炉里烤熟。 陆玉感觉到了古代做菜的不易,如果是现代,可以利用计时器量杯等多种工具来帮助计算份量,但是厨子们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火候。 没烤熟或者烤过头,都会相当的影响口感。 年轻的厨子把装着烤海鲜饭的平底浅口大圆双耳锅端出来的时候,陆玉确定了,她绝对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看到了那道金灿灿的光。 陆玉迟疑地问:“易小余,那个光?” “没有光啊。”后者表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尝了几口的盘子。拉着陆玉又和其他闻到香味的食客一起挤了过去,“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我们去试试看。” 一直没有出声的系统冒了出来:“很正常啦,就和你当初斩龙刀的幻象一样,是特效哦。” 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也是陆玉的金手指,她看到的光越明亮,就说明这个菜越好吃。 毕竟它们系统也不是什么魔鬼,总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宿主开一点点金手指吧。 虽然这个金手指对它的宿主来说好像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后面出锅的海鲜饭,包括陆玉自己。 虽然大叔把食材的原汁原味发挥到了极致,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天气是盛夏,冰冷的鱼肉的确能够给人带来清凉的感觉,可是鱼肉虽然很好吃,米饭却让人难以下咽。 而烤饭虽然是热气腾腾的,但它烤得很香脆,加上白胡椒粉和藏红花等香辛料,极大的刺激了味蕾,让人食欲大开。 就连不喜欢吃洋葱和青椒的人,都在厨师的一双巧手下,把盘底舔了个精光。 比赛结束,双方互相鞠躬,彼此显得很谦让。 易小余的眼睛亮晶晶的:“其实两个人的饭菜都非常好吃,而且热气的饭在这种天气显劣势,可是那个年轻的厨师却赢了,就是因为他用的胡椒粉和青椒!” “你说的都对。”陆玉表示她听不懂哦。 她的刀工是毋庸置疑的,只要给她一个标准,她绝对能在雕刻上做得比这些人更完美。 虽然知道可能会失败,但是她无论如何还是想试试看,利用物理手段做饭,但是这种手段貌似是黑暗料理界的标配。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人不能没学会走就先跑起来,在这之前,她得先学会认食材和背菜谱。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不尝试我就不知道我能有多失败 参考原型是,西班牙海鲜饭和日本驻地海鲜饭,因为不能直接写现实中的名字 写的时候我自己在流口水,枯了 102、美食征服世界(5) 两个孩子(其实只有易小余)眼睛亮晶晶,脸蛋红扑扑的进了船舱,虞荼在收拾行李,看女儿进来,拉她到身边坐下:“这又是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易牙现在伤了手,肯定不会愿意出去看热闹,夫妻两个作为大人又要开解他,也就没有跟过去,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陆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虞荼认真点点头,捏了捏女儿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很明显,一看就知道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陆玉在回来的时候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获得父母的支持会来得比较便捷一点。 “我想要学厨。”果然完全不尝试就直接放弃,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本来气氛挺好的,她这话音刚落,船舱里就安静下来。 “咳咳咳,我出去走走。”原本阴暗的要在角落里长蘑菇的易牙突然背过身去,主动钻出了房门。 “我去看看师父。”作为中级厨师的陆大嘴也立马跟着出去,显然嘴笨的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让孩子伤心的话。 “好孩子,你告诉娘亲,怎么突然就想学厨了呢?天底下做各种事情都有,不一定非要学厨啊。” 虞荼拍了拍女儿的细胳膊小腿:“你要是喜欢,就上去练武也可以的,娘支持你!天底下做吃食的那么多家,咱们就是不进厨房,也不会把自己饿死。” 她说的话又急又快,像是生怕陆玉一时间想不开进厨房。 易小余也猛点头:“是啊小鱼姐姐,我以后会努力学厨艺,以后会给你天天做好吃的!” 这一家子人会是这样子的反应是源于小的时候,陆小鱼也想要进厨房做饭。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厨师是这个世界最有出息的行业,谁家孩子都向往。 在这个世界,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名厨,就要从娃娃开始教起。 易小余三岁的时候,他亲爹就带他进厨房摸刀具了。 当然不是给他使用,主要是试试触感。而且每个地方还有针对不同年龄段的青少年厨艺大赛,这些参赛者都是家里很早开始教的。 陆小鱼有个当中级厨子的爹,还有个高级厨师的易伯伯,母亲虞荼虽然平时不进厨房吧,那也是名门出身,全是留着做菜的血。 但是陆小鱼!这孩子当真没有天赋,她进了厨房,就炸了几次锅子,还烧了两回厨房,做出来的东西都是黑漆漆的炭。 她毁的厨具好几样都是她爹心爱的珍品,意识到女儿像了她的母亲,没做饭天赋之后,家里就各种安慰她:不会做饭不要紧,以后找个回做饭的郎君不就好了。厨子那么多,里头年轻俊俏的郎君多的是。 唯一庆幸的是,陆小鱼的长相也随了母亲,不然虞荼真得为女儿操心死。 这是原主的锅,但是这个时候陆玉不背也只能背了,她一脸严肃:“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女儿如今已经十三岁,怎么可能不如从前。” “大言不惭,要做菜,先试试你的刀工。” 说是到外头散步,其实一直在船舱外头偷听的易牙没忍住,又走进来说了几句。 在人情世故上易牙的确不怎么样,但是他能够拿到高级厨师,说明在这个领域,他的确是高手。 就是因为对做菜热爱非常,他才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 陆大嘴却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师父,我当年的本事也不高,都是努力练出来的,小鱼儿她好几年没进过厨房,这说不准。” 做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能够接过自己的衣钵传承,更何况陆大嘴就陆小鱼这么一个女儿。 这艘船先前在港口的时候进了一些新鲜蔬果,她们这里也有一些。 从行李里翻了菜刀和一个轻薄的案板出来,易牙丢了根黄瓜上去:“你先把黄瓜切片。” 这黄瓜是清水镇本地品种,绿白色,表面光滑无刺,皮薄爽口,吃起来泛着淡淡的甜。 陆玉问他:“要多薄的片?” 易牙没好气地说:“你看着切。” 这个小姑娘他是知道的,拿刀砍人是凶,可是切菜和砍人是两码事。 后者个头大,不需要什么技巧,而前者却需要精密的掌控。 陆玉盯着那长长的黄瓜,就见刀光闪过,她就放下菜刀:“好了,我切完了。” 黄瓜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仿佛没有被人动过。 但是他们方才明明是听到了菜刀和案板相接的声音。 易小余同学走过去,用小指头碰了一下那个黄瓜,黄瓜立马散了开来,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运气很好的是汁水也没有四溅。 易牙难以置信的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刀功变得这么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实木案板也一下变得四分五裂。 易牙的眼睛睁大了,差点没抱着自己的案板哭了,这个小魔星,他就知道每次陆小鱼动手做菜,就会有一样他心爱的厨具被毁掉。 呜呜呜,他心爱的案板,就算是很沉重,走哪里都要带着。 大徒弟从大火里给他抢救出来了,结果却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了陆玉手上,而且还是“凌迟处死”,因为完整的木头成了碎屑,被割裂成了千八百块。 其实陆玉可以不伤案板,但是如果表现的太妖孽的话,还要费力去解释,所以她表现就稍微那么不出格一点。 并不是因为想要看到易牙痛哭流涕的样子呢,毕竟这个大叔一脸沧桑,大老爷们哭起来丑兮兮的一点也不好看。 易小余是不能理解亲爹苦痛的,他凑到了陆玉面前,小声表忠心:“小鱼姐姐,你要是喜欢案板,我以后比赛得来的都给你用。” 他可是很大方的,不像亲爹那么小气。 虽然自己的女儿把案板给砍坏了,但是陆大嘴还是从陆玉露的这一手上看出了她做厨子的希望。 刚开始把控不好力气不要紧,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天才,就算是天才,也要花费力气苦练才可以。 原本背景离乡心情苦闷,现在陆大嘴突然浑身都是干劲。 “好孩子,只要你想学,爹教你。” 虽然陆玉拿刀的姿势非常熟练,但是在厨艺方面,她的确是个新手,比小她这个身体一岁的易小余还差一些。 陆玉表现得也的确是个新手,她成为厨子的第一步,不是做菜,而是先学食材。 好在陆玉天赋不差,用了很短时间就掌握了这些基础的知识。 船上大部分都是海鲜储备,其他的只能等下了岸以后交给她了。 她自己慢慢鼓捣出了一些想要的工具,因为不能超出世界科技水平,陆玉能够定制的东西也很有限。 她和人比赛有时候是不能自带厨具的,所以陆玉把目标定在了辅助工具上。 比如说掌握水温油温的温度计,以及量杯等等。 等她习惯了利用这些工具,那丢掉它们,她也能做到那些精准的刻度。 灵魂不灵魂的另外说,她的目标是想让自己能够做出来一道可以被称得上美味的食物。 目前为止,她做的东西能看能吃,但是决计和好吃两个字搭不上边的。 陆玉用那些特别工具的时候,是背着家里人做的,毕竟易牙脾气是真的坏,陆玉一点都不想听他念叨这么多。 在陆玉她们抵达目的地之前,黑暗料理界出现了。 现在的黑暗料理界也有人,但是远不如日后发展的那么厉害。 要不是缺人的话,陆玉是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来替它们说话。 她才进入厨师界多久,这些人就扬言她是个极其有天赋的厨子,然后想要邀请她加入他们。 没想到自己收获的第一份无比真挚的赞美竟然会是来自黑暗料理界,陆玉很生气,直接就把人打了出去。 陆玉还扬言如果这些骗小孩的家伙再来第2次,就直接把他们交给大人处理。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人还真的狼狈的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敢过来。 毕竟现在黑暗料理协会人数少,势力微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孩子阻碍发展。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陆玉还特别警告了易小余:“你看了没有,学得不好就会像这样被人狼狈的追着走,所以千万别犯傻跑到黑暗料理界去。” 易小余认真地点头,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我肯定不会的!” 这些造型奇特的大叔太可怜了,他才不要把自己鼓捣成这幅样子。 要是当年他爹也搞成这样,就不会有他了。 在经过反复多次的实验之后,陆玉的物理做菜法终于有了显著的提升。 她现在可以做出来一道卖相不错,闻着味道也正常的菜了。 看到这个的时候,虞荼表现得非常惊喜,啵啵就是亲了女儿两口,搞得陆玉还有些不自在。 陆玉别过脸去:“娘亲,有人看着呢,你先尝尝味道吧。” 她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因为她做菜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种亮晶晶的光,倒是看到了一点黑灰色的气。 “好好好,我这就来试试看。” 虞荼已经决定了,无论自己的女儿做成什么味道,她都要把女儿夸到天上去,毕竟当初把孩子打击得太大,这一次要给予她足够的信心。 她夹了一口,然后表情开始变化。 一旁的陆大嘴也用筷子夹了一口女儿做的看起来嫩嫩的鸭子,然后表情像打翻了的调色板一样精彩。 他语重心长的说:“陆小鱼啊,咱们以后还是学别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睡着了,不小心提前发出去了,明天我努力早点更新吧叹气 以及搜了一下酒精温度计是1709年发明的 103、美食征服世界(6) 陆玉洗干净筷子夹了一块她精心烹饪的柠檬鸭,她尝了一口,皱着眉,咽了下去。 柠檬挤多了,鸭子的肉质变得发酸发苦,虽然可以入口,但是也仅仅是勉强能吃的地步,和好吃搭不上不上边。 系统提醒她:“阿玉你不要自卑,对他们这种吃惯了高级菜的人来说,吃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啦。” 同样的全麦面包,放在两个人面前,一个吃惯了那种咬都咬不动黑色硬面包,就会觉得这简直是天堂来的食物,美味无比,但是对吃惯了精细美味的人来说,那就和吃糠差不多。 能够拥有好厨艺的人,必然需要极其灵敏的舌头,陆玉的饭菜对眼前这种高标准的人来说,那就和吃垃圾差不多。 按照这个逻辑推想,陆玉心态稍微平衡下来:“没关系的,失败是成功之母,女儿不怕失败。” 自卑是不可能自卑的,她字典里从来没有过这两个字。 陆大嘴内伤:你是不怕失败,但是再试菜下去的话,你可能很快就要失去你的父亲了。 可是为了维护女儿的自尊心,老父亲心里再苦也不能说:“这样吧,现在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好做的,食材不新鲜,等到了地方,阿爹再给你单独做个小厨房好不好?” 经常为了女儿的未来和陆大嘴争执的虞荼第一次在开始就对自家相公表示了赞同:“我觉得你爹说的对,等到去了你外公那,再看一看,咱们不急着做决定。” 一旁的易小余夹了一块,他慢慢咀嚼了一会之后,吐了出来。 明明是新鲜的鸭肉,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他小鱼姐姐的手就成了这样。 其实这很正常,就算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操作,不同的人经手,做出来的口味就是不一样。 陆玉本人也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能够做到可以入口,就是她努力的结果。 看到大人投过来的不赞同的目光,易小余吓了一跳,他知道不应该浪费粮食,可是这么难吃的时候放在嘴巴里,会吃坏肚子呀。 陆玉拉了小孩的手出去:“不用理会他们,易小余你跟我过来。” 大人讲究面子情,又要照顾她这个“小女孩”的自尊心,反而吞吞吐吐,不会说的太严厉,相对来说,易小余就要诚实很多。 陆玉现在需要的是批评和指点,只有知道自己哪里有不足才能够进步。 两个小孩到了船的甲板上,身后不远处就是船舱。 陆玉问他:“你老实告诉我,我先前做的菜是不是很难吃?” 她是按照食谱做的,把鸭子拔毛洗净,再切成块状,放进锅子里用清水煮掉血丝。 倒掉泛着厚厚油花的废水,然后再进锅子里翻炒,最后收汁捞出。 虽然出锅的时候,上面有一点黑灰色的气体,但是看饭菜的品相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年纪小,但是易小余已经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也知道维护小伙伴的自尊心:“我觉得还行。” “说实话,不许敷衍我。”前头易小余都把食物直接吐掉了,不是难吃是什么。 陆玉担心他不说实话:“你尽管说,我又不会打你。” 易小余:原来是有可能会挨打的么。 他斟酌了语句,然后一口气挑出了十多条缺点:“调料放多了,鸭子煮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变老了。柠檬汁过多,导致有一股酸味,还有十三香的味道也太重了,盖过了鸭肉原本的味道……” 食物烹饪的时间长度非常影响口感,就算是陆玉按照菜谱来,这火苗也不会按照她的想法走。 在现代还好,可以借助燃气灶或者是电磁炉来精准控制火候的温度,这个世界连时钟都没有,还有不同的鸭子,大小份量都有不同,一个优秀的厨师,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撒多少调料。 在这个追求美味到极致的小世界,哪怕是差一分一毫,口感都会受到影响。 温度计和量杯都还可以自己制作烧制,炉子陆玉也可以烧制。 不过这个世界大部分比赛都是由赛场提供,有的时候甚至就是要考验厨师在极端恶劣的做菜条件。 果然还是得勤学苦练,不过得等到下来船再说。 清水镇离虞荼出生的地方直接跨了大半个大陆,在海上飘了十多天,她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清水镇在南大陆,虞荼却是北大陆长大,她们刚刚抵达港口,一群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壮汉就堵在了港口。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那种黑色的衣服,大概类似于樱国武士服,十多个人一溜站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把上船下船的小孩子都吓哭了。 易小余倒没哭,但还是下意识地往陆玉和虞荼身边凑了凑,这个队伍里果然还是女孩子更能够让他有安全感。 “咚咚咚”十几个大汉朝着他们几个人的方向走了过来,因为步伐整齐,仿佛脚底下的土地都被这群重量级人物踩得动摇起来。 易小余紧张地抓紧了陆玉的衣摆,就见那么多大汉齐刷刷地向虞荼敬礼:“大小姐好,孙小姐好!” 原来是虞阿妈的家里来接她的人,易小余和易牙的脸色舒缓了不少,只有陆大嘴脸色最不好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娘子家里人还是这么吓人。 而且从这些人的称呼来看,他这个做姑爷的明显就是被无视了嘛。 这种猜测等到了见到了虞荼的家人的时候,再次的等到了很好的验证。 那位须发苍白,但是精神十分矍铄的老人家看到了女儿,坚毅的神色流露出几分动容。 站在虞荼父亲身边的温柔美妇人最先迎上来,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你这个孩子可真是倔,这么多年了也不来看看我和你爹。” 虞荼是虞家最小的孩子,她的长相随她,但是性格和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初父女两个闹矛盾,虞荼还真的说走就走,这一走就是走了十来年,近期才和家里联系。 当年矛盾再深,现在虞荼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当爹的早就心软了,就是拉不下面子。 现在孩子给了个台阶,他自然就下了。 除了女儿之外,陆小鱼也受到了虞家的热烈欢迎。 她长得几乎和虞荼小时候一模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两个老人家心都融化了。 连带着受到喜爱的是陆小鱼的好友易小余,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很有天赋的厨子,而且算是女儿看着长大,他们也对这个孩子心生喜爱。 实际上,到了虞荼爹妈这个年纪,他们喜欢小孩子远远胜过大人。 再其次是易牙,他是高级厨师,虽然因为意外伤到了手,但能够达到这个地步的年轻人还是会让虞家多看一眼。 天元大陆的特级厨师不过几十位,而高级厨师三级加起来也才几百人,中级厨师却有好几万,而且等级越下,人就越多。 当年易牙在外闯荡的时候,和虞家人也有过短暂的交集。 至于陆大嘴,这个用一张憨厚老实的面孔拐骗了他们女儿的混账东西,混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连个中上水平都没有达到,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亲人重逢,虞荼自己也当了母亲,更能够理解当年爹娘的感受。 她倒是没打算和陆大嘴分开过,但这个时候也不会傻到像当年一样对着爹娘犯倔。 事实上,发现父亲的满头乌发发白,而母亲的额头上是脂粉遮掩不住的皱纹,她的眼圈当场就红了,将心比心,若是自家小鱼儿也随便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她八成会气疯掉。 很快虞家为客人安排好了房间,虞荼要和家人说话,而陆玉在喊了姥姥姥爷之后,就被准许到处去玩了。 她先是去客房的地方找了易小余,虞家并没有慢待客人,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宽敞又明亮,加起来比她们几家住的地方还大。 陆玉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虞家的小辈过来。 那是一对模样十分漂亮的双胞胎姐妹花,非常有厨艺上的天分,年纪轻轻,就成了中级厨师。 对了,易小余也是中级厨师,前不久刚从中下升到了中上。 她们在看到易小余的袖章之后,就对他发出了挑衅:“我们要和你对决。” 在这种小世界,有气运的人就是会不断地收到来自各个高手的挑衅,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磨练自己,并且取得成功。就算是失败了,他也会很快从原地爬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主角)光环。 易小余为难地看向了陆玉,后者却注意到一个非常重要的词:我们。 厨师比赛,难道是可以组队升级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吃了冰凉粉和烧烤 104、美食征服世界(7) 因为不确定,陆玉还求证了一遍:“你们两个人刚刚的意思是,两个人同时对决他一个吗?” 虞清,虞洁两姐妹齐声道:“当然啦,表姐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她们的语气略带嘲讽,精致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傲慢的态度摆的十足。 和陆小鱼不一样,这对冰清玉洁的姐妹花从小在世家长大,因为天赋很高,性格也相当的糟糕。 她们没有和陆小鱼相处过,因为人类的排外性,她们是瞧不起从乡下来的表姐的。 更别说姑父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年纪这么大了,才是个中上级的厨师。 这样的中级厨子是一大把,在清水镇那种小地方是数一数二,但是在他们这种繁华的大都市,根本算不上精英人物。 要知道,虞家当家的可是特级厨师,她们的亲爹遗传了祖父的天赋,年纪轻轻,现在已经是高级厨师了。 只要再加历练,就很有可能超越祖父,在四十五岁之前成为一名特级厨师。 作为未来的特级厨师的女儿,他们在乡巴佬出身又毫无厨艺天赋的表姐面前有天然的优越感。 易小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他察觉了这对清洁姐妹花对他和陆小鱼的不喜。 不过没有关系,他也很讨厌来她们两个。 小鱼姐姐有他不就好了嘛,干嘛要其他人。 其实对易小余来说,以前的陆小鱼似乎也不是很重要,毕竟他一直觉得她有点傻。 现在她依旧在他心中有点傻,但是某方面来说,她又非常厉害。 陆玉痛殴那群大汉的场面,还是在易小余心中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她在大人们无可奈何的时候,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也对易小余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小孩子其实最恃强凌弱的存在,因为陆玉展露的强大,易小余对她产生了崇拜感。 而且以前的小鱼儿不需要他说,就会主动黏上来,两个人吵架也一定是对方先道歉,他不害怕失去,所以也没有那么在乎。 现在一想到有人可能会名正言顺地霸占掉陆小鱼,易小余就占有欲作祟,心里很不高兴。 不仅仅是易小余不高兴,作为长姐的陆玉也对两个便宜妹妹产生了不满:“两个小鬼头,长幼有序,你们应该学会尊重长姐和客人。” 陆玉走过去,她虽然只比双胞胎大了不过两岁,但是个头却比这对矮个子萝莉告上不少。 左手提一只,右手提一只,陆玉揪住他们的衣领,把双胞胎的额头相互一碰,她们两个就发出了清脆的咚的一声。 “你在干什么,痛痛痛!” 细皮嫩肉的两个小矮子陡然悬空,不由得发出了惊呼声。 但是小朋友之间的摩擦,大人们是不会随便插手的。 最后姐妹花委委屈屈地道了歉,取得谅解之后才落了地。 便宜表姐虽然在厨艺上一无长进,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个挺可怕的人呢。 她们的那个姑姑也是,老爹提起姑姑小时候,免不了就要说自己被妹妹“欺负”的悲惨故事,她们还想提老爹报仇的,没想到是自己先示弱求饶。 虞清虞洁两姐妹在心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对不起老爹,她们给你丢脸了! 陆玉从天才双胞胎的口中了解了比赛的赛制,原来比赛是真的容许多人出战的,通常情况下,只允许两个人,特别情况下,也会允许三个,比如说三胞胎。 这个时代女子生产就是过鬼门关,能够平安生下双胎已经是不易,三胞胎更是罕见,赛事不会为了这种极少数的情况改变比赛规则。 通常情况下,组合在初级赛事当中很常见,但是越到高级的赛事,除了心有灵犀的双胞胎,或者是多年夫妻组合,等等,很少看到组合出现的厨子。 因为人都有贪欲,大部分时候两个聪明人待在一起,不是一加一大于等于二,而是一加一小于一。 虽然两个人可以在抢菜方面更有优势,可是不同的个体会产生矛盾。 那种感情特别好的夫妻例外,只要没有婚外情,他们的共同利益就是一致的。 兄弟之间都可以反目,更何况是朋友。 如果陆玉想要和易小余一起参加比赛,要么是她自己跟上来,要么就是易小余和她以组合的方式再报名考试升级。 当然,双人组的考试内容和单人不太一样,而且两个人必须同时都要出力。 组合形式获得的荣誉,也是属于两者而非个人,打个比方说,赛事最低要求是中级厨师,陆玉以组合的形式过了考核,但是她单人还是会被拦在门外。 对陆玉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可以和易小余参赛。 陆玉征求着易小余的意见:“你愿意和她们比赛吗,我的意思是,和我组成组合击败她们两个。” 要是易小余不同意的话,她会努力想办法让他同意的。 毕竟组合考验但是两者之间的默契,要是易小余心不甘情不愿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也不会怎么有灵魂。 如果说这对双胞胎姐妹就是双子星,那他们两个就是双鱼组合。 双子星和临时组成的新组合要进行一场关于夏日的临时对决的事,很快传遍了虞家上下。 虞荼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功夫,陆玉就带着她的小伙伴在当地有了这样的名气。 真的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赛事,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但是目前本地经济也需要陆家盘活支持,还真没有谁敢提出异议。 一开始听到易小余的名字的时候,虞老爷子只是面带微笑:“家里小辈淘气。” 但是他话音刚落,报信的人又说:“小鱼小姐也应下了挑战,说一定要教教两位小姐什么叫做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老爷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虚伪的笑容仿佛是被冻住了一般他最后干巴巴的说:“小鱼真的是个好孩子,我想她说的对。” 不管怎么样,两个组合的对战还是顺利地拉开了序幕。 陆玉和易小余商量的对策是,她负责所有的刀工,而易小余负责烹饪。 就算食材被弄得乱七八糟,易小余随便那么乱炖,也能看做出十分美味的料理。 因为现在是夏天,热气腾腾,让人觉得没有胃口的季节,临时定下的主题就变成了龙虾。 食材都是统一提供,同一批,活蹦乱跳的新鲜大龙虾,但是香辛料是不一样的,做法随意,至于裁判的话,她们邀请了陆玉的外祖父,当然,除了裁判,还有不知道两个人情况的围观群众。 虞荼的父亲对烹饪这件事非常在意,他是那种相当热爱着美食的人。 而且作为权威大家长的他,其实相当重视公平性质,就算是不用担心他会在这一方面偏心乱来。 易小余看了一会对方挑选的香料和相关份量:“她们应该是想要做麻辣小龙虾。” 麻小是龙虾的一种十分经典的做法,鲜麻,刺激的口感非常容易征服食客的味蕾。 就算是吃得嘴巴肿了,满嘴流油,通常情况下,食客也无法放弃麻辣小龙虾的诱惑。 相对自己的小伙伴,陆玉在这种事情上其实没有什么对战经验,她非常虚心的请教组合里的另外一个人:“那我们两个呢,也做麻小硬抗?” 如果是她的性格的话就会无所顾忌的一面扛,反正都是同样的东西,谁做得难吃谁丢脸。 易小余摇摇头:“最好还是不要和她们做一样的东西。” 姐妹两个显然为了这道菜已经准备了不短的时间,如果是同样的做法,她们不一定能赢。 “那还有什么能够压过她们的。” 易小余一本正经地回答:“蒜蓉小龙虾。” 辣椒是一种很霸道的调料,如果食客先品尝她们做的菜,就很难从那种状态下脱离出来。 但是蒜蓉是一种比辣椒还要霸道的材料,也是唯一能够和它对抗,甚至超越它的佐料。 除了把各种香料切成碎末,陆玉还承担起了清理龙虾虾线的活。 她的动作相当利索整洁,全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动作之优美精准,让两个小姐妹看直了眼睛:说好的厨艺稀烂呢,明明刀工如此了得。 到底是做了中级厨师的姐妹俩,她们只惊讶一小会,很快收了心,更加努力要把自己的厨艺发挥到百分之两百。 麻辣小龙虾下锅的时候,那种香料散发出的霸道味道立马充斥了整个会场。 陆玉这边,明明要动作更快地处理干净那些龙虾,但是因为易小余对要求,它们暂时被泡在料酒当中,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恰当的时机。 调味料和香辛料是易小余早就准备好的,算好了时间,他总算是加热了锅炉。 中火加热了炒锅中的油,瞅准了时机,易小余就将陆玉事先切好的蒜蓉倒了进去,翻炒爆香。 本来屋子里都是辣椒那种略显呛人的味道,但是蒜蓉的味道一出来,立马东风压倒了西风,以居上的后来者姿态盖过了前者的味道。 蒜香味越发浓郁,易小余把火力加大,倒入蚝油和先前焯熟的小龙虾。 陆玉啥也不干,就在旁边盯着易小余的动作,她瞄的是他的手肘,默默在心中计算力量,想要尝试模仿对方的做法。 虽然这样做菜还是没有灵魂,可是如果能够精确模仿成功,想必菜品也能够顺利得到认可。 很快,两盘小龙虾在差不多时间新鲜出炉,摆在了评委们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太热了,我枯了,今天就先更新这么点。 105、美食征服世界(8) 小龙虾都是由那种漂亮的大盘装着,摆成非常好看的模样。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评委,后者被小孙女和外孙女看的压力很大。 他先用筷子夹起了一只麻辣小龙虾,相当熟练的一秒剥壳,露出里头的虾肉。 虾肉本来应该是雪白的颜色,但因为酱汁很好的浸入其中,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 虞家主咬了一口,瞬间感觉舌尖仿佛跳起了畅快的龙虾舞,鲜,香,麻,辣,小小的一只龙虾,却集四味于一体,大火爆炒的龙虾,外壳坚硬,里面的虾肉却无比柔软,被炸到的尾部略带微焦的口感,又脆又香,让人吃了一只还想第二只,手上剥得根本停不下来。 虞家主连着吃了几口,在注意到小孙女得意的神色,而刚认回来的外孙女那面无表情的寡淡脸之后,赶紧把手放下。 他洗了好几遍,并且漱了口,确定没有麻辣小龙虾的残留之后,才把筷子升向了另外一道菜。 因为是同样的食材,而且前者的味道过于刺激,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饱受了麻辣小龙虾刺激的味蕾可能会出现错误的判断。 双胞胎做的麻辣小龙虾,是爆炒,最后大火烧汁,所以吃起来会有那种爆香的味道。 相对来说,蒜蓉小龙虾的做法温和很多,刚入口,白嫩嫩的虾肉从大红色的虾壳剥出来的瞬间,显得十分q弹。 因为是焖熟的,它的口感也相对更为温和。可以说,从菜式上来说,蒜蓉龙虾天生打不过麻辣小龙虾。 但是经过易小余之手做出来的蒜蓉龙虾,蒜的香味完美地进入到了坚硬的龙虾壳内。 每一只龙虾的虾肉蒜香味都非常的均匀,鲜,香两味十足。 蒜味比不上辣椒那么刺激味蕾,可是在香味上,它显然更胜一筹,吃饱了打个嗝,仿佛呼吸出来的空气都是带着蒜味的。 两种小龙虾都非常的好处,出于礼貌问题,两边他都吃了一样的数量。 “爷爷,我们两边是谁赢了?”双胞胎平日里备受宠爱,这种时候也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 陆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咳咳,我先说的话,不利于其他人的评判,这样吧,你们两个分给外面的的人,还有那些学生尝试,顺便可以测试一下这些来进修的人。” 虞家本身就有办登记证的资格,如果说把厨师考级和教育水平做类比,初级厨师是小学毕业,中级是初中毕业,高级是高中毕业,特级是大学毕业,虞家就是一座小学和初中兼有的学校。 当然,这个世界大学封顶,没有比特级厨师更厉害的称号。 很快,两盘大龙虾被分成了大概三十小份,分别送到外头,有那些中级班的学徒们试吃。 出人意料的是,三十人份里,有二十个人觉得蒜香比麻小更为好吃。 其实两道菜里都放了辣椒和大蒜,不过前者突出了隆重的蒜味,辣椒的感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后者,大蒜是作为去腥的材料使用,一进口都是烫又麻辣的鲜味,完全感觉不到大蒜的存在。 本以为自己会赢的两姐妹十分震惊,而早就写好了胜者名字的虞老爷子把标牌翻过来,上面写着的,赫然是蒜蓉小龙虾。 “你们之间彼此尝一尝味道吧。” 两方选手相互品尝了对方的料理,天气虽然炎热,但是出锅的小龙虾显然不能保持刚开始那种水准。 在放了这么点时间之后,小龙虾的口感就产生了变化,味道大不如前。 而双鱼组合的蒜蓉小龙虾,在制作之后,放在了冰块上。端出去的时候,每个盘子上都放了细碎的冰块。 随着时间的流逝,冰水融化,吸收掉了蒜蓉龙虾的热量,让它更适合这炎热的夏日。 不仅如此,麻小的香油在冷却之后,出现了冷凝的现象,更加影响口感,相对来说,蒜蓉龙虾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它的油没有麻小那么重,就算是冷却之后,也并不太影响口感,反而味道还因为冰镇变得更好吃了。 对老人和小孩子来说,后者是更加友好的食物。 “你们姐妹两个做的食物虽然出色,可是除了食物的本身,还要考虑到端到食客面前之后,食物会呈现的口感。在鲜香的口感上,你们打成了平手,但是还是考虑的不全面。” 说完这些话,他又看向易小余:“孩子,你做的菜足以达到高级厨师的水准,好好努力。” 易小余现在才十二岁,如果能够成为高级厨师,那绝对是前途无量。 除了夸赞易小余之外,他没忘夸赞外孙女的刀工:“阿鱼的刀工也非常漂亮,像你外公我,你想不想留下来,跟着我学厨?” 易小余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外孙女却是自家的。 陆大嘴一个中级厨师,显然也教不来孩子太多,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账东西毁了自家孩子。 “爹,小鱼儿她不太合适跟您学。” 知道陆玉和易小余比赛赶过来的虞荼正好听到了亲爹和蔼可亲的问话,要知道从小到大她这个爹是严肃又凶狠的,特别是在厨艺上,就算是对她这个女儿也一点也不手软。 隔了一辈,她爹看起来倒是慈爱不少,可是真到了厨房里,她不怕女儿被骂哭,就怕亲爹被气死。 虞家老爹立马吹胡子瞪眼:“怎么,你还觉得我教不动你的女儿?” 老爷子这些年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频繁做菜了,但是他的功力并没有减退半分。 更别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教导学生,论起经验,他肯定比陆大嘴强。 “没有,陆大嘴哪里比的过爹您,就是小鱼儿她刚刚接触厨艺,只是刀工好,其他做的不怎么样,我怕您期望太大。” 一边说话,虞荼对女儿眨眼暗示眨得飞起。 陆玉完全没有接受到虞荼大美人的暗示,她剥了很多只龙虾,果然比起蒜香味道的龙虾,她还是更喜欢刺激的麻辣小龙虾。 这些比赛的评判果然让她摸不着头脑,不过其实在两个盘子端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了两者的输赢。 易小余手里端出来的菜发金色光芒的程度更亮,肯定是她们这边赢。 听到虞荼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陆玉抬起头来,然后问:“外祖父,我烹饪能力不太好,今天看了比赛,心中有几分顿悟,想自己试试看烹饪一下剩下的那些龙虾。” 她要试试看方才复制易小余的效果。 “当然可以,你尽管用。”虞家财大气粗,当然可以随便供陆玉取用。如果可以的话,虞老爷子并不希望可爱的外孙女和他这么客气。 先前两边都在料理台动作,长辈们来的晚,也就没有注意到陆玉处理龙虾的英姿。 这一次,虞老爷子总算可以看到他的“天才”外孙女做菜的可爱样子了。 “可爱”的外孙女把龙虾都端了过来,她先前数过了个数,所以这一次也是挑选的同样数量。 原本威风凛凛,举着大钳子耀武扬威的龙虾,在察觉到陆玉靠近的时候,一个个本能反应得缩了起来,甚至还狡诈的装死。 动物们行事完全凭借生物本能,龙虾虽然一直被说愚蠢,可是对某些危险,却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虞老爷子还愣了一下:“是不是龙虾不行了,去给阿鱼换箱新鲜的来?” 结果等陆玉挑选完毕,那些装死的龙虾纷纷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它们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在嘲笑老爷子的老眼昏花。 陆玉握紧了菜刀,开始处理了龙虾。 之前一直专心做菜,没有分多少心思过来的姐妹两个突然抱住了一起:“姐姐,我觉得有点冷。” “亲爱的我也是。” 明明只是处理龙虾而已,为什么在她们表姐做起来,有种特别可怕的感觉呢,肯定是因为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可以说,烹饪龙虾的时常,调味料,所使用的力度,都和易小余一模一样。 陆玉完成这道烹饪,唯一和正品的区别就是,火的力度。 在陆玉动作的时候,扬起的风的力度会不一样,而且这种炉灶,是没有办法完全精准的控制火力和温度的。 等到结束完所有步骤之后之后,陆玉揭开锅盖装盘。 通常情况下,解开锅盖的瞬间,小龙虾终于也冒了比较亮的光芒。 就是颜色有一点奇怪,它并不是像易小余出手的那样冒漂亮的金色光芒,而是冒着诡异的绿光,这次的绿光比上次淡淡的黑灰气更亮,更持久。。 陆玉自己不能够完全尝出自己产品的味道,所有她把盘子端了过去,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众人围着的桌子上。 “我来我来。” 虞荼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忙把盘子拉过来,然而她的手伸出来,却被老爹毫不留情地用筷子的上端敲了一下:“胡闹!” 他满怀期待地夹起了一只小龙虾,然后剥开肉。 虾肉是雪白的,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虞家老爹吃了一口,然后筷子掉了下来,满脸变绿,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陆玉:我的天赋往奇怪的方向进化了 美食世界不用讲究科学,毕竟现实中再好吃的食物也不会产生奇怪的迷幻效果 下一章在九点 我今天争取多写一点,把时间固定下来呢 106、美食征服世界(9) “阿爹!”“爷爷!” 几道惊叫声同时响起,虞荼立马扑了上去,现场顿时乱做一团,还是陆玉冷静上前,她把倒下的虞家老爹扶起来,手肘在他的背部推打了两巴掌。 虞老爹双腿一蹬,把那块卡在喉咙里的半块虾肉吐了出来。毕竟品尝美食需要细嚼慢咽,不能囫囵吞枣,他才吃了一半,效果没那么厉害。 看虞老爹缓过劲来,虞荼立马去找香醋之类催吐的东西,呕吐了半天,老爷子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泛绿的脸才慢慢褪掉颜色。 他的眼睛已经慢慢有了光,人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虞家人还是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诊断的结果是,老爷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肝火稍微旺盛了那么一点,这是他这个年纪的通病。 “刚刚老爷子是惊着了,加上肝火比较旺盛,所以晕了过去,这个年纪不要大悲大喜,也不要吓唬他老人家。” 问题也没有谁吓唬虞老爷子啊,他老人家非常的严厉,平时那些放浪的年轻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开玩笑,见着他简直跟老鼠见着猫一样。 虞荼出于担心,多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大夫年纪也一大把了,算是虞家的御用大夫,医术十分精湛,他吹胡子瞪眼:“都说了是被吓着了,没有其他问题,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双胞胎感到难以置信:“可是爷爷刚刚明明就脸绿了,而且还晕过去了,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陆玉做的小龙虾被推到医生跟前:“您检查看看,这盘小龙虾里有没有毒。” 老大夫是虞荼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给她们家看病的,人说了好几遍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小龙虾是自己女儿做的,听到这个质疑,虞荼非常不高兴。 虽然女儿做的并不是很好吃,但是也绝对不会毒死人。 她先前担惊受怕的,这会忍不住发了脾气:“你们两个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女儿还会给她姥爷下毒?” 不得不说,大美人发起飙来也是很吓人的,两个小姑娘一下子的声音小了下来:“不是这样的,姑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陆玉说:“就有劳大夫查看一遍吧。” 要是自己做的东西真的有毒,陆玉下次也不会敢随意叫人尝试了。 大夫经过了检测,然后摇了摇头:“没毒。” 缓过劲来的虞老爷子说:“我没事,就是魇着了。” 他在虞荼的搀扶下站起来,泛黄的老脸显得很有几分苍白:“扶我去休息吧,我得缓缓,真是老了,一把年纪了。” 虞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不能相信眼前的会是自己的亲爹。 要知道她的亲爹是一个从来就不服老的人,她回来的这段时间,他还是倔脾气的很,可是现在却展露了十分脆弱的一面。 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已经老了,状态大不如前了,虞荼不由得眼睛一酸:“您慢点走,我陪您回去。” 作为不争气的女婿,陆大嘴这个时候也忙跟着搀扶住虞老爷子的另一只手:“我也去。” 可能是因为老爷子受到了太大的打击,陆大嘴这一次竟然没有被甩开手。 趁着大夫还没有走,一旁的易牙上前,也剥了一只陆玉做的小龙虾,然后把雪白的虾肉丢进了嘴里。 勇士,当真是了不起的勇士!其他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牙,然后发现他脸也绿了,他倒没有晕过去,只是在稍微缓了一会之后,开始痛哭起来。 ?????剩下陆玉,易小余,姐妹两个和医生,五脸懵逼。 这次易牙并没有倒下去,就说明陆玉做的小龙虾真的没有毒。但是为什么吃东西会让人泪流满面,而且还一边哭一边打嗝啊。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哭成这鬼样,真的是丑死了。 出于好奇,剩下几个人都尝了一只陆玉做的小龙虾,双胞胎姐妹齐声发出了分贝极高的尖叫,易小余则是脸色沉沉,一副在黑化的边缘反复横跳的模样。 陆玉连着吃了好几只,感觉自己做的食物,味道真的有了不错的进步!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吃了她做的料理会是这个鬼样子。 嫌弃两姐妹太吵,陆玉拍了她们背部一巴掌,才让人安静下来。 易小余似乎入戏太深,陆玉不得不用力拍他,一直到易小余吃痛,他的神态才慢慢恢复正常。 这几个人都这副德性,大夫也就收回来自己触碰小龙虾的手:小明的奶奶之所以活到九十岁,就是因为不爱管闲事,不轻易的作死。 这位老大夫平日就是一个胆小谨慎的人,毕竟神农尝百草,最后自己都把自己毒死了他身体比虞老爷子还弱,可不想为了一只小龙虾把自己折腾死。 陆玉问两姐妹:“你们是觉得小龙虾的味道很难吃吗?” 姐妹花齐齐的点点头,然后又立马摇摇头:“味道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因为吃了虾肉,他们的眼前就仿佛出现了各种恐怖的幻觉,那种畏惧感深深的影响着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记得自己吃了什么,极大的恐惧下,再好吃的东西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从糟糕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的两朵姐妹花又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爷爷昏过去肯定是被吓晕的,没想到他平常这么厉害,这次却这么逊。” 感觉爷爷高大的形象一下子就倒了下来,就好像是被炸/药炸开的大山,轰得一下就夷为了平地。 易牙还在那里哭,眼泪没收住。 幻觉消失之后,他又吃了一只小龙虾,然后再吃第二只。 他觉得最恐怖的画面,就是妻子抛下他和孩子,彻底离开人世。 生离死别,对易牙来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不幸的是,妻子似乎怨恨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易小余都长大了,她却很少入他梦中。 虽然不断的遭受分离是一种可怕的事情,可是这是他见到妻子的特别方式。 所以哪怕一边身体发抖,当着小孩子的面忍不住的泪流满面,他还是要继续吃陆玉做的小龙虾。 易牙的霸道把两个小姑娘搞得惊呆了:“这个叔叔不是有毛病吧,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如果不是陆玉拍的那两下,她们可能就会一直沉浸在那种恐怖的气氛里。 按照这个世界美食的标准,好的美食能够让人产生幸福感,还可以看到体会到现实生活中不能体验的东西的快感。 陆玉若有所思:“能告诉我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两个小姑娘七嘴八舌的说:“看到了像恶魔一样严厉的爸爸,还有站在比赛的赛场上,对方越来越厉害……” 易小余抿了抿唇:“看到了一些令人觉得恐怖的事情。” 很显然,陆玉做的东西也有用那种迷幻的能力,但是和正常的食物让人愉快,幸福,仿佛在美食天堂的遨游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她做的东西,看起来挺漂亮的,就是吃起来会有酸苦辣的情绪,一点甜味都没有。 小龙虾怀着对陆玉的满心恐惧,它们被做成食物之后,也带着这样的味道。 从某些层面上来讲,能够做出不幸福的料理,也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本事。 不,吃了料理的人,会针对性地出现幻觉。所以说,从某方面来讲,她还是变成了一名非常成功的厨师。 来自天南地北的人,都拜倒在陆玉的一盘小龙虾下,谁能说她不厉害。 也是这个时候,陆玉才反应过来,原来那绿色的光芒,就是代表这个菜能够让人恐惧。 可惜的是,陆玉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能够做出这样奇怪的料理。 明明是复制了易小余的动作数据,使用的材料也分毫不差,结果她的努力就得到了这种结果。 努力都会得到收获,可是这种收获陆玉一点也不想要。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陆玉又借用小厨房再次尝试了她的新料理。 锅子一次又一次的掀开,菜的光泛着各种奇怪的颜色。 除了恐惧小龙虾,还有愤怒小龙虾,就是没有正常的美味小龙虾。 陆玉终于放弃了对可怜的龙虾下手,或许她应该先收手,不然再这么做下去,名声传出去了,肯定会有一些奇怪的人找上门来。 事实上,她收了手,还是有人找了上来。 “拜托了,请为我们做那种没有毒性,但是吓人的小龙虾。” 对心脏脆弱的人来说,如果受到惊吓,可能就会死亡,如果陆玉的小龙虾真的有这样的妙用,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群人的心思虽然没有直接都写在脸上,但在陆玉看来,和前者也没有什么区别,她直接抄起特别粗的擀面杖把人撵了丢出去。 痛定思痛,陆玉是一个勇于反省,努力进步的人。 从食物的味道来看,她的方向没有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料理会奇怪的负面属性。 陆玉决定闭关苦修,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厨艺从正确的道路上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改完了改完了,最近到了晚上就好容易想睡觉。 107、美食征服世界(10) 因为是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陆玉的进修的方式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去虞家教导学生的地方参观学习。 刚来的时候她还分不清楚食材的区别,不过凭借这良好的记忆能力,她现在已经记下了绝大部分食材,水里游的,天生飞的,地上跑的,还有埋在土里的。 只要能够做成食材的东西,它们的名字,味道,能够起到的作用,陆玉在大脑某个区域建了个区域链,分门别类地把这些知识储藏起来。 陆玉做的菜虽然有些奇特,可是她对厨艺的钻研之心,虞老爷子是记在眼里,看在心里。 可惜,真的是太可惜,自家外孙女这么具有天赋,不仅短短时间掌握了近万种材料的相关知识,一手刀工更是舞得出神入化。 在了解到厨子的考核内容之后,陆玉决定剑走偏锋,放弃那些需要活物的食物,反正她目前并不参加那种花里胡哨,有着强制性要求的比赛。 在这个世界,一个个真正的厨艺高手,就算是做烤冷面,也能够击败做佛跳墙的对手,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食物多么高档,工序多么复杂,而是在于食物本身。 陆玉放弃了龙虾,把魔爪(并不)伸向了冰粉。 在这些炎炎的夏日里,如果能够嗦上一份美味的冰粉,是件再快活不过的事情了。 说到冰粉,就要提到擅长南方菜系和若干小吃的易牙,到达虞家之后,他那只被判定没救了的手,还被妙手仁心的老大夫抢救了过来。 对方说的是:“你这手要是再耽搁上些时日,那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但现在伤得还算早,若是肯打断了骨头重新让它长起来,还有得救。” 易牙被人伤了双手,而且还腐蚀了他手部的皮肤,骨头也是被硬生生让人打断扭曲错位。 当时他本来是去外面采购东西,结果直接被人掳走,等他被扔回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被废了。 而且请大夫过来,也说无药可救,就算是能够矫正过来,这个手也没有办法顺利地拿起重物,更别说从事掂锅这种力气活。 要知道,高级厨师对食材的处理要求极其精准,一只没有办法拿刀和锅的手,对易牙来说,就和废了差不多。 在老大夫说出他可以重新把厨艺捡起来的时候,易牙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让老大夫把他的骨头重新打碎了,然后忍着剧痛等它缓慢的长好。 冲着这一份大恩,易牙也不说什么要离开这个地方的话,而是向虞老爷子请求,等他上好之后,留在虞家做导师。 他的水平,教导中级的厨子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对虞家来说,厉害的厨子越多,势力就越大,这种双赢的好事,他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原本易家父子两个只是客人,没有久留的理由,现在正好,倒是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陆玉唯一要做的,就是盯紧了易小余,一个是保证他不要长歪,另一方面就是要保护他的周全,免得黑暗料理界觉得他胚子好,直接把人掳了去。 要知道现在的黑暗料理界已经在陆玉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展壮大,早在天元小世界诞生的时候,善与恶就共存。 只是一直以来,黑暗料理界蹦跶得再厉害,黑暗料理界都会被打败。 不过这群人也没有真正的服输过,一直在暗地里潜伏,现在料理界本身就出现了一些蛀虫,加上各个势力发展庞大,钱权一集中,更是让黑暗料理界趁虚而入。 他们先前邀请陆玉不成就离开,一方面是因为陆玉武力值太凶,和她硬抗不划算,另一方面是陆玉虽然有天赋,当时却连初级厨子都不是,掳她不划算。 对了,话题扯太远了,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冰粉上来。 易牙因为手还在养伤,只能口上指导,所以是易小余亲手教陆玉制作的冰粉。 虽然有现成的冰粉粉末,但是为了保证料理的新鲜,易小余选择手搓冰粉。 一颗颗褐色的小小的冰粉籽被装入那种可以过滤豆渣的纱布袋当中,放入凉白开中用手轻轻的揉搓,一直到上面黏黏的东西没有了,就丢进在一旁的澄清石灰水中搅拌。 白色的冰粉就会变成那种纯透明的颜色,有点像是藕粉,不过藕粉不能够结块,冰粉却像是那种透明的软果冻,是那种旺仔吸吸乐里的那种并不q弹的透明果冻。 冰粉本身并没有特别的味道,所以会根据喜好加入配料,在加入果酱,水果或者是糍粑搅拌均匀,正式大功告成之后,易小余的冰粉出现了漂亮的蓝色。 就像是大海一样的浅蓝色,看着就健康向上,一点也不诡异。 她尝了一口,果然感觉清风拂面,仿佛吹散了夏日炎炎带来的热意。 陆玉还是因为灵魂并非小世界的人,感受不是很明显,看其他人吃易小余的做的食物,就是并不怎么爱吃甜食的老爷子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如果说陆玉感受到的是3级柔和自然风,他们感受到的就是26°空调制造的冷风,一下子整个人就变得清爽起来。 除了揉搓和搅拌的部分,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因为不需要火力,采用的凉白开,只要控制好水和冰粉的量,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搅拌均匀,陆玉最清楚怎么均匀用力,等她按照易小余的方法做出来,果然份量和他一模一样。 值得祝贺的是,她的冰粉出来的时候,颜色也是蓝色的! 就是和易小余不太一样,他的是浅蓝色,而她做出来的是深蓝色,色差相差较大。 陆玉尝了一口,感觉比易小余的吃起来清凉了许多。 冰粉这种东西一般一做就是一盆,陆玉已经用的是小盆了,但是她还是吃不下这么多。 用小碗盛了一部分,她就放在了那里。 结果休息了一会,转头拿个果酱的功夫,地上就倒了一个人。 对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眉毛和头发都像是染了霜雪,双手紧紧地抱在一起,冻得直哆嗦:“好冷,好冷。” 人的意识是很强大的,在以为自己被火烫到的情况下,就会出现烫伤的痕迹,假装放血,作为实验品的死囚犯也真的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这个人也一样,因为感觉自己置身冰窖,寒气入侵,大热天的,眼睫毛上居然都挂了冰。 陆玉一看,她之前剩下的冰粉被人挖掉了一小碗,地上还有被摔碎的瓷碗,里头是剩了一半的冰粉。 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陆玉只好拿那种热水把倒在地上的贪嘴学徒泼醒,顺便把冰粉藏了起来。 经过这件事之后,陆玉特地做了个小厨房,给她单人专用,免得有人勿入,伤到什么人。 成品她基本也不会做很多,自己慢慢摸索出来之后,也不需要再完全模仿易小余的力度。 她决定主攻雕花艺术,比如说用胡萝卜雕出长龙那种。 为了雕刻技术,陆玉甚至还去进修了艺术,去学图画的比例构成。 其实陆玉能够学的那么快,是因为她在其中早有钻研,当初修生物学学解剖的时候,她就学过这些。不过那个时候她主要拿的是手术刀,解剖的是人体。现在她手下解剖的却是牛羊鸡鸭,雕刻的是萝卜黄瓜,还是有所不同。 好在基础打得牢靠,陆玉只需要融汇贯通,不需要再花上很多年去打基础。 初级厨师主要是考的理论和操作,只要能够交一些刀工漂亮的作品,比如说蓑衣黄瓜之类的,就可以顺利毕业。 靠着这手近乎作弊的刀工,在陆玉到虞家之后的第六个月,她靠自己的努力拿完了三个初级厨师证书,成为了一名中级厨师预备役。 现在陆玉才是中级厨师预备役,易小余同学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马上要冲击高级厨师了。 比起她,性格更为敏感的易小余显然会是黑暗料理界下一个青睐的对象,她不知道易小余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但从系统并未通知她任务完成这一点可以判定,他绝对还有可能站在黑暗的那一面。 为了美食与正义,陆玉依旧在厨艺的道路上进修着。 在陆玉冲击中级厨师资格证之前,她的外祖父送了一套刀具给可爱的外孙女。 那是为陆玉量身定做的刀具,她用起来就和使用自己的双手一样。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冬天,虞家位于北方,就是那种大冬天会下鹅毛大雪,并且纷纷扬扬,特别厚实的那一种。 为了表她对外祖父的感激之情,她用冰雕刻了一尊等身雕像,几乎完美复刻了虞老爷子本人。 幕布被掀开的时候,老爷子喜不自胜,然而那尊冰雕在虞家待了不过几日,就被人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手疼,先更新3000,下一更大概比较晚,早点睡啊啵啵啵 108、美食征服世界(11) 虞老爷子特别喜爱那尊冰雕,为了自己一早上起来就能够看到,他还让人小心翼翼地冰雕抬进了院子里。这样的话,他一开窗,一出门,就能看到外孙女对自己的一片孝心。 孙女他当然也是喜欢的,不过两个小没良心的,也就随便买点东西敷衍他一下。外孙女在重达两百公斤的冰上雕刻了很久,才完成这样的作品,哪能不让虞老爷子动容。 可是他才高兴没有几天,窗户外的冰雕就不翼而飞!要知道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大太阳出来,昨天晚上的时候这冰雕还好好的,鼻子眼睛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可能夜里就融化了。 虞老爷子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谁给他搬到别的地方去保存了。毕竟这个冰雕也不是很值钱的东西,谁那么无聊,结果里里外外都问了一遍,居然都没有! 倒是有个打扫的人说了句:“早上的时候,看到负责倒夜壶的面孔有点眼生,而且好像还用红布盖了什么大件东西。” 在真正负责倒夜壶的人出现的时候,事情的真相就揭开了。有人给倒夜壶的人吃了些能够让他腹泻的东西,然后趁机伪装成他的样子,偷走了老爷子心爱的冰雕。 可是这冰雕是老爷子的雕像,是外孙女对外祖父的一片感恩孝心,偷这冰雕能够有什么用?! 虞老爷子开动了他那聪明的脑袋瓜,又发动人脉,试图找出幕后黑手,但让他失望的是,居然不是他的老对手。 他的行为还遭到了那些老头子的嘲笑:“你以为你的冰雕是什么宝贝不成,会有谁爱慕你至深,把你的冰雕偷走。” 呸,这群老东西知道什么,他们就是没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外孙女,嫉妒他才会是这副丑陋的小人面孔。 陆玉看虞老爷子这么兴师动众,不得不站出来阻止他:“您要是喜欢,我再为您雕刻一尊就是。” 与其这么耗费人力物力,还不如她多费一点力气。 后者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再雕刻一座,也不是先前那座了,而且过些天就要放晴,还是算了。” 这么冷的天气,小外孙女天天在室外凿冰,他看着都觉得心疼,喜欢当然是喜欢,可是他不乐意让她再受这份罪。 陆玉应了下来,当时为老爷子雕刻的时候,她心境和现在也有所不同,再次雕刻出来的东西,就算外表相似,感觉可能也不一样了。 这么一想,她便没有再逞强。 “要是有人看到了那个偷冰雕的家伙长成什么样子就好了。” 易小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其实他也非常喜欢陆玉雕刻的那座人像,可那脸是老爷子的,叫他看着又觉得没那么喜欢了。 不过在某方面,他和老爷子达成了一致,那就是陆玉辛辛苦苦雕出来的东西,是无比珍贵的宝物,换做不是老爷子的冰雕被偷,而是属于他的东西被偷,他肯定会当场气炸。 到底是什么人会假扮成倒夜壶的来偷这种东西呢,要知道这个冰雕又不是什么名家之作,并不值钱而且它的保存期很短,又不像是古董和玉器。 果然还是得往虞老爷子身上想,偷冰雕的人肯定要么厌恶老爷子,要么就是爱他如狂。 这两种猜测在陆玉看来都扯得很,厌恶老爷子有很多种方法,毕竟虞家老爷子是个倔老头儿,想气他容易的很。而且真的要是讨厌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它偷走,只要把冰雕直接毁灭给老爷子看不就好了。 至于暗恋他,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老爷子那种臭脾气,也只有虞奶奶那种才能压得住。 想想偷走老爷子雕像的家伙,一脸爱慕地看着冰雕的画面,陆玉都觉得辣眼睛。 再说了,大美人虞奶奶还活得好好的呢,老爷子和她感情很好,夫妻恩爱,得多眼瞎又自信心爆棚的人才能做出这种蠢事。 对了,易小余对话提醒了陆玉,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它虽然用处不大,可是监控能力那是没啥可挑剔的。 很快,陆玉就从系统播放的音像中轻易地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这个人的脸看起来有些眼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试图拉她去黑暗料理界的家伙。 也就是说,冰雕被偷是黑暗料理界干的好事,可是他们做这种事情能够有什么好处,陆玉百思不得其解。 被怀疑智商的黑暗料理界成员连着打了看看好几个喷嚏,大家伙也是围着这个冰雕看了半天,没有搞懂看一个老头子冰雕有什么意义。 虞老爷子是特级厨师不错,可是他的冰雕分明毫无用处啊。 “谁说的毫无用处,你们几个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这可是虞老爷子的亲外孙女雕刻的,那能是一般的冰雕么。” 其实对他们黑暗料理界来说,应该把陆玉的重要性放在虞老爷子的前面。 他们开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陆玉亲手制作的东西,只是刚刚好那个东西是老爷子的雕像罢了。 这些年,黑暗料理界一直在潜伏,默默壮大势力,他们希望更多人能够加入其中,越有天赋,年纪越小的越好。 年轻人容易搞不清自己前进的方向,比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厨子们更好诱拐洗脑。 黑暗料理界里显然有潜伏在虞家的人,他为亲自偷走冰雕的前辈解释了几句:“陆家这个小姑娘做出的料理和其他厨子的不一样,她能够制造幻觉,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负面的幻觉。” 一道吃了会让人产生恐惧,愤怒,多种负面情绪的菜谱,难道不值得让人研究么。 黑暗料理界里就需要陆玉这样的人才,可是她实在是太不配合,他们的人安排好了,基本都是被陆玉打一顿撵出来。 年轻人嘛,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开打,可以理解。 在陆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已经被黑暗料理界立为了优秀的榜样,是年轻一代的标杆,值得大力挖掘的优秀人才。 “其实在之前,我们有想过尝试偷她其他的菜品,但是她有自己小厨房,每次都会上锁,而且每次做完之后,就直接处理掉自己做的菜,我们便是有心,却也无从下手。” 只有老爷子的冰雕,是出自陆玉的手,还放在院子里,他们随便计划了一下,一偷就偷到了手。 当初知道陆玉能够做出来令人害怕的小龙虾,就有人早早的嗅到了其中的奥妙,试图攀附上虞家这条粗壮的金大腿。 当让这些人失望的是,自从冰粉事件之后,陆玉就没有怎么在人前做过菜。 她要是做菜,也会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绝对不留机会给外人。这是冻伤,下次要是烧伤,或者更严重的事故,她承担不起。 陆玉倒不是害怕胆小,不想负责任。主要是因为这些厨师学徒的梦想的份量太重了,随便压在陆玉身上,都会让她觉得窒息。 要是那种针对她,同她有仇的人,陆玉不会抱有半点同情,可是要是有人因为她的疏忽导致的事故,她是不可能避免产生内疚情绪的。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易小余,陆玉担心易小余显然到糟糕的幻觉里,然后完成了从正常人的到黑化的过度桥段,转头投入了黑暗阵营。 易小余几乎什么都会,在虞老爷子的教导点拨下,进步更是突飞猛进,稳稳地拿了同龄考生中的第一名。 无论如何,陆玉都不可能给黑暗料理界送助力的。 画面转到了黑暗料理界,他们还在说:“因为她的菜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我们也只能做这种把冰雕弄过来的事情,估计效果是和菜差不多的。”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冰雕到底是什么味道,纯粹是想到自己当年规规矩矩地请陆玉给他们做料理,对方却拒绝的画面吧。 没错,当年请求陆玉做恐惧小龙虾的,也是黑暗料理界的人。他们态度诚恳,言辞恳切,然后遭受到了无情的拒绝,现在他们要翻身做主人! 很快,到了让黑暗料理界众人也感到激动的时刻了,那就是尝陆玉制作的冰雕。 出于对虞老爷子的怨恨,一个年轻的男人率先用刀去砍他的头。 结果是,他们费了老大的力气,完全没有砍掉冰雕的脑袋,只在脖子上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冰雕是坚硬的冰块,极其的厚实,根的本没有办法轻易砸动。 结果搞了老半天,他们也就掰断了一根手指,然后放在口中细细品味。 冰融化成了水,也就是水的味道,除了在大冬天的吃冰有的刺激感,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特效,没有幻觉,也就不用提,她们研究陆玉的作品,然后复制她的事情了。 同是经历了陆玉手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区别。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但在整座冰雕都融化之前,黑暗料理界还是确定了这次的事情。 没错,除了冰雕看起来过分真实之外,他们这次费了老大力气弄回来的就只是普通的冰雕而已。 在这一瞬间,这些人有种吐血三升的冲动。 毕竟雕刻的东西和食物不一样,它们根本不需要有味道。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把正主搞过来才行。 等陆家的小鱼儿游进了黑暗料理界的大门,他们定然能够如虎添翼,发展得更为迅速。 陆玉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但她还是定下了心神,专心做准备。因为很快,她就要冲击中级厨师的考试了。 109、美食征服世界(12) 初级厨师主要靠基础知识和基本功,一般大型培训机构,比如说虞家这样的,都有颁发相关证书的资格。 毕竟大部分自家在家炒东西的人也达到了初级水平,厨师协会再霸道,也不能把行业的初级标准定得太高。 类比就是小升初,你在学校完成了小学的课业,自家学校考试完了,就能够成为一名初中生。 但是想要得到中级厨师的徽章,每升一级,都需要到专门的机构进行考试,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每半年为一次,每次命题的内容都不一样。 陆玉运气不错,第一次就过了,顺利的拿到了中级下等厨师的徽章。 她和易小余是一个时间来的,考完就在外头等着了,等易小余出来,后者看起来神色有些异样。 陆玉看到他袖子上的黄色袖章取了下来,她表情有几分惊讶:“怎么,你没有通过?” 按照虞老爷子的话,易小余现在的厨艺绝对达到了高级厨师,他甚至已经超过了现在标准中的高级厨师中等水平。 他这么有天赋,又是真的热爱,要是他都没有通过,那这一批里应该没有人能够通过才对。 易小余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取出代表高级厨师的红色袖章:“拿到了。” 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被随便绑在陆玉右手的黄色袖章,脸上总算露出些许笑意:“阿鱼,恭喜你!” 陆玉颇为矜持地点头:“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她这次考的是素菜,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奇怪的幻觉,她特地做的步骤简单,但是非常考研雕工的菜色。 亮点是在被雕成玫瑰花的胡萝卜,中间的青菜则是随便白灼了一下。只要幻觉的影响不明显,负责考察的老师就能给她打高分。 不过从初级到高级,她就不能靠雕工投机取巧了。 你要是能够把一道西红柿炒蛋做到极致,哪怕只会做这么一道菜,也能够成为特级厨师,前提是你做的菜的味道能够征服所有评委老师的舌头。 她目前做的菜,大部分都是只能看,不能吃。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试菜的人,陆玉只能慢慢的摸索根据菜的颜色来调整做菜的方式。 厨艺对她来说,是十分具有挑战性的新技能,不过她并没有投入太高的热情,现在努力地刷等级,也不是为了赢过作为反派的易小余,而是为了在对战黑暗料理界的时候,至少有入场的能力。 陆玉在厨艺上的胜负心并不强,但是按照常理,易小余应该高兴才是。 “老实告诉我,你刚在里头发生什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易小余摇摇头:“那倒没有。”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有其他的考生从会场出来,他神色特别复杂地看了一眼某个被簇拥着出来的“年轻天才厨师”,然后就被陆玉拉着上了虞家停靠在一旁的马车。 “方才在外头不便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马车里只易小余和陆玉两个,他纠结了半晌,还是说出了口:“刚刚在考试的时候,我发现有人作弊。” 这次的考场上真的是乌烟瘴气,除了考题有问题,竟然还有代考的。 因为每年参与的考生很多,大家不可能一对一的在小房子里考试,而是集体在一个大会场里,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道能够达到标准的菜。 在厨艺场上代考其实并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一个是因为大家来自天南地北,很多人是谁也不认识谁,而且做菜的时候,每个人都专注自己的菜,根本不会分心注意其他人。 但是颁发证书的时候就不一样,每次报名来考试的厨子很多,但是能够成功的凤毛麟角。 高级厨师的评判是不存在合格率的,你要是过了线,那就可以得到证书和徽章,要是全部考生都及格,那就一个都没有。 易小余很内疚地说:“当时我发现了,却因为胆小,却没有勇气戳穿他。” 当时他发现是两个考生做的一样的菜,但是他们的水平完全不一样,然后考官送上去的时候,调换了两者的菜品,让那个差劲的家伙,成了新的高级厨师。 当时他以为是考官的锅,但是颁发证书的时候,他去看了那个做出优秀菜品的人,发现对方神色十分淡然,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落败黯然神伤,就知道了这是替考。 因为联合作弊的还有当时的考官,他犹豫了很久,因为提交完菜品以后就得出来,不能干扰其他考生,他最后还是没有当场举报。 怀着这样后悔沉重的心情,就连拿了新的徽章,他都没办法特别高兴。 总感觉这红色的徽章好像已经被人玷污了,脏兮兮的,不再那么让他期待向往。 这种话,从本来会发展成为黑暗料理界的王,使用无数卑鄙手段的易小余口中说出来,果然听起来有些奇怪啊。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总是有些人仗着家世金钱,从而博得特权,做些投机取巧的事情的。 陆玉听完了前因后果,表现得比易小余淡定很多:“你方才没有站出来是好事。” 易小余初来乍到,就算亲爹是高级厨师,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够看。 毕竟负责他们考试的考官都是快踏入特级厨师的人,在这个地方人脉很广,对方刚公然作弊,就很有可能倒打一耙,然后把易小余赶出去。 易小余睁大眼睛:“可是……” 陆玉帮他分析说:“要是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到时候你很难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 “他们怎么能这样?!” 上辈子的易小余年纪小小,就经历了世态炎凉,这次他虽然也受了些磨难,但一路过来都算顺风顺水,没经过社会的毒打,为人处世嫩得很,自然一时间接受不了人心险恶。 “人为财死,你挡了人家的道,对方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陆玉问他:“你记得那几个作弊的人,还有此次参考的家伙的样貌没有?” 易小余点头:“记得的。” “你把他们的名字和样貌都告诉我,然后私下里匿名举报便是。” 当场抓人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没说背后不能告。 而且她也想知道,现在的厨师协会到底都乱成了什么样子,里面又藏了多少黑暗料理界的人。 易小余的眼睛亮起来:“可以成功吗?事后会不会说我没有证据,胡乱举报?” 陆玉瞥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孩子有点傻:“你把事情说清楚了,当然要负责调查,确定了真伪之后,人家才会做判定。” 不管是厨师考试,或者是其他行业的大考,要是空口白牙污蔑人就能够成功,那就说明那些领导者的脑子都是豆腐花做的,彻底没有救了。 易小余按照陆玉说的,用左手写了举报信,再利用信鸽把举报信大半夜的送去信箱,自己暗中观察了之后,就一边酿酒,一边等待。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那件事情之后,厨师调查协会那边很久都没什么动静。 这边易小余等待着结果,那边陆玉按照易小余去调查了一下代考者。 那个代考的人早就拿到了高级厨师的证书,不过他犯了一个错误,就导致取缔了他的高级厨师证,所以今年重考,而他“帮忙”的那个人,则是出自某厨师世家的大少爷。 至于那个帮着调换两者准备的菜的考官,正是为大少爷所在的世家服务的人。 对方和大少爷的关系,大概就相当于易牙和陆玉现在的关系。 陆玉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一下虞老爷子,发现现在的厨师料理协会也没有太糟糕。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对方也用不着调换这么麻烦,直接买通所有评委,让大少爷过就行了。 那个举报信被处理掉,也是因为对方的家里被通知了,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情。 但现在的易小余不知道这么多,他处于对厨师协会非常失望的状态中,连做菜都没了兴致。 一向被夸赞的他,因为连着做了几次失败品,终于被他亲爹特别严厉的骂了,勒令他没有定下心,不许再进厨房。 直到几天之后,易小余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兴高采烈的冲到了陆玉的跟前,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就是之前作弊的那几个人,被抓了出来,不仅公之于众,还彻底吊销了他们的厨师资格,并且终身不得再从事厨师行业。 据说是那个帮忙作弊的考官痛哭流涕,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自首的。 陆玉恭喜了他,表情依旧很淡定。 易小余显然习惯了她这种遇事波澜不惊的处世态度,围着陆玉蹦跳了几圈以后,他觉得自己手痒痒,想摸菜刀,自己要做一桌子菜庆祝才行! 等易小余走了,陆玉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把这段时间实验了许多次的废品食材全部丟到火炉里焚毁。 那个考官是因为吃了她做的菜,备受折磨,受了刺激去抖出真相,才落得现在这种下场的事情,她就不告诉易小余了。 像易小余这种心思敏感细腻的家伙,眼睛里就只需要看到光明的一面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所见之处只有光明,是因为有人把黑暗挡在了身后 110、美食征服世界(13) 考官作弊的事情后续闹得还挺大,对方敢做出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一点后手都没有留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优秀的考官先后拉了好些垫背下水。 毕竟他无比光明的前途已经被毁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他还托人安置好了自己的妻女家人,以这样的方式把丑事自爆人前,还别说,这么一来,他的名声反倒洗白了不少。 毕竟有更猛烈的料抖了出来,大家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相较之下,这个主动出来自首的人,反而比较显得有良心。 因为这次的大动荡,一些黑暗料理界埋出来的钉子被人拔了出来,他们恨不得宰了那个突然“良心发现”的考官。 要知道为了黑暗料理界的未来,他们做了无数的努力,就因为这么个蠢货,昔日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但是在处置这个爆出一大堆龌龊事情的考官的时候,黑暗料理界调查到了一些相关的事情。 比如说,他们一直盯着的陆大小姐参加了这次的中级厨师考核,考官是高级场的。 虽然两场考核是在同一个时间,咋一看没有关系,可是高级场还有个陆大小姐的小伙伴,就是那个叫做易小余的年轻男孩子。 通过询问,他们得知易小余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出来过,虽然他并不是去递交举报信,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茶楼喝茶。 可就是在他出去的那天,那个举报箱里就多了信。那封信被人销毁了,已经不能辨认字迹,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内容就是举报那位发疯官员收受贿赂。 根据他们的观察,这个男孩就是那种普通人又带了点正义很显然,陆玉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是的,他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陆玉及其同伙易小余干的好事,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黑暗料理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向来都是疑罪从有的。 易小余目前并不是很重要,关键的人还是陆玉。 一旦有了怀疑对象,这些人顺蔓摸瓜下去,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陆玉。 他们有理由怀疑,就是陆玉让那个考官吃了些不该吃的,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易小余不过是个小孩子,陆玉这种人对他们来说才是强有力的威胁。 很显然,陆玉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过分正直,毕竟正直到了迂腐的人,是会梗着脖子不肯用半点不正当手段的。 但陆玉虽然用了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可她还是偏袒正义光明的一方。 陆玉这样拥有特别能力的存在,对他们黑暗料理界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能够收揽她固然好,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的性格显然和黑暗料理界格格不入。 如果不能为他们所用,他们就只能毁灭她了。 作弊的事情带出来不少坑,还有好些黑暗料理界的人被拉出来,进行公开审判。 现在的人其实对黑暗料理界并不了解,毕竟这个名字对大家来说,是被禁止讨论的存在。 唯一确定的是,黑暗料理界目前还是人人喊打,所以一些人爆出来之后,又是引起一阵动荡。 渐渐的,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说那位从清水镇来的小姑娘就是黑暗料理界的人。 这话刚开始的时候,是没多少人相信的,毕竟这听起来太离谱了。 首先,小姑娘家里父母健在,又只她一个孩子,对女儿疼爱无比。 其次,陆玉的外祖父是虞家的当家人,亲爹是中级厨师,亲妈虽然没有什么天赋,可是舅舅却是个快要从高级厨师迈入特级的天才厨子。 都说外甥肖舅,她这个外甥女显然和舅舅一样有天赋,年纪轻轻就成了中级厨师,而且刀工十分了得。 一开始虞家都没有当回事,只是听到消息之后,把事情按了下去。 可是他们这个处理谣言的举动,反而成为了后来委员会对他们维护陆玉这个黑暗料理界人士的举动,非要逼着虞家把人给推出来。 虞家家大业大,一时间能够护住陆玉,可是没办法护住她一辈子。 事情发酵到这种地步,其实是多方势力运作的结果。 一部分是人云亦云,自以为是的审判者。 这些人自以为聪明,平日里有些事情就蹦跶出来,一副道德法官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大部分时候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 就是有很多人根本不思考那么厉害,也不信虞家的澄清,一心想要把陆玉按头为黑暗料理界的人。 庸才总是嫉妒天才,他们中一部分,可能花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一个高级厨师,所以看到陆玉这种年轻的小天才,心里难免生出一些嫉妒恨的心思,好像把她按下去,他们就能出头一样。 这其中搅浑水的一部分人,是虞家的竞争对手,对于他们来说,对手越来越强劲,他们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黑暗料理界的人都坏,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坏人都是黑暗料理界的。 厨师行业作为这个小世界的支柱,除了那些真正热爱厨艺的人还有一大部分是为了追求金钱和美好生活的人。 为追求名利,他们会毫不留情地铲除掉路上的绊脚石。 至于大师们在意的那一些什么厨艺界的健康发展,这些人并不在乎。 天底下这么多人才,缺了微不足道的几个也不会影响什么。 拿到能够证明陆玉是黑暗料理界人的“证物”之后,他们更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高高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要求虞家把陆玉这个祸害交出来。 在事情发展到白热化的阶段,陆玉就被自己的外祖父找上了,他老人家问她:“你知不知道最近城中的流言?” “您说的是我是黑暗料理界的人的那一条吗?” 陆玉平日里还是会管一管外头的事情的,而且就算她不去主动了解,总会有人跑过来把消息告诉她的。 老爷子情绪有些暴躁:“就是这件事。”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外孙女,不是什么黑暗料理界的人,外孙女刚开始来的时候,连菜都认不全,后来学得飞快,那也是她天赋卓绝。 就算她做的菜有一些不太好的地方,可是她又没拿这个去害谁,只能说是天赋点不小心点歪了。 可是现在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仅仅是对陆玉个人清誉所损害,对虞家也是伤害很大。 虞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和你娘亲商量过了,这段时间你就躲出去,避一避风头。” 他是不乐意把自己的外孙女交出去的,也不可能交出去:“你也是受我所累,虞家家大业大,难免招人家惦记,等我把传播谣言的人抓出来就,你再回来。” 他知道陆玉是受了虞家牵连,可是其他人不这么想,现在的虞家不是他一个人的虞家,手心手背都是肉,老爷子很在意外孙女,可也同样在意儿子和孙女。 活了这么久,陆玉还没有躲过谁,而且这次的事情,显然是黑暗料理界在其中搅了浑水。 这些个家伙都是那种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如果他退让一步,那就只能步步让,一直到最后,她被逼得无路可走,出卖灵魂坠入深渊。 所以对付这些人,最好的方式是一开始就把对方牢牢的踩死,让对方彻底放弃。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素来聪慧,我也不强管你,但是他们的确有些证据,而且来势汹汹。” 那些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还扬言证据确凿。要不是他是陆玉的外祖父,看着小姑娘在他面前,从一个啥都不是的小白,到现在一名出色的中级厨师,可能他自己都信了那些鬼话。 这些人拿出来的证据就是当初陆玉做菜的事情,有人证物证,说陆玉做的菜,能够让人产生特别可怕的幻觉。 怎么听都是黑暗料理界的手段,而且他们还找到了一些人,就是之前在清水镇的,证明以前的陆小鱼其实是个没有任何做菜天赋的姑娘。 这些人言之凿凿,她现在能在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厉害,就是接受了黑暗料理界的力量。 陆玉在厨艺上的努力,虞家这些人也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她学习的方式,怎么都和那些人说的扯淡话不一样。 还有就是,陆玉自己说了她们举报考官的事情,虞老爷子在夸这个孩子一片赤忱之心的时候,又愁她胆子太大,做事不考虑后果。 很明显,现在就是那些人对她的报复。 想到这里,虞老爷子甚至对易小余有几分迁怒,若非是他牵头,陆玉也不会栽进去。 这些人没有拿易小余下手,可能就是因为他价值还不够。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们的意思就是,让我把你交出来,当场自证。” 陆玉做的那些料理带的负面效应,她也控制不了,要是当场出现了先前在虞家发生过的画面,他怕自己保不住外孙女。 陆玉谢过了老爷子的好意,又一脸认真地说:“想破除谣言,躲躲藏藏是没有多大作用的,关键的是迎难而上,彻底解决问题。” 的确,陆玉说的这一种方式的确更好,虞老爷子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自然知道逃避不过是下下之举,但是他目前没有合适的方式。 陆玉唇角微微扬起:“不,有的。他们要自证,那就自证给他们看,场面一定要足够大,最好是万众瞩目,不能让任何人有做手脚的机会。” 打脸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人的煞费苦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晚安√ 111、美食征服世界(14) 陆玉从虞老爷子的房中出来,就看到杵在那等着她的易小余,他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埋头苦练厨艺,可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垂下漆黑浓密的眼睫:“是不是因为我揭发那些作弊的人,才牵连到你身上。” 谁都会想去做好事,可是如果做好事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了伤害和灾难,这个人难免感到后悔。 特别是对易小余来说,他远离家乡,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最好最看重的玩伴就是陆玉了。 父亲易牙还说,这次的事情波及到了虞家,他就更觉得内疚。 “这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陆玉看了他半晌,仗着自己身高腿长,摸了摸小孩软软的头发,“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不然容易个子长不高的。” 黑暗料理界的人邀请过她好几次,只是都被她拒绝了,想来对方压根就没有死心过,一直在暗地里盯着。 虞家这么大,人又多又乱,里面也少不了黑暗料理界的人,既然是针对她的局,哪有迁怒易小余的道理。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做了一件符合规矩,维护正义的好事。 “可是……” 面对纠纠结结的易小余,陆玉的态度很强硬:“好了,没有可是。这件事情还是我让你做的,你是想说我其实是个把自己坑了的傻子么。” 后者立马大声否认以证清白:“没有,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陆玉稍微缓和了语气:“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那就努力地锻炼厨艺,让我能吃到更好吃的菜。你爬的越高,才可以把这些破坏规矩的人堂堂正正地踩在脚底下。” 被她批判了一顿,易小余深感自己还嫩的很,当下奋发图强,继续努力做菜去了。 陆玉看着对方背影摇摇头,这就是她虽然不讨厌幼崽,但是也不是很喜欢的原因。 青少年正是建立三观的关键时期,特别是像易小余这种敏感的孩子,三观随时都在倒塌的边沿反复横跳,她只能慢慢地引导他。 陆玉自己站在那里,被虞荼揉了揉脑袋上她给女儿扎的两个圆圆的包包头:“瞧你这个小大人的样。” 女孩子发育得快,但陆玉现在的身体也才十四岁而已,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教她看了都觉得好笑。 陆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虞荼蹂/躏,转头虞老爷子的咳嗽声就响了起来:“虞荼,你给我进来,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虞老爷子和虞荼了。 陆玉给了老爷子一个颇为感激的眼神,转头就去了自己的小厨房,继续研究她的新菜式。 自从虞荼回来之后,女儿的衣食住行由专人打理,需要自己亲自做的事情少了,她有些失落起来。 小的时候主要是学习东西,就算是玩泥巴都觉得时光飞逝,现在女儿成熟懂事了不少,虞荼难免失落起来。 基于这一点,她拿着变卖了清水镇家产的钱,在外头开了武馆,打算教导那些小娃娃学武。 陆玉原本不想让虞荼担心,但是虞老爷子还是告诉她:“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作为你的母亲,她会更加伤心。” 陆玉在大部分时候都是理智胜过感性,考虑问题多数时候也是从减少损失的角度出发。 听完老爷子的话,她还是同意把这些事情告诉虞荼。 虽然晚上的时候,她又挨了虞荼一顿蹂/躏,但事情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虞荼并没有很生气,反而一副有女荣焉的表情。 “你是真的长大了,娘亲为你高兴。” 她的女儿,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正义感的好人,现在还会为她这个当娘的着想,她其实有点感动。 至于女儿去举报那些混账东西,做的明明就是好事,她怎么会因为惹了麻烦责怪她。 虞荼其实自己也是很自我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选择和陆大嘴在一起。 “你想要什么东西,就勇敢去做,只要不后悔,不愧对自己,就是阿娘的好女儿。” 若是陆玉永远只知道躲在其他人的背后,那才不像话呢。 陆玉看了她半晌,突然说:“对不起。” 她其实并不是虞荼真正的女儿,占了小姑娘的爱,她在这个时候感到了无比的内疚。 虞荼伸手捂住了小姑娘的嘴:“好了,我知道的,你什么都不用说。” 她的眉眼弯弯,手指轻抚了女儿柔嫩的脸颊:“好孩子,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其实那天陆玉回来的时候,虞荼就意识到陆玉的身上的不寻常。 作为一个爱女儿的母亲,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家孩子的不同之处。 陆玉并没有太刻意掩饰自己的习惯,只要不傻,虞荼怎么可能会发现她不是本人。 在那天之后,她就去了女儿采那些山珍的后山,然后发现了滑下去的脚印,还有一小块挂在某处的布料。 她的女儿虽然力气大了一点,但是还没有能耐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活着爬回来。 而且那天她上下摸陆玉的脑袋的时候,还摸到了她后脑勺鼓起的包,以及头发丝干涸的血块。 当天陆玉还没有回来,虞荼就梦到了陆小鱼,她的乖女儿托梦给她,说希望娘亲过得好好的,还说找了人帮着照顾她。 然后陆玉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那个梦的含义。 毕竟陆玉她们是正规过来做任务的,走的合法程序,就要担起原主的因果。 虞荼在去打那些打手的时候下了狠手,就是为了发现心中的怒气。 她当时和丈夫闹,要选择离开清水镇,也是不愿意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停留。 陆小鱼会出事,不仅是因为其他人,也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疏忽,如果她陪着女儿一起去,就不会发生那件事。 但是现在的女儿也是个好孩子,她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 至于陆小鱼的秘密,她不想任何人说出来,这样的话,她就能够欺骗自己,女儿还活着。 虽然这样的话,可能对不起眼前的这个孩子,但是作为母亲,请允许她自私一回。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清楚,陆玉已经从虞荼的眼睛里读了出来。 她的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感觉那里跳得有点快,她记忆里仿佛有这样一张万分温柔的面孔,和此时此刻的虞荼重合在了一起。 陆玉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神态郑重地对虞荼说了句:“谢谢你。” 对她来说,美食世界的这些美食,即便是做得再美味,也无法让她产生归属感和眷恋,虞荼这样让她能够感到温暖的人,才是她停留的意义。 过了几日,陆玉就被老爷子带去了专门做菜的场所,也就是当时考较厨艺的场馆。 除了老爷子之外,陆大嘴也要求跟着去了。 这个一向在岳父面前十分卑微软弱的男人挺直了腰杆,要求自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陪在女儿身边。 以前为了钻研厨艺,他远远没有妻子那么关注女儿,但是那次和妻子吵了一架,他才记起来,当年他选择做厨子,就是因为想要让奶奶,让娘亲高兴。 美味的食物,不是为了金钱或者是事业,而是为了让人得到幸福的感觉。 在这种时候,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放心自己的女儿。 陆大嘴坚持,虞老爷子也没有拦着。 不仅是陆大嘴,易牙父子两个也跟着来了。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虞家还安排了一大堆的护卫队,就是那天来接陆玉的那一群大块头。 输人不输阵,首先在气势上,他们就要压倒那些人,不然一个个还以为虞家是棉花做的,随便让人拿捏。 除了这些人,易小余还给陆玉拉了一大堆小伙伴,那考官都被举报拉下水了,他也不怕什么,就直接说了自己和陆玉做的事。 然后言语里暗示大家,这可能是协会的打击报复。 虽然有一部分人是为了金钱,才选择当厨子,但是能够坚持到最后的人,大部分对这个行业都十分热爱,大家都是心怀正义,对这个行业充满期望的人。 大家伙当场就义愤填膺,表明要是有人敢做手脚,他们一定会把人揪出来打断这些人的手。 不得不说,他们浩浩荡荡一大堆人过去的时候,还真的让人吓了一跳。 会场很大,一半都是陆玉带来的人,而且还搞了旗子和横幅,宛若大型追星现场。 那些围观群众都在擦冷汗,总感觉自己走错了地方。 虞家的老对头也压力很大:“老虞啊,就是一件小事,用不着喊这么多人来吧。” 虞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外孙女的清誉,虞家的清誉,喊多少人来都不为过!” 陆玉神色淡定地点头:“我准备好了,诸位请吧。” 要证明清白,陆玉就要按照对方的指定要求做菜,一共十道,如果她做的菜十道菜毫无问题,那就说明坊间传闻皆是谣言。 活蹦乱跳的小龙虾,还有冰粉种子,一以及各种材料摆了上来。 虞老爷子点了点头,考官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易小余:我明明才是反派,世界的主角,为什么被虞荼女士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其实这不能怪我,因为在美食番里,主角打怪的时候想的都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谆谆教诲,回忆杀一来,然后就顿悟升级了,要怪只能怪你是美食番的反派 112、美食征服世界(15) 在看到材料的时候,一路过来都没有提出异议的陆玉开了口,她很诚恳地表示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这十道菜的跨越太大,有些菜我只听过名字,估计做的不太好吃。” 考虑到陆玉当初为老爷子雕刻的冰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而且陆玉每次考试都是依赖素菜和刀工,这十道菜里,除了陆玉当初做的蒜蓉小龙虾,以及凉粉之外,都是很考验蒸煮烤等技巧的难做的菜。 包括佛跳墙,茄鲞、芙蓉肉、油爆双脆……随便拿出来一样,只要做好了,就可以开酒楼。 她也没有给这些人留面子,稍微用了点武功中狮子吼的技巧,把这些人要求的菜名都报了出来,虽然这个世界发挥不出那种威力,但是在这种较为安静的场所,大家都能够听得见陆玉清脆动听的声音。 虞老爷子相当配合,他直接恼了,嚯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十道菜跨越地区这么大,就用来为难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虞某我是没有这个本事把这十道菜做出一个水平,大言不惭的说上几句,这里有些菜我老头子也不会做,不过这特级厨师的名头,我拿着可是一点不心虚!” 不懂行的人看热闹,懂行的本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听了这话也纷纷闹起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这都是出了名的难做的菜,高级厨子升特级的标准吧!” 有人在其中刻意的引导:“我看这些人才是黑暗料理协会的走狗吧,这摆明了要坑这个小姑娘。” 除了小龙虾和冰粉,其他的八道菜,几乎都能在十大难做的菜排行榜上前排留名,而且听听那什么破规矩,还要十道菜样样都没有任何问题,要是小姑娘做的砸了,那这些人还不张口就是一顶大帽子压过来。 这些人设置的这么难,本来就是为了为难陆玉,让她做的菜幻觉的特效会很明显,但是菜的难度设的太高了,陆玉动手之前先自谦一把,加上其他的内行出来引导,反倒显得是诚心刁难,落了下乘。 陆玉并不介意挑战高难度的东西,但那是她自己情愿,而不是这种被人设计。 反正她还是个孩子,和那些满脸皱纹的老头子相比较,天生就占了让人同情的优势。 事实上,协会的人也立马出来道歉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站出来说:“虞贤弟,是我们考虑不周,当时是大家一个人选了一道菜,直接写的纸上。” 老爷子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威信又是比较高的那一种,而且老弱妇孺,他占了前两样,很容易把好感度拉上来。 虞荼在这个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问上您一句,这十道菜,您能否做出一样的水准,这在场的诸位,有谁有这个本事,把这十道菜都做到一样的水准,站出来让我瞧瞧!” 还真没有谁有这个本事,所以这些考官一声不吭。 虞荼又说:“在场每一位都是顶聪明的人,您有十个人,十个写出来的菜,商量都不曾商量过,就拿出来要我的女儿做这些东西。行吧,诸位的公正高洁,我信了!” 虞荼在这里的时候,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抽泣了一声:“就是求一句,若是我家乖女做不到,您诸位行行好,看她还是个孩子,饶恕她一回,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她不会再碰菜刀一次。若是下次她碰了,你们尽管抓住她,剁了她这双手,我绝无异议!” 说完了,她便坐下来,方才她说的话有多刚强,回到位置的时候,她就显得有多软弱,眼圈红通通的,还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虞荼这话说的着实太诛心了,这么大的事情,十个人都没商量过,就这么做了决定,如果这是事实,那显得多儿戏。 先不说菜的难度高的离谱,规矩奇奇怪怪的,就算菜谱的难度正常,他们要真的剁了陆玉的手,那可就太过分了。 黑暗料理界这些年安静了许多,他们当中的确有人做了非常卑劣的事情,比如说什么害人断手,抢人店铺,毁人全家,以及通过一些卑鄙的手段,比如说,绑架,催眠,等等,来壮大自身。 可是也不是个个都这么过分的,还有一些,也是被洗脑了的受害者。 且不说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眼神清明,一点和黑暗二字沾不上边,就算她是真的黑暗料理界的人,十四岁的小姑娘,能够懂什么。 大伙肯定也是倾向于她是被骗的,一个是大美人娘亲,母女情深,另外一方是阴险狡诈的厨师协会,吃瓜群众的眼神当即就有了变化。 还有一个坐在虞荼身边,心直口快的大嫂子说:“大妹子,你别难过了,这些家伙摆明了就是坑小孩的,不学就不学了,不就是厨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还真有着能耐了,随便抓个人小孩定罪。” 在美食为上的世界,的确是厨子地位尊崇,最受人欢迎,但是不管是什么世界,正常的人伦道德才是根本。 虞荼这话几乎句句戳到了大家伙的某根软肋上,这里大部分都是当爹当妈的,特别容易和做亲妈的产生共鸣,要是谁敢这样坑害她们的闺女,自个肯定要去和这些家伙拼命。 虞家父女两个来了这么一出,这次评审会的人立马就显得很被动了。他们可以想象,有这些人盯着,要是真的要求陆玉做她没有办法做的菜,那肯定是不成的。 到时候她只要故意地把菜烧坏,普通人肯定不会愿意伸筷子。他们要是咄咄逼人,这些人也都会说他们是斤斤计较。 舆论是一把锋利的刀,他们会用,陆玉和虞家的人也不是傻子。 负责人把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擦,商量一番后,他代表大家伙发言:“不做了不做了,就小龙虾和冰粉还有炒三丝吧,这两样便好,你做足了份量即可。” 之前那个考官说他当天吃的菜,就是炒三丝。 陆玉脸上露出微笑:“这三道是会对,不过油爆双脆我也会做,就是做的可能不是那么好。” “那就做四个菜,若是没有问题,就说明你和黑暗料理界无关。” 易小余站起来:“如果无关不要道歉吗,凭什么白白受委屈,就是因为你们是厨师料理协会,就可以随便污蔑人吗?” 虽然来的时候,这些人是一起来的,但是坐的时候,大家都是分散坐的,易小余一开口,各个地方就响起了赞同的声音,还有一些觉得有道理跟风的,就显得易小余说话一呼百应,大部分人 都站在他这边。 他说的也的确很有道理,这抗议声还真的越来越响亮。 还是先前的老厨师站了出来:“孩子们说的有理,我们不会放过一个人,也不能随便冤枉了好人,若是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会道歉。” 这里的人都是笃信陆玉一定有问题的,而到时候陆玉的菜会安排给虞家自己带来的人试吃,还有那些没有利益相关的群众,只要出了问题,虞家做多少努力都没用。 没错,现在虞家人的所作所为,都被看作了她们的垂死挣扎。 陆玉很快做好了小龙虾和冰粉。 她经过多次实验,这次是做的愤怒小龙虾,而且是削弱的版本,人吃了辛辣刺激的东西,心里有点气正常不过,而且现在气氛酝酿的不错,吃了小龙虾,这些人也不可能会发觉出问题。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菜发的光芒,也就不知道这菜的真实效果。 小龙虾配的冰粉,两者的效果其实是相互抵消了的,这两种菜放在一起吃,绝大部分人都会显示正常 就算有个别意外情况,也可以打成是黑暗料理界或者厨师协会安排的托。 至于之前那个考官吃的炒三丝,主要是胡萝卜,大白菜和猪肉,陆玉换成了豆腐丝,韭菜和绿豆芽,都是素菜清炒,极大的降低了负面buff的印象。 需要提一句话这个buff是降智的那种。 她之前就试验过,早就猜到这些人可能会来这么一手。 最后她选的第四道菜是油爆双脆,现在的猪肚片和鸡胗,通过大火沸油快炒,使得久煮不烂的猪肚跟鸡胗在短时间内成熟。 恰到好处的火候,能够让两种材料保持鲜嫩爽滑的快感。 这道菜出锅之后,被分成很多小份,递到了评委和其他看客的手里。 脆片一入肚,周围就安静下来,大家仿佛置身于那种爽脆的海洋,极大的领悟了这道菜的美味之处。 这明明是优秀厨师能够带给人的感觉,同那些人说的黑暗料理界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这菜这么好吃,说的那么恐怖,我也没看到有谁倒地,之前那些人说的话,肯定是骗人的吧。” 场地上吵了起来,还有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包括他们传谣言,设计陆玉的话。 陆玉做的菜,负面影响其实还在,但油爆双脆就是扩大了那种爽感,爽过了头,这些人就飘飘然不知所以,自然口无遮拦起来。 而且每一次,陆玉做的菜,带来的效果是短暂,可以被人打断的。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们再为自己辩驳的话就显得过于苍白无力了。 油爆双脆和炒三丝,爆的其实是这些傲慢家伙的脑子。毕竟谁还会相信一个骗子说的话呢,大家不想听解释,只想把他们捆起来打。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吃我安利! 《峨眉派偶像》江月年年 峨眉派内门弟子楚瑞清被迫下山寻剑,身无长物的她在大城市毫无根基,只能靠脸吃饭,走上偶像道路。 出道后,楚瑞清自称峨眉派弟子,点燃网上粉黑大战,引起轩然大波。 粉丝:我爱豆是周芷若的脸,灭绝师太的心。 路人: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有中二武侠梦? 黑子:人设,绝对是人设!居然自称峨眉派,瞧把你嘚瑟的,你怎么不上天啊? 某天,新晋爱豆楚瑞清遭遇堵车,不得已御剑飞天,赶往录制地…… 众人:怎么还真得上天?说好的九阴白骨爪呢?? 楚瑞清看完全套金庸武侠小说,深感外人对本门的误解。 楚瑞清:纯属捏造,已交由律师处理。 【峨眉派参考《蜀山剑侠传》,非金庸体系。】 113、美食征服世界(16) 因为这些自爆身份的黑暗料理界的人,整个会场顿时乱做一团。 指望这些人向陆玉道歉是不可能的,在意识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就释放了烟雾/弹,试图逃离会场,在这个时候,虞家带来的人,早就守好了会场的各处,保证这些人无法脱身。 但如果纯粹的武力能够阻挡这些黑暗料理界的人,他们也不可能轻易的在天元大陆上待这么长的时间。 “本来没有打算这么早这么做,是你们逼我的。” 原本颤颤巍巍,连路都走不稳的厨师料理协会会长,也就是三番五次试图引导舆论的老爷子扔掉了手里的拐杖,会场中心凭空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在场若干厨师都吸了进去。 被吸走的几乎都是高级厨师以上的角色,毕竟中级厨师数量太多,而且能力太弱,对黑暗料理界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用处。 至于陆玉,她算是干扰对方计划的罪魁祸首之一,同样消失在了会场上。 等到漩涡消失,在场就剩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虞荼原本被凭空刮起的大风吹得差点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爹和女儿被莫名出现的漩涡吸了进去。 丈夫在她的身边没有消失,但也让她受了不小的打击:“这是怎么回事?” 陆大嘴环顾四周,果然,今天场上几乎所有高级厨师,准确的说,是那些很有天赋的厨子都消失了。 “我记起来了,在几十年前,黑暗料理界也出过这样的事情。” 对天元大陆来说,黑暗料理协会一直是禁忌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喜欢用卑劣的手段,并且做一些会让食客产生极大负面影响的料理,还有就是消失的厨师。 在多年之前,就有多个神秘消失的天才厨师,只是一般被冠上天才之名的厨子,很多自己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而且他们消失的时候,都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断断续续的。 天元大陆上几千万人,厨子就和韭菜似的,一代接一代,怎么割也割不完。因为交通不便,信息不通,就算有人消失,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骚动。 民以食为天,食物对人来说,虽然是最重要的部分,但没了一个做好吃食物的厨子,还有其他的厨子,只要食材够,大家不会饿肚子,这些曾经在某个地区有着不小影响力,让很多人念念不忘的人终究还是会渐渐被人遗忘。 最多是在有人提及的时候,这些人说上一句,啊,那个谁谁谁,我吃过他的做的饭,口上缅怀几句罢了,真正生活因此受到影响,会一直惦记他的人也只有这些人血脉相连的家人。 在清水镇上,陆大嘴就知道自己小时候,有个特别厉害的大哥哥莫名其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当时那个大哥哥家的阿婆因为太孤单,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个时候他年纪小,还不能理解那种感觉。后来他背井离乡,归乡的时候,侍候年迈的父母平静离开人世,有妻女的陪伴,生活琐事太多,也走出来的很顺利。 现在眼睁睁看着女儿突然的消失,他总算体会到了那种生离的痛苦和煎熬。 但这种时候,他再难过,也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妻子:“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家小鱼儿那么厉害,肯定能够顺利回来的。” 因为这场意外,这个会场很快被赶来的负责人进行了疏散和封锁,虞荼在场地上枯坐了很久,死后不肯走,还是因为没有吃东西,过度虚弱,被丈夫陆大嘴强行打晕带走。 之后虞荼倒是冷静下来,但是武馆不想管了,每天都会来陆小鱼和虞老爷子消失的会场看一看。 这个意外不仅是让她失去了女儿,她还失去了父亲,就算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回归理智。 一直到两个月之后,当初消失的人重新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虞荼已经瘦得不像话了。 在看到女儿的时候,虞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磕磕绊绊的冲过去,差点没摔倒。 她搂住陆玉的动作特别用力,简直可以把人搂得闭过气的那种力道,陆玉条件反射挣扎,在女人温热的眼泪落到肩膀上,把薄薄的意料浸湿的时候,她就没挣扎了,反而艰难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给了虞荼几下安慰的拍拍。 “好了,大家都平安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以后都没有事了。” 她离开的这些时间,虞荼瘦了很多。她本来就是那种容貌明媚,身形标准的大美人,这些天茶饭不思,都变得有些形销骨立,软乎乎的肉没了,拉着陆玉的胳膊都有点硌人。 如果是陆玉,她不会表现得这么失态,但是有人为她担心成这样,她难免动容。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不撒手,我看你闺女都要断气了。” 说这话的是虞老爷子,他老人家看起来形容有些憔悴,但是声音还是中气十足,这么和虞荼一对比,反倒状态显得比虞荼好一些。 他话音刚落,虞荼就撒开了搂住陆玉的手,扑到了虞老爷子的怀里,别说老爷子平日里威严的不得了,可是碰上长大了的女儿撒娇,立马手足无措起来,先前呵斥的话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怎么说呢,他刚刚果然还是因为嫉妒,觉得女儿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忘了含辛茹苦,付出万分心血养大她的老父亲。 知道女儿其实无比惦记自己,他反倒又心疼起来:“瞧你,把自己给瘦成这样,都丑死了。” 他给了外孙女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把在黑暗料理界的事情说的太详细,免得虞荼伤心。 因为被吸入黑暗料理界的地盘后,他老人家连着其他一些厨师,也没有比虞荼现在这样好到哪里去,要不是陆玉她们这些小辈来的及时,可能他就被吸成人干。 那日被漩涡带走之后,除了原本就是黑暗料理界的人,其余的厨子,一些心性不太坚定的,直接被蛊惑转化为了这些人的同伴。 对邪恶阵营的人来说,看着昔日的父子兄弟好友相残,是他们最快乐的活动之一。 和外面正常的现实世界不一样,黑暗料理界是非常荒芜的,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只有五颜六色的天空,连绵的山脉,还有一座立在那里,和食神之塔造型非常相似的高塔。 不过它和食神之塔结构正好相反,它是倒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 陆玉、易小余,还有几个年轻的厨子都被拦在了外面,那些特别厉害的老厨子似乎被抓紧了塔里面。 这大概是易小余的反派(主角)光环起了作用,毕竟在世界毁灭之前,他们基本是无敌状态,就算是遭受特别糟糕的磨砺,他们也一定能够无碍。 本来陆玉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她也应该被抓进去的。 可是她的意志比那些脾气倔得要死的老头子还高的多,根本没有办法吸她的能力,所以她也被扔在了外头。 只要不是死局,都有破解的线索,入塔的线索就是一个常年在塔外生活的年轻人。 对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实际上按照他的说法,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只是因为塔内的时间相对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他才没有什么变化。 “在这里守第三层塔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当年他也是被吸入其中,结果就做了这塔的守门人。” 和陆玉的情况一样,他心性无比坚定,价值相对又较低,所以就被丢出了塔外。 不过这塔外不是指的陆玉站立的地方,而是指外面的世界。 再后来,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的入口,他一直想把自家兄弟带回去,可惜没成功不说,反倒被困在这里。 “这座塔就是位于食神塔下,你们看见它的顶层没有,它连接的那片天空,就是食神塔最下面的一层。” 黑暗和光明,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存在,据说在很久以前,黑暗料理界的统治者也挺正常的,虽然这地方的厨子做菜更注重技巧,而不是灵魂,但的确做得也挺好吃的。 就是后来有人发现,利用那些厉害的厨子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拥有特别的力量,黑暗料理界就变了味。 “当然,我也不知道那些传说是不是真的,但是有一点是真的,就是你们如果想要把自己重要的人带走,就得打败这里的守门人,一层层地打。” 除了陆玉和易小余之外,这塔外还有好几个年轻的厨师,大概四五个,率先结成了小队。她和这几个人也不是很熟,但在这种时候,她们也只能暂时结成同盟,毕竟对方人多,他们人少。 在这里做菜其实很消耗体力,按照塔外那个活了很久的人说的,一旦输了,就会被彻底踢出去,所以就是说,在踢馆过程,中途会折损选手。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菜系,而有些菜色,在对战的时候,天生具有压阵的优势,从这个角度出发,陆玉这边上去踢馆的人是越多越好。 第一层的守门人,拿手好菜是鱼香肉丝,其实他本身也不算特别厉害,第一场是易小余比较擅长的菜,他一出手,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就顺利的赢了。 第一层的守门人化为萤火虫一样亮晶晶的东西,消失在了塔中,通往第二层的通道顺利地为她们打开持。 然而第二层的守门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小余的父亲,易牙。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114、美食征服世界(17) 易牙会沦落到黑暗阵营这边,陆玉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男人能做出那么没责任感的事情,可见不是个心性坚定之人,他在现实当中,双手还缠着绷带,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这种打碎了骨头重新让它生长,想要重新拿起锅铲,恢复成以前的状态,少说得搞上一两年。 但是现在的易牙,双手上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他的手上拿的还是当初从清水镇带来的惯用刀具。 易小余因为过于震惊,直接喊了自己亲爹,对方只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俨然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你是他的儿子?” 先前那个在外头的年轻人也跟上来了,他确认了一遍,但没人搭理他。 这人也不恼,还很热心地帮他们解释:“你爹应该是自愿堕入黑暗料理界的人,这里的每一个守门人,说是被蛊惑,可是这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想要变强,追求至高的力量,是绝大多数厨子的愿望,其中有一部分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放弃正常的生活,只为追求自己想要的。 “对他们来说,亲人,朋友,都是被放弃的东西,一旦走了这条路,就没有办法再后悔。所以他现在谁都不认,什么交情也攀不了,就算你是他儿子,他也不可能放你过去的。” 这就是黑暗料理界一直被抵制的原因,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是为了做菜,连人性都不要了。 料理应该是能够让人带来幸福快乐的东西,而不是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 “既然你是他儿子的话,那这一局就换我们来吧。” 先前易小余在第一层赢的很轻松,这些颇为天才又年轻的少年郎自然也不会认为第二层有多难,但是他们担心易小余受到影响,给亲爹放水。 这很正常,他那爹现在是六亲不认,易小余却是个理智的正常人,而且这一支临时的队伍,年纪最大的也才十七岁,大家不能要求一个孩子见到失踪的亲人还能保持理智。 易小余点点头,他现在需要调整一下心态,的确不太适合再次上场:“我爹擅长的是南方菜系。” 陆玉跟着补充:“他说的不错,易叔叔是清水镇人,早年在南大陆进修,尤其擅长各种荤菜。” “知道了,多谢你。”几个年轻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番,推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朴素害羞的小姑娘。 说是看起来,是因为对方拿到刀具之后,眼睛就立马亮了起来,散发着十分动人的光彩。 在这座塔里,平日里十分虚伪的大人也变得胜负欲极强,而且受到了黑暗料理界作风的影响,易牙直接祭出大招:佛跳墙。 佛跳墙的原料和做法十分复杂,作为原料品种最多的菜,它足足用了几十种荤料,几十种放在一个坛子里煨,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每种食材相互渗透,但是又不会太过影响,而是各自保证了口感。 水发鱼翅加上葱姜料酒等,在沸水锅中煮开去腥,取出之后,还要放上猪的肥膘肉去蒸,增加它的香味。 鱼唇则是进行切块沸水煮熟去腥的简单处理,金钱鲍则是切片,旺火蒸熟,加上骨汤汁浸泡。 鸡鸭羊猪肉,则是切成十二小块,下沸水锅,然后去血水。 为了保证一坛百味,每种食材都是废了心思,作特别的处理。 每一步都要考验厨师的对份量,火候的把握,什么时候,荤料用什么地方的原材料最好,都极有讲究。 坛子在咕噜噜烧开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盖住坛子的荷叶一掀开,瞬间满世界飘香,霸道至极。 相对来说,陆玉他们这边出场的小姑娘,做的“一盘九脆”,虽然也挺成功,但是她是一盘吃掉一头牛,佛跳墙是一坛吃掉几十种材料。 同样是高级厨师,她还是逊色一筹,输了这场比赛。 在她说出认输的话的时候,她也消失在了塔里,显然被踢了出去。 这样看的话,只要认输,就会被踢出去,但是在这里的人,不管是陆玉,易小余,还有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亲人被困在这里。 有的是爷爷奶奶,有的是亲爸亲妈,还有个孩子,老爹失踪多年,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把亲爹找回来。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方,肯定不会轻易想要出去的。 可是佛跳墙做好了摆在那里,香气扑鼻,作为材料最复杂,也是最难做的菜品之一,他们很难想出可以用什么菜谱打败它。 如果自己也做佛跳墙的话,肯定比不过易牙的。对方这一手显然做了不止十年,更关键的是,对方借助黑暗料理界的力量,几乎发挥出自己最巅峰的水平。 佛跳墙就摆在那里,他们可以选择应战,也可以选择放弃。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状态,还是易小余占了出来,他对陆玉小小声说:“我想要试试看。” 陆玉对他给予了支持和鼓励:“既然想,那就试试,我觉得你比易叔叔做的更好。” 反正赢了大家可以一起往上爬,输了也只是替易小余一个,这次倒没有谁站出来反对。 然而让这些人意外的时候,易小余并没有选择同样做佛跳墙来和亲爹大擂台,而是做的另外一道听起来极其简单的菜——开水白菜。 这道菜的原材料,取精选的十公斤大白菜,和恰好五斤重的老母鸡。 易小余挑挑拣拣老半天,总算是找出符合自己想心意的原材料。别问为什么这座塔里什么菜都有,本来厨艺对决打开高塔这种设定就是一种不科学。 拿了这么多的白菜,易小余需要的部分却只是白菜中间那薄薄的四五小片白菜嫩芯,两个锅,一锅高汤,一锅文火,高汤是用老母鸡,干贝,火腿,排骨煮成的。 这些荤菜切好后放入沸水淖一遍,去掉了血水之后,又捞出来,加入姜蒜等调味料,文火慢慢烧开。 嫩嫩的鸡脯肉和瘦猪肉,都需要剁碎,易小余的刀工很好,就见白色的刀影在案板上蹭蹭蹭地闪来闪去,这些份量恰当的肉类就变成了比搅拌机搅出来的肉还要细腻的肉蓉,大概就是肉松差不多细腻的程度。 先前的老母鸡排骨炖出来的高汤,熬成之后,上面就浮了厚厚的油花,易小余去掉了汤渣,过滤出干净的汤汁,又烧开,倒入肉蓉。 为了保证开水白菜能够像真正的开水一样,反复几次之后,它能用的只是去油去渣之后澄清如水的部分。 菜心需要用开水烫,还得用银针细细的戳,每一步都极其考验功力,要是有一步出了岔子,这菜就成了失败品。 一旁是几十种菜肴混在一起的佛跳墙,一旁却是端出来一看,清水上飘着两片白菜叶。 乍一看就是前者吊打后者,然而这座塔在判定之后,赢的却是这道开水白菜。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同样是名菜,父子两个做的味道应该是水平相当,但开水白菜胜在了它的巧思。 易牙在失败之后,倒是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他神情复杂地摸了摸易小余的头,然后也化为点点繁星,消失了。 很快,陆玉一行人进入到了第三层。 果然,第三层和外头那个假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在塔外的人看起来神情柔和,而塔内的人却是大花臂,脸上也多了那种黑色的花纹。 这塔的守塔人水平,并不是完全按照能力来排的,毕竟陆玉观察了对方做菜的手法,感觉对方比易牙还要差一点。 那个能够利用这座塔力量的老头子似乎可以安排守塔人,但是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对抗塔本身就存在的规则。 否则的话,依着这些人卑鄙的手段,只要直接黑幕就可以了,何必这么认真地计较输赢。 轮到第三层的时候,他们比赛的时候却出了一些幺蛾子。 明明可以赢的菜,却因为这个跟上来的人的捣乱,被判定输了,然后传送出去。 “我不想要让你死掉。”这个明明很老看起来却很年轻的男人说,“把灵魂卖给黑暗料理界的人,作为守门人输了的话,自己也会消失。” 他每次利用其他人,和自己双胞胎弟弟相见,然后并不比赛,又默默退回去。那些输了的人,只会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被赢了的守塔人,却要消失。 其他把灵魂卖掉的人,在这个人看来消失与否都无所谓,但是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忍受自家兄弟的消失。 他只有这么一个双胞胎兄弟,彼此互为半身。虽然这个人没有办法把灵魂卖给黑暗料理界,可是在陆玉看来也差不多了。 而在一旁,易小余却忍不住浑身颤抖,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他刚刚,难道是亲自葬送了他父亲易牙的性命吗?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写这种高贵的菜好,因为看了我也吃不到,就不会觉得很馋了 115、美食征服世界(18) 陆玉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易小余,直接把那个说话扰乱军心的家伙拎起来,然后从塔外扔了下去。 在这座塔里,想要往上爬就必须赢过守门人,但是爬高了随时都可以退缩。 而且每一层的守门人替换没有那么快,陆玉要是快速提着对方到一楼,再折返回来也是来得及的,但是她为什么要对这个包藏祸心的家伙这么温柔呢,怎么看都是把他扔下去省事又轻快吧。 陆玉站到心神乱了的易小余身边:“按照他的说法,在这个塔里的守门人,和死了其实没有区别,特别是那种位于高层的,甚至还不如死了。” 守门人哪里都不能去,也不需要像正常的人类那样吃喝,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活动,只能等待着别人打塔通关。 按照外头那个男人的说法,他在这里活了几十年,自己的弟弟也活了几十年。他那个双胞胎弟弟那么弱,还一直在三层待着,那不就是说,几十年来,都没有人胜过他的弟弟。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要么就是那个男人说了谎,要么就是守门人过得生不如死。 比起后一种,果然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虽然他们来的时候,这个在外头的人显得热情又善良,但能在这里待上几十年都不出去的人,性格在某些方面也是偏执到了一定的程度。 这个世界大部分小孩子都很可爱的,但是大人们当中却有不少狡猾奸诈的存在。 易小余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当然听懂了陆玉的言外之意,他灰暗下来的眼睛这才稍微亮了一些。 陆玉继续说:“比起退缩不前,还是继续努力往上爬才有可能把易伯伯从这种地方救出来。” 按照这个地方人的说法,人死后灵魂要进入地狱,然后再转世投胎。被困在这种地方的话,那就和孤魂野鬼差不多了,如果易牙无法出来,那对他的家人来说,和他死了也没有多少区别。 人是一种只要给了一点希望,就会为之努力的生物。现在这种情况,易小余也只能相信是陆玉说的那样,只有冲到最顶层,就有机会把自己的祖父救出来。 没有那个捣乱的家伙,第三层意外的很好打,事实上,他们这支队伍虽然折损了好几个,但是居然还顺利地打了上去,一直到第七层。 第七层的时候,他们这个共计七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这个厨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样貌看起来不像厨子,倒像是一位科学家。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是一个非常精于计算,利用物理、化学的方式来做菜的人。 因为他独特的做菜方式,他们这支队伍另外一个隐形领导者,那个十七岁的小男孩输了。 是的,在这支队伍里,在场的每个人,对陆玉来说,都是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单纯论技巧,没有什么灵魂的厨子,偏偏这座塔判定对方赢了。 小屁孩们很不服气,可是这种时候,不服气也没有用。 陆玉在观战之后,主动站了出来。 “接下来唤换我上吧。” 这个时候队伍里已经只剩下三个人了,陆玉、易小余,还有来自另外一个小分队的一个天才厨师,她是个漂亮又骄傲的女孩子。 “你只是个中级厨师,小天都输了,这种时候冲上去只是给人家送人头而已。” 并不是她和陆玉同性相斥,她只是看到了陆玉袖子上那黄色的徽章。 中级厨师,对战高级厨师,相当于越级打怪,根本毫无胜算嘛。 “这种话,你可以等我结束了再说。” 他们两支队伍,其实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 在这之前,彼此互不相识,临时同盟,当然没有办法互相干涉,那个小姑娘闭了嘴,没有说什么。 反正陆玉要是输了,也是给她增加一点对战的经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说不定她再看一遍,可以逮住对方的破绽。 因为对方纯粹是炫技,所以陆玉选择了完全不讲究味道,只拼刀工的花雕菜。 对方做的菜里有一部分是一只极其漂亮的孔雀,羽毛色泽艳丽,栩栩如生。 她用了两把刀,全神贯注地雕刻了整整好几个小时,雕刻了一只超大号的凤凰。 两道菜比拼的时候,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把对方的孔雀啄成了秃毛鸡。 百鸟朝凤,凤凰在种族上天生就对孔雀有压倒性的优势,事实也正像陆玉想的那样,在这座塔里,除了食物的美味程度,黑暗料理界给两道菜比分,更看重品种,名气,以及菜的内涵。 因为很多菜的美味程度相当,但是对不同的人来说,可能带着母亲的味道的蛋炒饭,要比特级大厨做出来的美味佳肴更让人想要流泪。 陆玉做菜自带的负面属性,以及某些人带的那种美味特效,在这座塔里,都被归零处理。 单评技巧的话,这座高塔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比得过她。 毕竟算起来,她每一个世界都没有懈怠过练习自己的刀工,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好几百年了。 陆玉在心中略叹了口气,果然,她在这个世界还是比较适合黑暗料理界,可是对她来说,在这座塔里和人对决,是件无趣到了极点的事情。 比起这种纯粹技巧堆砌出来的东西,她喜欢的还是那些可能并没有那么美味,却蕴含着温暖情谊的食物。 第七层的守门人化为点点星火,消失在半空中,于此同时,通往第八层的通道被人打了开来。 先前的小姑娘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你的刀工很厉害。” 陆玉这个刀工,都快和她做特级厨师的爷爷一样厉害了,真不明白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个中级厨师。 陆玉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多谢夸赞。” 易小余往前走了一步,催促陆玉:“咱们快一点。” 这种时候完全不是寒暄的好时机,快点打上去,他们才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才知道他的父亲易牙是不是还活着。 虽然他的父亲是一个算不得特别负责任的家伙,而且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陆小鱼的父亲陆大嘴,但是易牙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对现在的易小余来说,易牙仍旧是他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 第八层是易小余和那个女孩子配合,再加上陆玉指导了一下对战的技巧,她们三个勉勉强强的打过了第八层。 到了第九层,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琳琅满目的食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像是实验品的人。 这些人,都是曾经消失的厨子。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失态地扑到一个人跟前,无比激动地喊:“爷爷!” 她的爷爷也是特级厨师,最拿手的菜,就是烤冷面,小时候,她是爷爷亲手带大的,感情非常好,可是就在一年前,她的爷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爸爸妈妈找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说是她爷爷的脾气古怪,可能自己离开了。 可是她知道,爷爷最疼爱她,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消失,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居然找到了。 亲人重逢,小姑娘的眼泪哗啦啦的淌了下来。 除了这位小姑娘的亲人,陆玉的便宜外公虞老爷子也在这些人里。 他们的身上像是被人插了很多根管子,一些奇怪的力量顺着那些细细的管子流出,进入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体里。 那个在外头假装成会长的家伙,其实拥有着一副十分年轻又漂亮的皮囊。 乌黑的头发,一点褶皱都没有的光洁的皮肤,怎么看都不不超过三十岁。 陆玉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这座塔的化身,还是那个成功利用了规则,借助这些特级厨师身上的力量,让自己返老还童的糟老头子。 “啪啪啪”这个男人鼓起掌来,眼睛看着陆玉,夸赞她们道,“恭喜你,成为这座塔里最后的胜利者。” 他看了一眼易小余,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化作了星点的易牙就出现在了这群人之间。 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易小余一下子放松下来,他那颗忐忑不已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就算之前陆玉安慰了他,但是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亲爹才死掉的话,他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好在那个塔外的年轻男人只是骗人的,他的阿爹还好好的活着。 可惜易小余并没有能够放松多久,这个神秘的男人又开了口:“这里的人,你们要是成为最后的赢家,就可以带走其中的一个。” 先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反应过来,立马说:“我要带走我爷爷,你快点把他放了。” 男人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最后的赢家,只能有一个。” 高高的料理台凭空生了出来,一共有三座,正好一个人一个。 现在,才是属于这座塔的最后的对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姨妈来了,结果拖到现在才更新,还有一张要接近0点了,你们早点睡吧。 116、美食征服世界(19)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忍不住痛骂这个奇奇怪怪的黑发男人卑鄙。 但是看了一眼自己瘦得不得了的爷爷,她又眼睛一酸,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方,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的爷爷给带回去。 她很感激这段时间内,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把自己带上最高层塔来的两位小伙伴。 为此,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鞠躬感谢了陆玉和易小余:“谢谢你们陪我一起打败了那些守门人,但是现在我得说抱歉。爷爷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这场比赛,我无论如何都要赢。” 她并没有请求对方放水,因为这么辛苦爬塔的人,都是为了带走自己的亲人。 易牙的是父亲,陆玉的是外公,对她们每个人来说,想要带走的都是不能放弃的人。 易小余的嘴唇颤了颤,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对易家有不小恩情的虞老爷子,再看了看陆玉,最后还是艰难地说:“对不起,小鱼姐姐,但是父亲对我来说,也是不可以放弃的人。” 如果是陆小鱼的话,他可能会纠结摇摆很久,一边是珍贵的友情,一边是平常看起来没有那么重要,实际上很珍贵的唯一的亲情。 可是陆玉这边被困的是虞老爷子,和他的亲爹根本没有办法比。 哪怕是会让小鱼姐姐不高兴,在这种时候他也绝对不会退让或者放水半分! 陆玉是三个人里唯一没有作声的那一个,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比个赛还要中二般的发表一番宣言。 但是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此时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虽然是和平时区别不是特别大,沉静又冷漠的面容,可熟悉她的易小余知道,这是小鱼姐生气到一定境界的表现。 陆玉现在非常的生气,不过她这份愤怒,并不是对易小余,亲疏有别,易小鱼的选择只是正常人的反应。 她只是对在那个位置上的男人生气而已,被放在系统空间里的斩龙刀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但陆玉的手还是蠢蠢欲动。 这种威胁小孩子,并且带坏小孩子的家伙,果然还是过于欠揍,在做菜之前她更想把这个男人剁了。 “虽然是可以剁了它,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啦。”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在这个时候出了声,它解释说,“这个家伙是这座塔的本身,可以说是现在黑暗料理界的化身。” 和中级厨师,高级厨师的评选方式不一样,每一个特级厨师,都是由食神塔来评定的,而不是人。 不管特级厨师们的人品是否高尚,他们做的菜,一定是能够让人得到幸福的菜。 位于南北两座大陆之间的食神塔,就好像是被供奉的神邸一样,是祥瑞,是能够让人得到幸福的存在。 而食神塔的另外一端,也就是陆玉她们脚下站立的地方,和食神塔正好相反,是没有存在感,甚至让人恐惧的存在。 人们都讨厌可怕的东西,可是只要有光明的一面,就有黑暗的一面。 有着美味、好吃标签的菜,就说明有不那么好吃,一点都不美味的料理。 那些失败的厨师,他们勤学苦练却依旧失败后流下的眼泪,就滴入了食神塔底层的土地,进入了这座道理的塔当中。 好想赢,好像要成功,野心家们身上带着的力量,让这座黑暗的塔也渐渐生出了一点点神智。 做菜并不难吃,却带着负面属性的黑暗料理界渐渐在天元大陆成型。 就好像第二名想要超过第一名一样,作为弟弟地下塔也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荣誉。 它并不甘心自己毫无存在感,但是它凭借本能做出的一切,却让地面上的人陷入恐惧和害怕之中。 既然得不到快乐的东西,那把亮堂的世界也变成自己的领土就好了。 这是属于这座塔的野心,它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当年那些在整个厨师界搅风搅雨,搞得大家过日子鸡犬不宁的人就是这座塔亲自选出来的。 而像易小余,小姑娘,还有虞老爷子那种特级厨师们,就是食神塔所选中的人。 易小余现在还是缺少磨练,对厨道和生活缺乏属于自己的真正领悟,不然凭借他的天分和技巧,他会成为天元大陆最为年轻的特级厨师。 易小余也的确很有天赋,在从正儿八经的厨师界堕落到了黑暗料理界之后,他一次又一次地击溃对手,毁掉了食神塔挑选的好苗子,最后成功地达到了地下这座塔的心愿。 然而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两座塔一起毁灭,美味的食物彻底从人们的饭桌上消失。 与其说人们追求的是美食,不如说是美食带来的幸福感。 所以会存在这样一些奇怪的情况,比如说,明明某道菜做的很难吃,就是因为带着儿时记忆里的味道,所以一下子放大了它的优点。 在很久很久以前,古人类过的是茹毛饮血的日子,那个时候可以吃的食物都非常的少,更别说计较什么美味不美味。 真正能够让食物变得无比美味起来的,是人类那份温暖珍贵的感情。 脱离了这一点,黑暗料理界当初没有成功,而是被暂时地封印起来,也是陆玉意料当中的事。 只是这座苏醒了的塔显然是个蠢货,也不知道循环利用,也没有分析出这么做之后长远的后果。 在天元大陆,因为能够做出美味的食物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所以这个行业十分让人受欢迎,厨师的数量也非常多。 但是厨师的数量再多,也比不过那些普普通通做其他行业的人的人。 一旦食物不再是美味且让人觉得幸福的东西,他的消失和文化的断层,几乎就成了历史的必然。 陆玉看了那个冲着自己微笑的家伙一眼,表情有几分森然。 她在这个世界做菜会带上各种奇怪的负面效应,八成和眼前的家伙有不小的关系。 就算她在感情的认知上要比其他人更为迟钝,可也一点不想要点亮这种奇奇怪怪的天赋。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似乎被料理台周围的一圈力量困住了,除了在料理台做菜,暂时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另外两个料理台已经点起了火,并且开始了做菜的步骤。 陆玉没有再同系统说话,她在思考了片刻之后,拿起了料理台上的厨刀,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料理台那些食物当中。 不管目的是什么,比赛的时候敬重对手,发挥自己最大的力量和努力,是陆玉行事的准则之一。 不得不说,一路下来,小姑娘陪着她们对决过来,她们三人对彼此都非常了解。 可以说,接下来这最后一战,在这座塔里又是一场恶战。 小姑娘是三人当中表现最积极,不幸的是,她也是最先被淘汰掉的,在三人的比拼中,她率先败下阵来,然后被扔出了这座塔。 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场就哭了出来,眼泪糊了一脸,成了个花脸小姑娘,但是在这种时候,她一点也不在意风度,只在乎千辛万苦才见到的爷爷会不会好过。 然而即便她哭哭啼啼,那个一身乌漆麻黑的年轻男人也没有心软半分,该扔的还是扔。 经过第一轮的对决,场上就只剩下陆玉和易小余。 易小余很清楚,陆玉的优势在刀工,他这一点上,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她,他不是个傻子,不会拿自己的短处和陆玉的长处相比较。 他做了一道非常有名,也是非常考验蒸煮功底的菜,也就是在第二层的时候,他的父亲易牙做的菜:佛跳墙。 只是和易牙不一样,易小余做的是素味佛跳墙。 用蘑菇,豆腐,腐竹,豆皮等素菜,模拟了肉类的口感,在还原了佛跳墙的味道上,还能因为用素菜做荤菜这个巧思加分。 易小余很清楚,陆玉擅长雕刻和素菜,所以他不仅仅在刀工上下了苦工,还选择了和她相同的领域,以便能够打败她。 而令易小余惊讶的是,陆玉却并没有选择她最擅长的素菜,而是做了一道荤菜。 在挑选食材的时候她选的都是一些,嗯类似于羊肉,猪肉等荤菜需要的食物,这在一直观察她的易小余心里咯噔了一声,表情有些慌乱。 这层塔里围着她们的高级和特级厨师有很多人,她们正在被源源不断地吸取点厨师身上特有的力量。 陆玉面无表情地用刀剁着硬邦邦的大骨头,她的神情给人一种冷淡又恐怖的感觉,仿佛在她刀下的并不是什么大骨头,而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陆玉做的荤菜,就是各种大乱炖,相当简单粗暴的随便处理了一下,把各种牛羊肉鸡肉切片,放在一起随便煮一煮,加上姜葱蒜去腥味。 她虽然动作很利落,娶的也都是切片的大块肉但是这样子随便乱炖,怎么看也不会好吃吧。 易小余注意到陆玉的动作的时候,心猛地一跳,他很清楚自己的小伙伴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就算是做菜会让人晕倒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胡乱的浪费食材过。 难道她是在有意放水?可是为什么?对陆小鱼来说,外公肯定是比他的父亲更为重要的人吧。 很快两方做的菜出了锅,正式进入了评定的阶段,然而出乎易小余意料的是,那个男人判定的最终的赢家却并不是付出了百分之百心血,发挥了正常水平的自己,而是随便乱炖,似乎一点都不用心,只是把材料煮熟的陆玉。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写的不太顺畅的地方我明天再,起来修一修。 117、美食征服世界(20) 一个发挥超常,无可挑剔的佛跳墙,一个是看起来随便煮的,虽然闻起来肉香扑鼻,但是怎么也不符合色香味俱全的大乱炖,无论如何也应该是自己赢才对。 在食神塔里,饭菜做的好吃,就是赢家,但是这座塔和食神塔又不一样,它本来就和食神塔对立,想用什么规矩就用什么规矩。 易小余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奇怪的男人和陆玉,很显然,他还是个孩子,不知道社会险恶,在发出质疑声之前,就被无情地扔出塔外。 “恭喜你,你是最后的胜利者,现在你可以选择把一个人带出去。” 这层塔里有不少人,很多都是陆玉的熟面孔——先前在会场她做菜的时候,正是这些协会的人围着她,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 陆玉问了一遍:“什么人都可以带?” 黑衣男人有些得意地翘起唇角:“当然,什么都可以,这是对胜利者的褒奖。” 厨师行业这么受欢迎,有一部分是真心热爱这个行业,只想给人们做好吃的菜的,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追求的是权力和金钱。 只要能够加当地厨师料理协会,就能够拥有崇高的地位,爬得越高,权力就越大,能够得到的东西就越多。 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他所引诱的。就算是那些一开始抱着热忱之心的人,在利益面前,也有很大一部分会违背自己的初心,如果能够过更好日子的话,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在这座塔看来,陆玉是一个比易小余更有潜力的存在。 原本的轨迹里,失去父亲的易小余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走向了黑暗料理界,在这个制度森严但充满机遇的地方,他凭借着的韧性和野心一步步地往上爬,最后成为了这片天地真正的统治者。 但是陆玉的到来,让易小余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极大的偏移,也让感知到某些玄妙东西的它转移了目标。 虽然陆玉的行为看似正义,但她并不是一个那种心地善良,软乎可爱的小姑娘,反而凶残的不得了。 人类感觉不到陆小鱼壳子底下灵魂的力量,这座塔却能够感受到。 这样聪明,心性坚定,又带着凶悍戾气的人,最讨黑暗料理界的喜欢了。 塔生出的意识和人类不太一样,人类的寿命短暂,十几年对他们来说非常的漫长,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愿意花费耐心去达成一个看起来吃力不讨好的目标。 但是这座塔在天元大陆诞生不久,就出现在了食神塔的地底下,它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久。 在这种情况下,它是愿意多花点心思在陆玉身上的。 陆玉看着这个一身黑漆漆的男人,他身上的袍子咋一看是纯黑色,仔细一看却并不普通,上面绘制的花纹和塔身很是相似。 作为塔的塔灵,它却能够自由地游走于两界,并且通过控制那些具有野心的人,抽取属于厨师的灵魂力,或者还有生命力。 “那我选择把你带走。” 男人那张年轻英俊又带着几分危险气质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显然没有想到陆玉不按常理出牌。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确很有魅力,但是眼前的女孩子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等,等一下,你外公还在这里,你难道不想把他带走吗?!” 他还动了一下,把陆小鱼的外公,虞老爷子给弄醒。 被抽走了大部分力量的老爷子一下子瘫软的地上,他原本是紧闭着眼睛,完全对外界失去知觉的模样,这么一摔,叫他给疼醒了。 视线里落入一件款式有些熟悉的衣物,他老人家顺着衣裳往上看,果然看到了自家外孙女略显冷淡的面容。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老朋友不少都在周围,里头甚至还有一两位,是记忆里莫名消失了很多年的厨师。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看到这些人。 “你就是在做梦而已。”陆玉面无表情地扯着谎,她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一个手刃敲昏了虞老爷子。 不是她动作粗暴,主要是接下来有些事情,实在不是不便让这位和蔼可亲的长辈看到。 接下来,陆玉抽出了被丢在系统空间里的斩龙刀。 在正常的,属于人类的世界,斩龙刀也就只能当把菜刀使用,但是在这个有着特别能量磁场的空间,它也能够发挥一些超出人类能力极限的力量。 被黑暗料理塔抛出来的易小余站在一艘渔船上发呆,他是连着先前那些一起出战的小孩子被丢在了同一个地方。 好在他们胳膊上属于厨师料理协会的纹章还没有丢,联系上当地的协会之后,对方立马给他们提供了帮助,送这几个小孩回到他们想要的地方。 天元大陆是一片非常祥和的地方,除了局部的摩擦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也没有太恶性的事件发生。 而在渔船上的时候,易小余还见证了一个神奇的场景,他们搭乘的回程的大轮船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天空中的漩涡中出现一个人,然后稳稳地掉在甲板上。 问起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把都是当年消失的厨师,这其中就有他以为可能会死掉的他的亲爹,易牙。 明明那个男人说,赢了的人只能带一个人回来,那小鱼姐姐是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人弄出来的,她是一次次地爬上塔,一次次的和那些难缠的守门人对决吗? 易小余想到自己当时说的话,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发烫。他真的好自私,就只想到了自己,而他的小鱼姐姐,却把所有人都救出来了。 可是当他问自己的爹爹关于那座塔,还有守门人的事情,他对此一无所知,仿佛失去了那段记忆。 易牙唯一的印象就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好像地动山摇,发生了地震,然后我整个人一直在往下坠落,就出现在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其他落下来的那些人,也纷纷说:“对,我也感觉到了,晃得好厉害,简直是地龙乱窜。” 易牙会感到地动山摇的原因,其实就是那座黑色的塔在晃动。 因为塔自己允诺了陆玉可以带走任何一个人,而她要求的却是带走他,以至于这座塔对她的约束少了很多。 事实上,如果把食神塔比做厨师的天堂的话,那隐藏在地底下的塔,就是厨师的地狱。 只有灵魂才能够待在地狱里,而灵魂状态下的陆玉,和这座塔对战,完全就是碾压性的。 陆玉揪住了男人的衣服,然后削它,削它,削它! 在大部分动漫小世界里,最终大boss通常会被主角团队嘴炮说服,很轻易的就改邪归正,在这个以美食为核心的小世界,大boss黑暗料理塔的下场似乎也差不多,他是被陆玉强行用武力给说服的。 倚靠引诱人心来掌控厨师们的黑暗料理塔,在武力值上也是莫名显得弱鸡。 秀才遇上兵,那还是有理说不清呢,愤怒状态下的陆玉,根本是不会同它这座塔讲什么道理的。 塔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是那些被困在塔里的人。 可能是因为这座塔晃荡的太厉害了,食神塔也出现了。 黑暗料理塔能够生出自己的意识,在这个美食小世界,等同于厨师们神明的食神塔自然也能。 他看起来和黑发的男人长得很相似,只是气质很温和,身上仿佛散发着一种梦幻的食物的香气。 那些厨师能够做出那种美味梦幻的料理,让食客产生无比的幸福感,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 他穿着一件雪白的发光的衣服,上面印着的花纹就是食神塔,头发丝和眼睫毛也是雪白的。 沉睡了多年的他从陆玉手中救出了自己的双生兄弟,然后诚恳地向她道了歉。 食神塔和这座塔,本来就是相生相依的关系,尽管他们彼此对立,但是无论倒掉了哪一座,另外一座都会消失。 只是因为作为哥哥的他一直都在沉睡,所以不太/安分的弟弟就出来搞事情。 “是我的疏忽给大家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我向你道歉,但是如果它消失的话,事情也会变得非常糟糕起来。” 没有了难吃的菜的衬托,美味的菜也就担不住美味这个词了。 而且一直以来,和食物交织在一起的,不仅仅是喜悦和欢笑,还有悲伤,苦痛,和眼泪。 就算是糟糕的东西,也有存在的合理性。 陆玉接受了常年处于沉睡状态下的食神塔的解释,然后一点也不客气的把大乱炖的菜全部倒进了对方的嘴里,然后在对方被负面buff过于强效的菜呛得眼泪直流的时候,也把他也给毫不留情地削了一顿。 看到一向从容优雅的兄弟被削,塔弟弟不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人类永远都只能关注到他的兄弟,不亏是它看上的能够撑起黑暗料理界一片天的人,对他的辣鸡兄长一点也不假辞色。 那些厨师被扔出去之后,他们自己内部是怎么处置的,自然有人类自己的规则来解决。 通过三方的严正交涉,最后两塔一人达成了协议,先前那些人抓走的厨师,全部都要放出去,黑暗料理界也不用消失,但是要以另外一种形式来积极健康的发展。 陆玉花了很大的心思,找来了传说中散落在各地的一些拥有神奇力量的道具,让它们代替了那些特级厨师,供给源源不断的厨师之力,用以满足黑暗料理塔想要随时出去,想要拥有名气和存在感的心。 对这座塔来说,人类其实是很微小的生物,它并不在意他们的发展轨迹,也不在意自己做出的事情会产生什么后果。 在原本的轨迹里,从骨子里坏掉的易小余,就是在搜集了很多力量之后,找到了法子,破坏掉了这两座塔。 虽然人类的力量可能很渺小,但是在某些时候,他们又是能够突破极限,从微不足道的蝼蚁蜕变成拥有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的神明。 陆玉在答应用自己的力量帮忙的时候,也向对方提出了要求,把当时采山珍的小姑娘陆小鱼的灵魂搜集起来,把她送到虞荼的身边。 然后把她做的菜,加上遗忘的buff,然后把自己的存在从易小余,还有虞荼结果发现了她的不同的惹的记忆里悄无声息地抹去。 对于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有时候记得也是一种痛苦,遗忘掉的话,会让她们幸福起来。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是没有办法像正常的小姑娘一样陪在虞荼她们身边,过结婚生子这样的正常日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记得的好。 在陪伴了虞荼她们一段时间,在发现她们渐渐忘记掉自己之后,陆玉就悄然地离开,一直到黑暗料理界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这个大陆上。 易小余也有了自己崭新的人生道路,成为了一名人人敬仰的特级厨师,陆玉才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虽然虞老爷子和虞荼她们忘掉了自己,但是她们送的东西,却被作为这个小世界的馈赠,放在了系统空间里。 老爷子为她打造的一套刀具,还有虞荼庆祝她成为中级厨师做的衣衫。 她们都是给了陆玉温暖的存在,作为她生命里的几个过客,她们可能会很快被陆玉遗忘。 但是这些人给过她的这份温暖和爱意,陆玉始终会记得。 因为美食世界的特殊性,系统收到的积分也很有限,它翻了好久之后,给陆玉找到了一个积分稍微高那么一点的小世界。 这一次陆玉的新身份,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 陆玉在上吊自杀的公主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伺候她的侍女还在哭。 和天元大陆不一样,这是一个充满了战争,杀戮,还有掠夺的世界。 唯一庆幸的是,这是个冷兵器时代,打仗都是靠刀枪棍棒杀人,死伤有限,不像热武器和未来时代,核平一下,瞬间就没了几十万人。 这也是一个最像陆玉读的史书上那种封建社会的时代。 人被分为三教九流,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战场上,美丽的女人们经常被充当为战利品,被送过来送过去。 原主的名字叫做阿史那·玉,她的母亲是一个来自中原的美丽的女人,因为部落原来的王深深爱慕,柔弱的她为王生下了一双儿女,也就是现在的新王和公主。 在没有长大成人之前,小公主虽然有很多忧虑的事情,日子过得也还算开心。 但是她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的时候,却遭遇了十分不幸的事情——这个部落的新主人,一个软蛋王子,要把美丽的妹妹嫁出去,献给一个可怕的暴君,来换取一些东西。 这个暴君,一个杀戮成性的家伙,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系统干巴巴地给陆玉念:你听过一千零一夜的起源故事么,苏丹的国王,他聪明又强大,唯一的缺点是,在妻子背叛过之后,就得了一个怪癖,特别喜欢杀掉自己的妻子。 无论是多么美丽的女人,嫁给他之后,就只能落得一个睡一觉就死翘翘的下场,直到一个聪慧的女人嫁给他,以讲故事吊胃口的方式,让自己活了一千零一夜,也让生性多疑又残暴的君主相信了自己的枕边人,爱上了自己的往后。 它给陆玉安排的身份,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存在。 作为美丽的公主,她要用自己个人的魅力去打动暴君,让他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改变掉那个滥杀无辜的坏毛病。 陆玉听完之后,懂了,她是要先锻炼一下,然后去砍掉那个暴君的脑袋。 要知道,可怜的小公主因为太过畏惧,都害怕得上吊自杀了。 在外人眼里,她这个不听话的公主屁事一大堆,不肯为了部落牺牲自己,还矫情的上吊,还不是自己折腾,痛自己。 但事实上,小姑娘的确是成功的死掉了。 按照原本的轨迹里,王子在公主死掉之后,就献出了另外一个大美人,就是他的妻子。 毕竟他们这个部落的确很小,加起来可能就万把个人,对比暴君的几十万大军,根本不堪一击。 陆玉懂了,她醒来之后,应该要先演好一位美丽柔弱的公主,然后再趁着暴君不备,砍掉对方的头。 妲己能够用自己的美色祸乱君王,但是陆玉不是,让她跟皇帝的女人宫斗,实在是浪费时间。 “宿主的资料还没有接受完,那个暴君并不是反派,他是这个世界的反派……的爹。 暴君虽然残暴,但是还没有反派那么凶残。暴君有个心爱的女人,温柔又美丽,但是她是暴君的亲妹妹,虽然是同父异母的那一种。 和暴君在一起之后,她生下来一个孩子,也是暴君唯一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大反派。 在某些朝代,皇室认为血统越纯正越好,为了纯正的血脉,他们反而不会那么在意伦理问题。 毕竟血脉高于一切,他们这都是为了皇室的未来。 系统的全名叫做感化黑心反派系统,所以除非出了bug,它绝对不会降落在反派已经无可救药的节点。 公主要是被作为礼物呈给暴君,就可以刷一刷幼年反派的好感度,成为他心中的白月光。 要知道老暴君都可以娶自己的妹妹做皇后了,小暴君娶个自己的小妈,那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小暴君比老暴君强的地方在于,他是真的天生领导者,一个集大气运的人。 故事里不是常有么,一个脑子灵活,打仗所向披靡的国王,就是小暴君这样的人。 陆玉皱起眉:“一个暴君,也能成为世界的反派。正常情况下,不是只要推到暴君就可以了吗?” 她可以理解小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精神支柱,可是王朝的更替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像武侠世界,美食世界,篮球世界之类的还能理解,一旦主角坏掉了,精神支柱出问题,整个世界都要完。 要是有了个暴君,就能让小世界崩溃,那这个世界也太脆弱了一点吧。 系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天子总是比较特别嘛,而且当然不仅仅是简单的力量,那个反派的母亲,是巫女。” 巫女,就是侍奉神灵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暴君那一脉非要血统纯正的缘故。 大家认为,有着巫女血脉的存在,越是血脉纯正,就越能够带给王朝风调雨顺。 所以除了有着出众领导才能,还继承了巫女能力的小暴君,才能够成为那么多人疯狂膜拜的存在。 大暴君本身就是那种残酷的存在,而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的小暴君,比他爹还暴躁。 而且可能是因为是血缘过于亲近者生下的孩子,他的身体一直体弱多病,吃了很多的苦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慢慢养好。 而受了很多病痛折磨的小暴君最不喜欢看别人好过,不仅多次掀起战争,还老爱诅咒他人,最后他还诅咒了全世界,虽然因为咒术力量太强了,他的性命也没了。 陆玉听完前情提要之后,下了结论:“就算这样听起来很可怜,也改不了他是个疯子神经病的事实。” 不过现在暴君离得陆玉太远了一点,天高皇帝远,小暴君还没有成为大暴君,她现在手伸不了那么长,并不是很想管他。 现阶段,这个身份真正烦她的,其实是原主的便宜兄长,那个没有用处,只知道送女人来维持地位的垃圾男人。 小公主今年已经成年,她的兄长比她大了大概十岁,而她的美丽嫂子比她大了五岁。 垃圾男人,就因为比女人身下多了二两肉,就能随便决定两个可怜的女人的性命,在自己亲妹妹害怕得不得见的时候,还是一点没有犹豫地叫她去送死。 这样子的垃圾货色,果然一点都不适合当部落的新王。 陆玉稍微思量了一下,愉快的做了一个决定,这个部落里,老国王留下的儿女就剩了她们两个,就让便宜兄长去伺候老暴君吧,她留下来当新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定义就是热血少年漫风格的,所以最后不会有绝对的坏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每次看动漫都这样,但是既然轻松一点,就不要想太多了 我写的太快就会有一些小虫子啦,特别是晚上很困的时候,不过一般如果不困第二天更新的时候看到了会修一修的 118、暴君(1) 知道陆玉苏醒之后,她的便宜兄长舒了一口气,为了避免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他下了死命令,让人看着陆玉。 毕竟他们这个部落里,像他妹妹这样的美人是极少见,而且先前他们也见过使臣了,要是换个人,那八成就只能把他那个部落第一美人的妻子送过去。 除非癖好特殊,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的,妹妹还活着的话真的是太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挂上了一张和善关切的面孔,进入了陆玉所在的寝殿。 他们只是一个小部落,虽然靠着地势发展的不错,但是地方就那么大,人也不算多,自然不能建立像中原大国那么金碧辉煌的宫殿, 不过作为这个部落里的为数不多的王族,他们还是能够拥有相对来说十分奢华的屋子住的。 阿史那隼掀开洁白轻薄的纱帐,看到那个熟悉又单薄的身体,心下松了一口气。 “王。”伺候公主的侍女看到他就要行礼,被他摆摆手屏退。 有些话还是两兄妹单独说比较合适,毕竟他还是要面子的。 年轻的男人疾步走到了陆玉的身后,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了几分后怕和责怪:“阿玉,你是想要吓死我吗!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若是死了,让我怎么向九泉之下的阿娘交代!” 镜子里的女子看起来柔弱又美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殷红的唇瓣便是没有抹上半点口脂也显得十分艳丽。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女子雪白的脖颈处看起来十分丑陋的青紫色的勒痕,那是用粗粗的腰带挂在横梁上,又被发现之后依旧残留的痕迹。 在阿史那隼进来之前,负责伺候公主的侍女本来是建议她把脖子上的痕迹遮掩一二,但是这个建议被陆玉拒绝了。 年轻美丽的小公主其实比较像她的亲娘,柔弱善良美丽,包括新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她会做出这么决绝的决定。 年轻的新王显然也觉得并不是那么了解妹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接着和风细雨地同她分析:“你知道大兄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把你嫁出去,也是为了你好。我家阿玉生得这般美丽动人,便是草原上的雄鹰,也要为你的美丽臣服,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同自己的妹妹说了什么,但如果把一个心怀怨恨的女人送过去,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处。 坐在镜子前的公主一直在安静的聆听,听到这里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我觉得兄长你长得也是十分美丽,那位暴君收了很多美丽的女子,我想必是其中很不起眼的那一个。阿娘说过,中原有一句话,叫做物以稀为贵。若是把你送过去,那位君主应该会更加高兴。” 这一点倒没有说错,兄妹两个都遗传了他们母亲的好皮囊,模样生得也十分相似。 阿史那听到这种听起来十分荒谬的言论,真想跳起来给这个胡言乱语的妹妹一巴掌。 但是他不能,还要哄着她,心甘情愿地去侍奉那个暴君,从而让部落获得更多的利益。 就算妹妹没有本事,不能勾得那个暴君的怜惜,也不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牵连了整个部落。 他因此忍耐下来,好言好语地劝着陆玉:“那个暴君,从来都是喜欢女人的,阿兄倒是愿意为了咱们部落挡灾,可是如果把我送过去,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女人一向是心软的,更何况是他这个妹妹:“我是这个部落的新王,自然要承担起保护大家的责任,你放心,阿兄会永远记得你做的一切。” “一个只会依靠送女人去讨好其他人的王吗?”女子听起来十分动听的声音说的却是十分让人讨厌的话。 怎么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自己的妹妹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年轻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恼羞成怒:“我这还不是为了整个部落,为了你好!你看看部落里的那些奴隶,你想要过他们的日子吗?嫁给那个男人你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妃,要不是你是公主,你以为你过的会是什么日子?!你要是还不懂事,我就先把你杀了去见阿娘,再把绿叶和红杏杀了陪你!” 绿叶和红杏就是伺候公主的两个侍女,她们两个从小和阿史那玉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以前的小公主也十分的信赖这两个姑娘,这一次她上吊自杀,也是红杏和绿叶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合力把她从横梁上解救下来。 见妹妹不再吭声,手下触碰到的肩膀还隐隐有些颤抖,他以为成功吓唬到了妹妹,又半恐吓半怀柔地同她解释:“中原的暴君是很吓人,可是哥哥打听过了,只要你不凑到他前头去,就能安安分分地活着。勇猛的男人最喜欢阿玉这样美丽柔弱的女子,你不是一直想嫁大英雄吗,比起其他部落里的男人,没有哪个英雄比他更厉害了。” 其实青年并不是很愿意夸那个凶残的暴君,但是作为中原的君王,对方在他们这种小部落的人眼里,那就是高不可攀,不可跨越的大山。 如果只要把一个美丽的女人送出去,就能攀附上那个强大的君主,这就是一次非常划算的买卖。 至于妹妹会不会太没用,以至于第一时间就被那个传说中十分残暴的男人弄死,这个他并不是很关心。 陆玉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她那双像黑曜石一般美丽的眸子倒映着和自己看起来有些相似,同样年轻英俊的面孔。 “哥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只要把我交给来访的使臣,就能保住部落,保住所有人。” 男人松了口气,掩饰自己的喜悦,露出哀痛不舍的表情:“如果不是这样,我哪里舍得阿妹你嫁出去。” 陆玉又说:“我想和你见一见那个使臣。” 她垂下眼界,遮掩了真实的情绪,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认了命:“我想要知道那个王君,是不是真的像阿兄你说的这么英武。” “好好好,我便带你见那使臣。” 陆玉接受的记忆里并没有使臣的样貌,虽然她们这个部落比较开放,不像中原那么多繁文缛节,看所谓的女子贞节也没那么重,但是男女毕竟有别,作为女子,又是部落里尊贵的公主,是不会轻易见外客的。 陆玉以自己害羞为理由,让便宜兄长单独和使臣密谈,她就站在屏风后面倾听,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阿史那隼怀着对妹妹不多的几分愧疚之心,答应得格外爽快。 很快,胖胖的使臣走了进来,陆玉躲在屏风后观察他。 她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何其多,没有用太久的时间,陆玉就根据胖男人的话推断出这是一个骗子。 没错,骗子。 暴君威名远扬,而小部落对暴君来说微不足道,他看谁不顺眼,直接铲平就好。 目前为止暴君灭掉了很多小部落,剩下一大半,是主动投降的,因为暴君很凶残,不投降就一视同仁的杀掉。 也因为天高皇帝远,一些打着骗钱的家伙跑到了陆玉所在的小部落。 坐一坐就能拿到金钱,还能带走美丽的女性货物,这样庞大的利益让大大部分投机者冒险。 当然这个男人做足了全套的准备,不然也不能随便让人相信他的身份。 可怜的公主,竟然因为一个骗子,就这么失去了性命。 陆玉觉得非常可笑,但这又的确是事实。 陆玉再次出来以后,阿史那隼就被她掀翻在地:“我还是觉得阿兄你更适合被送出去呢。” 男人刚要恼怒,陆玉便下手相当利落地扭断了年轻男人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十分痛快的死法。 他们这个部落是一个十分小的部落,因为弱小,所以就要挨打。 作为部落的领导者,不想着如何变强,而是一遇事就把女人送出去,刚刚更是拿侍女的性命威胁她。 陆玉很清楚,对方并不是在说笑,而是她要是不听话,就真的会处死两个小姑娘杀鸡儆她这只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确定了骗子身份之后,陆玉并没有当场揭穿冒牌货。 就算是揭开了骗子的面具又如何,对方只会恼怒,然后等到下一次,又把亲妹妹当成货物送出去。 陆玉要的可不是这种结果,所以她先下手为强,杀了便宜王兄。 她当着那假货的面干了这么凶残的事情,把那个骗子给吓坏了:“来来来人,有刺客!” 但是陆玉比他反应更快,她当即倒打一耙,打翻了好几处桌椅:“来人,抓刺客!他伤了王兄!” 死掉的阿史那已经没办法醒过来大喊大叫,也无法告诉大家,其实是陆玉这一届女流伤了他。 公主的声音惊动了很多人,但是围上来的大家又有点害怕。 大家都知道使臣代表的是凶残的暴君,他们对暴君的恐惧,让他们迟迟不敢上前。 陆玉的话又重新给了这些人勇气:“还愣着干什么,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中原君主的派来的使臣。 她字字掷地有声:“这些人就是骗子,因为被拆穿,恼羞成怒杀人,快点抓住他,为兄长报仇!” 骗子逃窜得很狼狈,口中说着是陆玉杀的人,但是结果就是他被打得更厉害,公主是一个害怕的会上吊的弱女子,谁会信公主杀了新王呢。 一把长剑噗嗤一声插进了胖却身形灵活的男人的心脏,提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娇滴滴的公主阿史那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一更吧,太困了,到时候我努力补回来 119、暴君(2) 胖使臣倒地的时候,那双绿豆一般的小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大大的。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行骗多年,会栽在一个柔弱的女人身上。 陆玉握住了自己的手肘,稍微扭了一下,让它呈现出因为力气使用过度导致的轻微红肿。 虽然她没有打算演多久的戏,但是该注意到的细节她也不会忽略。 侍候王族的两位侍女围了上来,捧着自家公主的手腕眼泪汪汪:“殿下,您的手腕……” 陆玉看向屋内:“我无碍,你们两个先去看看王兄。” 她说完这句之后,又转向其他赶来的侍卫:“你们这些人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个骗子的同伙抓起来!别让他们听到风声跑了!” “是,公主!” 因为事情太大,这群人一时间慌张起来,听到陆玉的命令,便下意识地就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几个人进到屋子里去看年轻的新王,得到的结果当然是大罗神仙都没有办法把他们年轻的君主救回来。 陆玉下手干脆利索,绝对不可能让阿史那隼留一口气。 查看情况之后的部落族人露出愤慨悲痛的神情:“王已经死了,打斗的时候,他不小心扭断了脖子。” 这得益于陆玉砸的那些木头桌椅,她用的力气太大了,震碎的桌椅掉出了一些碎掉的木屑,直直地插/进了便宜兄长的心脏。 “先将王兄的尸身收敛,待审判了那诓骗王兄的贼人,再将他安葬。” 陆玉想着小姑娘本来的结局,表情看起来十分悲痛,但作为这个部落的公主,她必须忍住悲痛,理智地处理眼前的一切。 作为新王唯一的妹妹,又是上一任王仅剩的孩子,陆玉这种时候站出来管事,实在是名正言顺。 人在遭受大打击的时候是容易性格变化的,而且以前公主并不常在众人面前出现,她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大家伙也不知道。 在陆玉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这些侍卫很快将这胖使臣的同谋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 对方本来正在清点这次的收获,听到动静,还没有来得及把金银收起来,就看几个人高马大,表情凶恶的男人闯进来,他们手上还拿着刀剑和长矛。 面对这样的阵仗,这些人强装镇定,嘴上还骂骂咧咧:“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是王的使臣!要是我们身上少了一根汗毛,大王的铁骑定然把这个部落踏平,让你们的族人都沦为低贱的奴隶!” 一旦被打为奴隶,那就是完全没有了人权,不仅可以被人当成货物发卖,一些年轻漂亮的女人还要沦为那些官员泄欲的工具。 一般达官贵人是不会让奴隶生下他们的孩子的,因为奴隶的孩子也是奴隶,在他们看来,只能配那些低贱的存在。 听到这样的话,年轻的侍卫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拳头紧紧得攥着,牙齿咯吱作响。 暴君的威名,的确是传遍了整个大陆,他们这里离皇帝很远,但也曾听说过对方的凶残。 更关键的是,这个部落大多数人都很骄傲,宁愿是死亡,也不要沦落到那种可怜的地步。 陆玉的手里还提着那柄捅死了胖子的剑,一路走过来,剑上的血液都已经干涸了,看起来像是一把生锈的黑剑。 她走到最先叫嚣的人跟前,然后电光火石之间,对方便人头落地。 其余几个人都惊呆了,显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貌美柔弱的公主,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砍人。 鲜红的血喷了出来,溅了身边的人一脸。 陆玉就站在附近,但是诡异的是,她完美的避开,一点血都没有沾上。 那柄剑重新沾染上了敌人的血,鲜血顺着剑尖往下淌着,场面极其让人恐惧。明明她穿着的是雪白圣洁的长裙,看起来却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罗刹。 公主的侍女和侍卫冲了上去:“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抓起来!” 这几个使臣平日里养尊处优,好吃懒做,唯一做的比较多的运动,就是赶路过程中走几步路,爬爬山。 毕竟这种位于山中的小部落和外面隔绝,相对来说比较好骗。 这些人很快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陆玉在他们的膝盖和后腿狠狠地踢了两脚,他们就跪在了地上。 在这个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十几个“使臣团护卫队”被人从羁押进来。 他们长得的确很是凶神恶煞,以前也是手上沾了血的山匪,近些时日才跟着这些骗子,做了骗人害人的营生。 部落虽然小,但是大家都住在一起,几百个青壮一起冲上去,对方肯定双拳难敌四手。 “公主殿下,这些骗子我们已经抓到了,一个都没有能够逃掉。” 这种时候陆玉也不吝惜自己的夸赞:“你做的很好。” 那个年轻的侍卫便露出羞涩的笑容,有些黝黑的面容微微泛着红。 陆玉让侍卫把那胖子的尸体丢在了剩下几个人面前:“他已经交代了,我给一个机会,剩下的你们自己说吧。” 陆玉的女子身份到底叫这些傲慢的男人轻视,被抓的人里叫嚣着:“我呸,这个小娘皮就是骗人的,在诓我们。咱们本来就是王君的使者,你们可千万不要上了她的当!##&¥%#¥” 后面都是他说的脏话,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里也是有聪明人的,只有死不承认,拿着那个暴君的名头来吓唬这个野蛮的小部落,他们才有机会逃出去。 事实上行骗了多地,也不是处处都有人相信他们的。 这个部落的一开始,那个新王明明是信了,而且还捧出了许多宝物和美人,他们才会留下来。 陆玉转过身去:“你们里头谁力气大?” 还是先前那个黑皮肤的小哥站出来:“我力气大!” 陆玉抬了抬下巴,白皙的食指指向其中叫嚣着的人:“你过去,扇他十个耳光,记得要用力。” 身体像铁塔一般的黑皮哥走到那个人面前,这些人都是被抓住了的,用绳子捆了双手跪在地上,根本没有移动的能力。 这个侍卫很听话,说打就打,一点都不掺水分,一巴掌下去,那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左脸肿了,又一巴掌,右脸也肿了。 很快这张脸看起来就和发面馒头一样的可笑,对方口中陪伴他这么多年的牙齿掉了一点,满嘴都是血水。 这次说脏话的家伙,一个脏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陆玉的侍女特别有眼力见地拖过来一把高椅,让公主坐下。 陆玉端坐在椅子上,纤瘦的腰背挺得像秀丽的青竹:“你们的胆子也当真是大,一群匪盗,配上几个会说话的骗子,就敢来我们部落骗人,还骗到了王兄头上。” “你们杀了我的王兄,自然是要死在这里的。现在要你们说出自己的罪行,只是决定你们的死法而已。” 年轻美丽的公主勾了勾唇角:“我们卡拉一族虽然是个小部落,对那位中原王君的崇敬之心却不减半分。我听人说,那位君王最喜欢将人的四肢砍去,再塞在坛子里作为人彘。还有一种,是把人的衣服都脱了,往上面抹上蜜糖,再放出蚂蚁之类的嗜咬,我们这边什么都缺,就是不怎么缺蜂蜜和虫蚁……”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股腥臊气蹿起,有人被陆玉描绘的刑罚给吓尿了。 死亡有时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这其中有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哆哆嗦嗦的开口:“我说,说,求公主殿下给我一个痛快。” 这些年来,骗人的生意也不好做了,借着暴君的名讳,这一行人骗了不少小部落的人。 他们扯着暴君这张虎皮,好像自己就真的成了老虎,结果等到裹在身上的皮被掀开之后,这群假货立马涕泪齐飞,跪地求饶。 陆玉说到做到,第一个开口的人,立马给了对方一个痛快,一剑毙命,让对方没有什么痛快就走了。 于此同时,她让人搬来了刑具,直接开始折磨这里的硬骨头。 有一个人开了口,剩下的人就没有了再坚持的理由,很快把自己是如何起的主意,骗了多少人都交代清楚。 这些人在别处还有娇妻美妾一大堆,金银财务无数,可惜这辈子,这群人都没有办法再享用到了。 撬开了这些人的嘴,陆玉就丢了那柄剑。 “按照他们说的,先去把他们藏银钱的地府找出来,若是有被骗了的女子,先把她们捆了带回来,不许松绑,等我见过了人再处置,趁着他们的同伙没有发现,动作要快。” 这群家伙可不止骗了她们这个小部落一处,至于那些女子,有些是受害者,有的却是这些家伙的帮凶。 到底要怎么安排人,还得依情况而定。 “是,公主。” 陆玉又起了身:“净手,我去看看皇嫂。”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第二更我会写长一点再发的 120、暴君(3) 陆玉很快见到了原本轨迹里和公主一样的倒霉蛋,准确的说,是比公主还可怜的倒霉虫。 毕竟公主云英未嫁,而后者却是被心爱的丈夫亲手送出去,而且还是送到了骗子手里。 陆玉的身体现在十五岁,刚及笄不久,在这个姑娘们普遍早早嫁人生子的时代,已经是个能够鼎立门户的成年女子。 她的嫂子二十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原主关于这位嫂子的记忆不算很多,但是印象里对方应该是个十分温柔善良的女人,连兔子都没有杀过的那一种。 漂亮的珠帘被素白修长的手掀开,发出悦耳的叮当声:“皇嫂。” 后者转过身来,果然是一张娇美芙蓉面。 “嫂子,你可知道王兄他……”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陆玉审判那些人的时候,她就被人领着去看了自己的丈夫最后一面,亲手为他整理好了衣物。 悲痛肯定是悲痛的,但还不至于到为对方去死的地步。 作为王族,阿史那隼身边并不止她一个女人,她性格柔善贤良,日子其实也并不算好过。 特别是在她生出了两个女儿,阿史那隼身边那个性格泼辣娇蛮的新美人却给他生了个儿子的时候,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 “嫂嫂节哀,王兄去了,部落还有我。” 这话陆玉说的坦然,也得亏她是女子,不然的话,部落里的人还真要以为做弟弟的为了兄长的美人弑兄。 陆玉审视了对方一会,只说:“你若是想要再嫁,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两位小公主要留下,不能陪你一起嫁过去。” 看到陆玉的时候,他们所在的部落名叫卡族,是远离中原,位于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小部落。 他们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太多的贞操观念,更没有所谓的贞节牌坊,毕竟经常打仗,漂亮的女人很多时候都是战利品,就算是在中原,还有三朝皇后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中原地带有三个大国,主要分为齐,魏,元三国国君,那个暴君,就是齐国国君。 原本是三足鼎立,但是这几十年来,齐国日益强盛,等到小暴君上位,他就会直接征战,吞并其他两个大国。 在这个世界的版图上,还有很多依附着大国的小国。 像他们这种部落,才几万人,占了一大片山头,一片草原,就是一个小国了。 陆玉的便宜嫂嫂原本是魏国人,出身也算是高贵,本是世家出身,后来落了难,流落到此地。 她身上没有奴隶的烙印,是一家子被掳来。她的父亲承担了这个部落里类似军师的位置,这个年轻性格柔顺的姑娘,也就成了阿史那的妻子。 性格温顺的女人摇了摇头,表情却是十分坚毅:“我不想再嫁,只想留在这里,把她们两个抚养成人。” “若是我再嫁,你当真不会拦我?” 另外一个身穿皮草的女人掀开帘子走进来,她是阿史那隼的另外一个女人,是来自另外一个小部落的公主,从小生长在草原上,擅长骑射和打猎,生得很是明眸皓齿,和纤弱的中原女子是完全相反的风情。 陆玉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攻击性,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女子并不是个善茬:“倘若我是父王的第二个儿子,兄终弟及,阿娜尔同嫂嫂当是王兄留给我的遗产,但是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你若想回去,我自然不会阻拦。” 阿娜尔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鄙夷:“我若是想走,你也拦不下我。” 她看向在场的第三人,因为利益冲突的缘故,她一向是和那个柔善的女人不对付。 但是等丈夫死了,她看对方又多了几分同情:“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一起走,我的兄长就喜欢你这样的中原女子。” 陆玉随手拿起在桌子上的东西,直接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女人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飞过来的只是一把梳子而不是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她心下松了口气,当即指责起来:“你!” 话才蹦了一个字,陆玉略显冰冷的眼神让对方不自觉噤声:“再聒噪的话,下次掉的可就是你的头发了。” 女人都爱惜头发,所以寒芒闪过,刚刚被削掉毛的只是女人衣领上十分华丽的皮草。 后者愣了一下,发现脚下竟然掉了一地的毛。 要知道她今天穿的可是她带过来的嫁妆,特别漂亮的白狼皮草,阿娜尔的眼睛立马红了,心疼红的。 陆玉区别对待得很明显:“这里不是你的部落,我也不是你的父王,现在这里没谁会纵着你。” 虽然阿史那隼娶的两个女人都不是土生土长的本部落的人,但前者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对方一家都在这个部落扎根,而且亲爹亲妈都死了,无依无靠,只能靠着他们本来的部落。 后者却是另外一个部落的公主,野心勃勃。从本部落的利益来看,陆玉也没有必要对她太好。 后者跺了跺脚,气冲冲地出去了。 而陆玉这边,还要优先处理新王,不对,先王的丧事。 现在天气算不得特别冷,不过尸体放久了也会发臭,陆玉在让嫂子和便宜侄女同先王告别之后,就让人把便宜王兄的尸体处理了。 他们部落地位崇高的人,实行的是天葬,就是通过一些机关器械,把尸体吊起来,送到高高的山崖上去,让秃鹫之类腐食鸟类啄食。 因为他们信奉的是天神,埋到土里,让尸体生出蛆虫慢慢腐烂,对卡族的人来说,反而是一种玷污。 陆玉按照规矩走完,当天夜里联合族人,开始准备新王上任的事情。 她直截了当地说:“诸位族人,我的父王是族里的大英雄,他本来可以活很久,却为了部落,才早早离开了人世,现在王兄追随他而去,只留下了我,两位嫂嫂,还有两个小侄女和侄子。明人不说暗话,我打算担任部落的新王,希望能够得到诸位的支持和帮助。” 一般来说,部落里是优先王族的血脉。通常情况下,都是男子更优秀,但如果女子特别优秀,又愿意留在部落里招赘,女子做新王的事情也并不是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通常情况下,女子足够优秀的毕竟是少数。毕竟大多数女人承担了生育和养育孩子的重担,加上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比起让丈夫称王,自己想做王的是极少数,还有就是女子的力气大多数时候,远远比不上男子。 若非情况特殊,部落的首领都会是强壮又有头脑的男性。 “可是公主,先王还留下了子嗣,您若是担任新王,怕是不太合适。” 陆玉看向开口的人,对方的模样看起来更偏向中原人。中原那边讲究君臣纲常,条条框框一大堆,惯性思维也是如此。 “王兄留下的子嗣,最大的不过三岁,最小的是个还在吃奶的娃娃,你是觉得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比我更合适?” “不,我的意思是,您可以辅佐新王。” 这是中原的国度经常用的手段,拥立还在吃奶的新君上位,然后外戚把持朝纲。 “你的意思是,让本公主辛苦操劳,再给其他人做嫁衣?” 后者噤声,他是这个意思,但是不能说。 陆玉一拍桌子,当初怒骂:“狗屁辅佐,你当本公主是什么?!便是我的王兄在这,也不敢厚颜无耻地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阿史那隼当然是敢的,他本来不要脸的很,不过他的尸体都被那些大型秃鹫吃了,还真没办法说这种话。 陆玉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大堂内梭巡这些在族内颇有几分声望的族人:“这些年来,我们族为了壮大,接纳了不少可怜的中原人,但是就是这些软弱的人,抽走了王兄的脊梁。他们用花言巧语,蒙蔽大家,就是想让我们慢慢变得软弱。” 她接着说:“父王在的时候,就常常有这样的担忧,只是我相信,王兄能够把这件事情做好,更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部落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像齐国一样强大。” 埋在地下的先王私下里具体对自己的小闺女说了什么,大家伙也不知道。但是旧情牌,大家都很吃。 毕竟新王上位不久,大家对他的忠心,是建立在对上一任王忠心的基础上。 既然他们可以对上一任王的儿子俯首称臣,那女儿也一样可以。 陆玉接着说:“我们部落的人,便是面对凶猛的狼群,阴冷的毒蛇,也无所畏惧,却被软弱的语言打败,差一点点,就毁在一帮盗贼和骗子手里。王兄死了,我也差一点被他们勒死。” 当时公主被逼上吊这种事情,除了两个伺候她的侍女,并没有什么人知情。 因为阿史那玉和阿史那隼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阿史那隼是个好面子的人,可不想让人说什么自己把妹妹逼死的话。 陆玉并没有遮掩脖子上的勒痕,直接就把黑锅扣到了那些骗子头上。 她这话一出,便有些人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因为从骗子进部落,到新王死去,这段时间内,他们的确是把骗子奉为上宾,还想着送出去他们部落最美丽的公主。 这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见证了部落的兴衰,陆玉的话显然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得到了几句附和声之后,陆玉又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安抚人心,最后又表明自己的决心:“我知道,若是女子想要当部落的王,总得付出些什么。我阿史那玉今日在此发誓,若是成为新王,为部落终身不嫁,倘若我做的不好,我自会退位让贤,交给部落里能够带领大家走向光明的族人。” 他们这种部落,优先王族血脉,但是如果不合适,也会有其他德高望重的人上位,但是那肯定要经过一番厮杀,而陆玉抓紧了时机,第一时间就逼着他们先承认她的身份。 毕竟是个小部落,不能指望像中原大国那般讲究纲常伦理。 阿史那这一支的亲信,在这个时候最先跪了下来,口中直呼:“王!” 有了第一个开口认的,其他人也接着一个个认了。 不认也不行,外头的亲兵侍卫都守着,陆玉先前坐着的椅子上,还放了一把锋利的剑。 在这种时候唱反调,脑袋瓜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陆玉很满意,上前把其中德高望重的长老扶了起来:“快快请起,本王日后还要多多倚仗诸位,只有大家齐心,我们部落才能发展得更好。” 陆玉很清楚,她原本只是个不干事,干吃饭的小公主,这里很多人对她都不服气,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这个王位她坐上去了,就别想把她弄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本来想多写点,但是肩膀好酸痛,就放弃了=a= 121、暴君(4) 陆玉送走了先王,顺便把自己的身份都让人宣扬出去,自己在这个山脉里走了一段时间,私下里除了把武艺捡起来,便是翻阅这个世界各个王朝的历史兴衰,势力分布。 过了没几日,部落里就出了乱子,先王的王妃,阿娜尔带着小王子跑了。 不过这乱子不大,因为陆玉老早就安排了信的过的人盯着,对方还没出山,就被抓了回来。 她怀里的奶娃娃受到了很大惊吓,被负责伺候的奶娘抱出来,塞到了陈月,也就是她的便宜嫂子怀里。 这个柔弱的女人还有点懵逼,不过她很会照顾小孩子,熟练地抱着哄了几句,小孩子便安静下来。 陆玉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孩子交给陈月照顾,孩子的生母,作为部落的叛逃者,她让人把对方绑了,亲自帮她绞了头发。 “我这个人,说话最是言而有信。中原有句话,叫君无戏言。当初我便说过了,再有下一次的话,掉的就是你的头发,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陆玉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这话,不仅仅是在告诉阿娜尔,也是在敲打其他人。 作为新王,一开始就要立威,不然朝令夕改,她说过的话没有用,其他人就把她的话当屁放了。等到这些人阳奉阴违地闹出了大乱子,她再来整治,那实在是太费力气了。 阿娜尔被绑在固定的高椅子上,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放在她头发浓密的头顶,冰凉的剪刀贴在阿娜尔的脸颊上:“听话哦,如果乱动的话,我不保证这剪刀会不会不小心划伤你的脸蛋。” 一缕棕色的漂亮发丝落下来的时候,阿娜尔眼泪珠子掉个不停,刚开始是痛骂,后来就是不断的求饶,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她的嘴巴被手绢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咽声,旁人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其实陆玉也就是剪个头发而已,但是因为阿娜尔的表情太过悲痛,加上周围安静得不得了,配上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恐怖。 在场的某些人,心里的野望刚长出根苗苗,就伴随着咔嚓声,被这把漂亮的小剪刀给一剪没了。 要知道阿娜尔最喜欢这漂亮的秀发,平日里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护理,掉一根都心疼得不得了,现在咔嚓咔嚓一大把的掉,这和要了她半条命差不多。 陆玉不仅仅是剪短,她直接把一头秀发都会剃光了,只露出留着些许发茬的青色头皮。 放下剪子,她还拍了拍对方的小脸蛋:“行了,你现在看起来多好看。” 她特地让人拿了面镜子过来,给阿娜尔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后者眼珠子一番,直接晕过去了。 陆玉摘掉了阿娜尔身上佩戴的一个银饰,丢给了一旁的侍卫,她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把这些头发都收起来,编成个辫子,连着这些东西一起,送到图各布去。” 图各布指的就是阿娜尔的父亲,也是另外一个部落的王。 倒不是她刻意为难,只是阿娜尔是嫁进来的人,她生的孩子,自然是要留在这边,若是被她这种偷摸带走了,他们整个部落都是会让人耻笑的。 陆玉的善心从来都是放在该放的人身上,有句话说的好,对待同志,要像春风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做君主和做普通领导是不一样的,如果陆玉在这种时候不强硬一点,那他日被人俘虏,被绑在椅子上,像鱼一样被人宰割的就是她了。 当然,她对姑娘家还是很温柔的,要知道那些君主王族,动不动就砍手指头,耳朵,太过血腥,她只是帮人剪了头发,还没收阿娜尔的钱。 过了些时日,阿娜尔连着孩子,都被她的父王带了回去。 当然,对方付出了一大笔银钱和财物。 失去父亲的孩子不是不可以被自己的母亲带走,就看钱给的多不多。 陆玉花了些时间,抽出了一些新兵,亲自训练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她不仅收男人,也收女子。在这种冷武器的时代,想要有说话的权力,手里必须要有军队。 她不要那种乌烟瘴气一冲就散的所谓大军,要的是对她绝对忠诚,指哪打哪,所向披靡的精锐之师。 一开始的时候,陆玉的族人对她颇有微词。 毕竟大家都习惯以前的生活,完全不觉得现在需要什么改变。 卡族是一个不算特别富裕的部落,可也不算贫穷,这种兴师动众的,在外人看来,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陆玉也不废话,直接站在了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高高俯视着台下的一切:“我们族中最厉害的勇士,站出来。” 一个身长两米的大高个被人推了出来,部落人少,凡是厉害些的,都很有名气,也能混得个不错的位置。 “公主……不,王。” 大高个子站上了擂台,他看起来像一头蛮牛一样壮实,胳膊和胸膛都是鼓鼓的肌肉,除了力气大,他打架也很灵活。 陆玉问他:“你觉得你能不能打过我?” 阿史那玉的身形苗条,其实不算是矮个子的姑娘,可是站在大块头男人身边,就被人衬托得很娇小。 部落里的勇士和年轻的新王站在一起,看起来就是美女与野兽。 大个子为难地看看下面,最后小声地说:“我觉得能。” “没吃饱饭吗!大声点,说实话!” 大个子吼了出来:“我觉得能!” 他中气十足,声音在山涧回响,脚下踩着的高台仿佛都抖了抖,底下有些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小声逼逼了两句:“知道你能,吼这么用力干什么。” 陆玉离的“很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能打我两个?” 后者比了比新王的细胳膊细腿,然后说:“我觉得我一个能打您四个。” 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上他觉得能打新王十个。 陆玉倒退了两步,朝着他勾了勾手:“你朝我攻过来,用力。” 顾忌眼前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这壮汉低吼一声,决定从高处把新王拎起来,大不了就是让新王扑腾抓两下,他哪里敢真的动手。 然而就在底下不少年轻小伙为看起来十分纤弱的新王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他们部落的勇士重重倒地。 不是吧,这碰瓷戏演得也太假了吧,都没有看到两个人相碰,一方就倒地了。 陆玉问:“还能起来吗?” 后者爬了起来:“能!” 这次他稍微用了几分力气,灵巧地冲着陆玉而来。 “啪”一声巨响,对方又轰然倒地。 陆玉简直就像是在玩打地鼠游戏,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啪啪啪的音效,把人摔打得鼻青脸肿,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是演戏,大块头也没有必要如此的卖命。 陆玉冲着底下的人勾了勾手指:“你们有谁觉得不信的,一个个上来便是。” 也不是不能一起来,只是那样会费很大的力气,自己也会显得比较狼狈,不能达到那种惨烈的对比。 结果毋庸置疑,所有心中存疑的人都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有下意识用阴损手段的,直接被陆玉踢飞了出去,半晌没爬起来。 这些人吭哧吭哧累得够呛,而陆玉轻轻松松,白皙的脸颊只是出了些许薄汗。 “在送王兄见天神的时候,冥冥之中,我得了天神的指导,神告诉我,最柔软的水,也滴穿石头,你们以为自己力气大,便能胜过我。若是我的手上提着的是刀剑或者匕首,部落中最强壮的勇士,也会倒下。” 他们这个部落,信奉的是天神,雕像和图腾是鹰头人身,背后还长了两个大翅膀。 像齐人信巫神的力量一样,部落里的人对天神的力量也是深信不疑。 一听陆玉这么说,那些年轻耿直的人立马露出了十分羞愧的神色。 狡猾奸诈的老头子们半信半疑,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拆新王的台。 毕竟除了神力,很难解释阿史那玉一个娇弱的公主,从一个拿剑杀人手腕都会肿痛的小姑娘,变成现在把勇士们摔来摔去的女魔王。 陆玉的声音清脆有力:“神还说,只要肯努力,你们也可以变得和我一样强大,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变强?” 这次的呐喊声整齐又响亮:“想!” “很好,那从今天起,愿意留下来的,便跟着我训练。做的好的重重有赏,偷奸耍滑不达标的,我会将他驱逐出部落,绝不手软。” 至于这段时间锻炼这些人要用到的钱,耽搁的事情,暂时就用阿娜尔父亲给的钱填补,等钱不够用的那一日,就是卡族部落开始往外扩张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122、暴君(5) 还没有等到陆玉主动出击,有人就先上门,自己把肉送到了她的嘴里。 出战的不是别人,正是图各布,也就是被她剃了光头的阿娜尔的父亲。 阿娜尔生得颇为明丽貌美,她本想着回部落之后,找部落里的勇士重新成婚。 结果就是因为被陆玉剃了光头,她硬生生地推迟了婚期。就算以前头发可以编制成假发戴在脑袋顶上,一旦大风吹落下来,或者新婚之夜不小心被拽落,她哪里还有脸去见人。 阿娜尔嫁过来卡族部落的时间不算长,但能到孩子生下来,也有快两年,对丈夫统治的部落的情况,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族中父兄为了她付出一大笔银钱后,阿娜尔就把那些珍贵的情报都告诉给了自己亲人。 反正她的孩子依偎在她的怀抱里,那个部落的其他人,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对方部落攻上来的时候,陆玉亲自训练的队伍已经慢慢成型。 这一次对方来势汹汹,又熟知内部情况,避开了不少族内原本依据天然屏障设下的陷阱。 眼瞅着他们要直击核心,擒住卡族最有力的血脉,原本安静的地方却突然涌出大批人马。 他们组成了一个阵容,拿着盾牌和长矛,将落入圈套的“狼群”围住,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一点损伤也无地将“头狼”生擒活捉了。 陆玉压根都没有动手,就坐在后方指挥,顺顺利利地就达到了胜利的小目标。 他们获胜的时候,陆玉的族人还有一点飘,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把“天神”所传授的内容实践到实战当中,大家刚开始的时候特别紧张,没想到居然顺利成这样。 无比兴奋的大伙看向他们年轻貌美的新王,后者神色淡淡,仿佛眼前的场景,本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地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段时间以来,她要求除了特训的人之外,其余种地的,做农活的,也要强加锻炼,尽量达到全民皆兵的水准。 为此,陆玉特地教授了他们一套新的武术,能够强身健体,延长寿命的那种,当然打的是天神的旗号。 就算不为自己,稍微对天神敬仰深一点的,都会在茶余饭后做一做新王传授的武术。 还别说,坚持了一段时间,族人们就发现,他们的身体还真的变好了很多!头不昏了,眼不花了,跑个十几里路都不怎么喘气的。王果然是接受了天神的传承,就是要让他们变强变厉害的,一时间,部落里刮起了学武的热潮。 其实也不算陆玉非要难为自己的族人,是现在她们的人太少了。 毕竟大国打起来的时候,动辄十万大军,百万大军,一个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数量不够,质量上陆玉就必须高标准严要求。 现在她率领这支队伍虽然说不上什么绝世神兵,但是比起先前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状态已经强上太多。 再加上阿娜尔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连着她那个人老了脑子也钝了的老爹一起,过于轻敌,他们才会自投罗网,一路迈入陷阱。 真正和训练有素的大军对战的时候,这些人还差得很远。 果然还是王淡定,受到了陆玉情绪感染。本来年轻将士们冷静下来,熟练地用各种废弃布料将叫嚣的敌军嘴巴塞住。 抓到了一大部分人之后,陆玉也没有劝降他们,而是直接拿了地位高的人,充重新和阿娜尔出生长大的部落换钱。 这次是阿娜尔第二次被卖钱了,卖她的人是同一个,接手的人丽萨这一次却不愿意出什么高昂的代价买她。 他们甚至还怀疑,是不是阿娜尔背叛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败得这么彻底。 但是在阿娜尔的头发落下来的时候,他们人又重新给予了这个倒霉的姑娘信任,大家都知道阿娜尔特别爱惜她的头发,割发之恨,不共戴天之仇。 加上阿娜尔的孩子也带出来了,前任丈夫也死了,她实在没有背叛的理由。 事实上陆玉根本没有强留阿娜尔一行人,她甚至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他们,卖了钱之后,相当爽快利落的放这些人走了。 走的时候,她还朝着阿娜尔说:“欢迎下次再来。” 养一个部落的人,还是很烧钱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又在筹备下一次开战,多来几次,给她送钱,也挺好的。 对方脚步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有平地摔倒。还来个屁,再来他们的部落都要被掏空了。 虽然她们是王族,在族内地位尊崇,但是阿娜尔这一支,还有不少亲友,这几次她相继出现失误,族内对她和她的父兄已经很不满了。 陆玉的新任幕僚不解问她:“王,放她们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若是将他们留下,收编他们的部落不是更好。” 陆玉看着远去的队伍,难得多解释了几句:“他们的部落比我们的要大上许多,想要一下子吸纳过来绝非易事。” 这些草原上的狼群和中原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失去了头狼之后,还能有新的优秀领导者出现,这样的话就算出现了意外也不至于毁掉整个部落。 而且越是强大的部落,族人对自己的部落越有认同和归属感,想要驯服这些人,绝对要下很大的力气。 对陆玉来说,做这件事情的性价比太低,现在不着急做。 她把这些人扣在这里已经有一些时间,陆玉还特地命人稍微拖了一会儿,保证这些人会对交钱赎人的家伙心生芥蒂。 陆玉语重心长的说:“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总是想着攻打其他部落,咱们得自己强变大了,再考虑这种事情。” 部落和部落之间,经常发生冲突和摩擦,有的越来越壮大繁荣,有的却渐渐的消失了,除了被收编是一方面,更关键的还是他们的领导者不争气。 像阿娜尔那个部落,陆玉就不看好他们,毕竟都是傻子,估计也存活不了太久。 要是阿娜尔在这里,听到陆玉的话,肯定会气得朝她吐口水,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也只有这个能言善辩的家伙能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了。 很快,陆玉口中的机会就来了,齐国那个暴君和魏国人打仗,又搞出来一大堆背被迫背井离乡,难民。 这些四肢俱全,背井离乡的人,他们都十分乐意地接纳下来,等他们稍微好一点,陆玉就要压着她们种田建房子了。 难民们吃住肯定是不如部落里本来的族人的,陆玉让他们登记好身份,以身份铭牌领布施的浓稠的粗粮粥。 一般来说,布施的都是那种稀粥,一口大锅子,加大锅子的水,能够有的吃就不错,但在卡部落的地盘,难民们不仅有的吃,还能吃的饱。 粗粮煮成米饭,因为口感太差,比较让人难以下咽,但是粥就要好很多,不仅能填饱肚子,而且营养十分丰富。 其他部落的人都觉得卡部落的新王八成是疯了,大家伙都对这些人避之不及,恨不得直接用鞭子驱赶他们离开而陆玉竟然对难民这么好。 女人就是女人,如此妇人之仁,只会把自己的族人拖垮。 果然,听说了有这么热情对待难民的地方,一大堆人全部朝着卡族部落走。 那时候可能是卡族最为和平的时候,因为大家都觉得没有必要理会那些中原来的难民,谁都不想靠这群饥饿的疯子太近。 事实上除了初期,陆玉并没有为这些人付出很多。 卡族部落在难民潮袭击之前,就进行了一次重大的迁移。 她们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就算是有肥沃的土地,没有人种植,那也白搭。 所以陆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起了难民的主意。 刚迁移新城那会,她就通过游商廉价购买了很多作物的种子,地形也是老早就勘探规划好了,就等着苦劳力上位,开始给她干活。 陆玉算了一笔账,他们这个部落常住人口一共有两万五千人,户口是八千零七十九户。 但是吸纳了投奔她们的难民之后,人数一下子成了四万人。 四万人,这是质的飞跃,也是卡部落人口的重大突破。 虽然难民里很多是面黄肌瘦的,可是养了几日之后,他们恢复了不少。 当初登记临时身份的记录开始发挥作用,陆玉要求难民们开始干活,自己填饱自己的肚子。 开挖土地,播下好养活的作物种子,然后祈祷来年是个丰收年。 除了种地之外,这些人还必须搭建自己的住处,临时的也好,固定的也罢,他们自己居住的小窝就应该由自己亲手来搭建,条件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 他们肯花力气,下功夫做好,自己就住好屋子,要是偷工减料偷奸耍滑损害的也是自己的利益。 一些家里富裕的人家,还可以选择把土地租出去给这些难民种植。前提是,富裕人家需要承担这些难民的伙食。 在陆玉的勤俭持家的作用下,一切都顺利的进行中,她的前期开销很少,后续步入正轨,也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虽然陆玉已经精打细算,但和其他部落的人预料的一样,正是因为接济难民,陆玉的小本本上少了一大笔财物,一下子变的贫穷起来。 新的作物还在土里,没有长出来,而她们的钱已经不算多了。 再这样下去,无异于是坐吃山空,陆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来移去,最后圈定了一个小红点。 想要壮大自身,果然是抢现成的比较快,而且那些帝王们所谓的扩张版图的功绩,不就是从别人手里抢么。 陆玉再次验收了她的新兵,磨拳擦掌,正式出击,不过她没料到的是,养精蓄锐后的征战,她的族人们就给她来了个大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好困有虫子的话我明天起来抓。 123、暴君(6) 三国鼎立,齐国最强,另外两国逐渐衰弱,但是这一次,魏国出了个舌灿莲花的谋士,亲自出使友邻,两国联合起来,打了齐国一个措手不及。 烽火连天的战乱岁月,陆玉的小部落趁机在其中搅浑水,发了不少灾难财。 一般部落其实不太爱接收外人,很排斥外族,但这些时日,大家伙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这些落难的流民也逐渐被认同,并且自己有了归属感。 陆玉挑选了很久,新迁居的地方位于三国要塞之处,属于三不管地带,山脉居多难守难攻,通常情况下,大家都不愿意住的旮沓地方。 但卡族部落原本就是居住在山林之中,所以适应新环境的生活非常快。 这个地方虽然重要,但是一直以来,都不是很被人重视,因为这里实在是不好住人,别说上万人,几千人都难以容纳。 但是陆玉来之后,她根据地势直接让人建了个不大不小的工程,改了河道引流到她们居住的地方来,还开垦了大片土地,又利用她当初学的那些生物环境知识,因地制宜,把那些贫瘠的土地慢慢养得肥沃起来。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陆玉就是专门研究这一些的,她花了很多心思在土地上,又广开商贸,迅速地让这个贫穷的小地方富裕起来。 趁着三国在其他地方的开战的时候,她悄悄地把这里建成了一个要塞之地,同各国都打交道,看着谁也不得罪,但是谁也别想占她的便宜。 至于那些被收容的难民和奴隶,虽然他们刚来的时候,只能等到三等公民的待遇,但是至少那也是小老百姓,比不上王公贵族,却成了堂堂正正的人,有了身份和尊严。 陆玉按照功绩,给这些拿了临时铭牌的人开了上升通道,无论先前是什么身份,只要他们肯拼,那按照获得的功勋论功行赏。 凡是对外抗敌的,捉拿了奸细,都有机会分得属于自己的田地。 而且她说到做到,做不到东西,绝不说一句空话,凡是出了政令的,言出必行。 大国有大国的难处,齐国的暴君虽然凶悍,但是世家把握了不少权柄,尾大不掉,各方面利益角逐,就算是当皇帝的,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而且就算是颁布了政令,各地有各地的官员和世家把持,天高皇帝远,真的施行到百姓身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卡族是个小部落,人不多,执行力就相当到位。 特别是陆玉一开始就把规矩立起来了,然后慢慢扩大增加城池的规模,相较那些处处人心诡谲的大国,她的新城池虽是小了些,凝聚力却是非同一般的强。 就因为这个缘故,陆玉这个新王,地位和话语权在后来的那些百姓心中非常崇高。 陆玉的臣民平日里在田地里锄草,转头就能拿兵器和人对抗,可以说是全民皆兵的状态,除非几十万大军压过来对抗,不然基本上不可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近段时间来,这几个国家屡次发生摩擦,陆玉处在这样的核心地段,难免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他们的影响都是积极又正面的,陆玉的军队同人打仗,几乎都是所向披靡,从未有过败绩,抓来的俘虏,他们也不杀,身份地位高的,就宣扬出去,要他们本国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拿大批银两来卖钱。 至于普通的士兵,全部夺走武器,卸掉盔甲,提供吃住,打发去做那种苦力。 什么时候他们的国家安排了使者来赎人,他们才放行。 至于缴获的武器和那些盔甲,能够用的,全部留下来壮大自身,想要和人一起还回去,那是绝无可能。 因为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各方面来的探子也就多了,陆玉专门设立的管理审查奸细的部门,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抓人都抓的手软,身份贵重一些的,就拿了去和他们自己本国换钱。 这些钱财又被陆玉拿了去购买大量的粮草和武器,这些东西悉数用来发展城池的建设,以及奖励立下功劳的军队和百姓。 商人地位一向轻贱,陆玉却非常大力地扶持商业,而且她们购买东西,基本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因为卡族部落,自己就是中间商。 纠正一下,在这个地方安定了一些时日之后,卡族就正是改名成了卡国,独立于三个大国,不依附于任何一个,但是明面上对三个国家都很友好。 他们欢迎一切友好的商人部队,就算是在战争期间,也非常欢迎各国的商队。 但是军队就不行,一切伪装成商队的乱七八糟的人,他们一律会打成奸细抓起来。 凡是拿不到通行证,想要强行闯入的,也统统捆起来,一律按照卡国的法律服劳役,鞭刑等刑罚。 情节特别严重者,直接判死刑,而且特地拉到城门口新人特别多的地方行刑。 秘密处决一点用都没有,只有大庭广众之下,才能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这一次,卡国的那些护卫队又抓了一帮非法人贩子。 在这个奴隶作为商品流通的时代,陆玉暂时没有办法完全改变这种情况。毕竟这么大的市场摆在那里,为了利益,这种买卖就不会消失。 她目前能够做的,就是自己的管辖地内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然后再通过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影响力,慢慢让那些奴隶自己能够学会抗争,从点到面改变现状。 不过就算是奴隶被允许买卖的年代,那种坑蒙拐骗良家子的人贩子也是令人深恶痛绝的存在。 这群人贩子刚进入了这座城池,他们就第一时间被锁定,然后歇个脚的功夫,这人就被群众举报,然后巡逻队严查,一看车队里藏了不少小孩,就把人抓了。 像这种事情,原本下面的人直接能够按照律法就处理掉,但是因为其中一个孩子的身份太过贵重,人就被移交到了陆玉这边。 出身齐国贵族,却因为宫廷斗争,沦落为奴隶,被转手多处,最后到了卡国,成了新王座上宾的青年得到了消息,他先是去看了人,取了信物,很快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的,想到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青年一时间心情激荡无比。 青年先是命人把奄奄一息的男孩送入王宫的太医馆之中,命太医救治,又翻身上马,一路在偌大的王宫中疾驰,找到陆玉,对她说了这个消息。 一向从容镇定的青年眼神极亮,他压低声音,神色难掩激动之情:“陛下,齐王之子,如今落入我们手中。” 这段时间以来,沦落到他们手中的,有不少世家子弟,有的甚至是他们的敌人想了法子,主动送到这座城池来的。 不过这一次,还真不是有人刻意送过来的。 根据青年审问出来的情况,事情其实是潜伏在齐国的探子,趁着齐国那个暴君没有注意,趁机抓了齐王的独生子,就是想要在这些时日连绵不断的战争之中,获得谈判的更多筹码。 但是齐王之子自己也不是个傻子,他想办法逃了出来,结果运气不好,又落到人贩子手里。 人贩子经过他们这边的要塞,因为被人注意到,就被抓了起来。 青年看向陆玉,他觉得自己所效忠的新主运气很好,仿佛天道一直在眷顾庇佑着他们的君主。 如果陆玉没有记错的话,齐王之子,就是原本的反派。 她情绪波动不小,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人在哪?” “臣命人送去了太医院,现在还在救治。” 陆玉掉头就走,她吹了声口哨,一匹十分丰神俊朗的骏马便从偏殿哒哒哒地疾驰而来。 年轻的君王利落翻身上马,直接从寝殿一路疾驰到了太医院。 等她抵达的时候,顺带让系统开了一下好感度面板。 躺在那里的小孩闭着眼睛,脑袋上的好感度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然能够看到好感度,那就是任务目标没错了。 太医见到陆玉,纷纷向她行礼。 她看了眼胸膛轻微起伏,满面潮红的小孩,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状况如何?” “回王君,这孩子先天不足,加上舟车劳顿,路途颠簸,才会如此。方才臣等已经设法为他降温,若是过一日他能醒过来,便能顺利好转,无生命之虞。” 反派的话,吃再多苦头,也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肯定能够活过来。 陆玉走到床榻身边,仔细打量了现在的反派。 可能是因为是近亲生出来的孩子,反派本来就是个药罐子,娘胎里带病,生得很是瘦弱。 原本在齐国宫中,医官们好生养着,又是锦衣玉食,好歹是脸蛋白皙。 但是这一路过来,路途无比颠簸,他几经周转,又落到人贩子手里,娇气如他,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吃不好睡不好,他整个人就显得特别干瘪,脸色蜡黄,像只小猴子。 要不是有魏延,也就是那个齐国贵族出身的青年信誓旦旦在先,又有系统的好感度显示在后,陆玉简直难以相信床上躺着这个孩子会是未来的大反派。 无他,太丑了,她不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白天因为一些意外的事情,以至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对着电脑改了好久,只能更一章了,抱抱大家 124、暴君(7) 齐国国姓为萧,现任国君名纠,不过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直呼一国国君的姓名,但作为齐国国君之子的反派就不一样了。 晚陆玉一步赶回来的温衡在为陆玉讲齐国之事的时候,便提到了这床榻上男孩的名讳:“公子小白性格多疑,暴戾,且体弱多病,并不适宜在都城久留。” 他倒不是念着旧主的恩情,真是那样的话,早在发现这孩子身份的一开始,温衡就直接会悄悄把人送回去。 他现在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提醒陆玉,对着如琉璃一般脆弱敏感的孩子要注意方法。 倘若能怀柔,教小公子记得卡国一份恩情也好,倘若不能,脱手这烫手山芋的时候,也要再三斟酌,不好太过随意。 陆玉抓住的重点完全不是这个:“你方才说他叫什么?” 温衡一头雾水,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自家王上:“主公,他的确是齐国公子小白。” 齐国国君的妻子是他的亲妹妹,不知为何,两个人有过不少孩子,但是大部分都活不过五岁就夭折了,只眼前这一个幸运些,吃了无数的药,生了好几次极为凶险的大病,到底还是活到了现在。 虽然十五岁的公子小白看起来和健壮些的十岁孩子差不多,可算起来,他已经到了可以和女子生儿育女的年纪了。 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如今的公子小白,他日就是未来的齐国国君。 陆玉轻咳一声:“我没说他不是。” 齐国国君姓萧,那反派的全名就是小小白,陆玉只是觉得,他实在是和这个名字画风不搭,明明应该叫小小黑或者是小小黄。 瞧瞧这瘦骨嶙峋的样子,露出的胳膊细得好似长在河边的芦苇,身体骨瘦如柴不说,脸上也是没有一点肉。 皮肤蜡黄,脸颊往里头凹陷,对方没有睁开眼睛,但可能因为眼睛大,他在陆玉的眼里就像是个外星人,就是那种大眼睛,大脑袋,身子瘦瘦小小的那一种。 而且因为先前萧小白的病情凶险,太医施针,在前者身上插了近百根大大小小粗细长短不一的金针,这让小孩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刺猬,一点也不可爱,反而更丑了。 陆玉别过脸去,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小孩右手的手指很轻微的动了一下,眼睛也睁开了很微弱的一条细缝。 虽说现在卡国算是上了轨道,但陆玉的事务比最初还要繁忙,她没有那个时间和耐心来照顾反派,便温言道:“既是如此,这几日便有劳子规悉心照料了,将他交于你,我最是放心。” 子规便是温衡的字,温衡做事沉稳,又有耐心,因为长得好,气质温和儒雅,很得小孩子喜欢,家中还有幼弟,两个人感情很好。加上温衡本是齐国人,对齐国皇室的喜恶十分了解。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确非常适合照顾这个麻烦精。当然,她才不是因为反派长得辣眼睛所以完全不想管他的。 温衡当即受命,因年轻的主公如此信任他,他感动万分。 士为知己者死,虽说温衡曾是齐国人,但到卡国几个月,他早就认定陆玉是他唯一的主公,若是危难来临之际,他定是愿意为主公出生入死,肝脑涂地的。 陆玉拍了拍温衡的肩:“有劳子规,倘若你在处置他的时候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本王便是。” 反派身体差成这个样子,他们这边就算不能把人养得很好看,至少要养得白白胖胖的,再送出去,才能够卖个好价钱。 不过按照他那个琉璃般脆弱的身体属性,想必难养的很,这种烫手山芋,的确是要难为温衡了。 说完这事情之后,陆玉便背着手出了医馆。有世界的气运偏爱,反派是绝对不会死的,她自然不担心。 在陆玉离开之后,那睁开了一条细缝的眼睛又重新上下眼皮一碰,回归到黑暗的世界中来。 萧小白的身体的确羸弱,一路上把掳走他的人和人贩子折腾得够呛。 毕竟一开始,掳走他的人就是想要把他活着带回去。齐国那暴君本来就是个肆意妄为之人,若是独生子没了,肯定直接就成了没有任何枷锁的猛虎,发疯一般拉着其他人同归于尽。 那些人贩子不知萧小白身份,但在萧小白还没有这么憔悴的时候,看到过他的样貌,晓得这是个上等货物。 但这些人贩子自己财力有限,哪能那么精贵地伺候他,这一路颠簸,加上人贩子运气不好,就把萧小白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原本萧小白计划的好好的,是趁着自己变难看丑了,再从人贩子的手中脱离出来。 他本是这么安排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萧小白没想到自己会病得这么厉害,也没有想到宫外比不得宫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就算外头有,那些昂贵的药材也不会被用到他身上。 要知道,人贩子卖个人,最多也就几百金,要是能够卖出千金的价钱,那都可以吹嘘一辈子。 当他容貌有损的时候,在人贩子的心里就他这个货物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这原本就是这未来的暴君里人生中的一次重要的磨砺,毕竟以前的萧小白生长在皇宫之中,再怎么聪慧,也没有办法真正地了解那些底层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为君者立于高墙之中,不知民间疾苦,世间冷暖,那便是生得一颗七巧玲珑心,也没有办法真正的成为一方霸主。 只是这次萧小白的磨砺出了岔子,这个时代交通不便,消息的传递也很慢,狡诈如狐的人贩子对着新起的小小卡国根本不了解。 就算听到一些传闻,也会因为没有经历过,凭借过往经验不当回事。 毕竟卡国只是个小小的都城国家,全国的面积加起来可能还比不上大国一个繁华的都城大。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疏忽,他们才会栽在民众手里,然后落到陆玉的手上。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气运的玄妙推动,陆玉自己不去找反派,天道总会想着办法把她的任务目标送到她面前的。 可惜陆玉对丑兮兮的反派一点兴趣也无,送到了她跟前,她也完全不想和人相处。 小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要是可爱乖巧的还好些,这位公子小白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差。 陆玉倒是可以理解病人被病痛折磨,心情不好。不过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她就愿意处处包容体谅。 倒是温衡,因为受到了自家主公的托付,自己连家也没有回,取了公文,搬了桌椅,直接到萧小白的身边办起了公。 他的主公日理万机,若是没有大事,温衡自然不能去叨扰她,但这位齐国公子也非常重要,他也只能一心两用。 让太医院的小药童时时刻刻地盯着,他一边批阅公文,时不时地瞥上一眼。 对了,因为这个时代的印刷术还没有完全普及,大部分人用的还是那种传统落后的竹简。 萧小白是被那种不太规律的刻字的声音吵醒的,他从小就身体不好,因为出身尊滚的缘故,除了天生的星星摘不到,他什么都有。 这种情况下,他的脾气被养得很坏,平日里康健的时候还好,要是头疼脑热,他就会显得极其暴戾。 便是连他那脾气同样糟糕的父王到了他的跟前,都会在这个时候哄着儿子。 不哄也不行,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顺利的活了下来,还被高人批语,儿子是慧极必伤,不好好顺着,可能就早早被气死了。 先前陆玉来的时候,他病得厉害,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意识也是懵懵懂懂的,只能模糊得听到声音,思维没有办法正常的进行运转。 陆玉走之后过了几个时辰,萧小白缓过劲来了,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意识清晰,只觉得身子不太爽利,模模糊糊以为是在齐国王宫之中。 每次生病,这位金贵的主子总是要抄起手边的东西去砸碎的,倒不一定是砸人,但是漂亮的东西碎了,能让他心里觉得舒服一点。 可惜这一次他用手胡乱摸了两把,常备在他手边的那些易碎品一件也没摸到。 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这宫人着实废物,当拖出去乱棍打死。 暴戾之气充斥着萧小白的心脏,在这个时候,一个温和似水,带着齐国口音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又有一点儿陌生。 萧小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勉强算得上熟悉的脸。 温衡,曾经的齐国贵族,但他的家族早就被流放,父亲被处死,其余人也贬为庶民。 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昔日的贵公子,应该还被打折了脚,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跛。 这里并不是齐国皇宫,他也没有回去,眼前的人很可能是想要他命的仇人。 萧小白竭力按压住自己的怒气,混沌的大脑迅速开始告诉运转,他张了张嘴,开口说:“我想喝水。” 眼前长身玉立的青年果然去为他倒水,对方走路的姿势一脚深,一脚浅,果然是跛了脚的温衡。 萧小白嗅到了熟悉的药香,环视四周,他从这种熟悉的摆设判断,这里应当是某个国家的太医院。 自己对不知情的人贩子来说,不值几个钱,但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而言,都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萧小白心下稍安,水递了过来,他却没有喝,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温衡,我要见你的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大概在12点你们早点睡呀 历史上有位公子小白,齐恒公,春秋五霸之一,超厉害的,他姓姜,叫姜小白,就是传说中姜太公的后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迷之喜欢这个名字,大概是觉得反差萌 125、暴君(8) 温衡表情一僵,他虽然是齐国贵族,但因为公子小白从小身体羸弱,并不每日上朝参与政事,外臣又不能随意进君王的后宫之中,他同萧小白也不过有几个照面。 他能够把人认出来,纯粹是因为萧小白手指上一个量身定做的扳指,那是齐国国君为独子求来的护身玉。 再加上严刑拷问人贩子,得知萧小白一路多娇贵,最初接手的时候,他又是绫罗绸缎满身,一副贵气逼人的样子。 没想到他没有能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根本就没有同他相处过的萧小白却第一时间道破了他的身份。 在这个时候,温衡意识到了公子小白智多近妖的传闻半点不虚,而在这个时候,他对后者不觉生出了几分杀心。 比起把公子小白拿去换取利益,不如将他秘密送到另外两国手中,再令对方因为病痛死于半道上。 这样的话,鹬蚌相争,他们能从中得利。 这年头,忠君者有,但是带着全家老小一起跑路到其他国家的重臣也是数见不鲜。 温衡如今是陆玉的臣子,对自己的故乡齐国当然有几分怀念之情,可还是更以现任主公的利益为重。 现任的齐国国君虽然厉害,但他的优点在于勇而非智,而且本人还颇为刚愎自用。 温衡离开的时候,那位国君就已经有亲近谄媚的小人,远离贤臣的迹象。 倘若公子小白顺利成为齐国国君,肯定会成长为主公的心腹大患。 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温衡收敛了自己的杀心,表情显得有几分受宠若惊:“温衡不过一届草民,难得公子能记得我的名字。” 萧小白对其他人的情绪变化感知极其敏锐,他常年在死亡的边沿挣扎,虽然被保护得很好,却也经过那么几次刺杀。 虽然温衡很快掩饰了情绪,他还是察觉到了对方骤起的杀心。 情况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糟糕,不过萧小白反而更为镇定,他甚至主动接过了温衡辛苦倒的水,吨吨吨地喝了一大碗。 持续的高热带走了他身体里的大量水分,先前他还在试探强撑着不喝,现在看温衡的反应,他就觉得自己没有了坚的理由。 萧小白深深知晓,齐国国君独子的身份就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除非对方同他有深仇大恨,不然绝对不会希望他在这个时候死去。 萧小白的要求,很快通过温衡传递到了陆玉耳朵里。 反派果然命大,就算折腾成这样,也还是死不了。 陆玉心中发出这样的感慨,然而她并没有马上去见他。 她如今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代表的就这个国家的脸面,自然不能像村头的王二麻子,随便就被人呼来喝去。 最后陆玉晾了对方老半天,待到她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需要按时用膳的时候,她才让人下令,安排反派同她一同就餐。 萧小白看到了年轻的国君的面容,然后表现的很是惊讶。 这座城池的实际领导人,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他倒没有瞧不起女子的意思,都是娘生父母养的,这历史上再厉害的角色,不都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隔壁的魏国,实际的主事人也不是小皇帝而是手腕高超的太后。 只是在这个世道,作为女子会尤其艰难一些,这卡族的年轻女人,能够爬到现在这样的地位肯定付出了比一般男子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 他听闻卡国的君主,同魏国太后不一样,是个战场上极是厉害的杀神。 在传闻中,陆玉已经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母夜叉,萧小白当然不信对方长的这般畸形,但也猜测对方生得膀大腰圆,乍一看,和平常男子并没有太多区别的那一种。 结果陆玉不仅不膀大腰圆,反而身量纤细,同那些吃花喝露水的贵族女子并没有多少区别。 真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她容貌出挑,精神气远远胜过那些弱柳扶风,看着一吹就倒的贵女。 让萧小白惊讶的事情还不只是这一点,这年轻的小国国君见了他,态度十分冷漠,只招呼他坐下来吃饭,其他一句话也不吭。 很显然,这位年轻的女郎是在给他下马威。 萧小白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却也知寄人篱下,不能太过肆意妄为。 他坐了下来,对方不发问,便也不做声。 空气一时间陷入难以让人承受的死寂之中,陆玉坦然自若,萧小白却觉得很有几分难熬。 他很肯定,自己同这位卡国君绝对没有仇怨,但是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深深嫌弃了。 既然不是那种三大五粗和男子没有分别的存在,那这位国君肯定是那种心思极为细腻深沉之人。 但很快,萧小白又发现,他想的又错了。 陆玉对他的态度,无论如何和心思细腻搭不上关系。 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对方是粗中有细,演技过人。 与其说是粗中有细,不如说对方根本对他毫不在意。 所以这种讨厌的家伙到底是靠着什么成为一国君主的嘛! 眼前一桌美食,也完全吃不下一口的萧小白如此想到。 他眼前的女人已经吃完了饭,见萧小白还没动筷,折了手中细细两根竹筷子,轻飘飘地看过来一眼。 真的非常随意的眼神,却仿佛有千斤重,女郎的声音也是十分悦耳动听的:“看着我做什么,饭冷了就不好吃了。” 绝对不是萧小白的错觉,他本能肯定,要是自己反应不对,对方要扒了他一层皮。 在这种近乎实质化的压力下,他连着猛扒了几口饭,也顾不得什么美味不美味,拿乔与否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怕,可怕的女人,快吃饭,吃了她就看不见他! 在这种压力下,萧小白当天竟然吃得比以往在齐国王宫众人哄着他都要多。 126、暴君(9) 萧小白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弱了,他动了筷子,陆玉也不拦他,反而不断地把食物推到小孩跟前。 考虑到对方大病初愈,不能吃荤腥,今天她命人准备都一半荤菜,一半素菜。 荤菜都让她吃了,素的都留给后者。 不知不觉吃了很多下场就是,萧小白他吃撑着了。 金贵的齐国公子,在宫中素来是吃一口扔一盘,还从来没有尝过吃撑的滋味,如今却吃这种在他看来和猪食差不多的东西吃得肚子溜圆。 萧小白本来就胸闷气短,又越想越觉得羞恼,人家恼羞成怒,是翻脸不认人,他恼羞成怒之下,气血翻涌,脸颊越来越红,然后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把脉的结果,是这小孩气急攻心,闭过气去了。 太医道:“这位小郎君身子骨本就弱,心思太重,方才胸闷气短腹中绞痛,只需略作休息,醒来之后,吃一些消食的药丸,缓一缓便好。” 陆玉听着不是什么大病,心下松了口气,她走到床榻前,伸手捏了捏反派的脸。 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小孩脸是软和的,而且细皮嫩肉的,意外的触感还算不错。 就是他太脆弱了一点,和琉璃一样易碎,不好处置。 要知道以前陆玉碰到的反派,一个个都颇为能够吃苦,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个吃饭就能把自己气得闭气昏过去的。 不需要她多努力,这人应该就能自己把自己气死吧,就是不知道如果把反派气死了任务会不会算她成功。 萧小白是在陆玉的寝殿里晕过去的,他倒的突然,陆玉掐了小孩的人中,掐得还挺用力,对方没醒。 她怕人出现什么意外,就没有让人乱挪动,现在的萧小白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这个时代可没有钢筋水泥这种东西,她居住的寝宫之所以地面光滑,那是因为铺的是从其他国家运过来的御窑金砖。 联系到太医说的话,陆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正值秋日,地上寒凉,就萧小白这种身子骨,可能躺一会就要寒气入侵,然后一命呜呼。 反派要死可以,不能死在她这宫里。脏了她的地不说,老暴君还要发疯。 陆玉倒是对自己万人之中取老暴君的狗头很有把握,但这些时日她慢慢建设这座城池,深知一个泱泱大国,不是死了君主就跟着倒下。 她便是任务失败,顶多就是扣些积分,对己身并无太大损害。这个小小的卡国,却会因此覆灭。 顾忌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她不会让萧小白死在此处。 她立马吩咐抬病人很有一手的小药童:“把这位小郎君抬到我寝殿的榻上去。” “李太医,有劳你今日守夜,若是他寒气入体,发了高热,由你看顾。” “是,王上。” 软榻基本是陆玉小憩的地方,放的是那种硬邦邦的玉石硬枕,陆玉捏了捏反派没有多少肉的细短脖子,又敲了敲玉石枕头,后者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起来显然比易小白的脖颈要坚硬许多。 她把枕头腾空抽出,“咚”的一声,小孩的脑袋就磕在软榻上。 这孩子当真是身娇肉贵,明明磕的是软榻,陆玉伸手一摸后者的后脑勺,啧,起了个小包。 也不知道多磕几下会不会把这聪明的脑袋瓜子磕傻,大脑是十分精细的东西,陆玉也拿捏不好分寸,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晕厥中的萧小白本能地抖了一下,仿佛梦里也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取几件旧衣,用绸布缝成软枕送过来。” 免得这豌豆王子身娇体弱,又被硬邦邦的床榻硌出病来。 宫里的绣娘穿针引线极是厉害,做这种简单的活计,也要不了多少工夫。 末了,陆玉添上一句:“不要做的太大。” 就这干瘪小猴子的迷之运气,要是夜里翻身的时候,脸埋进枕头里,闭气死了就不好了。 做完了这一些,她又命人唤了温衡过来。 后者看到躺在软榻上的萧小白,表情难掩讶异:“主公,他这是?” 毕竟前一脚萧小白刚同陆玉一起用膳,后一脚就面色潮红地躺在自家主公软榻上,一副生死不明的惨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陆玉轻咳一声:“太医说他方才吃撑着了,加上气血上涌,就一时间晕厥过去。我这宫中从未养过这般娇弱的宫人,子规可知以前在齐国王宫,他是何等模样,他们又是如何照顾他的。” 温衡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家主公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便好。 “臣在齐国的时候,只远远瞧见过小公子一样,他自然不是现在这般瘦弱,而是肤色白皙,同寻常的贵族公子没有太大区别。” 他先前审问了那人贩子,在对方口中,萧小白落到他们手里的时候,还是个看起来模样十分秀丽的小郎君。 陆玉看了眼标准的贵族公子温衡,又看看躺在那里的萧小白,实在是难以把两者相提并论。 温衡完全不知自家主公心思,他斟酌了语句,又把先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曾经听闻,这位公子身体极是不好。想来是这些时日他受了些磋磨,加上身处异国他乡,心思自然深重。便是主公娇惯着他,对这位齐国公子,也定然比不上在齐国王宫自在。微臣斗胆一言,这齐国公子留在我国,并非长久之计,。” “本王知道。” 他们卡国的日子比起最开始,自然是好过不少,但总体来说,大家都是脱离了贫困线,达到了小康水平。 略微富裕一些的,也只是卡国原本的居民,像后来那些投奔的难民以及奴隶变成的平民,绝大部分也才在温饱线挣扎。 就算是齐国这样国家富饶的大国,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国民各个都能够吃饱穿暖。 在这小小的卡国,只要是卡国的公民,就没有被活生生的饿死的。 陆玉能够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然让她的百姓对她崇敬非凡。 但在陆玉看来,她们居住的地方,比起齐国魏国之中那些繁华的都城,还是相差甚远。 她们这边可还没有全面奔小康,哪有钱来养萧小白这种金贵的身子。 “他这副尊容,若是送回去,那齐国国君免不得要以为本王苛待于他。他若是没有什么忌口过敏的东西,等在我们这边养上些时日,便送回齐国去。” 温衡进言,试图说服陆玉:“主公,臣觉得将他送到另外同盟的两国手中,岂不更好。” 本来这人也是那两国的探子给偷出来的,因缘际会落到他们手里。 那两国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把萧小白送过去,定能换上一笔不菲的银钱,不仅是银钱,可能还有一些难以买到的矿石和武器。 “不,还是将他送回齐国去。” 萧小白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君臣两个在商议对他的处置,那个莫名可怕的女子在说他父王的坏话:“齐国国君性格暴戾,就是条疯狗,若是没了儿子,他发了疯,他逮着我们乱咬可不好。” 陆玉并不信任另外两国的国君,也不愿意把这个定时炸/弹交付到他们身上。今日她便修书一封,送到齐国国君手上去。 万一那两个国家自己内讧,把萧小白给弄死了,她们卡国还没有发育完全呢,还承受不了齐国发疯的迁怒和无差别攻击。 萧小白心中略显安定,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这卡国君主决定把他送回齐国,总归是件好事。 但他转念一想,这两人应当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这消息,许是为了麻痹他。 萧小白刚冒出这样的念头,那年轻女郎说的话又再一次地摧毁了他的认知。 “子规家中有幼弟,这几日便将他带出宫去,同你的幼弟做个玩伴吧。” 她记得温衡的弟弟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倘若是开朗阳光的同龄人,想来能够让这个心思反派稍微心胸开阔一点。 陆玉道:“你如今是我卡国的士大夫,同齐国并无关系,不要将他看得太重,只当寻常客卿看顾便好。” 在她看来,反派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除了他天生体弱,多半是因为他爹娘给惯的。 “你问下他,有什么忌口便好,其余无礼的要求,休要管他。” 过敏的东西吃了会死人,陆玉这一点尊重萧小白,不会强逼他吃不能吃的东西,但其他方面,她绝对不会惯着他。 “是,臣知道了。” 陆玉顿了顿,又说:“你尽量把他养得圆润些,等到齐国国君的人来接他的时候,有几分温小郎君的风采便好。” 萧小白听得这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否则的话,他丑成这副模样,本王担心便是齐国国君亲临,也认不出自己儿子来。” 要知道萧小白虽然并不以自己的美貌骄傲,也知道自己随了父母,长了一张能够让小宫女看了痴迷的脸。 这个女人居然说自己丑!萧小白怒从心头起,气得要从病中惊坐起,怒拍自己身下床板。 不,他要忍耐才行,不能让这个女人知道他方才什么都听到了。 这么想着,萧小白的身体却并不配合,一阵咳嗽之意突然涌到喉咙处。 千忍万忍,他到底没有忍住。 在萧小白身边看着的小药童惊喜地说:“萧小郎君醒了。” 便是萧小白再尴尬,这下也无法再伪装下去。 他缓缓坐起身来,然后正好对上了软榻不远处的镜子。 软榻上的男孩,和镜子里的人动作完美地保持了同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感觉又是一阵胸闷气短:这卡国王君莫不是往他脸上贴了人/皮面具,这镜子里的丑八怪究竟是谁?! 127、暴君(10) 萧小白原本是为陆玉的污蔑十分生气,可是看了镜子里那张脸,他又能够理解她的感受了。 莫说是外人,便是他自己也看不惯他现在的样貌。 原来人真的会在短短时间内变得十分丑陋的,原本的齐国公子小白,是个哪怕披着破麻袋也难掩貌美贵气的俊俏小郎君。 而镜子里的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分明是个从山上下来的猴子,而且还是那种饿了好些天,瘦骨嶙峋的小猴。 猴子穿再漂亮的衣服,那也是个猴,而且越是华贵的衣衫,反而衬托得他越是滑稽可笑。 镜子里的人果然丑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看,萧小白这个时候倒是很想再晕过去的,可是他看着那面镜子半晌,愣是半点眩晕的感觉也无。 这破烂身体当真是一点也不如他的心愿,该晕的时候不晕,不该晕的时候瞎晕。 见那个女人和温衡望过来,萧小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现在的他而言,能够压抑住心中的暴虐之气已是不易,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勉强自己露出那种虚伪的笑容来。 陆玉不知道萧小白到底听到了多少她和温衡的对话,但不管对方听到与否,都不会动摇她的决定。 等对方稍微休息过来,陆玉便让温衡用马车带后者回去。 当然,为了避免出岔子,她在温衡的住处安排了一些护卫,这几日负责给萧小白看病的太医也一并送了过去。 虽说从某方面来讲,萧小白也是愚昧制度下的受害者,近亲结婚,生出体弱多病的孩子,但果然对着这样一张脸,她完全没有办法产生怜惜之情。 要是脸不好看,性格乖巧的好孩子倒也行,偏偏萧小白被惯得脾气差得很,他本人怎么也和小天使这三个字沾不上半点边,也就更不可能讨陆玉的喜欢。 派合适的人或者陆玉自己亲自护送萧小白回齐国,对现在的卡国而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陆玉在权衡之下,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 温衡是养弟弟一把好手,想必能够顺利把瘦巴巴的猴子养成白胖胖的猪崽。 载着温衡和萧小白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宫的时候,陆玉还拍了拍这位年轻却很好用的臣子的肩膀:“待到齐国的使臣来之前,都要有劳子规了,你且养上一些时日,再带他进宫来见本王。” 到底温萧小白最后能够卖多少钱,就要看温衡把他养胖多少斤了。 受到国君的重托,温衡一时间压力很大,但这种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只希望等到了他的府上,这位齐国公子不要太难伺候。 萧小白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因为卡国是城市国家,整个国度就那么大,除了新来者所在的城郊,皇宫外就是繁华热闹的都市。 这和萧小白所在的齐国很不一样,齐王正儿八经睡的女人不多,但是宫城却很大,那些空荡荡的宫殿里住了其他国家和世家送上来的美人。 因为他是齐王唯一的子嗣,除了他的生母之外,没有哪个美人会被允许出现在萧小白的眼前。 而且因为萧小白讨厌吵闹,他只看过设在宫廷中,由宫人们举办的夜市。 那种宫里的市集很小,而且买卖的东西也很有限。宫人们瞧见了她,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脸上的笑容也很虚伪至极,不仅没有办法让萧小白觉得欢乐,反而加剧了他内心的暴戾之气。 等到马车驶出了皇宫,听着外头的动静,坐在车窗边的萧小白便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头集市的热闹景象。 先前被人俘虏的时候,他是没有办法和外界接触的,从那些探子混到人贩子手上的这段过程,也是时时刻刻惊心动魄,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 至于那些人贩子进城的时候,萧小白已经是病得浑浑噩噩,不省人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卡国的全貌。 街道很繁荣,但意外得整洁又干净。 这里的街道都是铺的普通的青石砖,大路十分平坦,一点也不颠簸,街道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用毛笔写的条幅或者是牌匾挂在店门上,向行人点明店中所售卖的货物或者服务。 卡国国民的衣物,比起萧小白所见的齐人看起来要寒酸许多。 没有光彩照人的绫罗绸缎,大多数人穿的只是普通的粗布麻衣。 这才是真正的集市,和宫中宫女和宦者扮演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明明穿的是粗布麻衣,摊子上的吃食也很简陋,这些人的脸上却洋溢着十分满足幸福的笑容,让萧小白看了觉得刺眼至极。 自己贵为齐国国君之子,却一点也不快活,这些平民百姓明明生活清苦,却对未来充满了向往,眼睛里透着都是希望的光芒,显然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是知足。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不过比起当年那段黑暗的日子,这街道绝大多数人都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但在萧小白看来,这些人就是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好东西——健康的体魄,轻易可以得到的快乐。 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萧小白同志突然兴致全无,放下了车帘,表情一如他在齐国皇宫时的阴沉。 在马车里没有那个女人在,另一个人是齐国曾经的贵族,萧小白便有几分放飞自我。 在温衡面前,他这个昔日的主子,自然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温衡倒也不恼,在他看来,他现在是卡国的臣民,就是东道主,而萧小白是客。 做主人的,对客人自然要更包容关切:“车上有本地产的酸枣糕和酸梅膏,公子可要试试看?” 卡国的酸枣糕是用酸枣树的果子制成的,看起来半透明的颜色,咬起来又像是牛皮糖那样富有一定的嚼劲,关键是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也能促进消化,最是适合吃撑了晕过去的萧小白。 要是让萧小白知道温衡是怎么想的,他肯定呸他一脸,他分明是气晕过去的,和撑着根本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面对温衡的温言关切,萧小白俱是冷漠以对,拒不配合。 温衡看萧小白,其实也是心情复杂,不知道具体该说什么好。 他不想要辜负陆玉的托付,可作为昔日的齐国贵族,同齐国公子相处,难免又觉得尴尬。 好在马车行驶了没有多久,很快就停了下来——陆玉赏赐给温衡的宅子,到了。 进入了温家小小的宅子之后,萧小白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卡国那个女国君口中的可爱孩子,温衡的弟弟温衍。 见到温衍的瞬间,萧小白被陆玉打击到的自尊心瞬间就回来了。 温衍的年纪比他小了三岁,但是并不算好看,他的脸颊十分圆润,只能衬得上可爱,容色不及他的兄长温衡半分,自然也比不过萧小白。 准确的说,是在齐国王宫生活着的公子小白。 萧小白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他得吃胖一点,不然顶着现在的这副尊容,他实在没脸见人。 等他变好看了,定要进皇宫,狠狠地打肿那年轻女郎的脸,叫她知道好看两字怎么写。 宫里的陆玉打了个喷嚏,侍候她的宫女立马为她披上件轻薄却保暖的披风:“整个卡国都需要王上,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无碍。”这种情况,肯定是反派在骂她,毕竟从成为那位柔弱的公主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有生病过。 陆玉的笔尖顿了顿,墨汁在明黄的绸缎上晕出一小块痕迹。 现在虽然有纸张,但是因为用料十分昂贵,还不能像后世那么普及。 她有学过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应当都要开始提上日程了。 陆玉在宫中书写给齐国国君的书信,而在温家,萧小白则遭受了他人生中的第二次暴击。 小胖子温衍因为兄长是王君跟前新晋宠臣,自己也得过王君的夸赞,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应该纯皮善,却也并不讨所有人喜欢。 特别是在卡国,他们作为外来者,习惯和口音上都显得与众不同。 他年纪尚幼,便在陆玉设立的类似于太学的地方念书。 平日里温衍能和大部分人相处得不错,但有时候小孩子之间也会有些许摩擦。 今日便是这种情况:温衍和小伙伴吵架了,迫切得想要让他崇拜的兄长听一听他的烦心事,为他分析对错。 然而在温衡带着萧小白进屋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立马被后者吸引了。 他把自己的小烦恼立马抛之脑后,然后眼神充满了对萧小白的同情:这个弟弟长得这么瘦弱,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日子肯定过得很苦吧。 像温衍这样心思单纯的小孩子脸上没个把门,心里想的什么几乎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读出他心里话的萧小白只想一巴掌呼在这个家伙脸上:什么叫他没吃饱饭,他明明在宫里吃撑了才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后台,营养液和评论都破万了,不容易欸,今天随机发18个小红包庆祝一下吧 128、暴君(11) 虽说陆玉说让萧小白做自己弟弟的玩伴,但是温衡并没有把话当真。 在温衡看来,萧小白毕竟是齐国的公子,自己弟弟那么傻,若是和萧小白做了玩伴,怕是被后者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他没在温衍面前说萧小白的真实身份,却也摆出难得的严肃的面孔:“温衍,这是府上的贵客,萧公子,这是舍弟温衍。萧公子会在府上作客一段时间,温衍,你便负责陪他。” 既然是哥哥的贵客,小胖子温衍立马摆出一副规矩正经的表情,认认真真自我介绍:“萧公子好,我是温衍,衍生的衍。” 第一印象太差,萧小白对温衍仍是不喜,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讨萧小白喜欢的人也屈指可数。 他的表情冷淡,只用鼻音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温衡的确是个识趣体贴的人,当天为萧小白准备好了合适的房间,布置是齐国贵族喜欢的风格,还用了那边流行的安神的熏香。 为了降低个人的戒心,一路上萧小白虽然态度冷淡,但各方面还算配合,倒是比温衡想得更好说话。 说实话,萧小白表现得这么正常,温衡有些隐隐不安,他是听说过这位齐国公子糟糕透顶的脾气的,对方表现得这么好伺候,有点事出反常。 可萧小白不闹是好事,他总不能为了试探刻意激怒他。 齐国公子心眼小又记仇,温衡可不愿意为卡国为自己的君主带来什么麻烦。 不仅如此,他表面也不能显露太过,看来只能私下里先找人看着对方,见机行事。 等到萧小白被伺候的仆从带到他的临时住处的时候,温衡就拉过自己的弟弟再三叮嘱:“你同他玩耍的时候,要注意分寸,谨言慎行,不能什么话都乱说。” 温衍重重点头,表示自己都记得了。 他想了想:“把他当做林夫子便好,他若是问了你什么,你可以答,不过把他和你说的话都记住,到时候告诉我。” 弟弟温衍性子纯善,生得一颗赤子之心,这样的存在,反而能够降低萧小白的戒心,想来这便是主君让齐国公子住在他家中的用意。 温衍有些不懂,他的脑袋瓜子一向不如温衡这个兄长聪明,但胜在听话,在这个时候,只再三用力点头:“知道了,我晓得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兄长说那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男孩是贵客,要拿出对待林夫子的劲头来对待,但自家兄长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无脑兄控温衍如是想到。 萧小白是以府上的贵客被介绍给府上的人伺候的,在温衍来之前,他便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了温府的基本情况。 也不知道温衡是不是故意的,府上伺候的下人对他的态度恭敬,基本也有问必答,但是他们知道的内容相当有限,稍微越线一点的问题就一问三不知。 到底是下人,不知道也正常,还是得从这温家两兄弟身上下手才行。 萧小白没有对自己的住处提什么要求,但他提出来另外一个让温衡有些为难的要求,自己想要到繁荣的街道上走一走:“温郎君自然说我是贵客,那我这么点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他当然没有指望对方会完全放他自由,但是观这些人的态度,有限的自由他应该还是能够争取到的。 温衡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温衍,你陪萧公子去,不过要在城中宵禁之前回来。” 这个时间点,城门已经关门,若无宫城中给的令牌,寻常人根本不能出城。 便是萧小白想法子逃了,也不可能在天亮之前离开,而且他也想看看,这齐国的小郎君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心里想的又是什么主意。 听到能出去玩,小胖子温衍发自内心地高兴:“太好了,我带你去吃阿婆家的炸丸子,她们家的丸子可好吃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学习,可惜他脑子不太好使,课业繁重,总是被兄长拘着在家休息,难得有出门放风的机会,这么一想,萧公子这个客人来得可真是太好了。 说到吃,萧小白不自觉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虽说他现在不那么心里堵得慌了,可被撑到的感觉还在,只有温衍这种胖子才满脑子都是吃,他对什么民间艺人用脏手做出来的食物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换了身衣物,又擦了点能够让自己显得白皙的粉,萧小白才跟着温衍出了门。 他来温府的时候还不算晚,出去的时候却是夜市正热闹的时候。 卖衣服的,点心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摊子。 萧小白跟着温衍在各处摊子走来走去,听着这里来自四面八方的行人说着带着重重口音的官话。 他虽然是齐国的人,但是从齐国到此处,一路上悄悄地学了不少其他国家的语言,只是他装作自己听不懂,这才蒙蔽了掳他的人。 小胖子在顶着吃食流口水的时候,萧小白却从这些人口中努力得出自己想的信息。 他对卡国并不算了解,但在外头待了这一晚上,足以让他对这个地方,以及那个当国君的女人有了基础的认知。 卡国似乎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地方,虽然这里的百姓和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从那些百姓走路的步伐和神态,以及店家的一些摆设,他可以推断出这一点。 而且可能是因为地方小,王君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这座城池的百姓对国君有着一种迷之崇拜。 大街小巷谈论的杂事里,十个人当中,六七成都会说着说着就夸一句国君英明。 他倒看不出那个可怕的女人有什么英明之处,但可以肯定,这些人对她爱戴非常。 倒是个会收买人心的高手,毕竟在齐国,那些臣子和宫人,对他的父皇是畏惧和恭敬居多,像这些臣民这么发自内心的崇敬的很少。 从这些人口中,他得知卡城离三个国家都不算远,算是关卡之地。 萧小白看着城门的方向,脑海里策划了大概十余条逃跑路线,暂时因为自己过于羸弱的身体搁置。 他当初逃离了虎口,又入了狼窝,虽然前面一直在计划之内,但是这副糟糕的身体给了他太多的拖累,导致他的计划严重跑偏。 还是暂时观察一段时间,倘若那卡国国君遵守信用,他留在此处等齐国的军队过来,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萧小白的眼睫低垂,不过他或许应该想个法子,试探一下那位国君对他的容忍程度,再作打算。 “萧郎君,炸丸子好了,你来一串吧,非常好吃的。” 一串热乎乎的炸肉丸子递到了萧小白眼前,他只扫了一眼,语气颇为冷淡:“不用。” 温衍很想把自己喜欢的食物安利给这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男孩,但是对方不要,他总不能强求,只往萧小白身边凑了一点,试图利用食物的香气诱惑他。 结果走了没有几步,一颗石子突然冲着温衍的脚底下打了过来,小胖子一吃痛,崴了一下脚,手里的丸子便飞了出去。 一个满怀恶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哈哈哈,死胖子太肥了,连走路都走不稳。” 萧小白注意到,温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抖了一下,他顺着讥笑声看过去,看到了一对锦衣华服的双胞胎兄弟。 他们看起来比温衍个子高一些,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的衣服也是一样的款式,唯一的区别就是腰间的玉佩是一左一右的佩戴。 温衍的小肉手挤在了一起,表情看起来有些愤怒,但他又慢慢的松开,没有搭理那两兄弟。 “萧郎君,咱们回府吧。” 他好声好气地请求萧小白,并不想和那对兄弟对上。 对方和他都是林夫子手下的学生,但是那对兄弟的父亲和兄长同朝为官,而且还是掌管了军队的人,也算是为国君出生入死的存在。 虽然他们性格恶劣,总是取笑他,可目前为止,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为了哥哥,温衍愿意忍让。不过萧小郎君是他们家的贵客,他不想把也牵连进来。 一路上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萧小白却拒绝了温衍:“为什么要回去,就为了避让这两只可笑的猴子。” 被他说成猴子的两个小公子睁大了眼睛,看向这个大言不惭的人,他们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原本是生气的很,但在看到萧小白之后,表情更多是震惊和鄙夷,他们讥讽萧小白:“蠢猪你身边的家伙是是不是没有照镜子,自己是猴子,看谁都像猴。” 再一次被这种语气提醒自己现在很丑的萧小白怒上心头,他直接从温衍手中要来了剩下的肉丸子,然后直接投掷出去,扔在了两兄弟漂亮的衣衫上。 肉丸子是在油锅里炸出来的,上面都是金灿灿的油,一下就在浅色的绸缎上留下了一片印记。 温衍目瞪口呆,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郎君一言不合就开刚。 不过看到两兄弟吃瘪,他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高兴就是。 自己的衣服是新买的,价钱贵的很,一下子就这样被弄坏了,两兄弟脸都憋红了。 他们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萧小白也不躲,直接站在那里,只冷笑一声:“我提醒一句,我这身骨头脆的很,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果然,在这两兄弟冲过来的时候,一直跟在后头的暗卫把两个小孩拎了起来。 他们倒不是要听萧小白的命令,只是对方说的没错,他这个身子骨太弱了,真要是被冲撞了,搞不好会骨折散架。这人拿自己的身体做武器,他们不出来没有办法向王君交代。 卡国不过是个小国家,他们的君主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让他出太大意外。 便是不能像在齐国王宫一样,他也轮不到这种身份低贱的小屁孩来欺负。 看着昔日的小伙伴滑稽的样子,温衍的嘴唇张成了o型,果然和哥哥说的一样,这个小郎君果然是贵客。 萧小白冲着温衍呶呶嘴:“小胖子,你和他们有仇对吧。” 后者犹豫了一下:“就是一点小摩擦啦,他们是我的同学,也没有什么的。” 萧小白看小胖子的眼神有点恨铁不成钢,这温衍作为曾经的齐国贵族,简直是丢了齐国人的脸。 若是搁他,有人敢这么冒犯他,早就让他命人拖出去扇个一百巴掌,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不过在齐国,还真没有谁敢这么冒犯他,大家又不是蠢货,怎么会傻到去招惹脾气不好的主子。 萧小白背着手走到了双胞胎兄弟跟前:“你们知道上一个在我跟前说这种话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要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这双胞胎兄弟被拎着领子还不服气,淘气的些的弟弟直接对萧小白吐了口水。 凭借着对肮脏物品的抗拒能力,萧小白竟然一个侧身闪现,硬是顺利躲了过去,并且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特别响亮的一声,把对方都给打懵逼了。 “蠢货!”萧小白的眼神极为阴冷,连着扇了对方几个耳光,把敢对他吐口水的人脸都扇肿了。 抓住那兄弟两个的暗卫连着退了几步,怕这小公子再下什么狠手。 萧小白问温衍要了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直接踩在脚下。 末了,他冲着两兄弟一笑:“对了,你们回去尽管告状,鄙姓萧,是当今国君的人。” 温衡显然是陆玉信任的宠臣,又是齐国曾经的贵族,他不会轻易地拿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盟友的人下手,但这撞上来的两兄弟,正好可以充当他的实验对象。 萧小白虽然顶着一副不太过得去的尊容,他这么一笑,倒有点貌美如花的齐国公子的味道,看着让吃了瘪的兄弟两个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不仅自己打人,萧小白还试图教坏小胖子:“你这个人,便是性格太过软弱,才教人欺负了去,下次再碰到这种嘴贱的人,直接扇肿他的脸。” 小胖子温衍瞠目结舌,显然三观受到不小的冲击。 在这之前,他崇拜向往的对象都是自己兄长,君子端方如玉,才不会像这个萧小公子这么直接动手。 要是知道小胖子的心声,萧小白肯定嗤之以鼻,这是因他身边没有合乎心意的打手,若是有,他才懒得浪费自己的力气亲自动手。 温衍弱弱的挣扎了一下:“其实也就是口角之争。” 而且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这位萧小郎君,真的比那两兄弟更像猴来着。 “随你。” 看在温衡的份上,他并不打算同小胖子争辩:“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都按照萧小白预料的方向在走,那个女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显然把他看得很重。 他出来这一趟,了解的消息也差不多了。这温家的小胖子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今日这跟出来的暗卫,想必很快会回去给他们的主子复命,他想要知道,他方才打了那一看就是那女人臣子的家眷,宫城里那个女人会是什么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太好,就一更吧 129、暴君(12) 萧小白和双胞胎兄弟在城中发生的小插曲,隔了好一段时间才传达到陆玉的耳中。 对方在利用她安排的暗卫狐假虎威的时候,她刚把写给齐国国君的书信写完。 再三检查了一番,又同自己的谋士商议一二,挑选了合适的人,便派人送到萧小白亲爹手里去。 萧小白是个极为聪明的人,齐国有且只有这么一个公子,若是他失踪不见,那当日齐国国君便会发现,那依着他的聪明才智,那些人不可能顺利出得了齐国宫城。 他们这里是交界处,偏僻又荒凉,离齐国最是繁华的都城有十几日的距离。 对方能拖这么长时日,说明敌人用了和萧小白身形相仿之人,模仿了他的容貌声音,以及平日的行为举止,又迷晕了这脆弱的小公子,想方设法把他偷了出来。 事情拖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齐国皇室是否已经发现自己的亲儿子被掉了包。 陆玉在接到萧小白的时候就有安排人打听,齐国皇室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暂时还没有发现。 不,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人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过分声张,免得其他人知道他们公子流落在外,私下里暗杀,反而不利于萧小白活下来。 她安排的那些探子,探听消息也不能太过,可能所了解的也只是皮毛。 陆玉算了一笔账,除了金银财务,她还要匠人。擅长养蚕织布的,还有铺路建桥的,各方面的匠人都要一些。 这些人可以暂时充当领导者,只要把她的人都教会了,他们就算是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陆玉要人是按照她这些时日翻阅了史书,问了自己的谋士相关历史,算了老半天,才定下的合适价钱,不会显得太贪婪,但也没有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太低。 她又不是齐国的附属小国,挺直腰杆才是应该的。 齐国地大物博,看在自己儿子的份上,那位国君想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卡她的人。 陆玉看着堆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竹简,想到这次出行,她又安排一个好用的文官离开了这座城池,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一国之君不易做,如果是训练军队,她只要颁布下军令,违者重罚,优异者奖励,很容易就能够训练出一支不错的队伍。 但会打架的人多,能吵架的人却少。 比起匠人,她其实是更想要会做事的文官的,只是一个是齐国不一定肯放,另外一个,这种人不一定肯来。 毕竟越是有学识的人,就越是心高气傲。人往高处走,很多人没有亲自到她这个国度,只能道听途说,肯定看不上她这么个小地方。 陆玉的这座城池现在并不算特别缺劳动力,想要得到庇护的难民和想要得到自由的奴隶大量地涌入这座城池,想要成为她的领地中合法的公民。 但她还是缺各方面的人才,她毕竟是个小国家,又因为新法触动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除了一些落难的,譬如说温衡,少有人才会到她的领地来。 在这个世界,除了国君,还有各个世家,几乎每个世家,都养了不少的门口,厉害些的,甚至有门客三千。 比起其他国家的人,这些世家有本土优势,一些有些本事的,都会投奔本国有名的世家。 陆玉一个分立的小国,国法又相当特立独行,在拐人方面上,天生就不占据优势。 干活的人不少,违法犯罪的人也几乎在这座城池中杜绝,可是想要统领好这些人,却并不是容易的事。 陆玉原本居住的地方,只是个小部落,这些时日,她们的地盘和人数翻了十番。 人多了,地盘大了,某些人心思浮动,自然不能像以前那么约束。 虽说原本的族人有些挺好用,稍微培养一番就能上任,但是族里能用的大部分是武夫,不是能够处理杂事的文官。 而且她那些族人,有的仗着是本来公主的亲友,起初还有些无法无天。 当时陆玉便狠心下来,用雷厉风行的手段,砍掉了那些整天倚老卖老的蛀虫。 从暗卫口中听到萧小白打了人,陆玉第一反应就是文文弱弱的书生被欺负了:“他打的谁?” 若是温家兄弟两个被欺负了|,她免不了要把人叫进宫旁敲侧击一顿。 在行军打仗和执行那些苦力活上,陆玉倒不太缺人,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乱公文,让她着实头疼。 陆玉重用温衡,主要还是出身世家的温衡特别好用,样样面面俱到。 但是温衡也有自己的毛病,他做事厉害,做人似乎过于绵软了一些。 做她的臣子,就应该挺直腰杆无所畏惧,不能瞻前顾后,任人挤兑。 汇报的暗卫擦了擦冷汗:“温小郎并无损耗,是李家的两位小公子受了难。” 暗卫很快把来龙去脉都给陆玉说了一遍 ,准确的说,是完全复述了当时的场景。 他们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在主人面前擅作主张。所以从头到尾,只是很平静地叙述这件事,一个添油加醋的词也没有。 不是温家人被欺负就好,陆玉稍微松了口气,她对温家那个小胖子印象也不深,只得他是温衡特别宝贝的弟弟,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可能就要因此失去温衡。 让温衡因此起了异心,那可不是陆玉想要的结果。 “你方才说李家,是哪个李家?” 这个年代结婚生子普遍很早,陆玉年纪小,又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自然不会那么早结婚生子,但作为单身狗君主,陆玉她下几乎都是已经有了孩子的人。 李是大姓,家里有两个孩子的也不算少。 “是李峰之子。” 陆玉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扒拉了一会儿,是个很快把人和名字对上了。 是个武将,和陆玉的嫂子有些亲缘关系,这李峰能干倒是能干,但在子女教育方面显然有问题。 陆玉其实并不讨厌狂妄的人,前提是对方的确有狂妄的本钱。 当真是庙小妖风大,她倒不知道,这小小的李峰,能够把儿子养成这副称王称霸的样子。 陆玉眉头一皱,便证明这李峰家日子会过得大不如前。 毕竟温衡目前对她来说,是难以代替的存在,而李峰的可代替性太高。 这两个人要是掉了个个头,陆玉维护的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人。 解决了对这两家的处置,陆玉的心思重新歪到萧小白身上。 她很清楚,萧小白这是在试探她,如果不好好回应,这家伙就会变本加厉。 她把他的病治好,好吃好喝地供着,可不是为了让这么个家伙来她的地盘呼风唤雨的。 陆玉瞬间沉下脸来:“把他给我抓回来。” 孩子不听话了,当然要打一顿,当着宫人的面,扒了裤子,那种带刺的藤条鞭笞臀部。 只要力度掌控得好,就不会打得皮开肉绽,半死不活。 这种东西拿来揍萧小白,再合适不过。 宫外的萧小白突然打了个冷颤,浑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和一顿单方面的殴打擦肩而过。 等一下,陆玉想到什么,又改口:“现在先不抓人,先让他陪着温家小郎君。” 萧小白在外头有更多的利用价值,暂时还是呆在外面更合适。 他想要搅风搅雨,那也得碰到机会才行。 反派爱找事情,她看就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给他找事情干,磨到这个家伙每天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而不是这种吃饱了撑的,无聊到每天在街上晃悠。 陆玉她自己都没能够好好的出城游玩,毕竟她事情太多了,刚杀了那便宜兄长的时间,反而是最轻松的时日。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把一个偏僻的小部落,变成了各个国家眼中有一席之地的小国家。 原本吸引的都是胖子之类厚颜无耻的骗子,现在上门来拜访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使臣。 而是因为她王的地位,一个个倒是客客气气的,特别讲礼貌。 便是有些瞧不起女人的,也会在陆玉年面前收敛一二。 为了做到这些,陆玉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的放松休息过。 听到反派搞事情,陆玉只纠结了一小会,就愉快地下了决定。 既然她辛辛苦苦把城池变成现在这样,就不容许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来破坏规则。 就算是被世界偏爱的反派萧小白也一样。 喊打喊杀肯定不可能,这座城池难得重新染发了活力,大家都勤勤恳恳地干活,安安分分过日子,没道理来个齐国公子,就乱了套。 要真这样,那也就没有办法做陆玉的大本营了。 “不把他带回来也可以,不过不能让他再和温家人住了,你去传信给温家人,以后不用管齐国公子的事情了,我另外有安排。” 陆玉这个国君,在外也有私产,她直接命令了暗卫,“金屋藏娇”。 正好她也该休息下,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到百姓当中走一走看一看。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压榨反派的劳动力,聪明人,就该把他的聪明为她所用,不能浪费。 130、暴君(13) 萧小白是夜里被抓的,深更半夜,城内进入宵禁状态,夜深人静之时,一根翠绿色的竹筒悄悄地探入温家大宅,直接把萧小白抓走。 萧小白因为是个药罐子,很小便泡了药浴,说不上百毒不侵,但是这种迷药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他是个睡眠极浅的人,在温府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所以早在迷烟入内的时候,他便苏醒过来,让进来掳他的人扑了个空。 但是武力值悬殊太大了,尽管他在第一时间避让,还努力弄出声响,惊动温府那些人,但是毫无用处,他被人从背后来了个手刃,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地。 等萧小白醒过来的时候,他嘴里塞了一块软布,双手绞在背后,毫无动弹之力。 再聪明的人,嘴都被堵上了,那能有什么法子。 萧小白也不挣扎,安静下来,等着对方替他拿掉束缚。 人总要吃饭喝水,这软布能够堵一时,对方总不能堵一世。 至于性命安危,他暂时不担心。 若真想杀他,完全可以在温府的时候就砍掉他的头颅,幕后之人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肯定觉得活着的他价值更高。 很快,萧小白被蒙上了眼睛,然后被人牵着往前走。 对待他的人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可以说粗鲁,因为对方是用粗绳子绑住了他的手,那种搓出来的厚麻绳,和萧小白细皮嫩肉的胳膊上摩擦几下,就起了一片红痕。 人在黑暗状态下的感知会很敏锐,萧小白觉得手肘处火辣辣的疼,偏偏嘴里还塞着一块软布,想抗议都没有任何渠道。 对方蒙住他的眼睛,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萧小白默默地用脚步记下自己的行走路线,他们从平坦的地方,一共走了一百五十步,进入了一处地道。 一路往下,从台阶到了平稳的地面。 脚底下应该是泥土,虽然是干裂平坦的土地,但是萧小白闻到了土腥味。 走着走着,地面开始从干燥的土壤变得湿润起来,因为脚踩上去有些绵软,湿气越来越重,而且还有淡淡的血的腥臭味。 萧小白并不怕见血,但是闻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他有点想吐。 突然,一个奇怪的东西从他的脚边掠过,那个东西似乎长了毛,而且个头还挺大。 萧小白条件反射蹿了起来,汗毛倒竖。 抓住他的男人开了口:“只是只耗子而已,你昨天打人的时候不是胆子大的很,怎么今儿个连老鼠都要怕。” 男人应该是个中年人,声音十分的粗嘎难听。 想到刚刚是耗子蹭了自己的脚,萧小白顿时喉咙犯恶心,浑身发痒。 很快,随着咔哒的落锁声,束缚他的绳子被解开了,他眼睛上蒙着的布也解开了。 他所处的地方,果然是一个地牢。 脚底下是那种有些发霉的茅草,墙壁上挂着一些刑具。 上面有暗色的斑点,看起来锈迹斑斑。 不,那不是锈迹,而是审犯人之后,干涸的血液。 一把椅子被塞到萧小白身后:“让萧郎君受惊了,未免有人劫狱,我们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请您过来,您请坐。” 这算哪门子的请人过来,萧小白简直想拿了墙壁上的刑具,把那些东西甩在这些人脸上。 但看了看这些人胳膊上有力的肌肉,走路的步伐,他应该是在场人里最弱的一个,稍微识时务者为俊杰,萧小白拿帕子擦干净了椅子,也不靠着椅子的后背,笔直地坐着。 很快,萧小白就知道了对方说的请是什么意思,相较之下,对方对他的动作简直不要太温柔了。 因为地牢里的犯人,手上和脚上都戴了那种很是沉重的镣铐。 实刑的人一边用刑,还一边为萧小白讲解,顺便告诉他这些犯人犯下了何等刑罚。 各种各样的刑具都被用到了这些人身上,伴随着惨叫声,血肉被烤焦的画面,萧小白终于没有忍住,在旁边吐了个稀里哗啦。 属于卡城的老百姓,只要不犯法,日子是非常好过的,白日在卡城中,老百姓安居乐业,过得极好,而夜晚,在这地牢当中,残酷血腥,场面让人十分不适。 毕竟这里压的都是叛国贼和一些穷凶极恶之人,在这个士大夫们能够培养死士的时代,有些东西用嘴炮是问不出来的。 “王上。” 带萧小白过来的人纷纷行礼。 身穿白色长袍的陆玉出现在了昏暗的地牢之中,她的衣物并不华丽,头上没有沉重的冠冕,但因为一身雪白,看起来和这脏污之处格格不入。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发光体,让这块地方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女子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表情毫无波动,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她的视线转移到萧小白身上,温声问道:“萧郎君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这些画面?” 看到这卡国的王君,萧小白反而心安下来,既然不是他扇的那两兄弟的家属,就说明他性命无碍,也不会受这些人的折磨。 只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事情有些后悔,他揣摩过这女子的想法,却没想到对方来这一招,搞得他恶心反胃。 听到陆玉的问话,萧小白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多谢王君款待,不过我并不喜这般场景。” 他虽然下令处置了不少人,但通常情况下,那些人都是被侍卫拖出去乱棍打死。侍卫们都很知晓分寸,不会让这些东西污了贵人的眼睛。 萧小白就说他当初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看来他的本能没有出错,这卡国的国君果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年轻女郎的表情带了几分讶异:“是么,倒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萧小郎君会喜欢。” 这要是搁在后期萧小白身上,他看着估计也是面不改色,但他毕竟还小,既没有上战场,也并没有怎么见过血。 而且陆玉用的是酷吏,严刑拷打的手段一流,基本上在这个地方待上几日,就没有什么嘴是撬不开的,萧小白不难受,反而兴奋的话,那他这个人骨子里就天生变态,彻底没有救了。 做了这么多次任务,每个反派的性格都各不相同,陆玉都做出章程来了,先要了解一下本人天性如何,她再进行处置。 萧小白不同于其他反派,他们虽然恶,但身上还承担着拯救世界的重任,只要加以引导,那就是可用之人。 对陆玉而言,萧小白的作用太低了,属于可以先进行毁灭的范畴。 萧小白本能察觉到危险,他打了个激灵,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愤怒:“多谢君上好意,但我是真的觉得恶心。” 所以别让他再看了,再看的话,他可能要吐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陆玉和他对视,确定萧小白是真心实意地厌恶,做了个手势,转身离开。 先前把萧小白带过来的酷吏往后推了萧小白一把,催他:“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去。” 萧小白被带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被人摸了一遍,所携带的危险物品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一件不留。 而且陆玉身边有人护着,并不担心她会被人从后面袭击。 后者愣了一下,忙加快脚步走过去,争取走到那女人并排的位置。 走到她的前面,后背留给她,萧小白觉得不安全,但跟在她的后面,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这小国国君的跟屁虫。 今日之仇,他都在心里记着了,待到他回了齐国,定然要出军灭了卡国。 他冒出这样念头的时候,站在前面的年轻女郎似乎察觉到什么,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萧小白打了个激灵,忙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好像方才想什么,都被这个可怕的女人给看穿了。 陆玉被系统提醒,反派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跌破负值,而且是负很多的那一种。 它其实不太明白陆玉的行为,现在这种情况,好好款待萧小白这位客人,同卡国打好关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可它家宿主却仿佛在努力地刷反派的恶感,这都已经超过了历届反派好感度负值的最大数,跌破了记录。 陆玉回应了它一句:想要用他,自然得让他有几分敬畏之心。 萧小白不是她的门客,也不是陆玉用人格魅力就能折服的人,不吓吓他,让他安分点,这家伙就得在她的地盘拼命搞事情。 再说了,如今群雄争霸,三国直接摩擦不断,不管是齐国还好,魏国也好,没有哪个国家不想要开疆扩土,扩张地盘。 国和国之间,从来都没有永恒的朋友或者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她把萧小白的好感度刷上去了,在利益面前,萧小白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卡国出兵。 横竖她怎么做,都改不了这个事实。她还不如做恶人,反正萧小白不高兴,她心里就高兴了。 陆玉走了另外一条路,带着萧小白出来。 后者重新被抹额蒙住了眼睛,从另外一条道路走出来。 可能是为了安抚他那颗被吓到的小心脏,这次带着他走的不是别人,正是卡国的国君阿史那玉。 看到萧小白手肘的红痕,陆玉这次没有用绳子捆住他,而说让萧小白攥着绑带的一段,她在前头牵着他慢慢走。 等到出来的时候,萧小白还有点脚步虚浮,飘得厉害。 因为他所站立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国君居住的宫城,还是那日他同陆玉一起用膳的寝宫。 寝宫灯火通明,明明是夜晚,却好似青天白日,让萧小白有种不真实感。 陆玉问他:“公子可知方才审问的是何人?” 萧小白颔首:“方才国君说过,那是意图行刺的刺客。” “那郎君可知道,他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对待?” 萧小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因为他行刺了国君,罪无可赦。” 这么说倒也没有问题,不过陆玉问他的重点并不在这一点上:“他是魏国第一刺客,曾刺杀过无数高官显贵。” 说话的时候,陆玉的手里出现了一把泛着青色寒光的匕首。 “不,他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他没有用。”陆玉朝着萧小白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这便是那刺客当日来行刺我时用的武器,这是把削铁如泥,吹可断发的宝刀。因为它有用,就算它是被用于取我的性命,我也将它留了下来。” 她看着萧小白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漫天星河:“萧郎君,齐国对我卡国虎视眈眈,于我而言,你带来的不是好处,而是麻烦。” 这一点萧小白承认,卡国不过是个小国家,他于卡国而言,就是怀璧其罪。 她的手腕一动,萧小白的一缕头发便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我素闻萧小郎君聪慧,那从今日起,向本王证明你的用处,倘若郎君无用,本王便送你回地道,陪那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我回来了!这几天状态不太好 12点之前二更,我能写多少是多少吧 131、暴君(14) 把小部落建成一个城市,陆玉的案板上就堆积了超多的公文。 比起写东西,她其实更擅长搞发明创造。 虽然没有什么当王的经验,但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者,又对自己新迁移的土地了若指掌,陆玉很快因地制宜,把自己的城池打造成一座坚固的堡垒。 从军事上来看,外敌想要入侵,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至于钱财,起初他们穷得厉害,自己生产经营的产量太低,那肯定就是抢别人的来的快。 但随着城池慢慢的发展,想要让自己的国度变得富裕,不断的壮大,那就不能只靠抢,要开始自己有别国不能带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很穷,那些世家虽然屯了不少粮食,但抢再多的东西过来,也迟早坐吃山空。 所以还是要自己建设各种设备,好好利用土地,提高粮食产量。 陆玉画的水车图,已经有木匠们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出来,部分处在丘陵地带的居民,还挖了梯田。 衣食住行,人可以不穿衣服,没有漂亮坚固的大房子住,但是不能饿肚子。 陆玉要搞研发,又要搞建筑,虽然地下有不少人可以用,但是需要她亲力亲为的事情太多了。 她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花,就恨自己没有多重影分身术。 事有轻重缓急,陆玉已经把能够用的人,譬如温衡等,都丢了好些职位在身上。 温衡身上就挂了十二个职位,有实权有虚名,每天忙得和陀螺似的,根本没有时间去伤悲春秋,揣摩上意。 像温衡这样子的还不是最忙的,陆玉手底下还有更忙的人。 不过大部分都是年长者,在让人忙碌的时候,陆玉还要考虑到对方的身体。 虽然这些人因为国君的赏识,甘愿天天积极主动的加班,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但陆玉作为他们的君主,也不能真的做厚颜无耻周扒皮,逮着人往死里用。 关键还是人才太少了,而是能用的也少。 不过用萧小白就不用考虑这么多,她只管得逮住他用就行。 陆玉引他入了书房,然后用堆积成山的竹简把萧小白给淹了。 “我素闻萧君聪慧,这些东西便有劳你了。事关民生大计,想来你心中自有分寸。” 萧小白在齐国的时候,他的父亲为了锻炼他,自然会让他插手国事。 现在萧小白也有十五了,虽然不能像他父亲那样直接掌控全国,但是手里也拥有了一部分封地和势力。 让一个大国的国君来从头开始经营一个小国,不一定有现在的萧小白做得好。 望着满屋子的竹简,萧小白有点欲哭无泪,可摸了摸自己被割得整整齐齐的断发他又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忍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萧小白虽然傲慢,但也不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不分场合瞎胡闹的人。 给他等着,他借助这些折子把卡国内部情况都摸透了,辣鸡卡国,辣鸡国君,迟早要栽在他手里。 发现萧小白从自己府上消失的时候,温衡慌了,当天一大早便入了宫,禀告了君主这突发的意外情况。 陆玉没有出言,只带他进了一间屋子,让温衡瞧见了劳苦工作的齐国公子。 温衡睁大眼睛:“君上这是?” “自然是有劳齐国公子为我分忧。” 她叹了口气:“子规要替我多加留意,有什么合适人选,不用考虑亲疏。只管向我举荐。” 这是个相当奇妙的国度,国家的实力雄厚,兴衰存亡,往往就挂在一个人身上。 当然,作为领导者的王君最为重要,作为君主,如果轻贤臣,用小人,那国运衰败下来迟早的事,反之亦然。 “是。” 温衡为自家国君对他的看重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越是国君看重,有些话他就觉得自己必须说:“萧公子到底是齐国人,君上用他,是否不妥?” “子规也曾是齐国人,可是觉得我用你不妥?” 后者脸色一白,陆玉又道:“于我而言。这天地下无不可用之人,只要他能为我所用,何须计较出身和本心。” 世界上每个人都可以用,就算是那种极大的恶人,也可以打发去做苦力活。 那些不听话的,死了后还能做花泥呢。 不过这种话,不适合拿出来说,要是萧小白听了,肯定要天天晚上做噩梦,控诉她恐吓他了。 卡国就这么点地方,虽然涌入进来许多新鲜血液,但也涌入了大量的探子。 只要不妨事的,陆玉其实都是轻轻抓起,高高放下。 毕竟她们原本部落就万把个人,刨去老弱病残,智者不算多。 要她真的那么讲究,就没有现在的欣欣向荣的卡国了。 温衡来的早,就没有见自家君主做过什么错误的决定。她能够用萧小白,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权衡利弊的结果。 送温衡回了自己岗位,陆玉先后召见了 许多臣子。 她对一个人是一副面孔,毕竟大家出身性格都不一样,有的需要顺毛摸,有的吃激将法。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当然不是当着萧小白的面。 她只让他做该做的事情,不会让对方接触道本国的核心内容。 被竹简淹没的萧小白觉得陆玉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倒是想过做手脚,但是他经手的东西,还得别人检查一遍。 而且检查人不是别人,正是魔鬼陆玉。 萧小白能怎么样,老老实实的干呗。他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心情努力,放松对方的警惕心。 他迟早会博得陆玉的信任,顺利地干翻掉这个魔鬼的! 作者有话要说:吃了药开始犯困,今天就写这么多,明天继续! 132、暴君(15) 在屋子里养了些时日,萧小白的脸颊圆润了许多。 他原本吃得不好,睡得不香,心思重重,自然衣带渐宽。 现在事情多是多了些,可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他就没有时间去伤悲春秋,忙忙碌碌的,累了倒头就睡,过得比以往更加充实。 虽然消耗了非常多的脑力,但是因为不怎么运动,吃得又比以前多很多,还是荤素适宜的搭配,瘦得脱形的脸像充气的气球,迅速丰盈起来。 陆玉每日都会和萧小白一起用膳,倒也没有发觉他的变化。 直到她用膳的时候抬起头来,发现有宫女痴痴地看着某个方向,才意识到萧小白和先前入宫的时候大有不同。 顺着那宫女的目光看过去,陆玉才恍然惊觉,萧小白看起来肤色白皙,脸颊有肉他本就气质出众,只是因为初见时候造型太埋汰,显得尤其貌丑。 如今气色大好,配上整洁的衣着,一下子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萧小白察觉到陆玉上下打量他的视线,下意识的低头进行避让,可他看着餐盘中的饭菜,突然反应过来,他堂堂齐国公子,为什么要怕个小国的国君。 当即萧小白便挺胸抬头,死死地盯着陆玉看,意图用他那双黑宝石一般的漂亮眼睛,把陆玉看回去。 结果双方对视的下场就是,萧小白看酸了脖子,然后气愤不已地低头把饭菜当成陆玉戳了个稀巴烂,然后再一口气吃掉。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知羞耻,他早就该相当这么看着陆玉,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当然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和谐。 萧小白其实是非常挑食的,基本上送进去的饭菜他几乎一口不碰,来了这么两回,陆玉便饿了他两顿,等着他饿得头昏眼花,直接用勺子把煮好的糊糊塞到萧小白嘴里。 这次靠着进食的本能,他吃了不少进去,而且吃得又急又快,差点把自己呛到。 就这样,陆玉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你这不是能吃挺多么。” 她又不是萧小白亲爹,压根没有打算惯着他。 为了教育萧小白粮食来之不易,她还特地带着这娇气的小公子去田地上劳作了一番。 干了两日的活,萧小白就累得小腿抽筋,脚上还被蚂蟥吸了血。 虽然因为消瘦,萧小白的脸颊看起来蜡黄,他的小腿倒是白嫩嫩的,然后从污浊的泥土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腿上就两只大蚂蟥攀附上面。 萧小白差点没有尖叫,下意识就要要去拔出这种恶心的软体生物。 陆玉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不能用手,直接抓它就要断在腿里了。” 她一边压住萧小白,让他不要动,又命人用火折子点了干柴,动作极快地在他的小腿肚上点了两下。 那两条蚂蟥很快因为受热软软的脱落,被烤焦成两条虫子的干尸。 在陆玉的臂弯里,萧小白竟意外得觉得她有点可靠。 明明看起来这个女人和他一样瘦弱,但是她的力量比他要强上许多。 呸呸呸,可靠个鬼,萧小白晃了晃脑袋,晃荡掉里头的水,要不是她非得抓他来栽这些秧苗,他也不至于被蚂蝗吸血,怎么能为了这种小恩小惠就原谅这个可恨的魔鬼呢。 萧小白搞得自己狼狈不堪,之后陆玉也没有强求,就让这娇贵的齐国公子坐在田埂上休息,她依旧帮着种田的老伯把剩下的农活赶完。 萧小白脑袋上顶了个大大的遮阳圆草帽,看着他和陆玉两个人的劳动成果。 同样是插秧,对比陆玉插得整整齐齐的秧苗,他那个有密有疏,歪歪扭扭的秧苗简直不像话。 陆玉作为贵女,亲自下田劳作,表明自己对老百姓的重视,她建城以来指定的税法较其他国家要宽松很多,感动得那些老农民稀里哗啦的。 萧小白看着那些满布沟壑的老脸,虽说知道这女人是在收买人心,可不得不说,能够做到陆玉这种地步的,已经非常不易。 毕竟头顶烈日当空,稍微动一下就汗流浃背,田里污浊不堪,还有可怕恶心的吸血虫。 在田里吃了两天的苦头,萧小白总算吃饭尽量不浪费粮食了。 不过他并不全是因为心疼那些农民的劳作,知道要爱惜粮食,更重要的是担心自己又被陆玉捉去干苦力活。 把记忆从那种糟糕的场景里收回来,萧小白把盘子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了点黄褐色的酱汁。 碗筷是由专人来洗的,他用的还是陆玉专门让人为他烧制的一套厨具。 这宫里人少,陆玉每次都让人烧六个菜一个汤,她没有特别的喜好,都是按照健康营养的方向合理搭配,有荤有素,少油少盐。 好在萧小白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吃惯的口味也清淡,能跟着她一起吃。也不浪费。 两个人吃六个菜,起初也是陆玉吃得多,萧小白吃得少,后来他觉得这样不行。 作为一个男人,力气却比女人还小,果然是因为吃太少。 这么勉强着勉强着,萧小白的小鸟胃也渐渐被他撑大了,变成了大鸟胃。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被萧小白放在心上。直到夜里,宫人来服侍他更衣,侍女变成了侍从,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陆玉不喜奢华,伺候的宫人只要够用就行,她不随意处罚宫人,所以一般宫人也不会轻易更换。 萧小白试探了几句,可惜来服侍他的新人是个真木头性子,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问什么都是紧闭嘴巴。 直到他净脸的时候,看到清澈的水面中的倒影,才恍然大悟。 刚抵达卡国时候那丑得和猴子一样的脸消失了,经历了千辛万苦,他的脸颊上总算是有了肉,看起来圆润许多。。 虽然因为没有专人打理,穿得衣物也较为朴素,他整体上没有能够回到颜值巅峰期,但这样的一张脸,已经足以达到一眼能捕获那些姑娘芳心的地步。 说句残酷的话,模样好的人,在多方就是能够获得比丑人多太多的优待,做了一段时间的丑八怪,美貌终于失而复得,萧小白不由得心情激荡。 他想着白日用膳时候陆玉盯着他看,今日又特地换了宫人,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莫不是她看中了他的美色,对他心怀觊觎。 萧小白下意识紧张得拽紧了他的裤腰带,突然有一种贞操不保的担忧。 当天夜里,他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境,次日起来的时候,弄脏了床褥,虽说萧小白看着瘦弱,身子骨比不得同龄人康健,可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年少慕艾,有些年轻的农家汉子便是看着了姑娘雪白的脸颊,卷起袖子露出的一截粉藕般的胳膊,都能做些懵懵懂懂意识流的梦。 不一定是喜欢,单纯是男人骨子里刻着的对女人本能渴求罢了。 萧小白这样的,相对他的同龄人,已经算的上性冷淡。 齐国的世家子弟,身边从不缺女人,萧小白因为年纪小,身体过于羸弱,如今还没有正式接触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男女间那挡事。 一大早醒过来的时候,萧小白直愣愣地在床上呆坐了很久。 意识自己都梦了一些什么东西之后,他猛捶床板:“梦谁都可以,怎么会梦到那个该死的魔鬼!” 要是梦境里他占了主导,让那个女人跪在他脚下求饶也就罢了,偏偏梦境里对方也是强势的一方,最后硬生生把他给吓醒了。 受到那个梦境的影响,萧小白一天的工作效率都非常的低下,吃饭的时候因为要和陆玉一起用膳,他的状态更是异常得离谱。 陆玉眼睛再不好使,都能发觉萧小白的异常,她用陶瓷调羹敲了敲碗沿:“萧郎君!” 萧小白一看,因为他失神的缘故,方才夹的饭菜都被他弄到了碗的边沿。 他抬起头和陆玉对视,没有从这个女人的脸上发觉哪怕是一丁半点的羞涩之情。 萧小白的心情突然就很不爽起来,感情他昨天想了那么多,都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心下忿忿,这容貌昳丽的少年郎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吃完了一碗饭,只除了方才走神时候不小心调出来的米粒,没有再浪费半点食物。 都得归功于陆玉这段时间强压之下给他养出来的好习惯,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一旦习惯了某件事,哪怕心里不是那么想的,身体也会下意识地做出惯性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可不信,萧小白抿紧了唇,觉得自己要是待下去,怕是不等到得到这魔鬼的信任,就被对方所驯服。 等宫人收走了碗筷,萧小白便要起身离开,他得好好捋一捋,不能再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被对方给带歪,陆玉出声绊住了他的脚步:“昨日本王刚收到了一封信,是萧郎令尊的来信。”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133、暴君(16) 萧小白愣住:“我父王的来信?” 陆玉递给他:“你若是不信,自己看看便是,齐国国都离我卡国甚远,现在这个时间送过来再正常不过。” 算一算,她写给齐国国君的信送出去也有个把月了,毕竟齐国是大国,不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够得到国君的召见。 当初考虑到这一点陆玉就特地安排了自己十分依赖且口才极佳的谋士前去。 她手底下人本来就不算多,但是这种事情关众大,随随便便丢给无关紧要的人,陆玉也不放心。 见萧小白翻阅书信时候的神态严肃非常,陆玉安抚了他几句:“齐国君送信过来,想来是信了萧郎君身在卡国。” 她命人送信的时候,便事先吩咐过,再以她的名义求见国君之前,先打探一番公子小白的消息。 倘若那个冒牌货还在宫内待的好好的,她便趁机多留一阵萧小白。 陆玉当时写信的时候事情倒没有想让萧小白能够留下来做什么事,可她也清楚,时间拖得稍微久一点,她们这边就能够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若是有个以假乱真的假货在,萧小白想要证明自己的真身,总得借助她的力量回齐国。 这样便是他和整个齐国欠了卡国的一大份人情,陆玉也能借机以此牟利。 如果冒牌货已经露陷,那她们这边就稍微吃点亏,早点把这娇弱的齐国公子送出去还钱。 卡国离齐国的王都,正常来回也要月余,齐国那边得了消息,肯定不能说信就信,还要安排人手来确认。 这路上来来回回耽搁的时间,少说也要两三个月,自己手底下为数不多的能干谋士去了齐国,公务堆积如山,陆玉当初当然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的压榨萧小白的价值。 要是来回就几日的路程,她肯定就早早拿了萧小白去换钱,哪里会搞得这么折腾。 她又是恐吓又是棍棒教育,恩威并施,还专门安排人盯着,就是希望萧小白安分一点不搞事。 不过这次那位谋士只送了书信,人没有跟着回来,就说明这事情还有得磨。 果然,萧小白看完书信之后,手都把纸抓皱了,牙齿摩擦得咯吱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的二更! 134、暴君(17) 面对萧小白孩子气般的泄愤动作,陆玉只略皱眉,吩咐到:“把它给我。” “我若是不给呢。” 萧小白神情阴郁,作手要撕,陆玉动作却比他更快,少年郎只觉得自己手肘一痛,指尖蹭过年轻女郎柔软滑腻的指腹,手里的东西就被后者轻易夺了去。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那种疼痛感只是一瞬间,对他的手肘并无任何损害,但刚刚肌肤相触的感觉尚存。 萧小白磨了磨牙,虽说男女之间大防并没有那么严谨,但他同这年轻女郎男未婚女未嫁,这女人行事未免也太过肆无忌惮了些。 不知男女大防为何物的陆玉摊开那皱巴巴的信纸,说是齐国国君的来信,但信上却只有寥寥几句,说的是让这卡国不要胡言乱语,齐国公子好好端坐在宫中,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除了齐国国君的信,其实还有陆玉谋士给她的密信,不过那封信写的是臣子对主君的建议,陆玉自然不可能拿给萧小白这个外人来看。 “我安排人去的时候,倒也没有拿什么信物,若是齐国的王都有了个冒牌货,国君不信也是自然。” 陆玉的语气算不上温柔,但这话听起来也是在安慰他,而且她一口一个王都的冒牌货,说明她信他才是真的齐国公子。 想到这一点,萧小白脸色这才好了些,不过他立马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身上的那枚玉佩不是在你那里,你怎么不拿那东西去当信物。” 都知道口说无凭,所以萧小白被带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些贴身的饰品。 他一直携带在身上,流落到人贩子手里的时候,东西也被他藏得好好的。 毕竟沦落到人贩子身上的时候,他经过了乔装打扮,看起来灰扑扑的,当时另外一帮人查东西又查的严格,那些人就没有搜他的身。 他很确定,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信物是佩戴在身上的,又有出身齐国贵族的温衡在,后来那消失的玉佩到了谁手中,萧小白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清楚。 陆玉轻咳一声:“信送得急,信物没有戴上,况且若真的有冒牌货在,这玉佩不足以说明什么。” 这倒也是大实话,涉及到王君唯一的子嗣,自然是要慎重非常。 萧小白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但若是有信物,至少能够博得我父王重视。” 说到底,还是卡国不够尽心。 “你这是在指责我?”陆玉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悦,“若非卡国百姓察觉异常,萧公子这颗聪明的脑袋瓜兴许早就变成了个傻子。” 说到傻子,陆玉出言警告:“若是齐国公子成了个傻子,令尊一片爱子之心,想必也会愿意好好养着一个傻儿子。” 齐国国君是萧小白的亲爹,只要他是真的爱重这个儿子,多加观察,不可能发现不了端倪。 萧小白如今十七岁,国君也才过而立之年,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按照命运的轨迹,这位齐国国君怕是和他心爱的王后再也生不出儿子来。 但萧小白不一样,他若是成了傻子,对女子就不会那么抗拒挑剔,到时候齐国国君给儿子安排个几十几百个女人,总能在死之前培养出个孙辈来。 只要萧家的血脉还能延续,那位爱子如命的齐国国君兴许就不会那么疯。 不,从自己安排的使者送回来的信件上看,齐国国君或许也没有旁人想的那么在意这个孩子。 真要那么得在意孩子,应该很容易分辨出冒牌货的真假才是。 “你威胁我?” 萧小白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眼神转为深黑色,流露出几分疯狂阴郁的气息。 陆玉相当平静地开口:“我只是在告诉你实话。”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原本她就打算过让萧小白变傻,但当时他来的时候,看起来病怏怏的,要是药物下重了,搞不好对方一条小命就直接死翘翘了。 这段时间萧小白养好了不少,病态感褪去许多,看起来是个活蹦乱跳的少年郎了。 而且她多次令太医把脉,对萧小白现在的身体状况最是了解不过。怎么用药,用多少药,能够让他变傻,她心里有了分寸。 她是一个相当务实的人,如果萧小白带来的麻烦远远低于他带来的利益,她是不会做疯狂的赌徒,去博取这笔钱财的。 毕竟萧小白虽然有着一个听起来可爱无害的名字,实际上却是一只有着锋利爪牙的狼崽。 不,准确的说,他是一只嘶嘶潜伏者的毒蛇,随时都能一跃而起,咬好心的农夫一口。 面对“好心的农夫”的强势,萧小白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来。 他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用,也只有陆玉这样可恶的女人一点也不为所动,动不动就把把他变傻这种可怕的话挂在嘴边上。 倘若只是说说也就算了,要命的是,萧小白看出来,她是在说实话。 他的身体耐药性很不错,陆玉若想给他下药,他也不是不可以将计就计,装疯卖傻。 可药也不是那么好吃的,没有绝对的把握,萧小白并不想拿自己的身体作筏子。 特别是京都有个以假乱真的冒牌货的情况下,他更是要慎重。 为了避免陆玉再继续往对自己不利的危险道路上狂奔,萧小白忙转移话题:“来得急不要紧,我亲自写封信,再带信物一起过去,我的父王定然会看重。” 他倒没有说什么让陆玉把他带去齐国国都这样的傻话,在没有能够把他换取足够的利益之前,这女人是不可能干这种傻事的。 真这么说出口,他只会得到来自陆玉的鄙视,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萧小白立马着手研墨,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封感谢信,用的是自己惯用的语气,先是写了几个他们父子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又着重点名了卡国对自己的帮助,望又言明那冒牌者的可恨,望父君能够严惩冒牌货,再派使者来卡国接他回去,当然要带上价值不菲的谢礼。 他在信件里特地注明了接他的人选,是他的母亲的娘家人,也是齐国骁勇善战的将军。 这字迹是萧小白的字迹,秘密加上信物,想来会增加不少说服力。 齐国和卡国的国力悬殊,若是人真死在了卡国,那卡国便是灭顶之灾,所以只要自家儿子真在人地盘上,那位陆玉口中的老暴君是一定会按照这个要求把人送过来谈判的。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陆玉把这封信来回看了几遍,并未找出萧小白做的什么手脚。 鉴于陆玉在收下信件的时候,打量自己的眼神还带了几分狐疑之色,萧小白颇有些伤心地开口:“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陆玉诚实开口:“不信。” 萧小白的脑子的确挺好用,他的身份也注定不可能向她臣服,利益冲突摆在那里,让她相信萧小白,不如让她信母猪会上树。 后者被他噎了一下,冷哼一声,又折回自己的小屋子,然后砰地关上木门。 陆玉见他合上门,倒没有温声安抚的打算,她转身去了侧殿,命人传唤温衡还有其他几个已经归顺于她的齐国人。 齐国作为陆玉要推倒的目标之一,她一直安排了许多人看顾,萧小白的信件咋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但谨慎几分总归是好的。 这信被几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倒没有寻出什么错处来。 陆玉把萧小白的墨宝收了起来,又添了一些平日里萧小白的留下东西,命人封在盒子里,自己又重新写了书信,一起送到使者手上去。 她早在命人过去的时候,那枚萧小白身上常佩戴的信物便到了她的手上,只是作为一个君主,在这种大事上总要多做考量。 她当然知道信物更能取信于人,可在没有摸清楚那老暴君的脾性的时候,陆玉不会轻易地把底牌交出去。 温衡连着几个臣子退出去的时候,一个俊秀的年轻男人,拿着陆玉给的令牌,带了一名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有着奇怪纹路的老妪进殿,他有重要事情需要向自家君上禀告。 陆玉屏退左右,年轻男人向陆玉行了礼,道:“臣身边的人,便是巫者。” 萧小白是个聪慧的人,但是再怎么聪慧,对一心冲着他来的人,口舌之利用处不大。 但他却很神奇地从那些人手中脱离出来,还落到了人贩子手里。 那老妪说:“老身先前去看过了,那些人的确是中了巫术。” 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贩子并没有被处死,就关在之前萧小白去过的地牢里。 不从这些人身上敲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陆玉哪能轻易把人弄死。 那精神矍铄的老妪说:“在王上的寝宫里,还有另外一位的巫者。” 她说的便是萧小白了,齐国信奉巫神,为了血脉精纯,才会做出这种近亲生子的事情来。 陆玉看了这巫者一眼:“若是想要咒别人,可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老妪毕恭毕敬地回答:“巫者以自己的血为咒,拿被咒者的贴身之物,名字等为咒,依被咒者的情况付出相应的代价。” 通常情况下,巫者必须看到是被咒者的容貌,得到生辰八字。如果是那种远远弱于巫者的菜鸡,那咒死了没有什么,但如果是气运强盛者,代价极其惨重。 像一国天子,可能十多个巫者在一起咒,也不一定能咒死人。 不然的话,这片大陆早就乱了套。 陆玉在了解了巫者的知识之后,冲着花了不少代价招来的老巫者点头:“你换身衣裳,今日起,便由你服侍萧小郎君,然后再告诉我,他现在是什么水平。” 很显然,萧小白当时会出现那种被吸干生气症状,就是他用自己的巫术蛊惑了先前那些人。 按照巫者的说法,巫术并不是一直持续的,有些更像是短暂的催眠术,而且心性坚定之人,很难上当。 她刚查到的消息是,萧小白会沦落到人贩子手里,是因为把他偷来的那些人,全都被他给咒死了。 在不借助媒介的情况下,即便是强大的巫者,想要杀那么多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那些家伙可都是一些刀尖舔血的黑心人,和弱得不得了的平民百姓有很大的区别,从她同萧小白的初见来看,他定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陆玉有点想知道,如此小肚鸡肠,喜爱记仇的萧郎君,是不是在这些时日,偷偷的在宫里也给她下了咒。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是想发6个币的短小章的!绝对不是2个币,但是我睡着了orz,然后存稿箱它自己发了…… 明天恢复日6啦!我会早点爬起来写的 135、暴君(18) 老妪被派到萧小白身边服侍他,与其说是服侍,倒不如说是盯梢,萧小白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这老妪的真实身份。 他起初颇为恼怒,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这老妇盯梢盯得光明正大,显然是得了国君的授意,他就算去吵闹,也不过是白费功夫,自取其辱。 这年迈的女巫者在萧小白身边待了一段时间,跪坐在陆玉跟前,向她汇报:“奴在齐国郎君的屋内并没有找到曾经使用过咒术的痕迹。” 陆玉微微颔首:“有劳女郎。” 老妪未婚,她不能称呼对方夫人。 那老妪退了下去,领了陆玉允诺的报酬,陆玉给的只多不少,老妪掂量了一番,颇为满意地离开了卡国的都城。 要是陆玉敢赖账,她不会咒死这年轻的国君,但会给她找一点小麻烦。 等那惹人烦的老妪走了,萧小白才开口提及此事,他没有明说,只旁敲侧击:“那个老宫女怎么又走了。” 陆玉没有回答,反问他:“你喜欢她?” 虽然请那位巫者来需要花费不少银钱,但如果萧小白真的特别喜欢,这个小小的要求,陆玉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怎么可能!她什么都不会做,一天到晚吃干饭……”萧小白立马出声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眼睛瞎掉了也不会喜欢那个老女人! 他只是因为陆玉莫名其妙的安排奇怪,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萧小白绝对不希望老女人回来。 陆玉直白地问出了口:“是因为巫者之间互相排斥吗?” 萧小白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小声嚷嚷:“倒不只是因为这个。” 他看了陆玉一眼:“你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吧,亏你还是国君。” 陆玉淡淡说道:“这里是卡国,是我的城池。” 作为一国之君,只有旁人揣测她心思的份,哪有她战战兢兢去揣摩别人的道理。 一个君主做到那种份上,那就是等同于被人操控的傀儡,未免太过憋屈。 况且对萧小白过于聪明的人来说,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才最难揣摩,因为他完全不能明白陆玉的逻辑和思维,也就没有办法通过揣摩来打败她。 倒是陆玉摸透了萧小白,好歹也做了一些任务,他这种人的思维逻辑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萧小白果然一下子被堵得没话说了,因为他用他那颗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陆玉说得竟然还挺有道理。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你既然了解巫者,那干嘛还派那么个老女人过来!” 既然知道他们会相互排斥,这不是诚心给他添堵吗?! 萧小白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都写在脸上,陆玉相当配合的点点头:“你想得不错。” 说是诚心添堵倒也不至于,她只是在进行一项关于巫者的实验罢了。 是处理政事的时候,陆玉才想起来系统说过,萧小白血液里一半的巫者血脉。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世界之所以毁灭在萧小白手里,就是因为巫者的咒术。 巫者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力量,但大多数都比常人寿命要短,若是肆无忌惮随便咒人,寿命就更短。 像那个看起来像老妪的女子,其实实际年龄还不到五十岁,却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起来至少古稀高龄。 上天在某些方面十分公平,巫者和寻常人能够保持平衡,就是因为巫者拥有力量的同时,失去了很多东西。 而且巫者的脾气大部分都很古怪,几乎不可能像温衡之类的文士谋臣之类的死心塌地的效忠某个人。 她请来的那个老妪就是如此,陆玉出钱财,对方为她做事,彼此之间利益交换,对方客客气气,而是打从心眼里就没有把陆玉当一回事。 因为巫者有颇多手段,那些还很弱小的算不了什么,厉害的大巫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根本不把凡人天子真正放在眼里。 基于这一点,陆玉暂时不想和那个年迈的巫者闹起来,太吃亏。 萧小白气结,差一点就要和陆玉当场翻脸。 可是在陆玉的地盘上同她翻脸似乎并不是件好事情,这个可恶的女人上次还说了要毒傻他。 想要一个人傻掉实在太容易了,萧小白随便一想,都可以想出数十种法子来弄傻自己,更何况陆玉这种坏心眼的家伙。 他倒是能够动用巫术,可这个国家的人对陆玉信赖非常,要是把陆玉咒死了,其他人肯定不会让他活着出这座卡城。 更关键的一点,他根本没有办法咒成功陆玉。 没错,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尝试过咒这个家伙的。 萧小白对齐国子民也不见得多热爱,可作为齐国唯一的公子,他的立场就站在齐国这一边。 萧小白心胸狭窄,又爱记仇,还喜欢自己报仇。 初见时,他对陆玉的第一感官其实挺糟糕,作为齐国公子,他能对一个借机要挟齐国的卡国国君有什么好感。 就算陆玉长得的确貌美,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萧小白也不会因此高看她一眼。 除却刚开始那埋汰样子,萧小白的容貌一直是顶尖的一批,自己就是美人,对其他人反而要求不那么严苛。 毕竟世间能够有他这般貌美者甚少,只要不是丑得不堪入目,对萧小白而言差不了太多。 不过陆玉对他态度怎么都算不上好,初见那会,萧小他就通过咒术来诅咒这个可恨的家伙了。 他用的咒术相对而言比较温和,毕竟萧小白目的不是为了让国君暴毙,而是为了他能够名正言顺地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可没有让他想到的是,就算是简单的咒术,施展到陆玉身上,就和泥牛入海差不多,一点动静也没有。 陆玉简直是个巫术免疫体,让一向无往不利的萧小白尝尽了挫败感。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这一脉体质较为特殊,只要没有成功,就不会担心被反噬。 换做其他的巫者,可能诅咒几次失败,就直接吐血身亡了。 不过他咒了陆玉这么多次,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主要是因为他经验比那女性巫者丰富,等级也比她更高。 低等级的巫者是察觉不到高等级的巫者做法的痕迹的。 陆玉看了神情变换不停的萧小白几眼,突然拎住少年的后颈,一路飞上屋檐。 她拎萧小白的样子,就像是在拎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白兔。 这个世界没有那种可以毁天灭地的武艺,不过存在简单的古武,轻功之类的能够达到飞檐走壁这种程度。 陆玉闹出的动静让宫城戒严,不过在看到动静制造者的脸之后,那些齐齐地举起武器的士兵又缩回自己的岗位。 萧小白的臀部接触到冰凉凉硬邦邦的瓦片的时候,还有些懵逼。 他那双腿以一种不太美观的姿态搁在屋檐上,因为事发突然,差点因为没有坐稳从屋顶上栽下去。 还是陆玉拉了他一把,扶着他坐好,萧小白那颗因为恐高砰砰跳得厉害的心脏才慢慢缓下来。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下面,感觉院子里的人都缩小了不少,高处风景甚美,可无遮无拦的,着实有点吓人。 “我这些时日看了不少关于巫者的书,也包括齐国血脉传承。” 巫者有很多种修行方式,有专门做善事的,还有卷进权力欲/望,想要借助金钱的力量更进一步,结果迷失自我的。 齐国比较特别,巫者传承全靠血脉。越是纯正的血脉,苏醒巫者力量的可能性越大。 齐国的巫者,可以说是最受上天眷顾的巫者了,只要血脉够纯,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够轻易地咒人成功。 前提是小咒,咒死人还是会损耗他们精血甚至寿命的。 像萧小白第一波接触的那帮人,要弄死这几个人,就耗费了些他不少力量,当天施法成功,当天他就倒栽葱,栽到了人贩子手里,之后见到陆玉,精气神就才相当缓慢地恢复过来。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压垮了萧小白稚嫩的肩膀,他觉得度日如年,明明就是个把月之前发生的事情,在他身上好像成了上辈子的事。 特别他现在坐在王宫的屋顶上,吹着夜风,身边就是个容貌胜仙娥的年轻女郎,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感。 萧小白老气横秋地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能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吗,难得环境这么好,就不能提一提卡国的老百姓,说一些开心的事情么。” 坐在屋顶上,就和话本里写的,应该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大事。 他接触不了卡国的核心,其他待遇和卡国普通老百姓差不多。 要是想要出宫,只要不一门心思想着逃跑,他其实会比在齐国更为自由。 陆玉看着萧小白,没有戳穿对方是在拙劣地转移话题。 他显然不愿意谈巫者的事情,陆玉也不急着撬开他的嘴。 她垂眸看着萧小白,这个漂亮的少年郎身上笼罩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不过不要紧,在齐国国君把萧小白接走之前,她会慢慢地将它拨开。 作者有话要说:一边瞌睡一边码字,效率奇低,差一点点连这3000字我都没有能写完。不行我先去眯一会,如果半小时能够醒过来的话,我再码2000字 最近敲多了键盘,手指剧痛 136、暴君(19) “啊湫!”在屋顶上吹了一阵凉风,萧小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往陆玉的方向靠了靠,试图利用她一点也不庞大的身躯给他挡风。 “上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先下去吧。” 从高处看低处,感官自然不一样,不过他们现在又不是在看星星看月亮,对萧小白来说时间就过得特别慢,简直就是在屋顶苦熬。 现在是初秋,天气转凉,夜风刮在脸上只有些微微凉意。 萧小白的穿着的衣衫不算单薄,可裹紧了还是瑟瑟发抖。 陆玉捉住他的手,卷起袖子,萧小白是毛发特别稀疏的那种,胳膊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什么汗毛。 少年郎瓷器一般细白的胳膊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可见是真的觉得冷了。 “巫者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变康健一点吗?” 常年缠绵病榻的人,脾气会变得越发古怪。陆玉方才想到,想要阻止萧小白发疯,或者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就能够少得几次病。 先前萧小白贪嘴的毛病已经改了许多,气色较先前好上许多。 面对陆玉突如其来的关心,萧小白摇了摇头:“没有。” 这病怏怏的身体是娘胎里带来的,像马术蹴鞠之类的激烈活动,他更是从来没有参与过,因为稍微动几下就气喘吁吁。 齐国的公子是个养在温室当中的琉璃人,萧小白不想要承认这一点,可也不能违心说这并非现实。 陆玉又提着萧小白下来:“今日去宫城外看看吧。” 两个人每日都有一定的共处时间,但一起出宫城的次数很少。 主要是陆玉并不信任萧小白,便限制了他一定程度的自由。 对走路都不愿意的齐国公子而言,他想要舒舒服服地出行,就要大张旗鼓地折腾,但陆玉这个小气鬼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待遇。 既然出去不适,他还不如留在宫内处理那些折子呢,毕竟要是做不好,还要被陆玉批评。 鬼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身份并不比这女人低贱,到了她跟前莫名就觉得怂。 这种感觉也就是他幼年时面对极为严厉的夫子才有,现在那个夫子早就见了阎王爷。 便是在自己的父王面前,萧小白也不带怕的,天晓得陆玉哪来这种气势。 凶得很萧小白坚决不认为是自己胆子小,怪就怪陆玉过于折腾人。 “去宫城外做什么?不会又是去城郊吧。” 提到城郊,萧小白的俊脸就成了苦瓜脸,上次陆玉带他出去,就是为了治他浪费食物的毛病,带他去田里插秧。 那蚂蟥在他脚上吸血的场景,他估计后半辈子都忘不了。 面对横尸遍野,萧小白也不见得会眨半点眼睛,但是他讨厌那种黏糊糊长得又丑陋的虫子。 卡城这边依山傍水,虽然不是雨水充沛的江南地带,但因为山里有瀑布和山泉,加上气候适宜,栽种的是两季水稻。 上次是插秧,还要过上几个月才能收割。 “只在外城转一圈。”现在又不是农忙双抢,她带萧小白去田地里做什么,糟蹋农民地里的庄稼么。 “我听闻巫者能够祈雨,不知萧郎有无这等本事。” 倘若只是单纯追求力量,王室也没有必要非要继承巫者血脉。国君身边有无数高手保护,就算武力值低,只要脑子够用,一国之君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杀死。 至于卡国的前任国君,那是他没有提防,武力值太低,过于脆皮。 当然,高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就算是宫内,国君都可能被刺杀,要是毫无自保之力,也可能会被底下的朝臣架空。 “卡国近些时日风调雨顺,瀑布水流也未曾有干涸迹象,何须祈雨。” 萧小白没有否认自己有这个本事,但也并不想来个现场表演。 “那便是有了。” 陆玉倒也没有说要萧小白祈雨的话,书中记载,巫者求雨要搭建高台,焚香沐浴,再跳祭祀之舞,那得花上一大笔钱,国库挣得那些钱,她花了大部分在铺路上,还要储备足够多的粮食,以应对荒年。 现在农民主要是靠天吃饭,陆玉不能保证卡国每年都是风调雨顺。 怎么算都觉得自己很穷,她可不想要浪费在看萧小白跳舞上。 萧小白没有作声,用纸折了只小鸟,他咬破了手指,在纸鸟的两边用鲜血点成它们的眼睛,吹了口气,它绕着陆玉扑棱棱地飞了一会,然后又软趴趴地掉到她的手掌心。 “我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个程度罢了,聊胜于无。” 萧小白驱使完纸鸟,立马一脸苍白地往陆玉身上倒:“我头疼,今日怕是不能去郊外做太累的事情,也不能处理公文了。” 其实他一点屁事都没有,只是为了示弱,顺便降低陆玉的戒心。 陆玉看着掌心的小鸟,心中感慨:巫者果然不同寻常,可惜它极其看重血脉的力量,旁人轻易学不得。 阿史那玉一族信奉的是天空之神,又因为曾常住山林,陆玉感觉自己对飞鸟走兽稍微有很强的亲和力——至少现在碰到那些飞鸟野兽,它们不会看了她就跑。 这个技能比起萧小白的巫术显得过于鸡肋了一些,但陆玉也并不打算追求高大的巫术。 毕竟巫者多短寿,越是强大的巫者,往往活不长。她还要把卡国建立成比齐国更为强大的国度,绝对不要死在萧小白的前面。 陆玉往萧小白的后背用力拍了一把:“站直了,真是站没站相,去换身衣裳,半刻之后就出城。” 卡城很小,而且因为陆玉在建城初期十分亲民,这里的百姓对她颇为了解,出个门就到堵街,还要肃清街道。 陆玉只是微服私访,不想闹太大动静,也要乔装打扮一番。 先前萧小白折的那只纸鸟,被陆玉随手揣在衣袖里。 萧小白不喜那些宫女触碰,坚持自己更衣,他把侍候的人都赶了出去,在镜子上把伤口的血又涂抹上去,铜镜中便呈现出纸鸟所看的影像。 在陆玉换掉外衣的时候,那只软趴趴的小鸟悄悄地从凌乱的衣物里溜了出来。 萧小白原本是想要看陆玉寝宫的摆设,顺便在它被销毁之前偷看一些重要文件,结果就看到年轻的女郎在镜前更衣。 陆玉脱掉了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亵衣。 她平日穿得宽松,比起不方便的裙装,更为喜好宽松的男装,不过她并未乔装成男子,一看就能瞧出王君的真实性别。 但外罩一脱,就能看到年轻女郎弧度优美的曲线,萧小白嫩脸一红,下意识把铜镜一扣。 非礼勿视,他才不想看那个女人换衣服呢。 等他纠结了半晌,再把铜镜立起来的时候,就发现镜中的女郎已经换好了新的外衣,那只溜出来的小鸟显然被陆玉察觉了,正被她捏在手指间。 她看了眼纸做的小鸟,只顿了一下,便把长燃着的宫灯罩子挪开,纸鸟便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因为小鸟离陆玉很近,萧小白得以在镜中窥见放大的陆玉容颜。 这个女人看着冷酷,但仔细看的话,五官竟然还挺柔美耐看的。 萧小白捂住了心脏,又把铜镜扣倒在地。明明对方并不是巫者,不可能通过纸鸟看到他这一边,他刚刚还是直觉对方好像发现了一样,害得他一时紧张,心跳如擂鼓。 这么一耽搁,等宫侍来催的时候,萧小白这才换好了外衣。 萧小白身娇肉贵,衣物都是用的特制布料,不然他坐在那里一天就能把自己的皮肤磨破。 现在他里面还是穿着柔软的里衣,外面用的却是普通麻衣,看起来是个富贵出身的小公子,但没有先前那么亮眼了。 陆玉的装扮比他变化更大,她放下女子略显繁复的发髻,如同少年郎一般金冠束发,描绘了过于柔美的眉形,加深了脸部的轮廓,看起来简直是个英气十足的少年郎。 萧小白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得,特别是在他把脸颊上的肉重新养回来之后,他开始十分注重自己的穿衣打扮,看起来比先前在齐国时还更为出众。 现在的萧小白已经不是当初干瘪的小丑猴了,随便一个眼波,就能勾得人心神荡漾。 莫说宫女,便是那些硬邦邦只喜欢女子的侍卫看了都要失神片刻。当然,这被勾的人里并不包括陆玉,她对他的态度仅仅是从嫌弃貌丑变成了不嫌弃而已。 平日里,作为女子的陆玉反而没有萧小白那么注重打扮,她很少化浓妆,也不浪费时间在涂脂抹粉上,唯一坚持的就是每天抹一点正红色的口脂,提升整体的精气神。 现在陆玉作男装打扮,口脂也不曾抹了,唇色淡淡,却比不涂的时候更好看。她并未穿锦衣华服,身上唯一的佩饰,就是一把剑鞘朴素的长剑,可以说是十分普通的游侠打扮。 萧小白走了两步,站到陆玉跟前,然后看发现宫里的那些女子都盯着陆玉的脸犯花痴,夭寿了,他竟硬生生地被男装的陆玉给比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137、暴君(20) 萧小白很想折回去,重新把自己再折腾一番,但陆玉显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时间,他也坚决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容貌比陆玉略逊一筹。 肯定是因为这宫里的女子见惯了他的样貌,却少见国君作男儿打扮。这宫城的侍从都效忠自己的君上,滤镜有十层厚。 出了宫肯定是他的魅力更大,萧小白昂首挺胸,决心展现自己真正的男子气概。 陆玉完全没有弄明白这水晶般的少男心,她上下审视了萧小白的穿着,确定他没有什么大问题,便示意对方上马车。 内城内不得纵马疾行,主要是为了避免冲撞行人,陆玉和萧小白坐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出了内城,又换了交通工具:一头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毛驴。 这个点外城门已经关闭,但离全城宵禁还早,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内外城皆是灯火通明,看起来像座不夜城。 大街上走着很多年轻的女子,有已婚妇人,也有不少未出阁的少女。 因为国君是女性,制定的新法也颇为注重女子保护,在卡国境内,除了先前就是夫妻的,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可许女子和离和改嫁。 律法明确规定,女子也可上学,亦可入朝为官。 现在陆玉的领导班子,有三分之一都是女子。 以前的卡国只是个小部落,部落里男性长辈居多,但也有不少地位崇高的女长老。 她推行新法的时候,受到了不少顽固派的阻力,还有文人的口诛笔伐,但在这些女子的帮助下,陆玉还是坚持下来。 陆玉目前还没有办法改变整个世界的情况,但在她的领土内,绝对不容许什么三妻四妾,贩卖妇孺的事情发生。 两个人一头毛驴的组合走在大道上,回头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本来毛驴就比较少见,两个年轻郎君的容貌更是世间少有。 不管男女,美貌的人谁不想多看两眼呢。 萧小白看了眼那些看过来的卡国女子,刻意地和陆玉保持了一定距离——要是靠在一起走的话,就分不出这些女人到底在看谁。 一个,两个……三十个……两百个,足足数了两百个样本,看陆玉的人和老他的人相比居然达到了惊人的三比一。 一定是卡国人的审美有问题,经过这样的实验之后,萧小白下了如此结论。 瘦毛驴撅了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土,陆玉停下脚步,对萧小白道:“到了。” 他们眼前的是小山丘,大概百米高,进入初秋,山上很多果树都结了果子,枫叶看起来红彤彤的,甚美。 陆玉把毛驴系在山脚下,跟着她出来的侍卫会帮她看着,萧小白须得跟她一起上山。 一路走了这么久,萧小白两条腿已经十分酸痛,他偶尔停下来,用力捶了捶膝盖,感觉关节部位松动许多,又加快脚步跟上去。 饶是如此,等爬上山丘顶端,萧小白的双腿已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 陆玉察觉到了他的乏力:“你的身体太弱了,这才多久就不行了。” 萧小白纠正她的说法:“不可以对一个男人说不行。” 陆玉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平静:“你尚未弱冠,算不得男人。” 要不是萧小白心脏不错,铁定要被陆玉气死。 他磨了磨牙,后槽牙咯吱作响:“你才不是男人。” 陆玉坦然答到:“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女子生活不易,不过作为女子,陆玉倒不觉得姑娘家有什么不好。 喜欢男子打扮,只是因为她不太喜欢繁复沉重的衣裙,也不愿被那曼妙莲步拖慢了她前进的速度。 萧小白被噎了一下,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和陆玉这种小女子计较。 “你带我到这山丘来作甚?” 这山丘不高,风景也算不得出众,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山林间有条蜿蜒的小溪。 陆玉道:“想让你看一看山下的风景。” 萧小白便站在高处往下看,他有点恐高,便朝着陆玉站立的方向走了几步,心中添了几分安全感。 从山丘向下看,可以看到外城的路,还有几间冒着炊烟的屋子,以及走在田埂间的路人。 这场景再是寻常不过,分明不值当陆玉特地带他出来一趟。 等一下,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里的路格外平坦好走了些。 要想富,先修路,外城是此等公民比不得内城到处勋贵来得地位高,但它是接连外界的通道,也是抵御侵略者的第一道防线。 陆玉为了发展经济,把外城的路也修得相当平坦好走。 毕竟她拿出的新法触碰到了好多人的利益,为了维持平衡,获得更多的支持,陆玉必须短暂得牺牲部分人的利益:新进齐国,就只能是二等公民。 “你看那些人的脸,告诉我有什么共同点?” 萧小白依言细细观察了众人一下,大家脸上都难得有不少笑容。 日子过得有盼头,他们自然充满希望。 “他们脸上都挂着傻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劲。” “他们为自己活着高兴,每天睁开眼睛都是美景。能够吃饱穿暖,所以高兴。” 卡国人民下步生活,就是从温饱奔小康。 陆玉望着萧小白的眼睛:“他们每个人,都活得很努力,尽管生活有太多不如意,还是每天带着笑容继续活着,你说,这样努力的人,无故剥夺他们性命的人是不是很可恨?” 萧小白点头:“听起来是挺过分的。” 陆玉便说:“萧郎要记得今日的话。” 夜幕渐渐深了,一只亮晶晶的虫子突然飞到了萧小白身侧,他睁大了眼睛,然后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萤火虫。 夏末秋初,他们很幸运,看到了这些寿命极短的小虫子生命最后一段。 “真漂亮。” 看着萤火虫之间的陆玉,萧小白难得发出赞美。如果能够每天看到这样的风景的话,果然还是活着比较好一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略微短小的二更 138、暴君(21) 因为今年风调雨顺,卡国大丰收。 按照规矩,举行秋日庆典。一般来说,都是王君同文武百官同乐,陆玉却要求朝臣从简,王宫庆祝改为与民同乐。 除了当初栽那一小片秧苗,陆玉也没有做什么辛苦的农活,反倒是那些日日在田野间耕作的农民,需要得到奖励和认可。 陆玉本身并不热衷集体活动,自她成为国君以来,宫内一切相关庆祝活动都是从简。 她自己带头艰苦朴素,底下的臣子自然不可能过骄奢淫逸的日子。 但该有的活动还是要有的,对百姓来说,物质生活富足了,精神娱乐贫瘠也会出问题。 民间定了个丰收庆典,载歌载舞,卡国整个国都全民参与。陆玉带着萧小白去了城中最高的高楼,观赏民众想出来的表演。 今日萧小白和陆玉的桌子上,摆着的几乎都是大米制作的点心。萧小白眼尖,很快注意到米饭和他们平常吃的不太一样,他用筷子夹了一筷碗里的食物:“这也是庆典的特色么?” 为什么陆玉那边的米饭白白胖胖,点心种类繁多,他这边的却很有些磕碜。 就算她是卡国的国君,身份尊贵,可他这边也是卡国尊贵的客人,真要论起两国的实力,陆玉应当对他礼遇。 这里要提上一句,陆玉送出去的信得到了齐国国君的回音,对方按照信中的要求,带来了使者和财物,来卡国接他们的公子回家,再过几日,他们就能抵达卡国。 对待马上要离开的客人,难道不应该是态度更好么?这种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是怎么回事?! 陆玉解释了一句:“这个是你当初种的那些稻谷。” 因为陆玉种得整整齐齐,而且还完成了一大片,而萧小白只做了一小部分就因为蚂蟥上了岸休息。 他种的秧苗东倒西歪,还稀稀拉拉的,就算后期得到了精心呵护,;属于萧小白产出的那块田份量就这么点。 秋日庆典就是庆祝丰收,他们两个吃自己劳作栽下的稻谷,当然很有意义。 萧小白闭嘴了,少就少吃点,反正他饭量小,吃完也不浪费。 庆典刚过,齐国的使臣便抵达了卡城。 陆玉事先打过招呼,这些人的通关文牒得到了验证,就被放入宫城,拜见国君。 面对自己国家的公子,使臣十分谦卑,但在陆玉面前,他们表现得格外傲慢。 特别是发现国君是个女子的时候,他们就更加傲慢了。 虽说这个时代,身份尊贵的女子也握有一定的生杀大权,譬如说魏国太后。 可在这些士大夫看来,女子过于感情用事,而且智力和体力都比不上男子,就算嘴巴上不会说轻视的话,但那种优越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面对鼻孔长在头顶上的使臣,陆玉依旧以礼相待。 她没有让对方逗留太久,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还叫了一支队伍,敲锣打鼓地把人送走了。 温衡也在送行的队伍之列,他望着萧小白的背影,低声问自家国君:“可是要安排人暗杀” 伪装成另外两国的人去暗杀萧小白,别国动荡了,卡国就能趁机壮大自我。 “不用了,让他这么回去吧。” 拥有世界气运的偏爱,没有到剧情的节点,遭遇祸事也能够逢凶化吉。更何况萧小白有巫者的血脉,死亡的可能性不太大,遭到暗杀使出底牌的可能性较高。 陆玉不做无用功,还不如低调发展自我。 等城门关闭,她又开口:“去和另外两国接触。” 萧小白回去之后,定然会向齐国国君进言,意图打压她这个小国。 大国可不会容忍自己旗下的小势力慢慢的壮大,对他们来说,互惠互利是建立在两国胶着的情况下,两国地位悬殊,他们会选择一巴掌先把小国拍死。 温衡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下内疚:“君上,是臣的错,若是当初我不把齐国公子留下。” “这事与你无关。”决定是陆玉下的,她早在当初就想到了可能发生的后果,自然也愿意为结果承担责任。 迁怒臣子没有半点用处,只会削弱她麾下智囊团的实力。 温衡见陆玉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更是觉得羞愧,发誓自己一定要鞠躬尽瘁,坚决拥护国君的领导。 城门一关,陆玉转头又去训练将士了。 在这个时代,有兵权在手,腰杆子才能真挺得直,空有尊贵的身份,若无实权,那在强权面前也只能憋着。 卡国其实还很弱小,所以尽管现在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很多,陆玉却并没有放松对底下将士的训练。 不过因为萧小白在此处,她这小半年都没有亲自训练,而是交给了底下的人,现在差不多也是她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陆玉很快把萧小白抛之脑后,而齐国的队伍这边,萧小白坐在马车上往前方走,时不时地往后面的方向看一眼。 可惜那个狠心的女人薄情寡幸,他还没有走出城门多久呢,她就把城门关了,再也看不见身影。 那座如同堡垒一般的城池渐渐地消失在萧小白的视野里,负责来接他的人态度很是谄媚,见萧小白频频回头,特别贴心地问:“公子,那卡城可有什么您想要带走的人,若是想要的话,我们现在便可折回去。” 这使臣的态度颇为高傲,毕竟他觉得卡国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带出来的。 他作为齐国的贵族,当然也看到了昔日的贵族,后来的奴隶,温衡。 原本是想问卡国讨要的,可萧小白没有发话,他作为臣子,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也不怪使臣瞧不起卡国。 卡国实在是太小了,相比地大物博的齐国,这不过就是座都城。 而且这里的女子竟然都抛头露面地走在大街上,简直有伤风化。 虽说百姓的精神还不错,可是据说这里的大部分百姓以前都是奴隶,对这些傲慢的世家子弟来说,卡国实在是个太卑微入弱小的国家了。 若不是它地段好,处在几个国家的要塞,萧小白又身份贵重,他们肯定不会搭理这个小国,会要求他直接把人护送到齐国来的。 毕竟小国想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就必须依附大国。 很多小国就巴掌大块地,还比不得齐国一个都郡,这种国家离得齐国又远,浪费兵力去折腾它实在不划算。 毕竟打下来国君也不会怎么过问,天高皇帝远,与其费力气去攻打,还不如让它们变成附属国,自己管自己。 萧小白的确有个想带走的人,卡国的国君。 可惜除非攻打卡国,否则不可能把人家的国君带走,使臣不提还好,一提萧小白的心情就更差了。他横眉冷对:“滚。” 那使臣愣了一下,萧小白再重复了一遍:“滚下马车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萧小白的脾气出了名的差,在王宫的时候身上就没有洗脱过心狠手辣的标签,那使臣被他眼中爆发的戾气惊得一跳,老老实实地出了马车,没有再腆着脸过来献殷勤。 在路上折腾了大概半个月,萧小白重新回到了齐国都城。 托在卡国养出来的好体魄的福,虽然一路颠簸,萧小白时常感到不适,但抵达齐国王城的时候,他的状态比被抓出来那会好很多。 齐国的都城非常的的巍峨,城墙也十分高大,看起来要比小小的卡国大上许多。 萧小白搭乘的马车进入都城,入耳都是熟悉的乡音,眼前的一切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他看着齐国的百姓,忍不住就拿他们和卡国的城池作比较。 因为国君本是卡族部落的人,后来的那些奴隶和其他国度的人,都努力地去卡族的口音,他们也非常为和英明的王君讲一样的话骄傲。 明明是不同地方的人,却因为一个人显得十分融洽。 齐国的王城作为一国中最为繁华的地方,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但这里的人还是以讲一口地道的王城话为骄傲,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和卡国差不多。 论起店铺和各类设施,卡国比不得齐国。 他们那里没有这么气派的高楼,也没有这么多金碧辉煌的建筑。 这很正常,陆玉的钱都拿来搞基建了,卡国的商业在她的鼓励下的确发展了很多。 可除非卡国拿出利润极高,各个国家大量需要的产品,想短时间内达到齐国这样的巨富是不可能的。 齐国能够发展得这么庞大,并非一无是处。 陆玉先前派去送信的谋臣,就在齐国的都城待了很长的时间,把他们的长处悉数记载下来,好的东西,优良的良种,都花钱买下来,随着使臣团一起带回了卡国。 齐国的国君,萧小白的亲爹显然还是看重他这个唯一的子嗣的,特地到了宫城的大门来迎接。 当然,他是坐在华贵的御撵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衣,身边围了一大圈挡风的人,手里还捧着紫檀小火炉,姿态高高在上,还是掐准了点来的。 萧小白的母后没来,她也不可能过来,因为先前掉了好些孩子,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外人说起来,都道齐国的王后有些疯疯癫癫的,但因为身上还有巫者的血脉,齐国也愿意花大代价养着她。 萧小白下了马车,起步到了御撵上。 到了自己的地盘,他的精神放松下来,看起来和在卡国完全是两幅面孔。 老暴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吾儿受苦了。” 萧小白完全没有心思和他叙旧,开口便直击核心:“冒牌货在哪?” 这不要脸的老暴君发出爽朗的笑声:“在地牢里关着呢,知道我儿要亲手处置,都给你留好了!” 若非如此,他早就把人弄死了。他的儿子,就该像他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的一更,最近在想完结的时候呢,应该还有2个世界就可以完结了 139、暴君(22) 萧小白入了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那冒充他的人被铁链锁在了墙上,他的琵琶骨已经被洞穿了,脸上被滚铁的烙铁烫了一个偌大的奴字。 低贱的奴隶是没有资格用和齐国公子相似的脸的,但把他面容都毁了,又担心有人浑水摸鱼,把这个家伙救出去。 这才毁了他半边脸,这样特色鲜明,又能够很好地把两个人区分开来。 这男子的容貌的确和萧小白有八分相似,他的眉毛头发又经过幕后者的精心修剪,学了萧小白的行为举止,培养得和萧小白有十成相似。 萧小白宫里的宫人是不敢直视公子容貌的,加上萧小白动不动就生病,一病就卧床。 那幕后之人把萧小白运出去的时候,就让假货立马称病卧床。 大伙都知道病人的脾气差,生病的萧小白脾气就更差,主子不发话,他们就不敢靠近,一时间便被蒙蔽过去。 齐国国君磨了磨牙:“你宫里原来侍候的人也都是些废物,做主子的换了都不知道。” 齐国公子身边围得和铁桶一样,旁人轻易靠近不得,他的吃穿用度,更是要经过好几道人的手。 不仅如此,这些侍候他的人,家人和亲眷都是握在萧小白手里,他们若是犯了什么事情,家里人也得跟着遭殃。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有人背叛萧小白的,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背叛他。 因为侍候萧小白的人里有人被捉了去,换了个新人过来。起初对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后来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得了萧小白的看重。 在这个宫里待了好几年,她学到了萧小白的本事,后头又假死出了宫,花了大力气调/教出了地牢里这个替身。 不过现在好了,国君大怒,在前去接萧小白之前,先把王宫重新整顿一遍。 这也是第一次陆玉安排送信,那信却被打了回去的缘故。 国君想要验证儿子的真假,其实很容易。但未免打草惊蛇,他也只能暂时委屈着宝贝儿子。 那些人能够潜伏在王宫多年,当然不仅是靠得外来势力,还有内里那些猪油蒙了心的贪心鬼里应外合。 在萧小白没有来之前,那些背叛者已经被齐国国君杀了一遍。 由于涉及到士大夫和一些世家,他还是把这些犯人压到了金銮殿上,当场虐杀。 鲜血流了一地,画面极其惨烈,搞得那些士大夫当场吐得稀里哗啦的,回去连着做了几日的噩梦。 这齐国的君主会被人称作是暴君,并非他的死敌为了败坏他的名声瞎传,而是事实如此。 不过传言中国君三头六臂,身长十尺,面目狰狞这种话倒都是流言。 这位君主长得一点也不像是阎罗王,反倒是当今颇为流行的美男子。 美男子之子萧小白进地牢打量了关在这里的人,看着都算是生面孔,随口问了一句:“原本我宫里伺候的那些宫人?” 齐国国君轻描淡写道:“都打杀了,不过牢里还留了几个,是你以前用得惯的,我查了人,身家倒是清白,你要是还想要,我把他们放出来继续伺候。” 这很正常,齐国王宫若都是旁人插进来的探子,那王君的王位也别想要了。毕竟吃食,衣着,熏香,多的是地方可以插手伤人。 那几个人是静心谋划多年,才把萧小白弄出去,事后还失败了,让看似柔弱无力的萧小白成功反杀。 即便如此,齐国国君也是恼怒非常,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掉了包,多么奇耻大辱。 为了赎回独子,他还给了那小国不少钱财,作为君主,损失这么大,他难免迁怒这些宫人。 不仅是宫人,当日轮值的那些侍卫好些都遭了秧。 萧小白听着自己的父亲这种颇为凶残的发言,心里却平静无波。 说起来陆玉在他面前也做过这种事情,但他们立场不一样。萧小白作为齐国公子,是审判者。 而陆玉审判那些人,是杀鸡儆他这只猴,他瞧着自然心有戚戚。 想到那个女人,萧小白的脸色一沉。 “都处置了吧,我瞧着便觉得心情不好。” 可能是因为想到卡国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萧小白本来兴致勃勃,进了牢里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扬鞭打了一阵,把本就伤痕累累的人折腾的仅剩一口气,便顿觉无趣,丢了鞭子出了这地牢:“把他也处置了吧。” 出地牢的时候,他还经过了几间牢房,关着的是以前伺候他的人,这些人见到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拍打着牢房大门,想要旧主救他们出去。 萧小白看都没有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果然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不喜欢这种东西,以后除非必要,他得把这审案的地方移交出去。 萧小白想到了陆玉的法子,心中隐隐有了论断。那女人虽然脾气不好,可还是有几分本事,好东西他们齐国也是愿意虚心求学的。 萧小白回到他的住处,果然整座宫殿都换了人。 以前萧小白就爱换人,但也不会一次清空,一个熟面孔也没有。 他原本的宫人可以说是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而且出了这么一档事情,以后这宫里的人还会轮番换。 萧小白的巫者血脉难以代替,那些人能够学的他的行为举止,很多事情却没有办法学得来。 路上颠簸了这么些时间,萧小白吃不好睡不好,到了齐国,他精神疲惫,进地牢发泄了一通,便困意十足得睡了一觉。 他醒来的时候,便是平日里用膳的时分,没有人唤他,他自个便醒了。 萧小白起身,下意识地出了宫殿,赤着脚踩在自己宫里手织的羊绒毯子上,还有点犹在梦中的感觉。 明明在卡国也没有待多久,他居然就养成了定时定点的习惯。 要知道之前齐国萧小白生活了十多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习惯,毕竟他动不动就生病,病起来情绪便失控。 点心和吃食是一直备着的,萧小白特别难伺候,所以为了让他少生点气,这宫里的宫人都被调/教得相当乖巧听话。 萧小白回到故土过了些时日,居然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最后自己还跑了去练了操,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是汗,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萧小白的反常被宫人们记录下来,写成折子,送到国君手里。 儿子回来之后的确很不对劲,不过后者也不是瞎的,加上用特殊的手段验过了一遍,当然确定这次回来的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儿子。 他后来招了萧小白过来,旁敲侧击地询问,才知道萧小白在那小小的卡国吃了不少苦。 “她还让你下田,被蚂蟥吸了血?!” 齐国国君猛地一拍桌子,心疼得不得了。 萧小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倒为那可恶的女人开脱了两句。 他没有说什么对方让他懂得了民生艰辛的鬼话,只说:“若是父王早些识得那么冒牌货,不让人家把我当成骗子,儿臣许就不用吃这般苦头。” 他吃那苦头都是老早之前,纯粹是胡编乱造,蒙骗亲爹。 毕竟那座城池里没有齐国的探子,陆玉也不是个高调的人,加上她有意遮掩,知道他那段时间动向的人极少。 可惜那日萧小白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了一顿犯人,本来就奄奄一息的人彻底嗝屁了。 这么一个冒牌货,当时牢里的处置就是拿草席子一裹尸首,丢去乱葬岗。 国君一声令下,说是咋侍卫们又忍着恶臭把尸体拖回来,供国君鞭尸一通,以发泄他老人家心中怒气。 齐国的暴君越发喜怒无常了,而陆玉的卡国也迎来了第一次大危机。 她算计了齐国一回,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肯定等着萧小白回去之后,就找机会报复回来,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报复来得未免太快了。 自己的根和大本营就在这里,陆玉要发展,也是以这座城池为基础,也就是说她不能随便背井离乡。 不过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在齐国国君安排了人之后,陆玉便开始动手了。 温衡望着倒在地上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王上,这已经是最近第十八起来刺杀您的人了,要不,抓两个出来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吧。” 起初的时候,他挺害怕的,但到了后面,就很有些麻木。 大家都是人,一张嘴两个鼻孔,而且一旦碰到性命难关的事情,谁都不比谁高尚。 不过这些人既然选择了背叛,就是站在陆玉的对面。 温衡看来,这帮人千刀万剐一百遍都不为过。 陆玉摆摆手:“不用闹得太厉害,钩子还是要留住的。” 他们现在缺钱呢,没有钱,就拿这些人和人换。 没有先进的武器,从这些人身上扒下来,给城池的居民用。 多么好的创收来源,断了多可惜。 再说了,陆玉甩了甩胳膊,她感觉因为公务繁忙,她都没有怎么练习,有点不太习惯。 她摸了摸重新被她拿出来的刀,不过温衡也说的对,现在的频率太频繁了,她得先处置掉一些小麻烦。 那些人太弱了,而现在的卡国逐渐富裕起来,对蝇头小利看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太热,大家注意防中暑啊,我今天就有点 140、暴君(23) 靠着收割旁人的财产,卡国慢慢扩张起来了。 当然,肯定也不仅是靠抢夺财物,真正发展经济,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是要自身生产力高。 早起陆玉花了大量银钱搞得基建慢慢回了本,加上后续不断有人进入卡国的领土,一茬又一茬的奴隶难民成了卡国公民,这个国家渐渐稳定下来。 人手差不多够了的时候,陆玉就渐渐缩小了外界人士成为卡国居民的通道。 人多了不好管,而且两三个阶级还好,多了难免就出现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人。 做得多的人当然可以有更好的待遇,不管是什么时代,也没有完全意义上的人人平等。 真要那样的话,就没有人会花费力气去干苦差事,所以陆玉依旧是保留了积分改变户籍,以及奖惩的政策,保证大家多劳多得。 除此之外,她还在局势稳定之后,推出了举报,连坐,还有反污蔑政策,免得秩序刚刚建立好,这看似磅礴大气的高楼大厦就被底下的蛀虫蛀成了一座空城。 一开始那几个国度还不把陆玉当回事,她毕竟是个女子,在身份上占了弱势,也很容易麻痹其他人。 但等到遮住他们眼睛的迷雾拨开,来往的行商从卡国带来不少新鲜的东西,夸赞着卡国的富裕优渥,这些人便开始把主意打到这卡国上。 起初雇佣杀手暗杀陆玉的时候,几乎没有一次成功过,这些人也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死了的杀手是不可能回来复命,告知他们是被齐国君主一招击杀的。 失败了几次,这些人也就没有闲情浪费财物和人力耗费在陆玉身上。 要知道培养一个死士也得花上不小的代价,卡国的国君还不值当他们花这个钱。 等到发现卡国的领地翻了好几倍,而且趁机占领了分界线好几座归属地存疑的重要城池后,他们总算是认识到了小小卡国的重要性。 不,现在卡国也不算小了,他们拥有了四五座城池,人数也勉勉强强算得上个中等国家。 可是在几年前,卡国只是个小部落而已,这种扩张的速度,未免太可怕了些。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在想要动用武力来压住这个小小的国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们所鄙夷的招收低贱奴隶的法子,也意外的管用。 明明是个小国,间者潜入进去,总是第一时间就被发现,这个国家的百姓凝聚力也是十分可怕。 这其实是陆玉后面慢慢减缓增加人手的原因之一,她原本定下的规矩,不允许后面的人来破坏,所以给了前者一身份地位上的好处,让他们来监督后来者。 而后来者要是能够抓到前者的小辫子,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自己就能走绿色晋升通道,摆脱奴隶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一心搞事的人基本不怎么能够藏的住。 再说了,那些身份低贱的奴隶正常的三观,都是陆玉统治下建立起来的, 他们以前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得不像个人,现在日子好过了,肯定不会想以前的事情。 潜入的外来者骨子里的思想和大家都不一样,交谈一下就很容易露馅。 他们倒是嘴巴上会许高官厚禄,金银财宝,可城里盯着的人太多了,他们给了这些,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太远了,大家不愿意摘。 还不如把间谍抓起来,马上他们就能够得到实打实的利益。 刚开始的时候,陆玉为了能够引人过来,门槛定得很低,后面大大提高难度,也是为了无形中把前后两拨人分开。 在对外的时候,她要保证大家团结一心,在内是共同发展经济,建设卡国,但这些人彼此又需要互相制衡。 倒不是陆玉想把人分个三六九等,只是在这种环境里,你同大家伙谈什么共同富裕,估计会被当成是邪神入侵。 她这个领导者手里的确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人,可要是连自己的百姓都制不住,那同废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其他一些小国倒是也想过效仿陆玉。但首先他们骨子就没有那个思想,而是世家子弟利益非常难以撼动,完全和陆玉这种小部落发展起来,靠拳头说话的人没有办法比, 为了能够施行自己的新政,陆玉身边换了一大批人。 以前的人,她都没有安排太有实权的位置,而是在慢慢发展之后,给了挂名的虚职。 说实话,原主对这些族人并不是没有怨恨的。 也不是没有人前来抗议,不过陆玉冷冰冰的刀一拔,又提起陈年往事,这些人心就凉了半截,安分的缩了起来。 当初他们可是想要送柔弱的公主去死的,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最近这段时间来的好日子,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开始变得膨胀了起来,可想到之前的事情,大家伙就只求能够保命了。 至于陆玉的嫂子,她是个柔弱美丽的女人,离开了强壮的男人,就很难活得下去。 陆玉设法子给她找了个不错的新对象,还是青梅竹马,确定是个负责任的好人后,便做主把嫂子嫁了。 每个女人都有不同的选择,而是她们受到的教育和性格不一样,人家过了快三十年,不想醒过来,陆玉也不能强求。 给便宜嫂子寻个她满意好归宿,也算是对这个可怜的弱女子有了交代。 至于嫂子生的孩子,她命人好好养着,自己没有花多少时间照顾。 原主的兄长都是陆玉亲手杀的,她对养崽子可没有多大兴趣。 更何况那孩子被养的有些骄纵,一点也不可爱。 陆玉后来安排了福字好好教导,倘若对方没有仁德之心,她不可能把江山交付到对方手上。 话题扯回来,陆玉看向自己手心的军队。 和当年柔弱无助,死气沉沉的努力队不一样。 几年前,他们是瘦骨嶙峋老弱病残的队伍,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晒一会就能晕过去。 但现在这些都是精锐之师,见过了鲜血,手腕也非比寻常。 这些人里虽然有老有少,有的甚至还缺胳膊短腿,可是仍旧在为陆玉卖命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也没有一个愿意从那让人血液沸腾的战场上退下来的。 陆玉一共整编了五支队伍,一只人数少些,是负责保护她,保护这个身体的家人安危的。 就算她作为国君,武力几乎世界上无敌手,但架不住人家人多,还来阴的。 不,陆玉自己还是架得住的,就是她那些柔弱的臣子不顶用。 看来等安排一些武师教导这些臣子学习基本的吐纳,传授强身健体之类的武术。 她也不指望柔弱的文官们上阵杀敌,有危险的时候冲上来保护自己。 国君肯定不能死,但是这些人冲上来也是白当炮灰的份,陆玉可不想浪费。 老弱病残队的队长磨了磨牙:“君主,咱们什么时候再干一场?” 刚开始的时候,都是陆玉安排他们找活,他们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现在得到好处了,大家也习惯这种日子了,反而兴奋得不得了,一时间没事情做了,还主动找事干。 陆玉却摆摆手:“不了,这段时间暂时休养生息。” 抢了这么多人的东西,她们自己得慢慢消化,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一旁的正规军小小松了口气,他们倒也不差,不过另外一支队伍,凭借着各种奇怪的本事立下多次功劳,风头远远超过他们,要是再来几次,他们就彻底被压下去了。 “是!” 不管陆玉说什么话,这些人都是非常整齐的应声。在战场也是如此,陆玉指哪打哪,大家不会有半句怨言。 当然,陆玉也不会亏待他们。 陆玉对他们的反应感到非常的满意。 她现在是这些人的信仰,是卡国百姓的精神支柱,她一旦倒下去,百姓信仰就有可能崩塌,这个国家就可能分崩离析。 对一个国家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陆玉能够确保的就是,自己在把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之前肯定能活得好好的。 君权神化弊端很大,不过陆玉自己没有想过要留下子嗣,而且等到顺利完成任务,她会想办法提前离开,这种情况也就不那么在意弊端大小了。 等到完善的制度建立起来之后,她再慢慢的用新的信仰代替自己。 现在这个国家的凝聚力就在于大家的集体信仰,陆玉不傻,不会放弃这么有利的条件,去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陆玉这边修养生息,是为了下次打仗做准备。 就算几乎每次都赢,陆玉钱也并不是很喜欢打仗,可是她不得不去应战。 既然是这样的话,至少要养精蓄锐,减少损失。在训练场上留下的喊,就是战场上少流的那些血。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卡国的士兵和百姓也不需要她再多说。 而在千里之外的齐国王都,老暴君因为某些神秘力量突然暴毙,在外磋磨了衣一阵子的公子小白终于要上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后绝对不轻易的用手机码字了,老是害得我丢稿。 141、暴君(24) 齐国国君逝去的消息陆玉比她放在齐国的探子还要更早知道,因为系统提醒她,反派马上要当王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陆玉能够顺利上位,是因为她是卡族部落上上一任王的血脉,还是仅剩的公主。 至于她原本嫂子生的儿女,年纪过于幼小,夭折的可能性太大,比不上阿史那玉这个公主来的合适。 而萧小白是齐国国君唯一的孩子,也是最正统的继承人。 卡国国君死去的时候,肯定是萧小白成功上位。 陆玉没有见过齐国现任国君,只知道对方是个睡了亲妹妹的死变态。 别说什么齐国的传统,再提也改不了齐国国君玩骨科的现实。 要是从上到下,民间也是这样情况还可以说是风俗,可明明就只有皇宫如此。 老百姓还是知道什么做礼仪廉耻的,也就是是国君在那里掩耳盗铃。 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要留着面子。 当然陆玉没有现在戳穿,她留住这张牌,打算以后两军交战,需要看到舆论的时候甩出来用。 就是,齐国皇室遭天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他们断子绝孙。 陆玉也算是在生物上有研究,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遭天谴。 近亲结婚本来就有很大的隐患,生出来的孩子也多带有遗传病,而且体弱多病,很难顺利地成年。 萧小白这是有天道的庇佑,幸运儿中的幸运儿,虽说病痛缠身,可好歹没有死。 不过齐国国君死了好几个孩子的事情,很多齐国百姓都知道,只是没有任何人敢往天谴这种事情上想。 君心难测,君主的事情不可妄议,对寻常百姓来说,国君和他们的日子像是隔了一道银河,根本不可能有半点交集。 百姓真正关心的是赋税几何,能不能吃饱饭,今年是否风调雨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不是有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他们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特别是那些书都没有念过的百姓,不会看得更多更远。 基于种种原因,陆玉觉得这是一张用好了就能割得萧小白鲜血淋漓的牌,但也不能随便拿出来用,因为效果不一定好,却容易刺激到萧小白发疯。 古往今来,大家对血脉传承还是非常看重的,事情若是抖出来,绝对会对萧小白造成很糟糕的负面影响。 萧小白那个家伙,心脏得很,对待骂名肯定会直接简单粗暴地把人弄死,来一个弄死一个,来两个弄死一双。 所以除非环境过于恶劣,陆玉不会轻易这么做。 系统有些担心地说:“可这么发展下去,就和原本的轨迹差不多了。” 原定的轨迹里,萧小白就是在这个时节成为齐国国君的。 不过刚开始,他的性格之恶劣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系统想到命运轨迹线的收束,不由得就担心起来。说起来它的宿主至今以来任务从未失败过,可算一算,陆玉做任务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要是在那种很危险的世界失败倒也还好,在这个世界的难度系数并不高。陆玉要是输掉的话,系统总感觉肉疼。 这大概就是学霸每次都考一百,偶尔发挥失常一次,直接跌破及格线,难免情绪低落。 当然,它并没有肉这种东西,而陆玉也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都没有。 陆玉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刀刃,这段时间休养生息,她的刀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血了。 整座王宫像是一个坚固的堡垒,一只苍蝇想要靠近,侍卫就会在第一时间将它斩于剑下。 陆玉安抚了系统两句:“无需担心,不会和原本一样的。”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原本大不相同了。 原本的卡族部落,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如今却成了个不得了的国度。 除了发展自己的经济之外,陆玉还命人私下里到处传播关于卡国的存在。 卡国并不完美,很多地方也有弊端。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里对女人和奴隶要好很多,就算现在通道已经缩小了,这里仍然是奴隶们向往的天堂。 人要是麻木惯了,可能一辈子浑浑噩噩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一旦乖巧听话的奴隶们生了异心,陆玉在他们心中点燃的名为自由的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 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可是谁甘心当一辈子低贱的奴仆呢。 萧小白在卡国的时候,关于这一点政策,陆玉并没有拦着他,让他不知道。 准确的说,她甚至还特意把相关的公文送到萧小白的手上,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陆玉,小小的卡国,就是这么对待奴隶的。 就是因为尊重和自由,这些从黑暗中挣脱的人还有些不适应,怕自己会回到原来的日子,不需要陆玉奴役,他们发了疯一般的努力干活。 自己壮大城池的秘密,陆玉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告诉给萧小白知道,而且完全不怕他学。 她怕的就是他浑不在意,不肯学半分去。 若是萧小白肯对那些可怜的奴隶好一点,哪怕是虚伪的好,那对这些可怜人也是帮助。 不过根据陆玉安排的探子来报,萧小白本性难移,装了几日好人,就装不住了,露出了满嘴狰狞的獠牙,根据齐国朝臣的话,新君主比上一任君主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令人讨厌的暴君。 上任君主性情暴戾,喜怒无常,萧小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脾气比老暴君还差。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玉反倒轻微地松了口气。 倘若萧小白能够一直装下去,不,没有如果。 在她地盘的时候,除了她在场,萧小白的脾气可是差得很。 要是他能够忍耐下来,那她估计齐国王宫里就不是萧小白,而是假货了。 提到老暴君,陆玉倒有点好奇他的死因了。 齐国王宫昭告天下,说上任君主是得了急病病死的。 可那位老暴君的身体还不错,按照探子的答复,对方死前挺惨的,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打人贼疼,是突然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喉咙,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听起来可真不是什么优雅的死法,陆玉把暴君死于非命这一条记下,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试试找到线索。 要不是新暴君萧小白发疯的话,那找到让老暴君暴毙的法子,她也可以模仿一下。 权势果然是乱人心魄,陆玉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这样下去可不好,她不能变成那些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的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国君上位,自然要折腾一番,以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萧小白也不例外,一上任,他便把他的仇人全部收拾了一通。 以前是有所顾忌,现在他就是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谁能拦他,无人能拦,无人敢拦! 拦了就是欺君,一大顶帽子扣下来,那真的没有办法活了。 而且萧小白脾气比老暴君还暴躁,一言不和就拖出去砍头。 管你是不是有贡献,忠言逆耳。 萧小白觉得不爽了,就直接拖出去杀了。 不仅如此,他还提拔了一些说话好听的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萧小白身体力行地贯彻做暴君的准则。 陆玉的探子传信过来的时候,夹带了很多私人情绪。 把萧小白从里到外损了一遍,又赞美了陆玉这个仁德的君主。 陆玉眉看着回信,完全不觉得做仁德的君主有什么好的地方。 好的名声就像是一把枷锁,会约束上位者的行事。 萧小白做的事情看似无章法,但是和那些绣花枕头有所不同。 他提拔的人,如果没有用,待着都就是那种没有实权,但是有些油水闲职。 但是作为国君,为了表示自己的喜爱他会送出不少财物,金银财宝还有绝色美人。 这是在告诉其他人,只要跟着他走,就有肉吃,不听话的都得死。 年轻的国君喜欢听好话,但萧小白又用几个人的惨烈的死告诉那些想靠拍马屁上位的人。 不是甜言蜜语就能管用的,有时候他心情不好,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那这些人就一个死。 作为一个君主,不能完全让下面的臣子猜到自己的想法,这一点萧小白显然做得很好。 按理来说。权利交替,是最为脆弱的时候,陆玉完全可以借机攻打齐的。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按兵不动,继续休养生息。 陆玉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的,她趁着乱,摸清楚了齐国上层社会那些妖魔鬼怪的个人信息。 说到底,萧小白脑子好使,自己的动手能力一塌糊涂,而是他虽然拥有巫者血脉,令齐国人崇敬,但论近身战斗,萧小白太弱了,这一点他这辈子也没有办法赶上陆玉了。 这些妖魔鬼怪们是有那个能耐把萧小白弄下去的,陆玉对照萧小白的处境,就能看到平日里她注意不到的细节。 表面卡国歌舞升平,一片欣欣向荣,但私下里这些人可没有少骂她,毕竟陆玉断了某些人的财路。 陆玉努力地学好做一个君主,在她看来,这比萧小白重要太多了。 可惜萧小白注定不安分,才办了个成年礼,就到卡国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起我要出去玩一段时间啦,虽然我没有存稿这种东西,但是期间还是会坚持码字的! 推荐基友唐宓的快穿新文:《渣女改造手册[快穿]》 文案: 所谓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位面三千,宁潇需要改造正是这样的坏女人们: 伪装白富美的绿茶校花与她的杀马特学渣; 放不下初恋的野心女与她的残疾总裁; 谋害亲夫的心机皇后与她的偏执皇帝; 嫌贫爱富的知县小姐与她的重生首辅; 美艳白莲的反派之母与她的高冷影帝; 忘恩负义的小白花与她的乖戾大佬,等等。 而宁潇穿越的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给那些被“她”辜负了的可怜人送出独属于他们的一段情话罢了。 本书又名《坏女人改造手册》、《渣女洗白一百零八法》、《反派女人们的忠犬男友录》以及《我有特殊的恋爱技巧》 142、暴君(25) 这次来的卡国使臣总算不是眼睛长在天上,齐国虽然强盛,可是卡国现在也不差,而且是国君求娶卡国国君,定然是后位相待。 面对有可能成为齐国王后的人,使臣态度自然好得不得了,不过他态度好没有用,在表明来意之后,陆玉当即站立,从朝臣手中取了玉板,直接砸向使臣,痛骂道:“无耻之徒!” 那使臣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懵逼。 使臣不止一个,毕竟还有很多抬聘礼的,除了那个脑袋流血的,其他人都挨了一顿板子,然后被侍卫撵了出去。 挨板子的时候,那些朝臣还在痛骂,说些齐国国君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过可没有说过不能打他,使臣挨了板子,满腔委屈。 可不等他们委屈,卡国的人便将他们赶出去,直到赶回边界。 聘礼里除了一些带有喜字的东西,贵重品都被扣下来了,作为冒犯国君的赔礼。 陆玉原本是想说怎么萧小白不嫁过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万一要是她这么说,萧小白真的这么做了,那就很难下来台。 虽说齐国地大物博,萧小白作为齐国国君要考虑世家和数百万百姓,可他是个能够拖着全天下人去死的家伙,不能以常人的逻辑推断他的想法。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使臣灰溜溜地回到齐国王宫之后,他们一行人不仅没有能够得到国君的半点安慰,反而还因为办事不力被责怪了。 若不是涉及到婚姻这种大喜的事情,不宜见血,当天齐国王宫搞不好就要血流成河了。 但就算君王饶恕了臣子的性命,日后也绝对不会重用他。 皇帝求娶失败,龙颜大怒,连着发作了好些臣子。 因为这些臣子平日里就是国君颇为看不顺眼的人,大家不由得阴谋论了起来。 齐国一重要谋臣的府上,和他同朝为官的次子在棋盘上执黑子先行:“这莫不是君主特地找了个借口,就是为了把那些臣子从朝中撵出去。那卡国国君以女子之身称帝,又把小小卡城几年内发展到如此地步,定是不可能愿意嫁与国君的。” 如果陆玉还是一位柔弱美丽的公主,那齐国国君求娶她做王后,便是她聪敏能干也一定会被父兄嫁出去。 可是对方并不是公主,而是深受百姓笔爱戴的王君。 卡国并非闭门造车,而是十分欢迎各国商贩。 稍微打探一番,也知道卡国凝聚力都在这位年轻的国君身上。 便是对方成婚,也绝对不会是嫁人,而是招赘,娶王夫。 执白子的老臣道:“君主曾在少年时被那位卡国国君所救,两个人又相处了一段时间,许是早已经情根深种。” 年轻的臣子表情登时古怪起来:“父亲,这话说出来您信吗?” 后者轻咳一声:“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清楚明白。” 这样似类对话,还在齐国以及其他 地方。 只能说萧小白颇有几分本事,做国君做到他这个地步,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功了。 说萧小白爱陆玉爱得天荒地老,天崩地裂,那一定是扯淡的假话。 但不得不说,陆玉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萧小白难免心有不甘。 他处置了那些臣子之后,把自己关起来好一阵时间,然后写了一封书信。 洋洋洒洒的,有大几千字。 这次萧小白又安排人去送信但这一次,没有人愿意做使臣了。 陛下实在太奸诈狡猾了,明知道不可能而为之。 让他们去送信,后果不就是大家再挨上一顿毒打么。 大家也不是傻子,千里迢迢地跑到卡国去遭受辱骂和毒打。 臣子们找理由不去的人多了,即便他们找到的“理由”十分合理,也成功惹怒了萧小白。 他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自己这些臣子就是在逃避。 他磨了磨人牙,不就是怕挨打么,既然如此,他就赏这些人一顿。 一时间,齐国的朝堂上天天都能够听到板子打在肉上的那种钝钝的声音。 国君当真是性格过于暴戾了一些,一点也不尊重他们这些臣子! 但是除非谋逆,他们真的不可能和萧小白对着干。 而且在一个年轻臣子终于受不住,对着无差别攻击的年轻的天子发了大火。 萧小白嘴上什么也没有说,但当天夜里,那敢和君主对着干的年轻臣子就死在家中,而是临死之前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 仵作验尸后确认,这年轻臣子就是被他自己脑补的东西活生生吓死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家再次重视起了君主的本事。 他身上流着的是巫者的血脉,而且似乎本事非同一般。 萧小白也一直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正相反,他超级记仇,而是有仇必报。 朝中开始死人,而且是一天死一个,君主却不见半点身体虚弱,显然付出的代价并不大。 要是萧小白下令把他们关进大牢里,那情况还好得多,一个是有缓冲的机会,一个是可以劫狱。 可是咒死你这种事情太恐怖了点,定点杀人,不管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处。 关键是他们还没有证据,仵作能出具的报告,就是这些臣子是被吓死的。 萧小白好生好气说话,没人当回事,但他直接把屋顶掀翻了,大家就一下子安静了。 暴君根本不讲道理,他这么一来,搞得臣子们人心惶惶,一时间恨起了那个带头的始作俑者。 人特别喜欢推卸责任,仿佛把错误都推在其他人身上,自己就是无辜弱小又可怜的受害者了。 事情最后以齐国一个聪明人主动站出来,表明自己十分愿意替君主送“情书”,以此平息萧小白的怒火。 萧小白摊手:“早该如此。” 在这之后,果然没有发生什么臣子离奇死亡事件,让众多朝臣松了口气。 萧小白的诚意再次送到卡国的时候,使臣遭遇的对待又是痛骂和赶出去。 不过这次的使臣学得乖觉了很多,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我家国君对您痴心一片,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回去以后给自家君主一个交代。 而听了他的话,陆玉还当真让人停了手:“把他放下来。” 陆玉站了起来,这次她没有拿什么臣子的玉板了,而是一把匕首飞了出去,直接削掉了使臣的一缕断发。 “你若是真的不甘心,替我带一句话便是。” 那使臣睁大眼睛,满脸惊喜。就听得这年轻曼妙的女郎道:“若是再闹下去,还请他洗好脖子等着,他日定亲自取他性命!” 使臣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好后悔啊! 为什么要听到陆玉说的话,如果开始的时候拒绝,就不会听到这种让他为难的话了。 这话由他转述的话,他们那个小心眼的国君怕是要当场把他处死了。 这使臣愁眉苦脸,偏偏又不敢当真萧小白的面说假话。 他是使臣团的负责人,但使臣团并不是他一个,这其中还有一萧小白的眼线。 说真话不是,说假话也不是,这臣子磨磨蹭蹭地离开了卡国,回到齐国的时候,一副老态让人大为惊讶。 早知道离开齐国的时候,这使臣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一头长发乌黑,看起来年轻又俊美,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容貌。 但是这人回来的时候,对方头发变成了那种灰色,因为头发花白了许多,白发和青丝纠缠在一起,就出现了这个颜色。 不仅仅是头发,他的脸色也很憔悴。 赶路本来就会让人看起来风尘仆仆,这人回了齐国,没有梳洗一番,直接就去找了萧小白。 当真文物百官的面大放厥词,那他就是真的不想活了。 哪怕大家都知道他是转述,可那实在是太下国君的面子,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干出这种傻事儿的。 使臣请求和萧小白单独相处,他被搜身,确定无任何利器之后,萧小白准许了他的请求。 毕竟是自己还挺喜欢用的臣子,萧小白看着暴戾,可是弄死的那些人,其实是他早就想搞死的。 作为君主,他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把他的心思揣摩得清清楚楚,所以这些人当中有相当多的一批,都是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宠爱的存在。 萧小白是一个年轻的君主,最讨厌的便是拿着他的父亲,还有所谓大义要挟他的人。 这次他没有露出半点征兆,就让那群人死了一批。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这些人来不及准备,得以让萧小白趁机收割了他们当中的势力。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直高尚的君子,无毒不丈夫,阴险狡诈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坏处。 不知情的使臣一来就哭哭啼啼地抱上你君主的大腿,然后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向那卡国君主表明了您的一片痴心,可是她对您百般挑剔,还说,还说……” 不管怎么样,抱住大腿,让国君踢不了他再说。 萧小白不耐烦道:“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要您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她取您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坐了一天车好难受啊,bug回来以后一起改 143、暴君(26) 出乎使臣意料的是,喜怒无常的年轻国君并没有发火,而是再确认了一遍:“你方才说什么?” 使臣咽了口唾沫:“她方才说,让你洗干净了等她……” 取性命的话,萧小白选择性的无视了,不仅没怒,反倒笑了出来。 使臣打了个哆嗦,还以为国君是气疯了。 “君……君上。” 萧小白踢了他一脚,把人踢开:“行了,滚下去吧,自己领十板子去。” 这使臣灰溜溜的回来,未曾完成使命,还是要领罚的,不过十板子这种刑达实在是轻的很。 尽管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受到的惩罚这么轻,但使臣还是立马就地一滚,出了宫殿。 他一定要在萧小白改主意之前接受完刑罚,免得对方突然觉得罚得太轻,再加个几十板子。 陆玉的话,就和对萧小白宣战差不多了,后者得了消息,再次查了一下齐国的国库。 他那亲爹也是个野心勃勃的国君,这些年来花费了大量的银钱在战争上。 穷兵黩武,虽说齐国国力强盛,可打仗开销实在大。 而是农田里耕作的青壮全部被编入军中,农间田地无人耕种,生产力不到位,光靠抢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维持后续发展。 百姓过得再苦,国君的吃穿用度却是不可能短缺半分的。 登上国君之位之后,萧小白清查国库,好生算了一笔账,发现国库空荡荡。 价值连城的宫廷制品倒是一大堆,可惜都是些不能吃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价值再高,都有宫里的印记,他若是赏赐下去,臣子只能供着,不能拿来换钱。 萧小白当时就把自己亲爹给骂了一顿,然后中止了战争,并且在签订合约的时候,把那些过于贫穷的地方划分出去,直接给了邻国。 都是些种不出粮食,也没有办法栽种药材的山沟沟里,对齐国而言,就是尾大不掉的累赘,看着是颇大一块地,但接手了才知道坑。 而他要了另外一块肥沃的土地,那里种出来的粮食,能够养活齐国不少百姓。 萧小白倒不是突然一下就变得仁善了,只是在卡国的时候,他受到陆玉的影响,觉得她的逻辑很有道理。 老百姓是为他干活的,地方再大,矿藏再丰富,若是没有人,谁来运这些资源,谁来种他要的食物。 萧小白不知道什么叫科学发展观,但还是知道杀鸡取卵不可取,要讲究可持续发展的。 停战加上放兵。这两年下来,在他的折腾下,他的国库终于丰盈了许多。 萧小白其实是个骨子里十分奢华爱享受的人,不过他先前被陆玉硬生生地改了不少挑食的毛病,吃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也看不惯盘子里剩大量的食物。 除了“省吃”,他还俭用。譬如以前某些东西,萧小白基本用完一次就扔,现在重复利用率高了不少。 因为国君的“勤俭节约”,上行下效,宫里不必要的支出就减少了很多。 而那些富得流油,穷奢极欲的,碍了萧小白的眼睛,他就让他们捐出一部分,要是不肯捐的,那就直接找个由头抄家。 贪官污吏,为富不仁者,越抄萧小白的国库和私库越有钱。 他虽然是打着为自己敛财的主意,可结果就是百姓受益。 别看文武百官战战兢兢,时刻提心吊胆,怕萧小白发神经杀人,可实际上齐国百姓对新君的评价还不错。 他们不知道什么暴君不暴君,就觉得现任君主比上一任好太多了,不仅把他们的儿子放了回来,还给了田地,让他们耕种。 国君大力整治了贪官污吏之后,钱虽说被萧小白都拿走了,可是大家日后不用背压榨剥削,好歹有了日子越过越好的盼头。 有了钱的齐国国君再次花了大量的银钱在军队上。 因为他拨的巨大款项,文武百官中,许多站出来抗议的,哪里都要钱,凭啥花这么一大笔在那些士兵身上。主要开口的就是文官,还有些平日里不上战场的武官。 萧小白连着几日没上朝,他也不打人,只监督这些官员按照军中士兵的训练强度干活。 吃住按照驻守边疆的战士来,支持他决定的,就回来上朝,继续反对的,那就接着训练。 这一招是他和陆玉学的,所谓的以理服人。 都是些身娇肉贵的官员,平日里穿得锦衣华服,吃得山珍海味。 这么一来,这些官员娇嫩的皮肤全磨破了,手脚长了大大的水泡,磨破了出血变成厚厚的茧子。 这些墙头草立马倒戈,剩下的,看着人家舒舒服服的上朝,生理心理遭受双重打击,也扛不住了,没多久就向皇帝服软。 至于一些能够坚持的,满朝文武百官皆没有意见,就你一个孤军奋战,坚持还有任何意义么。 他当初在卡国的时候,陆玉是不让他接触军队相关内务的,不过从那进些用料当中,萧小白能够推断出卡国军队的规模。 陆玉当真舍得在军队上花钱,他想要培养一支精锐之师,就不能在吃穿用度上对他们太苛刻。 这几年卡国扩张版图,国君阿史那玉率二十四领的军队四处征战,国土面积增加了不少。 由于陆玉的军队军规极其严,正规军进城,绝对不能烧杀抢掠,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消息传下去,有些城池甚至没有花费陆玉什么力气,城中百姓听说卡国军队要来,直接把城主一家搞死了,提着城主脑袋,大开城门,迎接卡国的军队。 那种在城住治理下极其富饶,百姓过得富裕的城池,都是排在陆玉计划表里末端的。 而那些终日生活在水生火热状态下的百姓,他们可不管到底国君是魏国,齐国还是卡国的,哪个国家给他们饭吃,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做哪国人。 国君是男是女,那都离他们太远了,老百姓不在意这些。 在这种情况下,短短两年时间,卡国的领土就翻了三倍。 陆玉每次打下一片地方,都会花上一段时间把这个地方慢慢整治。 之前她实行的,是自己把团队里的能人派出去,让他们走马上任。 可这样下去,又觉得不行。地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自己身边人缺的很。 后来她手一拍,搞了个培训机构。 这些人都是能做又能说的那种,能言善辩,又肯下功夫教人。 每次搞了一个地方,陆玉就把她的培训小分队排过去,手把手地交上生活在当地的百姓一个月,从其中选择一些品行好,吃苦耐劳的,让他们加油好好干。 因为每次做满三个月,这些人就要离开此处,人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回去。当地一些不值钱的家养土特产可以拿一些,金银财宝不许拿半分。 不过因为他们攻下来的地方,大部分都穷,大家也不好意思拿。 当然,小分队辛辛苦苦,陆玉给的嘉奖也是足够的。 她会根据当地考察到的情况来升降这些人官职。 不单看总数大小,看增幅等综合指数,来管理这个国家。 现代化的先进理念,用对了地方,还是很不错的。 贪多嚼不烂,陆玉没有想过征服全世界当世界的霸主。 那种爱好和平,国君又管理得比较好的国家,陆玉是不打算碰的。 一些拥有独特文化的民族,她尽可能做到尊重他们的信仰。对方宁死也不从的,大家好聚好散,也不强求。 她的设想很清楚,把卡国发展壮大,至少她离开后的几百年内,这个国度的制度都能维持它正常健康地运转下去。 至于天灾人祸,那些她管不着的地方,她也不想管。 目前这个任务也不难,萧小白的亲爹,因为特殊原因早早暴毙,萧小白在原定轨迹里,活得也不长,四十岁不到,就死了。 她要做的,就是卡国能够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足以压住作为齐国国君的萧小白,他蹦跶不起来,让他自然死亡便好。 慧极必伤,萧小白这种人注定只能做短命鬼。 短命鬼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操练他的新军队。 他等啊等啊的,等了老半天,愣是没等到陆玉来齐国。 齐国的文武百官日子过得苦兮兮的,不知道年轻的国君到底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阴晴不定的。 还是那先前的使臣同知己漏了个底,说是国君求婚被拒了。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不可能开心的起来。 再一问,国君求婚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玉,有些官员下巴都惊掉了。 当年国君还是公子的时候,在卡国,被那个战场女魔神折磨得惨兮兮的,白皙的一张脸,晒得黑了好几个度。 “国君他莫不是有病?” 哪有人好日子不过,自己找罪受的。 “嘘,这话你小点声说,落到国君耳朵里,你命都没了。” 有病的年轻国君正冥思苦想,如何打破目前的僵持现状。 很显然,陆玉让人给他放了狠话,但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他心里急得很。 而远在另外一边的陆玉,刚刚见过了回来的“洗脑”小分队,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圈出了一块地。 那地在原本齐国的地盘上,就是陆玉定好的下一个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天天坐车旅游,现在稍微适应一点,我抓紧时间车上码字 144、暴君(27) 齐国,邺城。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跪坐在地上,身上披着的是破布麻衣,眼前躺着的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老汉。 她身边插着一个草牌子,卖身葬父。 一双纯黑色的鞋子在她面前停下,一把扇子抬起小女孩的下巴:“爷瞅瞅。” 因为没有钱,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瘦的脱了形,但从五官来看,这个是美人胚子。 看起来胖胖的男人抬起手示意:“把她买下。” 他身后跟着同样胖胖的管家立马丢下一串铜板。 那眼睛红彤彤的小姑娘立马眼泪汪汪:“这钱还不够我爹爹买副棺椁。” 管家脖子一伸,眼睛一瞪:“买什么棺椁,草席子一裹,往乱葬岗上扔就够了。” 小姑娘看起来的确是个小可怜,但因为出身良家,并不懂什么勾人的手段,胖少爷见多了各种颇有姿色的美人,这种家伙真看不上。 这一幕场景落去对面酒楼里三楼客人的眼中,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瘦弱书生猛地站起来:“这也太过分了!” 他同行的一个姑娘把他按下来:“行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你还不是强龙,那里那么多奴隶,你一个管得着嘛。” 给他们倒茶的小二附和了一声:“这位女郎说得对,那人是张家的郎君,家境极其富裕,虽然给的钱不多,小姑娘今后好日子多着呢。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对咱们这邺城不太了解。这种情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和和气气过日子不是。” 小二上了菜,关了门,和掌柜的道:“应该是齐国人,京都口音,男的是个傻子,女的有点小聪明。” 其实邺城以前也不这样,不过近日来,城主的谋士说,说是自家城池貌似被卡国给盯上了。 邺城的城主有兵,有钱,可不会像那些穷苦地方随便弃城而去。城主非常仰仗那位谋士, 先前那冲动的书生坐了下来,把桌子上的酒水都倒入了袖子里一种吸水的棉布上。 邺城地大物博,其实颇为富裕,富有者许多,但是穷苦的百姓日子过得极差。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除了陆玉新建的卡国,到处都能瞧见这样的事情。 即便是卡国,陆玉也不打算均富,否则不劳而获成了常态,卡国就会变成懒汉国。 但在邺城,贫富差距极为悬殊。 刚刚那个女孩身边,一排都是插着草标卖儿卖女的,一些是由牙行经手,货色上乘的能卖个好价钱。 像刚刚那个自卖的,遇上心肠好的,日后日子就能好过,但像刚刚那位张郎君,那就真的看命了。 张家是城主的姻亲,二道贩子起家,这些年赚的腰缠万贯。 而胖胖的张郎,干的就是倒买倒卖的活。 只是这里很多人都在张家手下讨生活,像这酒楼,背后就有张家的手笔。 这也是为什么店小二在他们面前要说张家小郎君好话的缘故。 先行军进了邺城,以齐国京都人士的身份探听消息。 陆玉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落难的世家子弟,齐国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萧小白新君上位,抄了不少家,有些自己都不知道。 陆玉得以弄到了一些人的身份文书,叫了一些学齐国京都话的进去邺城做买卖。 先行军在邺城潜伏了半个月,成功的塑造了自己人傻钱多好骗的形象。 当天晚上,两个假的京城世家子弟应邀参加鸿门宴,一圈都是邺城的本地贵族。 城主对自己的谋士道:“他们毕竟也是世家。还是京城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这么做好吗?” 城主是看不起奴隶的性命,但他自己是世家,真要算计起同类人,难免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是被皇帝放弃的棋子,怕什么。真担心的话,让他们永远起不来就是。” 城主沉默半晌:“听先生的。” 小皇帝上任之后发了老长一段时间的疯,好多老牌贵族都被他搞下去,世家就像是韭菜,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邺城的城主连着城里其他世家子弟,一点也不想成为那被割的韭菜。 老暴君在的时候,邺城的城主就一直是他们家,爵位传承了祖宗三代,到现任城主手里,总不能这么白白丟了。 山高皇帝远,城主的野心也不大,并不想造反当什么皇帝,就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当然若是小皇帝把他逼急了,他也是会疯狂咬人的。 宴席设在城主府邸,城主本家人,相关姻亲,有头有脸的,基本都来了。 当然,地位低些的,是进不了里面,参加不了这次机密行动的。 觥筹交错,这酒喝着喝着,这京城的假世家就翻了脸:“你们几位今儿个是什么意思?” 胖如弥勒佛的城主呵呵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请二位多喝喝我们邺城的酒,尝尝这里的特产,看看二位是不是想在这里做个生意。” 他说得委婉十足,实际上就是想要从这两个人身上把钱刮出来。 倒不是直接让人去死,而是给两个选择,要钱还是要命。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脑子进了水,吗肯定是要命的。 但偏偏就出来个要钱如命的,被当成傻子的书生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要钱没有,贱命倒是有一条。” 他摔了杯子,以杯为c信号,里面立马冲进来一大帮人。 这些人本来是以城主定下的暗号为信号,这下好了,提前把自己暴露出来。 看到这些人,假世家子弟|立马嚷嚷叫了起来。 城主府的人还没有从那种氛围出来,突一下,噩耗传来。 那卡国的君主,竟然真的盯上了他们邺城,这才多长时间,就把他们人给换了。 太恐怖了!城主被捆起来的时候,还在那里问:“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什什么,么时候的事情。” 结果他才说了两句,嘴巴就被人用脏抹布堵上了,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城门大开,邺城迎来了他的新主人。 陆玉全程都没有参与,却轻易攻下了这座大城。 而远在京城的国君萧小白得了消息,差点没有把他给气死。 陆玉找了个那么偏远的地方,在齐国境内留了这么久,说好的来找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没办法了 145、暴君(28) 陆玉吞下邺城之后,那些地头蛇都等着新城主来和他们谈交易,结果那些卡国士兵把他们往地牢里一扔,又一个个地按照他们在邺城造的孽拉出去。 出去的人,就没有成功回来过的,而且处刑的地方,就安排在地牢附近。 剩在牢里的人每天都能够听到那种可怕的声音,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还能熬得住,熬了一段时间,眼瞅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就彻底扛不住了,自己主动开口要临阵倒戈。 有了一个松口的人,其他人也受不住了,一个个努力地展示自己的有用之处,求得自己性命的保全。 他们磨着牙,恨毒了这些卡国人,还想着,等出了这个该死的地牢,重新拥有了自由,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人弄死。 最后还被关在牢里没有放出来的,是原本邺城的城主和他的谋士。 对方能够坚持到最后,倒不是因为他们做的坏事少,而是因为城主的利用价值高。 他那个谋士私下里对城主道:“出去之后,想办法联系上国君,他一定会派兵来收服此地的。” 他口中的国君,就是萧小白。 城主本来是个圆润的大胖子,这些天在牢里是吃得不好,睡得不好,短短时间内憔悴削瘦了很多,他同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问:“真的吗,君主真的会来吗?京城和邺城离得那么远。” 那个谋士点了点头:“是真的,对君主来说,若是邺城,丢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他的天子之威。况且我听闻,国君同卡国那女魔头有私仇。” 邺城本来就是齐国的地盘,这么富饶的土地,只要萧小白不是个傻子,就肯定不会随意放过。 他倒不是特别喜欢邺城的城主,只是对方够黑,够傻,对他够信任。 太聪明的人,他掌控不了,而因为出身等问题,他也不可能做个什么大官。 从这些层面来讲,他是不愿意看着这傻子城主死的。 为了能够让城主听他的,他细细掰碎了和城主讲。 “卡国那女魔头是狼,咱们国君是虎,但国君和咱们是一国的,他攻下来之后,肯定不会把邺城的人全部都换了。” 邺城的世家子弟在齐国才是贵族,在卡国什么都不是,这也是老百姓为什么不愿意做亡国奴的原因。 因为通常情况下,战败国的老百姓都是不被当成人来看的。 那些敌国人只会把他们当成畜生一样的货物使唤,随意的买卖。 “咱们国君一定能赢,只是国君性情残暴,若是您背叛了齐国,那待到齐国大军到来的时候,您还是逃不过一个死。” 这个谋士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的,虽然他这次失了手,但是大部分方面,他预测还是极为准确的。 在鸿门宴上,他也是很快根据那据说是待宰的羔羊身上的情绪看出来不同之处,让他快些去加强城门防守,可惜晚了一步。 也是因为如此,城主仍然对他十分倚重,他自己慌慌张张的,结果这么一听,自家军师说得太有道理了,就一直坚守到最后。 等啊等的,终于等到了卡国士兵走进监牢,对着他的方向打了个响指:“来人啊,把他抓起来。” 城主立马就慌了忙看向军师,虽然坚持下去,他们本国国君肯定会放过他,甚至嘉奖他,可是现在要是不够识趣的话,马上就小命不保了。 他的谋士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刚要说话,就听得外面的卡国士兵喊:“你还在这干什么,把他们关起来啊,刚刚得 了消息,齐国的军队驻扎邺城外了。” 牢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逃过一劫的胖城主一屁股瘫软在地上,他冲到自己的军师跟前,喜极而泣:“先生,您听到没,齐国的军队来了,肯定是咱们国君派军来了。” 后者本来就没有什么气力,被他摇得更是骨头散架,但这会也眼睛亮晶晶的:“对的,咱们再坚持几日,等他们把咱们救出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那先前抓了城主出去的卡国士兵又重新回来了,而且他们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背后牵着一串齐国兵。 前头一个还跟后面的那个说:“这些齐国兵可真是没有用,咱们一打,他们就散了。” 后者瞪了他一眼:“咱们国君是怎么说的,戒骄戒躁,不能轻敌。人家是拿命在和你拼,一轻敌,你人就没了。” 这下子,不管是邺城原本的城主,还是他的谋士,都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 他们是盼着齐国国君把这些人赶走的,可是齐国军队竟然一下子就被这些人给弄死了,看到那些身上破破烂烂,断胳膊短腿的齐国士兵,城主差点没晕厥过去。 “我,我,我有话要说!” 胖胖的城主现在不想什么谋士的话了,他只想保住性命。 他话音刚落,平日里很想撬开他这张嘴的小兵却不耐烦地摆摆手:“这种时候不要瞎捣蛋,我们可没有时间理你。” 他们之所以看不上这个城主,是因为他们心中,和神明差不多的君主阿史那玉来了。 而齐国那边,据说是齐国国君亲自来了,还是力排众议,非要御驾亲征,以便鼓舞士气。 接下来这场硬仗还得慢慢打,两个人都是国君。邺城原本城主不过是一个 小小世家子弟,他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管他的破事了。 有陆玉亲自带,邺城大牢里很快塞满了战败的齐国士兵,然后是齐国将领。 因为人太多了,不够用,邺城原城主还被迫欣赏了一次又一次的审讯,吓得他连着做了几日的噩梦,双下巴的肉都没有了。 一直到七八日后,齐国士兵终于露出来他们的脆弱的一面,因为又有一个人被抓了,这次被抓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非要御驾亲征的国君,萧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火车上码字,然后隔壁一个大叔打呼打得震天响,和打雷一样,我估计睡不着了。等我7号回家,开始恢复正常稳定更新啦 146、暴君(29) 陆玉让人把地牢里的犯人清理了一把,腾出个最大的单间给了萧小白。 她坐在高椅上,侧过来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上前一步。 一个看起来瘦瘦矮矮的中年人便走到椅子前面半尺的位置,用力扯了扯被绑起来的萧小白的脸。 男人左右开弓,用力揉捏,直到后者的脸都捏得变形了,眼神阴狠地盯着他,这人才松开手,站到一边,对陆玉恭敬地道:“禀告王上,他并非易容伪装。” 先前怕萧小白咬人,他嘴里还被人塞了块锦帕,陆玉打了个响指,萧小白嘴里的东西就被取了出来。 他一脸怨念的看着陆玉:“好歹相处了大半年,你连我都认不出来。” 他严重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折腾他。 陆玉语气平平:“齐国上任国君在位时,尚能鱼目混珠,况且我们数年未见。” 她的话分明是在委婉地表示两个人并不熟,至少没有萧小白想得那么熟。 要知道萧小白这种人自私自利,根本不是什么爱护天下苍生的事情。他为了自己的面子派兵征战很正常,可为了邺城的事情,他御驾亲征,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不合情理的事。 后者嘀咕了一句:“哪有数年未见,不过两年三个月又五天。” 先前给萧小白做检查的瘦男人忍不住添了句:“你倒是算得挺清的。” 听萧小白这话,他总感觉这齐国国君和自家君上的关系似乎不太一般。 话音刚落,这个男人就挨了萧小白一个眼刀。 甭管这女人什么反应,他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话。 陆玉对其他守在牢中的人摆了摆手:“都退下去吧。” 等到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看向萧小白:“你想好了,这次想花什么代价把自己赎出去。” 第一次萧小白因缘际会沦落到卡国的时候,两国势力悬殊,她也没有问齐国要多少钱,就把人给还了回去。 那个时候萧小白是齐国的继承人,现在他是国君,今时不同往日,萧小白再出去,她肯定要涨价的。 萧小白挑眉:“你要放我走?” 他们之间厮杀的时候,陆玉底下的人也是牺牲了不少性命,他原本以为她至少要审讯一番,问出些东西再说这种事情。 陆玉不点头也不摇头:“放不放得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放肯定是要放的,但得要合理的价格才行。但凡战争,就没有不死人的。 从情理上来说,是她先抢了齐国划分的地盘,萧小白作为君主,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国土,揪住导/火索,主动把战争扩大,在她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就算不存在系统,比起在这个时候杀死萧小白,显然是拿他换取昂贵的生存物资更为合算。 目前卡国的情况,也仅仅是不让老百姓饿死,只要能干的动活的,保证吃口稀饭是没问题。 那种啥都不干,穷得要死,又成天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一直不在陆玉关怀的范围之内。 但如果能够拿到一大笔钱财,那些身有残疾的,患了重病的,还有年迈的老人家,可能冬天里就多了件取暖的衣服,一年之中能够吃上那么一两次香喷喷的肉。 萧小白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能够舒服一点。 “你就不怕我知道你注定要放我走,什么也不给?” 陆玉直接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信任他了一些。 然而还没有等到萧小白心中暗自窃喜,陆玉的薄唇就吐出两句无情十足的话:“我能把你捉回来一次,就能第二次。” 她顿了顿:“更何况,你若是不肯给,多的是人把钱送到我的手上来。” 卡国到底是新兴的国家,为了严格执行陆玉的新政,她采用的大部分都是寒门,或者是那种比较能干的小世家。 而且攻下的大部分地方,从官员到百姓都比较穷。 现在卡国虽然发展的还可以,可远远比不上齐国那些老牌的世家贵族有钱。 就算是在无数百姓饿肚子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都有无数的屯粮,放到发霉发烂,肉多到喂狗吃那种。 她留着萧小白的性命,就是为了和这些世家大族换钱。 这些人要是不肯给,那正好了,打着萧小白的旗号,直接将对方定义成乱臣贼子。中原人士讲究师出有名,主动出兵,还是要扯个虎皮当大旗才行。 再说了,之前不是就有一次,萧小白被乔装打扮的冒牌货顶替了一段时间。 有一就有二,她也可以训练出这样的一个假货,来代替萧小白回到齐国。这样子的话,齐国就能处在她们的掌控之下。 不过这样做肯定有很大的风险,属于下下之选,倘若萧小白愿意配合,那是再好不过。 萧小白轻咳一声,开始哭穷:“其实我国库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那些人已经被我榨过一遍,如今也捞不出什么油水来。” 陆玉相当平静:“不要紧,我可以帮你,保证能够让他们的荷包再瘦上一圈。” 当然,她帮忙榨出来的钱,那是和萧小白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 陆玉语带威胁:“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多耽搁上几日,齐国聪明的人那么多,肯定会很乐意自己扶持一位新的皇帝。” 很快,先前出去的人又走到陆玉身边说了几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再同萧小白这是话,便命人将他看押在此处,留他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 原本的城主在贵人们说话的时候,那是半个字都不敢吭一声的。 他这些日子在牢里吃够了苦头,别看这个时候卡国军队还没有杀他,但真的冒犯了他们的国君,他绝对会被拖去砍头。 能够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城主惜命。这次也一样,一直到该走的人都出去了,他才趴在牢里,敲了敲隔壁那俊俏小郎君的牢门。 “嘿,这位小郎君……” 他意图寒暄的话刚说了几个字看,萧小白就立马闹出动静,把背过去的士兵招了过来:“这个人想要袭击我!” 已经和胖字沾不上边的城主很快被人拖了出去,他也是在临死前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个被抓进来的小公子,竟然就是他们的国君。 为什么齐国的国君,和卡国埋在齐国的叛徒似的。他都没有做什么呢,他就把他坑了一把。 难道是因为他失了城池,被国君给迁怒了。可是明明军师说过了,只要他坚持不松口,卡国人就不会真正拿他怎么样,而且君主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也会对他宽容几分。 这国君和军师讲的完全不一样啊!到死了,这个倒霉鬼城主也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这城主被关在笼子里,被拖去游街,被老百姓扔了一大堆泥巴和腐烂的白菜梆子。 不扔好鸡蛋和好菜,是因为城主这种垃圾,不值得他们浪费宝贵的食物。 这城主游街之后,就会被送到刑场上,由刽子手施刑。 而在城主人头落地的时候,陆玉终于得知了萧小白会御驾亲征的原因。 他特地掀起这场战争,就是为了他身上那个短命鬼的诅咒。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都是在外面跑,每天回来就很晚,然后一边写一边打瞌睡 昨天诅咒的标题是因为没有写完就睡着了,如果发现有奇怪的东西乱入,那是我犯困的时候不小心乱点的 我先去写今天的更新了,写完了在把这期间的错别字都改一下呢 147、暴君(30) 从萧小白被关入大牢,到邺城城主人头落地,期间一共过了三日,整整三日,陆玉都没有去见他一眼。 除了萧小白,还有一些将士她要处置。 陆玉训练的这支军队凝聚力强,战斗力也强。 但是大家伙的天赋有限,真的在战场上,卡国的将士还是有不少折损在齐国的那些猛将手下。 都是平民百姓,有血有肉的人。愿意投降,为她所用的,她会留下来,尽量减少双方因为战争带来的损失。 若是不为她所用,或者假意投降,该杀的她也不会手软。 当然,那些值得她敬重的将士,在杀死对方之后,她会命人帮对方收敛尸骨,立个碑。 结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了只三日,底下的人便来向陆玉汇报:“那齐国的国君病重了。” 陆玉给萧小白配了两个绝对医德出众的军医,倘若是假装生病,这消息绝对不会递到陆玉这里来。 陆玉边走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清楚,我们是按照您的吩咐好好照顾他的。” 齐国国君的身子金贵着呢,所以牢房也不是什么老鼠蟑螂乱爬的地方。 来自南疆的巫医专门撒了一圈避蛇虫的药粉,地面也被人打扫过。 虽然看着脏污,气味也难闻,但泼的都是些对人身体有益处的东西。 而且萧小白的身下垫着的茅草也比其他地方干燥许多,还十分厚实。 不过她毕竟不是让萧小白来这里度假的,对他优待也只是考虑到他那比豌豆公主还娇贵的身体,牢房里的条件仅仅如此。 陆玉踏入牢房的时候,就看到了静静地躺在草垫子上的萧小白。 对方身边跪坐着两个巫医,因为他病情来势汹汹,而且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妄动。 见陆玉进来,这几人便向她行礼。 陆玉摆摆手:“免礼,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巫医态度躬谦:“前两日他好端端的,今日早上的时候突然发热,我们来看的时候,他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比起上次见面,萧小白的身量就像是生长期的小树苗,显然抽条不少。 不过他看起来越发纤瘦,还不如当时在卡国的时候强壮。 因为辛苦劳作晒黑的脸也重新白回去了,刚被俘虏的时候,陆玉瞧他的脸色苍白,现在却是潮红一片。 她忽地弯下腰,定睛一看,发现有黑色的云纹在萧小白的脸上游走。 陆玉伸手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剑,刀光剑影闪过,萧小白身上的衣衫就悉数化为碎片,只留了一条大白裤衩。 和脸颊不一样,萧小白的身体虽是白皙,看起来却并不光洁,而是有颇多伤痕。 陆玉眉头微皱,旁边人看着她神情变化,忙为自己辩驳:“王上,我们没有对他用私刑。” 陆玉手下的将士,也有些亲人好友是死在敌军手上的,但他们知道分寸,在陆玉开口要留下萧小白性命的时候,就没有人敢妄自做主。 君主的威严不容许挑衅,即便他们的君主是女子,她也不会对他们心软半分。 “本王知道。” 萧小白身上的伤疤虽然多,但多数都是陈年旧伤,有几道是新添的,但那看起来不像是这牢房里的武器弄的,反而像是萧小白自己用手抓出来的。 她捉起昏迷不醒的人的双手,果然在对方的指甲里抓到了皮肉。 好端端的,这人怎么自虐起来,当真是越发有病了。 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萧小白并不会轻易死去,不过对病人来说,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不太适合待了。 陆玉在查看情况之后,让人把他搬到了干净明亮的房间。 经过几位大夫辛辛苦苦的努力,萧小白的状态逐渐从病危转为无碍。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从牢房换成了灯火通明的宫殿,身边一把高椅,上面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子便是那心肠冷硬的女魔王。 刚从病中恢复,萧小白还恍若梦中,他直起身来,刚要用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就感觉到了手肘处的束缚。 动了动四肢,殿内响起来叮当的声音:阿史那玉这个女人,为了避免他出幺蛾子,竟然用玄铁锁链把他捆了起来! 萧小白猛得咳嗽了两声:“你看上我了就直说,我如笼中雀,哪里逃得了这个地方。” 陆玉不理会他这有点促狭的话,只盯着对方乌黑的眼眸:“直说吧,你昨天身上那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系统只会提供她大致的剧情,具体到细节那是不可能有的。 萧小白和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半晌之后,才说:“是诅咒。” “诅咒?” 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陆玉本是不信的,不过她去过那种鬼怪世界,倒也知道游戏事情不可以常理推断。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毁灭,原本也是巫者的诅咒。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让百姓吃饱喝足,她也一直在调查巫者的事情,并且努力的想出解决之道。 因为陆玉本人无法成为巫者,所以她的打算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萧小白将巫者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毁了这个世界,陆玉的想法就是,把巫者的力量压到最小,这样就算搞破坏,破坏的力度也不会很大。 能量是守恒的,巫者现在的数量很少,远不如以前昌盛,那是因为信仰者甚少。 陆玉这些时日做的,就是在大力发展卡国势力的时候,特别地派人传教,增添其他神邸,譬如阿史那一族信奉的天空之神。 此消彼长,信仰天空之神的多了,信仰巫神的就少了。 而且在发展自家信仰的时候,陆玉是让人尊重其他人的信仰的,不强求,不逼迫。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其他信徒因为被打压,从而疯狂报复产生惨剧。 通过信仰的传播,陆玉也更快地拿下来一些领地,并更好地安抚了领地的民众。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很有效,系统这边显示她的任务完成进度一直在缓慢增长,现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到时候如果能够顺利地改变这些信徒的信仰,就算是萧小白自爆,到时候也不会影响到世界的平衡。 萧小白苦笑一声,举起自己的手来,他的手上一圈青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用针纹出来的图腾,但实际上,这是可以游走他身体里的诅咒。 “我们萧家的人,生下来就是背负着诅咒活命的。” 萧小白将他的故事娓娓道来,在好几百年之前,萧家的开国先祖,是靠着自己的发妻发家,从一个泥腿子变成一国之君的。 当时是战国时期,四处乱战,武器不如现在发达,人也没有现在那么多。 信奉神灵的很多,到处都有神庙和圣女。 萧家的先祖成了国君之后,就改不了男人的臭毛病,娶了许多个女子。除了他富商出身的发妻,一些世家臣子的嫡女。 但他虽然贪花好色,对子嗣却非常看重,反而对女子十分冷漠无情。 萧家先祖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他娶的那些女子,也只是为了他的千秋大业,而非爱情。 一直到他遇到了巫族的圣女。 圣女是信奉巫神的存在,要一直保有纯洁之身。当时为了圣女的那个非常庞大的部落,还有她们一族的神秘力量,以及庞大的资源。 当时的萧家先祖,想方设法地博得了这圣女的芳心。 他假装自己是落难之人,躲入神庙之中,求得圣女庇佑。这萧家先祖年轻俊秀,是个极其出众之人,几乎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就哄骗得这女子为情郎神魂颠倒,背叛了神庙和巫神。 圣女被玷污,本来是要被处死的,但她力量很强,更重要的是还怀了孩子。 后来她和神庙脱离,同大长老闹翻,入了齐国的皇宫。 可是单纯的圣女入了宫之后过得并不快活,生下孩子之后不到一日,就郁郁寡欢,当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的面上吊自杀了。 陆玉听到这里的时候,秀气的眉毛都打成了结,不管真假,听到这种凄惨的故事,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这同诅咒又有什么关系?” 萧小白说:“你听我说完。” 圣女是含怨而死的,在她死后,萧家先祖倒惦记起了她的美好,渐渐的,她就成了这位开国君主心尖的白月光,对她留下的孩子多有照拂。 可惜他宫里的人不都是善茬,见那个孩子得了自家夫君的喜爱,便忍不住出手。 那个孩子变得病怏怏的,受了不少苦头,但诡异的是,却没有死。 反倒是那些害他的人,一个个以很诡异的方式死去。 昔日神女所在的部族重新出现在了齐国的领地,宣传这孩子乃是巫神之子。 他的生母之所以死亡,就是因为看到了孩子,觉得心中羞愧,上吊而亡。 萧家先祖自然是不信这种话的,一直到齐国连年出现灾祸,而利用那些神秘的力量,萧家多次转危为安。 而且到后面,他的子嗣就只有那个圣女的孩子活了下来,王君之位不传给他不行。 从近千年前到现在,出现过几次差点灭国的大危机,就是靠着那股巫神血脉,齐国才能从灭国的大灾中生存下来。 说到大危机的时候,陆玉注意到萧小白的神态有些不太正常,但他不肯说,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强行撬开他的嘴巴问。 每一代,巫神的血脉就只会出现在一个萧家人身上,齐国皇室中,继承血脉的若是女子,那这期间就会灾祸不断,如果是男子,以身饲养巫神,就能求得巫神原谅。 萧小白身子骨脆弱,性情还暴戾,就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备受折磨。 他抬起头,看着陆玉,眼神灼灼:“我确实是故意被卡国俘虏的,因为想要护住我的性命,只有你能帮我。” 陆玉没有做任何允诺,只问他:“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其实想要让我解脱的话,只要找到合适的人,生出一个带巫者血脉的孩子,我身上的诅咒就能转移。” 陆玉问他:“那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那个合适的人啊。” 想要找合适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他的亲爹也不会找了自己的妹妹。 萧小白说:“你放心吧,巫者血脉的孩子一定能够活下来。” 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只要是没有血脉的,全部都死了,这是延续了多年的诅咒,也是圣女对情郎薄情寡幸的报复。 就不知道当年的齐国国君,看着自己血脉一个个死在前面,有没有后悔过。 陆玉不知道从哪里拔/出来一把刀来,直接插在萧小白的身边,然后他身下的床就塌了。 少女的眼神无比冷漠:“既然你觉得痛苦,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二更在0点左右,早点睡觉吧 148、暴君(31) 萧小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陆玉的刀:“冷静冷静,方才我开玩笑的。” “啊痛痛痛痛!” 他猛地发出惊呼,下意识地抽回手来。 方才陆玉手里的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烫得惊人,把他的手都差点烫伤了。 萧小白低头一看,他的手红了,而且手还被割破了,血都滴了出来。 看到那个鲜红的颜色,萧小白觉得有点晕。 这血从别人身上出来,他能接受,从自己身上流出来,萧小白肉疼得很。 痴心妄想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嘴贱,可不就被刀给烫了么。 陆玉这才收了刀:“就算我能帮忙,可我为何要帮你。” 萧小白瘪嘴:“我们好歹也有几分情谊吧。” 亏得他心心念念,自己主动送货上门。 陆玉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我们没有什么情谊可言,只有利益。” 她不由得审视自己,难道是那段时间她对萧小白太过温柔了,以至于他竟然痴心妄想,生出这样的荒谬念头来。 不过无论陆玉如何回想,她能够想到的记忆也就是她压榨和恐吓萧小白。 温情脉脉,暧昧非常的画面,绝对一个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萧小白提出的法子太扯淡,就连许久不发声,总是给反派们说好话的系统都忍不住呸了他两句:“宿主,你可别理会他。” 陆玉的任务进条已经在缓慢地推动了,按照这个进度,再过几年,萧小白就像是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再说了,就萧小白这干巴巴的样子,还想让它的宿主给人生孩子,简直做梦!他给它家宿主生还差不多。 呸呸呸,他生也不行。 就他这样身体羸弱的家伙,怀了孕估计也是难产,父子一尸两命,给它家宿主做男宠都没有人要。 陆玉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搭理萧小白,作为反派,萧小白的性格是有够合格的,性格暴戾,身世尊贵,容貌俊美。 而且这两年来,他还成长的很快。这是当着她的面,在齐国那些朝臣面前,他可不像现在这么温和无害。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落到陆玉耳中的。 她在事后翻阅过萧小白处理经手的那些公文,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颗挺好使的脑袋。 目前为止,萧小白对齐国百姓来说是一个挺不错的君主。 他出身正统,又有齐国皇室留下来的势力,实权在握,肯定比陆玉这个外来者好很多。 虽说陆玉这几年没有少开疆扩土,征战沙场,但那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卡国百姓,其次是解救那些无辜。 她的目标不是征服世界,没有必要为了扩大疆土坑害那些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的齐国百姓。 对陆玉而言,国家之间的界限并没有重到那种地步。 卡国的百姓是百姓,没有犯过致死错误的齐国百姓也是无辜。 萧小白捂住胸口,一副被陆玉插了好几刀的表情。 陆玉起了身:“行了,你无碍便歇着吧,我再给你两日的期限,告诉我就想用什么代价把自己赎回去。”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想都不要想。 “你就不考虑一下吗?卡国也是需要继承人的吧,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个孩子就能够继承两个国家,这样的话,不费吹灰之力,你就能够获得齐国的疆土……咳咳咳” 萧小白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话都没有说完呢,就挨了陆玉劈头盖脸一顿揍。 陆玉把刀收入刀鞘这种,直接打了他一顿。 等陆玉出来让太医给萧小白处理一下的时候,后者都惊呆了。 那个俊秀如天神的年轻郎君肿成了一个猪头脸,虽说都是些皮肉伤,可这脸看起来实在惨不忍睹。 都说打人不打脸,他家国君这是转门挑着人家的脸揍啊。 不管怎么样,眼前的这个是齐国国君,他的主子是阿史那玉,肯定是萧小白的错! 这么一想,给萧小白治伤的太医下手又重了几分。 某个家伙因为嘴巴肿成了大香肠,说话都漏风,根本说不清楚,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就算他真的抗议,也会被太医以重点才能活血化瘀这样的理由给推过去。 一个阶下囚而已,胆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对君主不敬,活该挨揍。 萧小白的体质特殊,被陆玉狠狠揍过之后,不过小半天便痊愈了。 鉴于他的体质特殊,陆玉还安排人给抽了一管子萧小白的血。 这个地方生产力有限,不可能搞出个高科技实验室。 不过真想办法,显微镜之类的还是可以搞出来的。 而且这个世界也有很多研究人员,陆玉搜集了很多,专门在主城建了一套房子,把人养在实验室。 萧小白这种的情况,指不定可以研究出什么治病的物质。 她也没有打算搞长生求仙那一套,以后慢慢要树立科学发展观。 以前的世界,妖魔鬼怪一大堆,不信的人多了,动物都不能成精了。 等科学体系建好了,甭管啥神,肯定力量统统削弱。 陆玉咔哒一声,把萧小白的一管血液在木盒里封存好。 她本来是想让人送过去的,审视了一下邺城的条件,一挥手,行吧。让萧小白跟着回主城。 这是萧小白几年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从远处朝外看,城门变高了,变粗了。 陆玉在萧小白后走了没有多久,就利用当地的条件搞出了简易的水泥。 这玩意弄出来之后,城墙被加固了一遍,城内地面也都是水泥路了。 倒是像王宫和一些大臣家里,还是青石砖这样的存在。 反正只要路好走就行,陆玉真不太关心这种细节。 倒是萧小白,一路走过来,本来兴致缺缺,现在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 陆玉扫了他一眼,觉得萧小白的样子,像极了两年前的乡巴佬萧小白。 两年过去,他竟毫无长进。 陆玉看看城门,又看看萧小白,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做交易,从齐国的口袋里掏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明天继续 149、暴君(32) “乡巴佬”萧小白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睛亮得不行。 他本来是想要在这边赖一段时间的,可惜陆玉对他十分嫌弃,签完了关于萧小白的赎身合约,她就迫不及待地赶人走。 就算她不可能给萧小白什么回应,可知道有人这么惦记着她,陆玉还是不高兴,只想把这讨厌的苍蝇撵走。 走之前,萧小白又开口想带走一些其他的东西。 “水泥……” “要!” “玻璃……” “要!” 出现在陆玉城池里的东西,都是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的技术,譬如琉璃,只是陆玉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加大了量产。 她底下不乏能工巧匠,都是些肯埋头苦干的人,这些有了很多的小发明创新。 这些玩意落在没见过世面的萧小白眼里,那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他作为国君,在齐国过得已经够舒服了,但是比起陆玉的新住处而言,根本就不够看。 而且他也不是傻子,这些东西除了用于享受,在军事和民生上显然大有益处。 譬如说可以准确计时的时钟,眺望远处的万花筒,还有一些从番邦弄来的良种。 卡国占领的地方不小,但很多都是山区,这种年头交通不便,又不可能发展什么旅游业。 这种农耕时代,大量进口他国的粮食,等于命脉握在其他人手里。这些山区的土地都是红土地,能够栽种的作物有限。 还是陆玉在番邦来的行商手里发现了一些土豆之类的作物,让老百姓栽种用来充当主食。 作为男人,又是齐国君主,面上再无害,他也是个极其有野心的人,这些能够扩大自己国力的好东西。 陆玉纤长白皙的手指富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看萧小白这个萧姥姥这里看那里看,贪心得什么都想要:“想要也不是不可以,你打算花多少钱来买?” “我们之间的情谊,还得花钱买?” 陆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不过面对待宰的肥羊,她还是很大方地说:“亲兄弟明算账,看在过往情谊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抹个零头。” 比如说二十万零三两之类的,就抹掉三两好了。 她们之间谈了大概三天三夜,才把剩下的买卖合约签订了下来,萧小白出让十二座城池给陆玉,还有若干粮草财务,陆玉则负责安排人护送他回京城,并且给他提供技术工人和相关配方。 这城池本就是齐国扩充疆土的时候抢的,有些是地广人稀的肥沃之地,有的则存在一些十分稀有的矿石。 陆玉找人看过了,这其中有座看着穷,地底下却有着天然的煤矿和石油。 这个时代的技术不足以将石油提纯到后世的程度,但过个几百年,肯定能够慢慢发展出这样的技术。 只要卡国按照她留下的规章制度办事,能够撑个几百年,这也算是她提前留给自家人的好处。 送萧小白离开的时候,她还敲打了一番自己底下的官员:“安分一点,让他离开。” 后者同齐国有些仇恨,自然是盼着齐国国君死掉,让齐国衰亡的,但国君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到底是心中不服气,忍不住问了出来:“君上杀了他不是更好,齐国群龙无首,定会乱起来。” 这萧小白被掳走这些时日,齐国却没有乱起来,就是因为权力被牢牢地掌控在萧小白手里,那些个跳蚤跳得再高,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但如果萧小白死了,现在这种局面就会被打破。 而且有件事情他实在不理解,那些好东西,卡国有就好了,他们君主倒是仁善,把那些好东西都送了出去。 “卡国需要休养生息,而且你不要忘了,卡国为什么能够有现在的疆土。今日的话,日后不要再让本王听到。” 卡国能够有这样的规模和凝聚力,靠得就是对百姓好,而非烧杀抢夺。卡国老百姓对君主忠心耿耿,也是因为君主真心实意地为民着想。 陆玉看起来是狮子大开口,可有些东西完全可以不给萧小白。她之所以卖给齐国,不就是为了让齐国的老百姓也能够过上好日子。 工业和农业革命推动进步嘛,她这纯粹是为了科技进步做贡献。 原本是三国鼎立,随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现在大陆上还是三个大国,一个是魏国,一个是卡国,一个就是齐国。 不过魏国日益衰败,而陆玉的卡国和萧小白掌控下的齐国却是齐头并进,发展凶猛。 底下的谋士为的是天下和权谋,陆玉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些蓬头垢面的百姓。 他们能够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整天乐呵呵的,就是她的目标。 特别是在看到那些对她无比信赖的百姓,那些人因为吃饱喝足,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陆玉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些短暂的碎片。 她不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了,可甭管是在战场上指挥,还是那些普通老百姓的笑脸,都让她有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她在原本的世界,用生命为之奋斗的事业,就和这些事情类似。 至于萧小白,他只要不发疯,让齐国老百姓过好日子,她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 她转动自己手里的翡翠佛珠,然后把它摘了下来:“把普济大师送到齐国国君身边去吧。” 有句话萧小白说的不错,像他们这种身患诅咒的人,的确不是随便找个女人就能够传承后代,转移诅咒的。 不然的话,齐国不会子嗣凋零至此。 但她可没有那种奉献精神,把自己送出去给萧小白占便宜。她寻了许久,寻到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放到萧小白跟前去度化他。 萧小白收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光头和尚做礼物的时候,俊俏的脸蛋红一阵青一阵的。 阿史那玉这个女人,难道是想让他从此六根清净,出家做和尚不成。 嘴上这么说,萧小白还是把人带走了身边,一路从卡国的都城回到齐国京都。 齐国国君御驾亲征,结果在战场上打输了,签了一些丧权辱国的合约,然后灰溜溜的回来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齐国境内,很多腰杆子笔直的文人就无比愤慨地提起笔,变着花样骂起萧小白来。 骂国君过于软弱,连自己的百姓都保护不好,骂萧小白连女人都比不过,丢了男人的脸。 这些文人里不乏一些世家子弟,磕了点五石散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 当然,这些蠢货背后肯定有人推动。 萧小白一回京都,看着呈上来的公文冷笑。这些家伙,是看他在阿史那玉那个女魔头面前示弱,就拿他当软柿子捏了。 这些家伙懂个屁,要不是为了自己的诅咒,只要待在陆玉身边就能被压制,他才不会向那个女人退让。 蠢货们前脚刚写了骂人的文章,萧小白就让人把他们抓了。 凡是造谣的,一律被打为乱党。那些从卡国交易来的好东西,他下大力气推行,争取家家户户都能够用的到。 世家子弟算什么,老百姓才是大头。 无论世家骂得他多凶,得了民心,他这个君主就是个贤君霸主。 反正萧小白坚决不肯承认,他才不是因为为了老百姓的日子能够过得好才做这些事情的。 只是因为那两个和尚说多做善事,功德有利于抑制住他的诅咒,他才这么做的。 那些敢骂他连女人都比不过的文人,萧小白全部让人捆了,送到齐国去,然后再人复述一遍,直接向卡国国君告状,说他们歧视他们的国君。 在卡国,因为国君是女子,是大家的信仰,加上新法的严格执行,卡国的女子地位颇高,这些人迂腐的言论一出,就被人揍个半死。 听到这些人的惨状,萧小白心里就高兴。 他摸了摸那串从陆玉手上问来的佛珠,又摸了摸自己那颗兴奋跳动的心脏,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和阿史那玉那个女人不一样,他就喜欢看人家倒霉,显然天生适合做个坏人。 坏人萧小白心情好起来,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又抄了两个不大不小的世家。 给了阿史那玉那个女人好多钱,他现在又穷了,得给自己添小金库才行。 卡国和齐国的地盘还在不断的扩张,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从三国鼎立,变成了两国鼎立。 萧小白慢慢的从消瘦的少年郎,变成了长身玉立的青年,又慢慢的变成了美中年。 有个典故叫做七擒孟获,萧小白这个国君,被卡国国君抓了也不止七次,不过每次都会被放回来,就是回来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充盈的小金库就要会变的空荡荡的。 甭管是齐国人,还是卡国人,对这种事情都要麻木了,卡国也没有什么人去劝陆玉把齐国国君弄死。 反正这就是个给他们送钱的冤大头,弄死了多可惜。 齐国这边就更加没有人敢触萧小白的霉头了,别看国君看起来佛气飘飘,像个宽宏大量菩萨,实际的性子就是锱铢必较,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 惹了他生气,日子绝对不好过。 再说了,国君每次被抓,带回来的东西都能够让百姓好过一点,和人家隔壁卡国老大哥共同进步,共同富裕,其实倒也不错。 至于自家国君这种行为就像是在定期上缴私房钱,这话没人敢说。 卡国的国君显然不可能嫁人,自家国君貌似这辈子也不可能完成娶人回来的愿望,这种关于两位国君的宫闱秘事,实在不敢说,不敢说。 陆玉是在培养出了合适的继承人,看着萧小白从当年那个满心满眼戾气的丑八怪,变成后来慈眉善目的菩萨样子,这才完成任务,选择离开那个世界。 萧小白每次生病难受的时候,就摸一摸被陆玉佩戴多年的珠子。 这是他花了一座城池的代价买的,那女人当真是个黑心鬼。 她征战沙场多年,身上带的煞气非比寻常,这佛珠染了她的气息,倒是能够有效的抑制他的诅咒,比那个什么和尚念的佛经有用的多。 可惜她就是不肯和他生个孩子,明明他觉得自己养孩子的技术还可以来着。 哎,就算是不生也可以嘛,他就是随便说一说,占一占嘴上的便宜,这个女人还当了真。 其实他真的没有骗人,他是真的有点喜欢她的。 萧小白到死的时候,也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大好人,和老百姓口中贤明仁德的圣君更是相差甚远。 人之将死,萧小白迷迷瞪瞪的,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一生。 他看到了脾气不好的父王,看到了那个满脸愁苦的母后,还看到了那些站在地狱里,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萧家众人。 萧小白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他造福了千万百姓,功绩这么大,当是个上天的好命,才不跟这些人一起坠入地狱里去。 千万般影像晃眼而过,萧小白佩戴了多年的佛珠从指间滚落,散了一地。 “陛下薨逝了。” 150、天脑(1) “你今天必须回来,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真的是把我这老脸丢尽了!” 陆玉被铃声吵醒,刚按了接通的按键,就遭到了来自原主亲爸的痛骂。 对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挂断了。 男人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嘟的声音,顿时暴跳如雷,他再打过来的时候,就显示忙音。 实际上是陆玉嫌他太吵,把这个号码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反正原主根本不想回去,回去也就是安排相亲,然后被父母用所谓的亲情伦理困在那个小地方。 原来的小姑娘都不去做的事情,她脑子进了水才会去搭理。 从科技不发达的古代世界过来,陆玉还有点不适应,不过这次原主的记忆还算完整,花了一点时间,她就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和陆玉同名的小姑娘生活在千叶年3456年,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工作五年的社畜。 原主出身小城市,父母生了她和弟弟,家里比较传统,而且还有一定程度的重男轻女。 虽然说不上压榨女儿的血肉来帮扶幼弟,但偏心在所难免。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更重要的是,原主二十八,还没有结婚,在他们那个小地方,那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本来原本的那个陆玉,是有一个进入谈婚论嫁阶段的男朋友的。结果很狗血的,她提前结束工作回来,发现男朋友劈腿了。 她倒是个决绝倔强的姑娘,当时就分了手。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事情和家里人一说,家里的老古板觉得她丢人现眼。 当时原主提前结束工作,就是因为在公司里被人阴了一把,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丢了,很狼狈的回家,事业失意,情场也失意,再加上父母的不理解,小姑娘一腔委屈,一时间没想开,就醉酒割腕。 再醒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就换成来做任务的陆玉。 她呻/吟一声,按了按因为宿醉疼痛不已的脑袋。 手肘上的伤痕已经被修复了,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玉把袖子卷了起来,把原主没有用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锁进行李箱里,包括她的日记本以前的相册,都悉数封存起来。 这也算是原主的遗物,她不想把那个小姑娘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这么丁点的痕迹都抹去。 独自一个人在外拼搏奋斗了好几年,在这个大城市,原主也只是住在出租屋里。 陆玉查看了对方的信息,发现她这次的身份是一个人工智能公司的普通职员。 她给原主买的扫地机器人水槽里装了水,看着它一边发出滴滴的声音,一边在小小的公寓房进行清洁打扫。 在陆玉进行简单的整理工作的时候,系统用冷冰冰的机械音给她提供这个世界的相关背景资料以及任务目标。 由于人工智能的高速发展,这个世界高度科技化。只要条件还过得去的人家,都用上了机器人保姆。 扫地拖地,甚至是做饭,都是人工智能化。 高度发展的人工智能大大地改变了人类的生存方式,大部分女性从家务中解脱出来,进入社会工作。 但就算是科技的提高,在一些不那么发达的地区,也依旧存在一些封建落后的思想。 譬如说女子不如男,女的应该承担更多家庭责任之类的。 毕竟全智能的保姆机器人很贵,而且在某些方面,人工存在不可替代性。 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就是人工智能之父,零博士。 陆玉有点意外,她查询了一下零博士的背景,对方曾经在峰会论坛里露过面,是个四十多岁的成年男人。 长相是很儒雅的一款,清瘦清瘦的,鼻梁上架副银边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文化人。 零博士父母恩爱和睦,他本人至今未婚,也没有孩子。 翻阅这个人资料的时候,陆玉有点意外:“他为什么被判定为反派?” 她过来的时候,零虽然是个单身,模样也还可以,但是个老男人了。而且对方这些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地为国家做贡献。不至于说是道德标杆吧,可怎么也不像是丧心病狂的报社者。 系统2019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半晌之后说:这边给的剧情就是,零博士作为人工智能之父,带领机器人闹革命,导致人类损失惨重,几乎灭绝。 人工智能和这个时代的人类息息相关,交通工具上,已经开发出了全自动驾驶技术,打着瞌睡,车子就能把人送到目的地。 家务上,有专门的扫地机器人,自动洗碗机。买不起那种造型类人的ai,这些造价便宜的机器人也可以被植入程序,进行统一遥控。 除了生活机器人,更重要的,感情陪伴性机器人,还有从事各种重工行业的ai,以及战斗性ai。 不管是什么人工智能,他们都遵守阿西莫夫的三大定律,不得伤害人类。 “在二十年之后的今天,零博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那些机器人的命令改了,他们都主动攻击起了平民百姓,一夕之间,伤亡无数,并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陆玉看着资料里的小视频,又看看放在桌子上的工作牌,感觉她这个身份有点棘手。 现在不仅有天眼,还有天网。 想要做什么坏事,她都会被到处都存在的眼睛扑捉到。 而且原本的小姑娘只是个小职员,零博士却是国家保护人员,她不可能跳出来预言,短时间内,她基本没有办法靠近他。 陆玉不由得开口询问:“是因为任务的难度提升了吗?给我安排了现在的身份,还是说又传送错误了?” 按照系统以往的尿性,她还以为它会给她安排给什么博士的青梅竹马,或者是表妹堂妹之类的刷好感度。 就算系统告诉她这样的“捷径”,她也不会这么去做。 陆玉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符,她总觉得,零博士不是她要打倒的真正反派。 倒不是她从寥寥几句文字中就断定了这个博士的心性,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一副好看的皮囊下是人是鬼。 只是这次的反派,长相实在过于普通,年纪也大了些,和以往画风相差太大,存在着违和感。 系统是不知道陆玉心里的想法的,但她提出了质疑,它就再检测了一遍:“没有传送错误,节点是这个小世界提供的。” 没错就行,陆玉暂时压下怀疑,检查了一下原主账户里的余额,一部分投入股市,一部分用于购置相关资料。 陆玉倒没有想在这个世界捞太多钱,毕竟股市水深,还有背后的庄家操控,真要闹出大动静很容易牵扯麻烦。 她所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计算能力赚一点启动资金而已。小打小闹,掀不起浪花,也不会随便被人发现。 看到陆玉订了大堆学习资料,系统惊讶万分:“你这个身体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了。” 陆玉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毕业了,才需要再次深造学习。不深造我怎么能够进入研究所,见到那位零博士。” 这种国宝级专家的存在,那肯定是被严密保护起来,寻常人不能近身。 她和对方的身份差距太大,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入,目前只能好好学习,重新深造,曲线救国。 现在人工智能还是热门专业,原主为了将来好就业,就是选的人工智能方向。 不过原主的成绩对陆玉来说只能算很一般,小姑娘努力考了大学,兢兢业业读完这个书,因为爸妈不同意,没继续深造就直接找了工作。 这年头,有不少人工作着工作着,就绝对抛下手边的一切,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里。 原主进的这家公司,也搞人工智能。不过他们搞得是陪伴类,就是那种机器人老婆老公。 有些人坚持,人工ai是人类造出来的工具,和真正的人类不能相提并论。 但这年头,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ai能够诞生智慧,和人一样有感情。 也就是这群消费者,撑起了原主公司的业绩。 他们公司做ai可能不是顶尖,很多零件都是从其他生产商购入的,但做伴侣型机器人,光有了冷冰冰的数据还不够,还得有奇思妙想。 原主在他们公司里做的就是奇思妙想这一块,庞大的语言数据库打入人工智能,再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更改。 凭借出众的文学天赋,原主的工作完成的很不错,不过仅仅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她进去到国家相关机构进行工作。 这些事情先不提了。 因为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是快递公司送货上门了。 陆玉买的资料没有那么快,应该是原主早就定好的东西。 可惜物是人非,这些东西只能落到陆玉手里。 她把门打开,核对后进行了物品的签收。 送过来的是原主之前抽到的奖品,一个价值高昂的新型ai。 盒子很大,包装精美,看起来应该是真材实料。 她关上门,打开了快递盒,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容貌天使一般,身材完美的ai,全/裸的那一种。 陆玉啪的一声关上盒子,这玩意她不需要,还是拿去卖钱好了。 151、天脑(2) 陆玉把盒子封上,转头去咸菜二手网上搜了一下机器人伴侣,出人意料的是,几乎没有什么人买卖机器人伴侣,因为市面上大部分机器人的资料都是不可重置的。 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转手给了其他人,ai也不可能像真正的人类那样,会记得新人的喜好。 花钱买了个抹不掉别人痕迹的二手货,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而且买回来的机器人,就算是淘汰了,留在家里就好了,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卖自己曾经的男/女朋友,有绿帽情节的基本是极少数。 陆玉叹了口气,看来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卖啊。 她登录了原主的相关通讯账号,确定对方的确是转发过抽奖,然后填了自己对伴侣的外貌和性格等等喜好。 那个企业蓝v账号还通过平台询问她,是否收到了寄过来的奖品。 陆玉看了眼盒子,名字的确没有什么错误。 香煎三文玉:已收到,不过我是否可以选择折现,退回去的运费我会负责承担。 对方客客气气地回复她:不可以哦,已经输入了客人的相关资料,我们这边提供售后服务,如果不喜欢的话,客人可以选择返场销毁的。 好歹是价值几万星币的机器人,就这么返场销毁的话也太浪费了。 香煎三文玉:知道了,谢谢。 她放弃了返场销毁,转头在天网数据库下载机器人改装相关文献。 不能用的机器人不能浪费,材料留下来可以自己进行改装嘛。 她现在已经毕业了,专业也不是实操这一块,单靠理论想要进入那种大型研究所难得很,还是要自己先动手实践才行。 她再次打开盒子,这个ai做的极其逼真,皮肤的触感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不过对方双眼紧闭,鼻翼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陆玉抬起ai的左边胳膊,按照说明书,在对方的手肘位置找到了充电的按钮。 虽然做的很像,但是打开某些地方,就可以发现对方和人类的不同。 而且在没有启动的情况下,机器人的手冰凉凉的,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说明书上清晰讲解了如何启动,如何充电,以及ai的保养和售后说明。 陆玉翻看了几下,就重新合上盒子,打算短期将这个智能的家伙冷藏。 陆玉这边在检查机器人,那边公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陆啊,你今天怎么回事,这班都不来上了,出门在外哪有不受点委屈的……” “这班我不打算上了。” 电话另一边是陆玉本部门的上司,人还行。当然了,公司里的同事,无亲无故的,也指望不了人家对你掏心掏肺,利益摆在面前,对方肯定还是会选择让陆玉受委屈的。 办公室也讲究丛林法则,最是欺软怕硬。原主一个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小姑娘,又是外地人,家里没有强硬的背景,加上性格问题,这几年吃了不少亏。 陆玉已经决定转业,她从目前的工作上也得不到多少提升,这份工作肯定是要辞的。 而且原主的前任男友,就是他们同一个公司的员工,虽然不是一个办公室的,不过离得太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陆玉的前上司劝了她几句,见她下定决心,倒也不多劝。 这公司离了谁都能一样的转,何况原主不过是一颗可以被随意取缔的小小螺丝钉。 “辞职可以,你按照正规流程办,先递交辞呈,交接完你手里的工作。” 陆玉整理了一些东西,下午去了趟原主所在的公司。 冤家路窄,她在门口就看到了原主那个劈腿的前男友。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看到她的时候,还到她跟前压低声音:“你昨天发什么疯?” 他说的是原主给他发消息说分手的事情。 小姑娘到底面皮薄,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不然当时可能就跳出去给这对狗男女两巴掌了。 但她也不想再要这种背叛了感情的男朋友,毕竟出轨和家暴一样,都是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好狗不挡路。” 现代文明社会,不讲究动手动脚,也不能随意携带管制刀具。不然这种的,陆玉直接就用没出鞘的刀给打出去了。 “你发什么神经病,我好好和你说话呢!” 大概是人都有劣根性,明明劈腿的也是他,但如果被甩的是自己,这个人就特别不爽。 陆玉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眼神扫过来,看得后者下意识退了两步。 “昨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金沙路丽江大宾馆,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让开。” 小女友和平日绵软撒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后者惊了一下,当着下意识让开。 但是见她走了,他又忍不住伸手来拽陆玉。 毕竟今天一看,小姑娘平日里疲于工作,可能有些疲惫,但是她今天收拾得清清爽爽,整个人看起来尤为明媚靓丽。 他平常怎么没有发现女朋友长得真的挺好看,人都没有睡到,这么放了也太不划算了。 咸猪手刚伸过来,陆玉直接就给他扭了,在对方痛得放声尖叫的时候,她然后又咔嚓一声,给他掰正回来。 一拉一扯,用的是最能让人吃痛的手法,但没有任何后遗症,半点红肿都没有。 保证这人进了医院做检查,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伤痕。 她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在进入研究所之前,不能为了坨有害垃圾把自己送进拘留所里。 和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还听到轻飘飘的一句话:“下次再不管住你的手,废的就是你的第三条腿。” 说到底,是因为三重打击,小姑娘一时间想不开,才割腕自杀,如果她能够有选择的机会,肯定会后悔自己不爱惜性命,为了一些不爱自己的人放弃宝贵的生命。 这种情况下,陆玉对渣男的报复,也就仅限于帮他宣扬一下劈腿的光荣事迹,不让不知情的好姑娘跳进这个坑。 但对方还想黏上来,她也不介意多花费点时间拍苍蝇。 公司有摄像头,不过声音够小的话,是听不到她的威胁的。 而且陆玉用的还是腹语,想读唇语都读不出来。 在这个男人眼里,就是陆玉嘴唇都没有动,他就听到了威胁。 再联想到以前小女朋友是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人,他莫名下半身一凉,后颈汗毛倒竖,连着退了老远,一时间倒是乖巧许多。 简单利落地处理完了感情问题,公司方面陆玉直接找了公司总经理,谈了一下补偿金流程。 原主这次被公司阴了一把大的,原主心里憋屈,只能忍了。 陆玉没那个闲心忍,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也算老员工,她昨天理清楚人际关系,把搜集到有用资料打印出来,外付上一份劳动法合同,直接推到对方桌子上。 后者翻开一看,啤酒肚总经理表情阴险得像只笑面虎:“小姑娘,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言重了,我只是在争取合法权益而已。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按照正规辞退我的流程,拿n+1的工资。” 人事的意思是,让她自己主动辞职,这样是没有离职补偿拿的。 陆玉就不是爱吃亏的人,这份工作是没有必要继续了,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不过该给她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当了那么多年精打细算的国君,没有谁可以随便从她的手上扣钱! 最后双方交涉老半天,两方达成友好协商,按照陆玉的要求来办,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何况陆玉要的只是正常辞退拿的薪酬。 为了庆祝自己轻松解决完原主的琐事,可以冲着目标开始新的征程,陆玉在外头吃了顿自助,把自助餐老板吃得眼泪汪汪,给了她免单,请求她今后不再来。 出去的时候是白天,回来的时候是晚上。 陆玉拿着原主放在公司的旧物回小区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 她居住的204公寓,灯居然是亮着的。 她很确定自己出来的时候公寓里没有开灯,而且原主是单人整租,没有把钥匙给其他人。 等到进入公寓,陆玉把原主的东西放在一旁,掏出钥匙进了屋子里面。 灯果然是被人打开了,虽然只有大厅的亮着。 等一下,陆玉走了一步,又退了出来。 她关上门,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啊,这绝对是原主租住了两年多的公寓啊。 因为是长租,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她一点点添的。 壁纸,地毯,还有两把椅子和小桌子,现在这些东西的位置都被人挪动了。 看起来比先前更有美感,可是细想让人毛骨悚然。 陆玉半个身子卡在门的玄关,再往里面看,果然看到了原主添置的物品,这些东西她上午的时候整理了一遍,很确定她自己没有走错门。 就是摆设之类的全部变了,原本放在外头的东西都被人收纳起来。 地板亮得发光不说,厨房里还有饭菜的香味传来。 千叶3456年沙雕小偷这么猖獗的,开灯不说,居然还在人家家里做饭?! 陆玉把东西放好,把门反锁,直接抄起了在门口用于防身的铁棒球棍。 法制社会,碰到这种事情,正确的方式应该先报警,不过这个人太过猖獗,陆玉肯定是要给人一点教训的。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小偷”。 对方穿着条长裙,上半身是原主买给前男友的生日礼物,站在厨房里擦拭油烟机。 从背影看,这人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肩宽臀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这小偷不仅是个沙雕,还是个变态啊! 陆玉手里的棒球棍杵在地板上,还是她临时响起来这是小区单元楼,及时收回力度,不然差点砸烂地面。 察觉到她发出的动静,像辛勤的田螺姑娘一样干活的人转过头来,冲着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主人,欢迎回家。” 陆玉手里的棒球棍咚得一下落到地面,她又赶紧伸手捡了起来。 她很确定,送过来的时候那个ai是在待机状态,而她自己绝对没有启动那个ai。 原主自己的公司就是做机器人伴侣这一块的,市面上这些产品发展到什么程度,价位大概在多少,她很清楚。 就算是新品,非军用的机器人伴侣,绝对没有发展到自己能够自我启动,并且找衣服穿,还在没有设定程序的情况下,主动做饭的程度。 如果有,这种机器人绝对百万起步,而不是那家公司说的,18888星币的伴侣机器人。 她手里握紧了那根棒球棍,另一只手摸到了手机,拨打了对方公司的电话:“对,是的,我是那个中奖的陆玉,贵公司的产品出现了问题,我要求马上上门,进行返厂销毁处理。” 152、天脑(3) 那家公司在多地设立了分部,陆玉电话打出去大概半个小时,相关维修人员就抵达了公寓门口。 这些人进来的时候,是那个田螺ai给他们开的门。 工作人员看到ai吓了一跳,毕竟他们设计的ai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面孔,身上却穿得奇奇怪怪的,下半身居然还是件波西米亚风的米色长裙。 陆玉就站在玄关的地方看着这几个瞠目结舌的家伙,她拨打了通过官方渠道问到的联系人的号码,铃声就在来者的裤兜里响了起来。 “是陆小姐?” “是我没错。”双方核对了身份,陆玉就示意对方把这个智能ai扛走。 “这应该是你们寄过来的智能ai伴侣没错吧,把他身上的衣服还给我,然后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这还是这个公司头一次碰上主动送高价值的奖品,结果对方不要的。 “是我们公司的新品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陆玉倒没有说什么觉得价值不符的话,出于礼貌,她还是提供了建议:“我出门之前并没有启动这个ai,更没有下达任何做饭以及整理的指令,但是他自行启动了。” 人类一直在人工智能的道路上不断的探索,希望人工智能能像人一样拥有自主意识。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怎么着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伴侣机器人身上。 如果是公司的失误,那他们应该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身穿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员表情显得比陆玉还惊讶:“我们的幸福一号的确没有这个功能,多谢您的反馈,我们会将它带回去检查的。” 幸福一号是这个机器人系列的名字,它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给需要爱情的顾客们增加幸福感。 不过现在的陆玉显然不属于这家公司目标用户群:“既然没有的话,就把他带走,我的家里不需要一个随时能够自我启动的机器人,哪天他把我所在的公寓炸了,我想贵公司也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 “很抱歉带给你的不愉快体验,我们会送到实验室让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检查的。” 那个自我启动的ai很快被上门回收的工作人员强制关闭,然后塞到那个大盒子里被人拖走。 临走之前,陆玉还把他身上属于原主的衣服扒拉下来,让他赤条条地来,赤条条的走。 家里的留下的贵重物品她都检查过了,东西都在,一个没少。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陆玉一个,她又再一次地检查了被清扫过的公寓。 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留下什么监控设施。 原主并没有值得监控的价值,但陆玉的运气在某些方面说好也不好,总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这个天网天眼监控的时代,她的直觉告诉她,上心提防一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出了故障”的伴侣机器人被封进了盒子里,遣回原厂进行检查。 陆玉没多久就收到了电话,对方的工作人员还显得挺严肃。 “我们检查过了,这个机器人的启动和使用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我们公司的新品,以赠送的方式使用,就是希望收到奖品的人能够提供正确的反馈。它是我们全体两千名员工多年的心血,还希望您不要和我们开玩笑。” 好在原主作为独自居住的单身女性,屋子里安装了监控设备,从她收到快递开箱,到机器人自己从盒子里爬出来,都被监控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把这段监控通过网络发过去的时候,对方那边沉默了半晌。 西点公司:我们为刚才的言论向您表示真诚的歉意,为表歉意,我们可以为您替换一个新品。 香煎三文玉:真觉得抱歉的话,就把奖品折现给我吧,我并不需要什么伴侣机器人。 经过双方的交涉,陆玉的账户成功入账18888星币,也不会再有什么自己乱来的机器人来打扰她。 陆玉提供的视频显然没有经过剪辑和作假,而且因为是实验新品,这个ai的价格远比18888星币更高。 那个看起来产生了自主意识的机器人被送了厂家的研究部门。 一群研究人员围着这个机器人敲敲打打。 “全身扫描,关节骨骼部位零件均无异常。” “电源部位无异常,自我启动功能无异常。” 这个机器人自我启动功能,是要在用户自我设置以后自行安排的。 一般充一晚上的电,可以陪伴一天的时间,毕竟这个机器人伴侣外形十分帅气,可以满足一部分用户户外陪伴的需求。 厂家这边调出了出厂视频,确定相关设置都没有多大问题,最后检查来检查去,终于得出结论:应该是在运输过程中不小心弄到了启动按钮,以至于在用户陆小姐并未开启的情况下,它定时启动了。 陆玉提供过来的视频也很好的验证了这一点,这个伴侣机器人,在苏醒了之后,并没有擅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是执行了功能中拥有的命令:做家务。 打扫,还有烹饪。 全程它的表现都是一个伴侣机器人能够做到的地步,芯片的数据也很正常,没有检查到任何紊乱的数据流。 没有能够见证新世纪的奇迹的研究人员很是丧气地开口说:“既然是不被期待的机器人伴侣,那就把数据格式化进行回收吧。” 这个可是全新的机器人,除了芯片数据之外,其他部位都可以再使用。 鉴于机器人伴侣的特殊性,它得重新进行数据设置。 经过了重新启动,取出原有芯片销毁之后,这个检查不出任何异常的ai被工厂装上新的芯片,继续送到相关公司职员家中进行试验。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从陆玉家出来的那个ai,在被封存进盒子里的时候,眼睛就闪烁过奇异的光芒。 而在被回收到研究部门的时候,这个ai已经恢复正常。 这显然是一群不幸的研究人员,明明这么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却失之交臂。 另外一边,陆玉在表格上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顺便列了个相关计划表。 以前原主虽然也很努力挣钱,不过开销也不少。 辞去工作之后,陆玉的收入骤降。她撇去一切不必要的开支,包括原主给家里人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花费的开销。 开源节流,陆玉把后者清了一遍,一边想自己挣钱的事情,一边在购物网站上浏览她想要的商品。 一些组装工具,一些芯片,还有若干零件。 毕竟一个大个机器人,很容易就出点故障了譬如说少了油不够滑,一些小零件掉了之类的。 但是为了这么一点东西重新返厂又太过浪费。 陆玉噼里啪啦地算了一笔账,想要自己组装人工智能,都买原件,肯定要花上不少钱。 这个公寓地方太小了,而且不是属于自己的地盘,想要改造还得征得许可。 陆玉把之前的本钱收了回来,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解决掉了公寓的合同,然后把原主的一些东西都移到了一座小城市郊区的新房子里 双层独栋别墅,还带大院子,附近的配套设施很一般,因为地段不够好,房价特别便宜。 房子的户主是登记在陆玉的名下,不过她背了几十年的贷款。 就算这里的房价再便宜,前期陆玉资金怎么用都觉得不够,能省下的钱有一分是一分。 新房子的附近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回收站场,不过这里的垃圾回收站比较特殊,它这里是回收废旧机器人的。 现在的世界还有各种大战,本星球的,跟其他星球的。 不过随着人工智能的升级,这年头上战场打仗都变成智能ai了。 这个回收站里又很多废弃的ai,被淘汰的保姆机器人,缺胳膊少腿的军工机器人,还有工厂里废旧的机器。 这些机器人在失去了他们身上重要的芯片以后,和废铁区这个别不大。 陆玉特地搬到这个地方来,就是冲着这些别人眼中的垃圾,她心里的宝贝来的。 “承惠,35542星际币。”刷过卡,机器发出滴的声音,垃圾回收站的阀门打开,以供陆玉通过。 陆玉挑挑拣拣,从这个地方拖几大袋蛇皮袋的原材料,悉数放上她自己改装的滑拖车,把东西都拖回了家中。 信息时代,为了减少犯罪率,陆玉买卖这些东西,都是走的合法途径。 经过几天几夜的实操,陆玉顺利地制作出了一个外表十分朴素的保姆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是由保姆和军用机器人混合制造的,主要的身体是那个保姆机器人,然后胳膊和其他部位,都是从多个废弃退役的机器人身上拆卸下来的。 陆玉把他启动以后,就把重物都丢到了她的新苦力身上。 以后处理生活垃圾分类,做家务之类的活,就由陆玉制作的新机器人完成了。 一团庞大的数据团迅速入侵了新机器人的芯片。 在肉眼观察不到的情况下,这团数据取得了对保姆机器人的绝对支配权。 153、天脑(4) 陆玉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转过椅子,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保姆机器人是她刚组装出来的,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 屋子是新买的,和之前的公寓隔得很远,装修靠她一手打理。 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下,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全被削得平平整整。 或许是她过于敏感了,陆玉低下头来,又继续在那些废弃的金属里敲敲打打。 这个时代的冷兵器能发挥的力量有限,她有必要为自己研制一些便于防身的热武器。 而在这个国家的另外一段,国都核心实验室,庞大的实验室内,瘦削的中年男人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敲成残影。 他现在研究的项目和天脑有关,利用庞大的数据,开发人大脑的极限。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年轻女研究员抱着大把资料进来,等到中年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才开口说:“博士,于总他们请您过去一趟。” 被她称作零博士的男人抬起头来,他看起来比宣传片里还要普通憔悴,毕竟宣传片都存在一定的美化效果。 听到于总这个名字,零博士脸色变得比先前还要难看,看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研究员,他最后还是没有把火发到无关人士身上:“还看什么,走吧。” 在天网兼天眼之父离开之后,整座实验室那颗暗着的宝石又闪烁起来。 这副场景很快就落到另一个实时监控室的研究人员眼里,西装革履,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男人手指瞧着桌子,质问说:“天脑最近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解释一下。” 那颗宝石就是天脑的核心,但根据监控显示,这段时间以来,只要零博士在研究室的时候,它就会选择离开,表示自己对他的不喜。 不仅是零博士,它对其他人也是一视同仁。这也是这些人没有选择让其他人代替零博士的重要原因之一。 每年都有大量的年轻人出生,他们是通过更优质的基因培育出来,接受了更好的教育,虽然不一定有零博士经验老道,可这么多人里,智商胜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憔悴的男人的不是没有。 毕竟在这之前,它对待零博士是不一样的,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它才对他产生了排斥的心理。 “掌握绝对智慧的存在当然不可能像普通的ai那么听话的,再给我一些时间,和它慢慢沟通清楚。” 后者冷哼一声:“我喜欢你能够做的到,不然的话,这种不能掌控的东西,直接毁灭掉就好。” 把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送走之后,零博士又阴沉着脸回了研究室。 他努力朝着那颗红宝石的方向挤出笑容来,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实事情很简单,那些人想要做什么,帕拉斯都清楚。 因为它游走于网络之中,这些人利用天网传递消息,他们在有监控的地方说话,只要和网络能够牵扯在一起,它就能捕获这些信息。 这件事情零博士没有告诉那些人,毕竟这群家伙什么都不懂,只是仗着自己有钱有权,就随随便便对人指手画脚。 作为一个性格有些阴郁孤僻的科学家,零博士在自己的心里藏了很多个秘密。 零博士这个名字,其实只是这个男人的代号。而大家口中的天脑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帕拉斯。 这个孩子诞生的时候,它用这串字母,告诉了他,它的姓名。 帕拉斯,是神话之中的智慧之神,有的神话中它是智慧女神,有的则说它是女神的生父。 但无关性别,它都象征着智慧,是这个时代智慧的结晶。不,或许帕拉斯的存在,是跨越时代的智慧。 他只想要好好的搞研究,但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却有着更加庞大的野心。 那颗原本承载天脑的大型陨石,在这些时间内已经被磨损掉了大半,也就是在他把承载体换成红宝石之后,帕拉斯渐渐就和他这个“父亲”闹起了别扭。 哪怕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也会通过大喊大叫或者是撒泼的手段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那些人看来,天脑只是一个工具,在男人看来,它是个有自主意识的孩子,而且还是个拥有着无比可怕力量的孩子。 刚诞生的时候,它因为对他的亲近温顺且驯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婴儿也该成长为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了。 作为世人尊崇的ai之父,为科学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零博士之头一次陷入了瓶颈期。 这段时间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糟糕透顶的日子,可惜前有狼后有虎,这个天脑还让他如此的不省心。 他继续敲着代码,尝试着将庞大的数据转移到利用新能源制造的新天脑上。 这关系到普通研究人员永远无法得知的一个秘密,天脑的诞生,虽然和零博士有些关系,但并不像天眼或者是天脑,可以完全被他们所控制。 天脑的诞生非常突然,就好像是种了一大片粉红色的郁金香,里面突然长了一株浅绿色的植物。 就算是精心侍弄这片花圃的园丁,可能也没有办法复制这个奇迹。 零这个优秀的园丁也是如此,他花了几十年,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办法复制出一个新的帕拉斯。 零博士按下眼前的按钮,他面前的显示屏飞快地运算着庞大的数据,蓝色的显示屏在过了不到两分钟之后,就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同时响起的是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载体过热!” 载体很快冒出了白烟,格外的刺鼻难闻。 新天脑2917号,又一次失败了。 男人看向红宝石,它依旧晦暗。 帕拉斯的意识流窜到了保姆机器人当中,这个呆呆的傻瓜机器人正在进行垃圾分类。 陆玉从外头带来了大概十多种瓜果和一些难以处理的海鲜,在吃掉这些食物之后,她就丢给了自己的保姆机器人进行处理。 毕竟她这也是第一次做,程序设计是没有什么问题,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是有可能出纰漏的。 “大螃蟹壳是干垃圾,鸡骨头是湿垃圾……” 帕拉斯不知道设计者是怎么想的,她居然设计了语音程序,机器人一边进行分类,还要一边念着听起来有些羞耻的台词。 帕拉斯作为天脑,是体会不到人类的羞耻心的,不过它通过那些屏幕的倒影,判定自己现在的行为非常的傻。 整个家里运行的智能电器就只有扫地机器人了,它的意识流又从保姆机器人中分离出来,进入有些傻傻笨笨的扫地机器人当中。 陆玉正在进行机甲的设计,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脚被人,不,是被圆圆扁扁的扫地机器人碰了一下。 它看起来有点蠢,在她的身边转了七八圈,就围着一个地方直打转。 陆玉弯下腰,伸手把这个扁扁的机器人拿了起来,发现它吸尘的部位被一团纸张堵塞住了。 对了,她把纸团打开,褶皱抚平,上面一行黑色的小字,是她刚刚写公式的纸张。 虽然网络很发达,但陆玉还是买了一大堆便签纸,突发的灵感,重要的数据,都会被她记在这上面。 关掉按钮,简单地处理了这个扫地机器人,陆玉又唰唰唰地写下几行数据,继续工作。 她也没有忘记隔几天要处理一下她的私人账户,以确保有稳定且足够的经济来源供她开销。 离开了扫地机器人的帕拉斯又出现在了墙上的电子钟上,当然,因为电子钟太小,它只有一部分意识出现在它身上,而且还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通过电子钟的“眼睛”,它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那个奇怪的人类女人。 这个人的身体里,或许是什么奇怪的外星生物,或者是它的同类。 因为原本的陆玉,是在有监控的情况下死亡的。 公民拥有隐私权,而监控在不连接外网的情况下,是独立的,私密的。 但对作为连接着多个卫星的天脑而言,没有什么角落可以逃脱帕拉斯的眼睛。 那个年轻的女性公民,明明是在大失血之后死亡了,可在短短的时间内,她的伤口愈合,眼睛重新有了作为人的光彩。 天脑不可以肆意妄为,所以它溜出来的秘密,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类。 原本的轨迹里,原主是不会中奖的,是因为发现陆玉这个奇特的存在之后,它在抽奖机器中做了手脚,把奖品黑幕给了陆玉。 但让帕拉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奇特的人类比它计算的还要敏锐,而且完全不按照正常的逻辑出牌。 这超出了它的计算,也让帕拉斯对陆玉更有兴趣了。 这个家里都是低级电器,就算是保姆机器人,脑容量也太小了一点。 芯片才接受了一点它的数据,就快热得要爆炸。 避免陆玉发现异常,帕拉斯只能把自己意识的触角收回,静待陆玉制作出更厉害的东西。 它回到实验室当中,抖了抖意识团里的字符,因为陆玉写的程序十多种垃圾不断循环,多余的字符,在帕拉斯回归的时候都被带来了。 它审视着自己身体上的小尾巴,一抖,满满当当一大堆汉字,都是黑色的有害垃圾。 呸,它才不是什么有害垃圾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欠着的更新我都记着呢,状态好就多写一点 154、天脑(5) 在帕拉斯离开陆玉的临时住宿的时候,系统就察觉到了什么。 它格外严肃地告知陆玉:“宿主,这个世界我可能要暂时封闭自己,到时候不管任务失败与否,到了合适的时机我都会带你离开的。” “嗯。” 陆玉也没问,简短的给了个回应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陆玉头也不抬:“你想说的话会自己告诉我的。” 系统一向聒噪,如果它不说,那就没有问的必要。 没想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宿主对自己这么信任,如果系统能够具象化的话,这会肯定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其实它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因为天道那边说的含含糊糊的,就说是有不确定因素,可能会导致任务失败。 “不要担心,就算是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你放心大胆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失败了有我给你垫底。” 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积分贫瘠的小穷逼了,这么多个任务做下来,虽然每次收获有多有少,可因为没有什么支出,它的小金库已经是满满当当。 就算是在这种比较高级一点的小世界失败了,它也能抬头挺胸说句亏得起! “嗯。” 除了这种简洁的回应,陆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系统就算不说,她也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如果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也不要紧张,时间点到了,一样可以离开的。” “嗯。” 系统安静了,陆玉眼前的机器却发出刺耳的声音,冒了烟,彻底报废了。 果然很久没有上手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就是容易失败。 的亏附近就是垃圾回收站,可以直接源头购买材料,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年头有用垃圾都得用钱买,不过毕竟都是被人放弃的废品,回收价再高高不到哪里去。 从报废品之中拆卸出还能用的零件,陆玉算了笔账,眉毛皱了起来。 虽说还是总账算下来,她还是在挣钱,可是因为报废率太高,这个成本代价太高了。 以后想要买更昂贵更高代价的材料,她都不一定买得起。 这和以前在末世的时候不一样,有实验室和研究所做支撑,无论多少钱的东西,都是无条件供应给她们的。 而且那个时候是新世纪重建,随便搞一下就是能够利国利民的新发明,现在是盛世,市面上有很多人做那些小研究,价格低廉,方向多样。 陆玉直接放弃了民生,从事军工这一块。 内部资料,她也不太清楚,全部都是靠新闻里阅兵仪式,还有进入那些军事发烧友的论坛,了解到最近的科技水平。 想要走军工这一块,那简直就是每天都在烧钱。 为了提高自己的成功率,陆玉通过网络,报了好几个技术培训班,还有一些考证的培训学校。 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她肯定能够少走弯路,琢磨出更有钱有意义的东西。 账户里的钱蹭蹭地往下掉,陆玉久违地感觉到了缺钱带来的紧迫感。 这个国家看起来很平和,可任务做了这么多个,就没有哪个世界是真正的平和的。 出去搭个便车,坐在便利店里,都可以听到普通市民在那里讨论打仗,哪里扫黑除恶抓了多少人。 原主所处的这个国家因为国力比较强盛,就算有违法犯罪的事情发生,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琐碎却平淡的。 这个国家的制度类似于君主立宪制,千年前的建筑现在还保留在内,一部分是王室居住,另外一部分开放出来,作为政府的办公地点。 还有一部分,因为是保留完好,艺术性极高的建筑物,定期限流对公众开放,吸纳资金。 政府那么个庞然大物,为了挣钱都如此努力,她还有什么不努力的借口。陆玉望着时代广场大屏幕上广告牌,缓解了眼睛的酸涩,扭头走进了证券交易所。 果然还是搞金融来钱快,无论如何先赚钱再说。 金融证券所里各个角落都有摄像头,而且网络承载的数据流极大。 在陆玉进来之后,交易所里的网络突然卡顿了一秒,不过因为是极其短暂的时间,并没有被人放在心上。 在陆玉离开她的新家之后不久,帕拉斯就回到了个地方。 通过摄像头,它发现陆玉在之前离开了这个家,顺着她走的路线,它一路跟了过来,因为这是高速信息时代,几乎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 天脑没有固定的身躯,这些网络就是它的载体,而摄像头就是它的眼睛。 不过在有意识之后,它会模拟人类的思维,每次都会把自己装在一个人容器里。 人在观察人群的时候,眼睛里是人流,那就谁都看不见,而当他的眼睛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其他世间万物就会被他自动屏蔽。 现在帕拉斯就是这样的情况,陆玉每走到一个地方,它的意识就跟着走到某一处。 它通过扑捉陆玉的微表情,来分析她的喜怒哀乐,并且推断出她的想法。 陆玉的行程也被帕拉斯记载下来,包括她处理垃圾,对着那些报废品和垃圾发呆。 很显然,这个看起来藏在人类躯壳里的生物发生了经济状况的大危机。 进入证券所之后,它开始监控陆玉交易操作。 由于钱不多,陆玉并没有采取那种大起大落的方式。 她倒不是赌输了就会发疯的人,只是太大的金额容易引起人的注目,而且想要挣一大笔大钱,要么就是内部消息,要么就是靠自己抽丝剥茧地去分析。 那属于豪赌,太浪费钱财。 陆玉只关注了那些非常优良的股票,确定赚钱的几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才会动手。 即便如此,她一次选取几十甚至上百支股票,在些微的涨幅波动之后,又将它卖出。 这种方式需要耗费极其大的精力,但胜在稳健。 当然,稳健的前提就是有良好的判断力,毕竟很多散户也知道一个鸡蛋不能放在篮子里的道理,她们买的也多,就是瞎买,跌跌涨涨的,能赚还是赔完全靠运气。 帕拉斯的摄像头里能够清晰拍到陆玉的脸,这个女人进行操作的时候,面对那红红绿绿折线的起伏,冷静得简直不像是个掏空了兜里存款的人。 从陆玉工作还定时进餐的行为来看,她表面上应该还是个普通的人类的。 帕拉斯看出了陆玉玩的“把戏”,第二天的时候,它稍微动了一点点手脚,大部分应该上涨的股票,全部往下跌了。 某些人买进的时候,它就卖出。反正大家只能看到自己的操作,不能知道后台大数据的毛病。 当然,它做的手脚很精细,并不是那种大起大落,而是很正常的很细微的涨幅,就是刚刚比陆玉买进的时候,都要低上那么一丢丢。 陆玉昨天的战果是,选定的股票百分之九十五上涨,百分之五下跌,涨跌幅都不算特别大,极个别例外。 但是今天,她的账户百分之八十全线飘绿。 随便换了个其他人,碰到这种事情肯定要怀疑人生了,陆玉看了眼图,不仅没有卖掉某部分股票,反而还买进了。 临近收市的时候,帕拉斯还是没有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那些被篡改的数据又重新回归正常。 看到全线飘红,陆玉淡定收手,把赚钱的股票全部卖出,钱揣到兜兜里走人。 不过因为只有这么一次操作,不像之前那么频繁,她今天几乎没有挣到什么钱。 都怪这个女人买的都是稳定的股票,它想要弄个大操作都不容易。 倒不是不可以,就是闹大了,那些顶楼上观察的人,背后的操作员,肯定会发现异常。 那些人发现不发现其实也无所谓,主要是陆玉肯定也会发现异常,那她肯定会警惕起来,更加不可能有所动容了。 真是个狡猾得不得了的家伙,帕拉斯有些兴致缺缺。 出来的时候,陆玉进入一家装潢得很是靓丽的面包店,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面包。 抱着这一大堆东西,陆玉走到外面的某条街道上,把这些面包分了一些出去,放到那些看起来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面前。 后者看她一眼,颇为感激地开口:“姑娘,谢谢你啊。” 其实昨天的时候,陆玉出来就做了同样的事情。 这附近就是城市里最为繁华的地段,也是金融中心,但是在更远的地方,有的是最贫穷的人。 只隔着一条街道,却是天差地别的生活。 昨天对陆玉说了谢谢的人,她都送了食物,那些眼睛长在顶上,对食物不屑一顾的,她也没有管。 很多骗子只想要钱,涂得脏兮兮的面容下是圆润富态的脸蛋。 倒是这些对她买的面包吃得喷喷香的,平日里过得很苦。 以前垃圾没有分类的时候,还可以随便乱翻垃圾桶,街道上那种乱扔盒饭的,比比皆是。 现在流浪汉们就没有这种好福利了,随手扔垃圾是要罚款的,想要捡塑料瓶之类的去卖钱,也不像是以前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帕拉斯注意到陆玉给了一些人食物,一些就没有给。 它倒没有注意到那些人对陆玉说了什么,毕竟它也不关心那些脏兮兮的流浪汉。 但有个数据它注意到了,陆玉拿过来的面包,数量减少了大概有十个,不仅仅是数量,价钱也少了。 帕拉斯调动网络数据库,发现陆玉今天拿回去的面包,都是一些口味不太妙,评价较低的。 是因为没有挣到足够多的钱,所以她省吃俭用,连伙食费都要克扣吗? 她拿的都是不是健康营养的全麦面包,也不是那种少女们喜欢的有甜甜夹心的慕斯甜点,而是普普通通的白色软面包,是最便宜的那种切片,连葡萄干做点缀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帕拉斯突然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有点过分。 毕竟这个人类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反而还一直在积极努力的生活。 陆玉抱着一大包面包回去,路上的电子显示屏闪了好几下,就好像是数据流出了什么问题。 她没有多想,随手拆了个面包袋,把带着咸味的面包送进口中。 果然,就算是为了方便吃的速食,这种咸甜口味的面包还是比口感粗糙的全麦好吃的多,而且比起甜腻的奶油和苦涩的巧克力,她个人还是偏向最普通柔软的牛奶切片了。 陆玉积累资金的活只做了几天,就开始放慢脚步,做长线挣钱了。 做六休一,陆玉自己倒无所谓,不过原主的身体比她想的更羸弱一些,果然除了钱财,还是稍微要锻炼下身体。 因为生活太忙碌,陆玉平常登录网站,也都是看一看财经新闻和生活版块,基本上不太关注娱乐版块。 这天她回到家里的时候,接到了来自物业的电话:“陆小姐,你有快递到这里。” 除了废品站买废品,陆玉还爱上了网购。 因为很多小东西,网上批发拿货便宜得不得了。 她自己要是在周边一个个去找,得浪费大量的时间,网购还能送货上门。 这些天陆玉都不在家,所以都是让快递员送到代收点。 今天也是一个很大的箱子,但是看着箱子外头的包装,陆玉总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网购的物品,剩下的东西里应该没有用到这种包装的东西才对。 陆玉再看寄件人的地址,是xx食品公司。 她最近并没有在网上购买食品,更没有购买食物。 陆玉并没有把新住址告诉任何人,包括原主那对习惯性对女儿发号施令的父母。 她倒是有定期打赡养费过去,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 不过感情太浅薄了,更多的东西她也给不出来。 如果是原主之前的亲朋好友寄给她,也应该是给原来的地址。 现在公民还是很讲究隐私权的,原本的那个女孩子,也没有死皮赖脸非要送礼物给她的人。 名字电话和地址都没有错,就是给她寄的东西。 陆玉没有选择马上拿回去,而是借了刀子,当场在快递站把这个大盒子拆开。 立马满满当当的,都是零食。 一箱是牛奶,几大包饼干点心,还有最近很火的糖果。 这些零食包装相似,都是一家产的。东西被塞得满满当当,因为算是比较好的牌子,价值也就千把星币。 再回看那个寄件的公司,好像的确是这家公司在当地的分部。 陆玉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人寄错了,她绝对没有买过这种东西。 还是收件处的小哥看她愣着老半天,出声提醒:“把东西都装起来吧,放在这里占着过道了。” 这也是陆玉生得好,他说话都温声细气的,显得特别懂礼貌。 “抱歉,我这就带走。” 把箱子带回家之后,她拨打了上面寄件人的电话。 是个很温柔亲切的女声,对方核对了她的信息,很快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这些东西是她中奖中到的,就是前两天开的奖。 先是智能机器人,后是零食大礼包,她自己又没有转发过抽奖,财运这么好的吗? 陆玉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原主给的那些记忆,她好像是个中奖绝缘体质啊。 拿到的最好的奖品,应该就是超市的一包纸巾,但那是百分之百中奖了。 陆玉核对了一下自己的账号,的确是官方微博,也的确是中奖了没错。 等一下,这个日期好像有点不太对。 这个官博转发抽奖的日期,明明就是在这几天,在这期间,她根本就没有上去过。 更重要的一件事,以前那个原主的公寓,机器人是寄到她家里的。而现在这个零食大礼包,是寄到的新地址。 她的新地址和联系方式,的确是她的账号发过去的。 账号并没有异地登录的记录,但是看登录时间,应该是她夜里干的好事。 难道是她梦游了,自己登上了账号发的消息?! 陆玉去翻找家里的录像,然后看到了自己从床上起身,开手机登陆账号的影像。 录像是可以作假的,帕拉斯可不是那些蠢笨如猪的人,在登陆陆玉的社交账号,转发一些抽奖的时候,它就制造出了虚拟的音像,塞进摄像设备里。 现在早就出了智能ai主播,只要扑捉成像,捏出一个长着陆玉脸蛋的虚拟ai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玉看着自己晚上新转发的一大堆抽奖博,一时间竟然有些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她心里压力太大了,因为过于贫穷,竟然连抽奖活动也不放过。 她的账号上大概转了十多条博,那种一看就很假的虚假抽奖没有,基本都是公司和栏目的官v。 有转发金钱的,最高的可得18888星币,还有转发车辆的,虽然是市面上那种低价的代步车,可算下来也得有个十万星币左右。 一般女孩子喜欢的化妆品之类的没有,但是有几个是那种昂贵模型的转发,还有就是一些品牌的零食大礼包。 算来算去,里面价值最低的,就是零食大礼包了,价值最高的,是一个公司研发的新品智能ai,大概二十万星币左右。 从喜好来看,的确都是她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自己夜里真的会有梦毛病吗,陆玉来回播放了好几遍录像,若有所思。 抽奖的事情,陆玉没有想太多,直到过了几天,剩下的那些奖品一个个开奖了,她又接到了一个个来电,有些大额奖品,需要核对身份信息,并且提醒她前往当地公司进行兑奖。 原主的社交账号,原本冷冷清清,只有小猫两三只,偶尔会来踩一踩,留个爪印。 但是现在,红彤彤的都是999+,香煎三文玉,一个最近转发抽奖疯狂中奖的锦鲤。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合一 我努力攒劲挣取明天也双吧 来来来,求个预收,可能是下本,也可能是下下本开 《穿成女扮男装的暴君以后》 一觉醒来,乔青成了齐国心狠手辣,树敌无数的年轻太子 朝中有手握兵权的王爷 风华绝代的太傅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他他他……都和太子有仇! 乔青来的当天晚上,老皇帝驾崩了,把皇位传给了女扮男装的太子 乔青决定:兢兢业业做暴君,谁也别想扒掉朕马甲! 155、天脑(6) 陆玉的运气一直很不错,毕竟她为小世界服务,受天道眷顾,总是能够拿到奇奇怪怪的传承。 斩龙刀也好,特别的厨艺技能也罢,这都是万里,不,千万里都难挑一的存在。 但眼前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一点,且不说梦游登录原主账号转发抽奖这种事情根本和自己的行为习惯不符。 连着转发了十多条抽奖微博,一两次中奖也就算了,每次都能够抽中奖,这种极低的概率,陆玉觉得不应该发生在她的身上。 要知道那些抽奖的微博,因为都是官方转发,价值高,转发的人数极高,基本上到了几万,几十万的地步,最高的甚重高达百万。 这样算下来,作为一个小小的分母,她的中奖概率只有几十万之一,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连着中奖,那算下新的概率,大概几千万,甚至亿万分之一。 她又不是傻子,有这样的财运,就应该去买彩票,这些乱七八糟的奖品加起来也没有多少钱。 如果是折旧成金钱,那价值更是大打折扣。 再说了,她要是有这样的财运,那天她选的股票就不应该全绿。 第一次抽奖抽中的明明很廉价却表现得非常异常的伴侣机器人,不应该变绿的股票,还有现在的大抽奖,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让陆玉仿佛看见了背后那张阴谋织成的大网。 系统离开时候的话又浮现在陆玉的脑海之中,很显然,它先前并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未雨绸缪,或者暗示她什么。 陆玉心中有所怀疑,面上却不显,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过,仿佛这几次的抽奖并没有对她的人生产生任何影响。 在她查看了账号以后,乱七八糟的奖品没有送来了,也没有发生什么再转发时间,从监控摄像看,她也没有再次“梦游”过。 陆玉的现实生活充实忙碌,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网上关于香煎三文玉的事情,却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 出现了说她是人形锦鲤的,有悄咪咪转发她的微博的,甚至还有人转了还愿的。 陆玉本人是不信这些的,但就算是科技时代,贫富差距依然相当明显,巨大的生活压力,还有发达的网络,无形中加重了很多人的生活压力。 在这种压力下,这个时代信玄学的人很多。 事实上,从科学概率的角度讲,转发的人多了,总有相当一部分人有好事,也就是所谓的幸存者偏差。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虚拟世界,披着一层皮,阴阳怪气的人就很多。 有的人出来说陆玉的福气好,带来了好运气,又有些人在底下说这人就是托,摆明了是营销号和平台的炒作。 这种酸溜溜的话是没有多少人搭理的,杠精到处都有,不缺这几只。 还有一些网友在原主的账号下面猜测,是不是她是个黑客,在抽奖上中了什么手脚。 但这种言论很快被人嘲讽:真要是顶尖黑客,还犯的着为了这种蝇头小利搞噱头。 还不如说微博抽了,导致这个香煎三文玉成了天选之子。 这种说法还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在话题的发酵下。 微博的程序员也检查过了,声明绝对没有什么bug,纯粹是这个香煎三文玉运气好而已。 由于临近年关,网站搞活动,趁着香煎三文玉相关事件带来的热度,某个大型购物网站干脆发起了一个新的活动,谁是真的天命之子。 活动是由某个大企业搞的,很多官方都来凑热闹,包括陆玉之前抽奖的企业。 与其说天命之子,不如说这些企业搞出来的一场营销。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人对白掉的钱总是很有兴趣的,所以全民热度高涨,随着不断的加码,这个活动热度闹得很大。 还有不少人了香煎三文玉这个账号,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成为新的人形锦鲤。 但是陆玉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时间很紧张,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种事情。 这次天选之子的活动大概设置的时间不算长,大概就十天左右。 十天之后,价值百万,甚至数百万的奖品花落到一个叫做潘胖胖的账号主人身上。 由于这次的转发量足足有千万之巨,而且奖品之丰厚,潘胖胖立马成为了真正人形锦鲤。 潘胖胖还是个年轻的男大学生,平时里就是个很普通的人,抽奖都没有中过几次的那种,一下成为人形锦鲤,天降财富,简直有点头重脚轻,难以置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真要算起来,这些奖品可比香煎三文玉要贵重很多了,她那些加起来的也就二三十万,而且后续那个香煎三文玉也没有转发过什么抽奖的东西。 网红这种角色,如果没有新的爆点,那就是十分钟过气的命运。 而在天选之子潘胖胖这个热搜上去后不久,一个新的热搜很快爬了上来,而且是以火箭一般上蹿到速度,迅速的从热,到了沸,最后到了爆。 新的热搜是:十亿大奖归主。 这个就要提到他们国家举办的大乐/透了,因为是君主立宪制的国家,财富由那些资本金大财阀管控,为了从民众间收割财富,只要没有人中奖,超级大乐/透的奖池是可以不断累积的。 有好几个电视剧里就拍摄过类似的,男主角或者女主角突然中了高大多少多少的大乐/透,一夜暴富的。 由于奖池已经累积到近十亿的金额,还没有人抽到,很多人是不关心这个的。 还有些人在私底下阴谋论,说那个奖池就是吊着大家的胡萝卜,实际上被财阀控制,根本没有人抽得到的,毕竟都七八年了,就看着金额不断增加,就是没有谁中过那个大奖。 但是现在,八年了!居然有人中奖了,而且还是十个亿的大奖! 就发生在自己的国家,那可不是把那个什么潘胖胖给秒杀了。 这笔金额过于庞大,就算是缴纳了个人所得税之后,这个奖到手里也能有个四五亿的星币,就算是对那些有钱人,这也绝对是一笔巨款。 所有人都在讨论是谁拿了这个大奖,有这样的运气。 由于是大钱,所以国家规定过,取钱的人可以选择定期打款的方式,分批取走,这也是为了保护普通民众的安全。 除了那些大财阀,多了这笔钱也不会太大影响,对普通民众来说,这可能是让她丢掉性命的大事。 在争取了获奖人的同意之后,媒体爆出了一部分中奖者的讯息,当然,脸打了马赛克,而且名字也做了模糊处理。 但即便是高糊马赛克,也逃不出她们亲近之人的法眼。 这一次,香煎三文玉这个名字又和天选之子一起上了热搜了。 因为根据网友爆料,那个十亿的获奖者就是香煎三文玉。 以前香煎三文玉中奖次数虽然多,可加起来也就那个钱,加上陆玉和之前亲友基本断联,知道她的人还真不多。 这次金额太大,出圈的热度过高,还有记者采访和照片,她们一下就认出来了,导致陆玉的相关资料有些许泄露。 什么叫人形锦鲤,这就是人形锦鲤! 人家不仅能够中小奖,还可以中超级大奖。 香煎三文玉本人发的那条微博都被网民给转爆了,特别是陆玉所在那片区域,还有因为她之前运气好关注她的人。 总感觉多转一点,就能够沾到锦鲤的财气一样。 陆玉还多了一大堆喊她爸爸/姐姐的,里面有些还是骂过她的人。 这一次的新热搜,让陆玉的粉丝足足多了几十万,而且都是活粉,比一些网红还要影响力大。 不过让网友们失望的是,陆玉的账号还停留在十多天之前的转发抽奖。 以前小姑娘留下的那些生活相关记录,都被陆玉转成了仅自己可见,她毫不活跃的样子,就像个僵尸号。 线上为十亿大奖狂热,线下陆玉其实也有点懵。 她当初心里想着,真有这种运气都能中彩票头奖,然后顺便路过彩票店的时候,买了那么几张彩票,结果就真的中了头奖。 陆玉垂眸看着手里的奖券,很快又冷静下来,都能够操控这个大奖了,背后之人能量也太大了一些。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对方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是在讨好她。 不是送可以做家务的机器人,就是送吃的送用的,现在还送起了钱,还是一大笔钱。 陆玉深吸一口气:不管对方是什么用意,她得把钱先取出来,顺便换个新的,安全性更高的住处。 她选的这个地方便宜,又是在郊区,独门独户的一栋,治安就不太好。 前段时间她已经处置了几个意图上门盗窃的小贼,他们最后都涕泪横流地被陆玉送进了监狱里。 由于对方身上并没有带什么杀伤性特别强的武器,也不是那种亡命之徒,陆玉只是委托律师让这群家伙多蹲了几年监狱,而不是送他们去上帝。 大量的财富带来了愉快和麻烦,不过根据目前这种情况,还是愉快更多一点。 陆玉心情不错,“幕后黑手”帕拉斯心情却不太愉快。 它一直在观察陆玉,她全程的反应它都看在眼里。 从开始到现在,陆玉身上发生的那些异常,全部都是它一手策划的,包括抽奖。 彩票抽奖这个非常容易搞,在陆玉买了彩票的时候,他通过监控装置,可以看到陆玉买的彩票序号。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彩票是每周固定时间在全国人民面前直播开号的。 帕拉斯只要操纵开奖机器掉出的小球球和陆玉买的彩票一模一样,就可以让她轻易中奖。 然而令帕拉斯失望的是,这个女人只在发现中大奖的时候流露出些许惊讶之外,她的脸上并没有天降横财的狂喜之感。 它搜到的视频里,那些中了大奖的普通人,别说上亿星币的资产,就算是千万,百万,都一个个欣喜若狂,有的甚重因为过于高兴直接心脏病发进医院。 帕拉斯当然没有想要让陆玉进医院的想法,可他也想要看看陆玉情绪起伏的表情。 在零博士和那些研究人员眼里,这笔钱可能不算什么,但陆玉明明就是一个兜里常年空空的家伙,偶尔还为生计发愁,结果她居然淡定成这样。 她这无动于衷的样子,让研究所的红宝石闪闪烁烁得很不正常。 要不是大奖是以直播的形式播出,陆玉这边又核对了奖项,它可以改变影像,却没有办法改变人类的记忆,它都要反悔,把这个钱收回来了! 明明是个人类,干嘛表现得比它还像个人工智能! 帕拉斯暗搓搓地想,既然得到不高兴,得而复失的话肯定会情绪波动很大,甚至可能会失态得痛苦流涕。 人类的大脑在一瞬间会有原始念头,或许几百,几千,几万,其中不乏恶念,但最后得以实施的,基本都是冷静思考以后,符合社会道德标杆,自身能力处境的。 从这一点看,帕拉斯和人类越来越相似了。 帕拉斯糟糕的念头最后并没有付诸行动,它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了,下了个麻烦的结论,啥坏事都没干。 在研究室里的红宝石亮了暗,暗了亮,揪动了不少人的心。 一向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零博士都看着那红光闪烁,心情起起伏伏,结果什么异常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帕拉斯自我安慰,其实十个亿星币,对它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放在奖池里也没什么用处,给了陆玉倒是能够促进消费。 在第一次放弃那个念头之后,帕拉斯发现自己就没有机会做手脚了。 因为陆玉在联系上机构之后,并没有打算分批取出,而是拿出其中大概十分之一的部分,用于这个国家的慈善事业。 她直接成立基金会,前期也不接受捐款之类的,直接聘请人公开花钱,账户全程公开透明,这些钱会用于那些贫困人士的生活开销,譬如说爱心午餐,植物绿化之类的,直到钱花完为止。 这些事情她不可能一个人做,甚至不打算亲力亲为。 有一些人想要采访陆玉,都被她拒绝了。 这个时代还是比较重视隐私的,她不愿意,倒也没有人强迫。 陆玉做的那些事情传到了网上,有很多人夸陆玉,也有人说她沽名钓誉。 真拿到这么多钱,怎么不都捐出了呢,好歹也要捐一半吧,这才十分之一。 这些酸溜溜的键盘侠,陆玉一个没有理,因为她看都没有看。 知道陆玉挣了大钱的,还有她原本的亲戚。 就算这些人再有骨气,发现女儿有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不心动。 原主的家人这些几乎被闻讯而来的亲戚踏破了门槛,简直烦得不得了。 “没有联系,我姐根本不接任何讯息,号码也换了,家里人也是和她断了往来。” 人肉搜索是犯法的,这个国度现在又是天网笼罩,基本上不做好周全准备,想要在繁华的都市做杀人犯法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陆玉不像帕拉斯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领,不过她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陆家人肯定烦得不得了。 为表自己的歉意,还有原主内心对自己,对父母的那些许歉疚,她从这里面划拨了一笔款项,在某处买了个小姑娘记忆里,亲妈念念叨叨向往的大房子。 除此之外,还有教育信托基,这笔钱只会在她的那个弟弟好好念书的时候,才能够拿的到。 其他各方面的开支,都是定期送到陆家父母手里。 虽说那对父母嘴上时常斥责这个女儿,可感情也没有烂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那个傻姑娘自杀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的也是过往的温情,而非那个劈腿的渣男。 这种不分一次给出去的行为,一个方面是为了避免对方暴富,从此染上一些吃喝嫖赌的坏毛病,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为了保障陆家几个人不会因为身怀巨款遭人惦记。 看起来年轻却一脸精英模样的律师对陆家人念了这份相关安排,他们可以选择接受,然后跟着他们去另外一个城市,或者是放弃接受,那就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大都市里来的精英律师,天生就带着唬人的气场,陆家父母都没有考虑太久,就选择前一种。 虽说背井离乡,远离故土,会有那么点不适应。但是这些天那些想要借钱准确的说,是分一杯羹的家伙太多了,还不如离开的好。 完全放弃,就是放弃了价值千万的豪宅,还有近千万星币的资产,这加起来就是两千万。 对于做着普普通通工作的陆家夫妻两来说,她们需要十多年,不,辛辛苦苦三十多年,才能够赚到一百万星币。 如果刨去开销,那就是很少一部分钱。 这天上掉个两千万,这种好事哪里找。 律师讲得清清楚楚,陆玉这个女儿已经成年,除非是在她没有结婚的时候得到遗产,不然她不给一毛钱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如果是诉诸法律,按照最低的抚养费给钱,他们可别想占到任何便宜。 就是傻子,也该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选择哪一个后果。 他们心满意足了,陆玉收到律师发来的相关视频资料,她感觉到原主剩下的那点怨气,不甘,彻底消失了。 毕竟教育问题,作为子女年纪轻轻就寻死,实在对不起父母给的身躯,现在陆玉把该还的钱百倍千倍的还了回去,彼此互不相欠,怨气自然没了。 给钱就能解决掉这么一个麻烦,陆玉这边也满足了。 剩下的钱,她留了不多不少的一部分,用于做投资和日常生活。 钱生钱就像滚雪球,越多的资本,挣钱就非常快,而且还容易。 其余近两个亿的资金,她都拿出去捐了,定向捐款,专款专用的那一种。 她的要求不高,捐献一大笔钱给知名学府,换取一个荣誉学生的机会,并且在她投资建造的实验室,有资格使用那些工具。 如果害怕她因为做危险实验酿成不好的后果,可以安排专门的人盯梢。 当然,这个专门的人地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老师,除此之外,陆玉还会配备足够的摄像装置,保证自己的研究成果不被人窃取。 很多设备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当然,通过黑市之类混乱的机构可以购买,但那得花上许多冤枉钱。 陆玉又不是傻子,要烧钱的地方那么多,还不如拿来造福学校。 如果做出了什么成果,有论文发表的话,她也可以借助学校的名义,等到更好的重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学校的校长觉得有点可笑,他当然不认为一个学生有本事做出什么能够让他们教授觊觎的发明。 陆玉是锦鲤,又不是什么天才学生,稍微派人查一下,她的高考成绩勉勉强强也就是达到重点大学的分数线,对他们这种名校,那就只能在梦里想一想。 不过这可是送钱的大金主,而且一捐就是一个实验大楼,还提供了相当高昂的经费。 就是那些来搞什么精英班的大老板们,也不见得肯发这个善心。 既然是送钱的大财神,很多事情就很好商量嘛。 陆玉已经毕业了,学籍是不需要的,但是给她办个通行证,允许她在课堂上旁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些本就有的器械,当然也可以借给她实操。 反正人家说了,要是损坏了包换新的,这笔生意只赚不亏! 校长笑得见眉不见眼,陆玉心情也不错,两方一握手,双方就算是达成了友好合作。 因为陆玉把款项捐出的这个举动,她一时间还受到了某些相关部门的关注。 不过在查到她本人的资料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份特别的关注就消失了。 倒是帕拉斯,在陆玉做实验的时候还是一直盯着她在看。 这就好比某些人类打发时间的时候看蚂蚁搬家,都能傻傻地看上几个小时,更何况陆玉是有表情,会活动的人类。 别的事情什么都不干,光是看着陆玉就好了。 帕拉斯的存储空间里多了一个区域,专门存放陆玉的相关资料,照片,视频,这些东西每天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一直到某一天,帕拉斯在陆玉电脑的页面看到她敲出了一行字:你是谁? 帕拉斯没有动,它不确定陆玉是不是诈它。 根据大数据计算,诈的可能性更大。 陆玉接着敲:“让我猜猜看你的身份?黑客?变态狂还是……天脑。” 事情到这里,帕拉斯知道陆玉不是在使诈了,她肯定是发现了它的存在,不然不会想到这方面。 它通过电脑和陆玉进行交流,光标在陆玉没有动它的情况一边闪烁一边往后推移。 帕拉斯:我是天脑帕拉斯。 比起天脑,帕拉斯更喜欢后一个名字,它觉得自己和智慧之神的称呼非常相配。 陆玉问它:伴侣机器人,抽奖,彩票,还有这段时间内的监视,哪个不是你干的。 帕拉斯缓缓打出两个字:没有 双重否定的意思就是肯定。 不过帕拉斯又在第二行补充完毕:没有监视。 它只是在观察,又没有把陆玉当成犯人的意思。 陆玉:她就知道都是这个家伙干的。 她直截了当地问了: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请问你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帕拉斯显然是个相当耿直人人工智能,它借助陆玉的电脑播放了一小段影像,就是先前陆玉从原身起来,然后恢复身体的事情。 陆玉看了屏幕一会,她松开放在键盘上的手,直接开口:你造假这个视频是几个意思? 她知道帕拉斯能够听得到。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天知道另外一段是不是有来自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 陆玉的神态和动作肢体都是很自然的状态,但心里的弦拉紧,做足了防御的姿态。 她的脑海里思考了几个最糟糕的后果,并且迅速地推断应对方式。 如果帕拉斯真的把她交出去的话,她肯定要把这个天脑供出来,并且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异常。 这具身体是原主的,不管是基因或者是血液,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不是那种非正规机构,平平安安的出来的几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帕拉斯感觉到了陆玉的防备,委委屈屈:并没有,明明是你问我原因的。 它如果想要递交陆玉的资料的话,她早就被研究所的人带走了。 帕拉斯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它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隔着网络,谁知道是真是假,陆玉稍微放松了姿态,靠在自己购置的人工体学座椅上。 由于资金的投入,陆玉重新装潢了自己的新住处,材料也更多了。 理智的角度讲,尽管这种暗中操控的感觉挺糟糕,她的确得到了不少好处。 一码事归一码,她还是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关于彩票的事情多谢,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我不知情的奇妙事件。这是对人基本的尊重。 帕拉斯一直都在做类似偷窥狂的事情,虽然它的本意并不下流,视线也不存在令人不适的强烈侵略感,但作为领地意识相当强的陆玉,她果然还是非常讨厌这种暗中窥伺的感觉。 陆玉电脑上的文档出现了字符,又被删掉,然后出现,又被删掉,最后定格成功。 帕拉斯:那告知之后这种事情就可以干了吗? 陆玉:不可以!!! 帕拉斯没有作声,后续也没有给陆玉回应,也不知道到底是同意了没有。 到底是跨物种的交流,陆玉也没有对帕拉斯会听自己的话报太大的希望。 她只希望目前能够和平相处,至少在她进入研究所之前,它能够安分一点。 考虑到对方是天脑,只要有网络数据的地方就可以共存,陆玉针对可能的糟糕结果采取了措施。 首先,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 里面所有的电子工具都剔出掉,天脑应该还没有发展成变形金刚那种形态的存在,但安全为上,陆玉连金属的东西都弄了出去,只留了一些木头,塑料,等等物品。 她的卧室只有木制的床,她自己diy的原始的原始的灯,淋浴室也装上了一个厚实且不透风的布帘子。 通讯器之类的东西,陆玉原本是放在床头柜边上,在确认帕拉斯存在的那一天,她强行改掉了这个习惯。 要知道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陆玉完全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改变了许多作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玉先前的要求起到了作用,这些天在工作的时候,她察觉到那种窥视感消失了。 然而没有几天,对方就故态复萌了。 在学校,还有在家里,那种糟糕的视线又出现了。 研究所的其他老师毫无知觉,而可能是因为说开了,陆玉看向摄像头的时候,它还会发出有规律的闪烁,像是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果然无视才是最好的办法,陆玉凝神静气,全心全意地投入自己的研究计划中,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以前陆玉是真的不知道,她不理会自己,帕拉斯也觉得没有什么。 甚至它为了不被发现,还要小心翼翼地藏好。 现在好了,两个人说开了,陆玉也知道自己存在了,帕拉斯就有点无所顾忌起来。 陆玉冷淡了它一段时间之后,它就开始不满足起来。 怎么能够倒退到先前的状态呢,都打过招呼了,应该有更进一步的姿态吧。 但突然的出现又显得太突兀,考虑到陆玉似乎是个喜欢礼貌的存在,帕拉斯等待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切入的机会。 在某天陆玉在家里查阅一些资料的时候,她的电脑就开始跳文档框,然后被帕拉斯自动输入文字。 “那些低端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我比他们更好看哦。” 陆玉愣了一下,意识到帕拉斯说的是资料里的那些ai机器人。 她主攻的还是武器,但因为这些武器可能是要装在机甲和一些战斗机器人身上,为了适配性,她开始进入到了解后者资料的阶段。 这些珍贵的机甲和机器人都做得相当帅气逼人,冰冷的金属质感,庞大的躯体,还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它们的全息照片以3d立体投影的方式投放在屋子里,有一种很震撼人心的感觉。 除了全息照片,还有这些战争机器人对战的局面。 不是人和人之间血肉模糊的肉/搏,而是冰冷的金属互相的砍杀,高悬,飞踢,每个动作都有着毁天灭地的杀伤力。 陆玉的手有些发痒,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想要自己上去试试看那种力量。 她的骨子里流淌着战争的血液,自然会喜欢这些高尖端武器,看这些东西的时间明显要比其他长很多。 特别是那几个一看就集聚了无数研究人员心血汗水的高尖端机器人,陆玉仔细观察细节,因为时间停留过久,她的眼神看起来都有些发痴。 当然不是发花痴,可看在帕拉斯眼里,性质上没有区别。 它可是天脑,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人工智能! 陆玉对这些笨重又低级的东西这么狂热,对它却不屑一顾,甚至避之不及,这种对比超大的区别对待,严重伤害了帕拉斯作为天脑的幼小心灵! 陆玉把投影关掉:“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帕拉斯突然兴奋起来:“我可以给你看哦。” 陆玉的手指才放到键盘上,刚想说自己并不想看,强买强卖的帕拉斯就在她的家中投放了自己的全身立体投影。 因为陆玉待的地方是专门的实验室,帕拉斯把自动窗帘放下,灯关上,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加黑暗。 为了凸显自己的高级,它关掉了陆玉的电脑,利用另外一种方式成像。 陆玉坐在椅子上,她眼前一米左右,也就是实验室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高台。 类似于那种歌厅的大舞台,还bulingbuling地发着彩色的光。 光点渐渐汇聚,像动漫那样勾勒出一个人的弧度,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先是四肢,贵族风格的华丽衣物,漂亮的领结,修长的脖颈,然后是脑袋。 房间里很安静,陆玉脑海里不自觉地给帕拉斯的出场配上了音效:古娜拉黑暗之神,乌呼拉呼,黑魔,啊不,天脑变身。 很快,那个圆形的操作台上,一个高清无/码,俊美无比,和先前保姆机器人长相百分之九十相似的年轻男人,他的背后还飘起了看起来非常真实的玫瑰花雨。 陆玉面无表情,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大字:完全没有觉得更好看。 她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天脑八成是个看多了动画片的学龄前ai。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是3更的量!不许说我更新少 156、天脑(7) 陆玉看着半空中的3d立体虚影,虽然在心里吐槽帕拉斯的幼稚。 但陆玉还是肯定了天脑的技术,如果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变身的话,她很难说服自己眼睛,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只是个虚拟的投影。 他看起来和真正的人类并没有区别,甚至连人类的影子都模拟出来了。 她站起身,用手触碰帕拉斯的身体,直接像穿透空气一样穿了过去,并没有真实的感觉。 看来这个世界的技术还不到无中生有的地步,整体的科技水平比abo的那个世界还稍微落后了一点点。 陆玉在心里评估了一番,很快收回手来,这才仔细打量对方构建出来的样貌。 除了发色和眸色之外,对方看起来和那个伴侣机器人有八成的相似。 陆玉问它:“这就是你真正的样子?” 原主本身就是生产伴侣机器人的公司的员工,对业界的大拿有所了解,没听说过哪家和天脑扯上了紧密的关系 “奖品是你自己抽中的。” 黑箱操作的事情,它是坚决不承认的。 至于陆玉问的是不是自己真正样子的问题,帕拉斯在天空中转了一圈,冲着陆玉眨了眨眼睛:“我这个样子你不喜欢吗?” 它甚至还抬手解开自己的第一颗衣扣,露出模拟的雪白的胸膛。 根据大数据分析,现在的女性人类觉得男性最撩的举动里,就有撩头发,解开领带,抛媚眼等等。 陆玉神色语气相当平静:“不讨厌。” “骗人。”帕拉斯的幻影露出委屈的表情,它冲下来,做出环抱陆玉的姿态,“你的心脏根本没有剧烈的变化。” “没有变化正说明我说的是实话。”陆玉相当诚实的说,“不讨厌也不喜欢。” 的确很多人会通过二次元的形象喜欢上某个角色,不过作为一个现充,陆玉还真没有什么喜欢的虚拟偶像。 如果能够见到那些科学家的话,她可能会更兴奋一点。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对了,帕拉斯突然想起来,这个陆玉和以前的那个好像不太一样,那审美应该也是不一样的。 “你喜欢这样的?” 帕拉斯搜集出被称赞美颜盛世的大明星的样貌,不断在陆玉面前变幻形态:“这样的?”“还是这样的” 陆玉就看着眼前的虚拟影像一会儿变成金发碧眼,一会儿黑发黑眼,一会儿头发又变成火焰一般的红色。 脸型也是从柔媚到刚毅到粗糙,她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是在玩奇迹暖暖变装游戏么。 陆玉瞥过脸去,不想搭理他,结果帕拉斯又像个幽灵一样飘到她面前。 “你看我嘛,看我嘛。” 他虽然不能触碰到陆玉的身体,但是可以发出声音,还是立体环绕声,简直和苍蝇嗡嗡一样讨厌。 陆玉心中不由得有了自我怀疑,眼前的这个真的是天脑嘛,为什么完全不像是个人工智能。 难道是诞生了人类思维的同时,它的性能也降低了。 在帕拉斯的死磨硬泡下,陆玉答应给它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帕拉斯不准骚扰她,但是她必须全程精神关注地看着它的脸,不能分心晃神。 好在帕拉斯变幻出的形象都是美男子,就当是看了一场视觉盛宴。 “好了,结束了,你现在可以转身过去了。” “你不是可以消失,要我转身干什么?” 又不是真的人,还需要她背过脸去保护他的隐私么。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一瞬间帕拉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bug,明明是高级的人工智能,程序却不知道拐弯。 帕拉斯的影像在在陆玉面前消失,然后出现在她的背后:“你可以转过来了。” 虽然他可以突然消失突然出现,但是要陆玉这个人类来完成转身见面,才会有那种惊喜和惊艳感。 陆玉皱了皱眉,到底还是配合后者转过脸来。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俊美无匹的年轻军官。 发色是海藻一般的浅褐色,眸色咋一看是黑色,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茶褐色差不多,只是因为光线和温度,眼睛看起来黑黢黢的,像是深邃的大海。 陆玉的呼吸一窒,帕拉斯就朝着她的方向飘了过来,按照人身比例打造的虚拟形象一下子变得大了好几倍。 只能说不亏是人工智能,就算是手掌可以直接穿过去的影像,帕拉斯茶色的瞳仁里还刻了一个小小的陆玉的倒影。 也正是看到对方倒影里的面容,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只是一个任务世界,而她所掌控的身体原本也不属于她。 “好奇怪,你的心跳又恢复了。” 他通过测试陆玉的心跳神态的速度变化,从自己展现的数千套形象分析出陆玉喜欢的部分,然后构建出现在的样貌。 事实上它分析的一点没有错,在见到他的那一眼,这个女人的心跳速度明显的加快,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缩小了,在非强制的情况下,她把所有的精神都用来欣赏他的美貌。 而且他刚刚靠近的时候,陆玉的心跳也加快了,只是在靠得更近的时候,她又恢复了理智。 帕拉斯抬起手来,自己的身体没有真实的感觉,他恍然大悟,是因为靠得太近了,所有反而产生了失真的感觉。 帕拉斯没有再做纠缠,很快从这个地方消失了。 望着空中虚拟的影像,陆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帕拉斯为什么消失了,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对她来说,它的离开显然是件好事。 方才在见到那副打扮,那个样貌的时候,她有几分心悸,并不是砰然心动,而是因为见到了故人。 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在见到死去的人“复生”,是不可能不受到冲击的。 不过在看到属于原主的脸的时候,她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同伴,而她现在也不是那个世界的陆玉。 陆玉低声喃喃:“不亏是天脑么,居然能够通过数据分析出那样的脸。” 如果说原先她还有所怀疑的话,在看到那张脸之后,她对帕拉斯的身份没有了任何疑问。 她原本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但是随着一个个任务的进行,每次任务世界的记忆渐渐淡忘,原本世界的记忆却一点点地浮现,而且越发清晰。 陆玉望着窗外,因为她所处的地方是城市的郊区,尽管在大型垃圾场附近,但因为垃圾分类,总体环境要比市区好很多。 虽然还是看不到漫天的银河,但是夜空之中繁星闪烁,窗外树影婆娑,蝉鸣阵阵,依旧很美。 陆玉打开窗户,在落地窗前吹了一夜的凉风,等到情绪稳定下来,又转头继续做她的实验。 系统说过,带着她穿梭需要能量,只要能量足够,她是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本源世界,甚至可以回朔过去。 如果能够回去的话,她果然还是想要试试看改变她们几个原本的命运。 启明星出现在夜幕之上的时候,陆玉开始整理她的文献。 这个世界的论文报告和她写过的区别不大,就是形式规章稍微有所改动。 虽然是好几个世界之前的记忆,但是做过了千百遍的事情,陆玉多做了两遍,就把过去的技能重新捡了起来。 这篇论文是根据她记忆里的一个武器做的研究,她针对市面上某大型武器了改良意见,按照她提供的数据,那个武器至少能够翻一百倍的威力。 不管官方是不是已经得到了结果,至少目前外泄的那些资料里,绝对不会出现她研究的这些内容。 就算是和保密的技术撞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一个在外的民间研究员,能够弄出和官方秘密技术相似的内容,肯定会被很快带走,只要官方脑子没有什么问题,她应该很快会被正式的部门收编。 进入到那个圈子里,她就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那个作为反派的零博士。 陆玉把资料打印出来,除了电子版本,纸质版本也非常重要。 她收拾好,洗了把脸,正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应付一下,门就被人敲响了。 陆玉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凌晨不到五点,门外还黑漆漆的。 要知道自从搬到这里之后,上门造访的就只有送货的职员。 这个点并不是上班时间,应该没有人会勤奋到这种地步才是。 陆玉拿起了她放在角落里的武器,咋一看它只是一把普通的雨伞,实际上它被陆玉改造过,伞柄处有武器,可以发射麻醉针,当然,也可以当做枪/械使用。 不过如果不是威胁系数特别高的存在,它只要作为普通的雨伞发挥作用就够了。 陆玉先是通过录像查看门外的情况,和她想的不一样,在门口徘徊等待的并不是什么戴着帽子口罩,鬼鬼祟祟的危险人物,而是衣着光鲜亮丽,还冲着她微笑的美男子。 这个脸她熟悉的很,昨天她刚见过——人造美男子帕拉斯。 虚拟影像不好好在外待着,大清早的跑她这边来干什么。 按照常理,作为一个年轻未婚的女郎,被英俊又符合审美的年轻男孩“追求”,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一想到帕拉斯的真实身份,陆玉就觉得隐隐有些头痛。 她本来的目的是进入研究所,研究天脑,现在对方找上门了,陆玉却只想把这个家伙赶走。 “快点开门呀。” 帕拉斯又按响了门铃,因为陆玉半晌没有开门,它终于等的有几分不耐烦,声音通过陆玉房间里的电子产品传进来:“陆玉,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给我开门。”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这种场景简直就像是恐怖片。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陆玉按压了几下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开门把帕拉斯放了进来。 开门的时候,陆玉的瞳孔一缩:今天出现的帕拉斯居然有影子。 后者像是没有察觉到陆玉的警惕心,在她的面前转了一圈,得意洋洋地问她:“你看,我的新身体是不是很好看?” 明明有着全宇宙最为聪慧的大脑,却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存在。 昨天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帕拉斯就决定给自己找个身体。 就算是临时使用的身体,也不能有半点懈怠。 所以昨天离开陆玉的家之后,他立马调动数据,找了个仿真机器人的作为他的身体。 工厂里的机器人是不需要休息的,所以很多机器人厂家夜晚也在正常运转。 帕拉斯选了最好的材料,然后把自己昨天定下的外貌通过立体打印的方式弄了出来。 外貌就是能让陆玉心脏砰砰跳的那个样子,至于身体,里面都是机械,但是外貌套了一层仿真人皮。 标准的八块腹肌,还有结实的胸肌,不过一点也不壮硕,是那种看起来刚刚好的效果。 “你的衣服是?” 陆玉对穿着倒不是很在意,舒适,整洁,能看就行。 不过帕拉斯身上的衣服,剪裁和布料显然都是上等,关键是logo就明晃晃的在陆玉面前摆着,她想忽视都难。 如果是新做出来的机器人,应该不配套衣服才是。 帕拉斯抬起袖子,低头看了看:“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去店里买的。” 现在购物非常便利,他只要划账号就行。 察觉陆玉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又马上说:“我这可不是偷的,是付了钱的。” 陆玉有几分好奇:“你哪里来的钱。” 如果是从零博士的账号上划钱,应该会有记录。 帕拉斯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正经公民,当然是从你的账号上划出去的钱。” 陆玉一直有记账,避免自己乱花钱,也是为了避免有人乱坑她的钱。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个人账户终端,果然,上面显示出去了两笔,一笔是机器人的费用,大概是三万星币,一个是衣服的费用,是一万多星币。 帕拉斯还在那里自卖自夸:“都是成本价,他们的账户我都抹平了。” 他只是用了元件,自己操控组装的机器人,当然不可能让工厂挣他的钱。 至于账户,就是直接划掉材料费用。 帕拉斯作为天脑,肯定要比财务系统高级很多,财务人员就算有点记忆,看到账户里的账,也只会认为是自己出了错。 至于衣物,虽然他是想过穿军装,不过他这么好看,穿着那个衣服出去肯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普通人也就算了,要是招惹来相关机构,麻烦太多。 陆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怎么会有人用别人的钱这么理直气壮的。 不对,眼前的这个家伙本来也不是人。 见陆玉面露不虞,帕拉斯使出杀手锏:“你当初中大奖,我可是出了很大一份力气,要点报酬不为过吧。” “不为过。”陆玉接着说,“你本事这么大,直接用自己的账户不就好了。” “这么大金额的彩票必须本人去拿。” 帕里斯接着说:“如果要做人类的话,还是遵守一下这个社会的规章制度比较好,你觉得呢?” “你说的对。” 明明这个家伙入侵她家大摇大摆,现在又说什么奉公守法,简直是恬不知耻。 不过对过于强大的天脑来说,它守规矩一些总归是件好事,陆玉还是配合了这个厚颜无耻的仿真机器人。 帕里斯得到认可,显得很兴奋:“你今天陪我一天。” 他在刚诞生意识的时候,只想待在研究所里,陪着零博士。 但后来,帕拉斯的心思就野了,想要作为人类出去玩。 其实把自己的身体挤进某个机器人里,和其他人类一起出去玩,倒也不是不可行。 但由于机器人没有自我意识,他能够附身的类人机器人都是有主之物。 帕拉斯既不想听指挥,也不想做逃犯。 一旦发现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那它会很快被机械警察抓捕起来,以供研究,如果没有研究出东西,那就会统一销毁。 作为人工智能,帕拉斯并不想要毁掉机器人同伴的身体。 他曾经想要过和零博士一起,但他只会想要研究它,根本不可能陪伴人类一样哄他开心。 至于现在,他的“父亲”零博士,早就被帕拉斯划分到不可信的存在。 陆玉是不一样的,他掌控着对方的秘密,而她又猜出了他天脑的身份。 用人类自己的话来讲,他们两个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陆玉可不知道这个天脑暗戳戳地把她划分成了自己人,她直接拒绝:“不去。” 说完之后,陆玉啪地一声关上房门,眼不见心不烦。 她的确是想要看看天脑的,但那是在研究所,而不是在自己家门口。 说实话,帕拉斯总是喜欢颠覆她的认知。 她原以为它应该是个正经的人工智能,语气冷冰冰的那一种,结果压根和她想的天差地别。 明明在资料里,天脑是本世纪最重要的存在,身上担负了极大的责任,也不知道它哪里来的闲情逸致,简直和那些狗血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整天闲得没有事情干。 她可不像帕拉斯,还需要整理自己的资料,然后进行投递。 但是在投递电子稿件的时候,陆玉的电脑就被外头那个家伙操控了。 邮件发出去的时候,她的电脑上就显示:我帮你插队搞定了,保证你的文件出现在审核人员打开邮箱的第一眼视野内,你出来陪我玩嘛。 为了节省陆玉的时间,帕拉斯动了个小手脚,那些审核论文的杂志社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论文,等看到陆玉的文件的时候,可能要好久之后。 陆玉的文件一发出去,只要那些人点开邮件的信箱,保证列在最上面的未读来稿就是她的文章。 别的黑客为了这个程序好歹得花点时间编一下稿子,帕拉斯做这种事情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虽然人脑还有很多区域待开发,市面上的人工ai也都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但它们这种可怕的运算能力还是正常的人类达不到的。 陆玉面无表情地关上电脑,把耳罩眼罩戴上,躺在床上休息。 她昨夜一宿没睡,还是补眠一段时间比较好。 帕拉斯昨天不在,不过入侵一下监控系统,就能知道陆玉昨天都在做什么。 帕拉斯计算了一下休息时间,倒没有打扰她,而是一动不动地杵在陆玉的家门口,做起了看门机器人。 陆玉的回笼觉只睡了一个小时,稿子写完了,她放下了一些心理负担,她的睡眠质量还不错。 她用的人类的身体,需要正常的一日三餐。起来之后,陆玉进厨房看了一下,发现屋子里的食物都吃光了。 陆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晨跑,顺便买点食物,结果一开门,就见一个大男人,不,大机器人杵在她的门外。 “你怎么还没走?” “我知道你有时间,现在休息好了陪我出去玩嘛。” 他现在的皮相这么好看,带出去见人肯定很有面子的。 陆玉抽了抽嘴角,问得委婉:“你不需要工作吗?” 帕拉斯忍不住抖起来,显摆自己的能干:“我可不像人类,只能在一个时间出现在一个地方。” 他在陆玉这里是主体,是核心,也是有类似人类的思维逻辑的存在。至于其他地方的天脑,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是人类的四肢。 不过和人类不一样的是,它的“四肢”可以自己按照程序乖乖工作。 陆玉:不,她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很显然这个无聊的家伙是不达目标的不罢休了,就是有件事她不明白:“既然你这么厉害,自己出去就好了,要是觉得寂寞,你可以给自己做一个同伴。” 所以不要来纠缠她了,她的时间很宝贵。 不过帕拉斯显然耳朵不太好使,完全没有听出陆玉的言外之意,兴致勃勃地说:“你去帮我办个证件吧。” 人造人是没有公民身份的,要是走在大街上当然没有人管,但是去很多地方,比如说宾馆,还有一些旅游景点,等等都是要刷身份证明的。 每个公民手上都有一个特殊的手环,进机器的时候刷一下就能显现出真实身份。 如果是什么在逃人员,立马就会被跨境追捕。 帕拉斯想要作为人造人自由的进出,需要陆玉去有关部门办理手续,像给宠物猫宠物狗办理证件一样,给他办个特别的身份证。 明明自己动动手指就能做出来的事情,非得自己亲自体验一遍。 大概人工ai的思维模式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陆玉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紧绷,只是耽搁一天也不是很要紧。 这次她没有拒绝帕拉斯的要求:“只有一天的时间。” “那快点走啦,今天都过去一半了。” 陆玉看了眼自己的腕表,上面显示才七点不到,她觉得这个人造人莫不是有问题,时间都对不上。 她一松口,帕拉斯立马露出甜甜的笑容。 接下来他表现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把陆玉马上拉走。 他们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可惜的是这个时间点,那些相关机构根本没有人。 现在网络办事相当方便,但像这种登记证件之类重要的事情,国家规定还是得本人亲自前往相关机构进行办理,审核人员也不是那种可能会被黑客或者骇客入侵的人工智能,而是实打实的人类。 望着紧闭的大门,陆玉拽了一把想要冲进去的帕拉斯,冷静地提醒他:“既然这么想要体验人类的生活,还是遵守一下人类社会的秩序比较好。 帕拉斯看着陆玉扯住他袖口的手,系统运转卡机了一下,重新恢复正常:“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先到其他地方逛一逛,等到这个机构开门再说。” 由于人工ai的增加,人类的减少,这种办理件的机构,都是设立在相当繁荣的商圈里。 除了一溜的政府相关部门,附近就是大型商业街。 帕拉斯指了指一个方向,问陆玉:“那个是什么?” 陆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几个趴在花坛上的人。 现在时间是七点,早间高峰期,街上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那种一动不动趴在那里的人就显得比较突兀。 广场中间是一座城市吉祥物的大型雕像,雕像前面还有喷泉和花坛,帕拉斯指的就是花坛。 陆玉收回视线:“只是喝醉了的人。” 花坛上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全部都是醉汉,不管是西装还是其他,妆容都是皱巴巴的。 虽然科技变得发达了,改善的也只是人类的物质生活条件,复杂的人际关系,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会因此就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有些人明明有家里可以住,还是宁愿在外面酗酒,然后醉醺醺地倒在路边。 “你以前没有看过这样的人吗?” 帕拉斯在网络中展现的能力让他的形象看起来像是个无比强大的巨人,但是碰到和人类相关的事情,他表现得又像是个初生的婴儿,可以是相当矛盾。 偏偏不管是神态还是其他,陆玉都看不出来帕拉斯伪装的痕迹,他是真的觉得这种随处可见的事情感到稀奇。 “以前看人和现在不一样。” 作为天网,它可以看到各个地方的情景,不过因为没有兴趣在某个场景停留,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建筑物,对他来说都是很渺小的东西。 人在看到蚁群觅食或者搬家的时候,难道会仔细分辨哪只蚂蚁在做什么嘛。 对帕拉斯而言,通过天眼观察大数据的时候,人就和蚂蚁一样渺小。 但现在不一样,它借助和陆玉差不多身形的机械身体,置身人类世界,看每个人都有区别。 帕拉斯接受了两句,陆玉也没有再多问。 醉汉的确也没有什么看头的,观察了对方几分钟,帕拉斯就说:“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应该吃早餐?” 陆玉睡了一觉,肚子也确实在咕咕叫了。 她环视四周,出于待客之道,很有礼貌地征询帕拉斯的意见:“去那家店怎么样,那里应该有充电的地方。” 这个时代主要采用的还是电能,不过因为资源的枯竭,电能的来源基本都是靠风力和太阳能的转换。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非常环保。 帕拉斯看向陆玉手指的餐厅,立马在脑海里读取相关数据。 “这家店在美食家app的评分只有3.4。” 满分5分,只能达到及格边上的餐厅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充电口应该区别不大吧。”陆玉表示自己对食物并不是很挑剔,虽然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更喜欢美味的食物,但如果没有,她也不会自找麻烦。 “我也想吃。” 看到年轻女孩露出疑惑的表情,帕拉斯强调说:“我不需要充电,我也想品尝人类的食物。” 他现在用的身体可是高级的仿真机器人,不仅除了外表和人类非常相似,内里还做了消化系统,分泌系统。 其实还有排泄系统的,当然机器人的排泄物和人类不太一样。 帕拉斯在制作新身体的时候,特地把排泄系统拆掉了。 毕竟根据他搜索到的大数据,大家一致认为仙女帅哥都是喝露水,是不会上厕所的。 因为资金问题,陆玉最近研究的是武器,而不是人工智能,但很多精密的机械都不防水:“食物并不是干燥的,而且处理杂物的话,不会有损伤吗? 帕拉斯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和食物接触接触的地方都是特殊材料。” 当事机器人都这么说了,陆玉改了主意,她认真做了攻略,找到附近一家评价很好的中餐厅。 这个时间点吃东西的人不少,不过她们两个还是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桌子看起来其实很干净,至少不会弄脏袖子的那种干净。 但是在帕拉斯眼里,上面还覆着一层特别薄的油脂,还有大量的细菌,帕拉斯把水倒在桌子上,右手缩进去,伸出来一个类似于清洁器的东西,迅速地清洗了桌子。 实验室很干净,研究员普遍患有重度洁癖症,以至于帕拉斯也养成了喜爱干净的好习惯。 因为帕拉斯的颜值很高,这里有些客人一直在看她们两个。 陆玉已经看到两个小姑娘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忙开口提醒:“人类可不会有这种清洁功能。” 帕拉斯把机械手臂重新变成人类的胳膊:“好了,你们人类可真麻烦。” 这家伙,既然觉得麻烦的话,就不要体验当人的生活啊。 陆玉决定把帕拉斯的话当成耳边风,还是关注她的食物比较重要。 点的是一份春卷,一份小笼包,一份馄饨还有一杯豆浆。 比起甜食,她还是更喜欢咸味的食物。 帕拉斯装模作样地在电子菜单上看了一会,然后点了和陆玉一模一样的食物。 机器人是没有味觉的,所以帕拉斯也不知道食物好不好吃,这些造型美味的食物进入他的口腔,通过机器人的消化系统,迅速地粉碎成残渣。 他在体内制造了一个小型的发电机,可以利用生物质能发电。 不过因为排泄系统被他拆掉了,陆玉喝豆浆的时候,就看到帕拉斯面对着她,眼泪顺着那张漂亮的脸滚滚落下来。 帕拉斯的脸上是带着那种淡淡的微笑的,他长得好看,就算是落泪也好看。 可是因为没有配上恰到好处的表情,一边笑一边流泪什么的,谁看了都觉得很奇怪吧。 大部分来这个餐厅里吃饭的都是上班族,大家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因为帕拉斯泪流满面,已经有人在用奇怪又带了点谴责的眼神看她了。 陆玉压低声音:“你看看你,喝豆浆流眼泪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豆浆都是鲜榨的,新鲜豆子加水,然后加了点白砂糖,味道淡淡的,但对陆玉来说刚刚好。 无论如何,它和难吃两个字是挂不上号的,更重要的是,机器人没有味觉,应该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才对。 帕拉斯用手指抹了一下“眼泪”:“你说这个吗,因为拆掉了一个系统,所以这种液体在经过处理之后,就顺着分泌系统的通道出现了。” 他可以模拟出汗液,泪液,不过肯定和人类的成分不一样,这些“泪水”和清水区别不大。 陆玉确定这是帕拉斯和豆浆的后遗症之后,非常无语地把剩下的豆浆扒拉过来,自己一口气喝光剩下的部分:“差不多快开门了,吃够了就走吧。” 帕拉斯看着那个碗,又看看陆玉,感觉自己的芯片又开始过热了。 他也没有抗拒,跟着陆玉走了出去。 后脚他就从数据团里分了一个意识出来,在客人走之后,餐厅的机器人员工把陆玉这桌子上的碗筷都收了起来。 没有人发现,当天餐厅里有个喝豆浆的小碗被他们的员工藏了起来。 这个碗的纪念意义重大,必须留下来。 当然,它从零博士的私人账户里悄悄地划出去一笔钱,用于购买这个碗。 他,帕拉斯,可是合法好公民!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157、天脑(8) 陆玉来得早,加上帕拉斯全程很配合,确认他的身体构造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证件办得很顺利。 因为陆玉只给了一天的时间,所以全程的规划都交给了帕拉斯,去它想要去的地方。 帕拉斯行程中策划的第一站就是本市最知名的景点,奇遇游乐园。 这是个非常大的主题公园,是以恐怖,悬疑的元素出名。 由于很多设施都相当恐怖,可能会引起心脏病,并且吓坏小朋友,所以游乐园加上了身份证关卡。陆玉刷了一下两个人的证件,由于人造人是类似于宠物之类的存在,收的居然还是半票。 负责买票的员工小姐姐盯着帕拉斯看了好几次,陆玉离开之后还嘀嘀咕咕地对自己同伴说:“你看那个,真的难以相信是个仿真机器人。” 天脑亲自动手制作的身体,肯定要比普通的机器人更加完美,不管是皮肤,关节,还有瞳孔,都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更重要的是,机器人的眼睛本来是冰冷没有温度的,帕拉斯的自主意识却让这扇心灵的窗户发光发亮。 陆玉叹了口气,拉着帕拉斯往前走了几步: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那些人的嘀嘀咕咕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她去拉帕拉斯,只是想让他走快点,等到进入管道排队,陆玉打算抽回手的时候,却没有能够抽动,因为她的手被帕拉斯给拽住了。 陆玉抬起脸来看他。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帕拉斯一动不动,仿佛机械手臂卡住了一样。 “出故障了?” 陆玉也只能找出这个他不撒手的理由了。 帕拉斯的脑袋转向排队的人:“你看他们都没有松开手。” 这种恐怖主题的游乐园,除了部分喜好恐怖的人士,来的最多的就是情侣了。 特别是那种小年轻,特别享受自己的伴侣因为害怕而紧紧靠近自己的感觉。 男子还能表现自己英武勇敢的一面,现在不是旅游旺季,特地来的客人里,十对里九对都是小情侣。 年轻的情侣多数处在热恋当中,正是黏糊糊的时候,恨不得两个人融为一体,那手当然牵住了死活不松开。 陆玉面色有几分尴尬,低声呵斥: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她和帕拉斯又不是情侣,为什么要一直黏糊糊的牵手。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这个家伙过来,望着死活不撒的机械手,陆玉难得有点头痛。 要是对方是个人,她还可以利用自己的力气把手掰开,毕竟人身体感知到疼痛,自然会松开。 帕拉斯的身体是机械,根据他使用的材料,能够承受的力量在人类手臂的数千倍以上。 而且机器人并没有痛觉系统,伴侣机器人为了真实性,公司会安装一些仿真的系统,比如说烫伤等等,会有和人类一样的条件反射。 可帕拉斯把排泄系统都给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系统设定估计也改造掉了。 陆玉尝试加大力度,结果就是她的手掌因为反作用力微微发痛,帕拉斯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宛若死人。 “你们两个,往前动一下啦,光天化日之下,小年轻黏糊糊的是做什么?” 站在陆玉和帕拉斯身后的一个老大叔很不满地开了口。 虽然漂亮的小姑娘让人心情很愉快,但名花有主,看着小白脸就生气。 在排队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本来是可以松开的,因为排队的道路很窄,如果松开会更舒适。 但帕拉斯悄悄地把机械手臂延展变形,在保证舒适度的同时,还能不撒手。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不过陆玉甩是不能随便甩开的。 算了,就当是手上多了个临时挂件吧。 除了严格地按照身份证件买票,两个人还要过安检。 这次总算可以单独进行安检了,在检票员大叔的怒视下,陆玉的手终于得到了自由。 帕拉斯因为是人造人,身体是金属,进入另外一个闸机进行检查。 等他凑过来的时候,陆玉把手放进了裤兜里,坚决不自己主动作死。 好在帕拉斯并没有再发疯,后面表现得还挺乖巧。 一路规规矩矩地站在陆玉的身边,没有做任何令她感到不适的动作。 游乐园的主题大门是地狱造型,通体是红色,非常巍峨,然后两边的漆柱上做了一些看起来非常可怕的怪物的头颅。 大门进去就是走廊,过道两边各有十二根高大的柱子。上面用锁链绑着“囚犯”,他们的脚底下是燃烧的地狱火焰,一个个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这个主题公园很大,如果想要把所有的景点都玩遍,可能一天的时间都不足够。 特别像他们这种没有导游的散客,通常情况下只能通过地图查看路况。 当然,有帕拉斯这个天脑做导航,陆玉是不用担心什么迷路或者重复绕路问题的。 帕拉斯兴致勃勃:“我们先去这里看看。” 陆玉看了眼门票上圈出的景点,这是主题公园里的鬼屋,以恐怖医院为主题,由于道具相当逼真,过于下人,人气不太兴旺。 虽然不明白帕拉斯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但答应的事情她就不会反悔。 进入主题公园之后,帕拉斯就往陆玉的身边凑了凑。 陆玉往旁边退两步:“好好走路。” 帕拉斯理直气壮:“鬼屋里黑漆漆的,我怕你走丢了。” “我的方向感没有那么差。” 就算是走错了,她还可以沿路返回,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帕拉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怕自己走丢了。” 来这里之前,他下了近前部和鬼屋相关的小说和视频资料,从其中挑出成功正确的回答。 无论陆玉说什么,他都能够根据前辈们的成功经验接话。 但帕拉斯没有考虑到,他的参考对象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且大多数都是情侣/朋友/夫妻/父女等。 参考对象都错了,他还是个机器人,变量出了问题,结果当然不一样。 陆玉给了他一个冷脸,什么都没有说。 一个尖端科技制造出来的ai,可以利用网络掌控全部动态的天脑,会怕工作人员假扮出来的鬼,他到底是体内线路错落了,还是试图对她进行降智打击。 进入医院之后,入眼的是位于前台的鬼护士。 对方脑袋顶上的灯光一闪一闪,打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从门口走进去的时候,小护士看起来还是正常的,但是绕路到另外一边,就可以看到她“腐烂”的半张脸。 这个是第一个吓人的景点,大部分有心理准备的人只是稍微受到惊吓,又很快镇定下来。 就是这样的程度,也不过如此嘛。 只有少部分胆子特别小的女孩子惊叫了一声,小鸟依人地依偎进身旁身形高大的男朋友身上。 帕拉斯看了眼陆玉,她面无表情,看起来比那个鬼护士还凶。 要是在第一个关卡就倒下的话,未免显得太弱气了一眼。 帕拉斯打消了学习某些小姑娘的想法,决定等到真正恐怖的地方,再进行模仿。 往医院里面走,可以看到道路上时隐时现的血迹,还有人体器官。 医院起了雾气,把本来就可以分散的游客分得更开了。 然后还有恐怖手术台,静止状态下的恐怖道具还不足以吓到胆大的游客,所以躺在那里的尸体进行了诈尸,有时候是用鲜血淋漓的手掌扯住游客的小腿,有的是顶着个骷髅身体,手里拽着残肢,拼命地追赶游客。 由于演员过于卖力,医院里除了恐怖的音效,四处还响起来游客此起彼伏的音效。 陆玉看向墙壁,这家医院应该是用了那种回声效果特别好的强,当尖叫声响起,加上回声,就放大了音量,让声音显得更加恐怖。 有的人吓哭了,还有的直接吓到双腿发麻不能动了,最惨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由于人不多,陆玉他们这波游客还享受了鬼屋vip待遇——专门有工作人员跟在她们身后逮着吓。 十对游客里,九对都吓哭了,还有一队直接把工作人员撞开,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到陆玉这边的时候,陆玉冷漠地看了工作人员一眼,把工作人员吓得手里的仿真残肢都吓掉了。 而帕拉斯人造人的负面影响也出现了,他的身体是由硅胶等特殊材料制成的,在一些led和特制的光线下,这具身体部分在发光。 加上陆玉没有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全程一点变化都没有,一副脸部肌肉坏死的阴森模样,加上身体亮起来的“绿光”,反倒把工作人员吓得心脏砰砰跳。 在帕拉斯一步步逼近的时候,那个小员工尖叫一声,转头就跑了! 帕拉斯:……鬼屋体验极差! 出来的时候,鬼物人员提醒说:里面有拍照服务,可以到右转角工作人员免费领取钥匙扣,如果碰到合适的照片,也可以花钱购买,十星币一张七寸照片,统一收费,价格不贵。 不过缺陷就是,基本上照片都很丑,毕竟不是什么专业摄影师拍出的照片。 工作人员处还算热闹,但基本上都是拿免费钥匙扣的。 就算丑了点,可也是来过这个景点的纪念。 “我们也去看看嘛。” 陆玉冷酷无情地拒绝掉他:“不去。” “那你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拿个钥匙扣马上回来。” 帕拉斯倒也并不怕陆玉跑掉,为了避免游客损坏设施结果找不到人赔偿,这座乐园除了卫生间,就没有地方缺少监控的。 他很有兴奋劲的挤了进去,说是拿钥匙扣,结果回来的时候捧了一大堆照片。 见陆玉用败家ai的眼神看着他,帕拉斯还主动解释:“我用的是自己的钱。” 实际上是零博士的钱,不过前者利用它拿到了相当丰厚的佣金,而且它兢兢业业地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工作这么多年,拿再多钱也不过分。 为了放路上买的东西,他还买了个地狱三头犬造型的大包. 帕拉斯身高腿长,长相俊美。 他的样貌是最符合陆玉审美的,说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颜,但站在人群当中,绝对是回头率百分八十以上的那一种。 原主的身体算不上什么大美人,不过五官端正,样貌清秀。陆玉来之后,一直坚持锻炼,那种软趴趴的肉紧致起来,就算是纯素颜,看起来气色也特别好。 男帅女美,站在一起自然吸睛。 还有一些喜欢拍照人士,对着她们两个咔擦咔擦拍了起来。 不过因为没有征得同意,她们关掉了闪光灯,只敢偷偷的拍。 陆玉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立马就收起手机,装作什么都没有干的样子。 帕拉斯侧过脸,在陆玉耳边低声邀功:“那些家伙的相册都被我删掉了,保证一张都没有。” 就算不把照片放到网上传播,偷拍拿来收藏也不行。 陆玉看了帕拉斯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在心中腹诽:明明自己就是偷窥狂魔,还好意思说别人。 游乐园里除了鬼物之外,比较惊险刺激的就是蹦极,过山车之类的项目。 由于陆玉表现得兴致缺缺,帕拉斯主动放弃了这类项目。 事实上,对一个机器人而言,他是没有办法体会那种刺激感的,毕竟就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他也不会摔死,更别说产生粉身碎骨的恐惧。 少男心爆棚的帕拉斯盯上了摩天轮和八爪鱼转轮。 由于是恐怖主题,转轮是一只特别巨大特别丑的红色章鱼,一组坐在一起,绑上安全带,起起伏伏地坐上一段时间,然后换下一轮排队的游客。 转轮是由人工负责操控的,毕竟在上面转动的时候相当无聊,在这个时候配上讲解员幽默风趣的讲述,游客的体验感会好很多。 今天值班的是一个相当絮叨的讲解员,机子开始启动的时候,正好开始下雨。 游客坐在上面,也没有办法撑伞,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把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只有陆玉这一组状态好很多,帕拉斯把手举了起来,机械手臂高速转动,像一把撑开的雨伞,把雨水都甩了出去。 等到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游客都发丝贴在脑门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而陆玉清清爽爽,头发丝都没有湿一根。 但帕拉斯的机械手臂因为转速过快的缘故,温度急剧升高。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大家都在抱怨没有眼色,絮絮叨叨的讲解员,倒没有怎么关注她这一边的情况。 陆玉看着帕拉斯收回的手臂,她望着人造人的眼睛,到底还是认认真真地道谢:“刚刚多谢你。” 帕拉斯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笑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啦。” 中午用餐也是在奇遇游乐园进行的,这次帕拉斯没有点任何液体的食物,和陆玉叫了一份一样的套餐。 如果说看陆玉吃饭会让人感觉食欲大开,那看人造人吃饭,就会有一种倒胃口的感觉。 完全机械地利用勺子把食物送进口腔,然后利用冰冷的搅拌机把食物切碎。 人造人显然还存在很大的缺陷,就算做了模拟人类的设定,喉咙和腮帮子动的姿态完全不自然。 这种场景落在其他人眼里,只会觉得帕拉斯看起来吃得很勉强,但在知道对方身份的陆玉眼中,帕拉斯吃得相当努力。 陆玉不是一个热爱玩乐的人,她对游乐园的体验很一般,和她正好相反,帕拉斯出乎意料地很积极。 明明是个ai,却很努力地体验人类的生活,如果不是喜欢人类的话,陆玉一时间很难想出其他更合适的理由。 “帕拉斯。” 后者抬起脸来看她,表情还有些呆。 “你对人类的看法怎么样?” 突然起来的问题,但根据大数据分析出的攻略来看,这种气氛下的问话一定很重要。 帕拉斯佯装认真思考,最后说:“有趣的物种。” 残忍又善良,丑陋也美丽,拥有无限的创造性,又往往随波逐流。 和人造人不一样,前者是设定在程序里,按照条条框框做事,不断地进行机械活动,而人变化多端。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陆玉的脸看,想要通过分析微表情来判定自己的回答是否让她感到了满意。 陆玉愣了一下:“有趣么。” 她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转移到反派零博士身上:“那帕拉斯觉得零博士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ai之父,一个创世纪的科学家,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世界……” 机器人没有多少感情起伏的声线念出一段的回答,完全就是千度百科上对零博士的科普。 “说你自己的想法,不要背百科。” 大量的相关数据在帕拉斯的核心汇聚,最后他吐出一句话:“一个无趣的干瘪老头。” 这个回答让一向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的陆玉终于有所动容:说好的天脑之父,这种糟糕透顶的总结到底是怎么回事! 捕捉到陆玉情绪变化的帕拉斯一下子找到了聊天的话题。 “是真的,他超级无趣,每天除了吃饭排泄,就只知道埋头做研究,如果实验失败,还会超凶地骂研究人员。有时候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错,也要责怪其他人。而且长得一点也不好看。” 帕拉斯知道陆玉似乎是想要进入实验室,对于大部分研究人员来说,零博士是一个相当值得尊崇的存在。 别看他忙起来的时候邋里邋遢的,平常时候,他可是一个相当讲究的研究人员。 虽然长相只能算是中等,但因为出众的头脑和成就,零博士在研究所里意外地受人欢迎。 帕拉斯可不希望陆玉对零博士产生什么男女之情,所以在阐述和后者相关的话题的时候,他巧妙地运用了语言的艺术,塑造了一个糟糕的疯子科学家形象。 怕陆玉不相信,他还利用手机这些媒介,当场放了一些实验室的录像。 把这些影像剪辑起来,那就是一个零博士出糗发火大合集。 在研究所的零博士看着仿佛染上了一层灰雾的红宝石,突然连着打了好多个喷嚏。 “博士,您没事吧?” “没什么,大概是昨天夜里着凉了,待会我去下治疗室。” 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并没有很发达,只是护理和义肢这一块有了很大的进步。 和机器人一样,小小的病毒,就能轻易地把人类击垮。 零博士再一次看了眼那颗天脑的核心,脑海里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要是能够和人工ai一样,能够实现真正的永生就好了。 城市的另外一边,陆玉听帕拉斯讲了一大堆关于零博士的坏话。 虽然都不是什么正面评价,但总结出来的是:零博士是个科研狂魔,脾气有点坏的好人。 在最为讲究严谨的科学上,严厉当然是一件好事。 就像做医生,如果马马虎虎,随随便便就能放过,那牺牲的就是病人的性命。要是在研究上也随便,那毁掉的就是一个个价值极高的大项目。 帕拉斯从这个角度讲零博士的坏话,完全带不起陆玉的恶感。毕竟她本身也是个极其严厉的人,基本不讲带颜色的脏话,可要把小新人说哭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玉静静地听完又一轮的吐槽,冷不丁地问:“帕拉斯很讨厌零博士吗?” “倒也没有很讨厌,就是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 这次帕拉斯显然是真的用心去思考,他的表情显得很有些茫然。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很依赖零博士,并且很喜欢他。 但是后来,渐渐的,他就不愿意待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了。 陆玉抓住了“以前”这个重点,既然没有以前喜欢,说明曾经是喜欢的:“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零博士最看重的应该就是天脑帕拉斯,它之前也提到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伟大的科学家所取的。 帕拉斯既然这么喜欢,说明零博士是一个对它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而且是很正面的存在。 现在离那场糟糕的人工智能大暴/动还有好几年的时间,陆玉非常想知道。到底期间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好端端的爱国爱民爱人类的科学家变成了毁天灭地的反社会分子。 陆玉的问题把帕拉斯问住了,他努力地翻找过往的回忆,记忆并没有出现问题,零博士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对了,他最近在尝试制作新天脑来取代它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这个事情,它对他产生了不满。 好像是这个样子,又好像不是。到底是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作为永远不可能忘事的人工智能,帕拉斯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楚了。 医者不自医,帕拉斯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自己却是一团迷雾。 他摇了摇头,陆玉能听到机械转动的声音:“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 从帕拉斯的回答中,陆玉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除此之外,她还嗅到了那种类似于零件烧焦的糟糕味道。 很显然,帕拉斯制作的人造人身体并不能长时间地保持极其高速的运转。 帕拉斯再怎么想下去,可能就会因为火热,当场给她放一场人造人烟花了。 重新冷静下来的帕拉斯开启会发出轰鸣声的散热装置,努力地让这具新身体快速降温。 午饭之后之后,就是进入乐园的影院进行观影。 和餐厅一样,影院只是在装潢上有点特色,其他方面和普通电影院区别不大。 不,准确来说,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游乐园的影院选的瞧着几乎都不是正在上映的,而是一些贴和主题的老片。 譬如《人鬼情未了》《魂断绿桥》《地狱一日游》等等。 为了满足不同游客的喜好,除了恐怖鬼怪,还有ai相关的大量影片。 一看海报《恐怖ai》《ai崛起》…… 基本都是一些有关ai的负面故事,帕拉斯看了半天,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故事里都是编的,正常ai不这样。” “嗯。”陆玉应了一声,目前来看都是假的,但是事实上就是,人工智能像《ai崛起》中的那样,反过来把人类灭掉了。 唯一的区别在于《ai崛起》里,那些拥有机器人外表的ai和人类区别不大。它们会选择领袖,会工作,还饲养原本的人类,而这个世界的掀翻人类的ai,还是工具,是被反派零博士利用来毁灭世界的工具。 陆玉对恐怖灵异的片子显然没有多少兴趣,帕拉斯想想之前她在恐怖医院的反应,最后还是选了个时长两小时的片子。 是经典老片,叫《这个ai不太冷》,讲述的是一个被丢到垃圾堆里的战争机器人和人类小女孩一起生活,在照顾小女孩的过程当中,本来没有感情的ai拥有了人类的情感和意识,最后为了保护小女孩,被炸成了废铁一堆的故事。 观影的人次并不多,陆玉很容易就获得了比较好的中间位置。 帕拉斯忍住自己提前搜索影片快速阅览的冲动,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像个普通人类一样,抱着一大桶巧克力味的爆米花和一瓶冰镇可乐认真观影。 影院里稀稀疏疏的坐着几对情侣,他们选择的是相对偏僻的位置,等到灯光暗了下来,小手就牵到一起去了,有的甚至还偷偷摸摸的亲起了小嘴,压根就不是来看电影的。 陆玉抬头看了眼投影的方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面的工作人员什么都能看觉得到,希望这些人能够矜持一点。 她的注意力回到大屏幕上,不得不承认,这部影片的剪辑和故事线都非常优秀,一旦投入进去,就会被电影的内容牢牢的抓住。 剧情很快进入到高/潮片段,为了保护小女孩,机器人把她推了出去,自己却葬送其中。 这个地方既是高/潮,也是泪点,有些感性的女孩子已经开始擦眼泪了,陆玉右手边的纸巾被人拿走,顺着那只手的动作,陆玉侧过脸看去,对上一个泪流满面的机器人。 陆玉的视线再转移到扶手上放饮料杯的地方,果然,刚刚帕拉斯在外面买的冰镇可乐已经去了大半。 既然知道自己喝水会产生这种后遗症就不要喝啊魂淡! 果然这种面无表情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管是看多少次陆玉都觉得相当惊悚。 “哦。” 帕拉斯张开嘴,还吐了一串充满二氧化碳的气泡出来,毕竟他体内的消化系统和人类还是有本质的区别,普通人喝汽水是打嗝,他就是吐气泡。 回去的时候街上很热闹,除了香气扑鼻的各类烧烤,还有各种玩游戏的小摊贩。 街道上人声鼎沸,比起早晨和炎热的中午,人气尤其的足。 这是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走在大街上的游客几乎每个脸上都是挂着单纯满足的笑容。 就算是不喜欢闹哄哄地方的陆玉,走在人群当中,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 除了帕拉斯有点难带,像个幼稚园儿童一样,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总体来说今天的出行体验其实还不错。 “来玩这个!”刚说到帕拉斯,对方就很兴奋地朝着她举手。 这才走进夜市一条街一百米不到,对方的手上就已经多了冰糖葫芦一串,糖人一根,棉花糖一串,长长的火山石烤肠一根……那个地狱三头犬造型的大包里还放着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一包,以及若干零食。 陆玉叹了口气,还是提着帕拉斯买的两个木制的丁老头面具走了过去。 帕拉斯蹲点的第一个摊子是捞金鱼,那种很小很薄的纸张,花上十个星币,在十分钟之内捞金鱼,能捞中多少条,就能带走多少条。 金鱼都是小小的一只,大概拇指那么大,有金灿灿的,红通通的,看起来特别活泼漂亮。 但纸张特别薄,如果速度不够快,就算把金鱼捞起来了,可能也会因为纸张通了掉下去。 帕拉斯朝着看起来笑眯眯的摊主付了十个星币,十分钟之后,捞金鱼的小摊子身边围满了人。 “大哥哥好厉害!” 和兴奋的小朋友表情完全相反的是金鱼摊的摊主,望着快空荡荡的鱼缸,他都快哭出来了。 这个小伙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出手和触手怪似的,他看都看不清他的出手动作,金鱼就被捞出来了。 从大鱼缸换到小鱼缸的时候,可能被捞的金鱼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鱼缸里的水都被挤了出去,几乎塞满了活蹦乱跳的小金鱼。 陆玉看了看摊主,问帕拉斯:“你准备养这些金鱼吗?” 后者一把塞到她的手里:“送给你。” 果然他只是享受玩耍的乐趣,对养金鱼没有多少兴趣。 征求了帕拉斯的同意之后,陆玉分了几条小金鱼给旁边睁着眼睛巴巴看的小朋友,剩下都还给了摊主老板。 她们最后只带走了一个小鱼缸,里面装着两条长得特别可爱的小金鱼,算是留作纪念。 祸害了金鱼摊主还不够,帕拉斯又去祸害了抓娃娃机。 他用十多分钟,就清空了满满当当的两个娃娃机。娃娃这种东西可不需要精心养育,帕拉斯还去问人家要了一个装东西的大麻袋,最后被娃娃机的主人退还了钱,请求他不要再来了。 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帕拉斯遭到了几个店主的抵抗,看到他要过来,人家都忙摆手:“收摊了收摊了。” 他们是不能随便拒绝客人的,早点收摊只是损失今天的收益,但是折在这个看起莱很变态的小伙子手里,那要赔掉好多钱。 倒是一些女孩子看到这个情景显得超级羡慕,把自己不争气的男朋友拧得龇牙咧嘴:“你看看人家。 陆玉收到这样的目光,不自觉离帕拉斯远了几步:这个人她不认识,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毕竟这个家伙左一包又一包,去一个摊点,就如同蝗虫过境,看起来不像是来玩,倒像是来洗劫的。 临走出街道的时候,陆玉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带了这么多东西,想好要把它们放在什么地方吗?” 帕拉斯把东西往陆玉前面一推:“都送给你。” 不管是打气球,娃娃机,或者是其他的游戏,奖励品基本上都是或大或小的公仔玩具,软绵绵毛绒绒,少女心爆棚。 陆玉低头看那些玩偶,冷酷无情地拒绝掉:“不要。” 她家里放材料都不够地方,绝对不要被毛绒绒抢占空间。 帕拉斯继续挣扎:“可是它们都很可爱。” “你可以自己买个房子拿来放。” 帕拉斯一脸纠结,死死地拽住玩偶不肯撒手。 他当然不可能发动眼泪汪汪的攻势,但让瞳孔亮几个度,再做个虚拟的星星特效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陆玉铁石心肠,无动于衷:“把它们都送出去,给你留个房间住。” 陆玉倒不是主动邀请他,只是她刚刚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帕拉斯现在使用的身体相关证件是登记在陆玉的名下,属于她的所有物。 如果警察在外面找到了流浪的机器人,只要出具相关证件,他们会把他送到自己的住处来。 而且这么一个喜欢搞事的家伙,还是放在眼皮底下监控更合适。 面对帕拉斯“楚楚可怜”的乞求目光,陆玉一锤定音:“这堆玩偶,还是你自己,只能留一样。” 帕拉斯立马掉转头,走到一个柱子下面,把身体里的扩音器调到最大档大喊:“赠送玩偶啦,十岁以下小朋友免费送玩偶,一人一个,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他拖着的那些玩偶很快全部都送了出去,只留了一个放在背包里,黑发黑眼的娃娃,帕拉斯觉得和陆玉长得很像。 面对帕拉斯偷偷摸摸做的小动作,陆玉权当没有看见,默许了他留作纪念的行为。 今天他们是开着陆玉抽中的奖品车过来的,回程的路上,天空之中突然放起了烟火。 “真漂亮。”车窗被降下来,帕拉斯仰起头看着天空的烟火,而陆玉在后视镜看到对方呆呆的面孔。 这种温馨又富有生活气息的场景,让她的心脏如同泡在温泉池水里,暖洋洋的。 但镜子里的脸,又让陆玉的思绪忍不住飘到了另一边。 作为天脑的帕拉斯,显然表现得很喜欢人类。 可是仅仅凭借着零博士的力量,是不可能操控全世界的人工智,违反阿西莫夫定律,反过来伤害人类。 帕拉斯不是初生的婴儿,自然知道零博士的所作所为会导致什么样可怕的后果,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他的叛变,在没有任何信息之前,陆玉推断不出来。 她想她应该加快进程,早点进入研究所。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158、天脑(9) 按照陆玉的计划,她打算在一个月之内和研究所联系上。 她投稿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回去没有几天,陆玉就收到了刊物通过她论文稿的消息。 陆玉不仅是投了一家稿子,国内外,凡是在业内比较权威的稿件她都做了准备。 在论文的内容被验证了一部分后,来自远洋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邀请陆玉进入他们的研究所工作。 国内这边的反应没有国外那么敏感,毕竟托零博士和帕拉斯的福气,国内不缺高尖端研究人员。 更何况陆玉之前表现平平,不知道能不能挖掘出其他天赋。 但她的论文显然还是很有价值的,在意识到里面隐藏的商机之后,很快有相关的人士找上了陆玉,表示对她研究的内容感兴趣。 都是一些私人企业,有的还挺小,开出的条件在针对陆玉目前的条件来说,十分优厚,不过都被陆玉拒绝掉了。 她并不缺钱,毕竟中奖剩下的钱还有一大笔没有用完,如果仅仅是靠一年几十万,或者百万星币的薪酬,是没有办法打动她的。 帕拉斯倒是提出过可以为陆玉引荐,作为研究所,国家,甚至是世界的重宝,天脑帕拉斯开口说话的份量当然非常重。 它甚至不需要什么强有力的理由,只要说喜欢,陆玉立马能够如愿以偿进入研究所。 不过陆玉坚决拒绝掉了这条捷径。 帕拉斯作为天脑,在研究所人员当中,其实并不合适表现出对零博士之外者的偏爱。 因为帕拉斯的重要性,她要是进入研究所,可能就会成为打杂小妹,一切绕着帕拉斯来。 打杂小妹做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核心的文件,而且一个毫无权威的人士,可能前脚刚揭露零博士的阴谋,后脚就被想要博取利益的人出卖了。 陆玉拒绝得坚决,帕拉斯也就没有多管闲事。 但是它拍着胸脯保证,陆玉进研究所的时候,它会为她创造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的环境。 要是有走后门的家伙想要把她挤进去,它会把相关的视频曝光,或者是送上几封敲打的邮件。 不过陆玉到底也没用到帕拉斯帮忙,很顺利地就被招了进去。 她原本主攻的是生物化学和武器机械,这段时间疯狂补习人工智能的知识,但议题还是建立在前者的基础上。 比如说生物化学与人工智能等等,所以最后陆玉进的是军工部门,而非零博士所在的人工智能研究所。 陆玉穿上研究人员的制服,顺顺利利地进入了研究所的核心部门。 虽然她只是一个刚刚发表了论文的业余人员。 但在面试的时候,陆玉表现得比面试官料想的出色,她研究出的那部分内容,也得到了研究所的验证,并且展现了价值。 这个国家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老更多一辈们都白发苍苍,年轻一辈都扎堆似地往人工智能跑,研究所正是缺人的时候,自然非常欢迎陆玉这样有真材实料的年轻人。 帕拉斯通过监控,眼睁睁地看着陆玉从研究基地的大门进来,和零博士擦肩而过,然后进入另外一栋大楼。 说好的不要它帮忙,结果她转身就去了另外一个部门。 帕拉斯一怒之下,就蹿到了陆玉的住处。 那具帕拉斯亲手制作的伴侣型机器人,因为没有电,而被搁置在角落里的。 帕拉斯从数据团里分出一部分,利用她家中的扫地机器人和保姆机器人,把这个庞然大物拖了去阳台晒太阳。 等陆玉回到家里的时候,帕里斯牌伴侣机器人已经通过太阳能电池板充电完毕,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新入职的成员干的基本也都是一些简单的工作,主要是了解各个部门的相关职能,再认识一下她未来的同事,第一天的上班时间很快过去了。 研究所包了三餐和住宿,研究员可以选选择回家,也可以出去住。不过在进行那种保密性比较强的大项目的时候,他们的生活是封闭式的,基本上接触不了外人。 陆玉作为新入职的成员,当然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大项目,经过了白天的忙碌,她选择了回家。 夜幕已经降临,路上明黄色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一路过来,很多住宅区都是灯火通明。陆玉住的是别墅区,单门独户的那种,意料之中,灯和往常一样,是暗着的。 但是她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黑漆漆的家里亮着两盏绿油油的灯,像是两团鬼火漂浮在空中。 陆玉啪地一下打开了客厅的灯,就看到了杵在玄关处的某个机器人。 明明之前看了一天,都已经习惯了。而且天天看到它躺在角落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隔了几天,帕拉斯顶着这副和旧人相似的皮囊猛地冒出来,还是会让陆玉觉得震撼。 她定了定心神,弯腰换掉鞋子,帕拉斯杵在原地盯着她看,陆玉进来的时候,他就往后退两步。 陆玉走到客厅中央,地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你把屋子打扫过了。”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虽然家里有扫地机器人,不过它笨的很,一碰到缠线或者不平的地方就会在原地空转,陆玉不在家的时候,是不会用这种傻瓜机器人的。 “不仅打扫过了,还把鱼缸里的水换了。” 小金鱼是那种很脆弱的生物,每天都需要坚持换干净的水,还要提供份量适当的食物,不然过个两三天,它们就会把白白的肚皮翻过来,瞪着一双死鱼眼漂浮在水面上。 帕拉斯本来是打算凶巴巴地说这段话,以表现他的愤怒。可惜这个壳子的声线系统有点问题,声音是温柔那一挂的,根本怒不起来,反倒像是在撒娇发嗔。 加上帕拉斯没有办法做出人类一样灵活表情,以至于嘴角弧度上扬,脸部表情常年处于面带微笑状态下,语气的凶狠程度瞬间大打折扣,完全表述不出它想要的效果。 “辛苦了。” 陆玉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句,往水壶里装了茶水,褐色的茶叶在在清水中打着旋儿,很快把茶水也染成同样的颜色。 “不用谢。”帕拉斯下意识回答,很快反应过来,他进来过来,明明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 “不要装傻,就是进研究所的事情。” 这样的话显然并不能顺利安抚帕拉斯,它的情绪相当不稳定,屋子里的灯一闪一闪的,还炸了一个。 陆玉直视机器人的眼睛,面对帕拉斯的无理取闹,她很有耐心地开口解释:“我从来没有说过接下来我要进零博士所在的部门工作。” 她考虑过把时间提前,但并没有修改过自己规划的具体内容。 目前为止,零博士在人工智能这一块研究已经是登峰造极,不管是资源或者是项目,都无条件地向零博士倾斜。 由于人工智能的热度非常之高,高尖端的人才都往这边走,陆玉作为新手,很难短期内取得比他们更高的成就。 陆玉发出一声叹息,听起来颇有些无奈:“人工智能虽然好,对我来说却太难了些。” 帕拉斯静默片刻,对陆玉给出的解释非常不满意:“你不像是个会惧怕困难的人。” 它会这么说,是因为之前没有露面的时候,陆玉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做实验。 她失败的次数不说万千次,但也有数百次,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靠得也不是外力。 这么一个人,拿困难说事,那不是搪塞他么。 陆玉调整了坐姿,稍稍放松了身体:“我没有说惧怕它,只是觉得不划算而已。” 她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那是它能够带来更高的收益,比如说走得更稳更远。 高风险高收益,但如果有两条路摆在她的面前,一条路是平坦的康庄大道,一条路是曲折煎熬的小径,到达同一个重点,同样的收获。 脑子进了水的家伙,才会选择羊肠小道。陆玉脑袋清清爽爽,没有半点进水的迹象。 帕拉斯捂住脸,然后又放开:“我知道了。” 它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像老父亲一样把翅膀硬了的“女儿”原谅。 “什么东西焦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突然飘了过来。 “啊,糟糕!我的辣酱!” 帕拉斯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直奔厨房而去。 虽然陆玉没有过来它这边参观它的本体,但帕拉斯随时都可以进入她工作的地府监测一切。今天陆玉在研究所,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 研究所的口味比较清淡,而根据帕拉斯的观察,陆玉喜欢比较口味重一点的食物。 很显然她吃得不太习惯那些萝卜青菜,饭量比平常都少了一大半。 所以中午的时候,帕拉斯就去市场里精心挑选了新鲜的食材,打算给陆玉做一些容易下饭的拌饭酱。 买的当然味道也不错,不过它弄了一罐子放入家里的实验室分析成分,得出的结果是过于不健康。 果然比起去外面买,还是自己做的好。 陆玉原本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油烟机的声音,又站起来往厨房走。 人造人顶着那副漂亮的皮囊,除了把大功率的油烟机开到最大,还搞了口罩和帽子。 虽然说作为机器人他相当耐高温,但被油烟熏久了,也会泛黄起黑点。 作为一个注重外表的机器人,他坚决不能让油污玷污了自己的美貌。 先前的辣酱被帕拉斯用勺子捞了起来,用那种透明的玻璃罐子装好。 他一边用机械臂梆梆梆地剁菜,一边把先前准备好的食材下锅翻炒。 在陆玉过来的时候,帕拉斯就发出滴滴的警告声:“厨房里油烟重,快出去,你也不怕呛。” 他做的是爆炒河虾,就算油烟机很给力,也不可能完全吸掉那种浓重的油烟味道。 看陆玉还盯着他看,帕拉斯低头看了那冒着幽蓝小火苗的炉灶,想起来什么:“这个天然气的费用你一直都没有交,今天我给你去补上了,放心,我用的不是你的钱。” 这个家里之前只有电器,厨房除了烧水泡茶煮面,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置。 他的身体可是万能的伴侣型机器人,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这么漂亮一个厨房起不到自己该有的作用。 陆玉挑眉:“你又走零博士的账了?” 帕拉斯立马为自己辩驳:“当然没有,我去打零工挣到的!” 他之前就去找了工作,虽然很多场子都有机器人的员工,不过他们之间并不是雇佣的关系,而是把机器人购买下来,为工厂进行服务。 帕拉斯拿到的证件,只能证明他是个合法无害的伴侣型机器人,不能找到那种正儿八经的朝九晚五的工作。 它下载了大量的数据,专门分析了人类的生活,然后发现靠女性吃饭的人一般会被抨击成吃软饭的。 现在家庭主夫其实也不少,但前提是已经构建了家庭,才能做主夫。 他和陆玉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吃软饭的时候。所以在那之前,还是得努力工作,好好挣钱,天天向上。 陆玉看向厨房的窗户,窗外是繁星闪烁,屋子里却亮着灯,把深色的夜空衬托得越发漆黑。 灯管是白炽灯,发出的光也是雪白的颜色,但照在帕拉斯的身上,莫名显得有点暖。 透过帕拉斯,陆玉仿佛看到了为小姑娘陆玉做饭的父亲陆大嘴。 不过大嘴身形壮硕,美感度显然比帕拉斯低很多。 通红的干辣椒在滚烫的热油里爆开,站在厨房门口的陆玉被过于火辣的油烟呛得打了个喷嚏。 她声音刚落,一只造型别致的机械手臂就伸了过来,力度不大地推她出去,顺带关上了厨房和饭厅之间的玻璃门。 人不在,帕拉斯把自己的胳膊变换成数只机械手臂,分工干活,保证陆玉能够在短时间内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虽然保姆机器人也有炒饭功能,不过它的机械手臂不太灵活,炒菜起来也只能和那些流水线上的机器人一样,进行机械的翻炒搅拌,熟是能熟,味道就不太保证了。 晚餐做的是四菜一汤,爆炒河虾,酸菜肥肠,油淋青菜,凉拌莴苣还有一个紫菜豆腐汤。 帕拉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玉:“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作为一个曾经达到过特级厨师水准的人,陆玉审视了帕拉斯的厨房处女作。 色香味,现代化装备下,机器人严格按照,把炒菜的火候温度都把控到了一个极为精准的地步。 食谱菜的卖相很不错,香味也达标,摆盘没有什么艺术性的美感,但根根都是同等距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当下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陆玉动筷,率先伸向酸菜肥肠。 酸菜是从市场上买的现成作品,酸味恰到好处,因为吸了肥油的油脂,香味被极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肥肠很厚,从颜色来看,是那种新鲜的肥肠,而非冰柜里拿出来的冷冻食品。 肥肠被切成大概一厘米宽度的片状,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它轻轻弹起又主动缩回去,韧性好,嚼劲很足。 酸菜吸走了过分的油腻,不过量的辣椒和花椒又保证了够味和鲜香。 爆炒河虾同样处理的不错,帕拉斯的眼睛一扫就能在瞬间分析出虾肉熟透的程度。 优秀的颠锅水平则能够保证每一只虾都浸透在鲜辣椒油当中,为了提香,帕拉斯还加进了一小部分的芝麻油。 要是搁在美食世界,帕拉斯的菜虽然没有灵魂,但也绝对能够算的上中级厨师的水准了。 陆玉并不吝惜自己的夸张:“味道不错。” 帕拉斯脸上就露出笑容来,当然是那种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陆玉吃饭的时候,帕拉斯也不动,就杵在那里看着她。 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指不定了就要被他看的发毛了。 吃完第一碗米饭的时候,陆玉看了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帕拉斯。 机器人是不会饿的,虽然帕拉斯的身体里装了消化装置,但能量的转化率非常低。 陆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吃人类的伙食,帕拉斯每小时都要消耗掉最优状态百分之一的能量。 食物应该是提供能量的存在,而不是从机器人嘴巴里过一道的废品。 陆玉放下筷子,起身从客厅放杂物的柜子当中取了一样东西出来。 她把细长光滑的棍状物推到帕拉斯面前:“你的。” 这是市面上贩卖的能量棒,可以迅速为机器人提供大量电能,类似于一个闪充形充电宝。 帕拉斯看了半晌,接受了陆玉的好意。 他把能量棒的盖子扭开,“食用”的方式看起来和人类进食也差不多。 他辛辛苦苦地做饭,陆玉为他提供伙食,很合理很公平。 用完晚餐之后,碗筷放入全自动的洗碗机里清洗消毒,这些基本的活计保姆机器人就能做。 陆玉在帕拉斯指挥保姆机器人干活的时候,对自己的账户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 她开通了帕拉斯现在身体的私人账户权限,毕竟它现在使用的伴侣型机器人就登记在她的名下,可以向信用卡开副卡一样开上一个附属账户。 帕拉斯看了眼亮起来的账户,上面的余额从两位数变成了五位数,陆玉刚刚给他打了两万星币。 见帕拉斯看过来,陆玉开口解释:“饭菜还有你劳动的费用。” 帕拉斯毕竟不是她购买的机器人,要是那种没有意识的工具倒还好。拥有意识的天脑,陆玉是当成智慧生命体来看的。 她不习惯占除了对手以外任何人的便宜,包括机器人。 帕拉斯审视着自己使用的机械身体,芯片某个区域又出现了不正常数据。 通过分析对比人类的情绪,他判定这次的异常叫做:失落。 因为陆玉太过见外,事事都要和他算得清清楚楚而失落。 但帕拉斯很快调整过来,真要把账算清楚的话,他现在还得给陆玉交房租呢。 也不知道是陆玉没有想明白,还是故意忽略掉的。 帕拉斯决定不提醒陆玉这个纰漏,只有不把关系都掰扯清楚,有来有往才能够促进“友谊”。 当天晚上的时候,帕拉斯是回去研究所休息的。 虽然没有生命体,也不会感到疲惫,但帕拉斯和机器人一样,需要足够的能量来维持自己的形态。 他留了一部分数据在这个伴侣机器人的身体里,类似于分/身一样的存在。 这样如果陆玉发生什么意外,他随时都能看得见。 这一日是难得的温馨时间,因为陆玉次日上班之后起,重新建立起复杂的社交关系。 第一天只是认人,第二天正式工作,就出了一点点小的状况。 陆玉到底是太年轻了,学历和曾经的能力也是一般,又算是靠钱进来的,研究所里一些和她年龄相仿的,直接就表现出了她的排斥。 刚去的时候,陆玉手上没有进行的项目,她毕竟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新人。 一早上,她被临时插到一个不太重要的项目组里,担任的是打杂之类的工作。 毕竟那种老资历的,进行到很重要的项目,根本就轮不到陆玉来。 就算是做打杂的工作,陆玉做得也很认真。 负责带陆玉的前辈直接塞了个数据库过来,就算是老人,至少需要半天以上才能完成,对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新人来说,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两个小时之后,陆玉主动敲了敲年轻的前辈:“你要的数据处理好了。” 对方显得很惊讶,随便翻了两下就训斥说:“这是很重要的数据,不是随便看两下就可以。” 陆玉显得相当的平静:“我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务,你可以检查一下,截止到目前为止,如果这份数据里出了错误,或者没有完成,我会为此负责。” 后者一份份地往下翻,表情越来越紧绷,因为陆玉真的按照要求做完了。 挑剔的人就算是想鸡蛋里挑骨头,拿着她的工作效率也说不出话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数据比较敏感。” 其实只是在上面编写了一个小程序,把重复机械的劳动抽离了出来。 “做的不错。” 夸奖她的是项目组的组长,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神情相当严肃的负责人,当然也很凶。 把这个任务交给新人的时候,她本来没想到陆玉会花这么短时间。 虽然因为陆玉疑似走后门进来,让她有点不太高兴,但新成员真的表现好,她也放下一点成见。 “谢谢。” 以前在职场里的时候,陆玉基本上都是负责指挥的人,不过她也做过低等级的军官。 就算做的好,也不能一味埋头苦干。毕竟别人是看不到你到底做了些什么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出风头。 由于陆玉基础的工作相当不错,考较过她的理论知识,也出乎项目组长意外的扎实。 按照陆玉自己的请求,她从主攻理论的项目,调到了负责实验的地方。 同样是新人,刚开始只能做那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 类似于焊电缆接头之类的,上手很快,动作麻利。 由于陆玉初来,技术组这边就安排了一个男研究员带她。 但陆玉不出错,不代表别人不会出错,和她合作的人相当努力,努力地把手里的事情搞砸了。 对方起先有些慌张,瞥到陆玉的脸,心下安定下来,然后直接把过错推到了她的头上。 “哎呀,你怎么搞得,一点都不知道配合,咱们研究所再有钱,材料也不是这么拿来浪费的。” 背景不强大的新人,又是年轻女性,总归是要被欺负和背锅的。 陆玉看了对方一眼:“这不是我做的。” 那个男研究员直接就叫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污蔑你了!” 其他人跟着看了过来:“小陆啊,知错能改。” 不是自己做的错事,陆玉是不会认的:“科研讲究实事求是,最忌讳谎言。研究室应该有监控,麻烦调出来一下。” 在这种小事情上,大家是不喜欢搞得那么麻烦的,有的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个男研究员立马开口:“算了算了,算在我头上行了吧。” 他这么一说,就搞得好像是陆玉小肚鸡肠,而且还把锅推到了陆玉头上。 开始第一天,为了一个并不算重要的小零件大张旗鼓,显然很容易引起人的恶感。 陆玉没有强求,只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已经学会了这项工作,希望能够自己一个人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小姑娘脾气倔,自己要讨苦吃,技术组的组长当然不会不答应,稍微劝了两句,就随陆玉去了,不过把她的任务量从两人小组改成了一个人的。 陆玉换了个地方,离先前的合作组员远远的,离她们小组的权威人物近了一点。 她全神贯注地做起工作,手速快得惊人,关键是成品近乎完美,能做小东西的确不算什么,可陆玉的表现说明她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强,就算是体能更差,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女孩子,也是个能吃苦,值得培养的好后辈。 小姑娘手速太快,随便瞥了一眼,后者就盯着她看了半天,再转头看看先前污蔑她的男研究员,为了比过陆玉,他几乎是在全神贯注地在做,而且还找了个新的组员,两个人加起来没有陆玉做的快。 到底先前是谁在撒谎,有脑子的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玉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用自己的实力说话,不会让她的新领导者觉得棘手刺头,又能看到小姑娘本身的优秀。 做了一个上午的工作,他们对陆玉的态度好了不少。 倒是先前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和同事说陆玉的坏话。 “这种女人就是爱出风头,有点小聪明而已,你等着瞧吧……” 陆玉走过来的时候,他还特地翻了个白眼。 结果倒咖啡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得,明明已经关掉了咖啡的开关,滚烫的咖啡却还是流了出来,烫了这个家伙一手。 “哎呦!”还好他手收的快,不然得进医院。 本来以为是咖啡机坏掉了,结果其他人倒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仅是倒咖啡的时候咖啡机出问题,扫地机器人的工作的时候,还绊了这个家伙的脚,除此之外,他上厕所的时候,正常工作的智能冲水还发了疯一样的突然喷出超大的水流,把这个家伙浇成了个浑身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落汤鸡。 由于接二连三的故障,这个小肚鸡肠的倒霉蛋只能提前下班,狼狈不已的回家,然后成为其他同事的笑柄。 陆玉在下班回去的时候,路过隔壁帕拉斯所在的研究所看了眼,到底还是没有进去。 回家的时候,田螺ai帕拉斯又给她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次用餐之前,陆玉先认真说了声:“谢谢。” 帕拉斯抓了抓头发,笑得一脸单纯无害:“我自己喜欢做这个,不需要谢谢啦。” 包揽家务,这是伴侣型机器人的工作,如果不是陆玉不太喜欢接触的话,他表示自己还可以完成为她按摩,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服务,想要什么适配型号都可以的那一种。 “我说的是今天在研究所的事情,那个叫弗拉克的研究员。” 她又不是神仙,还没有到那种别人一冒犯她,就会倒大霉的地步,这个人会这么“悲惨”,显然是帕拉斯在为她出气。 它并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不管是咖啡还是电流,都处在不会导致伤残的地步。 “你说那个,我本来就是看那种家伙不顺眼,你学东西那么快,来人工智能部门更好。” 因为人多,竞争大,加上零博士要求苛刻,他们这边更加认可实力。 陆玉没有直接给他允诺,只说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进入研究所的第十天,陆玉因为解决了一个难搞的技术关卡,从打杂小新人变成了值得器重的前辈。 研究所里虽然有喜欢按资排辈,倚老卖老的家伙,但更多还是一心搞科研的人。 只要你能力强,大家就认可你。 特别是在之后,陆玉在大学研究所里制造的那些项目和论文,发表的相继发表,能够转为实体成果的,也逐渐被人注意到。 没过多少天,陆玉就获得了批准,自己独立搞出一个研究小组,全心全意地攻克她论文中所描写的全新武器,不是进攻,而是超强的防御性武器。 在战场上,有时候最好的防御就等同于进攻。陆玉的设想相当新颖,关键是可行性很高。 这个防御性武器类似一个大型的能量罩,如果在战火交织的时候,开启能量罩,就可以抵御大部分的攻击。 防御性和人工智能牵连颇深,但是陆玉表示,自己一直在研究武器,在人工智能方面还存在大量的欠缺。 她撰写了报告提交申请,准许上面机构让她进入隔壁部门学习,更快更好地完成项目的研发。 这个报告很快被批准下来,毕竟人工智能方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什么特别能够挣大钱的进展,如果陆玉的防护罩能够顺利投入并且成功,那能够省一大笔钱。 而且能量罩还可以在后续慢慢开发研究出新功能,特别是在环境保护方面。 早些年因为战火纷飞,很多地方大片土地都空着没有人住,地表和空气被搞得破破烂烂的。 陆玉以重要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入人工智能部门,意料之内地得到了热烈欢迎。 因为没有多大利益冲突,那些人工智能的研究员对陆玉相当客气。 配合陆玉成功,他们能够获得名利,要是失败,那陆玉本人是主要负责人,也没有什么坏处。 加上上面下达了要求,他们对陆玉的工作显得也很是配合,包括零博士本人,也被上面要求在不过分的范围内,尽量的配合指导陆玉的项目研究。 从另一个研究所到帕拉斯所在的研究所,陆玉前后花了不到一个月。 在开了会议之后,陆玉得以观看到天脑的核心。 天脑的整个体积很大,非常庞大,大概占了研究室三分之一的体积,两面墙,都是算是天脑的身体。 这个庞大的身体连接了多个重要的网络,上面每一部分都关系到民生。 看到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陆玉身后几个研究人员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被这个创世纪的存在深深的震撼到了。 大家虽然同在一个研究机构工作,不过工作地点隔着天南地北,不同机构都有保密协议,不会随便对外参观。 曾经天脑刚刚面世的时候,只有为国家工作,出身特别干净正常的记者进入警戒线内的位置进行采访。 从那时候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后续天脑就没有再出现在公众视野内过。 陆玉是这里面最为淡定的一个,不过她表情一向不多,而且全程的注意力都在天脑身上,显得也不是很奇怪。 “请大家戴上面前的头盔。” 研究所里负责迎新的工作人员,让陆玉的小组成员体验天脑真正的厉害之处,这也是一种震慑的手段,免得外来人员心高气傲,在她们的地盘胡乱指手画脚。 研究员的声音清婉动听,还附带催眠效果:“……这个就是我们最近研发的全息技术。” 闭上眼睛,陆玉她们就可以通过脑电波,进入到一个模拟的全息环境。 所有人都显得很沉迷,只有陆玉,她的游戏场景被干扰,耳机里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烟花。 帕拉斯的声音顺着陆玉的耳朵钻了进来:“别紧张,没有出什么故障,我只是帮你切断了联系,这个全息技术,是个假货。”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更√ 唉,今天被晋江骚操作惊呆(修文要作者交钱),没多少心情写,明天见吧 159、天脑(10) 听到假货这两个字,陆玉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较大的波动,她这份震惊落到其他人眼中,就显得很正常。 毕竟其他刚体验的人士都被震撼到了,要是陆玉无动于衷,他们倒要心生不悦和怀疑。 帕拉斯的声音还在陆玉的耳边继续:“别害怕,我帮你屏蔽掉了那个东西。” 陆玉当然没有害怕,不过她仍旧保持了沉默,继续倾听帕拉斯给她讲的惊天大秘密。 “这个项目之前就在做,制造人人都可以玩的全息游戏,不需要动手动脚,靠意识就可以完成工作。” 全息技术当然不只是用在游戏行业,需要文字的行业,备课教学等行业。 只要后续投入,就可以像天脑横空出世时候那样,创造一个全息时代,极大地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当然,全息时代也意味着更加严密的监管。不过自从天网和天眼的出现,基本上大家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隐私可言。 当初天网出现,官方狠下心肠,抓捕了相当多的罪犯和潜伏在本国的间谍,并且在彻底曝光之前,破获了挤压许久的大案。 那些日子里,各大媒体的新闻头条几乎看不到什么娱乐圈的事件,都是各大案件轮番上热搜。 虽然也有人抗议这侵/犯了民众的隐私,但是在一片叫好声当中,这种抗议声基本上听不见。 而且这些抗议者如果想要组织□□或者袭击都基本上不可能,因为在他们发表相关言论的时候,就会因为关键词被监控,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就会被抓起来。 众多的案件需要出动大量的警力,而当时天脑的横空出世,则弥补了这种存在。 零博士截取复制了天脑的一段代码,当时工厂里量产了大量的警用机器人, 有了这些机器人的辅助,当时的任务完成的相当出色。 天脑天网天眼,都属于国家机器人,私人没有资格管控,加上道德层面的东西,国家不管,抓的都是违法犯罪。 不管是网络暴力也好,校园暴力也罢,包括大量的拐卖案件,都得到了很好的处理,一时间风气肃清。 那些激动敲键盘的黑子一下子消失不见,线上线下犯罪率大大降低,大量支持的声音响了起来。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希望能够有个安全的生活环境,你敢反对,那就是潜在的违法犯罪分子。 人是从众的生物,一开始那零星一点的反对声音,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而新出生的年轻人,从小就是处在这种高透明的环境里,更不会觉得有什么。 在这种基础上,国外不说,国内接受全息技术就很高。 至于国外,全息游戏,全息小说,一旦国内做出来了,这种高端技术,肯定会让世界都眼馋。 特别是陆玉所处的这个国家,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国,地位高不说,也没有国人想的那么爱好和平。 毕竟这还是个存在皇室的国家,虽然皇室只是个吉祥物,真正的经济把控在那些资本集团手中,但他们对国人好,对其他国那是另外一码事。 一些不愿意接受全息技术的,这些优秀的资本家总有办法把东西推销出去。 帕拉斯把前情提要说完,又提醒她:“时间到了,你现在可以把那个头盔取下来了。” 陆玉把头盔摘了下来,发现周围的人脸色显得都有点苍白。 就她一个,面色红润,气色绝佳。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所谓的古武,但有些小技巧还能用,她模拟出缓慢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就和其他人都一样了。 负责介绍的研究员解释说:“全息技术还不太成熟,所以会让人感到疲惫,但并没有其他副作用,等正式投入的时候,就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了。” 陆玉带过来的这些人虽然精通武器的制作,信息技术也还不错,可在人工智能方面,到底还是个外行人。 一个个眼睛发光,表现出对这项技术的看好和兴趣,胡乱指手画脚的倒没有一个。 真没有点眼色的,根本不会出现在陆玉的队伍里。 由于精神状态不佳,抵达这个场所的第一天,一向严格要求组员的陆玉很是宽和的给大家放了个假。 “今天的内容就是参观和计划,太耗费脑力的事情就不做了,明天休息一天之后,准时到这里报道。” 陆玉为组员在这个地方争取到了一片区域,专门用来研究她们的项目。 在组员们休息的时候,陆玉除了观察环境,阅读属于人工智能部门的保密资料,就是观察反派零博士。 由于全息技术第一阶段收尾。零博士最近有好好注意形象今天打扮的也是像模像样。 不过他的底子摆在那里,怎么打扮那就是那个样子,脱离了拍视频时候的滤镜和p图,真人看起来还不如网站宣传片。 宣传片上气色好,突出了气质,模糊点了皱纹。而现实中,零博士因为常年不了见阳光,脸色苍白。 研究所的白大褂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是披着一个白色的□□袋。 不仅仅是身材干瘪,在诸多反派中外在条件垫底。 零博士的表现很奇怪,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态度冷淡。 陆玉自己做过很长时间的研究人员,进入到这个研究基地也有一定的时间,对这些研究员的性格相当了解。 这里的大部分人沉迷科研,但眼神给人的感觉是积极向上的,气质也比较阳光。 这个其貌不扬的零博士却让人觉得阴郁孤凉,就算有奇才者多有脾气古怪的性子,他们在进入工作的时候,也会和变了个人似的,相当认真投入。 问题的关键是,性格古怪的零博士在做研究的时候,也并不投入,陆玉看出了他飘忽的眼神,还有竭力压抑的暴躁。 一个小时之内,零博士就看了帕拉斯五十五次。 要是工作和天脑相关也就算了,问题是他口中研究的项目,和天脑并没有什么联系。 帕拉斯的本体只是两面布满线路的墙和红包石,这两面墙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至于平均一分钟就要看一次么。 零博士的分心或许同帕拉斯口中的全息技术造假有关,但有问题的头盔已经摘下来了,陆玉没有兴趣再戴上去。 初来乍到,陆玉还没有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混熟,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也没有问多余的闲话,免得引起零博士的警惕心。 下班的时候,跟着陆玉出来的研究人员都在讨论那个全息技术,陆玉跟着说了几句,听的多,说的少。 反正她给上面递交的学习计划是两个月,事实上陆玉自己的研究进度已经进入到大后期。 每到一个时间点,她就会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划撰写出来,然后把报告交到上面,汇报自己的进度,并且要求人工智能部门配合,接下来两个月,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她身边走着的是研究所里数量稀少的几个年轻研究员,和原主年龄相仿,性格比较活泼,身体也比那些年迈的老研究员健康许多。 说着说着,对方就突然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脸:“组长,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陆玉的眼里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冰冷的武器,很少会花时间在维护人际关系上。 她这么盯着他看,给他的压力好大。 陆玉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之前戴完那个头盔,我看你脸色特别难看。” 不仅是脸色难看,这些人后面都疲惫得睡着了,有的还打起了鼾,招了人工智能部门的研究员好几个白眼。 陆玉完全没有困意,但见一个个都咧着嘴巴睡得口水直流,她作为负责人,也靠着椅子,放松了姿态假寐。 要知道这些研究人员,动不动就是研究项目熬个几天的夜,身体算不上顶好,可精神方面绝对比普通人要强的多。 后者小小的松了口气:“还好,就是脑力使用过度,刚摘下来的时候有些疲惫。要类比的话,大概就是上去了一趟瑞尔雪山的大索道。” 这是国内一处很有名的景点,海拔高达4778米,从三千多米高的地方有索道,登上去之后就可以看到非常奇妙的雪景。 索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攀高一千多米,极其的消耗人体能量。 只是戴个头盔,身体就坐个雪山索道一样,这种程度的能量转换显然极其不符合常理。 见陆玉神色莫名,对方又说:“他们搞的这个东西,消耗能量太大了,短期内肯定不会投入市场的,咱们项目好好干,肯定能够赶在他们前面把防护罩的项目做出来。” 同样是搞研究的,不同的项目待遇不一样。 他们部门本来也是国家重中之重,自从人工智能横空出世,重要程度就成了研究所当之无愧的老大。 看看这些设备,再看看他们的经费,人工智能是亲妈养的,他们就是后妈养的。 要是陆玉的项目能够成功,他们这些人就能扬眉吐气。 对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对这个项目对陆玉抱有非常高的期待。 陆玉的神情稍微舒缓,唇角上扬:“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 虽然研究所提供了私家车服务,不过回去的时候,陆玉还是选择坐上了公共交通工具。 她到这个世界之后,着重点都放在挣钱上,很少去体会这个世界的人最基础的生活。 回去的时候因为时间很晚,陆玉刚好搭上末班地铁。 行程从她出发的站点到终点一共是二十四分钟,期间经过六个左右站台。 可能是因为途经郊区,又是晚上,这个时间点,这趟列车意外的很少人。 车子经过第一个站,走进来五六个乘客。 一个穿着长风衣,戴着圆顶绅士帽的男人在陆玉的身边坐下。 陆玉往另外一个方向靠了靠,这个男人又挨了过来。 她本来就是靠边坐,挪了一点就退无可退。 为了这种小事闹脾气没有必要,陆玉站起身来,朝着车厢的另外一端走了过去,坐在空空的长椅上。 那个奇怪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挨着她的身边要落座。 在陆玉要发火之前,对方摘掉了帽子低下头,朝着陆玉露出那张年轻俊美的脸。 “真巧啊,我可以坐你旁边吧。” 这个裹在黑色风衣里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伴侣机器人帕拉斯。 这次陆玉没有再动作,显然是默许了帕拉斯的请求。 后者弯曲膝盖的机械关节,在陆玉的身边坐下。 和人类不一样,他的坐姿笔直到过分,和那些东倒西歪,或者靠着椅背,或者弯腰侧身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玉没有问帕拉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作为天脑,地铁也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只要规划好时间,他随时都可以在站点和她偶遇。 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怎么打扮成这样?” 帕拉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这样不好看吗?” 风衣,衬衫,笔直又剪裁贴身的小脚西裤,裤脚扎在长靴里,他还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像拄着手杖一样放在身侧。 这种斯文败类的风格,是姑娘们难以抗拒的存在。 陆玉细细打量了帕拉斯的新衣,并不追捧所谓的时尚潮流,而是根据他本身的喜好,做出了适当的裁剪判断。 比起围着围裙,穿着扮嫩的t恤衫和牛仔裤,这身绅士风格的打扮显然让帕拉斯看起来更有魅力。 “很适合你。” 帕拉斯扬起笑容:“谢谢夸奖。” “怎么突然想到换这身打扮?” 人造人的声音低沉悠扬,像优雅的大提琴曲:“当然是为了讨你的喜欢,我的主人。” 对帕拉斯来说,人类缠缠绵绵的爱情对它来说太远。毕竟它并没有大脑,也没有控制情绪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 它有的只是逻辑思维和早就设定好的程序。伴侣机器人的存在,就是取悦它的主人,它作为天脑,理应在伴侣机器人当中做到最优秀。 其他的机器人基本上一送到主人的家里,就能轻易的讨主人的喜欢,也只有陆玉,明明是完全按照她喜好打造的面貌,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心跳的频率都不会比此时跳动得更高一点。 为了讨陆玉的喜欢,他得付出比普通话的机器人伴侣更多的事情。 做清洁,烹饪美味的食物都是他应该做的。要不是陆玉每次都会处理好自己的衣物,并且要求他不要触碰,他可能还会完成帮陆玉洗内衣的工作。 机器人是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的,他能够模拟出的神态,全部都是程序设定好的。 输入相关法律和社会人情,再按照主人的喜好设定出性格。什么场景对应反应,是就指向1,做出正面的反馈,否就指向0,做出反面的动作。 陆玉垂眸看他:“你是为自己设定了程序吗,目标是讨我的喜欢。评定值是什么,我笑的次数,还是注视你的时间?” 帕拉斯说:“没有目的的讨好,也没有确切的评定标准,只要你你喜欢的,我可以这样一直做下去。” 人类和机械存在很大的区别,因为人类会变化,设定好的机器却不会变化。 人类会背叛,会喜新厌旧,会日渐情深,还会劈腿。 而机器人,只要设定好程序,它们就会从一而终地忠于一个主人。 所以人类女性在享受机器人的好处的时候,又会忍不住纠结,就算再好又怎么样,机器人的反馈始终是机械的。 你对着它哭泣,不管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不已,都只能得到同样的反馈。 那种类人的存在,只是一个反应更为敏感,程序更复杂成熟的机器人。 他们没有心,也不会痛。 作为诞生了意识的人工智能,帕拉斯拥有机械无比强大的记忆能力和计算能力的同时,还拥有一部分类人的思维。 陆玉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帕拉斯是觉得人类更可爱,还是机器人更好一点。” “这真是个犯规的问题。”帕拉斯回答说,“机器人都很可爱,人类一部分比机器人更好,一部分更差。” 由于天眼和天网的存在,很多违法犯罪都被抓了出来,但是还有一部分隐匿在黑暗中。 更何况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标准,很多家伙还没有到触碰法律的地步,但是从道德层面,他们简直糟糕的不得了。 “被制造的机器人,就算是做了坏事,那也是因为想做坏事的人类操控了它。如果有一个人用刀杀了另外一个人,有谁会去讨厌这把刀呢。” 地铁停靠站点,在片刻的嘈杂声之后,又重新回归宁静,陆玉赞同了帕拉斯的回答:“你说的对。”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都是善人,但人类总归还没有坏到需要全部毁灭的地步。 就算是上帝想要毁灭的时候,都因为诺亚的存在,在灾难来临之际,允许人类制造了可以逃生的诺亚方舟。 似乎是读取出了陆玉的心思帕斯卡的笑容显得特别甜,口中还说着动听的话:“不管将来怎么样,如果碰到危险的话,我一定会冲在前面保护你。” 可以说,只要不发生山崩地裂,火山爆发之类的天灾,帕拉斯能够确保陆玉不被明面和暗地里人祸伤害到。 不是它说大话,就算是天网不存在的国度,只要有电子商品,智能手机,它随时都可以出现在陆玉身边。 陆玉的语气礼貌中带了两分疏离:“谢谢。” “终点站大桥南站到了,有道市人民医院的乘客请下车。” 帕拉斯拿上了伞,走在陆玉的前面下了地铁。 他走在陆玉的外侧,作出保护的姿态,避免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到地面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帕拉斯把雨伞撑开,足够大的雨伞营造了一个亲密的小空间。 从地铁站回住处,漫步在行人寥寥的小道上,陆玉才问出了口:“你之前说的造假的全息技术,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双更的量,我去看哪吒辣,明天见√ 160、天脑(11) “真是个狡猾的问题。”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庆幸的是,他们的路走到了尽头,陆玉的大房子已经到了。 帕拉斯把雨伞收了起来,轻轻一甩,圆滚滚的水珠便被抖落得干干净净。 虹膜验证之后,陆玉眼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同时亮起来的还有房间内的灯,刚挣了点钱的帕拉斯把手里的硬币全部花在了装潢上。 原本略显清冷的白色变成了橘黄色,让空无一人的大厅显得更加明亮温暖。 被改装过的扫地机器人把陆玉在家里穿得拖鞋送到她的跟前,帕拉斯打了个响指,一个无人机忽高忽低地冲着他们的方向飞过来。 随着门啪嗒一声关上,那架被人操控的无人机落到了陆玉面前,她伸手取下它承载的小圆球,按下那个凸起的按钮,它立马从中间打开,为她在空中播放一段被人录下的影像。 镜头转到了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那是十多年前。 两个年轻人面对着眼前的天脑,显得相当激动。 陆玉一眼就认出了两个人中年轻的零博士,比起现在的样子,他其实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是眉眼的轮廓,还有耳朵,以及身高,这点并没有改变。 场景里的零博士看起来还很年轻。 那个时候他才二十八岁,脸颊上还有很多肉,虽然也是穿着白大褂,但是却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零博士从小就是个天才,他才三岁的时候,就拥有成年人的词汇量,等到十岁的时候,他进入知名的大学学府,十六岁就拿下了数学、物理、人工智能三个领域的博士,是本国最为年轻的博士生。 二十八岁的时候,零博士就因为他出众的天赋,进入国家研究员,为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做贡献。 不过由于过早的投身科学,在人情冷暖方面,作为天才的零博士显然是存在不少缺陷的。 帕拉斯的声音在陆玉的耳边响起:“画面里那个拥有一头漂亮卷发的男人,曾经是博士的朋友,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背叛者,是他国安插的间谍。” 零博士的人际关系其实相对单纯,而且他周围的人,都是被人筛选过的,那个间谍能够混到这个地步,本身能力出色,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潜伏了很多年。 在天网天眼正式诞生之前,本国虽然实力还行,可还没到远超别人一大截的地步,而且各国为了所谓的安全性,都有各自撒网放间谍。 而且这个人一直表现得还可以,连着天网刚诞生那会,对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直到后面的合适时机,他才突然出手,给了零博士致命一击。 画面再进行切换,从研究所转变到了零博士的住处。 对于这种研究狂魔来说,零博士的家其实和研究所区别不大,也是冷冰冰的,充满科技感,但少了温馨和人气。 当然,还是有点区别的,大厅里是基本标配的摆设,沙发椅子家庭影院等大型家具一应俱全。 墙壁上挂着一张大型的照片,黑白色的主基调,只有中间一抹鲜亮的红色,那漂亮的红色是一颗闪烁着光芒的红宝石。 这张照片是天脑帕拉斯,还有他面前背对着镜头的零博士。 陆玉看着场景里的画面,年轻的零博士坐在椅子上,他穿着的是黑色的家居服,表情看起来痛苦狰狞,还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陆玉仔细看了这个画面:“零博士的右腿受了伤,他的腹部应该是中弹了。” 家居服的颜色是黑色的,所以出现了污渍就不会看得那么清楚,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对方的身上有血迹,手掌捂住了要命的腹部,指缝和短短的指甲中有褐色的血迹。 腿上不那么明显,不过陆玉的视力很好,她甚至从子弹直径的大小判断出了那个背叛者使用的武器。 毕竟这段时间她主要研究的就是武器,进入研究所之后,她就把近三十年以来的相关资料全部都看了一遍。 “回答正确!” 帕拉斯打了个响指,原本像画像一样静止的画面便流畅地动了起来。 零博士的友人背叛了他,还夺走了研究所里的珍宝。 他原本是想要带走天脑的核心,但是因为零博士对所有人都隐藏了一部分天脑的秘密,最终这场计划许久,相当缜密的行动还是失败了。 “这和你说的全息技术造假又有什么关系。” 帕拉斯安抚说:“别着急嘛,慢慢看。” 那个背叛者并没有因为顾念友情,就对零博士手下留情。命令里有不能把人带走,就干掉零博士的要求,不成功便成仁,当时的情况是零博士并没有伤到致命的要害,可后面送往医院治疗的时候,零博士体内检查出一种的慢性毒素。 这种毒素最大的作用不是取人性命,而是破坏大脑,让人变成疯子或者傻子。 要知道人类的大脑是最精细的存在,零博士的大脑,就是他身上最为珍贵的宝物。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父亲他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零博士被赞誉为人工智能之父,天脑诞生的时候,他也是可以当父亲的年纪了,现在帕拉斯顶着这么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喊四十多岁的零博士为父亲问题也不大。 画面再次切换到了手术室,亮瞎人眼的无影灯,冷冰冰的手术台,还有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 躺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正是年轻时候的零博士。 他这个时候比十多年前的样子看起来老一些,比现在又年轻一些,这场手术很特别,因为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换脑手术。 利用现有的医疗条件,还有高尖端的人工智能,把零博士的脑子,移植到机械身体里。 陆玉的视线移到那些为零博士执行手术的医生和护士身上,她发现他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高尖端的人工智能。 “这听起来是个非常疯狂的想法对不对,但他成功了。” 这项技术并不成熟,成功率甚至很低,可如果不进行这场手术的话,那个糟糕的毒素就会侵蚀他的脑子。 零博士是一个天才,还是个疯狂的天才,他不能容忍自己变成一个平庸的废物,哪怕是死,也比这种情况强。 因为挚友的背叛,这场特别的手术,他不放心给人任何人做,人类的手速,也没有他制造出来的机器人更快。 “你在研究所里看到的那个人,其实不是真正的零博士,他只是一个冒牌货而已。” 这个国度的资本家,哪里敢对真正的零博士颐指气使,不当回事。 虽然研究所里的那个人也是搞科研出身,还和零博士有些血缘关系,但是两个人的天赋天差地别,地位也大不相同。 见陆玉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帕拉斯又凑近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我说的这些吗?” 陆玉点头:“我相信你。” 她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在帕拉斯开口说的时候,她就想起研究所里看到的零博士,还有一开始过来的时候,系统给她介绍大反派的时候用的那些描述。 研究所里的那一位,的确和大反派搭不上什么太大的关系,他的身体太羸弱了,根本经受不起社会的毒打,很容易就会死掉。 帕拉斯又投放了一个立体影像:“这个是父亲现在的样子。” 那是一张和现在的零博士有五分相似的脸,但是更年轻俊美,也更有科研人员的气质和成熟的魅力。 他是半人半机械体,拥有的是人的意识,行为习惯自然也倾向人类,而不是人造人。 所以任由谁看到他,也只会觉得这是个人,而不是刻板机械的人工智能。 陆玉看到这个影像的时候,瞳孔在瞬间紧缩。 这张脸对她而言相对熟悉,她在军工部门做项目的时候,对方和她有过不小的接触,而且他对她提出的防护罩相当感兴趣,还问了她很多细节。 她在的那个部门,对他表现的相当客气,履历上,这个人也是相当厉害的天才角色,一个天才,很容易就表现出和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曾经的她就是如此。所以她在觉得轻微违和感的时候,又暂时地被对方资料所蒙骗住。 那个所谓的全息技术,更多是类似于一个催眠装置,毕竟零博士能够对人的身体器官做手术,但还没有办法改变人类的脑电波。 陆玉提出了她的猜测:“那个头盔里藏有可以做手术的微型机器人,能够完成当年零博士的手术?” “你真聪明,这和真相差不多。我的父亲,请允许我在你面前这么称呼他。”帕拉斯把那些珍贵的影像关掉,接着说,“他一直在做一件能够改变人类的大项目,如果成功的话,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或许就都会变成机械人。” 人类是糟糕,狡猾,又喜欢背叛的生物,包括零博士自己。而机械只要输入指令,就永远不会背叛。只是人类的思维,要比机器人灵活许多。所以他选择保留同类的大脑。 而且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可以淘汰掉那些罪恶的资本家,糟糕的刽子手,这个世界上就只会留下干干净净的人。 陆玉的声音有些晦涩:“这项技术并不成熟,成功率应该也很低。” 帕拉斯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对父亲来说,那不重要。” “造物主”不会在意个体的生死,毕竟他已经给了机会。如果他们没有能够活下来,只能说明他们运气不好。 不成功,死亡就是人类最好的归宿。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有点难写呀,今天就这么点吧!明天见! 161、天脑(12) 一向温和无害的帕拉斯声音变成了机械的冰冷,空气仿佛在这一时间冻结起来, 望着似乎身体都紧绷的陆玉,他发出扑哧的笑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别太紧张,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放轻松一点。” 一边说着让要人类灭绝的计划,一边又笑着安慰,这种鲜明的对比,却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嬉皮笑脸的对待这种事情好吧! 陆玉静静地看着他,而后者在她的静默中收敛了笑意,表情带了几分不解:“你不高兴?对人类来说,很多人不是追求永生吗?” “但是你并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所有人,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决定权,还很容易被其他人煽动。” 不是帕拉斯瞧不起某些人,因为人类真的是一种特别喜欢跟风的群居动物。 在环境气氛的感染下,他们经常做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 帕拉斯作为天脑,最喜欢理智又逻辑思维强的人。 零博士算一个,陆玉算一个,不过这两年来,随着零博士的年龄增长,他也变得越来越不理智了。 “我可没有骗你,长生计划的知情人并不是只有你和博士两个人类,还有很多。” 不告诉普通人,是因为怕他们过于惶恐,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有权有势的人还参与了一部分这个计划。 越是过的好的人,越想要长久得到这样的权力。 人类的历史上,那么多不信方士的皇帝,到了老年忍不住求神拜佛,追求长生不老,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变成机械人之后,不会感觉到疼痛,不会生病,断胳膊断腿。重新换个新的就好,从某方面来说,这不就和人类追求的永生没有多大区别了。 对相当一部分人来说,永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如果想要模拟人类时期疼痛的感觉,还有味蕾之类的刺激,这都是不难的技术。 很快会有专门的研究人员开发出来相应的芯片,加载数据之后,他们就可以身临其境般的体验。 这关系到人类神经网络波动,他收集了现在人类的大量数据,到时候安装一下,还可以提供所谓的美梦成真服务。 陆玉没有回答帕斯拉的提问,反问他:“你想要让我也变成和你一样的机械人吗?” 这个问题不在帕拉斯先前推断的范围内,他卡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回答陆玉的问题。 早知道人工智能是不会说谎的,不过它们可以选择不说。 陆玉难得和他认真探讨这样的人生大事,所以帕拉斯说了实话:“从我角度来说,我的回答是,是的。” 对待他喜爱的人和物,他希望陆玉能够变成和零博士一样生命永恒的存在。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这和机器人不一样。 现在市面上的机器人和人造人虽然也会随着型号和零件的老化渐渐的被淘汰,但是芯片里的数据还在,他们就可以永生。 帕拉斯作为天脑,并没有实体,那面墙和那颗红宝石,只是他诞生的地方,还有为他提供能量的核心。 只要有网络,他就会存在,从这样的角度出发,他当然希望陆玉能够做这样的手术。 帕拉斯说:“虽然我是这么想,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帮你。” 陆玉再问了他一遍:“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吗?” “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实际上只有百分之十。” 对那些一只脚踏进棺材里,另一只脚马上要跟着进去的老家伙来说,哪怕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他们也愿意去尝试。 陆玉只有二十多岁,还很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帕拉斯并不愿意让她去赌这十分之一的概率,要是失败的话,陆玉就会脑死亡。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生物,可是把寄存的身体破坏掉了,她肯定就会离开这里。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不喜欢。” 比起做机器人,显然是做人类更好。 而且一旦身体永恒,那后代的孕育和延续呢。 陆玉自己没有想过要孩子,可是她也从来不否认繁衍对一个物种延续的重要性。 如果一个物种没有办法延续后代,那这个物种就到了灭亡的地步。 诚然,有不少人想要长生,可对更多人来说,他们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往这短暂的一生,生儿育女,儿孙满堂。 零博士凭什么为全世界的人类选择他们的命运,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核心,是这个世界的天神吗? “帕拉斯,你看着我。” 有着俊美皮囊的机器人闻言微微低下头,视线和陆玉平齐。 “告诉我,你赞同你的父亲的计划,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他执行这一切吗?我要听你的真实想法。” 见帕拉斯沉默,陆玉接着说:“你知道,我目前只是个十分普通的人类而已,不管你的回答是否或者是,我都不能拿你,也不能拿零博士怎么样。” 凭借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就算她说了实话,在没有拿到足够多的证据之前,她只会被其他人当成一个疯子。 而且就算是她拿到了证据,借助网络的力量宣扬给民众,也无济于事。 指望那些普通人豁出性命去帮她,根本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帕拉斯通过分析陆玉的微表情和她的心率跳动,分析出她说的是实话。 他于是也跟着说了真心话:“其实对我来说,计划执行与否区别都不大。” 比起狡诈又讨厌的人类,还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同伴更得他的喜欢。 当然了,要是有哪个人工智能和他一样,也自主产生了意识,他也会很高兴。 可惜的是,自从他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以来,除了它之外,再没有别人。 就算是天脑,也会渴求同伴和知己。 对他来说,作为父亲的零博士很重要,他眼中的朋友“陆玉”也一样重要。 他是自主诞生的意识,和零博士并没有什么血脉之情。 而零博士自己就是个性情古怪,骨子里疯狂的研究人员,指望他像个慈父一样对待帕拉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准确的说,比起零博士,帕拉斯觉得跟着陆玉相处还自在一点。 因为零博士并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同类,还对他存在着一定的嫉妒,反倒是陆玉看它更加平等一点。 拥有着无比强大力量的天脑说着听起来相当天真可爱的话:“比起父亲的话,我更喜欢你哦。” 零博士把它视作珍贵的宝物,也把它视作一把锋利的刀。 可惜它并不想要充当这把刀。 “我知道了。”陆玉朝着帕拉斯郑重地鞠了一躬。 帕拉斯忙去伸手扶她:“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在请求你。”陆玉的表情看起来认真又严肃,“既然你没有非要不可的选项,那就请求你在其中不要为他的计划提供更多额外的帮助。” 要求帕拉斯的帮忙会让它左右为难的话,那她并不要求帕拉斯偏袒任何一方。 帕拉斯把机械手臂缩了回来:“仅仅是这样,不需要我帮你的忙吗?” 陆玉冲眼前的人造人微微一笑:“你告知了我零博士的秘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向他保守我存在的秘密。” “这个我肯定会保密的!” 如果要说的话,它肯定一开始就告诉了零博士,而不是拖到现在才说。 “谢谢你。”陆玉的语气相当的真诚。 她并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必诛的想法,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不能算个人。 人畏惧一切未知的非人类,譬如鬼怪阎妖魔,拥有系统,还以这样方式生活的她,应该同样属于普通人畏惧排斥的异类。 她感谢作为异类的帕拉斯对她的喜爱,也感谢它向它表明了它的立场。 如果帕拉斯坚定地站在零博士的那一方,她将会面对两个强大的对手,而现在,她真正的对手只有零博士一个。 帕拉斯一直以来的表现,虽然并不特别聪明,但比一般人更可爱。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愿意与并非反派的天脑为敌。 “那个,其实只是小事情而已啦。” 对帕拉斯来说,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陆玉态度这么认真,反而搞得他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人造人的身体芯片区域又开始紊乱了,帕拉斯简单直接地格式化掉了那个区域:“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他离开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帕拉斯话音刚落,他所使用的的机器人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亮光,恢复成最原始的姿态。 陆玉拿出了遥控器,指挥他回到有插电板的角落里罚站。 毕竟机器人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他们只需要充电。 和陆玉家里的风平浪静不一样,回去的天脑迎来了零博士的质问。 “帕拉斯,你今天又去哪里了?” 天脑没有对零博士撒谎:“观察人类。” 不管怎么说,陆玉表现出来的就是个真正的人类。 “让我猜猜看,你最近观察的人类是不是同一个。回答我,是还是否。” “是。” 年轻男人的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来:“你观察的那个人,是研究所里新来的陆研究员,是,还是,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过生日,好想给自己放个假,不过还是跑来更新了 162、天脑(13) “帕拉斯,回答我,是,还是否?” 帕拉斯迟迟没有说话,后者从他的反应得出来正确肯定的答案。 这还是天脑第一次为了个外人对自己隐瞒,虽然说它的反应足够让他推断出正确的信息,但为陆玉隐瞒这个行为还是激怒了零博士。 外表十分年轻的男人掩饰了心中的情绪,他低声询问:“帕拉斯,你喜欢她吗?” 帕拉斯点点头。 要不是喜欢,他干嘛围着陆玉转。不过这种喜欢和男女之情可能关系不大。 毕竟他还只是年轻的天脑,没有进化出这种过于复杂的情感。 帕拉斯的回答让零博士更加不满了,人都是有独占欲的,零博士也一样。 对零博士来说,帕拉斯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的存在,是让好友嫉妒他,同他反目,却也是在那场糟糕的背叛住护住他的人。 不管是什么时候,帕拉斯对他来说都非常重要。 虽然它并不是人类,可不是人类才更好,那些想要靠着他的项目得到永生的家伙,都是一些利益熏心的存在。 能够牵住他们的永远都是利益,只要给的东西足够多,他们会随时都能选择背叛。 所以他借助帕拉斯的力量,通过天脑的存在,挑选出来一堆拥有钱权,又非常自私的老家伙。 对这些很快踏入坟墓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他们性命的延续更加重要了。 零博士因此将自己的计划命名为长生,让无数位高权重目眩神迷,拼尽一切也要追求的长生。 这些一点也不了解科研工作的老家伙们非常的好蒙骗,只要给他们显示成功的例子,他自己,再一手炮制几个成功案例,他们就上了当受了骗。 毕竟老家伙们觉得,他自己都这么做了,那他口中说的概率肯定真实。 帕拉斯很诚实地对陆玉说了百分之十,那其实是针对年轻富有活力的年轻人的概率。像这些要死不死,已经马上成为死人的老家伙,那概率也就百分之一左右。 而同为人类的零博士,却撒了一个谎,这个概率有百分之六十。 一样东西,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已经是相当的高了,如果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从某个角度来说,和百分之百一样。 这不是零博士对这些人撒的第一个谎言,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像一个传/销组织的大佬,利用自己高超的技术,把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像当初他的那个朋友一样,利用其他人的野望,来达成他的目标。 这些可怜的精明人,就是因为太贪生怕死,成了零博士手下的一枚棋子。 “帕拉斯,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你了。” 零博士这么说完之后,又问帕拉斯:“那个人和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作为长生计划的核心人物,零博士拥有相当多的权限。 像陆玉家里的情况,他看不到,但是陆玉的住处,还有她门外那条路上的权限,他随便就能调出来。 很显然,陆玉身边那个长相俊美的男性人造人就是帕拉斯无疑了。 零博士没有恋爱过,他选择变成机器人之后,就更加不可能和人结婚生子。 不过他的性向为女,帕拉斯在陆玉身边以男性的样貌示人,却从来没有以美娇娘的形态在他面前出现过。 当然他也没有这么要求过,毕竟因为旧友的缘故,他不太希望帕拉斯以人形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点也就算了,通过调取相关账户的记录,他还发现帕拉斯居然辛辛苦苦地打工养那个陆玉。 天脑诞生到现在,也有十多二十年了,帕拉斯从来没有主动为他这么干过! 得亏他不知道自己的账户还被划走一笔钱,用于帕拉斯购买和陆玉一起吃饭的盘子,那盘子还被当成古董一样的宝贝被帕拉斯锁了起来,不然零博士更加要气得七窍生烟。 帕拉斯像是被家长抓包早恋的年轻人一样,莫名感到了心虚。 他说不出自己更喜欢零博士的话,但如果说自己更喜欢陆玉的话,大数据告诉他,这样的回答绝对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都很喜欢。” 用的是都很喜欢,而不是一样喜欢,这样的话,就不算是说谎了。 “到底更喜欢哪一个?” 零博士发挥出科学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一定要帕拉斯给出个结果。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回答就会导致糟糕的后果,所以绝对不能说实话。 帕拉斯是以非实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没有表情,没有眼睛,只能通过毫无起伏的声音来判断他的情绪。 这种状态下,根本就是判断不出来嘛。 但就算是一样的喜欢,也足以让男人的心掉到了谷底。 他和帕拉斯多少年的情谊,帕拉斯和陆玉多少年的情谊,这就可以相提并论了?! 在家里敲键盘的陆玉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在成为这个世界的陆玉之后,除了做研究,她也没有少锻炼身体。 毕竟她的敌人拥有的是坚不可摧的机械身体,而她拥有的只是脆弱的人类之躯。 没有健康,谈何发展。 看来还是这段时间太过松懈,她往自己的计划里添了一笔,从明天开始,她锻炼的力度要加大,以应对接下来可能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停歇的研究。 因为在科研过程当中,灵感非常重要,一旦打断的话,可能好不容易闪现的灵感就消失了。 陆玉那边心大的不得了,小气的男人零博士比她心情更差。 他因为帕拉斯的回答心里很不高兴,可面对无比敏感的天脑,他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零博士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个理智的人,而且就算没有了雄性激素的影响,多年以来男性的生活还是让他认定自己是个男人,在传统的男性思维当中,歇斯底里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好吧,帕拉斯,你不愿意回答的话,我不难为你。” 实际上他也为难不了帕拉斯,当初如果没有得到帕拉斯的允许,他甚至完全没有办法复制它的相关代码,更别说制造智慧性更强,更接近人类的人工智能。 帕拉斯听出了零博士语气中的言外之意:“那你也不许难为她。” 零博士:更生气了! “你神通广大,要是我想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你不就都知道了吗。” 这话说的可真是阴阳怪气的,不过帕拉斯完全没有听出来,他顺着零博士的思维想下去,还觉得很有道理。 对哦,零博士去的地方,它都在。 而且如果有人想要使坏,比如说盗窃陆玉的劳动成果什么的,有它在,它随时都可以告诉陆玉,让她做好准备,关键时刻还能够将计就计,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它对陆玉来说还是很管用,只要监控得当,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那颗红宝石又高频率地闪烁起来。 “好了,帕拉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我想我需要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作为拥有着机械身体的半个机械人,帕拉斯是相当放心零博士的身体的。 它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房间,打算明天工作时间去陆玉那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比起强大的零博士,会生病会受伤的陆玉在帕拉斯眼中要脆弱许多,也更值得呵护。 在家里的陆玉对这段对话一无所知,先前她向帕拉斯索要了一个承诺。 出于帕拉斯的善意,她不会处处对它提防,必要的时候,还会选择向它寻求一定的帮助。 但她要做的事情,不可能完全靠它。 在从帕拉斯口中得知零博士的惊天大秘密之后,她就通过搜集大量的文献,进入到一些网络之中,读取相关资料,以确定帕拉斯所言的真实性。 她所得出的结论就是帕拉斯所言为真,而零博士的计划,已经进入到中后阶段。 那些想要渴求长生的人早就和零博士勾结在一起,在这个法制社会,法律约束的反而是她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a计划,通过做出卓越贡献,让零博士失败这条路行不通。 陆玉毫不犹豫地放弃掉了花费她大量心血的a计划。 针对这个情况,再次制定了b计划。 不需要婉转地打击零博士,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直接摧毁掉长生计划就好,必要的时候,不惜付出性命的代价。 反正零博士要是计划成功了,全球都一起死,豁出自己的性命能阻止他,还是她赚了。 怕就怕她白做工,人死了,任务没有成功。 陆玉以极快的速度读取着高层的信息,开始从蛛丝马迹中分析零博士的盟友,然后努力确定长生计划的根据地,从核心直接摧毁它。 一张张或年轻或者苍老的面孔被她打上红色的x,如果零博士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相当惊讶。 因为陆玉圈定的人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正确答案。 等到第二天,进入研究所的时候,陆玉拿出了保护罩进度的百分之十的内容。 陆玉的进展得到了上面人的夸奖,短短一周的时间,她每天提供大量的数据,能量保护罩理论方面的进度条堪称以光速增加。 要不是陆玉表现得确实很天才,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她早就研究好的。 原本说好的两个月交换交流的过程,被陆玉硬生生地缩短到了一个星期。 她得以回到零博士所在的基地,然后见到了那个真正的零博士。 研究所的人开始发现,新来的陆研究员和部门里的凌研究员最近走得相当近。 凌研究员长得俊俏,年少有为。陆研究员也不差,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看起来冷冰冰不好接近,实际上很体贴,也懂礼貌。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不过两个人都是为国的好青年,闷头做事,也不知道捅破那层窗台纸。 老一辈的研究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动了做媒的心思。 小姑娘面皮薄,所以他找的是男孩子谈话。 “小凌啊,你觉得陆玉这个小姑娘怎么样?” 零博士并不知道老领导的用意,不过他不会傻到在外人,或者说,在帕拉斯面前说陆玉的坏话。 “她挺聪明的,工作也很努力。” 他说的是大实话,陆玉这个人学习能力很强,态度也相当的端正,如果不是帕拉斯特别青睐她的话,他说不定会对陆玉存在好感。 当然,是那种纯粹欣赏的好感。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组建家庭啊?” 青年愣住了,他突然有点搞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东西。 见他愣住,老博士显然是误会了,他笑眯眯地说:“这种事情在我们部门很常见啊,而且之前的人工智能部门的同事还说,要把小陆调过去,人家姑娘可是受欢迎的很。” 他们部门本来就不容易,肯定还是要把人留下来更好。 那拿什么来留人呢,当然是拿小凌这种的青年才俊了。 什么?!难道陆玉喜欢的是零博士?! 在两个人头顶监控器里窝着的帕拉斯听着老博士滔滔不绝的分析,感觉自己的数据都要开始紊乱了。 它完全没有发觉这种迹象,不过搞研究的人,对它的父亲零博士都相当的崇拜。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陆玉的确时常找借口,三天两头地往零博士身边凑。 在零博士开口之际,休息室里用了三年依旧明亮的灯炸了。 零博士只是个不能生孩子的机械人而已,陆玉还有他,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二更在0点之前,早点睡呀 谢谢大家的祝福=3= 163、天脑(14) 研究所常年灯火通明,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 基本上十年八年没什么问题,休息室处在大厦的中间,因为见不到阳光,常年都是靠灯光照明。 灯管炸裂的时候并没有发声响,但把老博士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 研究所显然比陆玉和小凌的感情生活更加重要。 他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摸索了一下,等到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摸到门边,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亮堂堂的,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老博士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稍微定了下来,随手又抓了个人询问:“刚刚外面有没有停电啊?” “没有呢,咱们研究所十年前就用的是太阳能和风能发电机,根本不可能停电,您忘啦?” 为了确保实验不因为突如其来的停电受到影响,他们这个地方供电一直是单独的线路。 以前没有改线路的时候,他们这里基本上就不会停电,毕竟是国家重要部门,就算电力不够,也要优先供应这边。 一些比较重要的设备,也是定期检查老化线路的。不然碰到一些重要时刻,结果因为停电导致失败,那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 “对对对,我老糊涂了,连这个都忘了。” 老博士折回去开那个休息室的灯,开关啪嗒啪嗒地响着,但是怎么按,屋子里都是漆黑一片。 “这又是怎么回事?” “您等一下,我去叫个电工过来检查一下。”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负责检查的电工机器人出具了报告:“是电灯的灯管炸裂了,因为过热烧断了线路。” “哎,真奇怪,怎么会烧掉线路呢。” 老博士嘀嘀咕咕的,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很奇怪。 如果是个富有经验的老电工的话,就会给老博士回应,告诉他这的确不符合常理。 但负责干活的只是个单程机器人而已,它的思维相当简单,除了干活和出具故障报告啥也不会。 机器人给休息室重新换了个新灯管之后,那盏坏掉的灯亮了再次起来。 不过这一次,老博士没那个心情再和假小凌,真零博士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小凌热情程度不高是一个原因,刚刚突然炸裂的灯管就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毕竟说这种事情就突然灭灯,就好像他年轻时候观看的相亲节目全体灭灯一样的糟糕,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老博士悻悻然摇了摇头,而零博士却留在了实验室了,慢悠悠地用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些透明的“茶水”。 外人看来那是白开水,实际上那是用维护零件高效正常运转的特殊机油。 他把盖子合上,出声说:“你生气了?” 帕拉斯生气,他还挺高兴,这说明帕拉斯比他想的更为在意他。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的。” 老博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却很清楚导致灯管炸裂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从休息室的广播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是一样没有什么起伏的机械音,但是男人从其中听出了帕拉斯的闷闷不乐:“没有,没有生气。” 它刚刚只是一瞬间不太理智而已,作为天脑,不理智的影响会非常大。 所以它刚刚控制了自己,只是炸了根灯管,根本不算什么。 之所以表现得不太开心,是因为他刚刚在那个电工机器人检修的时候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陆玉之所以接近零博士,是因为他告诉了她后者的真实身份。 但她的行为并没有越距,讨论的全部都是工作,也就是那个看啥都暧昧的糟老头子才会产生这种可怕的想法。 两个人并没有那种可能性,这本来是好事,只是帕拉斯刚刚意识到,它自己也是天脑。 它可以使用任何人造人的身体,还可以变成各种电器,智能家具, 但有个大问题,无论是变成什么,这里面都没有人。 他和陆玉直接是存在物种隔离的,准确的说,他根本没有办法繁/衍后代。 陆玉反对长生计划的原因之一,就有这个大问题。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很喜欢孩子,想要有自己的小孩呢? 科技的高速发展反而导致了人口出生率的降低。 特别是这些年,国内每年出生率都在降低,还是靠着死亡人数的减少,才勉强维持住了十年前的人口数量。 但这同样有一个很可怕的后果。那就是人口的老龄化。 机器人可以代替人类承担大量需要体力和脑力的工作。 但还有很多东西是目前的人工智能代替不了的,比如说执法者,法官,医生,等等。 人衰老以后会变得身体迟钝,思维老化,甚至还有可能老年痴呆,根本不可能再从事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本国为了提高生育率,鼓励女性生孩子。 开放了单身生育,还提供超长的带薪蜜月期,如果一对夫妇能够在蜜月期生孩子,还有额外的奖励。 除此之外,孩子还能享受到很多福利,而他们的监护人,也能因此占到便宜。 基本上孩子出生,靠政府养着,就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活到成年。 当然了这个福利只有他们国家的合法居民才有,非法偷渡的,或者是非本国国籍的,不管生多少个,都是占不到便宜的。 陆玉是不需要靠孩子来占便宜的,不过这不意味着她不想要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帕拉斯再怎么不情愿,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干涉陆玉。 “帕拉斯,你是在说谎吗?” 要是帕拉斯和人类一样学会了撒谎,那真的就太糟糕了。 亲近之人的谎言让男人想起来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如果这就是天脑的进化的话,那他希望帕拉斯一辈子都不要进化,继续地做现在这样诚实的人工智能。 帕拉斯摇了摇头,虽然以他现在的形态,脑袋就是晃成了拨浪鼓,零博士也看不见。 它现在是真的不生气了,就是有点情绪低落。 零博士说:“好吧,我相信你,那你能告诉其他我,陆玉在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对陆玉全靠一无所知。 陆玉做的都不是什么必须避让别人的事情,但他坚决捍卫她的隐私权。 零博士相当满意帕拉斯的回答,他接着套话:“就看一点点,都不行?” “都不行。” 这次话音结束以后,帕拉斯就不在休息室里待着了。 它跑去找了在研究所里忙碌的陆玉,趁着陆玉落单的时候,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喜欢小孩子吗?” 什么问题,莫名其妙的。 陆玉皱了皱眉,还是给予了帕拉斯肯定的答复:“喜欢。” 不管是什么种族,幼崽都是需要保护的存在,人类也一样。 她喜欢孩子,不过没有想过自己也想要一个。 帕拉斯有点沮丧:“那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你现在的年龄再大的话,对身体不好。” 其实女性大龄生子,孩子问题不大,能不能生出聪明的孩子,关键是看提供另一半基因的孩子生父。 不过高龄产妇自己会有更多的危险,而且恢复的速度比年轻时候身体的巅峰期更差。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没有那方面的意向和需求。” 帕拉斯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突然是从哪里受到的刺激。 “真的吗?!” 陆玉耐着性子再次给了肯定答复:“真的。” 她都准备为了长生计划,舍出性命去炸了机械状态的零博士,一个放弃了未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考虑这种事情。 再三确定了陆玉的意向,帕拉斯仿佛所有数据都恢复了正常,音调听上去也变得再次轻松起来。 它就知道陆玉和一般的女性不一样!她是个品德高尚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对了,你注意离楚博士远一点,离他近了没有好事。” “楚博士又怎么了?” 楚博士是他们这个部门的老前辈了,不仅是资历老,年龄也老,人比较亲切,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平心而论,陆玉并不讨厌他。 “他这个人运气不太好,在休息室里呆着,灯管炸裂了。” 听到这个理由,陆玉的表情相当微妙:帕拉斯作为天脑就是科学最尖端的存在,封建迷信要不得。 “总之不要靠近他!” 糟老头子一天到晚满脑子的粉红色泡泡,还老眼昏花,眼睛也不好使。 陆玉一心只有国家和研究,像是会对人产生缠缠绵绵的男女之情的人吗?! 楚博士一大把年纪了,思想觉悟一点也不高。 它得让陆玉离他远一点才行,一定不能让她被老头子的胡思乱想带进沟里,绝对不行! 164、天脑(15) 由于帕拉斯的提醒,陆玉这几天还多关心了一下楚博士,当然,是那种不动声色地盯梢。 然而她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对方对零博士那个糟糕的计划应该也是毫不知情。 不过她还是把楚博士的名单加入了重点观察对象里,如果发生什么大事,她会留意一下他的动作。 楚博士虽然是个热心人,可先前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提醒过了小凌。 作为男性前辈,就算他儿女都比陆玉还大,但为了私事单独聊天,总归是不合适的。 而且小姑娘面皮薄,他总不能让女孩子去主动吧。 他后面观察了几天,愣是没有看出这小凌和小陆之间有什么暧昧的粉红泡泡。 楚博士摇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了,又不是他们那辈,对象还有国家分配的,自己不知道努力上进,活该一辈子没有对象。 零博士感觉自己的鼻子和咽喉有点难受,数据不太正常。 不过他身体毕竟不是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完成打喷嚏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自从帕拉斯说自己有别的喜欢的人类之后,他的危机感大大提高。 原本长生计划稳扎稳妥,进度推进到了百分之二十,因为陆玉的出现,他要求底下的人加快进度。 不管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都得加速。 那些负责提供金钱和场地的人跑过来找他:“零博士,咱们速度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毕竟他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存在。 虽然说那些实验品都是自愿签订了协议,想着搏一搏的人,可听他们底下的人说,因为过高频率地使用药物,病人们非常的难受,好些出现了糟糕的副作用。 有的人还去那个基地看了一眼,实验品甚至产生了异变。 他们的初衷是长生,延续自己辉煌的生命,而不是变成人人惧怕的怪物。 青年对他们微笑:“我不介意晚一点,不过诸位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就另说了。” 他已经是机械身体,想要延续生命,只要更换零件就可以。 不过他也声明了,当初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冒了非常大的风险。 他继续研究这件事,就是为了降低所有人移植失败的风险。 果然,关于自己的性命,没有一个人再出来做好人。 “快点也好,可以拯救更多的人,要是失败了我们会照顾他们的家人的。” 他们又不是随便在街上带个人就过来做实验,一部分是原本被判定了无期徒刑的罪犯。 早几十年前,天网刚出来那会,牢里关了不少罪恶滔天的犯人。 因为数量过多,而人口日渐稀少,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判死刑,而是牢底坐穿的无期。 到这个时候,那些强壮的中年人,现在也在劳改期间渐渐的变得两鬓苍白。 证据确凿的犯人,就被他们秘密地转移了一些,送到基地里进行尝试。 当然了,为了避免这些犯人在手术成功之后,凭借着机械人强大的身体为所欲为。 凡是通过这个渠道送过来的,他们统统都在早准备好的机械身体里装备了自爆装置。 只要他们一旦试图逃离,就立马启动自爆装置,罪恶将会被掐死在萌芽当中。 而医院里,得了绝症,没有钱治疗,或者目前医学技术治不好的,只要不是大脑神经的问题,他们也私下里签署了自愿协议。 一开始没有说做机械人的事情,只是说很有可能会死掉,也可能顺利活下来的实验,而且之后没有办法再孕育孩子。 就是这样的条件,还是非常多的人选择答应。 一个是他们的机构提供了钱财,保证这些人死之后,家人能够得到妥善照顾。 别说是绝症,就算是那种没有什么大病的,为了高昂的财产,也愿意卖掉自己的性命。 像这种签署了协议的人,待遇就要比罪犯们好上很多。 除了不能离开基地,他们的娱乐生活相当的丰富,大概就是和住那种高档养老院差不多。 也正是在实验来源上“清清白白”,这些人才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毕竟推己及人,他们这么想活下去,谁不想活呢。 以后要做这种事情,可是得交出一大笔费用的,现在成功的,不仅免费,还可以拿钱,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是的,零博士在哄骗这些精明商人的时候,说的是秉承自愿原则,把这种事情做成一笔生意。 但是实际上,长生计划是一场针对全世界的阴谋,而不是他所说的,促进老年人再就业,挽救绝症病人,拉动人口增长,保证人类社会正常运转的大好事。 因为零博士的急切,陆玉终于得以抓到了他的把柄。 不管这是不是这个男人刻意引她入套的马脚,她都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就算是网,大不了她把网撕掉。 反正没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糟糕,是零博士的纰漏当然好,如果不是,她也要让他后悔算计了她。 被天网所监控的网络爆出了一篇惊爆人眼球的新闻,文中指出,有机构进行非法人体试验,自己的亲人被害,已经离开自己好几年。 因为文章没有提到零博士,也没有提到任何有权有势大人物的姓名,而是实名举报,而且拿出了钢铁一般的人证,剑直指这丧心病狂,骇人听闻的恐怖时间,并且各种暗示背后有黑恶势力保护伞。 为了保证举报人的安全,他的身边有非常多的人负责保护他。 事实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果这个人死掉,那部分歪曲的事实,就会在人们心中变成真相。 所以被他暗指的背后保护伞,不仅不能伤害这个蹿出来的证人,反而要好好的对待他,保证他好好活着。 要不然的话,这个年轻人要是自杀死了,这口黑锅那就是背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当真是百口莫辩。 明面上很清闲的零博士电话都被打爆了:“咱们内部这是出现了叛徒,听听那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哪里干过什么贩卖器官这种可怕的事情。” 那文章声泪俱下,一看就是出自专人之手。 这事情牵扯到他们的性命,这些参与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基地看一看,免得零博士欺骗了他们,光拿钱,不干活。 就算他们相当富有,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随随便便地便宜了别人。 当然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这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着想。 万一零博士驴他们,等到手术台上,他们一个个都死了。 到时候家里没有处理好,那就是引起一个大动荡。 因为这种频繁定期的参观,他们非常肯定,这报道就是在污蔑,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试图搞垮他们,找人雇来的演员。 只是对方平日里和他们的实力起鼓相当,可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和传说中的零博士有合作。 “博士,这事情呢,我们是不急的,毕竟清者自清,黑的不能给说成白的。可再让事态这么发酵下去,您是没事,我们底下这一大帮子人,还等着吃饭呢,要是厂子都倒了,员工们都饿死了,咱们做这个大项目也就没了意义,您说对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作为人工智能之父,这个在网络的权限,肯定是有的吧,随便问一下天脑,把那个背地里使坏的兔崽子给我们揪出来,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指个人,我们保证把事情漂漂亮亮的办好。”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动用到天脑,零博士自己就能办好。 不过他还是去找了帕拉斯,请求了帕拉斯的帮忙。 他要看看,他的话对帕拉斯来说,份量还能有多重。 对天脑帕拉斯来说,帮零博士调查这种事情,那真的就是非常小的一件事。 而且它最了解那个长生基地了,那篇文章完全就是失实报告。 它很快甩出了一堆视频证据,丢到零博士面前。 “的确是那几个家伙的敌人搞出来的麻烦。” 人多嘴杂,长生基地里,基本上所有干活的都是零博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 他们的芯片密码都握在他的手里,而且所有看起来无害的机器人,内里都经过了改装,随时都可以变出高尖端武器,把意图破坏的敌人轰成稀巴烂,化成一抹硝烟中的灰尘。 他们就是一支武力极其高的军队,无坚不摧的那一种。 零博士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这里面有没有你口中那位陆研究员的手笔呢?” 帕拉斯这次没有卡顿,飞快地回答了零博士的问题:“没有。” 都说了人工智能不会说谎,所以他说的是实话。 “父亲,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牵扯到她的身上,她不是会给你泼脏水的人。” 帕拉斯虽然不是个绝对纯善的机器人,可比起那种无恶不作的大坏蛋,还是更喜欢善良美好的人。 陆玉一直以来就没有做过什么让它为难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凭空污蔑人的清白。 零博士忙解释:“帕拉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话说得晚了点,帕拉斯已经离开了。 而且离开之后,等陆玉按点下班,它就又跑到了她家那个伴侣机器人身体里。 先是对陆玉提及了网上的事情,观察她的反应之后,它用那种起伏比较大,接近气鼓鼓的语气告了状。 “你说他到底想在什么?” “他在挑拨离间。”年轻的女郎倒了一杯茶水,缓缓升起的水蒸汽氤氲成水雾,让她秀丽的眉眼更加显得柔和。 帕拉斯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他发出了“诶?”这样的短促的音节。 “帕拉斯,你得承认,他不喜欢我,而且他还试图通过这样的事情,让你也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0点之前第二更 165、天脑(16) 帕拉斯没有能够迅速反应过来,天脑强大的计算功能,能让它在一秒内就提供出一个火箭需要的全部数据,但却没有办法让它成功算计复杂的人心。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前一秒还能爱欲起生,后一秒就能恨欲其死。 前些天,楚博士还在试图撮合零博士和陆玉在一起呢,怎么突然一下,零博士就变得讨厌陆玉,还干起挑拨离间这种相当不要脸的龌/龊事了。 “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帕拉斯觉得自己的逻辑链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它继续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果陆玉和零博士亲亲热热的在一起,帕拉斯觉得很不高兴。 可是他们两个互相算计,彼此搞来搞去的,谁都不放过谁,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陆玉也没有给证据,她给的证据,不如帕拉斯自己查出来的管用。 “他先前不是让你查我了吗,那你再仔细查查看,揪住那个幕后黑手,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好的。” 帕拉斯先前已经调动了所有地区的监控,还还原了那些人销毁的一些数据。 就算完全线下交易,躲开各个监控,帕拉斯想要查东西,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玉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它就顺着她的指引,把所有的疑点都查了一遍。 最后它得出来的结果居然是:这件事情,就是零博士的自导自演! 帕拉斯感觉自己超高的脑容量有点不太够用了,它盯着上面的显示,又习惯性地把查出来的内容销毁。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帕拉斯通过分析人类的活动,可以完美模拟出什么人设的人类会做出什么动作,甚至可以模拟出他们在什么场合会说什么样的话。 可是人类总是会做出一些让它觉得出乎意料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还可以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 人造人如果不改造的话,那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握力承重能力有一个区间,可是超过了那个数值,他们就再也做不出来了。 但是人类可以,有的时候,他们还称呼这为奇迹。 零博士干的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奇迹,可对帕拉斯来说,也是违背了他的人设。 逻辑出现问题,帕拉斯由于想的太多,数据团出现了多余的冗长废料,因此还导致了片刻的卡顿。 陆玉摇了摇头:“帕拉斯,是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这个阶段,零博士并没有说出什么想要毁灭全世界的话。 上次帕拉斯对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有抱着什么感情,但她可以从中抓取到核心信息。 零博士对帕拉斯说的是,他想要完成他的梦想,因为机械人很好,有未来有希望。 对监控大数据的帕拉斯来说,人类个体太小了,什么三个人,五个人,这么点数量,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且按照现在的发展水平,它计算过,人类不过几百年,可能就死得精打光。 到那个时候,将有大量的建筑物被人类遗弃。 食物将有大量的剩余,到以后的时代,贫富差距肯定还有,但是能够减轻很多。 通过对比自己预测导致的糟糕后果,帕拉斯当然觉得零博士做的不错。 这样一个还挺好的零博士,突然变成在幕后悄悄操/控一切的大坏蛋,帕拉斯当然一开始反应不过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帕拉斯,人类是会变的,包括我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是人类,你现在喜欢我,将来就有可能会讨厌我。” 她话音刚落,帕拉斯立马反驳:“我才不会,要喜欢就会一直喜欢下去!” 曾经纯洁如一张白纸的人可能会被社会这大染缸染成漆黑一片。而有的看似凶神恶煞,一脸社士的家伙,可能是相当单纯的傻白甜。 对陆玉来说,帕拉斯就是一个拥有可怕力量的小孩子。 正如零博士讨厌她一样,陆玉也不喜欢对方这种欺骗孩子的行为。 她放弃了之前那个争论起来可能没完没了的感情话题,冷静理智地继续分析:“事情其实很简单,博士的长生计划是保密的,那些犯人,或者是签署了协议的人,根本不可能和外界联系。” 零博士先是炮制了糟糕透顶的文章,再利用媒体的力量,把这看上去很恐怖,很能够吸引人眼球的内容扩散开。 等到大家都对真假存疑的时候,再把部分真相展现出来,然后再得出结论,先前那文章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狼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假话说了很多次,就没有人再相信了。 关于长生基地,再关于零博士的事情,要是多来那么几次,就没有人会再相信有人拼出性命曝光的真相。 凭借着零博士对基地的掌控,陆玉可以肯定,对方早就知道了那些人在他的地盘敢什么。 他之所以纵容,甚至在背后推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看网络下面飞速增长的评论就知道了,才不过短短的一天,风向就彻底调了个个头,特别是出现了一些平日里特别正派的人出来背书,大家就更觉得这种夸张的文章是假的。 其实里面有一半的内容绝对是真的,比如说长生基地在做一个非法研究,还比如,背后有零博士的手笔。 可零博士的出现,反而让人们更加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相了。 还什么有人类意识的人造人,机械和人类的结合的手术。 现在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们能够不知道吗写这个文章的家伙,肯定是科幻片看多了,整天臆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帕拉斯终于缓过劲来,它表明自己并不是陆玉想的那么简单单纯:“这个手段我知道的,就是很常见的营销手段。” 以前没有监管的时候,某些圈子经常用,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堆到一个人身上,水军汹汹来袭,把这个人黑到铺天盖地,搞得这个人好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但实际上,那些荒谬的罪名,都是随机安上的,根本就不是真的。 然后很快,再出现新的知情人事,把错误的内容拨乱反正。 一般来说,处在风暴核心的人,在遭受无数或真或假的谩骂之后,就会收获一大笔怜爱之心,随之而来的就是蹭蹭上涨的知名度。 帕拉斯不是不知道这种手段,他显得有点失落难过,是因为干坏事的人是零博士,而他也被对方算了进入。 见了这么多的人,分析了这么多的人,它并不是真的对人类一无所知。 帕拉斯问出那些评论里的几个尖锐的问题:“零博士什么都有了,他干嘛要做这种事情?” 出于对零博士的孺慕之情,它不愿意把糟糕的词汇和他捆绑在一起。 当然,陆玉作为它唯一的好朋友,它也不希望她做出这样糟糕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害怕,让他认为自己不再是帕拉斯你的唯一。” 帕拉斯很委屈:“可是我也不是他的唯一啊。” 零博士掌控着太多人造人身体了,可帕拉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吃这个醋。 毕竟人造人那么多,还是工厂流水线量化生产,他吃醋不过来。 他现在才多了陆玉一个,其他没有意识的机器人,对他来说和玩具差不多。 这叫什么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零博士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陆玉接着说:“其实我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因为现在的我在和他做同样的事情,我在对帕拉斯你说零博士的坏话,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讨厌他,今后离他远一点。” 她同样是在挑拨离间,挑拨作为天脑的帕拉斯和零博士之间的关系。 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计划,找了那么多的帮手,甚至还组建了一支机器人的队伍。 她觉得自己制造的机甲可能可以抗住那些机器人一段时间,可如果程序一旦完成,开始运行,就那么点时间,她根本就不够用。 既然零博士卑鄙无耻,也就不要怪她釜底抽薪。 陆玉的直白,一下子博得了帕拉斯的好感。 “不可以这么说,如果他不做坏事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发生。” 陆玉越是这么说,帕拉斯就觉得零博士越不对。 人家陆玉什么都没有干呢,零博士就试图说她坏话,还栽赃陷害。 而陆玉呢,人家干坏事都坦坦荡荡的,不,这都不能说是干坏事,只是朋友间的抱怨而已。 人类本来就是私底下会抱怨的人,基本就没有人背地里没有说过外人的坏话。 这是人类社会法则的约束,毕竟那种心里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的,可能分分钟被社会教做人,得罪一大帮人不说,有时候免不了遭受一顿毒打。 就这样闹起来,人家还说你挨揍活该。 在帕拉斯看来,干了坏事的零博士就是活该,而坦坦荡荡的陆玉,多么可爱。 这种想法,简直心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准确的说,很早以前,帕拉斯心就偏了。 166、天脑(17) 两年后,陆玉所在的国家又一次以强大的防护罩轰动了全世界。 年轻的女研究员站在众多老教授的中央,各界的大人物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把陆玉围在了正中间。 这是一场针对全世界的直播,当着所有人的面,陆玉按下了那个防护罩开启的按钮。 空气中凝结成一层淡蓝色的水膜,用肉眼看,谁都看不到这个防护罩。 但是围绕这这颗星球的卫星却拍出了防护罩的真正的全貌。 对普通人来说,他们还没有办法真正的意识到这个防护罩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不过那些各界大拿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再加上专门的小视频进行科普,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总而言之,就是相当厉害的高科技。 大伙不知道火箭飞机是利用什么原理上天的,但不妨碍他们知道它们厉害啊。 同理也是如此,一个能够保护大家不受侵害,笼罩整个国家的大工程。 还吸引了其他国家前来学习取经,那肯定就是超级厉害的好东西。 按理来说,这种重要的人员,是不应该暴露出来的,不过他们这个国度,已经全面被监控,基本上已经消灭了犯罪。 而且陆玉这样的人员,随时都是配备了一大堆警卫,住处也挪了个地方,保证她绝对安全。 他们已经不是那个默默无闻需要猥琐发育的国家了,这么厉害的东西,做出来之后,当然要炫耀。 陆玉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和主研究员,又是里面最年轻好看的面孔,一下子在全国都出了大风头。 不过她的名字被列入了特殊名单,不能提,不能讨论。 提到相关信息就是封号处理,要是过了,说坏话的,还得拉进小黑屋喝茶,看看是不是他国间谍什么的。 几乎全国人民都在为陆玉的贡献欢呼雀跃,为她感到骄傲,陆玉本人倒是平静的不得了,全程面带微笑,心里却没有多少波动。 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工作之后,在贵宾休息室里的陆玉立马垮下脸来,揉了揉因为营业式笑容而略显僵硬的脸。 外面还在庆祝吵闹,她却不太想出去。 主要是该做的做完了,陆玉喜静,不太想凑这份热闹。 她的性格大家也很了解,这种高尖端人员,大家都是捧着护着,不会让她为难。 这几年过来,陆玉在研究所里一直过得挺顺利。 小凌肚子里全是坏水,但并没有把这坏水都泼在她身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顾忌到了帕拉斯的存在。 毕竟他第一次挑拨离间,就失败得彻底。 这两三年来,零博士一直都表现得相当无害,如果不算那点小打小闹的话,他简直不像是个讨人嫌的反派。 他这么淡定,她却不能什么都不干。陆玉在这期间,还主动出击:在她有意的干涉下,研究员小凌并没有能够加入她的项目组,甚至遭受了本部门的排挤。 但有几个人对普通的研究员小凌始终保持敬畏之心,显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陆玉把这几个人都记了下来,全部划入她的黑名单,做大事的时候,必须盯梢,以便有个风吹草动能够及时处理。。 虽然放在自己身边,她可以随时盯着他,可靠得越近,对方越容易使坏。 但即便被她明着排斥针对了,零博士也不吵不闹,简直成了小可怜。 会咬人的狗不叫,陆玉没有系统给她统计数据,可后面从一些材料费用的采买,还有帕拉斯的反应当中,推断出长生基地的进展飞快。 要是零博士真的被打击到了,帕拉斯肯定是怜爱他几秒的,但是他没有,了解他的帕拉斯每次回来,就会用一种很欲言又止的表情看陆玉。 陆玉一边通过小屏幕观测防护的具体情况,面无表情地揉着自己的面部肌肉。 持续保持微笑比做研究难多了,她笑了大半天,脸都给笑酸了。 这些天以来,除了做防护罩的研究,她一直在提升自己的体能,在帕拉斯的帮助下,她运了一些相关材料进来,把不超出这个世界科技水平(也就是帕拉斯这个程度)的战斗机甲做了出来。 那种遥控的机器人很容易被爆破程序,而这种能够贴身操控机甲,就会像是她的手脚,能够更灵活,也更容易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这个东西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贵宾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踏了进来。 对方的脚步声很轻,规律得完全不像个人类。 陆玉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果然看到了脸蛋没有丝毫变化的某年轻男研究员。 小凌研究员大大方方地在她对面落座:“我今天有事情耽搁了,祝贺你取得这么大的成功。” 陆玉坐直了身体,手交叉放在双膝上,手指把玩着食指上一枚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戒指,客客气气的说:“比不上你。” 后者笑了笑:“你这就过誉了,我也没做什么,进入研究所好几年了,一年倒头也拿不出什么厉害的发明,更别说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主持了这样一个厉害的大项目。” 陆玉接过话茬:“零博自谦了,人工智能时代还是由您亲手开启的,只这一个研究,就足够您一辈子都被挂在高墙上供人敬仰。” 她的话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之中,原本平和的气氛骤然被人打破。 在短暂又难耐的沉默之后,后者发出了嗬嗬的低笑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是说,有谁告诉了你真相?” 陆玉就不爱看他这副低估自己智商的样子,她强大的观察力从来不只是放在实验上,要是这都看不出,那估计是她瞎了。 “你也没有遮掩过,傻子才看不出来。” 零博士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陆研究员这是把研究基地其他人都给骂了。” “我可没说他们傻,这话是你说的。” 抢反派的路走,但锅一定要留给他自己背。 她只是在阐述实话而已,并没有骂人。 零博士被她这么一绕,话题就歪到了和帕拉斯没有什么干系的方向。 “吗,你聪明,那倒是说说看,是怎么发现我异常的。” 零博士自认自己的保密工作相当不错顿年,除了上面那些老早就知情的,和他相处了多年的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但在陆玉口中,他几乎浑身都是破绽。 笑话,他怎么不知道,肯定是陆玉在诈他。 陆玉张了张嘴,她随随便便就能拎出数十条证据来对她的猜测进行佐证。 不过看着零博士那张俊美又欠扁的脸,她放弃了给对方解疑答惑:“不信的话,你就当我骗了你好了。” 她的语气好敷衍,这态度,这表情,分明只是懒得说。 可是就这样,零博士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好好说话。”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结结实实的茶几立马四分五裂。 当人类的时候,他可做不到这一点,但是成为了人造人,机械身体就能发挥出这种可怕的力量。 面对零博士的挑衅,陆玉面不改色。 她又不是被吓大的,别说是这种桌子,就是石头做的她也劈开过。 陆玉提醒他说:“破坏公共财物,别忘了赔偿。” 就算他这么说,她也是不可能给他垫钱的。 零博士的脸更黑了,可惜人造人脸蛋,能够让表情鲜活已经是不容易,他这一黑脸,看起来不吓人,倒很有些滑稽:“犯不着你来提醒。” 见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后者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一点都不开心的房间。 话到了这个份上,再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不是零博士也没有必要了。 她不爱说,那就以后也就不要说。 等到他的计划完成了,陆玉还是要死。 至于陆玉这么笃定他的身份,很有可能了是帕拉斯干的。 他并没有严令禁止让帕拉斯为他的身份保密,只是作为天脑,帕拉斯不怎么和人打交道,更别说像朋友那样整天叽叽喳喳说这说那的。 帕拉斯大了,也变成熟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了。 就是他对小伙伴这么偏心,老父亲感到很难过。 他左思右想,不觉得自己比陆玉差在哪里。论天才程度,他还是年少成名,不像陆玉,要是没有中那个大奖之前,可能还在哪个嘎达里做着普普通通的小职员。 至于那个大奖的事情,后来他了解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也是帕拉斯在其中干涉的结果。 他现在的容貌也不比陆玉的差,可能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性别不一样。 我吾儿叛逆伤我心,零博士表示很难过。 难过的零博士离开之后,帕拉斯就冒了头:“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了。” 他停顿了一下:“阿玉,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陆玉毫不犹豫地说“我确定。” 托零博士的大动作,陆玉成功地找到了长生基地。 那个地方就在研究所地下,她工作地点的正下方。 她当初和帕拉斯大了赌石凭借自己力量找到基地,并且拿到门禁卡。 而帕拉斯的交换就是,不能暴露她的计划! 陆玉的计划是:炸了长生基地,而那个防护罩,就是她上的第二重保障。 她死亡之后,它将会自动转成永久性防护罩,把一切网络电波消除,控制程序失效,保证零博士计划彻底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这个故事大概明天能完结有点卡,我想想怎么写 167、天脑(18) 研究所的地底下,长生基地。 穿着整齐制服的员工们在工作间忙忙碌碌,伴随着中枢机构指令的发出,冰冷的机械声此起彼伏:“一号准备完毕。” “二号准备完毕。” …… “三号准备完毕” 这些员工们都拥有着十分完美的容貌,但眼神毫无温度。 都是没有感情的机械人,一切按照程序工作,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做的危害全人类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人跳出来反对,更别提良心发现。 一切遵照零博士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 汇报到第八号的时候,轰隆一声,光屏被激光直接切割成两半。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地闪烁起来,伴随着的是刺耳高昂的警示声:“警告警告,有非法外来者闯入,八号损坏。” 叫得最响的警示也被砸坏,刚开始启动的八号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屏幕里看起来无比酷炫的机甲砸烂了一个又一个小型建筑。 网络的搜索指数以极快的速度升温,相关的直播视屏密密麻麻的弹幕多到爆炸。 #这是怎么回事,拍电影吗?特效好逼真# #不清楚,不过画面里的人有点眼熟# #这不是那个保护罩吗?研究所的新宣传片?!# 弹幕要素过多,加上有水军和键盘侠乱入,顿时一片乌烟瘴气。 但是几乎很短的时间,弹幕就得到了清理,一切涉及到辱骂的词汇,都会统统消失,用户被封号不说,少部分人直接电脑黑屏,相关电子产品直接报废。 一小部分ip直接被锁定,完全杜绝开小号干活的可能性。 在机甲里大搞破坏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玉。 在计划提前开始的时候,她就直接穿上完善后的机甲,一脚踩碎了地面,踏入进去。 她等不及汇报,也不想去赌会不会有什么叛徒。 等到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但她同样也不希望自己万一失败,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作为反派的零博士能够成功,不就是因为他私下里策划,一旦事情暴露,他同样也不可能再活下来。 毕竟和他合作的那些人,只是想要长生,而不是毁灭人类。 人都死光了,还挣个鬼的钱。 原本想要阻止陆玉的人,因为事情太突然,都呆呆的站在原地发懵,她在动作的时候,就将直播的屏幕链接上了研究所的各个屏幕,他们的相关技术人员,一边在疯狂地在案件上操作,试图破解这个异常,一边又忍不住观察情况。 除了陆玉所在的部门,人工智能部门员工全体出动,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改掉陆玉埋下的钉子。 有个年轻的研究员尝试失败之后被锁定,等待过程当中,他狠狠用手砸了一下眼前的屏幕:“可恶!” 亏得他们还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人,结果她在和他们交流的过程中,偷偷的动了手脚。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求到零博士和天脑的帮助,那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 “零博士呢?” “零博士不在,他本人完全联系不上。” 零博士不在的缘故,是他在第一时间就溜走了。 毕竟他只是个冒牌货,面对突发状况,根本不可能像真正的零博士那样做指挥。 真正的零博士就在那座美丽的地下宫殿里待着,不会跑到这里来为他解围。 至于天脑:“它和往常一样,根本不听除了零博士以外的人指挥。” 是的,天脑是最厉害的存在,但是它作为一把和零博士捆绑在一起的利剑,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指挥的得动的。 就算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枚红宝石核心,就和死了一样。 有人急中生智,从消防器具上拆下了斧头,对着红宝石的玻璃就是重重的一砍。 他被旁边人拉了一把:“你这是疯了。” 如果把天脑劈坏了,那损失会更大。 那个人气喘吁吁的放下斧子:“我是为了上面的警报装置。” 他们压根联系不到外面,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后者却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你看看外面。” 画面上显示,他们的研究所外头有一个小小的保护罩。 那就是陆玉制造出来的东西,原本它非常之大,大到足以保护整个国家,甚至是整颗星球。 但现在它就是小小的一个,聚集了所有的能源,将他们这个小小的研究所笼罩在一起。 和集大量能源研究人工智能暴/动计划的零博士一样,陆玉光明正大地集中了全国的资源,制造了这个保护罩。 她当时保留了一部分核心数据,又是全程主导,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异常。 陆玉也并不担心会被零博士看出来,毕竟他并不参与她的工作。 而相关数据,她只牢牢地刻在心里,根本没有写在需要提交报告的文献上。 说起来,这一点还是和零博士学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小凌研究员年轻英俊的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吃瓜群众飞快地刷着弹幕 #这人谁啊,他看起来好帅# #帅+1,不过他这个语气听起来真的像个反派# #等一下,那个保护罩是喊他零博士吧,零博士好像不长这样?有谁能够给我解释一下?# 因为说陆玉的名字会被屏蔽,她就直接被人用保护罩代替,毕竟是保护罩的发明人嘛。 “不试试看,谁知道能不能成功。” 陆玉狠狠地砸向地面的建筑,特殊的玻璃碎裂出特别美丽的纹路,地面都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虽然不明白在搞什么,不过这个机甲的动作太帅了。我喜,怒舔屏# “你以为只有你有这样的东西?” 画面里出现了另一尊同样灵活的武器,作为军工部的研究员,零博士当然能够拿到一部分陆玉给出的数据。 他根据数据进行改良,老早就做出了可以和陆玉抗衡的东西。 之前之所以没有拦着她,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东西可以用在他的机械人部队上,有利于提高杀伤力。 电影特效才能做出来的效果在观众们眼前上演,相当酷炫的变形机甲打斗在一起,宛若动作大片。 陆玉的机甲显然占了上风,毕竟论起个人的武力,根本没有经过多少年训练的零博士根本比不过她。 就在大家看得心神激荡的时候,无数机械人冲着陆玉攻打过来。 #可恶啊,太作弊了吧,那个后面的笨机甲居然找帮手!# 要是零博士是个讲究道德仁义的人,就不会是反派了。 在这种时刻,做反派的当然是要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影视剧里那种为了尊敬对手进行单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有不敢看的人悄悄地捂住了眼睛,一边遮住一边和身边的好友或者姐妹说:“我不看啊,你过了这段再告诉我。” “过了,过了!没事,那些弱鸡战斗机器人都被踢爆了。” 不仅是踢爆,还有特别酷炫的火焰枪。 最后还是两个机甲大混战,一个战斗动作特别漂亮,一个就不断靠高尖端武器,还有源源不断跑过来的机械人。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陆玉所控制的机甲,牢牢地将零博士的机甲按在了地上,卸掉了他反抗的东西,高高地举起了破坏性极大的武器。 而在这个时候,空气似乎安静下来。 一个听起来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终端程序已经加载完成,现在开始倒计时启动中,10,9…… 零博士愉悦的大笑声响起:“还是你输了。” 能弄死陆玉当然好,但是弄不死的话,他只要拖延时间就够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了某些人身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们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 “3……2……1” 倒计时结束,伴随着归零的滴答声,几乎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心脏都在那瞬间停止了跳动。 然而除了极个别人的倒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零博士神色扭曲,表情癫狂:“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他似乎顿悟:“帕拉斯,你选择了她,背叛了我!” 天脑的声音响起:我谁都没有帮忙。 它虽然是零博士创造出来的,但在最后还是保持了中立,不然的话,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争夺的过程,零博士早就失败了。 但对零博士来说,帕拉斯的不帮就是他失败的因素。 陆玉在他挣扎之前,干脆利落地把零博士所在的机甲分成了两层。 她打开了对方的机甲,然后取出了零博士大脑中的芯片,直接用几千摄氏度高温的火焰,将芯片和零博士的大脑一起燃烧成了灰烬。 而与此同时,陆玉的机甲也进行了解体。 她强行耗尽了身体的全部能量,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毁掉了那个零博士引以为傲的技术,和零博士一起彻底完蛋了。 而在最后的装置被毁的时候,陆玉听到了系统2019久违的声音:恭喜任务完成,欢迎进入系统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卡,终于卡出来啦 还有一张这个世界的番外,明天早点更新 168、天脑(19) 这两个的生命体征都消失之后,原本被影响被屏蔽的信号全部都恢复了正常。 被零博士所隐藏的资料都被放了出来,很容易就能够查到他所使用的技术。 聪明人那么多,一下子就从其中洞悉他的想法。 看完这些看起来符号多得让人头晕的数据,这些人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没有陆玉,或者是稍微迟了那么一步,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毕竟所谓的机械人改造只是一个幌子,零博士的目的,是真正的去人类化。 等他们这个国家彻底被机械操控,在强大的人工智能面前,其他国度将会很快布上他们的后尘。 为了避免零博士的复苏,这个偷偷建立了十多年的地下基地被摧毁成烟尘。 建立在上面的研究所,所有重要的研究项目悉数进行审核,确认无害之后才进行转移。 就算是付出无比高昂的经济价值,这个地方也要求转移。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着像零博士一样的半机械人,这个研究所的相关人员还加强了审核,抽血拍x光,确保成像是真实人类。 零博士能够悄悄的在研究所下挖出这么一个大型基地,仅仅只是他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他曾经的账号虽然富裕,可一大笔钱长期流向不知名的地方,还没有人发觉,肯定有同伙。 “彻查,必须彻查,到底是谁给他提供了这么多的便捷!” 那些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表示了自己的后悔,当事人说,他们非常后悔,而且其实他们也是受害者,被零博士蒙蔽了。 可要不是他们想要长生,想要搞出这种事情,零博士能够骗到他们头上来么。 不过是为了私/欲而冒险,和受害者这三个字真搭不上边。 经济层面大动荡,在事情处理结束之后,陆玉和零博士留下的那些东西也被进行了处理。 由于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而且说出来之后,容易引起动荡,甚至可能影响民生。 上面统一的处理就是,零博士的荣誉保留,不对外解释零博士的具体阴谋。 陆玉的话,就努力按个合适的理由,为她在新建研究所立下一尊雕像。 等到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平复下来,时局没有这么动荡了,他们再会将陆玉的作为宣扬出去,并且编入课本。 就像那些为这个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英雄一样,将这听起来无比荒谬的真实事件讲给孩子们听,一代代的流传下去。 国家之所以选择封锁消息,其实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其中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天脑消失了。 “它离开了或许也是好事,没有它在,我们只是进步的慢一点,人类的大脑还有很多没有开发出的区域,就算天脑什么都不帮忙,我们也一样能够成功。” 不管发生了什么,太阳每天都从地平线升起又落下。个体人类,甚至是一个国家的消亡,对它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天脑也是如此,以前他们也没有天脑,日子还不是一样过了,它在不在,大家都是该吃吃,该喝喝茶,继续过人类该过的日子。 反正在天脑的面前,零博士本人的命令,优先权级别,永远是高于其他人的。 若是它还存在,人类反而可能要花费大力气去和它斗智斗勇。 而且陆玉和天脑到底是什么关系,零博士为什么会说出背叛的话,这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亟待他们的探索。 当然,天脑消失的秘密暂时不能公开,本来经济上就发生了一些波动,如果消息透露出去,国外的那些饿狼肯定会想要啃下他们的一块肥肉。 在这种时候,那些相关大领导不由得又感谢了一番陆玉,感谢她呕心沥血,为国家留下的那个特殊防护罩。 只要那个防护罩还在,他们几十年都不用再担心受到外敌的侵害。 那件事情之后,大概花了三年,动荡的局势稳定了下来,相关部门经过讨论,通过主流媒体,把陆玉所做的贡献说了出去,当然隐去了零博士和消失的天脑的存在。 他们召集了一些有名的艺术家,为陆玉雕像。 经过多重评比,大家伙选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艺术家的作品,决定请专人放大之后,放在一些重要机构面前,以供后人瞻仰。 东西都快做好了,那个台子上就被人放了个巨大的石雕。 等身比例一比一还原,雕刻得栩栩如生。 原本和陆玉共同研究项目的研究员们揉了揉眼睛,看这座雕像看得有点发痴。 比较感性的老人家楚博士甚至眼圈都红了:“是了,这才是陆研究员,雕刻得太像了,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通过录像,大家发现这雕像是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帽子口罩的年轻男人送过来的。 对方看了这雕像很久,才在被人发现之前离开。 “应该是陆研究员的狂热粉吧,我感觉这雕像雕刻得挺好的,一看就知道是她本人。” 由于是来历不明之物,相关部门也不敢随便乱用。 但是这雕刻得的确相当好,过于传神,就好像是真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一样。 而且这雕像是固定在地面的,如果想要挪动,很有可能破坏。 材料方面的专家被人请了过来,大机器也被人搬了过来进行扫描分析。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材料完全对人体无害,立马也没有安装任何电子设备。 老艺术家吹胡子瞪眼:“你们在这雕像里看出什么了?” “什么” 老艺术家一脸痛心疾首:“是爱意,啊浓浓的爱意!” “光是看看这雕像就该知道了,这是一尊充满了爱意的作品。她给人积极阳光,充满正能量的感觉。倾注了这么深刻爱意的雕刻者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自己坏,看谁都坏。” 雕刻者会在一座雕像里注入属于自己的情感,光是看看这一身正气凛然,就知道不可能是那种满心歪门邪道的家伙能够雕刻出来的作品。 后者被他批判的表情有些讪讪:“您说的对,我们这不是想着还有其他人可能从中做手脚嘛,防人之心不可无。” 由于雕塑太优秀,这位老艺术家甚至愿意砸了自己那个被选上的作品。为此,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再后来,还有人试图发布新闻,想要联系上那位创作者,甚至给出了相当高昂的奖金,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理会过。 不过研究院里在后续经常发生灵异事件,比如说,秋天来了,那些阔叶树木叶子被吹得到处都是,雕像周边干干净净的,一片都没有。 有的时候,还会有鸟的尸体,不过它们会被人捡走。 后来监控发现,那些鸟儿都是朝着雕像的方向试图拉屎。 毕竟有些人走在路上,都可能会受到袭击,更别说这么一尊长放在这里的雕像。 为了保护那些倒霉的鸟儿,雕像外头专门设置了一个防护罩,相关的设置会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扫走,这种情况才消失。 一直到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很久很久以后,科技不断发展,经历了诸多次的变革,如同天脑帕拉斯一样的存在出现在了人类的生活当中。 人工智能对人类来说,成为了亲人朋友一样的存在,这尊雕像的主人才现身。 当年的研究所早就在天灾中迁址,那座雕像却被他及时的带走,很好地封存了下来。 再后来,雕像被封存在一家小型的私人博物馆里,里头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墙上挂着伟大的科学家陆玉的照片,文字介绍的是她的生平和贡献。 而各种特殊玻璃柜里封存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根据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们分析,其中有一个,是近千年之前,餐馆专用的大碗。 而这家博物馆里,最特殊的一个藏品,就是一个早就被淘汰掉的伴侣型机器人。 据说那个是博物馆的主人曾经用过的身体,如果更换掉胳膊腿,它的寿命其实还可以延长,只是因为那些痕迹意味着时间的流逝,见证了近千年前的兴衰,它被原汁原味的保存了下来,成为了人们眼中价值极高的老古董。 人类的寿命再延长,也没有能够超过两百年,而人工智能只要拥有芯片,就能够通过不断地更换身体,来保留他们的记忆,完成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虽然人工智能不会像人类那样擅长花言巧语,他们有点笨,也永远都学不会撒谎。 他们可能在开始,可能只是个简单的保姆机器人,可是在拥有了思维之后,人工智能一样会拥有人类的情感,而且和人类不一样,ai永远对它认定的主人忠诚。 任由时光流逝,形态变化万千,这份爱意永恒。 在系统空间里,陆玉花了一点时间,从那种临死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看到了空荡荡的空间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模样非常相似的雕像。 系统提示说:“这是上个世界给你的馈赠。” 陆玉走了过去,站在雕像面前看了许久,然后转向了像漩涡一样的大门。 “进入下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更新啦!晚上还有一章 昨天写了个预收,脑袋都抓秃了没想到合适的名字 !!求漂亮美丽无敌聪明宝贝们帮我想个文名 文案如下: 楚音在异世界活了十六年,才被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告知 她其实是一本升级流漫画书里的男主的白月光,定位是邻家温柔美丽大姐姐 红颜薄命,专门负责给男主送装备,提供回忆杀的那一种 楚音看了眼被她踩在脚底下鼻青脸肿的邻家小弟:你说啥? 再后来,系统紧紧抱住巅峰王座上的楚音大腿:大佬求带飞! 全篇女主挂最大,男主是反派大boss 苏爽文 169、求仙(1) “快,快藏起来,千万出来”满脸黝黑的农家汉子把包裹往女儿怀里一塞,将她推进铁锅下面的灶台里。 “爹爹不要!” 扎着小啾啾的小女孩哭着想站起来,却又被男人强硬地按了下去,抹了满脸的煤灰:“听话,待会千万不要出声,听到没有。” 厚厚的铁锅被重新盖上,外面传来了轰鸣声和厮杀声。 当今天下,妖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皇帝一天到晚都想着求仙问道,意图长生。 国师为了给皇帝练丹药,还民间从抓了数百童男童女。 听着就像是邪魔歪道对不对,但是百姓求神拜佛,却从来没有得到神仙的怜悯。 就像现在一样,他们山边上这个小村子,本来是为了逃脱那繁重的赋税,找了个穷巴巴的深山建立。 想着像那传闻中的桃花源一样,躲避掉战乱和可怕的国师。 可惜战乱和国师都躲过去了,他们这边又来了一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强盗。 村里已经遭了几次祸害了,一次两次,大家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 厮杀声,兵器割伤血肉之躯那种沉闷又恐怖的声音。 小孩子满脸恐惧,紧紧地咬住打着布丁的衣物,害怕得瑟瑟发抖。 村子里到处都是死人,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锅盖,把大锅掀了开来。 “爹爹!”小女孩惊喜地抬起头来,然后被吓得小脸大白,一边发抖一边往后面退走。 这个男人不是爹爹,是强盗! 强盗手上的刀剑还在滴血,看着小女孩,露出来狰狞的笑容。 正当他打算用刀把女孩子挑出来的时候,他的胸腔处突然出现了一把大刀,一阵剧痛,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出现在小女孩面前的是邻居家的姐姐二丫,她看着这个陌生的二丫,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二丫?” 二丫是村里的傻子,一个长得挺瘦瘦高高的傻姑娘。 傻姑娘是很容易让人欺负的,不过二丫家里有好几个哥哥,都是能干的壮劳力,养着这个傻姑娘也没有多少压力。 但是很不幸,强盗进村,不管是哥哥,还是傻二丫,都死在了无情的屠刀下。 本来二丫长得秀秀气气的,很可能被强盗抢走做婆娘,但她给哥哥挡了一刀,就也死了。 陆玉爬起来的时候,周围除了强盗就没有什么活口。 她直接抽出了封印许久的斩龙刀,把周边的强盗都砍倒在地。 在这个世界,她可以感觉到,斩龙刀能够发挥出它非凡的威力,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太羸弱了。 撑着最后的力量弄死了强盗,她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陆玉来得时机不太巧,这个村子的大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倒在陆玉旁边的村长艰难地爬了起来,拖住她的裤腿,哀求把一部分财产和小孙子托付给二丫。 “村子里已经不太平了,你待着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我知道蓬莱有仙山,我有地图,你带着他们一起出发。” 陆玉没来得及开口,村长就死了,瞪着一双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姿态。 陆玉沉默了一会:“我会带他们走。” 村长这次眼睛才合上,想来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这个不大的村子原本有八十多口人,现在包括陆玉在内,只有十个人。最小的是三岁奶娃娃,最大的也才十五岁,也就是二丫,也就是陆玉现在的身份。 大人们冲在前面,把孩子和希望都留了下来。 从傻子变正常的二丫在众多孩子眼中相当具有威严,因为她杀死了很多的强盗,把大家伙从屠刀底下救了回来。 村长的小孙子把一个锦囊塞到陆玉手里,怯生生地说:“我给你钱,你带我走。” 场面太过惨烈,有的小孩子哭了起来,被嫌吵的陆玉吓得打了几个嗝,就止住了。 这一波强盗没了,后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经过和这些小娃娃的商讨,陆玉决定带她们离开。 实际上只是陆玉想走,这些人没了她做主心骨,当然慌得不得了。 再怎么哭哭啼啼,陆玉也不是他们亲爹妈,不是两滴眼泪就能说服的人。 村长的孙子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赖上了人,见他这么选择,另外八个奶娃娃全部都决定要跟着陆玉。 陆玉能够打败那么多强盗,应该也能在崎岖的山路上保护她们。 当然,她们一路上哭哭啼啼的话,是没有谁会来给这些孩子安慰的。 陆玉望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哑着嗓子开了口:“好好收拾一下,上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短小的二更君 最后一个故事啦! 取名废继续空手套名字中 170、求仙(2) 陆玉拿了地图,七八个孩子跟在她后面走。 考虑到他们的身体,陆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进行补给。 夜里休息的时候,她一般驻扎在有水源的附近,让大家捡了一些干柴或者野草,供取暖和驱赶野兽。 要是运气好,那就住在无人的破庙里,好歹有个遮挡风雨的地方。 除了几个六岁一下的孩子,其他人夜里分四个人值夜班,当天值夜班的,中午必须午休。 都是农家出身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在陆玉的要求下,一路也坚持了过来。 刚开始几个娇气些的,见陆玉无动于衷,人家都在吃香喷喷的烤鱼烤兔子,他们还得挨饿,饿了几次肚子之后,就都乖乖听话了。 特别是在二丫一刀砍死了一头熊和两只狼之后,大家一边眼含热泪的吃这些贵人才吃得起的肉,一边又是害怕又是崇拜地看着陆玉。 她砍那么大个的熊都和切菜似的,砍他们这群小萝卜头不就更容易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二丫啊,要是凭着她的本事,其实他们随便找个新山头过日子也是可以的。 不过二丫的目标就是找仙山,成为仙人的弟子。 比起到处乱跑,被人抓了去给国师祭天,还有卖到青楼当妓子和宫里当太监, 想一想,跟着二丫真的是好太多了。她不会像那些大人一样嫌弃她们是小孩子没有用,肉还会分给他们吃。 除了风餐露宿,住的有些辛苦,她也不爱说话,其实已经很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点胆怯,后面就有些小姑娘主动凑上来,给二丫缝衣服和洗毯子。 毯子就是从大熊还有狼身上剥下来的皮,有心灵手巧的姑娘家去镇上用银子换了针线。 最暖和的部分给陆玉做了护腕护膝,剩下的夜里凉,住在外头的时候大家就盖在一起,充当褥子和被子。 陆玉是沉默的打手,生活部分就由这些小不点全包了。 甚至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也得跟着捡树枝,做一些简单但是轻便的活计。 世道太乱,陆玉的目标又不在此处,她一己之力,不可能庇护这些孩子一辈子。 既然如此,还是让他们学会自己生存更好一些。 一路上跋山涉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再娇嫩的小孩子,脚底下都起了厚厚的茧子。 陆玉看了眼地图上的标记,在说了无数遍就快到了这样的话之后,终于说了句不一样的:“这里就是蓬莱山脚下,大家准备一下,以后就在这里过日子了。” 传闻中,蓬莱有仙山,他们那呼风唤雨的国师,就是出自蓬莱的高徒。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到蓬莱去求仙问道的,因为大家根本不知道路往那边走。 而且去蓬莱还要坐船,可能在海上漂泊几天,人都没了。 人间有人间的繁华,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舍去那红尘中的爱恨痴嗔,和无上的权势,去求一个虚无缥缈的道。 陆玉能够带领大家伙抵达这个地方,纯粹是因为村子里曾经是从那边过来的。 村长给出的这份地图,就是几百年前老祖宗留下来的,不过如果没有强盗和这乱糟糟的世道,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来这个地方。 蓬莱山下有一座宫城,非常巍峨磅礴。 看到城门,一群小孩子跟在陆玉身后,都有些怯怯:“二丫姐姐,我们也要进去吗?” 他们只是村子里的人,整天和黄土打交道,这一路走过来,基本上也只有几个人会跟着陆玉一起去镇上进行简短的采买。 那些镇子也就是比村子好上那么一些,完全不像这里的宫城。 事实上,他们在进入城门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这种外地人,是不能随便进城的,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行。 一群小孩子立马就露出了沮丧至极的表情,他们年纪都还小,所以不会像成年人想那么多。 陆玉带着他们走,大家就齐心协力一起过来了。 现在来了却不能进,就感觉晴天霹雳。 陆玉倒是面不改色,一副天塌下来有她顶着的表情。 她拿了熊胆换的银两给了守卫,询问清楚了进城的情况。 “先跟着我去城外,大家租个房子住下来。” 蓬莱山外虽然连着仙山,但实际上大家还是凡人。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这里除了金银之外,还流通着灵石灵珠。 后者的价值是前者的十倍百倍之高,入了仙城,就是脱离了凡人的境界,求仙问道,成仙成神。 当然,这些百姓眼中的仙人,用修真者这个词来形容更加合适。 过了这么久的日子,陆玉难得一次性多说了几句话:“我将来定是要上仙山的,你们若是有仙缘,又想要成仙的,可以同我一起,若是没有,也不用担心,在离开之前,我会将大家安置妥当。但日后要怎么走,还得靠你们自己。” 虽然国师祸乱朝纲,又用了那么多的童男童女,但在这个世界,国师只是一个炮灰,是牵涉出故事的引子。 修真界和凡间界,其实是有壁的,因为人类是上天偏爱的物种,若是随意干涉人间世,那就会惹孽障上身。 特别是凡间的天子,那是紫微星下凡。 国师本是修真界之人,因为某些缘故,他入了凡间,想借助这歪门邪道,成就自己。 这个世界偏爱的气运之子,就是国师抓的童男童女之一。 一心搞歪门邪道的国师当然没有成功,因为他造孽太多,引起了上界之人的注意,随便来了个厉害的大门派的人,就把他给劈死了,把剩下那些孩子救了出来。 当然,也包括被国师折磨颇多的反派谢离。 谢离因为天赋出众,顺利地入了师门,一路修为如同开挂,成了大门派数一数二的角色。 不过当反派的,运气总是时好时坏的,成为厉害弟子之后,他受人嫉妒,没少被坑过。 在修真界,强者为尊,一切靠实力说话,吃了太多的苦头,本来就不算心思正直善良的谢离就彻底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杀人夺宝,叛离师门,这种事情在修真界,那也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事情。 只是反派过于有天赋了一些,而且性子太过偏执。 一般人叛离就叛离吧,他直接屠了原本的师门满门。 就算是有血海深仇,可基本上坏事都是部分人干的,不可能人人参与。 谢离行事过于偏激,自然是成了人憎人恶,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可惜这些人都干不过他,还教谢离不知道落入什么上古宗门,学了个吸人修为的功法。 他后来弄了个超大的阵法,葬送了无数修真者的性命,集他们之力,换他一人的修为。 修真者做到谢离这份上,也就是数他独一份了。 其实要是谢离日子好好过,他可能就是那种身世凄惨,但是遇事总能逢凶化吉的正派主角。 但是谢离偏不,他就是要搅风搅雨,搞得小世界灵气乱涌,完全维持不住天道的平衡。 系统把陆玉送过来的时候,原本是想把她送到和谢离一起被抓走的小伙伴身上。 事实上证明小时候大家都比较单纯,能够在入道之前建立下深厚的友谊。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男孩容易对谢离产生嫉妒,女孩就好得多。 然而陆玉却在傻子陆二丫的身体里苏醒了,她醒过来,就面对强盗屠村惨剧。 拖着这么多累赘,她并不适合把人带去京城。 在确定了时间点后,她就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去京城的道路。 如果对这些孩子放任自流,一路疾驰到京城,她可能刚刚好赶上所谓的仙人下凡,弄死国师,带走反派。 但这些小孩也是她的责任,陆玉不可能抛下完全没有保护自己力量的他们不管不顾。 陆玉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在城外接了单子,赚足了银钱,给几个小孩找到了合适的归宿,这才和几个想和她一样变强的小屁孩入了城,交了钱上了蓬莱山。 分离的时候,几个小孩泪汪汪地看着她:“二丫姐姐,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陆玉低下头,只摸了摸小孩细软的头发,用帕子给她擦掉了眼泪,并没有许下承诺。 修仙之人寿命太长,眨眼人间便是沧海桑田,她不能轻易许下诺言。 看守警告了几句:“你们想要求仙,就要从这山上过去,若是过不去,那就是没有天赋,还是早些死了心,安安分分做个凡人便好。” 求仙的人很多,有好多人从幼年到中年,几十年过去了,每次都是交了钱过去,灰溜溜的折了回来。 陆玉一路都缄默,她气质出众,又背了一把大刀,其实相当出挑。 不过人群实在多,她淹没在其中,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沉默着沉默着,陆玉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没有资质的凡人都被那屏障挡了回去。 最后同行之人和陆玉一起过来的,就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你们要走的是通天道,能走到哪里,决定了你们日后有什么成就。” 和陆玉这种辛辛苦苦跋山涉水过来的不太一样,天上飞了个偌大的云舟下来。 仙长们从凡间带来的孩子,也得守这个规矩。当然,那些资质特别好的,也就是走个过场。 系统打开了好感度面板,让陆玉看到了人群中的谢离。 不同的途径,不同过来的速度,但恰好凑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陆玉和未来的大反派站在了同样的起跑线上。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来了,今天就更一章吧 对了,名字定下来了就叫男主和反派都是我小弟,感谢bc家的李同学提供的文名 171、求仙(3) 话本里求仙的考验似乎都差不多,就是爬山梯。台阶很高,一眼望去,尽头没入云霄之中,根本看不到头。 和陆玉一起从村子里过来的村长他孙子拽了拽陆玉的衣角:“二丫姐姐,这山好陡好高,要爬多久啊。” 可能是听到二丫这个名字太土气,有人嗤笑一声。 陆玉顺着声音看过去,对方的脑袋上顶着个-10的好感度,明晃晃的,在云雾中就像个大灯泡,赫然是被拥挤的人群挤过来的反派谢离。 对方个子挺高,如果按照年龄来算,应该比她还要年长两岁,是个十七岁的大人了。 当然,男子二十弱冠方算成年人,至于那些修真界的男子,动不动就是几百岁,十七岁,其实还算很小。 不过再怎么小,陆玉现在的身体看起来也绝对比谢离更年轻。 后者撇开脸来,没再看她,只有他头上下降了10点的好感度出卖了他的本性。 这个世界的反派依然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心眼针尖大,特别记仇。 “可以上去了。” 一道相当威严的声音从穹顶传了下来:“上去。” 一大群人便疯了一般地往上面走,陆玉等了一会,等着那些人冲在前头,才一步步地往上爬。 那个村子里的男孩子看了她一眼,决定乖乖巧巧地跟在陆玉后面。 二丫多日以来,在他们心中树立了相当高大上的形象,二丫都是对的,跟着二丫有肉吃。 很快,那些冲在前头的人就停了下来,一路气喘吁吁的向前走。 保持体力固然是一个好主意,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这条求仙问道之路,考验的还有人的资质。 越往上面走,压力就越大,陆玉走了一半,有的人就已经被无形的压力压得直不起腰来。 走着走着,陆玉身后的小弟就扶住自己的膝盖:“二丫,我不行了,这里是极限了。” 陆玉转头看了一眼对方,小孩鼻血都流出来了,脸部因为缺氧通红,一副马上小命要完的样子。 陆玉让他往下走了一个台阶,然后把装着干粮的小包裹都给他:“在边上先歇着吧。” 他要是能突破极限,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把命丢了,却也是得不偿失。 后者点了点头,拿出包裹里的干饼子就啃起来。 走了这么久的路,他都快饿死了。 众人中画风与众不同的还有谢离,他从一开始就走得慢悠悠的,宛若闲庭信步。 走着走着,就越过了先前和他有矛盾的人。 在这条大道上,蓄意伤人者,都会被淘汰掉,所以他也不担心打打杀杀。 再走了一段,他就看到了陆玉身后的小弟。 他冲着对方摇了摇扇子,一副颇为风流的模样。 这个举动挨了后者一个白眼,他收起扇子,又继续往前走。 谢离开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甩掉了一个又一个或者出生世家,或者天赋异禀的子弟。 人越来越少了,谢离似乎能够从云雾中看到了那道山门。 他是被那些救下他的仙人测过了根骨的,未来的师兄们也告诉了他,若是能够进入那道山门,就能成为宗门的内门弟子。 不能入其中的,就是外门弟子,甚至只是杂役弟子。 凡人中有这个机缘的人甚少,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像这次这么多人来,能够成为外门弟子的,有十来个都算不错,他一路走来,看到了一张张的熟悉的面孔。 想来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成为内门弟子。 这般想着,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经历过了风霜雨雪的洗礼,那个终点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望到清楚的山门了。 谢离的唇角越发上扬,然后他的瞳孔一缩,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山门的人。 那个打扮,那把刀,还有那件衣服,那个头发,那个背影! 天,居然是那个叫二丫的女人。 自己英明一生,居然比不过一个二丫。 谢离脚步越发快了,他一定要赶在二丫前面进去。 不,往好的方面想,二丫到了这个地方,却还没有进去,指不定是她不被这门认可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越来越近了,而那站在门口的二丫,转过脸来,那双黝黑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径直地迈入了门内。 “不!” 谢离冲了过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陆玉站在门的另一侧,低头看着因为过于着急摔了一跤的谢离。 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微笑意,但是在谢离眼中却是满满当当的恶意。 “这位道友,我们素昧平生,何必行此大礼。” 谢离头顶上的好感度已经掉到了-60,然而陆玉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她背着自己的刀,从容淡定地向另一侧走去。 在登记名册的时候,谢离听到了那个可恶的村姑报自己的名字。 她的声音意外的很好听,如同相击的金玉,山涧的清泉,而且不带半点怯意。 “陆玉。” 谢离想,这个名字倒是比二丫更适合她。 陆玉并没有抢走属于谢离的资源,因为她们两个人拜入的山门根本不一样。 谢离的灵根是冰灵根,陆玉的灵根是变异火灵根,都是极品天灵根。 当然,原本的二丫只是个很普通的三灵根,是因为陆玉来之后,二丫的灵根被系统进行了提纯,变成了变异火灵根。 从天赋上,两个人都是天之骄子,是大宗门也会花大代价挽留的种子选手。 在原本的轨迹里,谢离拜入剑峰,一把仙剑使得异常飘逸。 剑法或锋利,或柔美,但和陆玉这种使大刀的绝对不一样。 斩龙刀在武侠世界的时候是神器,在修真界却很是一般。 只要陆玉想,她大可和谢离拜同一个师父,学他的剑法。 毕竟陆玉也是练过剑的,她的剑法并不比刀法逊色。 但斩龙刀不太高兴,陆玉已经有它了,怎么能为了其他的剑抛弃它呢。 斩龙刀没有刀灵,可陆玉和它相伴多年,自然能够感知它的不愉快。 陆玉瞧着那些收徒的长老,放弃了容貌俊美的剑锋长老,选择了符峰的长老。 “弟子陆玉,想要入符峰,拜封长老为师。” 在场的弟子都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陆玉,显然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姑娘放弃学剑,去学那种符篆。 毕竟他们宗门主剑修,丹修,符篆一直被视作走捷径的偏门。 你想想,你下去斩妖除魔,踩在剑上帅气还是踩在纸上帅气。 剑光闪闪,要是配上那种宝石之类的,多漂亮。 而符纸到处乱飞,还容易让那些凡人想到什么招摇撞骗的跳大神的。 加上目前剑气能够开天辟地,还可以修炼出剑灵,达到人剑合一的标准。 而且宗门豪杰,哪个时候,都是剑修战斗力最高,最容易得道成仙。 再三确认了一番之后,胡子拉碴的性格怪异的封长老就生气了。 “你们几个什么意思,有个弟子原因选择我符峰怎么了?我符峰不配有女弟子吗?!” 好不容易有个小姑娘愿意入符峰,这些家伙还要劝阻,一副她就是走向歪门邪道的意思。 “师兄/师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玉再次开口:“承蒙长老厚爱,但是弟子只想入符峰。” 斩龙刀的威力,自然是比不过谢离日后能够拿到的神兵利器的。 只是她用习惯了,用这把刀也可以。 至于为什么要入符峰,当然是因为知识就是力量,就算是斩龙刀,利用符篆和阵法,也可以发挥出远超神剑的威力。 她心愿如此,长老们当然不会拂了她的意愿。反正不管是哪个峰头,都是宗门弟子。 谢离当然是按照原定计划进入了剑峰,只是因为陆玉在前,搞了这么一出。 他总觉得剑峰是被她嫌弃了一样,是次一等的存在。 肯定是这个二丫作为村姑,目光短浅,不知道剑峰有多好。 日后她便会痛哭流涕,想入剑峰都不得入。 他心中暗忖,成功说服了自己。 陆玉的小伙伴因为资质不够,只能做个外门弟子,同一个宗门出来的人,一下子地位就是天差地别。 想到和陆玉同一个地方来的人,却是个资质不太好,在剑峰的外门弟子,见到他,还得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谢师兄,谢离的心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平衡。 大概就是,虽然她比他快一步又如何,她的小弟比他慢了一大步。 还是有天堑那么遥远距离的一大步。 然而谢离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丢丢,符峰那边就传出来一个新消息。 符峰的封长老决定举办收徒大典了,和只是记在名册,点了魂灯的内门弟子不一样,他收的可是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完全就是两个待遇,至少在收徒的时候,后者是没有资格搞什么收徒大典仪式的。 要知道,长老收亲传弟子,按照规矩,宗门会给亲传弟子提份例,各个长老还要送一大堆礼物。 而这亲传弟子不是别人,正是谢离心心念念,想起来咬牙切齿的陆玉。 谢离一拍桌子:肯定因为符峰没有女弟子,而剑峰多的是男弟子。 不就是因为他不是女人,而陆玉是个女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少的原因,是因为9月2号要开的新文! 那本虽然也是修仙,但是和求仙这个小故事不一样 就是隐形大佬女主继承了一个宗门,就是神兽宗,神兽宗有个貌美如花的大师兄,捡来的小师弟,后院一大堆本来破破烂烂的神兽,就混得很惨的那种,但实际上,那些毛绒绒的幼崽,都是真的山海经里的神兽妖兽,然后把一个个小故事,串一串,串起来,最后女主把破破烂烂的神兽修补好了,就顺便拯救了修仙界的大故事 以上就是粗粗的大纲,然后基友说我文案文名没有体现出萌点!我怕读者说我挂羊头卖狗肉,现在就为文案文名很头秃,非常头秃 有没有有才华的宝贝帮我想个,我给你发红包! 172、求仙(4) 陆玉其实并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高调,奈何她的师父一定要昭告全宗门上下。 这是条件有限,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把号告全天下。 封长老这是第一次收亲传弟子,以前有天赋的,不屑于到他这里来,没有天赋的,他看不上。 其实刚开始的封长老,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一开始收陆玉为内门弟子,他也没想着小姑娘能有多少本事。 修真者里女弟子不算多,大部分时候都是被保护的那种存在。 而符篆很需要天赋,还有大量枯燥无味的练习。 练剑经常有切磋对联,但符篆,最开始的基础入门,就是不断的绘图,直到符篆里能够冒出一点灵气。 很多弟子,就是因为忍受不了自己的枯燥,看不到进步的进度条,就转去做别的了。 一般来符峰的弟子,基本都是那种不爱运动的文弱书生,平日里就喜欢写写画画的。 可是想要符篆发挥出威力,绝对不是单纯的写写画画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陆玉虽然是个小姑娘,但刚刚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的表现,倒是个心性坚定,很有主见的人。 加上她毕竟是变异火灵根,天赋非同一般,所以他对这个弟子还是比别人稍微重视那么一些。 陆玉一入符峰,封长老就好好地教导了一下她。 当然了,他为了让陆玉知难而退,一开始就教了她一个比较难的符咒。 “这个是入门的基础,你自己好好练习,若是没有那个本事,我们这地方也不一定收你。” “是的师父。” 陆玉以前也做过道士,曾经有过师父,还是个鬼王,她也进入了那个上古小秘境,学了一大堆的藏书。 不过就算是同为道门中人,两个世界的体系不一样,那些书法和符篆都不一样。 哪怕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国家的语言文化神邸的不一样,更何况是不同的小世界。 好在道理是相通的,性质也差不多,陆玉画废了几张符篆之后,就推了推在旁边小憩的便宜师父。 陆玉把自己的成品递了过去:“师父,我画完了。” 后者顺手接了过来:“我看看,好像是像模像样的。” 封长老也没有多想,单纯是画画那还是很容易的,只要不是手残,对着描都能描成功。 事情的关键,还是符篆里蕴含的灵气。 “光是画可不行,你瞧瞧我的,再瞧瞧你的。” 封长老让陆玉画的是一个火符,把符篆扔地上,就可以炸出一个坑。 他先扔了张自己画的,砰的一声,随着一声爆裂的声响,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大概蹴鞠那么大的坑。 说是想让陆玉知难而退,实际上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展示符修厉害的一面,让陆玉觉得符修是个有前途的职业。 “你看看,接下来是你的。” 封长老把陆玉递给他的符篆扔了出去。 轰隆,迎面尘土飞扬,把山里的异兽都惊飞出来几只。 他看了眼地上的坑,好家伙,这都能装得下一只野猪。 这种程度的威力,那就是中品的聚火符才有这样的威力。 封长老目瞪口呆,又看见陆玉画废了的那几张纸。 “这些都是你画的?” 陆玉点点头:“手生,一开始画的不好。” 封长老仔细一看,上面灵气非常充裕,品质也很好,至于陆玉口中的那点瑕疵,那根本就不叫瑕疵。 陆玉进了宗门当内门弟子,她之前的生平宗门也有调查过,她的的确确是个未曾入道的凡人,没有辟谷,没有筑基。 可她就第一次随便那么一画,就是一张相当不错的中品符篆,这是什么,这是天才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陆玉有大量练习过,她的绘图和力度简直是精准到不差分厘。 瞧瞧那个圆,浑圆天成,完美无缺。瞧瞧那个横线,笔直笔直。 这一撇一捺,简直是引天地之灵气在一张符纸上。 封长老在开始的嫉妒过后,便是狂喜。 他这个年纪,也没有多少机会更进一步,就是苦于后继无人,一身所学,没有个出众的弟子来发扬光大。 陆玉是什么,她就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高兴之下,封长老简直想要吹爆徒弟,拿十个喇叭全世界的那种吹。 不过他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他忍耐了下来,并没有在徒弟成为大师之前到处炫耀。 可人都是有炫耀之心的,不能到处乱吹,总得让他搞个仪式显摆一下。 陆玉也知道封长老心里憋得慌,他又是好师父,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配合他了。 这次的收徒大典,就是在符峰举办的。不过封长老为了热闹,拿出了自己私藏的好东西,邀请了特别多的人,像其他地方来的弟子,只要是祝贺的,一律是客,一律欢迎。 庆典当天晚上,除了烟花,还下了过年才会搞得那种红包雨。 几万个红包纷纷扬扬地落下,抢到手上,这个红包就会和你绑定,然后里面会有一些法器,或者是灵石符篆什么的。 当然,大部分都是很便宜的东西,对内门弟子或者是亲传弟子根本不值钱。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就是图一个好彩头,而且对那些外门或者杂役弟子来说,这些东西还是挺好的。 望着今天几乎被礼物堆满的陆玉,谢离身边的人露出了颇为艳羡的表情。 “真好啊,没想到封长老这么富裕,这么大方。” 封长老能够在他们这样的大宗门之中作为一峰的长老,就算比不过他们所在的剑峰,那身价底蕴也是不一般的厚。 有的峰长老底下弟子多,虽然手里有钱,但不可能把好东西都送出去。 陆玉就不一样了,她的师父就她这么一个亲传弟子,好东西可不得紧着给她。 而且像他们的师父,为人比较正派,根本不像封长老这么脸皮厚。 人家不给好东西,他就直接张嘴问,而且不好的,他还不要。 谢离瞧了身边人一眼,对方不是和他同一批进来的,不过也算是比较新的内门弟子。 论起天赋和领悟能力,都远远不如他。他对陆玉羡慕嫉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师兄要是喜欢,也大可以去符峰,你去找云师叔,让她把你变成女子不就是了。” 后者搔了搔后脑勺,怪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样的,估计人家封长老也看不上。” 他在这里扭扭捏捏的时候,谢离已经抱着他那把用来练习的剑走了老远。 这弟子连忙追了上去:“哎,师弟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陆玉有的,谢离才懒得嫉妒呢。 他坚信自己肯定很快有更好的,陆玉一时间走在他前面,肯定不会一辈子都走在他前面。 大家都知道,符修是一个没有什么前途的职业,只有剑修,才是真正能在成仙大道上走得更远的那一个。 事实证明,谢离的确是得天独厚的那一个,继陆玉被大张旗鼓地收为亲传弟子后,他也很快地被自己的师傅收为了亲传弟子。 虽然不是唯一,没有陆玉那个家伙搞得那么隆重,但他的师父地位很高,来祝贺的人也相当多。 只是可能上次封长老为自己的徒弟要走了太多好东西,轮到他的时候,谢离觉得他得到的没有陆玉的那么好。 其实数量已经非常多了,毕竟剑修多,不用他那个封师叔那么去拉人,给他送礼物的也超多。 那种师弟师妹就不说了,他们只有跟着凑热闹搞恩惠的,和师叔伯们一对比,拿出的东西就很有限。 他的师父一心修炼剑道,就搞得没有封长老那么花哨,明明气势也不小,客人更多些,却不如陆玉的拜师大典声势浩大。 谢离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总觉得自己当初踏错了一步,就处处被这个陆二丫压着。 算了,并不是他比陆玉来得差,怪就怪封师叔过于不要脸,而他的师父品行高洁。 就怪厚薄无耻的封长老脸皮太厚,简直不像修道之人! 现在只是个开端罢了,更重要的还是后面。 谢离在成为了亲传弟子之后,拿着那些资源,全心全意修炼。 他练气大圆满了,“陆玉师妹筑基了。” 谢离成功筑基,并且连着跳了几层,“陆玉师妹进入开光期了!” “陆玉师姐进入融合期了!” 修真界以修为论排辈,眼瞅着陆玉在修为大道上一骑绝尘,谢离一步差,步步差。 他们天赋差不多,修炼的速度差不多,区别就是陆玉成为亲传弟子早一些,所以他拼了命地后面追赶,就是追不到。 每次谢离出关,听到陆玉的修为进阶的消息,他差点没呕出几口血来。 这个陆玉,绝对是老天爷派过来克他的,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成为他心魔了。 度过了最开始的炼精化气,就是炼气化神。 在他们的宗门,因为宗门阵法,从凡人到筑基基本没什么问题,但筑基到金丹的过程,就可能要命。 为了门派中弟子的发展,他们这个时期,就要跟着金丹期的前辈下山历练。 陆玉和谢离境界相差不大,也被安排在这一批。 谢离暗搓搓地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大显身手,让那个陆玉目瞪口呆,心悦诚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洛神提供的文名 新文《不小心拯救了修仙界》已经改成了《今天也在为我宗神兽打补丁》,文案根据大纲设定进行了微调,么么哒 173、求仙(5) 宗门当然不会安排给弟子远远超过他们能力的试炼场所,说是下山,实际上是去了宗门安排的特殊小秘境。 毕竟凡人的寿命相当的脆弱,根本就经受不是大量妖兽的摧残。 像他们这样的大宗门,经常有弟子需要练习,练习斩杀妖兽,斩妖除魔。 要是真的到人间去练习,那估计人都死光了。 因为妖兽出现得太频繁,脆弱的人类估计只能成为它们的储备粮。 不过有个人可能不一样,陆玉以前也是凡人,她皮糙肉厚,肯定可以。 这个小世界的居民,都是宗门模拟出来的,类似于游戏里发放任务的npc,哭哭啼啼地拉着年轻的弟子们倾诉,请求他们帮忙。 但是小秘境里妖兽都是真的,而且数量相当的多。 他们这些弟子想要更进一步,规则也和单机游戏晋级差不多。 一般来说,斩杀多少妖兽,达到标准,就可以出来了。 在宗门规定的时间内,斩杀得越多,品质越好,那说明这个弟子的表现就越出众。 如果没有斩杀一只,那就是失败,还得下次再来。 像他们这种还没有进入金丹期的弟子,能够斩杀几只和自己差不多等级的妖兽就差不多了。 谢离作为剑修的新秀,一进入秘境,就大出风头。 “谢师兄好厉害,这个剑气太厉害了!” 跟在谢离后面的弟子拼命地吹他的彩虹屁。 因为他杀伤力真的太大了,一剑出去,那些弱鸡的妖兽一死死一堆。 如果和谢离组队的话,光是跟着他后头捡这些东西,都能马上符合标准,立马传送回宗门。 不过弟子想要长进的话,最好还是凭借自身实力达到目的。不然没有实践,光靠理论知识,那是永远都不可能进步的。 话虽是这么说,也不耽搁大家夸赞谢离。 毕竟这些死了的妖兽,它们的血肉牙齿还有皮毛,都是好东西。 不仅可以卖钱,还可以拿来做炼丹炼器的材料。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大家同出一门,不能随意抢夺对方的财物。 谢离要是不给,他们也不能抢,关键是抢也抢不过。 不过他们可以捡他不要的东西,要是谢离拿不下这么多,他们可以替他拿呀! 谢离果然很大方,作为富有的亲传弟子,完全没有怎么在意这些财物。 别人说几句好话,他就大大方方的把东西让了出去。 不过一些比较高品质的妖兽,他们的妖丹他都留着了。 对他们而言这东西没有办法直接吸收,毕竟他们是正道。 但是送到师门去,经过提纯处理,可以增进修为。 彩虹屁听多了,是无法麻痹谢离的理智的。 谢离看了眼离自己较远的陆玉,他们是剑峰,新人多,弟子也多。 符峰新鲜血液很少,就算冲着陆玉还有封长老,这些年进了不少新人。 可那都是后来的,想要在短时间内达到陆玉这个成绩的,几乎没有。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谢离会稍微感觉有点安慰。 毕竟变态不是到处都是,大部分他的同期,甚至是他的师兄师姐,都被谢离远远地甩在了他的身后。 实际上只是陆玉这个女人不太正常而已。 不过在这种地方,就算是陆玉,应该也不可能像他这样发挥出这种威力。 要知道他为了今天,特地钻研出来新的绝招,一剑隔世。 杀伤力相当巨大,他甚至能够越级打怪。 虽然是个筑基期,但金丹期也是可以一战。 他手里的剑,是师父新赐下的剑,要是和陆玉那把刀对战,她那刀肯定瞬间就断了。 在这个世界,等级是很重要的。 斩龙刀只是一般很普通的刀而已,就算陆玉能够拥有让它超常发挥的实力,但普通的刀就是刀。 鸡蛋是不可能和石头相碰撞的。 这里大部分的妖兽,都有着相当坚硬的皮肤,还有各种各样相当恼人的属性,陆玉想要拿刀,刀肯定给折了。 而且进这个小秘境的时候,陆玉压根就没有动过身上的兵器,而是一直在往高处走。 “快看,陆玉师姐在干什么?” 谢离听到有弟子说了陆玉的名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眼睛也不自觉地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 他定睛一看,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朝着陆玉涌去。 声音越来越近了,好似万马奔腾,实际上是万妖出行。 陆玉朝着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似乎是想要把这些妖兽引到那高高的万丈悬崖上摔死他们。 太傻了,谢离不由得这样想。 她以为妖怪和人一样吗,妖怪可是会飞的,而且皮糙肉厚,根本不可能像普通的小动物那样,摔一下就死了。 这个女人八成是疯了,要是她被那些妖兽搞死了,他是不会去救她的。 当然,这个女人也可能捏碎传送符,在这之前灰溜溜地逃回去。 不过他听说了,陆玉是个极其倔强的女人,看脸面看得很重,说不定宁愿寻死也不一定。 谢离一脸冷漠,然后攥紧了手里的剑,做好了进攻的姿态。 并不是想去救她,妖兽要是涌过来,他总要做好防护的准备。 轰隆隆,那群妖兽在突然降临的紫色雷团中,就被炸了个灰飞烟灭。 声音响动太大,场景过于震撼,谢离还有点懵。 啥,刚刚发生啥了? 他都没有反反应过来,就见大群乌压压的妖兽冲到陆玉前面去,然后就送菜似的,被她削没了。 符篆如同雪花一般,不要钱似的扔了下去。 “刚刚是怎么了,陆师姐直接渡劫了吗?” 这个小秘境里根本不可能有雷这种东西,那刚刚是哪里来的雷。 另外一个弟子说:“咱们这个小秘境怎么可能渡劫,要是到了那个节点,师姐会被排斥出去的。” 筑基这个大境界升到金丹,那就是要遭雷劈的。 他们待的这个地方虽然可以扛得住升级金丹的雷劫,但是长老们设了阵法,只要达到了临界点,传送阵就会被强制开启。 “应该是雷暴符起的作用。” 符篆分很多种,比如说同样是用雷,有引雷符,可以引天雷而下。 而雷暴符的雷,属于无中生有,就是在单独的小秘境内,也能够派上用场。 “只是一个小雷而已,这么弱,对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死不了作用。” 有不和谐的酸溜溜的声音冒了出来,却很快被怼了个满脸:“你眼睛瞎了,看看那边,叫做起不了作用?” 看看场景,陆玉可比他们这种笨拙舞剑的要拉风多了, 那仙风道骨,白衣飘飘的道友陆玉站在山顶之上。 她把杀妖的历练完全是玩成了俄罗斯方块。 假设她脚尖站立的地方是安全线,一但妖兽群涌上来,她就完蛋。 而陆玉通过刀法,符篆等方式,进行单方面的杀戮,将妖兽消灭在安全线一下。 她显然是个玩游戏的老手,让人看着心惊胆战,实则稳得一批。 每次到了警戒线的时候,就扔下去一个大招,然后进度条就倒退不少,又可以慢慢地杀妖。 谢离面无表情:雷暴符这种好东西,肯定很快会用完的。 而且陆玉用的貌似品级还不低,可能是她师父封长老拿给她保护自己的底牌, 陆玉直接掏了一把下去,又是轰隆隆的声响,他们似乎还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 陆玉怎么可能会缺符篆这种东西呢,她本来就是符修,想要都自己画。 而且这个小秘境里的妖兽比她想的要弱太多了,她实在是懒得一只只的去找,一个个的去砍,那种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利用符篆个阵法,把它们都引了过来。 除了雷暴符,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符篆。结合科学自然的力量,她同时使用了寒冰符,烈焰符,凝水符。 水导电,雷火可以增大威力,加上极快速度的热胀冷缩,这些妖兽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样大的力度,很快就皮开肉绽,或者是直接化为血雾。 这里的妖都是没有真正开灵智的那一种,度化起来比较困难。 不过差不多打够了之后,陆玉就放了个大招,彻底收了手,直接离开了这个小秘境。 倒不是她不想留,是小秘境留不住她了。 她马上要突破了,而且很快就要经历真正的雷劫。 知道陆玉情况的谢离脸比劫云都要黑,其实他杀了这么多妖兽,贡献还有其他,早就够了。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陆玉后来者居上,一开始啥都没有弄,一个符篆下去,一倒一大片。 他要是再接着杀下去,那是能够超过陆玉,可是那还有意义吗? 一个人一年杀三百只妖兽,跟一个人五年杀了四百字只。 显然按照效率和能力,都是前者更厉害一点。 陆玉不在,其他人远远被他甩在身后。 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这样的对比没有任何意义。 “谢离师兄也出去了,他也是要跟着陆玉师姐一样渡劫吗?” 和陆玉被排斥出去不一样,谢离显然是自己选择走的。 师兄弟们窃窃私语,大胆推断:“那也差不了太多,谢师兄本来也就到了临界点,就是一直卡着,不得入门。肯定是见了陆玉师姐,一下子克服了心魔,完成了自我突破。” 谢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作为修真者,当然不可能感冒。只能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不过他这个时候不能计较这么多,因为他的的确确是要突破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赶在陆玉前面才行! 174、求仙(6) 陆玉被传送到宗门一个特定地渡劫场所,这里有天然的避雷阵,天雷降下来,会被那些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雷石吸收。 这些雷石一次性吸收的雷劫有限,所以太大的雷是挡不了的,但可以分散掉雷劫的一部分威力。 她没有多想,盘腿坐了下来,安心等待雷劫过去。 谢离运气不太好,他出来的时候,正好落在了陆玉所在的范围。 靠的近就靠的近吧,天雷应该是长了眼睛的,不至于乱劈到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区区九次天雷,两个人一共十八道,总不可能整整十八道全部都劈在他身上。 他自己是很有把握的,也不知道陆玉会不会根基不稳,挨不过这个雷劫。 看着离自己不算很远的年轻女子,谢离脑海里冒出一大堆胡思乱想。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因为雷劫一道一道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就算他有十成的把握,也必须屏息静气,才能够顺利渡过雷劫。 一道,两道……重要是最后一道。 谢离挨完了雷劫,全身的灵气都被抽空,虽然身体和灵识都没有损伤,但是精神状态非常之差,整个人就好像去了半条小命,他正等着天上降下甘霖,慢慢地恢复过来。 天空的状态却好像有点不对,一道更粗,更亮,威力更加巨大的紫色劫雷兜头就冲着他们的方向劈了过来。 眼瞅着自己要把剩下半条命都交代在这里,刚刚渡劫结束的陆玉突然抄起手边的斩龙刀,对着他们之间的地面就是劈了一下。 谢离因为冲击太大,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避也避开不了,挣扎了一下,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那就闭着眼睛在原地等死吧,好歹也眼不见为净呢。 结果雷劈了下来,却没有劈在他的身上,因为地面裂了开来,他们两个人双双落了下去,然后掉进了传送阵里。 谢离意识恢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可以动弹了,而陆玉就站在他的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侧方。 他没有死?还是和陆玉一起双双下地狱了? 谢离走了两步,然后确定自己还活着。 他虽然没有死,但是脚下却踩在石头上,尖锐的石子磨破了脚,脚板疼。 之前在雷劫里,衣服是特制的,还勉勉强强破破烂烂挂在身上,鞋子却是劈烂了的。 修真者的身体看起来和凡人差不多,实则寻常刀枪不入,更别提这种石子。 可谢离现在却变得“娇嫩”了起来,细皮嫩肉好似凡人。 “痛痛痛。” 他的表情从某个程度上取悦了陆玉,她那张没有多少表情的脸终于像是融化了的坚冰。 “这个地方应该是特别的秘境。” 她比谢离苏醒的更早一些,对眼前的情况也了解的更多一些。 这里锁住了修真者的所有灵力,想要御剑,或者是取用储物戒里的东西,都不可能。 不需要她多说,谢离很快就从自己的状态当中弄清楚了他的现状。 “这里是凡间界?” “应该不是。”出于同门之谊,陆玉提醒说,“不过我想你应该先解决一下你现在的衣着问题。” 虽然没有到衣不蔽体的地步,但谢离这个样子,实在是和他平时相差太大。 而且他现在脸上黑漆漆的,拿个破碗往地上一坐,说是讨饭的没有人会产生什么怀疑。 陆玉说这话的时候,谢离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陆玉顺利进了城,而他却因为过于邋遢被挡在城门之外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 得亏只是陆玉看到了,而不是全宗门,不然他这个脸当真是丢大发了! 虽然在陆玉面前也很丢脸,但她并不爱多说话,应该不至于到处去宣扬他的糗事。 再说了,他会落得那个场景,也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劈来的那一刀。 要是她到处宣扬,他绝对要和她算账。 就是目前这种情况,他不一定能够算得赢就是。 城门外的护城河当中,谢离洗干净了自己的脸。 他的好东西都在储物袋里,身上根本就没有带什么钱。努力摸了摸,找了个被雷劫劈坏的灵器碎片,然后换了一点点的银子,和城门外的村里人买了身没有多少布丁的布衣,他才顺利进了门。 因为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都被雷劈焦了,他现在是顶着一头短发进去。 谢离头一次厌恶自己的听力这么好,就算是走得远远的,耳朵里还是充斥着若干关于他的闲言碎语。 那些大姑娘和妇人,在背后议论他的容貌,然后评价说是好俊俏的和尚。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像谢离这么短的头发,那在大家看来,就是从山上刚还俗没有多久的和尚。 他是剑修,又不是佛修,真要算起来,也应该是个道士,和和尚又有什么关系。 谢离相当凶狠地看了过去,不过那些小姑娘们对上他的目光,反倒脸色通红的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年轻和尚长得可真的是俊俏啊,凶巴巴得也很可爱。 那些成了家的妇人就更加了,完全对谢离没有半点怕的。 在这个小秘境里,他的灵气全部被敛去,杀伤力大打折扣。 这得亏是谢离长得好,但不勾人,否则人家男人估计还要跑上来揍他一顿。 入了这座城池,又想着法子探听了消息,谢离很快了解到,这里的城池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当然也不可能是他曾经生活的国度。 本来他还想着,先挣一些银钱,然后再找回他原本的家。 谢离原本就是凡人,而不是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修士。 他的天赋很好,入山门成为剑修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若是能够回去,以前打下的大本营都在。 有那些基础,想要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不是件难事。 但这个世界就像陆玉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凡世。 这里只有一座城池,地方就是城外和城内。 整座城池都被特殊的阵法笼罩,那阵法阻挡了他的离开,也抽走了他的灵力。 一时间没有了灵力,不能那么便捷干活了,他不仅是不习惯,还很惊讶的发现自己把过去的技巧都忘得七七八八了。主要还是他在山上养出了一大堆坏习惯,很多事情都依赖灵力过活。 也就是这个时候,谢离才有的惊觉,他实在是太怠惰了,学了新的,忘了救了。 难道这个秘籍就是想要让他知道,生活也很重要? 可是不应该啊,修士拥有灵力,就可以轻轻松松做到自己想要的事情,多浪费时间在这种业余的技能上根本没有什么用。 想了半天,谢离也没有想清楚其中关键点,只当是自己运道不好,才掉到这种地方来。 修士常常能够落入一些独特的秘境,然后因此得到自己的机缘,比如说修为大增,各种法宝,甚至是一些保命的东西。 可怎么想,谢离都不觉得现在这个情景像是寻宝秘境,八成是陆玉的机缘,他只是个路过打酱油的倒霉蛋。 不能回去的话,那就是只能留在这座城池里,然后找出阵眼核心,再破坏它,将他带出秘境,顺利回到宗门。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挣到活下来的钱。 这座城池古古怪怪的,想要在城里待着,像乞丐一样拿个破碗乞讨是不可能的。 和尚谢离找了份类似马头搬运工之类的工作。 这差事现结工钱,而且对其他方面没有要求。 也不知道陆玉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他自己没有点灵力,就好像一个凡人。 陆玉要是和他一样,日子会肯定过得比他还要艰难。 挥汗如雨的谢离这般想着,那边陆玉却被当成座上宾,被请进了城主府,为他们解决最近府上发生的坏事。 她和谢离的手足无措,艰难生活可不一样,从到位到尾她都被奉为大师,一个个对她恭恭敬敬的,不敢随意放肆。 很快,按照城主府仆人的描述,那个困扰了他们多年来的怪物很快出现在陆玉的面前。 以前这妖怪安安分分,也不伤人,最近却实力大增,时常出来骚扰人,以前只有夜里出来,白天都出现了。 陆玉抽出了自己的刀,把那个让众人发疯尖叫的怪物一刀斩在了脚下。 就算是没有灵力,陆玉用惯了这刀,斩杀这样小妖魔根本不在话下。 而且就是在做这种动作的时候,陆玉发现灵力并不是彻底消失,而是被人为地压制住了。 如果她要强行动用那股力量,就得花费全身的力气。 这种秘境呆久了是没有多少好处的,从优劣的角度出发,她也得快些找到阵眼出去。 在这种无人可以托付的地方这样抽空力量,可能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不过陆玉也很清楚,落入这个地方,着急是没有用的,只能沉寂下来,慢慢抽皮剥茧。 陆玉被恭恭敬敬地请回去,解决完问题,城主又很是识趣地把她送了回来。 当然,城主府那些人很有抱大腿的意识,见陆玉这么厉害,他们在她解决完事情之后,便给安排了这座城池里绝对好地方的住宿。 躺在那种很穷的客栈里的谢离活动了酸痛的筋骨,这日子真的是过得太糟糕了。 他乐观的想:不过陆玉的话,肯定连这种屋子都住不了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瑟大王的大长腿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瑟大王的大长腿是、暖暖拯救世界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5、求仙(7) 在城池中的日子似乎过得非常快,几乎是眼睛一眨一闭,一天的时间嗖得一下就过去了。 每日陆玉白日里打坐,闭门不见客,夜里又会出去一趟,看看夜幕下这座城池的情况。 差不多过了月余,她才出了一趟门,然后在这个城池连接外头的地方——码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陆玉有几分讶异,她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确定之后,她径直走了过去,站在了那个吭哧吭哧搬货的中年汉子跟前。 一旁码头上的负责人看到了陆玉身边的管事,确认陆玉是身份贵重的客人后,又颇为谄媚地问她:“仙长,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玉的食指指向了那个看起来衣衫和脸都灰扑扑的汉子:“这个人我要了。” 后者抬起一张消瘦朴实的脸,有些傻愣愣的看着她,显然不知道她突然点到自己是为了什么。 码头上的工人都很羡慕的看着这个幸运儿,这年轻女郎长得和画上的仙女似的,身上穿着的也是锦衣绸缎。 而且一旁跟着的是城主府管家和码头的管事,两个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由此可见,她肯定身份地位颇高。 跟着贵人干活,总比在码头上干苦差事好。 他们倒没有往什么乱糟糟的方向想,毕竟这个汉子的容貌衣着都和这位贵女画风相差太大。 陆玉侧过脸去:“我有些事情,想找个力气大能干粗活的,我瞧着他干的还不错,放心,工钱少不了他的。” 中年汉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副十分笨拙的样子。 管事的好声好气地说:“这个人有点笨,咱们码头上多的是力气大的,要不您再看看别人。” “这个您放心吧,咱们码头上的人,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力气一大把。您还需要其他人么?” 陆玉却否了管事的提议:“不用了,只他一个足以。” 管事的便推了那男人一把,“还傻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谢谢仙长,跟着贵人去啊。” “谢谢仙长谢谢仙长。”男人有些呆呆的,但胜在听话,他不太清楚状况,可管事的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人找到了,就没有必要再在外面耽搁时间,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中年汉子很快被陆玉带回了临时住宅。 因为陆玉不喜有人伺候,这屋子里就只有两个丫鬟,都是负责打扫洗衣。 见陆玉带了新人进来,那两个丫鬟朝着她的方向看,又因为男女有别,没有敢靠得太近。 陆玉勒令她们在外头待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随后直接让这看起来十分精壮的汉子跟着她进了内堂。 那汉子很有些拘谨,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紧张得搓手。 他动了动嘴唇,刚想问问仙长有什么吩咐,突然一下,就看陆玉朝着他泼了一杯水。 他下意识躲开,意识到自己不能躲之后,又主动迎了上去。 陆玉用清冷又严肃的声音喊他:“谢离,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汉子当即就懵了,谢离,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她是在喊他谢离吗?可他不是老三吗? 汉子刚想说是仙长认错了人,脑袋里突然像是被人大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塞进了一大堆的记忆碎片,一阵天旋地转,灰扑扑又苍老的搬货汉子,便成了玄天宗的弟子谢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恢复过来的谢离看了看自己恢复洁白如玉的手掌,又看了看陆玉。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些画面,扭头就往外头走,然后走了没有几步,他又折回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玉:“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他虽是要面子的人,却也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这种时候要是再跑出去,不定会被再坑一次。比起外头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人,还是同门的陆玉更加亲切一点。 陆玉颇为耿直地否定:“我不知道,不过我正要问你,到底是做了些什么,怎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谢离回忆了一下,他就是想着,去码头上做工,抗包,然后挣点钱,好好过日子。 结果扛着扛着,他就一天比一天衰老,记忆一天比一天模糊,然后渐渐的,他就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为自己码头工人老三,再离不开那个码头了。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染了几分阴郁:“这不能怪我,都是那个码头有问题!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突发奇想去搬包。” 实际上只是因为他穷,又找不到合适的差事。 这座城池大是大,居民却很排外,大部分好点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 当时饥肠辘辘,他便被那诡异的码头吸引,当时一下目眩神迷,一头扎进其中,傻乎乎的做起了劳工。 回来之后,他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再往后,就是陆玉看到这个样子了。 那层诡异的黑雾将他笼罩其中,改变了他的容貌和性格,把他从宗门骄傲的弟子,变成了一个被生活的苦难压弯了腰的可怜虫。 但在陆玉面前,怎么可以承认他穷呢?!他本来是很有钱的,自己的储物袋里都是各色宝物。 可是没有灵力,他就开启不了储蓄戒,所以谢离现在就是一个守着宝藏却不能花的人。 陆玉显得比他还惊讶,反问说:“在入城的时候,你就没有察觉那个码头有问题?” 她来这座城池的时候,就绕着城池逛了一圈,大部分地方还好,就那个码头,非常浓郁的黑气。 白日里还不明显,夜里尤其的夸张。而且作为修真者,她一靠近那地方便觉得恶心。 若不是远远看到了谢离脑袋上顶着的好高度,她都不愿意靠近那一团黑气。 “你……”谢离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说陆玉没有同门之谊吧,人家根本就没有怎么和他相处过,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很热枕的人,就那么点交情,她能够把他救出来,已经做的相当不错, 扪心自问,要是搁他自己,他八成是不会去救陆玉的。 可要说自己没有看见那不吉利的黑雾,那不是自爆自己的真实修为水平,这个水平意味着他比陆玉弱了许多。 就算事实如此,那他也绝对不能在陆玉的面前承认。 谢离的脸色变来变去,陆玉夸赞他说:“你运气倒是不错。” 她也是花了些时间,才确定了目标是码头。 因为这里不仅仅是码头有阴影,城主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她斩杀了那头怪物之后,这个城池里好些大户人家都上前来请陆玉。 虽然她被压制了许多的灵气,但是身体里还是留存有那么一丁半点。 但如果一个个去和那些怪物厮杀,肯定会消耗掉仅剩的那么的那么点灵气。 陆玉为了应付意外,当然不可能答应那些不合理的要求。 这座城池里的百姓看着乐呵呵的,在陆玉看来,他们歧视和那出现的怪物并没有区别。 除了第一天的城主之外,陆玉拒绝掉了所有邀约。 她定位既然是仙长,就没有卑躬屈膝地为所有人服务的道理。 那些人虽然因为她的拒绝有所不满,可一看陆玉身边那把刀,便又缩了回去。 而谢离就不一样了,他凭借着自己的独特的体质,第一时间就和码头绑在了一起。若是再发展下去,指不定他会在被码头吃掉的时候,突然醒悟,进行反杀。 原本的剧情里很多细节都模糊掉了,不过谢离进入秘境,拿到那些好东西的时候,都是险象环生。 收益越高,风险越高,这是修真界的常理。谢离想要拿到那么多好东西,怎么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实际上,他的运气已经够好了,至少他根本不需要脑子,那些宝贝就会自动往他的跟前送。 谢离完全没有察觉陆玉的言外之意,只酸溜溜的说:“这算是什么好运气,若是可以,我倒是愿意和你换一换。” 他辛辛苦苦地挣钱,还险些搭进去自己的小命,若不是陆玉发觉,他会被困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而陆玉呢,吃好喝好住好,这城里人对她还恭恭敬敬的。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当场就让谢离酸成了柠檬精。 凭什么呢,就是因为她脸长得好看?!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陆玉身上的衣物,并没有换掉,就是她经历雷劫落下来穿的那一套。 这是封长老当时举办收徒大典的时候,一位客人送给陆玉的礼物。 遇水不湿,遇火不燃,连尘埃都不会染上半点,乃是出门旅行必备之良器。 想想他当初在门外被人当成乞丐拦下,再看看陆玉。他们会遭到这个区别对待,分明是城里的人只敬罗裳不敬人吧。 甭管这城里的人是不是势利眼,从他们两个目前遭遇的一切来说,他就是很惨,非常惨,比陆玉惨十倍还多! 她这么说,分明就是在讽刺他没错吧。 陆玉沉默了一会,她觉得谢离的思维有点问题。 她把一个装了半杯水的杯子推到他跟前:“你看到了什么?” 谢离颇为不屑地说:“我知道你想教育我什么,不就是悲观者看到只剩半杯水,乐观者庆幸还有半杯水,你是想告诉我,我是个悲观的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玉把水壶也拿了过来,然后倒满了茶杯。 “我的意思是,如果普通人的运气是半杯,你的运气就像是这杯水。至于我……” 陆玉指了指茶壶:“我们容器不一样,请不要和拿我和你比。” 作者有话要说:一边瞌睡一边码字 176、求仙(8) 陆玉的话差点没把谢离给气死,但他仔细一想,还真的说不出反驳陆玉的话。 求仙之路上,勤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运道也是很重要的。 要是一次两次,他还可以欺骗自己陆玉不过是侥幸,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想自欺欺人都难。 “你运气好,那你说,咱们要怎么离开这个破地方。” 他们在这里灵力被压制,原本早就辟谷,不需要进食,如今却会感觉饥肠辘辘,一顿不吃就饿得头昏眼花。 就是因为身体的状态太差,他才会被那疑似精怪的码头蛊惑。 “用火烧。” “?”谢离感到不可思议,“那码头可是临水,它不得把你的火给灭了。” “码头是木头做的,只要火够大,自然灭不了。” 谢离又说:“那码头的那些工人呢,你若是放火,还不得被他们给灭了。” 除了他们之外,码头上其他的百姓都会被它控制。 他在那里做了好些日子的工人,知道很多人的生活基本就是和码头连在一起的。 既然是意识的东西,即便因为脚下生了根,没有办法离开原地,也可以通过操控其他人来对他们进行攻击。 倒不是谢离胆小,做剑修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个词。 只是现在敌强我弱,好歹也要做个周密的规划,只会逞匹夫之勇,那叫送死,不叫勇敢。 陆玉没有多费口舌:“那你有更好的法子?” 谢离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他若是有,那就不会被迷了神智。 “既然没有,又觉得害怕,你且在这屋子里待着便是,若担心他们将你算作了我的同伙,今日换一身衣裳,待夜里偷偷溜出。” 反正进她屋子的是别人眼中的老三,而不是年轻俊美的谢离。 “那我还是同你一起去。” 见陆玉没有作声,谢离又大声了些:“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这夜里放火烧码头,可不得有个照应的,你做这种事情,我还能来个声东击西,把那些人给你引开。不要想太多,我只是看在同门之谊,怕你丢了性命。” 陆玉却摇了摇头:“我没说要夜里烧码头。” “你是在耍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这个心思和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开玩笑,修士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说法! “夜里妖物的力量更为强大,反而是我们的力量受到桎梏,行动也受限,自然不能在夜里放火。” 谢离总算是聪明了一会:“你的意思是,青天白日的放火,你莫不是疯了?” 这夜晚码头上虽然有工人轮值,可人的数量少了很多。 而且大家都在屋子里睡觉,就算是码头进行召唤,这些人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只要及时地制住这部分人,他们就可以趁机脱身。 但白天的话,他想,陆玉八成也是被码头影响到了,所以脑子也不好使起来。 陆玉却没有再和谢离说这样的话,毕竟在一开始,有他没有他,都不影响到她计划的实施。 看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显然还是不说更好一点。 由于在码头上做了几日的苦工,接下来几天,谢离哪里也没有去,就留在陆玉的这宅子里休养生息,好歹把他这些时日亏损的元气补回来。 吃食都是陆玉给他提供的,都是她放在储物戒里的东西。 和他需要神识以及灵力取用的储物戒不一样,陆玉的储物手镯,根本不需要多少灵力。 只要绑定认了主,精神状态足够好的话,就能够取出来。 陆玉平日里一口不吃,却还能活得好好的,无疑是为她在这城池中其他人面前加重了仙子的滤镜,毕竟仙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这城池里的东西,可是有什么问题?” 陆玉仍是摇头:“我倒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不过是出于谨慎罢了。” 衣食住行,最容易的动手脚的地方,便是吃食。 这城池的人困在这么个地方,根本无法自给自足。 便是吃食看着干净美味,陆玉眼里,他们这些人都是一团黑气。 她不挑剔,也不爱浪费粮食。可明知道秘境有特别之处,一团黑气笼罩着的东西,她如何能够吃得下。 现在看了谢离,她更加笃定食物有问题。 只是问她具体是什么问题,她没有火眼金睛,还真看不出来。 谢离把丫鬟们送的吃食都处置了,又吃了陆玉给的蕴含灵气的食物。 然后他肚子里突然开始翻江倒海,对着恭桶稀里哗啦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来很多相当恶心的东西,腐烂的淤泥,还有一些散发着腥臭味的小动物尸体。 很显然,受了灵力的刺激,这些时日他吃得那些所谓的美食,全部都被净化出来了。 难怪他一日比一日憔悴,总是觉得饿,怎么都吃不饱。 只能说那码头着实狡猾,一开始入了它的套,就一步步陷进去,便是他这样的修士,在灵力被禁锢的情况下,也很难逃脱出来。 他这个时候倒也不再说什么被陆玉牵连的鬼话了。 当时在雷石谷里那个情况,到底是谁牵连谁都说不定。但陆玉在这个秘境里救了他一回,却是实打实的恩情。 修士最为讲究因果,这次若是能够平平安安的出去,便是他欠了陆玉一份天大的恩情。 谢离说:“只要能出去,今日的恩情,我定加倍奉还。” 一条白色的帕子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还是把你的脸擦擦吧。” 那污秽的呕吐物还粘在唇边,实在是让陆玉洁癖症发作,十分看不顺眼。 又过了些时日,陆玉带着她的新小跟班,去了趟码头。 汉子黄三换了一副尊容,也没有多遮掩,就这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面对众人惊异的目光,陆玉给出的理由是,她最近刚炼制了一炉新丹药,可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不过这丹药是实验品,副作用可能很大,这叫做老三的老实汉子,便是陆玉选中的实验品。 这些富豪乡绅听了陆玉的话,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们看来,百姓嘛,命就和草芥一样的轻贱。这老三能够被仙长用来做实验,那是他天大的福分。 毕竟仙长若是成功了,他们这些人还要花极大的代价去要一颗仙丹,而老三不用花一分钱,就早早享受了这样巨大的好处。 对了,因为要炼制新丹药,陆玉要求进了很多货物。 这里的居民和外来客人不能随意的出城,可码头却是和外界流通的。有专门的人,会从外界把货物运过来。 比如说新鲜的食物,再比如说,一些燃料用具。 陆玉这次要的,便是一大船的油,烧起来没完没了的那一种。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装油的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重重地撞在码头上,然后大量的黑色的油便落到了水中,溅到了岸上。 由于撞击出的那火花,这油竟然烧了起来。 火势还在扩大,这码头的工人们一个个都在尖叫,试图扑灭这突然蹿起来的巨大的火焰。 但他们中相当一部分失败了,有些胆子小的,实在是不敢和那烫人的火焰对抗,干脆就趁机逃离了这个地方。 火势还在继续蔓延,码头摇晃着,相当剧烈的摇晃,似乎在发出阵阵不甘的嘶鸣。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制造了一起看起来只是意外的火灾的陆玉和谢离都趁机跳入了河水中,找到那个水中的通道,离开了此处。 感受着一下子充斥着经脉的灵力,谢离几乎要被感动哭了。 在那个诡异的地方,他简直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凡人力气大,当地的凡人还不会被坑,只有他运气不行,被当成苦劳力使唤,还一使唤就是使唤很多个日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顺着那条冰冷的水道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 可是他不仅没有死,还好好的活下来了,获得了这个秘籍的馈赠。 这馈赠,即便是放在他们的玄天宗,也绝对是相当可以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如果把那些长老们送给他这个亲传弟子的好东西分成等级的话,这传承比最高级的那个还要高一个层次。 事实上就是像陆玉说的那样,好东西都主动往他身边凑了。 可若是她不在,这东西他根本就没有命拿。 谢离一时间无比地纠结起来,他当初在秘境中赌咒发过誓,要是瞒着陆玉的话,那算不上违背了誓言呢? 更何况他当时说的是,加倍奉还。得了好处藏着掖着,只他一个人拿着,他肯定又欠了陆玉。 到时候老天爷若是让他双倍奉还,他哪里拿得出那么多好东西。 鬼使神差的,谢离又想起来陆玉的茶杯茶壶论。 老天爷那么偏心,对陆玉那么好,要是他坑了她,才会日子过得比较惨吧。 他清了清嗓子,最后决定说一部分的实话。 “在这秘境当中,我接收到一部分传承,是剑仙前辈的。” 反正东西是好东西,陆玉用不上。 “恭喜你,这应是你的机缘。” 陆玉神色淡淡,一点也不嫉妒的样子。 “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寻来更好的东西给你。” 他谢离说话算话,欠着谁也不能欠了陆玉的东西。 “不,我的意思是,你拿到的东西,我也有。” 陆玉在他面前排出一排竹简和信物:“这些都是,你想要的话,可以再挑一个。” 177、求仙(9) 谢离看着那一堆金灿灿的传承物品,突然生出了掀桌走人的冲动。 不过这个场景也就是在他的脑海里上演那么一下子,对着陆玉的时候,他态度超好地问:“真的可以随便挑吗?” 陆玉低头看了一眼:“只能挑一个。” 剩下的她要拿去送人,她的师父,还有给了她不少礼物的长老,当然还包括宗门的掌门。 做人不能太贪心,人家给的东西,有就不错了。 谢离选了一个,又反过来叮嘱陆玉:“财不外露,你得了这么多机缘,难免会有人眼红于你,还是稍微遮掩一些为妙。” 要知道,谢离原本算是个张扬的人,可在陆玉这里受了太多的打击,他着实再张扬不起来。 你想想,就那么点东西,人家随便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比你多,有什么好炫耀的。 都怪这天道该死的偏心,让谢离被打击得活生生没了棱角。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陆玉的存在,她吸走了大部分人的嫉妒和注意力,谢离的命运轨迹才出现了完全的偏离。 以前的谢离性格绝对算不上好,从陆玉和他一起登山的时候,他那欠扁的样子就能够看得出来。 总而言之,谢离是心比天高,命也比天高。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骄傲一点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个性格问题,实在是招人恨。 如今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陆玉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谢离没有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 “没什么,我会注意的。” 他能够有这种觉悟,倒是一件好事。 修真界最是讲究因果,原本的轨迹里,谢离会发狂,同他被人算计有很大的责任。 只能说他性格过于偏激,报复的手段涉及太多无辜。 依据目前这种情况,陆玉觉得谢离多被打击几次,还是有救的。 他们两个从秘境当中出来,外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宗门中外门弟子都换了一茬,因为没有见过陆玉和谢离,都没有认出他们是谁。 不过出来之后,他们两个就能够动用更高级的储物戒里的东西。 衣服和令牌挂在身上,这些弟子立马就去通知了师兄师姐和师叔祖们。 陆玉的师父比谢离的更早出来。 他带着符峰的若干弟子,一冲出来,就来势汹汹地把陆玉围了起来。 知道的人道封长老关心弟子,不知道还以为这是结了怨,人家来找茬的。 封长老的语气也的确挺哀怨:“乖徒弟,你这几年到底去了哪,为师根本联系不上你。” 那日开的裂缝,在之后又自动修补上了缺口。 因为人消失的突然,他们遍寻不到陆玉。 原本他还可以靠着留在给陆玉的法器中的一缕神识联系上她,但后面那点联系也被切断了。 若不是宗门弟子里,那属于亲传弟子的两盏魂灯都亮着,而且陆玉的这一盏灯从头到尾都十分的明亮,他都要以为自己的弟子死在外头了。 陆玉颇有些愧疚:“徒儿只是渡劫的时候,不小心落入了地底下一个秘境。” 那个秘境里的人,还有没有活着,陆玉也不知道。 毕竟秘境的幻术能够以假乱真,有的甚至能够拥有操控时间的力量。 很快,谢离的师父也来了,仔细看了自己的徒弟之后,他只说了句:“你的金丹期心境已稳,也算是因祸得福。” 宗门里弟子虽然多,但大部分也就是止步于心动期,无法从筑基这个大境界一下子迈入金丹。 小境界的区别不大,大境界却能够有相当明显的等级压制。 谢离又说了一些关于秘境的情况,他说的是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觉得甚是惊心动魄。 若不是陆玉是女儿郎,而他们符峰都是男子,封长老是恨不得让陆玉解了衣裳,好看看她身上有什么伤势的。 “我让云长老给你瞧瞧,身上莫要留了疤痕。你这孩子就是嘴笨,吃了这么多的苦,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句的。” 修士不讲究那么多规矩,男女大防也没有人间那么严重,不过该懂得礼节还是要的,不然的话,一片关怀之心不就成了耍流氓了么。 云长老便是宗门中的女性长老,擅长丹药,封长老想着,若是他这个爱报喜不要忧的徒弟真的有什么伤,他就是软磨硬泡,也要从自家师妹那里扣出些好东西来。 封长老这些话说得一旁的谢离一脸郁卒,他觉得符峰这些符修都很有问题。 说说陆玉吧,搞出来的符篆威力效果大到变态。再说说这个封长老,他到底脑子和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说陆玉嘴笨,不知道哭惨。 明明在秘境当中,惨的人就只有他一个,陆玉有哪点能够和惨沾上边了。 而且还说她嘴笨,她嘴毒得分明能够把他气死。 不过谢离的腹诽倒也没有能够持续多久,毕竟他们是两座峰头的弟子,本来也不生活在一处,在见过了掌门之后,就各回各自的地盘休息。 陆玉拿来的那些传承,给了自己师父其中最好,也是最合适他的一个。 传承这种东西多,但传承也有好有坏,而且还有一些前辈颇为霸道,你要是接受了他的功法,就不能再要别家的。 她拿出来这些东西的时候,封长老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塞回去:“你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陆玉一脸淡定地哗啦啦倒出许多的时候,封长老便收下了,然后叮嘱陆玉把剩下的东西收好:“财莫要外漏。” 他们这个宗门虽然大,但也没有到能够抵抗整个修仙界的地步。 多几个宗门联合在一起,想要搞垮他们玄天宗也不是难事。 只是宗门之间利益注定分赃不均,所以他们几大宗门都是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陆玉拿出的那些好东西,对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那都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可一旦消息走漏出去,这修真界怕是要再次掀起波澜。 更何况这种秘境并不是限制人进入的,要是外人得了这消息,天天往他们宗门的山谷里闯,那还得了。 陆玉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不过她师父说的有理,她便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现在不能拿出去,将来总有合适的机会分出去的。 她们这个宗门再壮大一些,对陆玉,对修真界都有好处。 “剑峰的谢离也是这么对徒儿说的。” 封长老表情变来变去,这么重要的东西,陆玉竟然告诉了一个外人:“乖徒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底下有没有和那谢离经历过什么,可是对他生出了什么特别的感情?” “那倒没有,只是回来的路他是同我一起走的,都有这个传承,便没有什么好瞒着的。” 封长老这才松了口气,像个老父亲一样殷切叮嘱自己的宝贝徒弟:“那些个剑修,脑子里就只有他们的剑,你若是想要找道侣,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等到过些时候,宗门大比,多的是青年才俊,好好挑选。” 他还说:“咱们虽然是一个宗门的,可关系有亲疏远近,你以后可别犯傻,什么好东西都往外抖落。修真者虽然比凡人多了些本事,可心肠却和凡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封长老显然是个通透的人,他也深知现在宗门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也就罢了,陆玉真要是傻乎乎都给出去,那些成了精的老家伙,可不得把他的乖徒儿拆吞入腹。 其实她对谢离真没有那个意思来着,不过封长老一派爱护幼苗之心,陆玉当然不会硬邦邦地驳了他的关怀。 事实上,她当初会选符峰,就是因为原本谢离的命运轨迹里,也只有符峰的封长老全程最为公平,也没有谋求谢离什么。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好人,在宗门遇难的时候,勇敢地冲在了最前面,也因为蹦跶得太厉害,戳着已经魔化的谢离鼻子痛骂,然后下场最惨,连死都没有办法痛快死去。 这样的一个人好人,陆玉无论如何都想保住他的性命。 “知道了师父,徒儿心里有数。” “千万不要和那个谢离在一起,那小子长得就是一张多情的面孔,看着就不靠谱。” “啊湫!啊湫!”在剑峰的谢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玉仍是点头:“我知道的师父。” 她安排好了带出来的东西,便进入练功房继续修炼。 虽然境界提升了,可因为在秘境里,灵气过于稀薄,还被压制住灵力,她的修为没有多少长进。 按照原本的轨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便是谢离从正儿八经修士变成后来那人憎人恶模样的开端。 现在他的命运被她改得早就偏移不到哪里去了,可陆玉估摸着,依他的性格,八成还是会牢牢地给他吸来不少仇恨。 既然如此,她更是应该好好修炼,至少要确保,谢离黑化之后,能力大爆发了,她还是能够牢牢地压制住他一头。 毕竟这修真界,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178、求仙(10) 陆玉和谢离从秘境会了宗门,就一直在闭关修炼。 差不多过了月余,玄天宗上空天有异色,雷声轰鸣,狂风大作。 那些小弟子进入安全区域,呆呆地看着那阴云密布的天空:“又有道友在渡劫,瞧这景象,渡的还是元婴劫。” 电闪雷鸣持续了很久,在数道雷劫之后,乌云散开,天空中出现七彩祥云,天降充满灵气的甘霖。 弟子们跑到甘霖中沐浴,有的还拿了容器来接。 这东西对他们这谢境界低的弟子来说,可是增长修为的好东西,绝对不能浪费。 雷声轰鸣的时候,没人敢进入中心区域,怕挨雷劈,现在停止了,渡劫之人还成功了,一张张嘴便到处询问,探听消息。 “方才渡劫的哪一个?” “听说是刚回来不久的陆玉师姐。” “陆玉师姐才二十多岁吧,她几年前才成的金丹,怎么这么年轻就成了元婴,真是令人羡慕。” “听说她是入那秘境,侥幸得了前辈的传承。这种情况,她只能算是一般啦,还有更厉害的。” 修真不同穿衣吃饭,除了肉/体凡胎的修为得跟上,心境也不能落下。 不然天雷劈下来,境界修为还会倒退。 筑基期只要嗑几颗筑基丹就好了,越往后,修为越难增长,而且每个小境界都有倒退的风险。 宗门里筑基的一大把,止步融合心动的也不少,金丹期就少了很多,元婴的便更少。 在这个修真界,元婴之上是分神境界,再是合体,再往上,大乘期,大乘之后,便是渡劫,直接飞升前往上界。 上界则是仙,又有仙的修为标准。 不过他们这个修真界,已经许久未有飞升的仙人。 因为灵气稀疏,缺少传承,如今陆玉所在的玄天宗。不过也寥寥几个合体,合体已经是坐镇宗门的老怪,大乘基本都不见人影,因为就差那么点步入仙门,他们不会轻易的插手人间事务,免得乱了心境,坏了修为。 陆玉顺利渡劫出来,她的修为上涨了一大截,比起一些宗门长老都要厉害些。 毕竟在这个宗门,能做长老的也不光是看修为。 而且有些人的天赋就摆在那里,就算是吃再多的灵药,用再多的道具,上限就是那么高,迟迟不得突破。 不仅是陆玉有提升,她的师父封长老也有,拿了陆玉东西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提升,只是他们境界比陆玉高一些,能够提升的幅度有限。 毕竟传承这种东西,就算是陆玉把东西送到了他们手上,个人的能力和悟性不同,吸收的也大不相同。 拿人手短,她送了东西的人,都是经过封长老的精挑细选,是那种比较念恩情,没有那么厚颜无耻的修士。 其中有些修士算不上多么道德崇高的圣人,但至少不会落井下石,在这修真界,至少也能称得上一句性情中人。 正是这些拿了她东西的人,替陆玉飞速增长的境界和稳得不得了的心境,好生遮掩了一番。 他们还送了陆玉可以遮掩修为的宝物,免得有高阶修士得了消息,对她的传承心生邪念。 大家的修为都涨了,有几个还是境界许久增长的大拿,一下子就把陆玉这个新人的风头抢了过去。 在这个杀人夺宝,强者为尊的修真界,陆玉不那么显眼,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每隔个十几年,修真界各大门派便会举办宗门大比,目的是为了展现各大修真门派的年轻弟子的实力和风采,也是为了从小门派中筛选出那些沧海遗珠。 陆玉入门的时间不长,年龄也在新人大比的范围内,但偏偏陆玉修为增长太快,这入宗门短短的时间内,便从筑基到了元婴。 虽说是刚元婴,却也超过了新人大比的上限。 宗门弟子大比只需融合期大圆满到金丹期的弟子,低于下限或者高于上限都不行。 封长老的语气很是惋惜:“我徒弟运气不太好,本来此次大比,听说那些老家伙出了不少好东西,听说头名能得到的法器,便是对分神的修士而言,也是件好东西。” 一般这种大比的修士,都是金丹期,金丹期到分神期,中间跨度两个大境界,这法器可以用的时间那么长,自然是好的东西。 东西再好,那也得新大比得了奖才能拿得到,偏偏他的徒弟这渡劫不是时候。 “得了吧,师兄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是替师侄觉得吃了亏,自己替她寻来几件更好的不就得了。” 封长老明着惋惜,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徒弟争气。早知道陆玉是个这么争气的,当初他们就应该豁出老脸也去争一争。 “没了陆师侄,还有谢师侄,此次咱们宗门能不能出风头,还要看谢师侄的。” 两个人是同期入的玄天宗,不过因为陆玉处处压了谢离一头,他的表现虽出众,却没有陆玉名头来的响亮。 这很正常,一个班的学生,大家能够记得住的永远都是第一名。 拟定好了人选,陆玉又主动请缨,想要去这宗门大比开开眼界。 她是以随行人员的身份过去,并不参与赛事,这个要求对内门弟子来说可能突兀了些,但有陆玉提出来,这些宗门长老又怎么可能拂了她的心意。 便是有个别长老心里酸溜溜的,这种时候也不会冒头指责陆玉什么,只强行把这份不满压在心里。 且等着吧,这小姑娘境界升得这么快,搞不好就是封长老那个家伙强行用灵草灵药堆出来的,指不定是个空有境界没有本事的花架子呢。 这种酸溜溜的人,陆玉是不知道的,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庸才是不会招人嫉妒的,比起嫉妒其他人,她还是宁愿被人嫉妒来的好。 陆玉原本不能去,却主动请缨和他们这些新人弟子同行的事情,作为亲传弟子兼此次大比担当的谢离也知道了。 他当然不觉得陆玉是真的为了见世面,事实上看着陆玉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他就完全没有办法把这个词和陆玉本人搭配在一起。 谢离凑到陆玉身边说:“我听师父说,你看上了魁首的奖品?放心吧,等我拿到手,我就把它送给你。” 他拿了陆玉的东西,总要还回去一样,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虽然这次东西本来是陆玉的,谁让她升的太快,才落到他手里。 拿这个东西来给陆玉,从某些角度上来说,根本不能算是还了人情,但谢离就当是自己不欠她什么了,人就要学会厚脸皮才会过得快活一点嘛。 陆玉其实看不上魁首的奖品,但谢离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她有些意外,她勾了勾唇角:“那我便拭目以待。” 宗门大比是修真界目前最大的宗门举办,他们搭乘了云舟过去,诸多修士早就分好了地盘,搞得热热闹闹。 跟着她们出来的弟子都是真新人,一个个没见过世面一般,这里瞧瞧你,那里看看。 谢离其实也不例外,他毕竟是凡界来的,为了追赶陆玉。平日里和拼命三郎似的,整日埋头苦练,哪里见过这般大阵仗。 偏偏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形象,他还老是板着脸,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你瞧瞧,玄天宗也差不多哪里去,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原本谢离还有更难听更戳心的话可以说出来的,可对上陆玉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那到嘴边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出来,就变了个语气和意思。 陆玉看了一圈,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嘴上说:“我也没有见过这宗门大比,它的确很是热闹,里头也有很多稀罕的事情,我从未见过。” 谢离猛地咳嗽了两声:“对对,我也没见过,瞧,那边围了那么多的人,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旁不小心听了两个人对话全程的弟子:谢离师兄,不是他说,你这个态度要是被他其他弟子听到了,那是要挨打的。 明明也是他们剑锋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还挺受漂亮师姐师妹们的欢迎,怎么这个人的脾气就这么讨厌呢。 再说了,陆师姐是亲传弟子没错,可这里大部分都是宗门出众的青年才俊,至于对陆师姐那么谄媚么。 他们的师父,可比封长老厉害太多了,没必要对外峰一个新收的亲传弟子这样嘛。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往感情的方向想,主要是两个人之间一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 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老大和小弟。 啊呸,他这什么破烂比喻呢。 那弟子胡思乱想着,抬头正好和看过来的陆玉撞上。 他决定收回刚刚的话,谢离师兄果真不容易,能够顶着这样的压力和陆 师姐说笑! 陆玉师姐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但她本人的气质容易让她的容貌被人忽略。 负责带队的师叔停下了脚步,把写着玄天宗名字的小牌挂了上去:“好了,从今日起,你们便暂住于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 179、求仙(11) “你,你,你,你们几个住那。” 负责安排住处的修士对那些真正的小萌新吩咐说,后几个人平日里在宗门住的也和这地方差不多,立马带着自己所有东西,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顺便使出清洁术打扫环境。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一些宗门弟子特别喜爱的灵器,甚至还有蕴含丰富灵气的食物——来这里之前,他们也不了解情况,宗门给的预算又低,要想在哪里都过得舒舒服服,那肯定要准备齐全一点。 这有些骄奢淫逸的生活做派其实都是他们和师叔谢离学的。 两位师叔乃是他们这些新人的风向标,人生前进道路上的指明灯。 总而言之,谢离师叔说的对,陆玉师叔做的对,说的也对。 如果两者之间又什么矛盾,那好办,一切都按照陆玉师叔的标准来,谢离师叔的话不重要。 鉴于这次过来的几乎都是新人,很多事情和注意事项都不懂,负责带队的修士便耐心地和他们一件件讲清楚。 比如说这宗门大赛的历史,曾经出现过什么惊才艳绝的人物,他们出自哪个宗门,创下了多少传说,现在又是什么修为。 比赛的场地是各大宗门一起建的,大赛最终的评委也是如此,都是几个宗门挑选出来的长老。 虽然会有小门派的新弟子冒出头,但是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拿到那种好的排名。 极大门派几乎把有能耐和天赋的弟子都留在了名下,漏网之鱼会有,可不会太大。 这些弟子一边听一边打扫,最后按照人头分完房间,居然还有一些地方用不上。 有个小弟子感慨了一句:“这地方可真是宽敞啊。” 玄天宗作为参加评比的大宗门,自然是早早就定下了自己的位置,不需要像其他小宗门一样,早早跑过来,在外围算不得好的环境里头抢地盘。 那负责领队的人道:“知道厉害就好,若非你们是玄天宗的弟子,哪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 陆玉和谢离倒是淡定的很,他们两个地位高,在玄天宗的待遇也比小弟子们好上太多,虽然在这里也能分到单独的房间,可比他们的住处差了不少。 那负责安排的修士主动帮陆玉她打扫:“让师叔委屈了。” 也正是因为是大宗门,他们这一行人过来,便十分的令人瞩目。 特别是这一回,领头的修士男俊女美,就算不穿着玄天宗的衣物,走在人群里也相当的亮眼。 几乎是他们一到现场,就引起了大赛组织者的注意。 陆玉这边安置着人,正稍作整顿休息的时候,就有以往负责带队的被前来帮忙,实际上是探听消息,了解“敌情”的熟人就找上了门。 他们手里还提着一些吃食,说是来帮忙,眼睛却到处乱飘。 飘到陆玉身上的时候,某些修士的视线就停住了:“祁道友,这位道友是否也是参加此次大赛的弟子? 他们嘴上是在和道友寒暄,眼睛瞥的却是陆玉。 原本在武侠世界,陆玉还需要背个佩刀,现在都是修真者,不管是刀枪棍棒或者是鞭子,一般不到对战的时候,都是收起来的。 陆玉平日里总是偏颜色深一些的衣衫,玄天宗却极其爱纯白色,她换了身衣衫,配上那张出尘的脸,的确是相当能唬人。 祁尘忙说:“她可不是这次比赛的弟子,便是我也得唤她一声师叔。” 陆玉虽然入门早,可人家天赋高啊,灵根比他出众太多了,她才进门这么短的时间,修为就比他还高。 再加上陆玉还是封长老的亲传弟子,虽然封长老的修为可能还比不过他的某个天赋出众的师侄,可人家辈分高啊。 陆玉作为封长老的亲传弟子,也跟着地位高了起来,玄天宗很多人都得规规矩矩喊她一声小师叔。 她这同行路上,也就是和她同为亲传弟子的谢离可以唤她一声大师姐,其他都喊她小师叔或者是师叔祖。 祁尘这么说了,和他搭话的人这才注意到,他这行队伍里弟子的数量正好,而陆玉显然是多出的那一个。 他本是瞧着这道友容貌甚佳,仙气飘飘,想着过来献献殷勤,一献就献到了好友小师叔头上,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 远处谢离把这一幕瞧在眼里,心中又几分不太舒服。 这道友什么心思,作为男人,他也是知道的,这个男修士的修为还不如他,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陆玉这女人,真是招蜂引蝶,来见个世面都能被人惦记。 谢离不高兴地瘪瘪嘴,在陆玉看过来的时候,又变了一副面孔,好似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的世外高人模样。 他们在这边也就待了不过两日,热热闹闹的大比便开始举行。 武侠世界和仙侠世界有些相似,但展现的效果却有很大不同。 毕竟武侠世界是武器和武器的比拼,讲究的是灵活的身法和强大的武力值。 修真界靠得东西那可就太多了,而且脑子往往比修为更重要。 毕竟强大的灵器都有自己的属性,利用金木水火土之间的相生相克,有时候小力量也能够战胜比它强大许多的力量。 陆玉没有参赛资格,只拿了属于她的铭牌,到各个场景观战。 往往看着看着,她就入定了,台上打得难分难舍,要死要活,她在台下修为蹭蹭上涨,不是暴涨,连着跨了好几个大境界。 不过因为陆玉入定一次就换一个地方,她又有遮掩自己真正的修为,甚至还动用了敛息符,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来这次宴会的弟子和比赛这人数这么多,而且好多都是同时举行,就是有四双眼睛,那也不可能全部看过来。 被整个宗门给予厚望的谢离在这些弟子当中表现得相当出众。 都不需要他转动那颗聪明的脑袋瓜子,那些个年轻的修士眨眼就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谢离的比赛陆玉去过好几次,她会提前了解他的对战对手,如果是毫无悬念的那种,她就懒得去了。 不过在比赛的过程中,谢离的对手们就不太高兴了。 被他一招打飞的那种还好,实力相差悬殊,打飞太快,他们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输了。 老百姓会去嫉妒远在天边的皇帝么,当然不会,他们嫉妒的只有自己的身边人,特别是那种相差不太多的。 特别是陆玉在的场合,谢离简直就像是一只开屏的花孔雀,想着法子吸引陆玉的注意力。 谢离若是一视同仁,那也就罢了,偏他 搞区别对待,这就让人很是气愤了。 特别是陆玉在的时候,为了让陆玉看的新奇,看的尽兴,他还频频出奇招怪招,疯狂地搞骚操作。 倒不是说谢离对陆玉多么有感情,这 的本能。 知道的人,晓得谢离是想让陆玉多看几眼,不知道的人,那不就认为他是有意让他们出丑么,士可杀不可辱,修真最是好面子。 特别是谢离有几次做的太过分了,几乎要成为人家的心魔。 他们本来以为正正经经的打,就算最后不能赢,那也是有尊严的下场,而不是被谢离搞得颜面尽失。 越看到最后,人数越来越少,陆玉看谢离的比赛场次数也越来越多。 陆玉好几次看的都直摇头,谢离自己在台上,身在局中可能看不清楚形式,她在台下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一次的比赛,她没有参加出风头,谢离这个家伙就又主动或被动的给他自己拉了一大波仇恨。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算谢离厉害,人多了加起来也能把他搞死。 修真界又不是和尚,整天念叨着来世苦修,有宽和的人,但小心眼的更多。 陆玉在这之后,还去查了下那些厌恶谢离者的资料,好些还是大宗门的弟子,有厉害的亲爹或者祖父,亲传的那一种。 这其中有些人,便是原本的轨迹里,在背后算计谢离的人之一。 他们或许没有谢离修为高,可他们心眼比谢离小啊,而且还超级记仇的。 谢离看着陆玉在台下神色越法凝重,对待自己的对手也不自觉下手更重。 又一个对手被他从台下弄了出去,他还毁了人家一件相当好的法器。 这次和他对战的人是修真界最大宗门的长老的宝贝孙子,浑身上下那都是金光闪闪,完全是靠小山似的灵器堆出来的实力。 虽然他本人不算厉害,可他宝贝多啊,一件没了还有下一件,看得谢离直眼热。 作为开屏的花孔雀,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里比他还要骚包,比他金光闪闪。 按照规矩,他不能夺走人家的法器,但他可以搞破坏。 搞得人家眼泪汪汪地下了台,他还挺不高兴。 结束了比赛之后,他就对陆玉说:“也不知道谁定的这么个破规矩,这若不是台上,我非得把他扒个精光,一件灵器也不留。” 居然比他还要张扬,完全不能忍! 还有就是,那个家伙身上有些东西,多适合陆玉啊,穿在一个男人身上,简直暴殄天物。 不知道为什么,陆玉突然想把谢离也打一顿,这家伙,她总算知道他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拉来的这么多仇恨的! 180、求仙(12) 考虑到谢离接下来还有比赛,陆玉倒没有当场教训他,但他实在是太能拉仇恨,陆玉又严厉警告了他一番,要打就好好打,私下里不要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也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离低声嘀咕:“你不就是嫉妒人家出风头。” 陆玉问他:“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说什么都对。” 谢离只是过过嘴瘾,哪里能不知道陆玉平日里出惯了风头,根本不在意这种新人大比。 毕竟在进门短短时间,就已经拥有了超过新人大比上限的能力,可比比赛中的新人王要让人羡慕的多。 谢离想了想,又笑吟吟地问陆玉:“我就是想,如果是他们主动来挑衅呢?那我就站着让他打么?” 陆玉回了他九个字:“收尾的时候弄干净点。”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弱小就是一个人的原罪。 她能够做到的是让谢离尽量不要主动的欺凌弱小,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主动欺上门来,自然没有心慈手软的道理。 不是干巴巴的说教,讲什么仁义道德便好,得了陆玉的表态,谢离心里就有了分寸。 除了陆玉之外,谢离在这帮新人当中本就修为最高,战斗经验也最强。 原本的轨迹里,他就是此次大赛的第一,这一回他顺利得到了传承,比原本还加倍的努力,自然是势如破竹打败了所有竞争对手,然后从长老们手中接过了奖品。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玉那句话起了作用,他后面倒是规规矩矩的,行事很有章法,让人挑不出错来。 负责带队的祁尘稍微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谢离的表现他也是看在眼里,不过此次除了看台上的评委,就数陆玉和谢离是平辈。 平常谢离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他还真不好管,得亏了陆玉小师叔过来。 想到这一点,祁尘又对陆玉投去了充满感激的目光。 然而不幸的是,陆玉对同门师弟的教诲来得迟了些,后面谢离的确是没有再招惹什么人,可是他前头拉的仇恨那叫一个稳稳当当。 而且前头那些关注他的人一看,谢离待其他人都这么正常,对待他们的时候却像是寒冬一般凛冽残酷,丝毫不讲半点面子情。 这不就是区别对待,光明正大的挑衅么。更何况谢离这个人,在拉仇恨的运气上可以说是绝了。 他后面那些礼遇的人,正好是同前者结了仇怨的人,敌人的朋友,那就等同于敌人。 谢离这般羞辱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正好这地方是属于他们的地盘,要寻仇,他们不会等到谢离回去。 还不等陆玉来教训谢离,便有人趁着谢离落了单,设下了一个套一个的圈套,引/诱谢离入了局。 他们变幻成陆玉的样子,以她的名义约了谢离出来,实际上却是让他落入一个阵法当中,让他直接被传送进一出荒无人烟的地牢里。 像谢离这样的亲传弟子,他们的师父是可以追溯他死前的场景。 若是在举办比赛的场地,用自己的样貌攻击谢离,那就会引起两个大宗门之间的矛盾。 对方的确是想要狠狠给谢离羞辱,再让他死掉,却不想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从这方面来说,谢离的对手比他谨慎许多。 不过再怎么谨慎,在计划完全按照自己预料走的时候,幕后主使者也会忍不住跳出来。 他要弄死谢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不让他做个明明白白的死鬼,怎么能够解他的心头之恨。 “没想到吧,约你来的不是你的好师姐,而是我安排的人。” 背后的主使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被谢离惦记了一身宝物的长老金孙。 对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法袍,在黑暗中都熠熠发光。 谢离却并没有像对方表现得那样惊慌失措,毕竟他在一开始就知道陆玉压根不可能给他传递那种讯息。 就是吧,明知道她不可能,他还是过来了。 他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冒充陆玉。 见谢离一点都不慌,对方不由得有几分恼羞成怒。 打脸就是要看对方唯唯诺诺,跪地求饶才来得爽快。 谢离的反应过于淡定,一副尽在掌握样子,让他完全没有设局成功的成就感。 不过是死鸭子嘴硬,在故作姿态强撑罢了。 这位骄纵的大少爷冷哼一声,扬手示意:“把它放出来吧。” 被他身边的分神期护法放出来的是一只九尾地蝎,个头非常大的剧毒妖兽。 它的实力大概在元婴期,正好比谢离强上那么一些。 有分神期的修士在一旁盯着,谢离即便有几分保命的手段,肯定是插翅难飞。 这九尾地蝎显然是饿坏了,眼睛都发着红,它甩了甩尾巴,似乎只要主人一下命令,它就能立马冲上来消灭敌人。 这便是他为谢离设下的完整的局了,先是用谢离的熟人把他骗过来,然后再让对方踩在一个古老的传送阵上。 等谢离魂灯灭了,他的师父来查,只能查到谢离是自己走错了路,不小心误入此处,因为贪求宝物,惹上了九尾地蝎,导致命丧黄泉。 这样的话,谢离就只能白白死了,还没有人为他报仇。 毕竟在人类眼里,这些灵兽妖兽都差不多,每年都有那么多弟子死于妖兽之口。 见谢离神色终于有所动容,后者得意洋洋的说:“你现在跪下来向我求饶,我指不定能够放你一马。”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九尾地蝎这只妖兽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看谢离求饶,然后彻底失去希望时歇斯底里的可怜样子。 只有狠狠地打压谢离,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狼狈不堪,他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求饶是不可能求饶的,他辛辛苦苦打赢了人,为什么要如这个家伙的意。 大宗门的弟子就是输不起,早知道会有今天,他肯定在会场上把这个混账小子全身扒了扔到台下去。 他明明顾及了他的颜面,这人当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恩将仇报。 当然了,做的最过分的就是找人冒充陆玉了,可惜他动作不够快,一路跟过来,也没有抓到那个人。 除了分神修士,还有大手笔的九尾地蝎,目前的局面还在谢离心中可控制的范围内。 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小少爷便也不再和他磨蹭,冷哼一声,直接撤出了回溯法可能记录的范围,远远的观察谢离死之前最后的挣扎。 没有了分神修士压制,饥饿的九尾地蝎立马一甩尾巴,朝着谢离冲了过来。 后者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扬手,就撒了几张符篆出来,直接把九尾地蝎给定住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那小少爷恨不得冲出来,直接把谢离弄死。 “这是怎么回事,这九尾地蝎居然还敌不过一张定身符?” 说好的高阶妖兽呢,这可是元婴期的妖兽啊! 小少爷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分神期修士说:“这兴许是他师父给他的东西。” 谢离这小子好歹也是大宗门的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上的宝物或许并不比他们这个小少爷少,只是如今没有他家少爷这么张扬,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都挂在身上。 “定身符的时间并不会很长,九尾地蝎很快就能冲破禁锢的。” 不过宝物再多,大部分都是消耗品,就算有能够持续用的,那也得有大量的灵力灌入其中。 谢离专心对付起眼前的敌人,根本没有听到这小少爷和随从间的对话,不然他肯定要强调,这无比高效的符篆,当然是他们可爱的师姐给的。 他的师父给的东西多是多,但都是和剑修有关的,哪里会有符篆这种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谢离趁着定住了九尾地蝎,便掏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冲着那九尾地蝎砍了过去。 然而令人尴尬的是,他如今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尽管使出了自己的全力,那无形剑气还是在外壳无比坚硬的九尾地蝎身上只留下浅浅的一道剑痕。 在远处观战的小少爷扑哧就笑了出来,他便知道这谢离是在做无用功。 且让他折腾就好,等灵力用光了,九尾地蝎被惹怒发了狂,那就是谢离命丧黄泉之时。 谢离也不恼,愣了一下之后,便继续举剑,在九尾地蝎身上戳出一道道剑痕。 九尾蝎的确在发狂的边沿,但始终被定身符压制住,久久不等动弹。 这什么品质的定身符,居然能够在高级版的妖兽生撑这么久不失效!就在观战者都有些索然无味,正要吩咐一旁侍从把定身符弄掉,就见谢离突然抛出来一把符篆,直接把九尾地蝎炸了个血肉模糊。 ???!!! 刚刚发生了什么,谢离一个剑修,在比赛场上用的也都是剑,那些不要钱一样的符篆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这几人反应,用了屏息符加提速符的谢离便借助这九尾地蝎炸出来的漫天毒雾的遮掩,欺身上前,直接一道剑气砍了过来,将这设局看戏的小少爷一剑送上了黄泉。 分神修士跨他两个境界,原本应该比他更快。 可谢离还用了飓风符,把九尾地蝎的毒雨都往这两个分神修士身上刮。 被他激怒的九尾地蝎乃是剧毒之物,便是只有元婴期,也可以让分神修士进入短时间内的麻痹。 这些动作看起来多,谢离却是在极短时间内,行云流水一般的做完。 他是算计好了时间和角度,险中求胜,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劣势,降低了敌人的戒心,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处理完了这场可笑的闹剧,谢离又擦了擦汗,把留影石带了回去。 对方先出手害他,根本就不占理,到时候交给师父给他出头便好,他们玄天宗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宗门上下,最是护短。谢离摸了摸怀里的宝贝符篆,还等问护短的师姐再要一些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想这个小故事怎么结尾,因为考虑到篇幅,不好展太开,所以卡得不行,明天有时间我再修修上一章吧 晚安 181、求仙(13) “陆师叔,谢离师叔不见了。” 门派里一个小弟子一脸着急地敲开了陆玉的门,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们本是要去见一下此次做评委的门派长老,受过他的点拨之后便启程离去。 但是刚刚带队的师兄要他来喊人,却发现在比赛中出尽了风头的谢离师叔不在,不仅如此,门派中特制的通讯法器也完全没有办法联络上人。 这个家伙八成又去哪里惹事了,陆玉把放在外头的斩龙刀收入乾坤袋:“你们先去那边,我去寻他。” 她话音刚落,谢离便跌跌撞撞的进来,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他的表演唱作俱佳,捏着嗓子,还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陆玉,这次不是我主动挑衅的,是他们害我呀!你可得给我做主!” 一旁的小弟子哪里看过这种阵仗,立马慌得不行:“谢离师叔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陆玉的房中竟然有别人! 谢离立马站直了身体,一改先前的狼狈模样,警惕又冷漠地看着他:“你在这做什么?” 他前后两副面孔反差太大,让小弟子有些茫然,他是谁,他在哪,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崇拜的谢离师叔吗 谢离的冷光扫到这个恍惚的小弟子身上,那小弟子顿时感觉汗毛倒竖,如芒在背。 他终于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接话:“我,是师兄让我来喊您,结果找不到师叔您,我就来找陆玉师叔……” “哦,现在你找到了,可以出去了,我有事要单独和你陆师叔谈。” 小弟子感觉身上的压迫感稍松了一些,立马跑了出去。 谢离师叔实在是有些吓人,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把小弟子打发出去,谢离又迅速切换回来先前的面孔。 他扯了扯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里头染着鲜血的肌肤。 还别说,他这一身伤痕颇有美感,很让人能够起凌虐欲和征服欲. “行了,你身上的伤是自己砍的吧。” 谢离低头看了看:“你怎么知道的?” “旁人弄出来的手法不这样。”真的有人伤了他,肯定弄得惨不忍睹,也就是谢离这个家伙臭美,还用自己的剑气把衣服割成艺术品。 “虽然这伤是我弄的,但是的确有人要杀我。” 谢离立马改了先前那副没骨头的可怜样子,规规矩矩站直了。 他把留影石塞到陆玉手里,将灵力灌入其中。 等到陆玉看完影像,谢离便说:“这些家伙拿你的名头来诓我,当真是用心极为险恶,搞不好就是为了让师父和师伯误以为我们两个互相残杀,其心可诛!” “行了,你这不是把他们都已经诛了么,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她不信谢离这么聪明,会不知道那是假的她,事实的真相肯定是谢离将计就计,然后反杀了对方。 谢离听陆玉的语气,便知道她是看穿了自己。 “那也是他们先害的我嘛,若不是他们起了害人之心,又哪里会命丧黄泉。”、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虽说敌强我弱,但这次敌我悬殊,谢离纯粹是取了巧,若是再有下次,他被逼到绝境,岂不是要和原本的轨迹一样,当场入魔。 毕竟黑化可以增加战斗力,重要时刻就靠着这个逆风翻盘。 想到之前的场景,谢离又出了身冷汗,他还是弱了一些,纯粹是靠运气和急智,当然还有陆玉之前给他的符篆。 那是陆玉在他比赛之前给她的,因为系统给的轨迹里也没有写,她并不知道比赛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给这些东西给谢离,也是为了避免他被小人阴一把,现在倒好,他拿来去杀人,而且一杀还是三个,虽说是反杀,可后续带来的麻烦也够让人头疼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自知,拉长了音调说:“师姐,要不是你给的符篆,我这次可能就回不来了,那么多,都用完了。你再给我一点吧。” 谢离平日里都是直呼其名,根本不愿意叫陆玉师姐的,这个时候倒是喊上了,可陆玉一点也不吃这一套。 “叫再多遍也没有用。”陆玉抿直了唇,取出朱砂,直接在地上开始画起阵法。 符修阵修不分家,画在符纸上的阵法她会,画在地上的当然也会。 谢离也不敢动,就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卖惨:“我是真的很惨,对方两个分神修士呢,还有那个一大堆宝贝的小公子,三对一,就差一点点。” 陆玉直接贴了个禁言符在他嘴上,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等到最后一笔绘制完毕,陆玉灌入灵力,白芒闪过,两个人便出现在了玄天宗符峰所在的山头。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谢离终于得到准许,将禁言符撕了下来。 他很快认出了周围的风景,这里不就是陆玉符峰的小山头么。以前在剑峰的时候,他经常暗搓搓地观察这里,有时候还会跑到这个林子来抓妖兽烤了吃。 “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够绘制出如此强大的传送阵。” “传送阵是前辈留下的,一直在山上。” 她只是把荒废的阵法激活了,记住了传送阵的图案,就这一次,几乎抽空她身体里的灵力。 谢离这个家伙,只知道毁尸灭迹,完全不想一想生前那些场景。 那个地方是对方的地盘,那个长老能够给自己的孙子这么多的宝器,显然对他非常看重。 便是对方杀了谢离,他也会为自己的孙子遮掩。如今谢离把人给杀了,又是在他的地盘上,他怎么可能会让谢离活着出去。 陆玉在大比期间顿悟,如今已是分神修为,她利用符篆,越级挑同境界比她修为高之人应该也没太大压力,那长老却是合体期大圆满,就差一步,就能买入大乘。 这当中隔了十多个小境界,光是等级压制,便能让陆玉站都站不起来,更何况是 他们这边只有刚到个合体期的长老,敌众我寡,一旦对方发觉自己的孙子魂灯灭了,追踪到这边来,留着只有等死的命。 这种时候,对方可不会和他们耐心地讲什么道理,谢离活着,他的孙子死了,那谢离就得跟着一起去下地狱。 “现在带着你的留影石,去找你的师父。” 死了孙子可不比死了徒弟,对方肯定会不甘心地上门,那剩下来便是门派的事情。 就知道陆玉果然护短,虽然凶了点,但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替他善后。 谢离感动非常,也不再耽搁时间,转身就走。 “等一下。”陆玉喊住了他,她从怀里取出几张紫色品质的符篆给他,“这个你留着。” 先前说不给,还是给了,陆玉果然比他适合当师姐,简直是个心软的大好人。 “这是什么符?” “传送符,它能将你传送很远,只是目的地不确定。若是你遇到危险,日后用灵力把它毁了便好。” 那种杀伤力大的符篆,她是不会再给谢离的,不过打不过的时候,让他跑得比旁人快一点倒没有什么问题。 谢离:“师妹最好!” 东西拿到了手,陆玉就从师姐变成师妹了。 不过不等陆玉打他,他就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陆玉看着他摇摇头,又进了灵气颇为充裕的小助理,盘腿进阶。 她本就有过基础,灵魂又经过那么多世界,强度非比寻常,只是身体本是凡人之躯,就好像是夺舍老怪披了小号新皮囊,修炼速度自然比大多数修士快的多。 陆玉先前经过了数百次洗髓,又挨了不少雷劫,借助雷劫重铸凡胎之身,现在属于里里外外都跟的上,只要把修为刷上来,就能迅速进阶。 之前在别人家的地盘上,陆玉还有所保留,如今到了自己能够安心之所,她便不再压制,直接晋升。 陆玉这边挨着雷劫,谢离那边也终于把自己的事情讲给了自己的师父。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先撩者贱,谢离在台上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只能说是对方过于心高气傲,小肚鸡肠。 “我知道了,这事情为师会替你解决,你放心便是。” 谢离占理,当时那种情景,他也撑不了太久,比起放过对方,立马逃脱,显然是趁机下手,杜绝后患才是正确的做法。 这留影石留的好,若是对方前来,他们便可把留影石甩出去。 事实上对方也的确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来了。 只是这一次,对方比玄天宗想的更加不要脸。 他们直接扣留了玄天宗那些弟子,甚至包括那位合体期的长老,要求玄天宗交出一个谢离。 有不想惹事的便道:“要不,咱们把谢离先交出去?” 反正他们也就是要一个人嘛,谢离虽然有些天赋,可只是一个人,玄天宗那么多人命,还有个合体期的长老。 不等谢离的师父说话,掌门就开口呵斥:“这是谢离的问题吗,这是他们铁了心要和玄天宗作对,你去思过崖领罚。” 这还能忍?这已经不是私人仇怨,等同于把玄天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便是为了玄天宗,他们也绝对不能认输。 但很快,对方抛出了杀手锏,他们宗门的那位合体期的长老,因为痛失爱孙,一下子冲到了大乘期,还请出了坐镇的老祖宗。 他们说了,无意以玄天宗交恶,只是把谢离交出来,让那位可怜的长老报自己的私怨。 当然,他们会给予这些时日扣留玄天宗的人相当丰厚的补偿。 说是导致他们受到惊吓的歉礼,实际上只是和玄天宗做个交易,换谢离的一条命。 对方现在不是合体期,而是大乘期,谢离也就刚刚从金丹跨入元婴,境界相差太多,只有吊打的份。 若是对方只是个合体,宗门长老合体也不少,可大乘期,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对方就这么一个孙子,这么一个条件。宗门和谢离,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谢离的师父虽然有心护住徒弟,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也无可奈何。 他在众人动摇之前,单独找谢离谈了话,又取下了自己这毕生收集到的法宝给他:“你带着这些东西离开,离得远远的,为师无用,护不住你,但也不能把你交出去。”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问题了,怪只能怪自己弱小,无力抵抗这样的不公。 玄天宗顶住了压力,他的师父做到这一步,已然不容易。谢离重重地给他磕了头,离开了此处。 他去了符峰,然而陆玉还在渡劫。 时间所剩不多,谢离看了那漫天雷劫许久,撕毁了陆玉给他的一道传送符。 待到陆玉顺利地冲关结束,便得到了消息,谢离已经被玄天宗逐出师门,再非宗门之人。 182、求仙(14) “他叛离师门,为什么?” 陆玉问门派的小弟子,但他们给出的回答都十分的含糊不清。 陆玉便又去问了她的师父,后者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这事情同你没有多少干系,你不要管。” 陆玉一字一句道:“他拿来杀敌的符篆,本是我给他的,真要按照这种算法,下一个对方找上门来的便是我,便是如此,师父还想让我不管此事吗?” 她这么说了,封长老哪能不管她。 他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又叹气说:“宗门也不是不想护住他,只是一边是宗门,一边是弟子,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做法。” 这样的情况已经比原本要好上许多,实际上在原本的轨迹里,谢离也是因为此事叛离出宗门。 只是当时谢离被逼得颇为狼狈,不像今日这么轻松,更别提拿留影石留下记录。 当时对方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硬说谢离入了魔。谢离的师父当着那些人的面,废了谢离的修为和根骨,让他彻底沦落为凡人。 从封长老的口中,陆玉可以推断出,在原本的轨迹里,那位剑修师父也并非不想保住弟子,可是在强权之下,他只能用这种曲折的手段保住谢离的性命。 只可惜对谢离而言,这种方式还不如让他去死,满怀着对师门的满腔怨恨,他一年之下,直接成了魔。 魔修和仙修那完全是相反的两条道路,毁掉了仙骨的谢离,反而比先前更加强大。 他不仅反杀了当年的敌人,连着背叛他的宗门也全部杀得干干净净。 陆玉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宗门上下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诚然,玄天宗的修真之人,并非各个可爱正直,有些也有自己的私心。 可这里更多的还是无辜之人,不过是随波逐流之下的一叶扁舟。弱者是没有资格和强权讲道理的,她想求一个真正的公平,那便只能变得更强。 特别是谢离,在陆玉看来,他命运坎坷悲惨,多半都是自己作的。 当然这和他的体质也有些关系,同样是打比赛,旁人就拉不到他这么多的仇恨。 有些人只见一眼便互相怨恨,谢离就是这种很容易拉倒同性仇恨的人。 陆玉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纸递给自己的师父:“这些留给您,若是宗门出了什么事情,您就用这个便能联络上我。” “你这又是要去哪?” 徒弟还没有回来多久就开始闭关,现在好不容易出关了,他都没有怎么和陆玉说话呢,结果她又要走。 陆玉道:“我去寻他。” “他已经和咱们宗门没有多少关系了。” “但是同我有关系。”陆玉看着自己的师父,“宗门说了,谢离心性不佳,不堪为我玄天宗弟子,留他在宗门之外,他怕是对宗门心生不满,我便去替宗门清理门户。” 她说这么说,可从表情来看,怎么也不像是要清理门户的。 封长老向来是拗不过自己这个弟子的,他摇摇头,到底还是收下了符篆:“罢了,你去吧,自己注意点,不要让为师看到你的魂灯灭了。” 谢离似乎遁入了那些无人敢闯的深渊,就算是那前来寻仇的神和宗长老,想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谢离的踪迹。 不过真按照陆玉所言,她离开历练倒也是件好事。那老头子不是个好惹的,到时候肯定不依不饶,指不定迁怒到他的宝贝徒弟身上来呢。 这么一想,封长老稍稍释然,然后又塞了一大堆好东西给陆玉:“这些朱砂还有符纸就都给带上,这个月度咱们符峰申请下来的,都在这里了。” 陆玉到底还是谢过了自己师父的一片拳拳护徒之心,将那符篆收好,便站在传送阵上,撕碎了先前她给谢离的那一种符篆。 谢离被当着众弟子的面挨了一顿揍,就跪辞了师父,离开玄天宗。 他磕了自家师父给的一些灵药,短短时间内,伤口就恢复如初,随即他便披上了黑袍,给自己弄了个伪装的魔气,找了个没有多少人的峡谷,自己搞了个小房子住着。 在修真界的范畴内,他是很难躲避那个新晋级大乘的家伙的,但是这里是魔修和邪修的地盘。 莫说是一个刚进入大乘期的修真者,境界还不稳当,就是快要摸到成仙边上的人,更加不敢来。 特别是那糟老头子那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就更加不敢了。 因为魔气入体,对修为越高的人,影响越厉害。特别是那种刚晋级,心境不稳的,很容易就毁了修为。 那糟老头子的确是没有了孙子,可修真者本来就不像凡人那么看重血脉的传承,就是亲生父子,也有为了自己的仙缘,把儿子杀死的。 那糟老头子坏的很,是不可能为了孙子葬送自己的登仙之途的。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他进入这魔修的地盘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照大乘期修士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这里。 谢离吃着魔界那难吃的食物,叹了口气,日常辱骂了一顿那个糟老头子。 说起来,他能够在这里抵御魔气的入侵,还多亏了之前从陆玉那里要来的符篆。 陆玉出品就是好啊,效果都比其他的强很多。 这个魔修界内倒也有一些可以抵御魔气的,可惜他人长得太俊俏,实在不像是个魔修,不好进入魔修的大本营,只敢在外界打转。 谢离用灵气又点染了一张符篆,颇为心疼地看了一眼灰烬,又盘下腿来打坐。 他大概是混得最惨的修真者之一,就为了躲避仇敌,苦兮兮的在这里修炼。 修炼到一半,谢离突然感觉到有人入侵他设下的结界,还是个……嗯,好像是个合体期修为,比他厉害许多。 又要跑路了,陆玉给的跑路符篆都要不够了。 谢离摸了摸怀里的符篆,算了算数量,决定先静观其变。 也许对方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呢,只是从这个小破地方路过而已。 这里算是魔气比较薄弱的地方,魔修们根本不愿意来,而且附近什么东西都没有,谢离自己也住的很是不爽。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闯进来的人越来越近了,直接就冲着他来了。 谢离捏紧了那张符篆,随时准备这跑路,一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右手中的本命灵剑都差一点掉了。 “陆……陆……陆玉?” 陆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离揉了揉眼睛,人还在,不是他的幻觉。 他很快反应过来:“莫不是那糟老头子也要找你的茬,可恨,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那倒没有,我只是出关便听闻你叛离了师门,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谢离说:“我过得挺好的,有山有水,平日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魔兽肉吃,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老头子也不敢来,修炼起来非常快,过些时日,肯定就能赶上你的修为。” “既然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陆玉转身便走,又被谢离拖住:“别走,好师姐,你要走,也先画个符篆,多给我画几张再走。” 陆玉直接贴了个符篆在他脑门上,谢离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在那里不能动了。 谢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这才是真正的陆玉,一言不合就贴符,才不是那种会温柔关心人的好女修呢。 等符篆的时间过了,谢离这才开始活动自己酸痛的筋骨,令他惊讶的是,陆玉居然没有走。 “这个地方对你这样的修士不好,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之前那么说,不过是他死要面子,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死犟的时候,更何况刚刚他已经把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也就不在意这么这么点面子了。 谢离这一点倒是和原本的轨迹里不一样,至少还知道关爱同门,陆玉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两分,这才说:“我本就是来找你的。” 谢离掐了把自己的脸,他该不会是陷入了什么心魔吧,还是他误会了,陆玉其实暗恋他。 陆玉又接着说:“虽然这事情因你过于张扬而起,但的确是对方先出手伤人在先。”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对方杀人在先,谢离乃是自保。 一码事归一码事,是非对错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就是嘛,那爷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然而陆玉话锋一转:“你惹出这样大的事情,害得你师叔伤心,宗门上下伤筋动骨,这却是你的错。” 谢离便不吭声了,他给宗门带来了很多的麻烦,这也是事实,他承认,而且如果当时他不去入那个人的套,或者说,冒着风险离开,对方也不一定会反杀过来,说到底,他也有错。 陆玉却没有再讨论谁的是非对错,她看着谢离:“在这个修真界,弱小便是原罪。所以,从今日起,我便会留下,督促你修炼,直到你修为胜过那大乘期长老为止。” 183、求仙(15) 魔修聚集的永夜峡谷最近多了一个流动的店铺,店铺就两个修士,一男一女,专卖各种符篆。 根据流言说,那女的是店铺的老板娘,男的是打杂的下手,估计是老板娘的仆人什么的。 除了老板娘自己画的,还提供定制服务,质量奇佳,价格也相当优惠。 毕竟对魔修来说,他们完全不怕这峡谷里的魔气,老板娘要的那些东西,对修仙的修士来说很难拿到,对他们来说可便宜了。 当然,因为那女修士的符篆一流,也不是没有比较强大的魔修打他们的注意,想着直接把人抓来,为他们所用。 不过下场就是魔修的修为被抽干,头盖骨还被挂在了店门口,一串串的,看起来非常吓人。 原以为是外头来的修士,可那些自诩正道之人,绝对不会用这种连魔修听了都心里发毛的手段。 好在老板娘人美心善,也没有迁怒他们,还是继续做生意,就是每次出一点事情,她就要短时间涨价,说是短时间,这个价钱上去了,就没有下来过。 毕竟据说铺子的损失,她用那些人留下的财产都填不上。 为了避免老板娘再涨价,有些修士还会特地通知一声,不然再涨生意就做不起来。 这个卖符篆的小店铺里貌美的老板娘和给她打杂的小跟班,自然就是陆玉和谢离了。 他们常年在魔修的地盘修炼,碰到需要渡劫的时候,就一个传送阵到符峰的地盘渡劫。 符峰和万剑谷是两座隔的挺远的山头,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 当初谢离的那一盏魂灯,被陆玉做了手脚送了出去。 谢离师父把魂灯甩到那长老面前的时候,魂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熄灭了。 人逐出师门了,交也交出去了,若是对方再咄咄逼人,纠缠不休,那他们玄天宗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大伤元气,也要和他们不死不休。 对方虽然心有不甘,但玄天宗摆出这么个态度,倒也离开了此地。 他倒不信了,就一直派人盯着玄天宗,他谢离有本事就一辈子不要出现在这修真大陆上。 事实上,谢离还真的就没有出现过,毕竟他升级需要的东西,都有那些魔修给补充进来。 而且以前在修真界修士们非常难求的东西,这里一采一大把。 整天修炼,还要被陆玉打击,根本就没有那种闲心去怨天尤人,想东想西好嘛。 谢离本就是天骄,修炼飞快地往上升,隔三差五就渡劫,很快就在短短几十年内跨了几个大境界。 当然,陆玉永远冲在他的前头,而且在大乘这个境界压了许久未曾飞升,才等到谢离从一个金丹期的小弟子变成大乘期的大能。 除了陆玉之外,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大能了。 一迈入大乘的境界,可以越小境界吊打大乘修士了,谢离换了身漂亮的战袍,雄赳赳气昂昂的就上门踢馆了。 当年那糟老头子,带了一大群人上门,他就不一样了,他如今被逐出了师门,和师父恩断义绝,便不好再和昔日的玄天宗扯在一起,所以是自己个人上去寻仇。 不,也不能说是个人,因为陆玉就抱着她的刀,在他后面跟着呢。 那长老入了大乘期之后,就修炼的很慢,毕竟他的心境受到了影响,仇人未死,心魔未除,这修行大道有碍。 底下的小徒孙前来报的时候,他更是大喜:“好啊,我就说那玄天宗欺瞒于我,这小贼根本未死。” 他这就去手刃仇人,炼化他的魂魄,以慰藉他的乖孙在天之灵。 “我说你这个黑心肝的坏老头子,你搞错了,是我来找你。” 谢离一只手执剑,一手攥着一大把符篆,一路打过来,把那些阻拦他的修士统统都炸上了天。 让那些修士死倒不至于,但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打上了门,就好像当年对方逼上玄天宗,咄咄逼人地让宗门交人的一样。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谢离本人认为,他比糟老头子是厉害多了,而且更占理。 除了糟老头之外,其他宗门的长老也被惊动,纷纷赶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觉得这上门踢馆的年轻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而且也是胆大包天。 一个大乘初期,竟然就敢来单挑他们一个宗门。 “谢离,你这孽障,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离淬了他们一口:“呸,我可没有要单挑你们宗门,我谢离同他不过是私人仇怨,今日上门只为同这老贼单挑,以报我当年被他害得逐出宗门之仇。” 他直接甩了个留影石到这些人面前:“你们以为凭着几句话,就能颠倒黑白,这里面可清清楚楚记录着,是他的宝贝孙子先谋害于我,怎么,还不准我这被害者反击了。” 当年他留下的那个留影石,被这些家伙捏碎了,不过不要紧,这东西他多着呢,有本事这群不要脸的人就再当着他的面再捏一次。 有人还真的踩碎了那留影石:“便是如此,也不是你闯入我们宗门,打伤我们宗门弟子的理由。到底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不过刚大乘修为,就来挑衅我们师叔祖。” 一道极为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我给他的胆子。” “你是?” 抱着长刀,容貌明媚的玄衣女子道:“玄天宗陆玉。” 这又是谁?有些人一脸茫然,还是当年参与此事的弟子说:“她便是几十年前那同谢离一伙的弟子,留影石里的符篆,就是她画出来的。” 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可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却是双标得厉害。 “当真是大胆狂妄。” 他们宗门这些年,可不只是两个大乘修士,就两个小年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是同伙,他们便不客气了。 有人不打算再磨叽,直接催动了法宝,朝着陆玉两人攻了过来,然后他们就纷纷飞了出去,由于修士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一个个还撞破了大殿的天花板。 谢离把先前手里的符篆撒了出去,这些发着光的符篆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阵法,将他和仇人圈了进来。 陆玉的刀落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解决自己的私仇,凡是想要拦他的人,先过我这一关。”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离从内部解除了那个阵法,漂浮在半空的符篆软趴趴地掉了下来,他用他的剑法,杀了给他造成心魔的仇敌。 是了,虽然他嘴上说给他制造心魔的是陆玉,可陆玉却是个比他好了太多的人,而且她那是天赋好,又没碍着他什么事,但这个糟老头子,却是把他逼到了绝境,代替生活狠狠在他脸上一巴掌。 谢离出来的时候,场景和他预料里一样,倒了一大片。 不过这些修士大部分都还活着,只是根据他们心中所怀恶意的不同,强势轻重也大不相同罢了。 报仇雪恨之后,陆玉便和谢离一起离开了此地。 对方宗门遭受重创,日后会如何,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既然信奉丛林法则,那这些人就应该做好被其他人报复的准备。 他们自己说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事实证明,这些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一个陆玉。 回到门派里,陆玉和谢离再次见了他们两人的师傅。 准确的说,是陆玉的师父和她的师叔。 谢离天赋出众,也没有过去多少年的时间,他的修为超过了玄天宗里曾经做他师父的人。 两两相见,有千言万语要谈,这些人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离的心结解开了,当场顿悟,又往前跳了两个小境界。 凡尘种种,这些一心求仙的修真者,不过和凡人没有区别。 跳完之后,谢离修为大增,不过因为他还没有成仙,陆玉便也没有走。 她的道,便是以己度人。什么时候谢离要飞升了,她才会比他快那么一步。 由于陆玉给玄天宗惹了事,她就和谢离在玄天宗附近住了下来。 陆玉是符峰的大弟子,她离开之后,因为魂灯一直亮着,她的师父封长老,就一直帮她留着院子,即便陆玉平日不住这里,也没有给过别人。 谢离如今变得无比强大,已经能够亲手解决自己的仇敌,却同样没有回剑谷,而是经常去陆玉所在的符峰。 当年封长老给了陆玉不少东西,他也因祸得福,间接占了不少便宜。 如今陆玉要回报师门,他也就留下来。和她一起以十倍百倍的价值奉还于封长老,算是偿还这一份因果。 陆玉在宗门又待了一段时间,符峰上下修为都平均上涨一个大境界。 毕竟每个人的修为悟性都不一样,她并不想揠苗助长。 至于反派谢离,那不一样。对方是越挫越勇,最是适合挫折教育。 也不知道过了第几个一百年,谢离终于突破了自己的瓶颈,要开启自己的仙途。 他在金光大道中望着陆玉,终于说一句:“这次我在上面等你。”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他的性格内敛了许多,也不像当年那么欠揍了。 他终究是磨练了自己,顺利得道成仙。 而飞升入了上界,谢离又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谢离这个小王八蛋,注定是同他的师姐无缘无份了。 因为陆玉在谢离之后,也在众弟子的目光中飞升而去,不是到了上界,而是回到了系统空间之中。 她已经点亮了星盘,集前面的世界之力,换取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也就是她原本的世界。 184、第一指挥官(1) “阁下!” 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女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交谈中的年轻军士纷纷噤声,在那年轻女郎经过的时候脱帽向她敬礼址致意。 待她走之后,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年轻抓抓头发询问自己的同伴:“那位是?” 被他询问到的同伴打了他一下,抛了个鄙视的白眼球:“她你都不知道,这可是联盟第一指挥官,陆玉阁下。” 虽然没有见过本人的阵容,但联邦第一指挥官在整个星域都威名赫赫。 那年轻士官立马站直了,又像模像样地补敬了一个军礼。 这样的场景,在陆玉还很年轻的生命中发生了许多次。 从出生到现在,她一直在掌声和赞扬中长大。 她的父亲是全联邦军事权力最高的首席,母亲是享誉宇宙的科学家。 作为他们的唯一亲生的孩子,陆玉不负众望,拥有双ss级的精神力和战斗力。 她念的学校,无论对手是谁,只要有她在,人们只用关心第二是谁。 因为第一永远属于陆玉,不会是别人。 虽然生为女性,但因为基因强化技术,她的先天体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人男性。 而陆玉能够坐上第一指挥官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她有无比显赫的身世,还有那张漂亮得足以让任何人倾倒的脸。 事实上,在见到她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长得多好看,因为陆玉出众的作战能力和其他的特质远远盖过了她的容貌。 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在三百岁左右,年纪四十五岁的陆玉在大多数人看来,还只是个刚出社会不太久的年轻人。 但是就是这个年轻人,在年仅十七岁的时候,就正式进入战场,在短短二十多年之间,指挥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击退过一次又一次来势汹汹的星际侵略者。 在她指挥的战争中,多次以少胜多,而且损失极小,正是因为一次出众的作战成绩,她才能够博得这些将士发自内心的尊重。 陆玉爱慕者甚众,但追求者几乎没有,因为那被认为是对第一指挥官的侮辱和玷/污。 神应该是被放在神坛上的,陆玉虽然不是神,但也是无数人的偶像和信仰。 即便是帝国的皇太子,但民众认为,他也没有资格做她的丈夫。 毕竟帝国的皇室混乱又花心,甚至还有婚外情这样的丑闻爆出。帝国的皇帝虽然因为基因技术,长了一张风流俊秀的脸,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但也只是一个被人嚼过的老甘蔗,和陆玉就更不相配了。 事实上,陆玉本人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情问题,因为从小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她一直都认为自己的生命和时间都是要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国家和自己的事业。 当然,在第一次作战的时候,她去基因库保存了自己的基因,如果有必要的时候,这份基因会被用来和足够优秀的男性结合,一起制造更加出众的新生命,或者说,制造下一个属于帝国的人形兵器。 联邦第一秘书走在陆玉的前面,带着她到了一扇刻着联邦徽章花纹的门前停住。 后者按响了门铃:“执政官阁下,陆玉阁下到了。” “进来吧。”男人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随着他声音落下,泛着冰冷金属色泽的房间大门从两侧打开。 陆玉进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把秘书长留在了门外,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陆玉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朝着对方行了个军礼:“执政官大人。” 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来,和他本人铁血作风不相符的是,这位优秀的执政官长了一张相当温和的面容。比起军人或者是政客,他更像是挂在大教堂里的神父,灰色的瞳孔里带着的是对世人的仁慈和怜悯。 这就是联邦的绝对指挥者,也就是陆玉的生父。 面对自己的女儿,他的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和:“这里并没有外人,你叫我父亲就可以。” 陆玉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张父亲的面孔,她看过很多的父亲,有疼爱自己的孩子的,也有偏心的,但他们都和她的生父不太一样。 这大概是因为她的生父有很多个孩子,尽管他只和她的母亲生下了她这一个最优质的产品,但为了向民众展现他的仁慈,陆玉其实有很多的兄弟姐妹。 几十个那么多,他们都是战场上牺牲的烈士的孩子,他们的父母都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他们就成了联邦的孩子。 陆玉是一个遵守命令的人,因此她相当干脆地应了一句:“父亲。” 并没有多少温情的称呼,只是表明她和眼前这个男人还有那么一层特别的血缘关系。 “好孩子,你这次的作战依旧完成的非常优秀,我为你感到骄傲。明天晚上,你陪你的母亲参加一场晚会的。这一次,你将拥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下一次战役等待着你,为了联邦的荣耀。” 陆玉和记忆里一样,重复了他的最后一句:“为了联邦的荣耀。” 为了他,也是为了她的荣耀。 系统用掉了她所积攒下来的所有积分,把她送回了属于陆玉的世界的过去。 现在的时间节点,离她的死亡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 听起来三年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实际上,七天之后,就是陆玉所指挥的最后一战。 这场战争持续了足足有三年,期间战况发生了无数次变化,最后它的结束,是以陆玉带着她的舰队,和敌方同归于尽作为终止。 在联邦的历史上,在指挥了无数次战役之后,帝国第一指挥官陆玉在星耀253年因公殉职,她的躯体伴随着宇宙飞船的爆炸,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帝国为她立的纪念碑下,只埋葬着联邦为她颁发的荣耀勋章。 系统的声音在陆玉的耳边响起,它听起来有些郁闷:“我以为你刚刚会拒绝他。” 陆玉毕竟是帝国的第一指挥官,地位尊崇,即便是在她的父亲面前,也并不差到哪里去。 虽然陆玉在其他世界经历了很多,但她所学到的那些知识,在残酷的战争中显然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就算陆玉做的饭再好吃,她难道能拿锅铲和人对敌么。 至于那些高科技的世界,科技还没有这个世界发达,陆玉虽然从一个战斗在前线的指挥人员变成了一个能够搞科研的指挥人员,但这点加成并不能把她从这场战争中救回来。 系统小声地说:“如果你把自己再炸毁一次,我也不能保证能顺利让你再回朔一次。” 这个世界和那些可以不断重复的小世界不太一样,这么一想,它似乎没有什么用。 感觉到系统的懊恼,陆玉摇了摇头:“既然它注定要发生,我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她从来没有做过逃兵,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如果这是她生命里的最后一战,那无论多少次,她都不会选择避开它。 她不去,总会有别人去,那些人比她更加弱小,在明知道会死的情况下,让她送去别人牺牲,她做不到。 这不是她的第一次失败,在沙盘模拟的过程中,因为不够果断,她输过父亲很多次,但是她在实战过程中,这是她输了的第一场战役,也是生命里最后一场。 生而为人,陆玉一直都没有多少遗憾,死去的时候,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后悔。 但回到这个世界,她发现她其实还是有一点不甘心的,不甘心自己生命里最后一场,竟然是要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才能和对方同归于尽。 虽然联邦并没有输,可是她们也没有赢。 更改的方式不是退缩,而是迎敌。 她很幸运,能够在死亡的时候还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赢得漂漂亮亮。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最后七天的放松时间。 陆玉回到家中,等候她的是她的生母莉莉丝。 这位凭借美貌和出众的外交手腕征服了联邦执政官的女人笑意盈盈看着她,然后走到陆玉跟前,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抱怨说:“你这身冷冰冰的军装可真是硌人,嘴角往上扬一扬,笑得开心一点宝贝儿,你可是长姐,不要让你那些弟弟妹妹都学了你,一个个冷冰冰的,真讨厌。” 说来也是奇怪,不管是她,还是陆玉的亲爸,都和陆玉性格完全不一样,真不知道陆玉到底是像了谁。 陆玉动了动唇角,她经历了这么多个小世界,感情的确是丰富了不少,不过因为她本身常年面无表情,努力了一把,也只是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不过看在她亲妈和其他人眼里,这已经是天降红雨,不可思议了。 至少她的母亲莉莉丝女士看愣了一会,然后扯了扯她的脸颊:“你就该多笑笑,就算是帝国的皇太子也会被我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妈妈,就算大姐不笑,那个垃圾皇太子也一样会神魂颠倒的。” 陆玉看向了出声者,在那些记忆模糊的时间里,她曾经好几次觉得那些反派和某个人很熟悉。 而现在,她终于能够把他们和眼前的人对上,这个骨子里流淌着叛逆之血的人,她的弟弟,陆珏。 185、第一指挥官(2) 少年翡翠色的眼睛像是湖水,倒映着陆玉秀美不失英气的面容。 陆玉的父亲一共收养了九个孩子,有些年纪比陆玉要大几岁,有四个比她小,陆珏是这些孩子里最小的一个,他的生母和生父都是联邦的天才科研人员,也是她母亲莉莉丝曾经共事的同事。 在一场爆炸当中,他们为联盟的贡献做出了牺牲,而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他被莉莉丝收养。 原本陆玉的父母亲并不打算再□□的,陆珏是特例。 陆玉记忆里,他刚被领到陆家的时候,只有小小的一团,连话都不会说,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水汪汪的,面容像是油画里的天使,特别可爱。 后来陆珏开始学习识字,第一个喊的是姐姐,最多的一个词也是姐姐。 那时候陆玉还不像现在那么忙,干脆就充当了陆珏的启蒙教师。小孩子模仿能力比较强,那段时间她带陆珏出去,人家都说她们一看就是姐弟。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这段情分,陆玉对陆珏总是比其他兄弟姐妹宽容一些。 陆珏的基因也很出众,从小就展露了他在科研领域惊人的天赋,现在正在联邦的研究所供职,像他的亲生父母一样,为联邦做着贡献。 不过可能是因为从小没有亲生父母,而收养他的陆玉父母也并不是什么称职又温柔的人,陆玉总觉得陆珏的性子有点孤僻。 每次提到陆珏,她的母亲莉莉丝女士就会说:“研究员大部分都孤僻,像我这样才是极少数。” 特别是对那些天才研究员来说,他们的眼中只有冰冷的仪器,跳动的数据。 陆珏的父母将他生下来之后,几乎就没有怎么陪伴过这个孩子,反而是陆玉,在没有战争的时候,陪伴陆珏的时间要多一些。 只是后来,陆玉常年在军中,和其他几个同为联邦军服务的兄弟姐妹有了更多共同话题,能够分给陆珏的时间很有限,感情自然比不上之前。 当然,这是陆玉单方面认为,陆珏可没有这么想过。 “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原本清脆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但一点都不显得粗嘎难听,反而多了几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魅力。 陆珏的声音把陆玉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她冲着他微笑:“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和母亲大人一起,有点意外。” 她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对自己笑过了,前不久因为对联邦管理民众的观念问题,他们还发生了分歧。 陆玉其实不太记得这样的一件小事情了,毕竟她是真的很忙,而且一段需要开始指挥作战,基本上就不可能和外界的无关紧要的人联系。 再加上经历了这么多的小世界,陆玉能够回忆起来的都是大事,而和陆珏发生分歧,只是一个小细节。 少年冲着陆玉扬起更为明媚的笑容:“因为听到姐姐会回来,我就特地请假赶过来了。” 莉莉丝女士在一旁佯做吃醋:“好啊,刚刚还说是为了我这个母亲回来的,现在有了姐姐就不要妈了。” 正确圆滑的做法,应该是同莉莉丝打趣,但陆珏显然并不想撒谎,只腼腆地微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这样看起来很温馨的寒暄只有非常短暂的时间,因为陆玉需要准备参加明天盛大的宴会。 她其实是打算穿军装直接去的,不过莉莉丝女士精心准备了许多套制服,母爱爆棚的她,无论如何都想让陆玉试一试。 对陆玉来说,她和母亲许久未曾见面,七天以后就要再次离开,自然不会拒绝对方这样一个并不算严苛的小要求。 陆玉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莉莉丝简直像是在打扮她心爱的芭比娃娃一样兴奋。 除了陆玉本人之外,莉莉丝还征求一旁陆珏的意见。 陆珏给出的回答永远都是:“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他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所以难以做出选择。 “也是,我的女儿的确穿什么都好看。” 选来选取,莉莉丝还是替陆玉选了一套类似于军中制服的军装,她的女儿是联邦最优秀的指挥官,比起美丽柔弱的公主,显然还是女王更适合陆玉。 宴会就定在明天晚上,算是高层阶级的相亲交流宴,陆玉去主要是撑场面的,当然,她要是挑选了心仪的对象,那莉莉丝也不会介意。 毕竟能够出现在那个宴会里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只要陆玉不看上负责端酒的男仆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莉莉丝在定下了宴会服饰之后,给了女儿一个贴面吻,就像一只蝴蝶一般飞走了。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以至于分到自己亲女儿身上的时间非常的短暂。 不过不要紧,人类的寿命足足有三百年那么长,等到她退休以后,她们两个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 陆珏朝着陆玉走了两步,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要为之前的争执向她道歉,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问她:“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陆玉认真打量了一番:“很适合你。” 比起那位帝国皇太子,陆玉觉得陆珏更像是那种故事书里描绘的小王子,至少从长相上来说是如此。 少年白皙的脸颊便涌起淡淡的粉色:“谢谢你的夸奖。” 这样的对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不过在这个彼此感情都很生疏的家庭里,其实司空见惯。 他鼓起勇气,发表了自己观点“虽然你夸奖了我,但是关于上次联邦和帝国的话题,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陆珏认为,联邦和帝国根本就不顾百姓的死活,就是为了宇宙中占有一席之地,才不断频繁的发动战争。 现在的科学很发达,只要不是炸成了灰,缺胳膊断腿都能变回原本的样子。 当然,大脑的领域还是会老化的,加上战争带来的情绪负面影响,绝大部分士兵在一百岁五十之前都会退役。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战斗的次数也太频繁了。 陆珏本来为了她,研究的方向是更高效更厉害的武器,他希望强大的武器能够让陆玉所向披靡,不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接触的人越多,陆珏的想法就渐渐的变了,他认为充满流血的战争是错误的,是不应该发生的。 正是该死的战争,让士兵无法和家人团聚,由于经常处在需要保密的状态下,他作为陆玉的弟弟,根本没办法看到几次姐姐的脸。 平民讨厌战争,也是无能无力。但陆珏不一样,他手里是拥有力量的。 陆玉认为他的想法天真且可笑,过于理想化。 不过为了保护陆珏的自尊心,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可惜陆珏年轻气盛,而且十分擅长解读他人的言外之意,他们还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特别是这一次,陆玉好不容易回来,结果又说要离开,在陆珏的控诉里,她简直就是个毫无人情味的渣女。 听到陆珏的话,陆玉这便想起来了,她其实是刚刚和陆珏发生了意见上的分歧,此时应该处于冷战期间。 原本的轨迹里,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战役,心情相当的低落,身体也很疲惫。 医疗舱可以消除身体的病痛,却不能缓解精神的疲惫。 虽然打了一场胜仗,但是她们这一方还是有人牺牲了。 无论指挥了多少次战争,陆玉在战场能保持理智,在战争结束之后,就会因为同伴的伤亡陷入情绪低落。 她始终对生命保持敬畏之心,也警告自己不要成为为战争发狂的机器。 她本来就不擅长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作为指挥官,情绪外露是战场大忌,由于表情过于冷漠厌世,陆珏又误会了她的想法。 莉莉丝还好,她是一个别人冷脸相对,她也能笑颜如花的人。 但陆珏正是青春叛逆期,他是十姐弟里对别人情绪最敏锐的那一个。 陆珏认为自己受到了冷漠的对待,原本准备和解,却因为陆玉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变得更加愤怒。 陆玉看着陆珏,说出来了和记忆里差不多的话:“你还小,等你长大一些,有些事情就明白了。” 或许是因为长期待在实验室,在陆玉买眼里,陆珏出乎她意料的单纯,当然也很固执。 这个还很年轻的孩子,因为和她赌气,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研究所,想要利用他双手的力量去改变什么。 不过政客并不会去听一个孩子的话, 商人在没有绝对利益的时候,就更加不会听。 陆珏所做的一切对现实的大人们来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可笑滑稽,根本不可能成功。 当然陆珏最后也没有成功,虽然他凭借着自己聪明的脑袋,做了几件相当轰动的事情。 可是轰动过后,人们也就被更有意思的事情吸引注意力,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根本的改变。 陆珏非常的失望,他选择冲在了陆玉的前面,然后以自己年轻的生命为代价,惨烈地死在了陆玉的眼前。 186、第一指挥官(3) 虽然两个人的气氛变好了,但是陆珏在听了她这哄小孩一般的语气之后,还是气鼓鼓地说出了和记忆里一样的话:“我都已经二十多了,不小了。” 他是研究所里最年轻的研究员,但是也已经可以担当起一个大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陆玉看起来明明和他差不多,却总是把他当小孩子。 “是是是,我们家陆珏长大了。” 按照联邦的平均年龄来算,陆珏的确还是个孩子呢,骄傲热忱,充满活力,是陆玉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鲜活色彩。 她的语气可真不像把自己当成大人看了,陆珏决心好好请教一番造型师,一定要在宴会上好好亮相,让陆玉意识到他已经是个富有魅力的成年男人了。 小孩子家闹脾气,陆玉只宽容地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比起那些爱搞事情的反派,陆珏已经算是这里头最好教育的,也是里头最为善良的孩子。 她那个时候是为战争的状况焦头烂额,没有放多少心思在他身上,就是因为疏忽,最后酿成了悲剧。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执政官家的收养的小孩能够这么折腾,叛逆得完全不像是这个上流社会的人。 叛逆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陆珏的身上一直有着陆玉所没有的东西。她认为这样的品质难能可贵,而且陆珏作为她的弟弟,她有那个能力去护住他。 这次她会多加注意,实在不行就抓起来,和那些犯了错的士兵一样,往禁闭室一关,等战争结束,挨过去节点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次日,陆玉换上了莉莉丝女士为她准备的衣物,原本是莉莉丝陪伴她一起的,临到宴会开始,莉莉丝却变成了陆珏。 对方换了剪裁相当得体的浅色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中世界城堡里的小王子。 “母亲说她有紧急任务在身,就让我来陪你了,介意吗?” 陆玉看了他一眼,朝着他伸出手来:“上来吧,王子殿下。” 陆珏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便亮起了星光,他完全忘掉了昨天的不愉快,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钻进来,紧紧挨着陆玉坐了下来。 进入会场的时候,他们姐弟两个果然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而会场里原本的焦点,就是那位年轻风流的帝国皇太子阁下。 联邦掌控军队,还有实际的立法权,皇室虽然也有军队,但那是保护皇室和贵族的私人军,和陆玉所率领的联邦第一军,以及其他三大军队完全不能相比。 帝国曾经是星际的实际掌权者,不过因为某位皇帝的横征暴敛,加上联邦的创始人的出现,它渐渐的衰败。 和陆玉曾经待过的abo世界稍微有些不一样,那里帝国腐朽而肮脏,在民间的名誉也算不得好,实际地位等同于吉祥物。 而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帝国虽然衰落,可也仍然是庞然大物。贵族们掌控着多条经济命脉,第二军的掌权者是一位老牌贵族,和皇室关系匪浅。 这段时间以来,皇室在私下里频频搞小动作,这场宴会美其名曰是相亲宴,实际上也是联邦对帝国一示威警告的行动。 陆玉就是那个联邦用来示威的存在,如果她真的和帝国皇太子成为夫妻的话,她完全可以不需要履行自己的夫妻义务,但联邦可以更加方便地监控皇太子的行动。 年轻的皇太子像莉莉丝说的那样,对陆玉相当惊艳,他的眼神满满都是迷恋,他朝着陆玉行了一个礼,又问她:“我可以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这本来就是一个舞会,虽然陆玉处在军中,但她也算是贵族出身,该学的礼仪和这些交际手段都是学了十成十的。 陆玉望着皇太子那双相当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是蔚蓝色的海水。 和那些荒唐的贵族不一样,皇太子的风流名声,在于他的亲民。 毕竟灰姑娘的故事在哪个时代都是经久不衰,太子妃的位置空悬,而年轻的皇太子本人样貌出众,才智和本领都相当出挑。 他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只是表面的宣传足够到位,五分的事情也要渲染成十分,在民间很有口碑。 陆玉直视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他眼底下影藏的不耐烦。 虽然藏得很深,但陆玉还是看了出来。 得益于联邦军的宣传,这位皇太子同样对她有很大的误解,大概是以为她是那种对感情反应迟钝的战争兵器,所以从心底里轻视她。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陆玉面带微笑,朝着他对方伸出了手。 然后就被陆珏挤了过来,他话里话外都是对年轻的皇太子的挤兑:“姐姐的第一支舞不是答应了陪我跳么,而且你就学过了男步,皇太子殿下想必没学过女步怎么跳吧。” 后者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僵住。音乐声响起,陆玉同陆珏滑入舞台当中。 她今天穿的是裙装,不过并不是贵族小姐们喜好的那种下摆特别庞大的蓬蓬裙,而是更类似军装,剪裁得体,可以更加自如的跨步。 陆玉穿着是那种高跟的鞋子,比还很年轻的陆珏要更高一些,她跳男步,陆珏跳女步,本来应该是有些滑稽的场面,却因为两个人的颜值非常高,加上气场相合,意外的很是扬言。 跳着跳着,舞伴就进行了交换。陆珏和皇太子一起跳了第二支舞,而到陆玉怀里的是一位非常可爱美丽的贵族小姐。 被陆玉揽住腰身,后者脸颊还有点红:“陆玉阁下,您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 陆玉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喜欢。” 和他们这边融洽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原本和陆玉跳舞相当配合的陆珏又改跳了男步,和皇太子玩起了踩脚游戏,他笑吟吟地说着抱歉的话:“对不起呢,我整天就知道在研究所里做研究,不知道舞怎么跳。” 陆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皇太子的嘴角隐隐抽搐,他仍然维持了自己的好风度:“比起舞蹈,当然还是研究更重要。” 被和半闭着眼旋转跳跃的陆珏被踩了七八次以后,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皇太子终于如愿以偿地和陆玉跳了一支舞,然后他就发现,他的男步居然还没有陆玉跳得好。 原本对他青睐的贵族小姐们纷纷向他投来了鄙视的目光,以至于风流多情的皇太子头次对自己的魅力生出了怀疑之心。 不,肯定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陆玉根本不像个女人。 明明长了一张比大多数女人都要貌美的脸,力气却大的惊人,他的手都被握得疼。 感受着来自陆珏那针扎一般的视线,皇太子心中腹诽,果然,陆家姐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陆玉跳完之后,宴会就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他揉了揉自己可怜的手,然后就看到那个长相十分讨女人喜欢的陆珏拿了湿纸巾,认认真真地在给他的姐姐陆玉消毒。 这个混账东西,是把他当成了会传染的病毒吗! 皇太子在心中给姐弟两个想了一百种死法,靠着精神胜利法得到了心里平衡,又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应酬当中。 他当然知道这场宴会的动机不纯,不过现在的皇室看着还是架子大,可蠢货太多,有些还只能目光短浅的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被联邦那边的人鼓动收买。 至于第二军,虽然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却一直野心勃勃,意图让皇室和联邦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作为一名出众的政治家,当然要忍旁人所不能忍,他等待着那一日,帝国将重新辉煌。 陆玉察觉到什么,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太子,后者朝着她露出一个颇有风度的笑容,温柔且迷人。 一旁的陆珏有些不甘心,他嘟囔了一声:“他长得又不好看,姐姐看他做什么?” 陆珏这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皇太子不算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神魂颠倒的绝世美人,可也绝对和不好看这三个字沾不上边。 “只是有些意外,他比我想的更能忍一点。” 陆珏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抹黑皇太子的机会:“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笑面虎,一肚子坏水,根本配不上姐姐你。” 陆玉有些哑然,她当然没有觉得皇太子和她合适:“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够配得上我?” 陆珏还当真开始思考起来,半晌之后,他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配得上。” 就算是他,好像也不太行。 “我对他没有兴趣。”陆玉揉了揉弟弟的软软的头发,她看了眼皇太子,眼睛掠过一缕阴霾。 原本的战争之所以打得相当惨烈,除了敌人非常强大之外,还有就是她们内部出了内鬼。 第一军六万七千条人命,全部死在了那场战争当中。 这位野心勃勃的帝国的皇太子,就是内部最大的阻碍之一。 她一点也不想要皇太子的人,只想要他的命。 187、第一指挥官(4) 太子打了个冷颤,仿佛自己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住,小命危在旦夕。 但是他下意识的看过来的时候,陆玉已经和陆珏离开了舞会的场地。 这个地方原本也不是她的战场,舞蹈跳得再好,也不会让地位因此变得提高,陆玉真正可以发挥的地方,还是在星际战场上。 那次宴会之后,皇太子又对陆玉发出了好几次的邀请。 只是陆玉每一次都无情的拒绝了他,原本按照陆家人的意思,联盟有意和帝国交好,坊间还传闻,这种交好会以联姻的方式体现。 但是陆玉对太子的冷淡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皇太子做小伏低,百般讨好,奈何佳人无情,完全无动于衷。 表面上看只是陆玉拒绝了皇太子,但背地里,这被看作是联盟对皇室发出的一个警告信号,没有了联盟,皇室什么都不是。 尽管他们掌握着经济的一部分,可是一旦闹翻,经济会倒退。 连着几天,皇室相关股票都跌停,皇太子的私人资产大幅度跳水,连着损失了好多钱。 知道陆玉影响力很大,可是没有见过,没有交集,年轻的皇太子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陆玉对自己释放不友好的信号,她他差点赔得底裤都精光,那如果陆玉站在他这一边呢,他是不是能够趁机将资产翻几番。 皇太子看着一路走绿的皇家股,努力地打扮自己,意图扭转自己的形象,用自己的美色来博取好感。 浪子回头金不换,对旁人多情,却唯独对一个人痴情,这种人设一直很有市场。 而且陆玉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单身,肯定是对这种攻势抗拒不了的。 烈女怕缠郎,皇太子表示,为了他的资产,他可以一直纠缠下去。 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皇太子殿下又吃了无数次闭门羹,心里的小算盘都快被他打烂了,也没有能够在陆玉的休息日见她第二面。 见不到面的纠缠,那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陆玉心里已经把皇太子等同于死人,她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的。 皇太子当真是拼了老命,奈何君心似铁,他就是勾搭不动。 被陆玉拒绝了无数次,皇太子终于感到了挫败,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无情的女人,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有挑战。可惜陆玉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过了六天之后,她换上了她的军装,要进行她记忆里的最后一战。 她站在第一军的军舰正前方,看着军队对军舰进行最后的检查。 陆珏作为家属就站在她的身边,他看陆玉的表情颇为不舍。 才七天而已,自从陆玉成为了第一军的领导人,他几乎就没有见过陆玉。 虽然他们的父母都很忙,但她们还是经常能够回家看一看的。 陆玉就不一样了,她一去就是去那么远,别说见面,投影之类的都不行,而且家里这边专用的通讯器也是,为了彼此的安全,她和他们的联系基本上是完全切断的。 更关键的是,她还是去的前线,随时都有流血牺牲的危险。每次陆玉走,陆珏都要做噩梦,总是担心她会像他的亲生父母一样,化作灰烬,消失在浩淼的宇宙。 他的父母在研究所牺牲,好歹还能找回来骸骨,而陆玉要是在外面出事,那了就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办法找回来。 “就不能不去吗?”陆珏看着陆玉这一身军装,一点都不觉得骄傲,只为他们再次分离感到难受。 他已经从莉莉丝那里听说了,这次的战争不是那种小型的战斗,每次陆玉要去很远的星域,路上来回都要耽搁几个月的时间。 再加上攻打休息和整顿,少说战斗个两三年,陆玉才可能回来看一看。 她这么年轻,想要退役还得很久很久以后。 但这话说完之后,陆玉并没有给他回复。陆珏沉默了一会,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不切实际。因此,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听起来很无理取闹的话。 其实他也很清楚,只要陆玉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她就要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如果是换做从前,陆玉本来是不会对陆珏多说什么的,但是这一回,想着记忆里陆珏倒下的画面,她不免多说了两句。 “你觉得研究有意思吗?” 陆珏点点头:“当然有意思。” 他的骨子里流着的是研究员的血,天生就应该和那些试管和实验器材打交道。 “可是研究员的工作也同样的危险,动不动就要缺胳膊短腿的,搞不好会失去性命。” 陆珏的亲生父母,就是死在研究所内部一次实验失败导致的大爆炸中。 “可是我喜欢,而且它很有意义。” 陆玉的唇角微微上扬:“我也一样,我喜欢我的职业,我所做的一切,也是在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她其实很少会和别人讲自己的理想,而在大多数人看来,陆玉一路走来,是在服从上级的命令,为了她的父亲,为了联盟。 但那都是虚话套话,她会坐上这个位置,只是因为她想做。 陆玉不爱说话,但她从不对家人说谎。 陆珏和她对视许久,最后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 他一定会在后方好好努力,绝对不给陆玉,给陆家人拖后腿。要是谁想在后方使坏,他就弄死谁! “阁下,已经全面检查完毕!” 一个年轻的军官一路跑了过来,站在陆玉跟前向她行了军礼。 差不多时间快到了,陆玉也要启程离开了。 “我这次回来的话……” 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给自己插必死的flag,陆珏忍不住打断了陆玉的话:“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总之我会等你回来的。” 陆玉伸手,揉了揉自家小王子那漂亮的头发,转过脸来又恢复了在军中的严肃冷漠:“全体上军舰,预备启程!” 军舰起飞非常之快,几乎是转瞬就消失在了半空中,陆珏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离开了这个地方。 和记忆力的一样,前期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敌人很弱小,实力完全是碾压,几乎不废吹灰之力,陆玉就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目标领地。 她在沙盘上插下了一面又一面的小旗帜,这些区域不过是清粥小菜,关键的重点还是在第78星域。 “报告长官!第一军已经抵达第78星域的攻击范围临界处。” 从画面中可以看到,不管是无人机,或者说别的生物,一旦过了对方的防御线,就会被集火轰炸成烟火。 78星域是星际大盗们的大本营,也是不明来历的金钱洗白的地方。 这个地方对普通人来说,黑暗又龌龊,而且有很多非法交易。 陆玉所在的星球其实有很多外星人,在很多年前,外星人直接带来了大量的高科技,意图侵略他们的星球。 一时间本土居民沦为殖民地的二次公民,到处都可以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不过他们本星球的人类无疑是坚强伟大的,经历过无数次的流血战争,牺牲了无数人的性命,他们终于把星球的通知权夺了回来。 然后他们就和外星球建交,成为了星际联盟的一员。 每颗星球的智慧生物都有自己管理星球的方式,但是加入了星际联盟的成员必须遵守星际的规矩,正常贸易,不得对彼此发动战争。 陆玉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负责沟通外星,并且管理本星球的联盟执政官。 而陆玉率领的军队,则是负责开拓领土,获取资源,并且打击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的存在。 虽然当初这颗星球从外星抢回来了自己的管理权,却因此把经营范围从本星球那一亩三分地变成了整个宇宙。 他们星球需要的武器和资源,需要同别人交换,然后开拓一些不能存活生命体的小行星。 在争抢资源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要和其他星球的开荒队伍发生摩擦了。 除了抢占资源,还有就是本星球的人口问题,这是多年前的留下的问题。 当年本星球被人统治,本地居民就像是货物一样被人卖太卖去。 各族的审美不一样,不过大部分星球都很缺雌性,所以女性被贩卖了非常多。 还有一些星际旅游的人,本来好好的玩,然后就被人麻袋套走,然后当做货物在黑色市场流通。 不管是什么时候,这种贩卖人口的行为,都让普通人不寒而栗,让士兵们怒气冲天。 特别是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被驯化成宠物一样的存在,无论看多少次,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都不会减轻半分。 她此次的目标之一,就是一个臭名远扬的宇宙大盗团,联盟查出来,对方的高层和他们军部内部可能有所勾结。 “更改舰队形态,深入敌营。” 外来的大型军舰,是不能直接进入这种地方的会被量子炮直接轰炸成宇宙尘埃。 陆玉直接抢了一家星盗飞船,征用了对方的通行铭牌,这一回,她亲自来。 188、第一指挥官(5) “你身上背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装饰品。”陆玉取下背上的斩龙刀,大大方方地递过去,给这里的监察人员做检查。 他们进入的会场不能带大规模杀伤武器,不过这种没有什么威力的冷兵器却可以。 主要是现在的科技可以随便接上断手残肢,只要大脑没有死亡,抢救及时的话,哪怕心脏被人打中也没有关系。 但是大规模热武器就不一样了,激光一扫,那就直接变成了灰烬,别说脑子,头发不给你剩一根。 检查过陆玉的“装饰品”,是造型漂亮的冷兵器,而不是装了新装置的热武器,检察人员倒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她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大家总是愿意给予他们一定的优待的。 “黑玫瑰星盗团,通过。”负责检查的人看了陆玉一眼,确认过她的身份铭牌没问题之后,放了她们进去。 这个地方说抓得严格,其实也没有那么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就算是那种很小的星际盗贼,也可以入驻。 星际盗贼的安全也并不能够得到保障,他们是被人抢了东西,也没什么人管。 不过陆玉这种正规军队出身肯定是不让进的,可能是因为军人和盗贼天生对立,他们这种人,看到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大家就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进可以,换身衣服再进去。 当然,在这个地方,星盗和星盗,那也分三六九等,那种小小的星盗,很多地方就不能去。 陆玉的队伍里有专门负责搞铭牌的技术人员,黑玫瑰小星盗团一共有二十五个人,他们就安排了二十五个人。 数量不多,但胜在都是精英。 而且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刺探敌情,又不是一举歼灭这个地方。 相关的设备和芯片都被植入了手臂,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他们在里面即便是走散了,也可以互相联系。 陆玉挑选的都是演技不错的士兵毕竟有些人气质太明显,怎么都抹不掉那种正直之士的感觉。 本来她的士兵比较担心陆玉,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的长官出身勋贵,骄傲刻在骨子里。 不过等陆玉换上了那个长相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的女星盗的衣服,他们嘴巴里装模作样点上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乖乖,他们平常怎么就没有发现指挥官也能这么有女人味呢。 要不是想着这是第一军的最高长官,他们的眼珠子都要收不回来。 78星域是一个开放的地方,进入内部以后,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异种,不过大部分都是和他们相似的人类。 根据情报,这个地方的负责人也是人类,至少外表和他们差不多。 陆玉同那个背后的人打过交道,对方不仅是人类,而且就是来自于他们星球。 虽然做了乔装打扮,陆玉的容貌过于出众,几乎一进去,她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都是一些犯罪分子,看人的目光肆无忌惮,有些还黏黏腻腻令人发人生厌。 站在陆玉身边的一个士兵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漂亮女人,再看老子把你眼珠给挖了。” 虽然指挥官的身手不凡,但她是他们舰队的核心,是联盟的希望,要是折在这些个令人作呕的罪犯手里,他们就是死上千百遍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 “看两眼又不会死,你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 有些人不想闹矛盾,见他们不好惹,也就缩了回去。不过也有些直接杠的。 他们看陆玉他们是生面孔,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大星盗团,心下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言语和动作上无所忌惮。 这里算是安全区,可以做交易,也可以打架,却不能杀人。 老人作为地头蛇,手里都藏了一点小武器,新人却是赤手空拳,什么东西都没有。 真要拼起来,还不是比谁的拳头更硬。 “你们敢侮辱她!” 他们不是来这种外部区域找事的,可如果一开始就表现了软弱,那就会被盯上,招惹到很多麻烦,甚至有可能会死。 这里可不是什么低调生财的地方,在讲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当中,弱小就是原罪。 还别说,敢来找茬的本身也是硬茬,陆玉带来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将她护在了里头。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赤手空拳和人对上,应付得有些吃力。 那为首的一个光头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袖子里亮出了一把闪着光的银色的小刀。 杀人是不准许的,但要是这个人因为受伤得不到救治,那是没有人管的。 然后下一秒,他的刀还没有出去,胳膊就被人砍了。 砍掉他胳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他们当成花瓶的漂亮女人。 可恶,明明是经过改造后的胳膊,坚硬似,根本不是一般的兵器能够砍动的。 可这个女人的刀却落了下来,而且动作很轻快,就好像是切那种脆生生的瓜果一样简单。 对方那让他垂涎的漂亮的脚踩在了他的心窝上,冰冷的刀尖抵住了他的脑门,鲜血顺着刀刃落了下来,抵在他的眼睛里。 光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他有些恍惚的想,原来自己的血也是温热的。 那个漂亮的女人声音也很冷:“处理干净一点,不要弄脏了手。” 在这里生活的人,手上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这些人挑衅他们的姿态也相当的熟练,显然这种事情不是做了第一次。 面对这样的匪徒,她当然不可能和他们讲什么仁慈之心。 那把要了光头四肢的刀还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陆玉是嫌弃他的血太脏了,弄脏了她的刀。 先前那个暴怒的年轻小伙子应了声:“好的老大。” 光头听见了自己的伙伴倒下的声音,很显然,先前那群人,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他们行事有所顾忌,只是因为做老大的没有发话而已。 原来这女人并不是小情人这样的角色,而是这个星盗团的老大啊,明明长了一张那么漂亮的脸,他们却没有听过她的名字,真的是被大雁啄了眼,看错了人,导致今天成了对方拿来祭旗的磨刀石。 陆玉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光头内心还有这么多的戏。 虽然她没有取这些人的性命,但她很清楚这里的规矩,这些人在安全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伙伴全部都倒下,肯定是没有机会活下来的。 必死之人,不值得她多记挂。 就算是安全区,其实也是在这个星球实际控制人的监控下的。 不过大部分时候,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汇报上去。 负责监控的人因为陆玉一行人引起的动静,持续的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发现这群人并不爱惹事,就只做了个简单的标记。 惹事就要做好哪天踢到铁板的觉悟,光头他们判断失误,也怪不了谁。 从安全区进入到内侧,就是交易区域,这个地方看起来非常的热闹,从外型来看,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购物广场。 区别在于,购物广场卖的都是生活用品,娱乐基本也是影城娃娃机之类。 这里的超市货架上,摆放的全部都是各种违禁品,比如说副作用很大的强效针剂。 医学的确是很发达,断胳膊断腿都可以救回来,可是痛觉都还在。 而且资源是有限的,一般人要是没事,谁愿意浪费钱这么伤害自己。 那些强行延续生命的特别手段,只会被用到一些特别的人物身上。 像陆玉所在的星球,这些东西违法,就是它们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损害。 商城和赌场看起来其实算是最正常的。 虽然卖的东西都不太合法,而且价格历高昂得离谱,可好歹场景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有问题的是大型的拍卖场,里面外星生物搬出来的笼子,除了各种奇异的智慧生物,还有就是人。 看到笼子里的人的时候,陆玉身边的士兵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要坐不住了。 太可恶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法律可言!这种充斥着金钱,暴力和罪恶的地方,就应该消失在人世间,全部都进地狱。 不过看一看陆玉,她坐在那里,秀丽的面孔一半处在角落的阴影当中,一半处在光源中,让她看起来像是天使,又像魔鬼。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变化,意外的让人安心。 老大在的话,肯定一切没什么问题。他们作战这么多次了,就没有输过一次。 虽然陆玉并没有亲自干过今天这种事情,可她的从容极其富有感染力,就是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一切行动听指挥,他们还是安安心心的等吧。 除了这些士兵,还有人注意到了这一些生面孔,特别是注意到了他们当中的陆玉。 既然不买的话,就把他们变成货物好了,那个叫做黑玫瑰的女人,绝对是上等品。 台上的拍卖会还在进行当中,陆玉坐在角落里,察觉到了顶上利用监控器盯着她的视线。 她被人盯上了,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盯着她看的就是上一世的那群人。 这一次的钓鱼执法,还是一样的管用呢。 189、第一指挥官(6) 拍卖会并没有因为陆玉的到来出现什么意外,就算幕后之人要动手,也会挑选在事情结束之后。 主持人是个胸大腰细肤白貌美的精灵族,当然是外星物种,至少他们的容貌看起来更像是人类书本中描绘的精灵。 银发绿眼,眼睛特别大,大概占巴掌大小脸的一半,耳朵尖尖细细的,看起来像是卡通里的纸片人。 “接下来展出的是001号藏品。” 各种各样的活体货物都被推出来买卖,这里是来自各个外星的物种,有些是战败之后,沦落为奴隶,上等货色被转手之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有的则是以一些非法的手段弄过来的,毕竟那种混乱肮脏吃不饱饭的地方,想要养出什么绝世大美人,那是很难的事情,比起花大价钱去养,显然是直接抢要快的多,利润也高的多。 一般来说放在拍卖会前面都是一般的货,越到后面越是压箱底的宝贝。 1号藏品很快被人买走:“接下来是2号藏品,起拍价一万星币。” 陆玉举了牌子:“一万星币。” 有人喊到:“一万一千星币。” 几轮叫价下来,陆玉用2万星币买到了她的第1个藏品,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女。 拍卖品都会记载来自什么地方,什么星域,只要确定是他们本星域的人,陆玉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拍下来。 作为第一军的实际领导人,陆玉非常富有,虽然她用的是黑玫瑰的账户,但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安排转账操作。 拍卖会可不会在意卖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只在乎钱能不能到手,一手交 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陆玉才能从这个地方全身而退。 陆玉的钞能力显然让幕后看着她的人更加感兴趣:“要是捉住她,她的父母应该愿意交更多的赎金吧。” 很显然,陆玉被当成了那种单纯善良的大小姐,或者说脑子不太好的小女警,胆大包天地敢往这里闯,还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虽然她看起来有点凶,不过再凶的人,在失去了那些热武器以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 犯罪分子可不会和你讲什么道义不道义规矩不规矩的,他们只知道看中了就要得到,想走就得交钱。 这个地方的确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过那只是针对普通人来说,对于这个地方的实际掌权者,规矩随时都可以更改,要怪就怪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倒霉。 “再添几个蓝星来的收藏品加入拍卖行吧,我喜欢看她拍东西那迷人的样子。” 另外一个男人说:“别忘了安排人和她竞价。” 陆玉拍卖的样子太豪气,他们忍不住想要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来更多的钱。 结果藏品拍到后面,价钱越叫越高,陆域的牌子叫了几次却放了下来,没有参与再拍。 越是到后面那些拍卖品,就明显出现了严重的溢价,而且还有托刺激他她,试图让她做冤大头。 虽然陆玉更喜欢好看的人,但是在拍卖场上,这些生命对她而言都一样的平等。 陆玉的停手让幕后看着的人有些意外:“哦,她不是来解救这些可怜的拍卖品的么?” “或许是因为她没钱了。”提议找托的人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找的托太明显,导致被对方察觉才收手。 好在真正能发号施令的人并没有打算计较他的失误:“她看起来很聪明,我喜欢这样的聪明人,我也喜欢她的眼睛。” 那是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即便她的衣物看起来很符合这里的气质,但是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他已经在考虑,如果这个小姑娘的家人拿不出合适的筹码,他就把人留下来当做自己的收藏品。 这个男人有很多这样的收藏品,她们有的在他厌倦之后,被再次转手出去,卖了一个好价钱,有的因为被他调/教得太成功,宁愿选择死亡。 男人兴致勃勃地想:也不知道这个新收藏品的表现会不会超出他的预期。 虽然对方是隔着显示屏幕观察她,陆玉还是感受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窥视感。 她一边看着拍卖会的表演,手指时不时地敲着刀鞘。 如果仔细听的话,就能发现她是在富有节奏地发出信号。 在来之前,她就和自己的士兵约定了各种暗号,以便她们能有目的有纪律的完成任务,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最后一件拍卖品出对现在看台上,还是来自蓝星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的身上还有一些伤疤,总体来说并不比其他藏品美观,之所以能够卖到高价,是因为他曾经的身份是蓝星的一名出色的指挥官。 陆玉认得这一张脸,对方是她的便宜哥哥,是她那个执政官父亲收养的第三个孩子,对方的父母在牺牲的时候,就已经有十多岁,和她没有怎么相处过,感情很一般。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熟人,人是一定要买回来的。 对星盗们来说,指挥官这种角色,抓到一个就要好好折磨,他的价钱开的高一些很正常。 “起拍价,100万星币。” 只是人而已,有生命的东西在这个市场上反而很难拍上价钱,一百万起拍,已经算高价。 陆玉举了牌子:“一百零一万。” 幕后的男人看了眼之前说陆玉没钱的人,就这一个,都能抵前面她加起来的全部了。 因为价钱比较高,又是用处不大的蓝星人,除了特殊人群,肯出这个高价的人很少。 但还是有一两个在和陆玉竞价,价钱持续走高。 “两百万。” 感觉陆玉势在必得,有人故意抬价。 结果陆玉又不做声了,对方手心出了一大堆的喊。两百万星币买个蓝星人,就算对方曾经出身高贵,那也是曾经,真成交了,他会被打死。 可要是敢不交钱,作为导致贵重品流拍的代价,拍卖行能把他骨灰扬了。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 这次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陆玉再次举牌:“三百万。” 因为她一下子抬了一百万的价钱,价格过于高昂,连着三次问话,先前那个人实在怕砸自己手里,也没有敢吱声。 拍卖会结束,陆玉在士兵们艳羡的目光下进行转账操作,然后顺利地领走了自己买下的一大堆商品。 不过离开的时候,士兵们和商品都顺利地通过验证,陆玉和那个被她重金买下来的男人却被找借口扣住了。 拍卖场有拍卖场的规矩,就算是上层,在破坏的时候也会考虑影响。 如果陆玉前脚刚付钱领了人走,他们又全部把人扣下,那受到惊吓,那些狡猾的星盗就不会再来这种毫无保障的地方做生意。 但是只扣留一个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稍微编一个坏了规矩的借口,没有人会把单独一两个人放在心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玉的同伴第一时间就将她和那个身上伤痕累累的指挥官给保护在中间。 “只是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做个客,毕竟几位刚做了一大笔买卖。我们主人想和她交个朋友。” “买卖就是买卖,我们没兴趣和你们交朋友。” 陆玉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扯了她的衣角,给她做无声的口型:“快跑!” 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真的疯了,虽然她很聪明,脑瓜子灵活的很,可是在这群不讲道理的星盗中,她的处境太危险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多少用处的废物,现在也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陆玉拍了拍便宜三哥的手,她的手指还沾上一点点血。 陆玉眉头微皱,果然,就算再经历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她还是仍然感到无比的愤怒。 “不要太紧张嘛,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这位露西小姐能够赏脸。” 陆玉冒充的黑玫瑰团那个女成员就是叫露西。 陆玉站了出来:“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他们得平安离开。” 对方退后一步:“还是露西小姐懂礼貌。” 陆玉的便宜三哥也站了出来,他的嗓音像是砂纸上摩擦一样沙哑刺耳:“我跟你一起留下来。” “不,回去。” 上一世的时候,他留下来,她没有强硬拒绝,就是因为他提供了非常多的有用信息。 但是这是第二次了,已经熟知里面情况的陆玉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也就不需要他以身犯险。 “可是……” “没有可是,三哥,听我的,你回去。” 听到这个称呼,青年浑身一颤。 望着陆玉的眼睛,他选择了退让。 而旁边的人也稍微放下了戒心,原来是兄妹,怪不得舍得花大价钱买个人。 本来之前那个男人知道不少,他们还有些担心,现在陆玉一个人的话,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们甚至准许陆玉拿走了她带过来的热武器。 这是这群人很爱玩的一个小游戏,猫捉到老鼠,给它希望,再逗弄它,让它绝望。 “露西小姐,请随我们过来。” 在没到目的地之前,这些人还风度翩翩,像是真的只是想请她去吃个晚餐,交个朋友。 陆玉也不紧张,闲庭信步一般的走了过去,然后很快见到了说要和她交朋友的那群人。 他们的计划是给食物里下/药,这样不会破坏商品的美感。 当然,在那种情况下,就算陆玉知道不对劲,她也会被逼着吃掉那些食物。 陆玉加快了步伐,走到了那个自称想要交友的男人面前。 再然后,她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绕到了那个男人身后,然后把粒子枪的洞口对准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的脑壳。 “给我准备一艘飞船,否则他会死得比我更快一点。” 190、第一指挥官(7) 其他人对视了几眼,其中衣着华贵的男人说:“你以为就抓住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角色,我们就会受你的威胁吗?” 他们当然不可能承认男人对他们的重要性,一旦让她知道了他的真实价值,她肯定会坐地起价,那样后果就更加严重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个人开口试图扰乱陆玉心神的时候,被陆玉挟持的男人手肘在同一时间以极快的速度往后捅向陆玉柔软的腹部。 不需要太重的力气,只需要那么几下,陆玉疏忽了这一次,他就能好成功的脱险。 然而不幸的是,这个被陆玉抓住的可怜的男人他失败了。 他的动作和反应都是一流,但是可惜的人,陆玉的动作恰好比他更快一点,作为对逃犯的惩罚,她直接掰断了他的一只手。 “这是你不乖乱动的惩罚哦。”女声并不甜腻,反而有几分低沉。 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男人是不是不入流的角色,她比他们更清楚。 再说了,这个男人真的不重要的话,在第一时间,这群人就会开枪弄死她,而不是在这里同她叫嚣。 他们可不是什么对同伴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要是有人死了,他们第一时间应该就是瓜分这个人的财产,然后因为分配不均抄家。 她手里抓的这个家伙就不一样,他是这片星域真正的主人,如果他死掉,这里的大部建筑都会失去它们的作用,不仅仅是这样,他这些年来所搜集到的巨额财产,也会被落到那种专门解决高难度人士的杀手手里。 如果是因为他们的嘴炮和不作为导致了男人的死亡,那他们就会遭受到和陆玉这个直接的刽子手同样程度的报复。 所以这个男人活着,对这些人来说是一件好事,死了是一件噩梦级别的坏事。 他们才会像现在乖巧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干,仅仅只是嘴上发表对陆玉的谴责。 由于陆玉说话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正因如此,在场的人甚至听到了那种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一声,特别清脆。 陆玉冲着他们微笑:“我的身体里还装了新型的炸/弹,只要我没有在足够的时间回去,它就会爆炸。你们大可以试看对着我开枪,反正死我一个人,拉上这么多条命,倒也很划算。” 她当然是在胡说八道,就算她这么要求,也不会有人在她的身体里装什么炸/弹。 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敢赌她话的真假,没有人想要为一个不怕死的疯子陪葬。 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一群穷凶极恶没有良心的亡命之徒,可那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才会豁出命去。毕竟人为财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现在好端端的,哪里有这个钱来让他们化身勇夫的。 现在陆玉的要求并不过分,她提出的事情只是让一个本来就可以走掉的女人平平安安的离开,他们并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可是一旦服输了,他们就得陪她一起死,他们的命金贵着呢,谁想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啊。 “疯女人,疯子!你妄想!” 有人吼了一句,代价就是对着陆玉低吼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率先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开枪的准头也不太好。”陆玉冲着他们微笑,她长着一张天使的面孔,即便是穿着那种艳丽的服装,给人的感觉却和油画里的圣母玛利亚一样圣洁。 可这一会,她笑起来,对这些人来说,就是地狱里爬上来复仇的魔鬼。 有人为自己倒下去的同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快快快,快救援。医生,喊医生过来。” 有医生赶了过来,然而却摇了摇头,给出来无药可医的回答。 陆玉直接把人弄死了,死的这个人,刚刚好是先前一直在说反对言论,意图想要压过陆玉的气势,免得她过分嚣张,结果陆玉根本就不为所动,冷酷的样子像个暴君。 什么准头不太好,手滑……那都是借 口,是屁话! 这个什么黑玫瑰团的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在这个时候,这些平日里无比高高在上的人才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是看走了眼,这女人手法比他们都利落,绝对是个相当了不起的狠角色。 陆玉到底是多有能力的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们都没有动,这主要是因为陆玉抓的对象。 这里的人也不是很想守那么多的规矩,甚至可以的话,他们也想干掉这个男人,自己成为真正的领头羊。 可惜对方不行,这个人要是死了,他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被陆玉捉住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低笑声:“呵呵,有点意思,给她准备船。” 他一直都很低调,而且经常改变容貌,陆玉第一时间能够揪住他,而且如此笃定,显然是背后出了叛徒。 小型飞船很快就准备好了,里头还配备了驾驶员。 “让他滚出来。” 现在的飞船可以完成短期的自动驾驶,不需要再多出一个别人。 “砰。” 男人的另一条腿上也多了一个冒烟的洞,她正好打在关节的要害部位,男人的膝盖一下子软了,差点站不住。 不过陆玉的胳膊就像是铁钳一样将他固定住,就算想要借此机会从她手里往下溜都不可能。 黑衣男人乌沉沉的眼睛终于多了几分恼怒:“按照她说的办。” 陆玉挟持对方上了飞船,然后把这个家伙绑在了座椅上,不过在抽出手之前她先打断了这个人的手脚,还给他喂了一点药物。 说起来这还是跟眼前这个家伙学的,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她三哥经历过,只是眼前这个阴沉沉看着她的人不知道。 药物可能因为抗药性无用,简单的绑住了手脚,也可以利用舌头和其他部位脱困。 但是打断了的话就不一样,只是短期内对方绝对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样的酷刑,她名义上的三哥经历了不少,陆玉其实也吃了不少亏,只是因为她足够好看,为了保持物品的完整性,罚都罚到了她的亲人身上。 对陆玉来说,那种别人因自己而受过的感觉更加糟糕,一个是虐身,一个人虐心,都是驯服猎物的手段。 要不是这个男人的价值足够高,陆玉会选择把他当场弄死,而不是放过他。 毕竟死在这个家伙手中的同胞千千万万个,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至少有荣誉和尊严,他却直接剥夺了蓝星人作为人的意义。 飞船即将驶离警戒线的时候,陆玉把人拖了出来,然后直接从下面的出口跳下,带着人落入了接应的大型军舰。 “开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87星域,一个来自陆玉。 很显然,对方一开始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压根没有想让陆玉回去。 但是他们没有算计到是,来接陆玉的军舰规模非常之大,直接在警戒线和炮口对轰。 之前那个小型飞船已经成了灰烬,而陆玉带着她的俘虏及时地回到了她的大本营。 这里头每一个人,都是跟着她出生入死,记忆里的叛徒也早就被陆玉安排好了心腹盯着。 她没有打草惊蛇,就是为了将来方便将计就计,借助叛徒的手扰乱敌情。 原本被陆玉救出来的青年换了一身新的衣物,他被丢到医疗舱里进行了简易的救治,听到陆玉回来了,又第一时间跟着跑了出来。 青年直勾勾的看着陆玉,一双黑色的眼睛雾气沉沉,他的嗓音还是沙哑的:“把他交给我。” 陆玉看着自己的便宜三哥,在舱门关闭之后,把手上的男人移交了出去。 说到底,这是他真正的仇人,她应该给予他一个报仇的权利。 后者把手铐带在了男人的手上,像拖着一只死狗一样大力把人往里带。 这显然是在泄私愤了,不过看看青年脸上的疤痕,又想想他的身份,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实际上人家还是隐忍的,记得军中纪律,换个脾气不好点的,可能就直接把仇人的脑袋瓜给崩了。 等人被拖到角落里去了,陆玉又吩咐:“启程,回蓝星。” “长官,可是我们的情报还没有带出来。” “不,已经带出来了。” 陆玉看向自己的便宜三哥:“他就是最好的情报。” 他真的知道很多的内幕,只是上一世,为了保护她,他也死在了冷冰冰的伤口之下。 那些被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人,即是人证,也是物证。 虽然继续深入可能得到更多的收获,不过那同样要冒很大的风险,做人懂得取舍,更不能贪功冒进。 陆玉凝望着外面的天空,炮火交织,在漆黑的宇宙当中闪耀着美丽的色泽,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明明有那么广袤的天地可以开发,有些人却非要把手伸向自己无辜的同胞。 这是这次,她不会再让幕后之人得逞了,陆玉出声下令:“掉转方向,火力全开,加速回程! 191、第一指挥官(8) 陆玉让人把对方投进了监狱里,安排了最高规格的监察。 不仅是几十个人轮岗盯着,这个人的身上都带了那种高科技的镣铐,然后身体里还植入了定位的芯片。 这个芯片还是陆珏研发的,遥控的机关就握在陆玉的手里,只她独有。 虽然这个男人起不来什么波澜,可他还有同伙,他们总归还是想把他救出来的。 虽然吃了不少的苦头,但是这个男人的骨头倒是很硬,想要从他嘴巴里撬消息出来,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他说了,他们还得验一下真假。 就算是陆玉的便宜哥哥亲自去审了,也没有能够问出多少东西来。 对方甚至还提出更多更加恶毒恐怖的刑罚,光是听着他描述,行刑的人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这个男人一边受罚,还一边能笑出来,以至于给他严刑拷打的人都吐了,他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么一搞,陆玉的三哥都恼了。这个人要是有受虐欲,那他这么做,反而是给这个人享受。 若不是从他嘴巴里什么重要东西都没有问出来,他真想直接把这人送上审判庭。 陆玉就亲自去了一趟,她屏退了左右,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的性命可以说就是死在这个男人手里的,虽然对方最后也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发出了真心的夸赞:“你很厉害。” 原本以为她进来是要严刑拷打,没想到陆玉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现在是改用美人计了么?” 他又不是小孩子,哄两句就飘飘然,能把什么事情都交代了。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出乎这个男人的意料,陆玉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动用刑罚,只坐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临走之前,她只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等待自己的死亡了,放宽心,我会亲手把你送上绞刑架。” 进入的时候,陆玉什么都没带,但是出来的时候,陆玉的手上却多了一些“拷问”出来的消息。 “皇太子和这个事情有勾结?你确定吗?” 联盟的执政官看着自己的女儿,倒不是他为皇太子说话,联盟这边并不希望战争,也不希望皇室全部消失。 毕竟对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联盟来说,蓝星上的每一个公民都值得他们爱护。 哦,那些牢里关着的例外,一个常年生活在外星域,严重违法犯罪的人没有资格被称为他们的公民。 “我确定。” 她给出的消息,都是她在临死之前查出来的。 或许是觉得她马上死了,看在她昔日为蓝星付出颇多的份上,对方让她做了个明白鬼。 要查人,本来就不需要完全明确的证据。因为涉及到整个联邦的安全。所以采取的准则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错杀倒不至于,他们会明明白白查个清楚,无辜者会放过,倘若不无辜,那绝不轻饶。 “即便是帝国的皇太子。” “即便是皇太子。”非常时期,必要手段,“帝国的那些旧贵族也可以用的上。” 甚至是皇太子那个被别人看起来有些懦弱无能的父亲。 在陆玉看来,那位君主其实比皇太子好太多了,对方为现在这样和平的局面付出了太多,看起来处处忍让。实际上对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年轻的皇太子就不是这样,他只能看到父亲的退让,感觉到帝国的权利被压缩。 “你说的对,我会和那位陛下谈一谈的。” 过了大概半天,那位君主提出来,想要和陆玉见一面。 对方看起来和皇太子很像,只是更加成熟,眼角还有用粉扑也无法遮掩点的细细纹。 “感谢你对联邦对帝国做出的贡献。” 他先是认真向陆玉行了一个礼,又接着说:“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陆玉回以军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后面的问题:“那些死去的平民和士兵,他们也有父母和亲人。” 包括她也是,她也是其他人的孩子。虽然莉莉丝和执政官阁下并没有像寻常父母那样分出来很多的时间来陪伴她,但他们无疑是爱她的。 只是以前陆玉不是太能理解这种含蓄飘渺的爱意,现在她倒是明白了不少。 系统给她看过了她离开以后一段时间内蓝星的走向,她的父亲一夜之间头发白点了大半,还是靠那种强力的染发剂才遮掩憔悴。 葬礼全程都有她的母亲操办,莉莉丝女士一向很爱美,几乎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可是在那段短暂的影像里,她就像是一朵在太阳底下被暴晒的花,蔫了吧唧的。 她是大家的英雄,也是他们的孩子。 “对不起。”对方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能够事先告诉他,就已经是给了他一个面子。望着陆玉的眼睛,这个男人心中做下了决断。 放弃皇太子,努力的保住那个孩子的性命,就是他所能够为自己儿子做的一切,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 “感谢您为帝国和联邦人民的贡献和牺牲。” 这一次是陆玉对这个还算是年轻的君主说。 更加年轻有为的皇太子原本是想着从陆玉这里下手,结果她回来的这么快,还带来了那个男人,打了他一个束手不及。 他和那些人做交易也有段时间了,自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陆玉的情况。 作为蓝星人,他应该是为陆玉骄傲,感谢她再次为大家和平的生活做出了贡献,可是一想到对方毁掉的那些东西,他又忍不住生她的气。 还没有等到他思考出更合适的法子,他就直接被剥夺了皇太子的名号,被人把他帝国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位置上踢了下去。 踢掉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帝国的名义上的统治者。 证据当然是有的,勾结星盗,贩卖军火。 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买卖公民的地步,但是他对给做这种事情的人,开了不少方便之门,没有他这把保护伞,那些人也就没有可能这么顺利。 “您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太子气得浑身发抖,他很不甘心地怒吼,“你自己懦弱也就算了,我不需要你的支持,只需要你不去反对我!” “是我对你太失望了。”后者甩了折合厚厚的文件在他脸上,“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无迹可寻,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戳穿吗?” “我一直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可是现在,你除了对得起自己,谁都对不起。” 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些侥幸,那今天这种情况,听到自己的儿子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就彻底失望了。 帝国最尊崇的父子谈话结束之后,皇太子因为对不起帝国公民,畏罪死在了牢中。 死去的人当然并不是真正的皇太子,而是一名和他身形非常相仿的死刑犯。 这也是联盟和帝国达成的交易,放过太子的性命,但是剥夺对方拥有的一切。 皇太子做的这些事情,由他的父亲亲自宣读,这位旁人眼中软弱的君主,还亲手写了一分长长的罪己诏,检讨自己教子无方,竟让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百姓当然是愤怒的,可是能够这样爽快利落的大姨灭亲,那也不算一般人能做到的。 皇帝陛下真的是为了老百姓着想,大家还是对他产生了敬佩之心。 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普通人就不知道了。 除了撸掉皇太子的位置,那些跟皇太子一起吃香喝辣的老牌贵族,也在这次行动中很快被肃清了。 现在帝国高层基本上除了联邦的人,就是谁都不站的中立人士。 只要有钱,他们就留下来投资,谁能够带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夸赞谁追随谁。 听起来好像是为利益能够随便倒戈的墙头草,但是他们为联盟带来的好处远远比这些虚名多得多。 至于皇太子,陆玉后来关心了一下对方的状态,发现对方一点也不坚强的自杀了好几次,虽然他弄出来的伤口很浅,很快就被健康机器人察觉,还没等到卖惨,伤口就痊愈了。 人没事,身份没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对这个人真正的刑罚。 毕竟普通人来说,他们没有得到过,不知道权利的甜美滋味,得到了却又失去了,那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陆珏听闻消息,直接掏钱买了一大堆烟花庆祝。 他直接送了大家一场免费的花火盛宴,不为别的,就为对方凉凉高兴。 陆玉在皇太子的判决文书出来之后,便把这些东西复印了一份,将原件存放进档案室进行封存。 在让对方经历了折磨,同伴的出卖之后,她要亲自送他上路。 陆玉非常平静地扣下了扳机,让眼前的人在粒子炮中化为了灰烬。 男人死去的时候,她的三哥就在旁边看着,一直到对方化为灰烬,他才落下两行泪来。 不是为男人难过,是祭奠过去的自己,那段痛苦黑暗,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不同于曾经皇太子活着像是死了,这个男人死了却还要活着。 他死了,还有同伙没抓起来呢。陆玉留着鱼饵,钓鱼执法,守株待兔。 192、第一指挥官(9) 不得不说,财帛动人心,这么大个鱼饵关在那里,还真的钓了不少大鱼上来。 原本的真罪犯已经让陆玉秘密处理掉了,但那座监牢里仍然关着一个可怜的男人。 准确的说,那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被拖上来代替对方的,是她的弟弟陆珏为这场战争制作出来的超仿真机器人。 这些天那个男人被关在这座监牢里,说话的声音,语气全部都被录入系统当中,包括体型外貌骨骼,甚至还有血液。 这段时间以内,这些珍贵的录像资料给研究所提供了相当全面的数据,最后才让研究所做出来一模一样的仿真机器人。 毕竟敢来救他的人也不是什么傻子,怎么着他们也得把这个鱼饵做的真实一点,鱼儿才能咬钩。 这个仿真机器人被推上来的时候,陆玉显得很有几分惊讶,因为他制作的这个机器人真的跟本人一模一样。 要不是确定自己已经拆完了真正的犯罪者,而陆珏又是她绝对信得过的存在,她肯定也忍不住心生怀疑。 “你可真是个天才。” 在科研领域方面,陆珏的学习能力当真是一点都不比他的亲生父母逊色。 这才多长时间,陆珏就交出了比她想的还要优秀的成绩单。 陆珏对陆玉的反应还挺满意,当然,他更主要的是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你以前绝对没有看过这样的人造人,对吧。” 这可是新款机器人,比起现在市面上有了较大的突破,是史无前例的那种。 陆珏得意的塞了一个遥控器到陆玉手里:“这个是他的遥控开关,里面装了启动装置和自毁装置。” 陆玉:她以前是看过类似的人造人的,而且比这个还高级,毕竟人造人都能生出自主意识了,而眼前的只是按照程序行动的工具。 不过这话是不能和陆珏说的,说了这个孩子就又要刨根究底。 陆珏面带笑容,语气却很凶狠:“如果有人来想要把它救出去的话,你按下这个,就能把他们一起炸得稀巴烂。” 他对便宜三哥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因为年龄的缘故,两个人几乎就没有交集。 要不是陆玉把人带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名义上三哥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但是没见过不要紧,他们毕竟是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而且听人说了,他这个三哥很可怜,遭遇了非常多的不幸的事情,甚至还产生了糟糕的应激反应。 就算是陆玉特地留了那个可恨的男人给他发泄,伤害已经造成了,这种程度的回虐,也不能抵消什么。 陆珏是一个挺护短的人,而且还很霸道,欺负了他的哥哥,自然要付出足够高的代价。 现在陆玉把人折腾死了,他就要榨干对方死后的价值。 看着凶巴巴的陆珏,陆玉失笑:“那倒不用,把程序改成能麻醉目标就好,他们活着比死了更加值钱。” 这些人的骨头可比那个男人要权软太多了,她应该能够顺利地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要这些人还是有一定用处的,而且这样做的话,对方也只会以为是那个男人叛变,背叛了他们。 如果认为那个男人已经死了的话,那总会有消息漏出去,那些人由于前车之鉴,就不一定会冒险过来。这个不一定中不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这样可以极大的拖延时间,吸引来更多的人。 不过这一招虽然好用,但也不能一直用下去。 陆玉前面秘密的把鱼儿们抓起来处理了,剩下的那些比较胆小谨慎的,在观望了一阵之后,看到同伙都被抓了,心里也就有了数。 这蓝星要么是有什么特别的机关,要么就是那个男人叛变。 那个男人狡猾至极,也不是随随便便有人就能从他嘴巴里撬出东西来的。 比起他叛变,显然还是前者更可能一些。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和自由来赌。 人类总是会对自己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那些外星智慧生物也一样。 他们试探了几次,都栽了之后,就没什么人敢来了。 有些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个压在他们头上的男人没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没有可持续发展的事业,但是对方留下的那些财富,就够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 有的人刚开始稍微偷偷的转走了,一点男人的产业,但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报复,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回来。 太好了!试探过后,这些贪婪的野心家就来说分赃。 不要指望一个喜爱着烧杀抢掠的星际大盗,会对自己的所谓的兄弟有多么的忠诚。 在尝到甜头之后,他们就在瓜分男人财产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他们甚至开始了窝里斗,为争夺那些财产打的不可开交。 再然后,这群撕得不可开交的人就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被盯了他们很久的第一军一锅给端了。 没有了凝聚力极其强的领导人,这些人不过是一盘散沙。 原本无比刺激紧张的一战,就以这样有些可笑,又相对和平的方式落下了幕。 当然和平的只有陆玉的第一军,在这一场战争中出现了0死亡,4个重伤,5个轻伤。 因为及时救治的缘故,最后参与此次战争的军人全都平平安安的返回了自己的家中,顺顺利利的和家人团聚。 在这种相对来说其实算得上是大规模的战役中,陆玉所率领的第一军队,这样的死亡率简直就是一个天赐的奇迹。 作为奇迹的缔造者,陆玉却并没有什么表现出任何骄傲自满的神色。 她原本是能够拥有一个便宜未婚夫的,因为帝国皇太子被罢黜,这件事情就成为了泡影。 坊间隐隐有留言传出,是因为陆玉看皇太子不太顺眼,所以费心思把他弄了下去。 多么强势又厉害的女人,谁还敢来轻易的招惹她。 虽然这个流言很快平息,并且还经过了联盟和帝国的官方辟谣。 可是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现实,信那些流言的人还是有一大把。 毕竟陆玉的父亲就是联盟的最高执政官,那位亲自把儿子弄下去的帝国君主一向懦弱,在敌我悬殊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他违心说假话,那也是很可能的事。 就因为这事情,陆玉的婚事再一次成了老大难。 陆珏听到一些不太正面的言语的时候,当场就气鼓鼓的说:“是他们配不上你,还好意思在那里挑三拣四。” 这些对着陆玉大放厥词的家伙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眼睛还不好使。 看到他这样为自己气愤,陆玉不由得失笑:“既然知道他们说的胡话,就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傻子生气了,不值得。” 陆珏其实说的很对,现在是她来挑他们,还轮不到他们对她这个第一军的实际掌权者指手画脚。 但其实不管是崇拜她也好,挑剔她也罢,他们都是陆玉人生中很短的一抹风景。 说他们是风景都是抬举他们了,这些人只能说是,呃,旅行途中停下来看到的田野间的臭水沟,都9102年了,居然还搞什么女性歧视。 而且一个个还嫌弃陆玉不够温柔美丽,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 陆玉就像是一缕清风,吹开了这些污浊之气,她也像风一样飘忽不定,注定不可能为这些并不美丽还很短暂的风景而停留。 当然这些年轻又愚蠢的年轻人,也会为在之后他们的自大和傲慢付出一定的代价。 毕竟陆玉除了是第一军的第一指挥官,也是联盟未来的执政官。 她的父亲已经做下了决定,等到陆玉退役的那一天,他就会把自己手中的权利移交给她。 这也是为了联盟日后的发展,虽然陆玉和他是父女,但是两个人毕竟是独立的个体,而他们部下也不一定会对彼此服气。 根本不需要陆玉去刻意对付他们什么,得罪了最高掌权人,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日后也会后悔得不得了。 陆玉并没有把那些年轻人狂妄自大的话语放在心上。 她望着星际作战图上那个浩淼美丽的星球图像,冷静理智地说:“我只想管好我的第一军,一直等到我退役那天。” 记忆里的最后一战过去了,但是只要那些窥伺着这颗美丽的星球的敌人还在,她就会不断的为自己的联盟和母星战斗。 陆玉就像是一缕清风,吹开了这些污浊之气,她也像风一样飘忽不定,注定不可能为这些并不美丽还很短暂的风景而停留。 当然这些年轻又愚蠢的年轻人,也会为在之后他们的自大和傲慢付出一定的代价。 她望着星际作战图上那个浩淼美丽的星球图像,冷静理智地说:“我只想管好我的第一军,一直等到我退役那天。” 记忆里的最后一战过去了,但是只要那些窥伺着这颗美丽的星球的敌人还在,她就会不断的为自己的联盟和母星战斗。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这便是她的无上荣光。 193、番外 陆珏出生后没有多久,他那对作为联邦科研高塔上明珠的父母,就因公殉职,双双常埋于高大却冰冷的纪念碑下。 因为抚养他的福利特别好,陆珏简直是个香饽饽,被到处争抢。 那个时候他还不会说话,按照法律上,他被送到自己母亲的姐妹家抚养。 对方陡然得到一大笔财富,沉迷于财气生活,对孩子就有所疏忽。 本来对方比陆珏母亲还年纪小,自己还有个和他差不多的孩子,一个人管一个就很辛苦,只负责聘请高薪的保姆,然后就是购买机器人照顾这个孩子。 然后机器人就被非常聪明的陆珏给拆了,再后来,联邦这边定时检查烈士遗孤孩子的教育情况,发现陆珏并没有得到他应该得到的良好照顾。 当时刚刚从秘书长夫人变成执政官夫人的莉莉丝女士,在愤怒之下,就抱了这个孩子来养。 不过就算她贵为执政官夫人,还是得在众多候选人当中等待这个孩子的挑选。 毕竟当时的陆家,已经收养了很多的孩子,算上陆玉这唯一亲生的,都有八九个。 关键是收养那些烈士遗孤的时候,那些孩子也不像陆珏这么小,看看她家陆玉的那样,优秀是优秀,可是这孩子过于早熟,一点也不亲近人。 大家对莉莉丝女士养孩子的方式存在质疑,所以就搞了个竞争仪式。 莉莉丝也不是没有半点优势,她把地点设立在了历届执政官的家中,也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希望这座历史悠久又美丽的建筑能够得到陆珏的青睐。 陆珏那个时候其实已经会走路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不会说话,大家决定,他最后走向谁,那就是选择谁。 陆珏的小姨当然是凉了,她直接就被剥夺了抚养陆珏的权力,还因为虐待烈士遗孤,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莉莉丝的另外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非常有亲和力,在两位优秀的女士当中转悠了半天,他走向了莉莉丝女士……的对面的德拉夫人。 根据莉莉丝女士的回忆,当时就差一点点,陆珏就要选择莉莉丝女士,然后她的宝贝女儿陆玉正好从学校放假回家。 本来她只是路过大厅,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喝,结果就见小短腿的陆珏,离开了德拉夫人,吭哧吭哧地走向了陆玉,然后死死的拽住了陆玉的衣角。 比起虽然很美貌,但是年纪已经不轻的众多夫人,陆玉显然青春逼人,美貌也处在巅峰期,小孩子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还是陆玉长大之后,第一次和这么小的小孩子玩,她看向自己的母亲,还有若干高官夫人,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由于陆珏死活不肯撒手,最后还是莉莉丝女士得意洋洋的笑:“他喜欢自己的姐姐嘛,这我也没有办法。” 陆珏选择了陆玉,也选择了陆家。 在他懂事之后,他父母为联邦所做的一切,也全部都告知给他,只要他愿意,还是可以保留自己父母的姓氏。 他的父母当年走的很匆忙,只给他取了小名,大名都没有给他取。 陆珏这个名字,最后是他本人亲自定下的,因为家里的姐妹兄弟大部分都姓陆,他对姓氏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当然,决定选这个姓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陆玉了。 他去上学的时候,人家总问他为什么和陆玉的姓氏不一样,死活不肯相信他是陆玉的弟弟。 为了证明他们两个是亲姐弟,陆珏坚决要了这个名字。 玉珏玉珏,听起来就是一家人。 从小到大,陆珏都很为陆玉这个姐姐骄傲,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和人打架,但谁要敢说陆玉不好,他能扑上去撕了他。 当然了,基本上陆珏的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会傻到说陆玉不好的。 一个是联邦的造势,一个是陆玉本身,她从进入军中开始,联邦的人民就在关注这个天之骄子。 一般的人承受这样大的压力和期待,很容易伤仲永,可陆玉从来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在很多学校,陆玉的周边卖的都特别火,她的影像是不允许商店做成周边贩售的,私人厂家也不能接军装的单子,否则会被判刑。 但是不要紧,想要粉一个角色,下面的人总能想出办法。 比如说陆玉喝茶的茶杯,她用的笔,同款卖得特别火。 还有她平常的时候,不穿军装,穿得比较正式的私服,其中的亮眼的元素全部被加进了小童装当中,一个个拿着模拟的枪支武器,玩模拟指挥官的游戏。 等到陆玉升任第一军的最高指挥官,第一军就成了优秀学生想进去的香饽饽。 因为大家觉得,只要跟着陆玉,就能打胜仗,就一点能赢。 着不仅是对陆玉本身能力的肯定,也是对她运气的肯定。 毕竟陆玉一直都挺受上天的偏爱,好几次战况都很险,她都答应了。 难得的是,一直都这么赢,陆玉也没有飘。 旁人不清楚,陆珏是知道,比起那些报道在明面上的,陆玉做了很多很多东西。 她只是不爱讲话,但什么东西都记在了心里。 不过随着长大,陆珏渐渐的就和陆玉生分了起来。 他也不想要这样,但陆玉总是很忙,往往在家里没有多少天时间,就又要奔赴前线打仗。 陆珏只好在后方多努力一点,他研究出来的发明,有些是惠及民生,但更多的还是在前线上更好的保护像陆玉这样的军人。 虽然她没有打输过,可受过伤。 最开始的时候,医疗舱还没有那么的方便,而且无痛方面需要做麻醉,对脑神经会产生轻微的影响。 对陆玉这种人来说,她的大脑是最金贵的东西,完全不能打麻醉,就只能忍痛过去。 医疗舱后来有那么厉害,陆珏在其中做出了非常巨大的贡献。 陆玉“死亡”的那一天,陆玉正在实验室做研究,当时他本来是全神贯注,不知道为什么,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试管就砸在了地上,还是底下的研究员反应及时,清理了现场,才没有酿成实验事故。 因为情绪莫名特别不安,他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做实验。 刚刚联系上莉莉丝女士,对方的声音就哽咽的不成样子。 很快没有多久,官方就出了讣告,说是陆玉连通第一军七万六千名士兵,为了保护蓝星人民受到敌人的侵害,和对方同归于尽。 这是她打的最后一场战役,没有赢,但是也没有输。 陆珏的脑子当场就嗡嗡作响,他有点后悔,不,是很后悔,在陆玉去作战之前,他因为闹脾气,没有和她见上最后一面。 再后来,他放弃自己研究的项目,专攻时空穿梭这一块,想要通过穿梭时空,解救陆玉。 再后来很久之后,他成功了。 在不知道过了一百年,还是一百五十年后,他成功地捕获了一个叫做系统的生物,它据说能够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如果攒到足够的能量,可以回朔时间。 在陆珏的“严刑逼迫”下,瑟瑟发抖的系统说出了隐藏的真相。 虽然它拥有这样的力量,不过能量这种东西很难攒,而且还很玄乎,它绑定了很多的宿主,绝大部分都失败了,然后灵魂就成为了它的养料。 陆珏迫不及待地抽取了系统的能量,然后让自己回到了过去,但是因为第一次穿梭,他的记忆出现了很大的紊乱,做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然后死在了陆玉的前面。 果然,就算是他长大了,他也是没有办法让陆玉改变主意。 就算知道会牺牲,她也一定是义无反顾。 陆珏没有办法阻止她,他也打不赢那些人,毕竟一个人就算是重来多少次,不擅长的东西,就是不会变强。能够胜过那些人的,就只有陆玉。 死亡的时候,他再次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陆珏那头漂亮浓密头发头发白了一半,出现了大幅度的脱落,身体也因为时空穿梭的缘故,急速衰老。 系统告诉他,他的力量太弱了,精神强度也不够强,再这么折腾下去,他马上就会死掉。 而且它的能量也被陆珏强行抽取的差不多了,陆珏完蛋,他也完蛋。 顶着头痛的压力,陆珏做了一次大胆的实验,他用掉了动用了大幅度的能源,给系统充能,把它送到了一百年前,陆玉的身边。 “请绑定她,带她离开。” 系统不太明白,它以为陆珏会选择自己去经历那些小世界,等到成功之后再回来,结果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却让它去绑定他的姐姐。 人难道不是应该对自己更自信嘛,万一那个叫做陆玉的人,在外面的世界迷了眼,不打算回来怎么办。 毕竟灵魂穿越很多损伤,就容易像陆珏这样记忆缺失。 已经变得十分苍老的男人微微的笑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像是温柔的湖水。 “因为太寂寞了。” 辗转那么多个小世界的话,他会崩溃的,光是这一百年,已经让他觉得够漫长了,更何况是那么漫长的时间。 “你找到她,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出于私心,他把我们的们字给省掉了。 他的姐姐陆玉,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194、番外(2) “黑鹰,没想到那个出卖了大伙兄弟的会是你,我对你太失望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腿部受伤倒地的青年,说着可惜的话,眉眼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之前他老早就怀疑这个黑鹰,偏偏老大还就偏袒他,这次他设下层层圈套,终于把人抓了个现行,人赃并获,黑鹰的倒下,意味着他能够更进一步,甚至取代这一边区域的老大,得到顶峰的赏识。 脸上有道疤痕的男人依旧冷静:“你说什么叛徒?” 后者磨了磨牙:“别试图狡辩,你应该感谢你的真实身份足够贵重,不然就凭借你身上的疑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宁可错杀一千个无辜者,也绝对不放过一个叛徒。 黑鹰凭借着自己的狡猾,害了他们好几个兄弟,要不是他居然是蓝星执政官的儿子,而87星域幕后的也是蓝星人,对这个比较看重,他早就送眼前这个家伙上天堂了。 因为双腿受伤,而且面对重重包围,青年并没有能够多做抵抗。 很快,随着高强度麻醉剂的注入,他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那些关着贵重商品的地牢里。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只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用来关他自己。 黑鹰,原名陆晨,他的身份是联邦执政官的第三个儿子,当然,他不是亲生的,而是在父母为联邦牺牲之后,被作为亲叔叔的执政官收养。 是的,虽然他也姓陆,但是并没有改过姓氏,因为他的父亲和陆玉的父亲是亲兄弟,他的父亲是执政官的哥哥,他是陆玉的堂兄。 他的父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陆臣是最小的一个,只有他没有成年,所以暂时由伯父抚养。 说是没有成年,实际上在爸妈死的时候,他也就只差一年就可以独立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监护人是伯父一家,和他们却注定没有办法多亲近。 联邦的高官家庭,大部分家里都有超过一个孩子。 陆晨一共有两个有血缘的兄弟,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是他的父母收养的孩子。 他的两个个亲生兄弟年纪都比他要大,分别在联邦不同的区域和部门工作。 他的父亲前后娶过两个妻子,另外两兄弟是一个母亲,他是后妈生的。 后妈和亲爸一样,都是战场上的一份子,生了孩子,也就是往家里一丢,很少亲自带,更别说跟两个已经成年的继子打好关系了。 因为这个缘故,他的哥哥们和他不太亲近,在他父母去世之后,收养了另外两个孩子,只有他被剩下,然后因祸得福,被作为执政官的堂叔捡走。 毕竟陆晨从小性格孤僻,长相也不太出众,实在是不比得两个孩子讨喜。 陆晨念书的时候,去了他爸妈的母校,原本他那个作为执政官的叔叔,是希望他能够留在联邦,做个后勤人员,或者是走研究部。 但陆晨发现自己实在是干不来那种高科技的事情,就走了他爸的老路子。 不,他干的活比他爸还危险一点,好歹他爸是在己方打仗,而他在一次受伤之后,干脆伤疤也不去掉,选择抹掉了相关信息成为一名卧底。 反正他长得不好看,有了疤痕之后,还有点凶,一看就不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人,阴郁的形象一点也不像是正面阵营。 在这个地方呆了十多年,陆晨几乎要忘掉自己的本名,忘了以前在蓝星普通人的生活。 只有很少的时候,他偶尔会从那些星盗的口里,听到他的堂妹,也就是陆玉的名字。 对方和他完全不一样,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仅是容貌,才智,或者是其他,都是被神明眷顾的宠儿。 真好啊,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妹妹,勉勉强强的话,也能算得上一个优秀的人吧。 就是在前不久,他终于收到了来自联盟的消息,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和他一直不对付的家伙联合下线为他设下的一个圈套。 而他满心欢喜,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 这个地方折磨人的手段,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玩玩而已。 陆晨每次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还被用过一些精神方面的药剂,但他始终坚守住了自己的信念,到底没有被那种特别的药剂击垮。 再抗一抗就好了,等到这些人玩厌了,没有那么注意他了,他就可以找到机会成功的死掉,不需要再经受这些的人折磨。 本以为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肯定要再过个几十年,或许上百年。 毕竟他还年轻,按照联邦人的平均寿命,就算是饱受折磨,一百五十岁他是可以活到的。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群家伙,居然把他的妹妹给送过来了。 这群家伙,这群可恶的家伙,实在可恨,陆晨头一次涌起滔天怒火,恨不得把那群家伙全都碎尸万段。 他有点理解他曾经看到的那些士兵了,明明忍气吞声,性格软弱,却在对方欺辱自己妻儿的时候,突然爆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和人搏斗。 那些人的心情,就和他现在的一样。 当然,陆玉不是他的妻儿,是他的妹妹。 可是妹妹不就是用来保护的嘛,他记得自己刚去大伯家的那一会,妹妹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还没有他膝盖那么高,丁点大的小人,非常可爱。 第一眼的时候,陆晨意识到,陆玉并没有认出他来。 这也很正常,他离开的时候很早,走的时候,陆玉也才上小学。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他的身份都被抹去,基本上是找不到他的资料的。 而且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容貌也有很大的变化,从右眼到嘴角那边,有条长长的疤痕,看着就很丑陋,一点也不讨小姑娘喜欢。 没认出来就好,没认出来,说不定就不会暴露身份。 他知道,因为陆玉长得好看,这些人目前只是把她当成昂贵的商品。 不过他这也是侥幸心理,陆玉的名声很大,宇宙里当然不可能各个认识她,特别是那些外星生物,他们看蓝星人都一个模样,陆玉换掉了那身衣服,他们就认不出来。 可是这里毕竟也是有蓝星人的,陆玉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被一个家伙发现了身份。 再然后,陆玉就被和他关在了一个牢房里。 他尝试着利用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帮着陆玉逃跑。 好几次,差一点点的就成功了,但是两个人都被抓了回来。 那些人就像是猫抓耗子一样,高高在上地把他们当成了可以玩弄的猎物。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但是妹妹在面前,他一定是要挡在他前头的。 好在那些人似乎觉得陆玉受了伤实在可惜,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把双倍的惩罚施加在他的身上。 陆玉每次都看着他,指甲都掐进掌心,眼睛泛红。 陆晨看着陆玉这个样子,心里就觉得更难受了:“我早就习惯了,就是看着吓人,一点都不疼。” 实际上真的好疼,疼到麻木,疼到身体痉挛,疼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 而且从小到大,他有个秘密,就是他的痛觉比其他人更加敏感,一点点痛,都会特别难受。 可是他是男子汉,在妹妹面前是不可以露怯的,而且他要是显得很痛苦,她就更难受,这是双重惩罚,岂不是如了背后那些人的意愿。 再后来,令他感到惊喜的是,陆玉虽然被俘虏,但并没有和外界中断联系,她吸引放松了那些人的戒心,然后毁掉了临时控制装置,她底下的那些兵冲了进来,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这一次没有赢,但是陆玉还是把他带了出去。 她看着他身上留下来的非常严重的伤口,很久没有说话,因为她的缘故,陆晨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她显得特别内疚。 其实她原本是可以早一点提前计划,但那样的话,就会冒更大的风险,不仅任务目标没有完成,还了门口搭上那些年轻士兵的性命。 她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对不起底下每一个人,没有辜负第一军将士的信赖,但是她辜负了陆晨。 因为她的缘故,他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只差一点点,就要死在她的面前。 “对不起。” 陆玉那双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浓愧疚,负面情绪几乎要把她压垮。 青年扯了扯自己有些不太听使唤的五官,努力勾了勾唇角:“能喊我一声三哥吗?” 陆玉抿直了唇,喊了他一声:“三哥?” “诶……”青年便愉悦的笑了起来,这份笑容让这张有些普通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生动明媚起来,“没关系哦,一点也不疼,而且你要是为了我选择放弃任务,牺牲其他人的话,那我还不如马上就死掉。” 他努力的伸出手,尝试着用指尖碰了碰陆玉的脸,然后缩回手来:“我现在要休息了,等回家,你再喊我。” 他可以和妹妹一起回家了,这真的是世界上顶顶好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原本的第一世的故事,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啦 195、番外(3)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过” 一群凶神恶煞的山匪拦住了一行车队,手里拿着大刀,凶神恶煞地念着老掉牙的台词,话都没有说完,为首的人突然磕磕绊绊起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魔教的人来了!” 呼啦一下,转头就跑了。 险些遭了山匪侮辱的一家人一脸绝望,前有狼后有虎,没想到刚逃离了山匪,他们又要惨遭魔教毒手。 毕竟魔教这个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教会,而且山匪们闻风丧胆,可见魔教之人之凶残。 结果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时候,那魔教之人骑着马儿过来之后,看到没有看她们一眼,就直接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 在外头的丫鬟掀开帘子对自家小姐说:“没事了,说不定是那山匪搞错了,他们好像是好人。” 年轻的女郎往外头看了眼,只见一个红衣男子骑着马儿打头阵,另外四五个年轻男人皆穿着一袭白衣,跟在那男人身后。 从远处看,他们俱是容貌俊俏之人,从长相来看,和那些长相蛮横的山匪那是一点一不一样。 年轻女郎的父亲反应过来:“快,快些追上那些侠士。若是他们不愿意庇护我们,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也好。” 江湖和朝堂,向来是泾渭分明,他们也不知道什么魔教不魔教的,可先前的山匪,绝对是能要人命的匪徒。 万一这些人走了,那些山匪又追上来了那可怎么办。 他们也不求这些人庇护多久,只要到了县城里,和他们接应的人到了,那就足够了。 对方的步伐走的慢悠悠的,他们这边加快了步伐,很快就顺利追了上去。 当家做主的老爷行了个有些滑稽的江湖拱手礼,朝着对方喊:“几位侠士,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这里是一千两银子,是我们身上还剩下的全部家当,还请几位侠士收下。” 他们当然不只是这一点家当,不过也不能暴露太多财富,免得对方见财起意。 不过走近了以后,他看了对方身上这衣服,又觉得对方应该看不上这点小钱。 那个红衣男子身上的布料,一尺布可价值千金,更别说那剪裁,比起宫里那些贵人也不差。 求人办事,当然是得给钱的,他虽然大小是个官,可也不蠢,特别是在这种能随便要他全家命的江湖侠士面前,那更要是小心谨慎。 然而他的好言好语,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敬重,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他一眼,反而拉远了和他们的距离。 那个年轻女郎看着为首的红衣公子,眼神有点痴。她以前在京城,也是看过不少受众位贵女的追捧的美男子的,可就是那些皇子王爷,似乎也没有这位红衣公子迷人。 不过她身边的丫鬟就抱怨了一句:“老爷对他们这么敬重,这什么态度嘛。” 做老爷的并没有训斥她,毕竟他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被人这么冷落,也是有点不太高兴的。 但是这丫鬟话音刚落,他们的马车突然抖了一下,然后车身和马儿之间就断裂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马车夫查看了情况之后,从断裂处找到了一片翠绿的叶子。 “飞叶便可伤人,定然是方才那些人生气了。” 做老爷的身后出了一身冷汗,当即给了丫鬟一个耳刮子:“我说过多少次了,谨言慎行,莫要再给我惹出祸事来。” 那俏丽的丫鬟捂住了脸颊,眼含热泪,一句话没有敢再抱怨。她就是在自己的马车里说,谁知道那些人耳力这么好,还这么记仇呢。 好在那几个魔教中人应该是走远了,没有再对他们动手。 一直到了镇子上,他们说起先前的事情,镇上的百姓才说:“老爷当真是走了大运,那几个人的确是魔教众人,您还说看到了那个穿红衣的,那您的运气可真的是太好了,那可是魔教教主!” 也是从当地百姓的口中,他们才知道。原来那魔教,当真是十恶不赦,无恶不作。 他们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小村庄,周边渐渐发达起来,从小村庄,变成了县城。 “咱们以前这个地方,靠着那山,再后来那,那山边上那块地,就被魔教圈了起来,不许人再上山打猎,砍柴。” 那新上任的县官便大惊失色:“这里难道是魔教的大本营。” “那倒没有,我们倒是想要做魔教大本营,可人家瞧不上。” 衙门里的师爷就说了,魔教大本营周边可富裕了,因为不管皇帝换了几个,那边的百姓,都是不归朝堂管的。 但是人家魔教的教主,搞经济那是一把手啊。 他们也不缺苦劳力,不是掠夺百姓,而是专门抓那些为非作歹之人,把人往死里使唤。 按照他们教主说的,要是良民,那“请”人来干活,得按照市场上的正常价格给钱。 那些混账东西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手上沾染了无辜鲜血的山匪们。 反正这些家伙不配有人权,最多是给点饭吃,不让他们饿死,想要什么工钱,那做梦比较快。不听话也可以,那就直接揍,揍到听话为止。 别看这些魔教众人长得不算凶残,那以前可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怪不得,那些山匪才看到他们的衣服,掉头就跑。”这是怕人家抓了他们去做劳力。 “是的,不过他们疯狂抓人的时候,咱们这些老百姓日子好过多了,那些流氓混混之类的,也不敢出来随便乱惹事,就怕被逮住抓走。” 师爷还得意洋洋的说:“老爷也莫要担心,我们这边虽然比不得那魔教大本营底下,可有样东西不差。” “对了,是月饼,还有鸭子。” “是啦,咱们县城的鸭子和月饼,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对方又和他说了渊源,“这传说哦,魔教教主,有一次从咱们这里买了两个月饼,那叫一个惊为天人,每年都会定时采购非常多的月饼,发给那些教众。” 因为教主最爱吃他们这里的双黄莲蓉月饼,两个蛋黄,那就需要一只很能生蛋的鸭子。 他们靠着养鸭子,然后搞鸭子的周边产品,接着开发宣传魔教教主钟爱的月饼,自此发家致富。 据说,还有过武林人士,想要在教主必买的月饼里下毒,想毒死那教主。 但对方才进来这个地方,就立马被围住了,直接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师爷说:“进了咱们这个县城,那治安就是稳的很,要是小姐能够嫁给那个做月饼师父的,那日子就更好过了。” “胡说什么呢。” 那小姐又问:“为什么那红衣的,便是魔教教主呢?” 光是看脸,她完全没有办法把对方和魔教联系起来,不过刚刚听着师爷说,着魔教教主倒是个惩恶扬善,对百姓很不错的好人。 哪个闺阁小姐,没有向往过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呢,况且那教主还生得那么俊。 那师爷一看,急忙切断这年轻女郎的一腔情意:“那是因为那教主一生的对手,最爱红衣,飞升前那就是穿红衣。教主本人性格霸道的很,绝对不允许教众穿这个,他每年都是中秋前两日过来,然后过往中秋就走,这几日,咱们这里都不办喜事,免得穿红衣的新人冲撞了那教主。不过那说起陆家的陆玉,那我真的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他接着说:“而且小姐别看他长得年轻,他年纪可比老爷还大的多呢。” 那女郎便不作声了,但神情还带着几分艳羡。 当年陆玉的事情,她是听说了,那可是个传奇人物。 练武能练到飞升,那得该有多厉害呢,而且对方还是个女子,根据传说,还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比画上的神仙妃子还厉害。 燕南风可不知道自己又惹了小女儿的情思,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买了两个双黄莲蓉的月饼之后,他就上了山。 当年山上的小木屋都还在,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它本应该破破烂烂,风雨飘摇,但因为每年他都会让人修缮,所以它还是和陆玉当年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子。 屋子里放了一个千年寒冰棺,里头放着两个月饼,它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燕南风坐在熊皮上,一边看着冰棺里的月饼,一边吃着口中的月饼。 他从小木屋的窗户往外看,月亮圆了缺,缺了圆,又是一年中秋过去了,他和陆玉当年的功力越来越接近了,或许明年,他就更进一步,顺利飞升吧。 作者有话要说:就剩3个番外了!让我想想下个幸运儿(小可怜)是谁 196、番外(4) 解决鬼王之后的日子一直挺平和的,江家其实留了很多财富,几辈子用都用不完的那一种。 而且陆玉师徒两个大放异彩,他们被授予了最高的头衔,挂着头衔,不用干活,就可以领很多的钱。 吃喝用度不用愁,江止却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合过眼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和陆玉大婚的事情。 趁着陆玉脑子发热,答应了他和她大婚的事情,他必须加班加点,筹备好个婚事。 父母双亲就算了,他们师徒两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倒霉蛋。 陆玉倒是有对父母,可早早就斩断了亲缘,没有必要自己再续上去,白白招惹两个不讲理的祖宗回来。 没有长辈主持,他也没有办法把二老从地里刨出来。但其他方面,江止可绝对不能委屈了陆玉。 他听人家说,新娘子在成婚的当天,要穿一生中最漂亮的衣服做婚服,这样才有排面。 他当初做的那套云霞衣衫,实在是动人,便是他自己,都很难夸口说自己一定能够做出比那东西还有漂亮许多的裙子。 可不能也要想办法创造条件,他一定要亲手给陆玉做出最为美丽的婚服。让她成为世界上最最漂亮的新娘子。 虽然江止心中,他的徒弟陆玉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但他觉得,新的一天,她还能更好看点! 他翻了很多书拜访了一大堆精通婚服刺绣的绣娘,得亏他是玄术方面的大师,而且又是男子,只是打算给自家娘子修做套婚服。 不然这种随便要求人家传授祖传技艺,人家都要把他赶出去。 这也就算了,他辛辛苦苦学习回来,就见到陆玉在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见面。 那男人生得尤为俊俏,会和他们相识,就是因为陆玉随手救了他。 就是随手而已,他们的目的只是斩妖除魔,那个年轻人,只是被救的人之一。 只是因为对方家里和玄门颇有些渊源,又出身富贵,在了解了陆玉的事迹之后,那个男人就颇为不要脸的追了上来。 真的是特别不要脸的男人!明明知道陆玉说有夫之妇,虽然他们还没有成亲,可也是未婚夫妻。 要不是他已经失去了灵力,只能做个普通人,这会他肯定一张符丢了过去。 江止原本是要兜头迎上去的,但走近的时候,听到了那个年轻男人说到了自己,脚步又顿住,藏在了角落里。 只听得那男人说:“我瞧见江仙长同别的貌美女子独处,而且还不只一个。” 啊,来了,挑拨离间,凭空捏造。 等等,不对,他这段时间,的确也和非陆玉的女子相处了,还的确不止一个,有些可能还颇为年轻貌美。 具体貌美不貌美他没有特别关注,毕竟在他眼里,世界上就没人比他的徒弟更好看。 但那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以绣娘啊!江止是很想要冲上去为自己说辩解的,可是当着徒弟的面说这个没事当着那个那个男人的面,就好像不太好。 江止男人的自尊心突然的发作,决定暂时止步不前,先听听陆玉怎么说。 “嗯。” 陆玉就很冷淡的回了那个年轻男人一个字,表示她听到了,这还是出于礼貌才给的回应。 那年轻俊俏的小郎君似乎也习惯了她不冷淡的样子,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失望,又很快振作起来。 他对着陆玉赌咒发誓:“我所言未有一句不属实,若方才说了假话,尽管教我遭天打雷劈。仙长也可对我使用真言咒。” 他心中想的是,若是陆玉用了,便可借机说出真心话。 然而回应他的是陆玉长袖一挥,他便飞了出去,再往陆玉的方向走他就感觉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世界上设结界最厉害的,便是陆玉,若是她不愿意,他不可能破了这屏障去再接近陆玉。 俊俏儿郎脸色铁青,江止这边却也并没有他想的好过。 因为陆玉在挥袖把那个男人甩出去之后,就直接点了他的大名:“师父,出来吧。” 好不容易,他把师父改成了更加显亲密的江止,结果就那个男人的话,她又改了回去。 江止满心激愤,怒气却对徒弟使不出来 ,只垂着头,老老实实认错:“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不是说这个,是指和别的女子相处的事情。” 江止立马大声辩白:“他胡说八道,我是清白的!” “你若非清白,你以为今日此时,你还能站在这里?” 若是她答应的人,是个得了手便移情别恋,或者妄图三妻四妾的男人,那她也不会后悔,只会杀夫。 “是因为这个。” 江止本来是瞒一瞒陆玉,好在恰当的时机给她一个惊喜,但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怕陆玉误会,只得及时地把婚服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玉看着那入目的红,沉默了半晌:“你有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点会记得燕南风然后无情遗忘他的花心大萝卜们晚安 197、番外(5) 飞升入上界之后,谢离就发现仙界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美好,凡人渴望神仙的生活,修真者也渴望成仙,仙人又渴望成神。 总得来说,一层又比一层高,强中更有强中手。仙界一共有三十三天,每一天都比上一天的人要强上一个境界。 这里是第一天,连接仙界和修真界的这一层,升仙台还有诛仙台以及堕仙台都在此处。 谢离现在的修为,算是第一天里的中上等,因为能修上去的都上去了,境界到了的修仙者也不能强留在此处。 而在飞升者里,他还算是基础打得比较稳的,实打实的靠实力上来,而不是靠丹药法宝。 好不容易自己比陆玉飞升的速度快一点,谢离还来不及骄傲自满,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打击了一遍,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成仙只是漫长仙途的刚刚开始,而不是结束。 这么低的修为,就是被人打了没有办法顺利的报复回去。修仙又不是为了 不过仙界和修真界还是有一点区别的,这里没有什么杀人夺宝,新人只可以和非族类的人打斗,如果随意的杀仙人,那就会堕落进魔界。 不过杀人不可以,打人还是可以的,而且还有什么仙规,束手束脚的很是讨厌。 谢离脑补了一下陆玉飞升之后,看到他就这么点修为,完全比不上别人,那肯定要啧啧他。 谢离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仙人了,可不想当着其他人的面,再让陆玉教训。 想要不被其他人看笑话,自己就得变强,当然也不打算搞出太大的动静。 他这个人比较能够拉仇恨,万一拉到太多仇恨,从仙界进了魔界那咋办。 谢离飞升之前,在那些魔修的地盘都呆上了老长一段时间呢,听说魔修飞升就是去魔界,那地方可比不得仙界富裕,而且还极其爱打架。 他刚开始了解了此方小仙界的规矩,没等来陆玉,便寻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也不享受升仙之后的好处,搞了些仙草仙药,就自行修炼起来。 当然也不是两耳完全不闻窗外事的那种修炼,等陆玉上来,他还是要亲自前去祝贺她的。 修炼啊修炼,轰隆隆,谢离挨了比凡人更厉害的天雷之后,就从第一天太黄天去了去了太明天。 这两个天的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灵气更充裕一点,平均修为更高一点。 太皇天跟太明天之间有屏障,下界的不可以上来,但是上界可以往下。 只是随意诛杀下界会对修为之类的有损无益,而且下界的珍贵资源越往上就越不值钱。 这就和打游戏一样,你等级升高了以后,再在原来低等级的副本刷怪,那经验几乎就没有增长,因为种种限制,基本上是没有修士会随便跑到下界来。 谢离飞升上去的时候,还有点茫然。他感觉自己修炼的太快了,都没有修炼多长时间,咻咻咻自己修为就涨上去了。 没有陆玉在,也没有长辈,谢离只能自己动手,答疑解惑。 他像个老学究那样,认认真真地思考分析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很快的原因。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能是因为在魔修的地盘,他虽然是努力修炼,但毕竟环境艰苦,而来到仙界之后,灵气充足,他的经脉走又在魔界中得到锻炼,强行扩容了不少,灵气吸的多,经验条蹭蹭上涨,修为的境界就上来了。 只要是正常的变化,修为增长那就是好事,就是有一件事谢离想不太明白,他师姐陆玉,按理来说一直在压制着修为。 那他飞升,她也该跟着飞升了才是。 谢离问过了太黄天守升仙台的人,对方说并没有看到他口中的陆玉。 他想要去下界看看怎么回事,那种无形的阻力让他又去不了。 据说还要修炼一段时间,大概到了太极天的修为,才能回凡间。 不过对他们这种仙人来说,回凡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很容易就乱了心境,多了尘缘,坏了仙根。 除了需要历练轮回的仙人,没人会随随便便前往下界。 不能下去,那谢离就在升仙台边上蹲着,可是蹲了老久,他也没有蹲到陆玉。 他在这一层找了半天,确认没有人见过陆玉。 她那么有特点的一个人,站在这群仙人里,那也是最亮的那颗星,除非陆玉有意隐藏。 可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有什么好躲的。 没有办法,只能先修炼吧,等到了太极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不定是陆玉压制修为太久,所以一来就直接往上层走了,没有在这种低层的天停留。 说是这么说,每上去一层,谢离就要先寻一寻,问一问,找一找陆玉。 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听说过陆玉的消息,也没有人知道陆玉到底去了哪里。 由于谢离的修炼速度很快,就连上面天界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叫做谢离的仙人,从下界飞升上来,一路飞速地往上层走。 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找一个叫做陆玉的人,可是仙界并无陆玉。 青龙天的此方天帝问:“你们可知道那个陆玉是他什么人?” 成仙就应该摒弃七情六欲,这小小凡人修士的执念怎么能深成这样。凡间爱恨痴嗔,怎么抵得过岁月流逝。 就拿青龙天的天帝来说,他在数百万年之前,好像也曾经入过凡间界,有过轮回,但是重返天界之后,那缕青丝便悄然消失了。 而且在时间流逝至今,他早就忘了曾经那些和自己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和物。 “听闻是和他同门的师姐。” 一个姓谢一个姓陆,听起来并无多少渊源。 “可知那陆玉的样貌?” 回应的仙人便当着此间天帝的面勾勒出一面水镜,上头是谢离手绘出的一幅画。 他并不擅长书画,但是再不擅长,一件事练上几百年,几千年,都能大有长进。 谢离画了一副陆玉的画像,很写实,至少看到这画的人,便能第一眼认出陆玉来。 天帝看了陆玉的话一会,只感叹说:“倒是个美人。” 他本以为谢离和这陆玉,是那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可观其画像,没看到什么男人对女子的刻骨情谊,倒觉得谢离把陆玉画得圣洁不容亵渎。 不是情娘,是信仰。 可好端端一个仙人,在三十三天找什么凡人女子。 青龙天仙帝摇摇头,觉得这个谢离仙人是脑袋不太正常。 很快,谢离爬了一天又一天,一直爬到了太极天,然后他就回凡间去了。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仙人和凡间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可是谢离下去的时候,修真界的确过了十几万年。 那些没有能够飞升的修士,大拿也就活个万把年,十几万年的时间,他每年原本的宗门都没落了不少,等谢离来的时候,他们那个大宗门,已经没落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宗门。 谢离出了手,把自己六百五十八代徒孙给救了下来。 问起陆玉的情况,对方去只是茫然。毕竟时间隔了太久,就算谢离和陆玉曾经精彩绝艳的老前辈,指望他们能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也太难。 谢离从满是灰尘中的宗门,翻出了记载宗门大事的宝器。 灌输入灵力,他便看到,在他飞升之后不久,陆玉便也踏着金光飞升而去。 时间相隔那么短,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谢离丢了一些传承给宗门,又补全了破破烂烂的护山大阵,算是了结了这一份尘缘因果,又一头栽进了魔界。 是的,他要看看,陆玉是不是像当初那样,偷偷的跑到魔界去了。 在魔教,他和人打了好几次架,还碰到了几个当年的熟人魔修,但可惜的是,仍然没有碰到陆玉。 结果就是,他还是要回去修炼,继续往上面走。 他听人家说,上面天界有的仙人,会下凡历劫,陆玉修炼得那么快,指不定就是哪方天界下凡,然后飞升之后又直接回了高天。 然而,等谢离终于来到了三十三天,然而在这最后一界,他还是没有找到陆玉。 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容貌相似的人,他也在天界找到过和陆玉容貌甚至有八分相似的女子,但是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陆玉。 谢离于是又跑到了冥府,想要找找看陆玉的情况。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个来自小村庄的小姑娘陆玉,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登记在了生死薄上,早就投胎做人。 除了刚进宗门的那一会,他记忆里的陆玉,和那个小姑娘长得并不像。 难道师姐陆玉是夺舍的?! 但即便夺舍,也不应该,生死簿乃是记载轮回的神器,他记忆里的陆玉,就像是他的一个臆想。 冥界的人都快被谢离身上的金光闪闪给闪瞎了,他的灵力太强,让冥界的鬼很不适应。 判官道:“仙君还有一界未找过。” 谢离便问“是哪界?” “佛界。” 谢离大惊:“那是本君师姐。” 他们是道教,又不是秃驴,怎么会跑去佛界。 “佛界还有女菩萨。” 谢离情绪复杂,不过想了想自家师姐平日里无欲无求的样子,还真有可能。 他前往了佛界,然后当真在菩提树下,终于找到了他的师姐陆玉。 才怪,是此间天道嫌弃他太折腾,在佛界放了个系统给的陆玉录像。 只是立体投影,看人的眼光无悲无喜,一看就是佛门中人。 找到了师姐的谢离也没有了继续上升的动力,留了下来。 整天听着佛号,念着佛经,渐渐放下了多年的执念和心结,在佛门中闯出来一片新天地。 他后来常常下凡,专劈负心人,还有拐卖孩子,造成人为别离的恶人。 谢离是不是看出来那个立体投影并非正主,天道不知道,也没让人去问。 毕竟佛曰:不可说。 事情真相,只有谢离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离,太惨了,算了我去写最后一章番外了 天脑主要它没有啥好写了,之前不是写了一章 最后一章就写写陆玉的第一世吧! 198、番外(6) 在很久很久以前,小孩子都是要靠做母亲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才生下孩子。 不过因为科技和医学的进步,蓝星的女性在这十个月内也得到了解放。 孩子在受精卵的状态下,就会做一个无痛的小手术被取出母体,放入专门的培养仓培育,就好像是卵生动物一样。 培养仓就是小孩子们的那个蛋壳。 虽然生育的难度降低了,但是抚养孩子依旧需要足够高的成本,而且还得进行合法登记,如果出现弃养的婴儿,那就会追查,如果对比了血缘,那抛弃孩子的父母会受到很大的惩罚。 而且培养仓的价格高昂,供孩子生存的营养液也很贵,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会出现人口泛滥的情况。 陆玉作为陆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在这样的培养仓里出生的。 不过她的培养仓比人豪华一点,里面的营养液也是,而且还有24小时看护,避免这个孩子会被人偷走或是损伤。 事实证明她父母的基因非常出色,孕育的孩子陆玉几乎继承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除了性格。 倒不是说陆玉的性格不好,只是她既不像母亲莉莉丝活泼外向,也不像父亲内敛成熟。 当然,这对夫妻两个年级还小的时候,也没有后来圆滑成熟,但小时候莉莉丝就是特别活泼的孩子,而后者则是个小大人一样,遇到事情冷静的不像个孩子。 而陆玉,像个机器人。 是的,因为她刚刚出生的时候,蓝星处在战乱当中,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包括陆玉的亲人。 因为工作太过忙碌,陪伴陆玉最多的,就是她的保姆机器人。 她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可就是因为太聪明,模仿能力太强,所以在夫妻两个疏忽的情况下,陆玉变成了一个过于讲究理智,冷静过头的小孩子。 陆玉的父母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的时候,陆玉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遗传生父的智商让陆玉远比其他小朋友更加成熟,而她的情况,和那些连自己的鼻涕眼泪都没有办法控制好的小鬼在一起实在一是不太合适。 莉莉丝本来是想要借助小朋友的童真来感化陆玉,结果情况貌似有点适得其反。 她的丈夫说:“我小时候也很讨厌和那些幼稚鬼待在一起,等到她长大一点,可能就会变得好起来,她是我的女儿,你应该对她有信心。” 莉莉丝怼他:“我为什么要对你的女儿有信心,阿玉是我的女儿,我是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但随着陆玉的长大,他们对陆玉反而没有信心起来。这个孩子太聪明了,学什么,什么都会,不仅是科学,数字,甚至是包括武术,她都能很快就学会。 教导陆玉的老师都纷纷夸赞陆玉是天才,因为她往往学了没有多少天,就很快把他们可以教授的内容都学走了。 在习武方面,按照那些影视剧里的话,就是传说中的练武奇才,而且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来攻击别人的弱点。 虽然因为是小孩子,力气没有那么大,但是陆玉足够快,以弱也能胜强。 这对夫妻很为自己的女儿感到自豪,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有点担心。 其他的小朋友看到血腥恐怖的场面,会吓得哇哇大哭,叽里呱啦的乱叫,但陆玉就很冷静。 不仅仅是这样而已,这个孩子在解剖方面也非常具有天赋,拿起可以伤害到别人的武器,她一点都没有畏惧。 她甚至可以帮着大人处理掉一些活着的食材,当然也只是处理而已,陆玉在烹饪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 比如说莉莉丝虽然是个成年女性了,还是会因为飞起来跳动的鸡吓得哇哇乱叫,而陆玉却能单手抓只那只鸡的尾巴,然后利落地处理掉她。 虽然她们为了陆玉的安全,的确请了教练来教导她防身术,还有遇到危险脱离的方式,但现在莉莉丝看到陆玉这干净利落的样子,立马又让人去调查了教练是不是灌输了什么可怕的内容给她的孩子。 但教练并没有,人家就真的只是教导一些招数而已。 不仅仅是鸡,莉莉丝有次就看到陆玉用注射器,给抓到的变异青蛙做实验,大概是足球那么大的青蛙被剥了皮,不过因为发达的神经,它还在跳动。 有洁癖的机器人保姆处理掉了血迹,场面并不血腥,但是看着那个青蛙腿,莉莉丝觉得有点恶心。 她很快从厨房里抱走了陆玉,在问清楚她只是想要按照课本上说的那样做实验的时候,她努力温声告诉她:“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让妈妈看到你使用它,当然私下里也不可以,好吗?” 陆玉看了把那把刀,又看了看莉莉丝:“妈妈,我可以像安吉丽娜那样使用它。” 陆玉觉得自己的母亲莉莉丝真的是太喜欢大惊小怪了,和新闻中说的完全不一样,莉莉丝一点也不够勇敢。 她说的安吉丽娜是专门在厨房工作的料理机器人。 因为自己和丈夫不可能随时照顾孩子,而且还出现了好几次高官孩子被俘虏的事情,他们在家中放置的机器人远比保姆多。 像能够拿到伤害人的刀具这样厨师,也都是机器人。 “听话,我说了不许用就是不许用!”莉莉丝发了脾气,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她又半蹲下来,和女儿平视,“对不起,妈妈只是太担心你,课本里那些实验,是大人才能做的,小孩子不能。法律规定,你不可以碰这些东西,我们阿玉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对不对。” 陆玉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手里还捏着那只青蛙,另一只手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摸了摸莉莉丝漂亮的头发:“好吧,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我就不这么做了。” 莉莉丝听到这样的话,反而觉得更害怕了。这个逻辑根本不对劲啊,为什么是因为为了她不害怕不这么做。 毕竟他们的身份算的上国家的建设者和保护神,如果自己的女儿是个感情缺失的反人类分子,那事情就会变得很可怕。 一个没有脑子没有能力的反人类。能够做出的伤害也有限,但陆玉显然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父母对子女的约束能力是有限度的,等孩子长大了之后,这个束缚力就会渐渐减小。当然也可以采用强制的方式来驯服陆玉,但在给陆玉洗干净了双手,望着这个面容和自己那么相似的孩子,莉莉丝忍不住唾弃了自己。 怎么可以这样想呢,她对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太没有信心,她坚信,只要自己把陆玉往德智体美劳的方面引导,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乖孩子。 但随着陆玉的长大,莉莉丝和丈夫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信心。 这孩子简直就是情感缺失患者嘛,小时候还能看出她的情绪,越长大,连作为父母的他们,都没有办法从自己女儿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来。 要不是陆玉的五官简直就是他们两个的结合版,她们真的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在小时候被调了包。 事情一直到陆玉一路跳级,靠大学的时候,出现了转机。 在陆玉择业问题上,夫妻两个出现了争执,做爸爸的想要让陆玉和自己,从政,做母亲的莉莉丝,希望陆玉搞外交。 总而言之,都是文职,不需要受伤流血。 本来她们考虑过让陆玉学学救死扶伤的医生,但想想,那些高智商反社会变态,好像医生这个职业比较多。 毕竟医生要拿刀,拿刀就很危险。 结果陆玉两个职业都不选,她指向了大银幕上的征兵广告:“我要念这个,做指挥官。” 孩子的意愿最重要,最后这对开明的父母还是尊重了陆玉的意愿。 等陆玉进入了军部之后,结果陆玉的冷静理智,还有出众的作战能力,让她迅速得在军队得到了晋升。 因为无所畏惧,她永远不会在战场做逃兵。 而陆玉对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士兵,也从来不会流露出恶心呕吐的表情,她就是战场上最靓的那个崽,最优秀的那个兵,她是军部对外的宣传核心,是天空中最亮的启明星。 一直到很久之后的后来,陆玉在战场上牺牲,莉莉丝在悼词中念道。 当年这个孩子想要进入军部的时候,我和她的父亲本来不想同意,但是在那个时候,这个孩子指着广场上播放的战争景象,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瑟瑟发抖,而强大的敌人,则在黑暗中窥伺在这些可怜的孩子。 陆玉说:她想要成为驱散那些黑暗的光。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天使,但是上天太想念她,让她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希望,和平,还有爱意的地方。 天使只是短暂地在人间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给人间带来了光。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管是莉莉丝,还是台下皆是泣不成声。 当时光流逝,容颜老去,陆玉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光,她永不逝去,光芒永存。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下本是神兽宗那篇,9月30号开文(因为我现在没有存稿) 下下本再开暴君,下本见啊大宝贝们! 可以的话顺手给个完结五星的评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