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三十年》 茶屋日常 春光明媚,空气清新,聚龙湖畔一座小屋,这里是著名写手大茶碗的隐居之地。 此时他正站在桌前,手里抓着一支毛笔,桌一张4白纸,日常功课之一,作画。 包幕媚站在他的边,一边磨墨一边看。 只见那毛笔轻轻一颤,面的墨汁自笔尖滴落,在纸炸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接着又是一滴,又是一滴,又是一滴。大茶碗突然松了口气,脸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好笔法!” 包幕媚好奇问道:“碗爷,你是要画什么?” “鸡飞狗跳图,送给你的,收好,等你钱花完人还没死,就拿这个去拍卖。” “鸡...飞...”包幕媚看着纸那方的一滴墨,再看下方两滴连在一起的两滴黑,“狗跳?” “嗯,这个叫作大写意!”大茶碗搓搓手,“比较抽象。” “你不写个名字恐怕别人看不出来的。” “也对!”大茶碗拿笔在纸写了四个字,“鸡飞狗跳,时间是201八年2月日。” “碗爷,这种画应该用文吧,而且得用农历。” “倒也是,”大茶碗又写了几个字,“这样行了吧?” “有画没有诗?” “没诗是不行,来首打油诗,”大茶碗嘿嘿一笑,又添了几笔,一边写一边口中念道,“碧海逐涛涛,心潮随浪高。欲起晴空舞,莫怜细枝梢。这里有个书友的名字,他懂的。” 包幕媚眉头皱起:“照你这诗里写的,这画没那么多意思啊!” 大茶碗一听,哼了一声,毛笔在纸下方划了两道波纹:“碧海,有了!” 又在面打了个叉:“细枝梢,有了!别的自己想去!” 包幕媚撇撇嘴:“名字呢?印章呢?不然怎么卖价?” “讨厌!把章给我!” 包幕媚递一根胡萝卜。 大茶碗接过看了看,喀喳咬了一口,看了看断口,又啃了几下,满意笑笑,在包幕媚递的红蜂蜜里捣了一下,啪滴盖在纸。 “您每次印章都不一样,等你死后这认定可能有麻烦。” “开什么玩笑,敢这么盖章的就我一个!”大茶碗哼了一声,“收好,丢了不补的啊!” 包幕媚还没说话,就只听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茶大大大大事不好啦!” 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朱瓷娘已经从门外飞扑进来,后面还跟着萧编。 大茶碗应声而倒。 三人一看赶紧猜拳:“输的给他做人工呼吸!” “锤子剪刀布!萧编你输了!” 地的茶大的眼睛瞬间睁开:“扶我起来!” 三人赶紧扶起,朱瓷娘笑道:“茶大虽然多才多艺,但就是这向后倒地不是很专业,你演死人也只能拿十块啊!” “干啥呀这一大早的!”大茶碗压着胸口气得不行,差点吓到犯心脏病。 “发现几条差评啊!”朱瓷娘心痛地说道。 然后看看大茶碗,居然在啃胡萝卜,不由得怒从中来:“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这马要架了啊!” “哼!几条啊?” “三条......”萧编伸出四指,脸色严肃。 大茶碗嗤笑一声:“写得多吗?” 朱瓷娘翻着平板汇报:“有一个写得比较多,一个写了几句,这俩是在书评区,还有一个在本章说里写了一句。” “都是啥情况?”大茶碗啃着胡萝卜挑着眉问道。 “说你水......” “我水神他们不知道吗?我叫大茶碗我喜欢喝水不行吗?”大茶碗怒了,差点被嘴里的萝卜给噎到,呸一声吐掉,“他发评论里有没有错别字?” “有,写一句的里头,有一个...错字,还说你那个,迷之自信......” “有错字的不理他,还迷之自信,这词都给他们用糟烂了!有本事自己创个词去!别的呢?” “那最多的一个,看了三章就发了几百字的评论......然后又看了几章,又发了两百字评论,最后是看到半夜,五十章吧,再发了评论,说太水,让别人别看......” “想我当年拆片段时也这么猜这几个是啥功能,结果没一个猜对......他应该去搞基因工程!”大茶碗哈哈一笑,“也是写书的?” “看不出来,前面写一句评论的倒是个写过书的,断几年了。” “哦.....那他应该努力写好自己的吧,人呐,不理他。”大茶碗继续啃他的胡萝卜。 “中不溜那个投过票,没打过赏。”朱瓷娘接着说。 大茶碗看看她:“哦......不要强调没打过赏!这影响我的名誉,那点钱不够我买胡萝卜的!” 朱瓷娘很无奈:“我是问,要不要删掉,这个影响不好,这马要架了,影响新来的书友呐!” “恐怕不行啊!”包幕媚低声说道,“次我把那个胖子的书评删了,那家伙还是打赏过一块钱的,人家气得后来连票都不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删书了。” “这事得问下专业人士,咱们茶大在这行里是萌新,处理方式......”萧编举手发言。 “问下杭君吧,他是老人了,当年被封的书也好几本,现在还是什么金牌专栏主。”朱瓷娘提了个建议。 三个看向大茶碗,只见他摇摇头:“我次说在美国帮他拍掉那部苍穹霸体,现在又没拍,他要是问起来我很为难啊!” “那都是有客观原因的,再说咱们不是把书送进白宫,唐纳德都在追更吗?” “那是追吗?看的都是免费部分!” “人家是总统耶,能看就不错了吧?”朱瓷娘哼了一声。 “那你问吧!” 马连线杭君,墙的大平板出现一个小破房间,一个中年胖子包在棉被里头好奇地看着这边,突然笑了:“瞅瞅这谁啊?茶碗呐!怎么过年也没见你发红包给我,现在是不是有事求门了?我的戏没拍吧?” 大茶碗脸色发黑:“你怎么啥事都知道?” “哼!你要是拍了我能这么过年?”胖子恨恨说道。 “现在专注时代大戏飞年,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开发布会时你也没到场,剩了一盒饭都把我们吃撑了!” “别说了,别跟我提吃的,我现在一听吃的就饿,啥事吧?” “有人喷我!” “喷你?打赏过没?没打赏的直接套餐。啊呀,不行,我一说这字就饿!” “套餐啥意思?”大茶碗莫名看他。 “啊呀你别说了,我好饿!”胖子缩进被子。 “套餐就是永远禁言删贴啊!”萧编轻声说道。 “这不会矛盾升级吗?”包幕媚问道。 胖子又从被子里伸出头:“升什么级?真喜欢你的书的人自然会升级,粉丝值就那么点,看了一点章节就好意思写评论?那他不得累死,起点头百万本书他可以轮流去喷啊” “行行行,我知道你意思了,没钱没发言权对吧?”大茶碗皱眉看他,“你太市侩了!但我不是酱人!” “那你等着吧,他们回头还得胡说八道。”胖子哼了一声把视频断了。 朱瓷娘看看大茶碗:“哈,反正就这两天架了,到时看吧,如果看盗版再来喷,就不能这么客气了,真当我们碗爷是大白兔啊!” 朱瓷娘的接待工作 清晨,朱瓷娘跳了半小时兔子舞,才准备去吃饭,手机就响了。 门口孙卫来电,接起来:“啥事” “两个人半夜来了说要见茶大,说没这人不信,让他们走也不走,在墙边睡了几钟头,还蹭咱们的歪坏,很过分” 我们自己带宽都不够,居然还有外挂,过分啊这是什么人 朱瓷娘赶紧出去看看,这段时间不少人已经对茶大发出生命威胁,虽然地址一直是保密的,但万一有高手能查到呢 躲在门里一看,两个篷头垢面的家伙站门口端着手机狂按。 “他们谁啊” 孙卫递上两张手写的名片。 “著名网络作家紫牛牛,名下作品借魔成神已经被数百亿资产的百度集团收录...... 著名网络写手中华田园猫,作品被盗版无数,现正创作新女权主义朱颜赋......” 两个扑街 朱瓷娘仔细看了好一会,感觉面熟,再看仔细点,嗬,不就是那天上线发布会时那场外几个扑街里的吗 “有说什么事” “说是仰慕茶碗大大很久,想来取点经” “取...经”朱瓷娘笑了,“咱们茶大本来就是萌新,说不好听点也是个扑街,他们是想知道怎么扑进海沟吗” “他们说,感觉茶大扑的那姿势很是美妙,心中景仰滔滔不绝......我看他们很诚恳,他们的书我下了,刚看个开头......” “喂,你俩,进来吧” 两人一看朱瓷娘眼睛就亮了,搓着手抢着上来要握。 孙卫一把拦住,指着门口大牌子:“流氓和喷子不能进,看到没” “握手也算耍流氓吗”两人同声发问。 孙卫冷冷一笑:“你们的表情有问题。” “好吧,那就不握了。” “进来吧,今天茶大可能刚更新完,有空接待你们。”朱瓷娘示意两人跟上。 “等下,我们洗个头”两人扑到湖边扎进去半个头,哗哗洗完,再拿手指叉着理个大背,现在有点人样了。 “真麻烦,我们茶大早就光头了,就是要把时间省下来创作,你们还顶着头发,不努力这就是差距啊刚才蹭我们网是看片吧”朱瓷娘看着两人说道。 “不不,我们刚才在写作,全勤很难熬,我这一天天到处找网,......”紫牛牛拍着胸口叹气。 “我是在存稿,争取早点上架混全勤。还得经常拍责编马屁,让他多给几个推荐。”中华田园猫也赶紧点头说道。 朱瓷娘好奇问道:“那天你们不好多人吗怎么就你俩来了我记得还有孔方世界的作者荆棘之歌,他不来还有后来包着布冲进来的那谁。” “不是,那当时我俩是主力,那个荆棘之歌跟我们不是一帮的,她是个女频大佬,她是花钱叫另一个扑街举牌子的。后面那个写啥啥的,书是要切了,是来个最后的疯狂” “你们界真是......” “不好混是吧”紫牛牛看她。 “不,我是说,真奇怪”朱瓷娘哼了一声。 我也觉得奇怪紫牛牛咳了一声:“当时我们就觉得茶大那站在自行车上非常风光,你说一个扑街能牛逼成这样,我就不知道还有谁了。” “所以我们来取经” 此时已经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美妙音乐声,是钢琴曲。 “茶大呢,是很有修养,很有节操的,他非常喜欢创作,现在他就在创作。” “真是多才多艺啊” 朱瓷娘表情丰富:“是的,平时他经常弹琴,非常好听,但都不让我们录下来,唉...可能无数名曲就这么失传了......” “那不至于,这首秋日的私语,不也传得好好的吗”紫牛牛偷摸地说了一句,然后被中华田园猫狠狠踢了一下。 门推开,大房间当中一张桌子,一个光头正左手一片菜叶右手一根胡萝卜放在一只大白兔身前。 “茶大,有客人。”朱瓷娘叫道。 “等下,第一百二十二组实验就要完成了”光头轻声道。 “茶大还是个科学家”紫牛牛惊讶地问道。 这时那兔子一动不动。 “实验结果,兔子更喜欢吃菜叶,但吃了一百片之后,菜叶也不吃了,可能是饱了”光头把菜叶和胡萝卜递给朱瓷娘,“中午做菜吃。” “这两位是......”朱瓷娘把名片递给光头。 光头一看就眼直了。 “不管是谁吧,啥事”光头看着两人,“赶紧的,我一会要去看湖。” 紫牛牛开口:“就是想问下关于这个写作的事......” 大光头一阵乱摇:“写作那是个人的事,我可指点不了。” “您就随便说两句吧,就当我们是萌新......”田园猫说道。 “哪有那么复杂,不都是随便写的吗主要你别舍不得分段,知道古龙吗,分段也算钱,知道温瑞安吗空格也算钱,那印刷时一片字都排成阵势的更是这样,你两句就得有一段,多少人就不懂这个” “茶大,这个我们知道,还有别的吗” “什么别的,讲什么故事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要是说了这都是创意。 所以你们来找我到底问啥你们得问,让我说我哪知道说什么,具体问题呢” 看看两人的表情很茫然,光头叹了口气:“自己觉得书行吗” “很好” “非常好” “非常出色” “神作” 光头盯着这两人激动的样子:“说得挺嗨啊,这就是传说中迷之自信吧对,就得这样,写书要写好必须得这样你自己都不嗨还指望别人嗨吗 那你们还差啥呢不会塞私货私货公货啥说法说的人懂吗 不会水吗那我可教不了,这是天赋,有人就是五行缺水我主要是天天看湖,所以写得又水又平,这是天赋和环境造就的。” 紫牛牛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就是感觉这个书不火,一方面是大家看盗版了,另一方面可能跟我们不会运营有关。” 光头打断他:“你们想运营别浪费那钱。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你们有钱吗” 紫牛牛赶紧说道:“不是,我是说,能不能有省钱的办法呢” 光头想了想:“现在网站没推荐对吧不是有书单吗让书单加你啊让你们读者给书单推荐,然后经常让书单主更新一下,把你们的书摆上面去,别被人挤后头了。” 两人连连点头:“那还有吗” “让读者帮你宣传啊,你既然写得这么好,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跟读者说你们赶紧帮着宣传不然老子就断更,大家都玩完” 两人连连点头:“那还有没” “尼玛什么还有没还有吗,这还不够吗网站不给你们推你们要么自己花钱要么就是靠读者,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我不也没推荐吗” “不是还有章推这种事吗”紫牛牛小心地问道,“我那本借魔成神,已经百万字了,能不能给章一下呢等我有了订阅,一定经常给飞年打赏” 田园猫突然上前抱住大腿:“茶大,我那个听说您帮着那本苍穹霸体给推荐到美国去了,能不能帮我们也推荐一下” 光头轻轻叹了口气,把兔子抱过来沉吟不语。 章推这种事,伤节操的......万一这书有问题,读者肯定觉得我品味太陋,我的逼格就碎成渣了。 紫牛牛的借魔成神,听起来也不知道写啥,这中华田园猫的朱颜赋,感觉有点污啊 我又没时间看他们的破玩意,......想到这手指在桌底按钮一按,朱瓷娘从门进来:“茶大,湖已经急了,您赶紧去看下吧” “行行,我知道了,你们俩的事,我会考虑的,”光头一脚踢飞田园猫,对着紫牛牛,“你那本不错,可能是盗版的问题,再熬几年,说不定一个ip全给你搂回来。” “茶大快点” “那行,不好意思了,我赶时间,那个谁给两个客人拿两根萝卜二位,我觉得实在不行,你们就把写作当爱好吧,其实搬砖也很有前途的” 孔.布鲁斯 一个看盗版的,因为没有看到正文,然后点进app,举报章节感言! 这种人是怎么长出来的呢? 撸镇镇口闲者酒吧的格局,是和别处相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制冰机,可以随时调鸡尾酒。 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十块,买一杯酒,这是八百多年前的事,现在每杯还是十块,却已经全是冰了靠柜外站着,爽爽地喝了休息,放松身心,从容地度过一段贤者时间。 倘肯多花五块,便可以买一碟虎皮花生,或者炒瓜子,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块,那就能买一样荤菜,油炸鱼干或是囟鸡爪子。 但这些顾客,多是穷逼写手,连个l都没有,有也是只一个,大抵没有这样阔绰。 只有级别高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包间里,要酒要菜要妹子,听着交响乐玩着大宝剑慢慢地享受。 掌柜的也喜欢看书,又不想给起点送钱,便想了个办法,便是让这些写手也可拿新章来换酒喝,若是没钱,也可以欠上。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这里当伙计,掌柜说,我颜值太低,怕侍候不了高级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 外面的普通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 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我倒酒,看杯里原本有水没有,又亲看你加冰,然后放心这些人,个个都是掺水的行家! 在这严重监督下,想多掺水也很为难。 每回我都想骂p,你们写书时天天掺水,到我这就不行了? 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门签到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布鲁斯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布鲁斯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沧伤;一脸参差不齐的胡渣子。 穿的虽然是衣服,可是又花又破,似乎又是老被单改成的。 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节奏剧情正能量,叫人半懂不懂的。 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小说里常用的恐怖如斯中得到了灵感,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布鲁斯。 孔.布鲁斯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布鲁斯,你特么又被读者喷了!” 他不回答,对柜里说:“鸡尾酒,咸鱼干。记账!”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想切了!” 孔.布鲁斯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我是有节操的!” “什么清白?狗屁节操!我前天亲眼见你在群里说要切,被群友吊着打。” 孔.布鲁斯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是更新不稳定,不是要切,更不能算太监……开新书……很正常的事,”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订阅不好”,什么“没人打赏”,什么“均定下降”,“都看盗版”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布鲁斯原来也做过生意,但终于没有发财,又不会修仙;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 幸而还会写字,便开始写网络小说,换一碗饭吃。 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喜欢往书里塞私货,写不到几章,便开始和读者对骂,如是几次,看书的人也没有了。 孔.布鲁斯没有法,便免不了重开新书。 孔.布鲁斯喝过半杯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布鲁斯,你当真会写书么?怎么那么水!” 孔.布鲁斯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 他们便接着说道,“你特么怎的连二级也捞不到呢?” 孔.布鲁斯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ppp之类,一点文明都不讲究了! 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 而且掌柜见了孔.布鲁斯,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 孔.布鲁斯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想写小说么?” 梦?我略略点一点头:“做梦的时候” 他马上开口:“想写,……我便考你一考。里怎样掺水别人才看不出来?” 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 孔.布鲁斯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写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写法应该记着。将来活不下去的时候,写书要用。” 我暗想我离想死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一个月还可以拿一千块,你一个月能拿六百就不错了! 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掌柜都有教我,就是把水弄成冰,这不就是干货了?” 孔.布鲁斯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但制冰是有十万种讲究的,你知道么?” 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布鲁斯刚用指甲蘸了酒,想在柜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拿水做冰,卖的还不是水价,你要是拿二氧化碳,那就是汽泡酒的价格了,”他嘀咕着说道。 有几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布鲁斯。 他便给他们一人一颗冰:“干货哦!” 孩子吃完冰,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杯子。 孔.布鲁斯着了慌,伸开五指将杯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的存稿已经不多了。” 直起身又看一看杯子里,自己摇头说,“尼玛,这一捂,又成水了。” 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孔.布鲁斯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孔.布鲁斯好久没来了。他那书还欠着十九章呢!” 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 一个喝酒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太监了。” 掌柜说,“哦!” “他总仍旧是水。这一回,是自己发昏,一天时间剧情竟水了一个月。这尼玛是人写的书吗?” “后来怎么样?” “怎么样?先写感言,后来是单章,然后被吊打了大半夜,再切了。” “后来呢?” “切了了。” “切了之后怎样呢?” “怎样?……谁晓得?也许换马甲了。” 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中秋过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电暖器,也须穿上毛裤了。 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鸡尾酒加冰。” 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布鲁斯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 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鸡尾酒少加冰。” 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布鲁斯么?你之前那本还写吗?!” 孔.布鲁斯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有空再写吧。赶紧给我酒。” 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布鲁斯,成绩很差吧!” 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 “取笑?要是成绩好,怎么会这个样子?” 孔.布鲁斯低声说道,“个性,性,性……” 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 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 “你要写性?那你至于这么惨吗?” “和谐...写...写...写” 我调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 他从破衣袋里摸出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 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这么大年纪,练出这新本事,倒也不容易,身残志坚呐。 “其实直接就讨饭也比写书强!”有人直接说道。 “就是!” “为何不去讨饭呢?” “应该还是懒吧!” “倒也不是,主要还是竞争激烈,讨饭的人也不少,我进的几个群,曾经那些写书的,现在也都改了行了!” “都去讨饭了?” “街头见过不少,”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布鲁斯。 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布鲁斯还欠十九章更新呢!” 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布鲁斯还欠十九章更新呢!” 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布鲁斯的确死了。 写于二零一八年冬 第1章 生日 山间初夏,松荫如盖,鲜花漫地,蝴蝶飞舞。 一个军装笔挺的华发男子手端军帽,久久伫立,出神地看着一块斑驳石碑。 那碑后草地微微隆起,似乎埋藏着无数往事。 “你说,如果这次光荣了,以后不用烧纸钱,钱没有用,烧几本书给你看就好,也不用多,一年一本,多了浪费.......”他重重吐了口浊气,紧着唇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小东西在眼前看了看:“我让孩子帮我找点书,他就给我这个,说什么死了之后再活一次的故事......有很多......说你估计会喜欢......今年咱们就试试......” 男子蹲下身子,把那个黑色的小东西放进地上的一个大碗里,呵地一笑:“你不知道吧,这玩意叫优盘,咱们当年可没有......”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扁扁小瓶:“这个,跟当年一样!” 他拧开瓶盖,很豪气地对嘴灌了一口,呵着气往碗里倒尽,随手把瓶子丢在一旁,怔怔地看着那石碑,脸上神色变幻,似乎又想起了好多事。 过了好一会,男子重新站起,划动火柴,缓缓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手一松,火柴落进碗里,火焰升起。 他站在坟前,久久不动,怔怔地看着那优盘在火焰中慢慢烧融,天空中仿佛又响起了那嘹亮军歌,战友们的怒吼悲呼欢笑夹杂着呼啸的炮火...... 抬起头,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沉聚,雷声隆隆。 ................................... 19八5年9月2日,星期一,晴。 朗朗读书声里,李一鸣几乎是被拖着踉跄地走在楼梯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全是汗,恍惚的思绪让他差点被台阶绊倒。 “快点!”班主任陈老师用力提了一下,语气很是不快。 李一鸣抬起头,前面不远,就是校长办公室,边上是教务处,他轻轻晃了晃,身子努力靠向栏杆,心中升起极度抗拒的感觉。 我...做错了什么? 李一鸣茫然无措,他知道或许大概可能的...所谓的未来,却对现在眼前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站在门边,阳光从班主任身后照过,微暗的屋子里,校长,教导主任,还有个警察叔叔,莫名恐惧让他越发绷紧身子。 纷乱的思绪,后悔的情绪,不安的猜测,头还是...好痛! …... 新学期的第二天,是他的生日。 现在是早上八点,今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没有一个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父亲李建国同志精心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一份特别的早餐。 所谓精心,就是在传统的鸡蛋汤面上发扬了一下,两个鸡蛋搭配一根炸得又直又硬的大油条。 这结构代表着家长对孩子学习成绩的期望,鸡蛋是零,两个鸡蛋是两个零,所以需要某个食物来代表壹,现在满分是100。 能吃的壹不多,李建国选择了林老头炸的油条。 不记得是哪次看到它时,李一鸣开始注意它那特别的漂亮的右旋双螺旋结构,…… 直到很久以后,直到不久之前,他才确定一件事,并不是所有油条都是双螺旋的结构,只有西街头上那家油条铺子是这样。 林老头祖籍天津,炸油条的历史长达三十五年,总是喜欢在下油锅之前把油条用力向右旋成麻花状,让它在暗金热油中翻滚膨延。 他的个人爱好,让他与伟大的生命结构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炸油条的头一年,世界上所有生物学家都在困惑着na的结构。 第二年,他还在炸油条,每天重复着把两条面挤一挤压一压,拧旋着拉伸放进油锅里,而这个世界上有一堆比他聪明得多的科学家摆弄着价值高昂的仪器,某一天,富兰克琳拍出了一张na晶体x射线衍射照片。 林老头炸第三年油条的又一天,詹姆斯·沃森和弗朗西斯·克里克看到那张照片,模糊而扭曲的黑白画面让他们的灵感爆了棚。 他们开始看图编故事,拿笔写作文......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他们就确认了na一定是螺旋结构,而且分析出了螺旋参数,确定了磷酸根在螺旋外侧构成两条多核苷酸链的骨架,方向相反;碱基在螺旋内侧,两两对应。 这样的结构符合力学和神学原理,因为只有这样,na内部的应力才最低,也只有这样,教堂那些尖塔的旋转扶梯才有意义。 所以,神与科学,科技与生活,原本就应该是统一的吗? 那一年,沃森是个岁的生物学萌新,克里克是个不懂遗传学的物理咸鱼,然而就是这两个人解读出了na的基本结构,得到了1962年的诺贝尔奖,而拍出照片的富兰克琳却几乎一无所获。 林老头炸了一辈子的油条,毫不自知自己离学术巅峰只差一篇论文。 在这条街上,有很多人吃了三十年右旋双螺旋结构的油条,从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写一篇关于na结构的论文,终其一生,他们也未必听说过自然、科学还有细胞……也就没有机会向所有人讲述自己伟大发现的传奇故事! 所以,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而且想像力很重要...... 看着李一鸣对着油条发呆的时间过久,建国同志果断开口:儿扎,新学期了,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要天天向上懂得吗? 李一鸣不知道应不应该对着滚烫的面条许愿,也不知道许完愿之后是对着油条吹气还是对着碗吹气。 纠结的结果只是嗯了一声,就像往常一样把面吃完。 其实他很想知道那些书里写的生日蛋糕长成什么样,奶油巧克力水果混在一起吃是什么味道。 他也好奇那是不是真的在生日快乐歌伴奏下吹蜡烛闭眼许愿真能心想事成。 还有为什么有人那么浪费,拿蛋糕打闹糊别人脸...... 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人对他唱生日快乐,他也没有许愿! 所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吗? 早读课还没结束,他就被班主任陈老师带到了校长办公室,教导主任和校长都在那里,还有一个民警叔叔。 他们交头接耳,他们面色沉重,他们让人感觉很不安…… 那些故事写错了吗?! 还是我理解错了? …… “快点进来!” 陈老师用力拖着李一鸣进屋,然后甩了下手表达自己的厌恶。 “校长,主任,他就是李一鸣!”陈老师沉痛地说道。 屋子里的三个老男人开始凶兽似地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这个刚刚步入青春期的男孩。 又瘦又白,样子清秀,头发不长,乱中带汗。 因为发育,身上的粗布衬衫变得短小不合身,军绿色的腰带软软地从腰上垂下来,半旧还打着浅浅补丁的裤子,露出了整个脚踝,显然也是短了。 但这也是学校里大多数孩子的打扮,并不出奇,大多数人一年只有两身新衣服,冷天的,热天的,沈县这种南方地区,有时会省去半套。 脚上穿的是一双葛色的塑料凉鞋,至少有四处锯条焊接的痕迹,这身打扮犹如折射镜一般探出他的家境,普通。 “你是李一鸣?”校长问道。 李一鸣嚅动着嘴没有发出声音,勉强点了点头。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椅子坐该多好…… 没有人让李一鸣坐下,陈老师对校长点点头,走到桌边站着。 校长拿出钥匙打开电话盒,拿起话筒开始拨号,屋子里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氛。 黑色的电话机全校只有一部,正面是大大的转盘,要拨号就得把手指插进某一个数字的孔里,然后顺时针拉到底。 哗~ 嘶拉啦~ 每一次拨动号盘时,都会发出奇怪而神秘的声响,李一鸣的眼睛开始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然后慢慢地转到了那个电话上。 已经到打开电话盒动用电话的程度了么?! 他的脑子里想法又泡泡似地冒了出来: 现在装一部电话很贵很贵,要三四千多块,过几年要一万,可是再过十年,街上就有可以抓在手里打的移动电话了,那个东西叫手机。 再过三十年,大家都在用智能手机,有个很有名的手机牌子叫苹果…还有国产的小米…华为…... 那些故事里是这样说的,会是真的吧? 哗~ 嘶拉啦~ 苹果不只是水果,还是一家美国的科技公司,它有个很牛逼的创始人叫乔不死,这牛逼好像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乔不死还是死了,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靠打坐来治胰腺癌,他那个想法也很厉害,厉害到送了他了命……那打坐,不知道是不是算练气功...... 哗~ 嘶拉啦~ 这时窗外的铃声响起,然后是节奏欢快的运动员进行曲,这是召唤孩子们下楼去操场做早操了。 屋子里压抑的气氛在外面音乐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诡异。 李一鸣是多么想和外面的同学一起做那第六套广播体操,可惜很多时候平时觉得很讨厌的事会变得令人如此渴望,因为你可能再也无法拥有了,健康、自由、亲情…… 我会被关起来么? 校长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开口:“李建国在不在?” 李一鸣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他没有加上同志! 那个民警眯着眼,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孩子,直到这一刻才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本子,站起来抬抬下巴示意:“你,跟我过来!” …… 第2章 怪信 何喜业坐在桌后头面皱如菊,李一鸣坐在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心乱如麻。 何喜业摘下耳后的烟仔细看了一眼,又从口袋中摸出半包良友,把这根中华烟小心地放了进去,置换了一根友谊烟出来。 “来一支?” 李一鸣微微抬头瞄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不会。” “不会?”何喜业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熟练地把烟点着,眼角的余光没离开那少年的脸半寸。 “嗯......”李一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脚趾头不安地动着。 何喜业对着前方长长地吐了根烟棍,李一鸣偷偷咽了口口水,然后被呛得咳了出来。 “看来是真不会!” 何喜业缓缓地翻动着一个本子,一个信封,手指如凿轻轻击打着桌面,李一鸣脑子里浮现出一只啄木鸟的泡泡。 啄木鸟的嘴很坚硬,它的头骨有着很奇妙的结构,脑部也有很神奇的防震组织,否则它为什么不得脑震荡? 但这个民警叔叔这么敲,很像那些故事里说的一指手残党写手……多多多,多多多…没有旋律没有和弦,单调而乏味! 为什么不是手手拉手都喜,手手拉手瑞都,手手瑞手都喜啦,花花眯都瑞都呢?…. 李一鸣耳朵轻轻跳了一下。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三二三四 上肢运动… 外面操场上的声音很大,几百个学生一起伴随着音乐起舞,屋里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多多! 又是多多! 门被推开,陈校长、陈教导主任和陈班主任游鱼似地先后进来,默契地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知道为什么找你么?”何喜业夹着烟缓慢而严厉地问道。 陈校长、教导陈主任和班主任陈老师都随着这句话绷紧了身子,面色同沉,配合着公安同志释放着威压。 看着仍然低头不语的李一鸣,何喜业突然猛地拍了下桌子。 嘭,巨大的声响不但把李一鸣吓得一抖,三个正在发功的老鱼也差点走火入魔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知道…...”李一鸣低头又抬头,带着些许茫然轻声说道。 何喜业拿起一个信封:“认得这个么?” 李一鸣眼睛一亮,点点头。 “信里写的什么?” 李一鸣半张着嘴,一脸茫然。 “李一鸣,你现在交待还来得及!”班主任补了一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师…我就写了…以后很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 李一鸣定了定神,开始吞吞吐吐地把信的内容说出来: “那个美国人搞的那什么战可能是忽悠...就是骗人的,为的是让那...那老毛子浪费钱,还有过几年......那就要解...解体了…...” 好可怕!! 饶是已经看过这信的内容,在座的几人也是被李一鸣的话吓得心肝乱颤,这种话也是你能胡说的? 我们不但不敢说,连看都不敢多看,记也不敢记! 什么打月球大战! 你从哪知道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你还敢写下来,还敢寄出去,还敢寄给......那地方! 刚才四人都有注意看最后下面是不是有“十天之内必须转寄十个人不然就那啥啥”的字,如果有,那就太可怕了。 还好,没有这话,不是连环信,这小孩倒是把自己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了,说让人赶紧来联系自己。 让中央联系你,请到首都供起来? 然后天天给你糖吃给你吃肉因为你知道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啊?! 好吃懒做到这个程度这简直是不可想像! ...... 一个十三岁的小毛孩子,才读过几本书?就学会招摇撞骗,这胆子简直大得没边了! 何喜业气笑了:“然后寄给…哼!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写信过去?” 啪地又是一声闷响,他把信狠狠拍在桌子上,火花四溅,连着烟头都给拍灭了。 陈校长也是目光一冷,这什么乱七八糟内容的信要不是邮局那方面的人负责看到这信封上写的收信地址不对劲,说不定真送出去了呢! 要真寄出去什么后果? 关键这内容实在是….不可描述! 这可是很严重的事件,后果不可想象啊! 李一鸣张了几下嘴,干着嗓子争辩:“可我是少先队员…如果知道国家有难,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你怎么就知道国家有难?”班主任怒插一嘴,“你从哪知道的?!做梦?” 李一鸣赶紧点点头:“就是暑假的时候我一直在做梦,看到好多故事,有几百本,都是说咱们国家以后怎么样的,我们被人打脸欺负,不只一次,……” “故事?什么故事?”班主任陈老师皱起眉头。 “就是...小说书......” “你看小说?!书呢?!在哪里?交出来!”陈老师用很严厉的口气问道。 李一鸣抬起苍白的脸,木木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在脑子里......” 几百本书在脑子里?这是精神病吧? 三张奇怪的脸相视了一下。 陈校长摆摆手示意他来,扭头冲着李一鸣:“打脸是什么?” “大概就是打在脸上…可能就被欺负的的意思吧......”李一鸣喃喃说道。 陈主任无语地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以后怎么样?!” “就是信里写的那些…...”李一鸣眼圈微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那上个月台风你也是提前知道了?”何喜业突然插嘴问道。 “啊?”李一鸣张口结舌。 “八509号台风咱们国家受灾很严重,胶东半岛,东北,暴雨,洪灾,房子倒了人死了,你做梦没梦到?!还有上周刚刮过去的台风你有没有梦见?!”何喜业严肃地追问。 “啊…...”李一鸣半张着嘴,愣愣地摇头,还真没有看到这个。 一时间他脑子也混乱起来,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就没有人写呢? 四个大人微微呼出口气,真相已经清楚了——这小子是学社会上那些事乱来啊! 七八十年代的骗子是很多的,各种谣言也经常在神州大地上传播。 但自己可没来没见过这么小的神棍,敢寄这种信,真当法律是闹着玩么? 首长们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给你一个小屁孩子的胡说八道影响了身体怎么办!影响了处理国家大事怎么办?!! 性质太恶劣! 太可恶! 太可怕! 太极八卦游龙掌必须打! 陈校长转过头跟班主任说:“你去门卫那里看着,看到他家长直接带过来。” …… 第3章 父亲 被一个电话调过来的李建国也没比李一鸣强多少,他是老三届的知青,现在只不过是县里供销社的一个小采购,听到儿子犯了这么大的事,想到二十年来的风风雨雨,脑子都快炸了。 他放下电话拿上钱和烟就往学校赶来,路上差点把车轮给蹬飞,身上能刮下来半桶水,进门的时候如同一台快要崩溃的老式锅驼机,热得可以看到有蒸汽在四散。 “这是…怎么了这是?…孩子调皮了?”李建国堆起一脸笑,摸出烟刷刷发。 第一个先发民警这,被推开! 李建国心里一抖,这人不太认识,呀糟了! 平时我应该多跑跑派出所的! 儿子你犯多大事了?!老子我不会罩不住吧! ……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三个老男人不约而同推开了送到脸前的烟,明明都看到了中华两个字了好不好! 居然不要! 居然推开!? 这世界是怎么了?! 李建国更慌了,这小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甚至连自己发的中华烟都被人给推了——出大事了。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一根中华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根! 但自己捏着一包都没人接! “我一直出差,孩子没娘,少了管教,是不是做错什么?!我现在就打!”李建国急了。 何喜业盯着他看了半天,把信递过来。 “这是…...” 当看过信之后,李建国脸涨得通红,气得手直抖,要是现在李一鸣站在他面前,非得被他直接打死不可。 然后在民警的询问下,他说自己并不知道儿子写的这封信,这段时间出差老在外面跑,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做过什么梦。 为了防止这里出现刑事案和串供,把父子俩分别关在两个房间里,一个民警和三个教育工作者开起了小会。 “应该是李一鸣自己写的,笔迹一样,而且说得内容也对得上。”何喜业把李一鸣的信和他的作业本放在一起比对了一下,这个结论得到了三个教育工作者的认同。 “可能是…...”班主任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轻声说道,“这里有问题。” 做梦…长期做怪梦,必须是精神有问题啊! 难道得说是学校管得太严了吗? 前些年很多这样的事,这几年也有很多,这孩子没娘了吗? 那孩子有一点精神问题,也算合理啊! 另外三人连连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其它解释,还好信没有发出去,直接从邮局转到了他们手里,这就是警惕心高责任心强的表现,这马上中央就要开重要会议,这要是寄上去...... “退学吧!”教导主任示意陈校长,“这种学生…...”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需要说下去,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案了,不然怎么办?放着影响别人吗? 陈班主任只张了一下嘴就闭上了,代之以点头,品在学前啊! …… 啪! 李一鸣还是没躲过这一记耳光,脸都被打肿了,李建国是真要下死手打的。 好在何喜业眼明手快架了一下,但就这样,李一鸣也被打得身子一歪。 李一鸣捂着脸终于哭了出来,他突然很想自己已经逝去的母亲,如果是她,一定不会打自己,也不会让父亲这样打自己…… 我做了什么? 我知道要发生这些事,难道就看着它们发生?为什么我要学那些人!! “李建国同志,冷静一点!”陈校长厉声制止。 “退学?校长!老师,能不能不要退学…”李建国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儿子一边苦苦哀求,他知道学习的重要,一个才上初二的孩子现在被退学意味着什么?这县里可只有一所中学啊! “你们不能让我退学!”李一鸣突然大声道,“国家马上要颁布九年义务教育法了!” “九年义务教育?这是什么?”陈校长看看教导主任,两人同时摇头,这孩子病得不清,不但得退学,还应该直接去看医生! “好了!不要多说了!李建国同志,请你把你的孩子带走!不然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何喜业冷冰冰地说道,他心里更烦,所里刚跑了犯人,他哪有什么美国时间管个脑子有问题孩子的事。 李建国被这话说得气都泄了,转身又要抡大耳光。 然后被何喜业牢牢抓住了。 “好了!要打你回家去打!这里是学校!”陈校长怒喝道,过份,这当我们面打孩子,打申请了吗?! “行了,这事你们处理吧,我所里还有事。”何喜业沉着脸把信交给陈校长,匆匆离去。 …… 回到家,李建国把李一鸣反锁进了房间,他还要回单位上班。这里是县供销社家属宿舍,楼是砖木结构两层楼,李建国有一个二楼单间,父子俩在这里住了十三年,已经习惯了这的夏热冬冷。 等他中午下班想着怎么好好教训自己这个儿子时,李一鸣已经走了,从窗户走的,留下了一张纸条:我走了,我要证明你们都错了! 李建国颤抖着手放下纸条,推着自行车冲出门去。 这还是夏末正午,上周登陆的十号台风刚刚走远,街上仍然可以看到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痕迹。 阳光毫不客气地洒在每一个角落,知了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嘶声惨叫。 沈县城区不大,沈河两岸就是两条柏油马路,一条自东向西向北没入山中,一条自西向东向南没入山中,有一座十年前建的老桥连接着这两条马路。 李建国沿着这个工字型的道路疯狂地转着圈,最后回到宿舍区的路边时腿已经完全没有了气力,他手一松,任由这宝贝的二八大杠哐啷倒地。 茫然四望。 阳光照得四处明晃晃,整条大街上,摆满了一些贩卖农副产品和轻工业品的摊点,偶间的小店门里贴着色彩斑斓让人注目的明星海报,不知哪传来的两首流行歌曲在空中交错成诡异的旋律,空气中充满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李建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站在街头的他失去了曾有的稳重,县城并不大,但要找一个孩子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李建国疯狂地骑着车子去汽车站,去路口商店,去学校的门口,无论问了谁,都没人看到过李一鸣,问自己的同事,朋友,都没有李一鸣的消息。 好几个朋友已经散开去帮着找人了,可这个时候就连找个人都那么困难! 李建国害怕了,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儿子,站在宿舍区门口,颤抖着摸出烟,划了几次火柴却怎么也点不着。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颓然靠坐在路边。呼啸过的车子卷着尘土扑扬在他的身上,混着油汗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李建国没时间顾及自己的形象,木然地看着街头人来人往,希望有人能上来对他说一句“我看到你家小子了!” 然而并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很长,也像很短。 叭叭两声,李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黑影停在自己面前,挡去了阳光。 “老李!你儿子我给你带回来了!”一辆解放停在他身前,司机探出头叫道。 李建国目光突然间有了神采,停留在副驾驶座上,儿子苍白的脸,无力地靠着窗口。 刹那间,他浑身的酸软去了又来,匆忙站起又是一阵头晕,眼睛如刀子般刮着儿子的脸。 “你家小子一个人坐在白塔那边,要不是我眼尖,…这是怎么了?父子闹矛盾,儿子离家出走?” 白塔?李建国眼神一缩,那可是河边。 “行了,好好聊聊,哪有说不开的事!” 李一鸣目光呆滞,打开车门,下车。落地时一瘸一拐,李建国看着眼神倔强的儿子,心头火起,又是一耳光扬了上去。 “唉唉唉,怎么又打上了!”司机赶紧叫道。 李建国顿了一下,脸上勉强笑笑:“明华,这事亏了你,回头一起喝两杯,我…” “嗯嗯,好好说,别总打!”司机劝道,这意思就是别当着面打。 李建国一把拉着儿子转身回了家。 …… 李建国觉得自己活得实在太累了,一个男人带着孩子,还是一个熊孩子,在这个年代除非靠着组织的帮助重组家庭,要不然真的真的非常辛苦。 小单间里只有一张床,平时父子两个人就是在这里对付着睡的,现在李一鸣站在门边捂着脸发呆,裤子短得掩不住脚踝,上面有两条血痕,血已经干了,沾在了脚面上。 李建国坐在床头抽烟。 偶尔抬头,墙上挂着一张黑白全家福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淡淡笑着,很开心的样子。 李建国用力捏灭了烟头,手心的痛仍然压不过心里的痛。 许久之后,李建国缓缓说道:“不上就不上吧,先家呆几天,回头给你找个事做。” 他在的供销社还是挺吃香的单位,采购员当了这些年结下的人情也不少,儿子如果读不了书,干脆就学个手艺,修鞋补锅修车开车,?? 人,别管多难,还得好好活着! 第4章 不解 李一鸣沉默不语,他现在的脑子很乱,又有很多故事在他的脑子里浮来翻去,...... 都是很长很长的故事,那些故事里的主角都很牛,可以根据自己经历过的事重新换个活法,偷偷地赚很多很多钱,可以有很多很多女孩喜欢。 故事里,主角们写歌,写书,拍电影… 盖好大好大的房子,还坐着飞机全世界各地飞,那飞机,是他们自己买的….像天上的房子! 他们的故事,比小灵通漫游未来还长一百倍…… 只不过,一个是写未来回到现在,一个是写去到未来。 这些书都有很奇怪的书名,很多都是重生什么什么…... 里面有的主角回到的是1995年,有的回到了1997年,有的回到的是2001年,有的回到1979年,还有的回到了19八0年……这些事有个专业的术语叫作穿越。 如果不是那几个故事里主角是回到了八几年,写出了在这个国家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一些事,自己还真以为是在做梦,以为自己有了特异功能! 看着别人的故事并不意味着可以和别人活出故事的精彩,就好比那些很厉害的主角们随时可以把歌写出来,然后寄到香江或是台北,就可以拿到好多钱,但自己看到这些故事时,只看到了那些歌词,并不知道是怎么唱的。 只给歌词可以换钱么? 或许可以吧! 但没有一本书上有写这些唱片公司的地址。 环球、百代、滚石…你们都在哪里? 李一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信寄到那些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半路上就给人随手丢掉,最主要的是,他没有钱! 海外的信邮费应该很贵很贵,而他没有钱。 还有那些电脑,计算机,互联网,手机,股票,期货,苹果微软脸谱淘宝腾讯百度…… 这些故事都提到过,那些奇奇怪怪的公司,他们都是在以后几十年里慢慢发展出来的,哦,不对,电脑和网络现在已经有了…... 只不过李一鸣从来没有在报纸上看过相关的新闻。 所有这些故事的主角都是默默守着自己的秘密,他们最终都成为了世界首富。 世界…有多大? 首富…有多少钱? 这些故事让他昏沉迷糊了快一个月,现在看来还要继续让他困扰下去。 李一鸣蹲靠在墙上,扶着脸,思考可以让他忽视脸上火辣的痛感,他和父亲相依为命这些年,不是个不知好赖的孩子,事实上,他成绩很出色,还答应父亲要考上大学,回到父亲的家乡城市。 那也是母亲的城市。 李一鸣也无数次想起自己如果能重活,一定不会让自己母亲死去,但事实是,没有重活的机会,他也一直在自己的生命中往前走,无法后退半步。 但在那些故事里,他抽出了一条长长的事件线,如果这些人都在重活,那么他们一定都是在改变自己原来的命运,那些人开始都是…...吊丝? 是这个词吧,是不是很差劲的意思?或许! 他们重新开始生活,按着自己的记忆不停地赚着钱,活出自己的精彩,或是弥补人生的亏欠! 李一鸣不是很喜欢这种做法,因为他觉得很多事应该告诉更多人,就像在每一个故事里都要说到的那个地震,没有一个故事!没有一个故事里给出把人都救了的做法! 但也同时,每一个故事里,都为主角解释了,他们不是不愿,是害怕被国家研究…因为怀璧其罪,真的会那么可怕么?只要你有好东西,所有人都会恶狠狠地来抢走? 李建国站起来,把儿子拉过来坐床上。 他硬梆梆地问道:“想去哪?” “…...香江!” 李一鸣的回答让李建国很意外。 愣了一会又问:“去那里做什么?” 李一鸣不说话了,今天刚被打了一顿又被学校退了学,真以为自己疯了还是傻了! 李一鸣不说话,倔着脸坐着,身子缩得像吓坏的小兽,李建国看看他,心里又燥又乱,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爱人过世之后就是两人相互依靠过日子,哪真有那么大仇,只不过是这次的事真是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直接坐牢都不奇怪,现在只是退学,还算是学校放了自己一马,回头还得担心学校里那个民警通知自己单位,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拿个处分! “党中央…那地方是你随便可以写信的么?”李建国冷笑着,感觉说这话的时候手又奇怪地想抡圆了来个大耳光。 李一鸣眼睛又红了,自己真的错了么?可是…如果这信真能寄到国家领导手里,难道不是真能救很多人? 自己应该算是见义勇为吧? 难道真的不能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么? 一个人,一个家庭再有钱,会比自己的祖国自己的民族富强重要? …… 李建国看看床头几本书和杂志,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少年科学、少年文艺和十万个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倒还算了,其它的…真是给这孩子看这些书看坏脑子了!”他心想着一会就把这些书给送人。 强压着打人的冲动,李建国忍着气,低吼道:“去香江?!知道在哪么?知道香江怎么去么?” “知道…”李一鸣有些哽咽地回答,“要先去岭南深城,然后要过关证,如果没有,就抱个轮胎游过去,枯水季节只有几十米…水性好的不用轮胎也可以…我会游过去的......” 从李一鸣回答知道开始李建国就呆掉了,么的你知道?老子我都不知道! 气急反笑的他又问:“那你怎么去岭南?深城在哪你知道么?” “知道,有地图,可以搭车去……” “搭车?”李建国抬起手又一下扫过李一鸣的头,不过没用劲,只是表明他的愤怒,“你特么的有钱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老子死了之后谁给我烧纸?!” “你又不是马上死…我只去几年就会回来…”李一鸣抹着眼泪说道。 “反了你,说老子死!老?老子今天被你气得快死了知道么?!”李建国闭气抬头深深吸气,又有种要爆燃的感觉在四肢涌动。 第5章 证明 李一鸣忍着眼泪,哽咽道:“你…们都…不相信我!” “相信你?!你相信我吗?你连说也不说就写那个破东西寄给中央,跟我商量了吗?”李建国抬着手不知道往哪拍,沉沉放下,看着儿子,心好累。 “你在出差,我觉得早点寄比较好!早点寄到早做准备…为国家挽回损失……”李一鸣咬着唇抽泣着说道。 李建国长长吸了口气,攥紧拳头,强压怒火低声喝斥:“老子就不可能让你寄!” “我...我就知道!”李一鸣哽咽道。 “你知道个屁!”李建国心里烦透了,当初就不应该给这小子起什么名叫一鸣,这下好,一鸣惊人,简直是吓死人的节奏。 我的青春期是什么样的? 李建国思绪飘扬,貌似当年也给主席写过信,要为祖国献青春,然后上街喊着口号,坐着火车去首都,只为了远远看看主席一眼,上山下乡,农村有大好天地……热血啊! 这孩子…或许是遗传…... “这事没那么容易消停,你爸我还不知道单位会怎么处理,...…” 李建国又摸出支烟,看了看,中华,放了回去,换了包烟大前门,摸出一支点上,眉头深锁。 “我可以证明的!”李一鸣小声说道。 “证明?” “我可以把做梦梦到的那些歌词写下来……” “歌词?” “流行歌曲…就是香江和台北那边很流行的歌,我梦到的故事里很多…” 李建国愣了一下,这几年确实街上开始流行一些港台的歌曲,也知道一些歌星的名字,自己在外面跑业务的时候时不时也能听到“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或是“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还有“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要说自己也会唱,也喜欢听,但儿子…你会写? “会什么歌,唱给我听。” “不会,只有歌词…...” 李建国骂了句脏话:“那能证明什么?你会写歌词?然后美国搞假星球大战,苏俄会分裂?地震会发生?这里头有逻辑关系啊?” “以后有个歌手外号叫雨神,他到哪唱歌哪就下雨!可能是跟量子力学有关……”李一鸣搓着眼角嘀咕道。 量子..力学…什么什么东西…我…真么的好想打人…李建国忍着气捏着手,捂着胸口用力搓了搓,悲伤地想着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不说了!你不相信还让我说什么?” 李一鸣咬着牙恨声说道,以后的事你们不相信,我突然会写歌词你说这也没用,那我应该做什么?!反正你们这些大人就是不相信我! 李建国调整了一会,瞪着儿子:“那你说说,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等明天看看,发生了,你老子我跟你跪地请罪,再跟你去学校找老师找校长!” “明天?明天我不知道…故事里没有说…可能不是很重要的日子…对了,报纸上说明天是纪念抗战胜利四十周年。” 李建国那个气啊! 报纸上说的你当是自己的本事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明天单位还要组织看电视学习! 窗外的秋蝉叫得嘶声裂肺,听得李建国心烦意乱。 真该把这些玩意都粘下来吃掉! 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两点了,下午还要上班,还有那些帮着找孩子的人都要通知一声孩子已经找回来了,这一圈下来欠的人情感觉真是沉得让人腿软。 李建国站起来:“老实在家想想,我去上班,别再跑了,再跑老子干脆死了算了!”说到最后,语气已经缓和好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悲凉。 李一鸣沉默不语,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刚要走,顿了顿,想起儿子还没有吃饭:“中午自己下点面吃!” 父子俩相依为命这么长时间,各自能做什么都清楚,李建国有时候一出差十天半月,李一鸣也是自己过得好好的,也能把家里打理得干净清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家都一样。 “你呢?”李一鸣轻声问道。 “气饱了!”李建国站起来出门,这里离单位不过两分钟路。 只是出门时他顿了一下,拿下挂在墙上的毛巾去外面水房拿水冲了下,拧了一把回来递给李一鸣:“按着脸。” 李一鸣拿过湿毛巾按着脸,这下没那么痛了。 李建国嘴角轻轻抽动了下,轻轻抚过儿子的头角:“我上班了。” “爸…我真…真的疯了么?”李一鸣突然抬头问道,声音嘶哑低落,脸又红又肿,本来清秀的样子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李建国看着儿子脆弱的样子,心里一痛,满腔的怒火一下消失无踪,摸着他的头:“没有!别想太多,累了就睡个觉!退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爸我当年也是没上几年学就下乡了!现在还不是把你养这么大了!?” …… 且不说下午李建国提心吊胆地等着领导谈话,然而并没有等到,毕竟现在已经是八五年,这个年头还没有那么敏感,再说这事往大里说就是个孩子脑子有问题要给中央写信,信的内容有点没谱,但…现在的中年人,哪个没干过类似的事? 什么有谱没谱的,把信拿出来比一比,…都没谱! 这是什么年代?! 现在李建国这岁数的人都是在建国前后出生的,经历的事多了! 谁不是曾经的理想主义者,谁不是满腔的热血未冷?! 谁不是光着脚就敢翻山越岭去送鸡毛信炮弹落在身边也不叫痛的?! 再往前二十年,大凡有个人说要见主席,谁敢这么拦着?他就敢拿出红宝书拍你脸上。 你真想把个孩子送牢里关起来?! 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但退学是肯定的,精神有问题也是肯定的,学校里有个疯子对谁都是个麻烦,这年头,没学上的孩子多了。 第6章 立志 李一鸣拿着毛巾按着脸,默默地一动不动倒在床上,像只被主人遗弃,又被人踢了一脚的雏兽,沮丧而低落。 世界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理想,而人只有经过了挫折才能成长,被打击过度的他开始正视那些故事里的旁白部分,特别是主角们的心理活动,他们都是严守着自己的秘密。 那些故事不停地在脑子里飞快地放着,用一目十行都不足以形容,一目千行简直! 果然我就是那些故事里说的“中二少年”、“傻逼”和“装逼犯”么? 想着出风头然后装逼不成反被雷劈么? 果然没有影响力的人就算说出真理也没有人在乎,就像是钻石,当它没有放在柜台里绽放光芒而是和砂子混在一起砌墙,它的作用没有比一颗石头大…… 真是幼稚啊自己! 像个无知的少年,知道一点东西就开始卖弄给大人看! 却不去想想大人们会如何看自己! 退学…... 恐怕这是最轻的处罚了! 至少我活过了三章,还不用面对着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可以自己去做应该做的事! …… 想明白这一点,仿佛黑暗的屋子打开窗,阳光透了进来,李一鸣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一下成熟了许多。 人的成长有时候只需要重重的一巴掌,一句难听的话,一次无助的痛苦,一次痛快的哭泣! 李一鸣知道没有办法让国家为他的一句话而去做那些事,就算他说美国会有股灾,曰本会有股灾,亚洲会有金融危机都没有用……这和社会上那些危言悚听的连环信有什么区别? 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些事是真是假!他还不知道前几天的台风灾害,那个不严重吗? 没有一分半点的影响力的他能做什么?! 他连自己的亲人都影响不了。 一个多月来,时不时的头痛总是折磨着他,但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李一鸣不想让他再担心。 而现在,换了一个视角再去读书,所得到的却又不同。 那些故事里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去想这些危险的事,孩子就要活出个孩子的样子,成人的世界你不会懂。 单凭着一股血性去做事是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性,就像是现在这样,会被无情的现实狠狠地扇上一耳光,或许还有更多的耳光等着自己。 可他现在越想越不甘心,把事情分析得越清楚,他的心就越发的暴躁,这种暴虐的情绪也越来越剧烈。 似乎,他的心脏也会被那沸腾的热血冲挤得爆炸! 理智!情感! 这对矛盾体带给他难以名状的痛苦,这是精神上的,而身体上,头痛仍然在持续,脸上的痛来自于父亲那有力的巴掌,还有身上骨头里的痛,那来源于生长时牵扯的肌肉神经!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刚才在母亲坟前的痛哭失声,对着旷野像野狼一样放声悲号!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一鸣翻身坐起,把床头的两本杂志拿过来,翻看后面投稿地址,这是真有地址的杂志了。 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能不能被印成铅字,但李一鸣觉得要试一试,那些故事里没有完整现成的一篇篇稿件,但那些主角中有不少在这个年代重生的都是通过向这些杂志投稿弄到了第一桶金! 李一鸣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太不成熟了,以为寄个信出去就好了,然后可以自己慢慢地发展,但怎么会想到信都没出邮局就被卡死了呢? 退学了,自己也别无退路,那些重活到高考前的主角们自己是比不了,这些故事中那些赚钱特别快的办法自己可以试一下。 等到自己赚到很多钱,无论是说什么都会有人认真听,如果他们不重视,自己也可以花钱帮助那些本会受灾的人。 李一鸣翻身起来,从抽屉里找出父亲的一些带着单位抬头的信纸,拿出笔来。 写东西可以赚稿费,这是最简单的了。 少年文艺专门刊发一线儿童作家创作的最新作品。 李一鸣顿了一下,必须一线么?那我这应该算吧,离台北那么近,应该是一线,还是前线! 少年科学是一本少儿科普杂志,一直以“传播科学,推动创新”为宗旨。 李一鸣点点头心想,传播科学,那我知道很多科学知识啊! 还有儿童和故事大王,对了,还有今年初创刊的少年小说和发行量巨大的故事会……虽然那故事会就是一贯胡说八道,但发行量大,至于今年刚创的那本童话大王,那是郑叔叔的个人舞台,李一鸣不会去凑热闹。 虽然他手头只有两本杂志,但在邮局可以查得到这些杂志。 除了杂志,还有报纸,也是好的选择,杂志可能是半月一刊,一月一刊,但报纸发行的频度可快多了,有周报有日报。 李一鸣的目光落在自己家的墙上,这年头大多数人家的墙上都是用报纸糊面,比起故事里说到三十多年之后那种什么土豪金色的墙可有文化多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逼格? 对,逼格…是装逼的格调的简称…… 好多新词啊! 能把这些词堆在一起凑出这些故事的人….他们说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第7章 领悟 李一鸣刚看开始看那些故事时很不适应。 都是简体字,但却有看古文的感觉,很多词句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无法明白是什么意思 八575; 更加要命的是,有不少名词被用星号代替掉了,不少动词被奇怪地错别了,这是故意还是有意?! 更更加要命的是字数太多了! 每一本都超过一百万字,大多数的故事字数达到了两百万,有的甚至五百万字还没结束。 习惯了几百字文章就可以上两堂课,一学期背几千字的李一鸣面对着这些故事,这些密密麻麻内容丰富,资料繁多得难以想象的故事大杂烩,他的心其实?是崩溃的! 在这个年代,人们还是相信有特异功能存在,李一鸣觉得自己是有了某种神奇的预知能力。 放弃了去寻找“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会有这些故事而别人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李一鸣开始专注日夜不分地看书生活。 好在脑子里的书只要想看就会自动翻页,不伤眼睛也不伤手指,以真正的一目十行的速度,也就是两秒钟两百字,一个小时可以看36万字,一天中他抽出的时间能看完五六百万字。 运气好这算是三本书,运气不好只是一本。 面对着数百本百万字量级的小说库,……再努力他也只能做到翻阅一小部分。 而为了理解这些内容,他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他分不清这些故事是真是假,然后慢慢知道了这可能是真,也是假,真中掺着假,假里透着真! 明明觉得这个故事发生在自己的国家,上面的地名却变得好奇怪,那些名字里带点号和星号的还能够理解,可帝都、魔都………咱国家有这些城市吗?🤔 他快把地图都翻烂了,北平、京城、燕京、城市改名了?…… 明明是在读现代白话文,却有一种在读着民国时期的文章的感觉,好多通假字,好多隐喻! 还有外国,英基利是英国吗?腐国是哪个?米国呢?是美国还是米字国旗的英国? 还有什么英gay利这种国名…李一鸣头疼万分。 先通读,再细读,再慢慢地填补上那些被星掉或是被通假的文字,才慢慢地勉强地将就地理解了那些书里的部分内容。 如果说研究过去发生的事叫作考古,他在研究以后发生的事,不知道应该叫什么,考……考.... 烤....靠... 李一鸣词穷了! 三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很多观念都变了,这让李一鸣感觉新奇又恐惧。 他从故事里知道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几乎所有写故事的人都说这些变化有好的有坏的,好的很好,坏的也很坏…… 形成这一切的原因,是文化,是历史,是时代的发展…… 自己可以去找一些旧报纸来,看看上面都有什么版面适合自己的内容,就算是小笑话也好,那些故事里的笑话已经多成了灾,而这个时代,缺的就是笑话! 甚至都不用抄故事中的笑话,只要领悟了写笑话的模式,那么自己完全可以按着这个时代来写出更有意思的笑话。 李一鸣觉得自己应该从这么多故事里挑出符合时代背景又比较新奇一些的内容,再用尽量好的文笔把它们落在纸上。 那些故事随便一个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甚至还有超过八百万字上千万字的超级长篇,这年代,有谁可以写出这么多字? 毛选也没有这么多字吧? 在故事中他往往会看到一些带着ps冒号的字样,然后后面接着是作者的话。 开始这些文字会让李一鸣感觉奇怪,他看过的平常的书里是绝对不会用这么随意的方式加字的。但在这些书里却很常见。 这些人,好厉害!他们每天都要写几千一万字发到网络上给人看,还有人可以每天一万然后每个月底都会爆发三五万,就好像“多收了三五斗”…… 网络是什么? 网络就是互联网,大家足不出户就可以看书看电影聊天交朋友还有买东西。 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里都没有写到这个,可居然二十多年之后大家都可以上网了! 如此这是真的,那真是个科技发达的时代,科技现代化在那个时候算是实现了么? 上网发书还可以赚钱! 每一千字会收几分钱,这个不得了,几分钱啊! 如果是现在,自己父亲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十八块五。 但听说这些写手如果能成为大神,一天就可以收到订阅和打赏几千块,一年上千万,光听数字真的好厉害! 李一鸣摇摇头,可是,这些写手大都活得辛苦,有钱赚的大神还好,最多透支点身体,但更多的人虽然写出书来,却无法让足够多的人看到。 他们只好天天在新更新的内容后面加上可怜的“求打赏求推荐求订阅,…每个月只要花一包烟钱…我腰痛痔疮犯了…家里催结婚,家人住院…” 听起他们身体好像比张海迪阿姨还悲惨,可居然也能写那么多字......好厉害! 大概是因为有电脑,可科技都现代化了,作家怎么变得那么卑微了? 因为没钱? 就因为这个吗? 他们还总是担心被人**?菊花爆了是什么🤔个意思啊? 凡此种种,零零碎碎,无穷无尽! 这些问题总是在李一鸣的脑子里萦绕着,盘旋着,纠结成一团乱麻,但现在,李一鸣自己也已经陷入到他人生的最大困境之中。 能帮助他的,却正是这些可怜的作者们写出来的故事。 时间可以把很多事物变得平庸,但提前到这个年代,这里面的一字一句都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价值! 区别只在于,是不是能有一双足具智慧的眼! …… 第8章 方向 千字十元,是这个时代的稿费标准,但李一鸣脑子里头的书,随便一本就有上百万字。 就像现在的那些成名作家,都靠着这个时候写下的那些文字完成了原始积累,甚至还可以在以后买下十几套房子装读者来信,这谁能说他是在屯房? 三十年后,或许有人可以有几百亿的家产,但国家还有许多孩子上不了学吃不好饭,还有种种可怕的事发生。 他要赚到路费,赚到启动资金,到国外把钱赚了,把钱用在国家建设上。 他构思着自己准备投稿的那些故事,写书的人总会去设定自己的主角有着超凡的记忆力,能记得住几十万字的小说,李一鸣觉得自己比起那些主角真是弱爆了! 没有一个故事里能抄下完整的另一本书。就好比那个在好多好多故事里提到的哈利波特,在世界上都卖疯了,但…没有一个故事里有哈利波特的具体情节,只有一些简单的概要。 最好的办法就是照后世那些套路来写童话,埋伏笔挖大坑,以便一炮而红之后还可以源源不断地投稿,最后甚至可以汇编成书,然后未来可以成为很火的ip。 他的笔名准备就叫李一鸣,名字就是影响力的一部分,他甚至都想好要在信封上写上“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投稿。” 标题很重要,三十年后的世界有一群人被叫作标题党,有一种人群叫作小编,有一种生活方式叫作上头条…… 写手的笔名可以是随便几个字的组合,大多数都是怪模怪样,或许是因为好名字都被抢光了,或许是因为笔名也是包装和宣传的一部分…… 或许十岁以下会更吸引人一些,但总比说“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的稿件会更吸引人,也许会有编辑认为十三岁孩子的投稿不值一看,但自己也不是只投一家。 一稿多投在这个时代是可以的……没有互联网…谁知道呢……至于会不会出现同时两家或多家选择了同一个稿件然后败了自己的人品…他们总得联系一下自己吧! 或许自己可以在信里写上这稿件也投了其它地方? 李一鸣有些纠结,事情做起来总不是那么容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东西写出来。先写下故事的梗概免得自己忘记! 写在纸上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比在电脑上敲出来的快。 李一鸣很羡慕地想象着三十年后的那场景,那种日更几万字的写手们是如何让自己十指在键盘上跳舞,然后痛快地得了腱鞘炎,在两手上创造了二十多个痛点…… 我是在创造,也是在抄袭,但我只是为了我的祖国……而且,抄前人的东西叫抄,抄后人的东西…叫抄袭么?不算吧! 这应该叫作山寨还是模仿? 管它呢! 李一鸣爽快地放开这份纠结,注意力放在自己要写的东西上。 会有人喜欢一个英国孩子玩魔法的故事么? 会! 但我不喜欢啊,这样不是便宜英国人了吗?所以这个故事先放到一边。 李一鸣选择了一些主角拍动画拍电视和拍电影的故事开始参考,那里面提供了相当多的素材,最关键的是,有时间点啊! 那个什么ip,李一鸣在很多故事里都看到这两个字母,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像很厉害的东西,看了几十本书后综合资料就懂了。 严格说来,ip所指仅仅是知识财产,是英文inelleual prpery的缩写,是一个指称心智创造的法律术语,包括音乐、和其他艺术作品,发现与发明,以及一切倾注了作者心智的语词、短语、符号和设计等被法律赋予独享权利的“知识财产”。 而对于知识财产的独享权利才是知识产权,英文简称是ipr! 常见的ipr有版权、专利权、工业设计权以及对商标、商业外观、商业包装、商业配方和商业秘密等进行保护的法律权利。 故事里说的那些ip,其实只不过是诸多ipr中可以被改编为影视游戏戏剧各种形式的“财产”而已。它也包含了作品之外的可以开发成电影项目的其他作品,比如图书、戏剧、故事大纲、故事梗概和原创剧本等等。 开卷有益,李一鸣深以为然,就这两个字母让他不但学会了几个法律术语,还知道了未来什么东西是有价值的。 对于现在就把未来国外的大ip题材给写出来,李一鸣动力十足。 想到这里他决定在写完这些故事之余,要开始学习一下漫画,虽然他可能画得不太好,但根据故事设定弄出一些基本样子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到时候再找专业的漫画师来精加工一下,省得俺们中国人老是看国外漫画! 熊出没…一个东北二傻子和两只狗熊的故事! 人与自然,还有环保,虽然环保什么的这个时候有点没人提,但这个故事很好编,拟人化代入就可以了。反正就是一个要砍树然后树林的原著民不同意,天天相爱相杀什么的! 喜羊羊和灰太狼……狼族和羊族永恒的不得不说的故事,天生对头,也是相爱相杀,还是校园题材的…这个也不错! 名侦探柯南…曰本人的作品,重点在于是侦案加解迷类,可以吸引读者追更,现在故事会上每本都有破案的故事,大家都很喜欢,这算一个。 漫画李一鸣现在画不来,但如果从题材上来说,高中生吃了药变成孩子然后去破案这个真不错,就是得根据中国的背景来改编一下,貌似这漫画在亚洲火烧天了,号称每集都要死个曰本人…...那应该出一亿集才对...... 不过不管怎样,好的题材得先记下来,嗯,机器猫,好像十年前就有了.....这个就得大改,机器宠物可以很多种嘛...... 第9章 题材 哗,李一鸣飞快地把写满字的信纸放到一边晾干,天气太热,手肘上的汗已经湿到了纸边上。 就算是这么热的天气,钢笔写的字也不会干得太快,如果叠在一起,会变花。 每一个故事题材都至少要一页纸,他刷刷写得飞快,比起那些重生的人,他没有看过任何一部书中提到的电影电视还有小说,只有这些支言片语的介绍。 但也正是如此,他不去想象那些原作是如何,这是一块完全空白的画布,凭着他手中的笔还有幻想去书写描绘。 或许有些故事他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写好,但不要紧,他还有足够的时间,…退学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自己需要的知识。 而且他得抓紧把感觉有用的东西都记录下来,那些书太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日常的大白话,但间杂的知识点也不少。 李一鸣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突然给忘记了,还是写在纸上靠得住。 一页一页,...... 真是好大的工作量,难怪古代写不出太长的作品,而几十年后动不动都是几百万字的小说。 手酸了.... 李一鸣抬头看看窗外,秋蝉叫得令人心烦,但胸中埋着的一股气让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写作之中。 对了,还有海绵宝宝,动画场景设定于太平洋海底,一座称为比奇堡的城市,故事围绕主角海绵宝宝和他的好朋友们展开。 海绵宝宝是方块形的黄色海绵,住在比奇堡海滩深海的一个菠萝里,他的宠物是一只会“猫~猫~”叫的海蜗牛,名字叫小蜗。 海绵宝宝喜欢捕捉水母,职业是蟹堡王餐厅里的厨师。 派大星,章鱼哥和姗迪都是他的朋友,但章鱼哥却不觉得是海绵宝宝的朋友。海绵宝宝总是能给平静安祥的比奇堡海滩制造麻烦,虽然闹出一些笑话,不过他总能摆脱困境,然后又制造新的麻烦。 对,这就是一个故事能水到永恒的原因,……有生活有对手,有麻烦有办法,并不是完美但一定要可爱的主角和它的小伙伴们,这就是创作的套路! 还有功夫熊猫,自己的创作里怎么能少得了武侠故事呢?! 根据故事里所说,李一鸣知道过几年不少大人孩子会迷上来自香江和台北的武侠小说,那玩意才是真正的精神魔药。 李一鸣要写也只会写动物童话的武侠故事,可惜他现在看到的重生类小说的还真没有直接套武侠的,但很多拍电影里提到了这个功夫熊猫,美国人居然把中国熊猫编成故事在全世界卖钱?! 简直不能忍! 他们没给钱这是偷窃,无耻! 李一鸣没见过熊猫,只在报纸上看到过图片,在故事中知道这种动物已经萌出了一种境界,可以无国界无年龄段地秒杀全世界人民。 因为它毛绒绒,因为它圆滚滚、因为它有黑有白头大脖子粗、因为它四肢粗短看起来又傻又呆,最重要的是,这么大只的动物还只爱吃竹子! 但这是独属于中国的萌! 你们好莱坞别想抄走! 美国人,79年抢注了我们三系杂交水稻的专利,以后还要抢我们的文化和国宝! 绝对不能忍! 这些事都是从脑书里看来的,李一鸣觉得这种事美国人做得出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李一鸣夹带着怒火赶紧写下功夫熊猫的故事概要。 …… 很久以前的古代中国,有一只喜欢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的孤儿大熊猫叫阿宝。 它是和平谷面店学徒,他笨手笨脚却不甘平凡,梦想着自己能成为神龙大侠。 和平谷卧虎藏龙,五大功夫高手,还有个大宗师在这里隐居。大宗师要培养个学生把邪恶的大龙驱除出去,…? 嗯?李一鸣停下笔,这里混进来一个奇怪的词! 大龙? 不!美国人拍功夫熊猫才会把龙当成反派! 龙可是中华民族的重要图腾! 美帝果然亡我之心不死! 听说特效做得很好,很好看,可屁股歪了,电影拍得越好影响越坏! 李一鸣狠狠点头,接着写: 他们要决出胜者去赶走邪恶的法师! 他把大龙直接改成了“法师”。 法师是来自西方世界的奇怪生物,它最开始是一团模糊的能量,然后不断融合了奇怪的基因成为了一种混合了白头鹰、棕熊、响尾蛇、变色蜥蜴、鳄鱼和鸡的奇怪物种,它想要占领和平谷,夺取这里的财富和这里的优秀基因! 它的手下众多,个个邪恶! 和平谷的五大高手应该是什么?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和…和蟹…五大圣兽的后代。 五大高手都参加选拔,而啥都不会的阿宝却在经历了一系列阴差阳错之后中选,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好吧,五大高手什么的大家都开始熟悉了,这个很好,接受起来很容易,熊猫也很可爱,算不算正能量?还是会被编辑们看成会带坏小孩子?! 李一鸣不敢确定,但无论如何,这个故事他得写出来。 这是文化夺基之战! …… 接下来,…怪物电力公司? 一个躲在奇怪的门背后的怪物世界,通过吓孩子来取得能量,后来发现笑也产生能量…可这个年头会不会太新奇了?…用爱发电很黑科技啊! 管他呢!中国也有好多怪物好不好!后来也没见哪个出名还给中国人挣钱了,山海经里也有好多怪物,必须让它们创汇。 冰河世纪,史前动物大家应该会感兴趣吧? 李一鸣点点头,自己这些故事里还真有不少来自于什么百度百科上的专业内容,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写上几个都是让人耳目一新的事,更不用说写上两三个了。 接着来! 还有什么?对了,飞屋环游记,?? 这个很好,飞天多有意思,写写天气鸟类美景什么的。可以写自己的爸爸带着妈妈还有自己….. 虽然知道有空中管制什么的,但这是童话故事啊! 与其纠结让不让飞,不如想想为什么屋子会飞,因为总有黑科技! 果然写童话就是好,逻辑现实什么的都可以给情怀让位! 加菲猫,有点麻烦,中国现在人都吃不饱,刻画一只死肥猫估计得被人骂,要是瘦猫,就有点和米高梅的猫和老鼠冲突了,那片子二战时就已经拍了。但可以是蓝猫和虹兔的武侠故事,…… 编辑能同意孩子们看这个? 李一鸣其实也不确定! 还有 航海很重要,不是还有什么人说国人缺少海洋意识么? 那么来个航海王? 用故事培养出国人对海洋的渴望,也算是一种正能量了,嗯,是这个词。 李一鸣看看上面挑的一些题材,都是很好发散很好水的故事,只要角色设定什么搞定,水几千字一点不难,大家还都喜欢看,动画片动不动几百上千集,多好,李一鸣最喜欢动画片了。 …… 第10章 努力 概要是基本确定下来要写什么,李一鸣先开始的却不是丰富这些故事。 他先写下来的是这些故事的角色设定和简介,有了这个,就有了水的平台,未来就有无数水的可能,他还得通过看这些书提高自己的笔力。 不是有个好想法就可以直接变成现实的,那叫做梦! …... 我的第一步,取得父亲的信任和支持,李一鸣告诉自己。 每一张纸都写一个故事平台,然后开始接着把脑子里的那些笑话抄到纸上,他要给李建国看一下,并不是说什么事瞒着父亲就是好,他没那么矫情。 父子之间的爱不用多说,这么些年相依为命,有什么不信任的,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李一鸣自己也觉得父亲的反应很正常,自己还被退学了! 再怎么中二,自己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比那些原生的中二还是应该多一点理性,多点宽容,多点理解…… 李一鸣叹了口气,脸还在疼着,脚上的伤口同样还有些微痛,但他的心却是冷静的。 今天的打击让他重新再审视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故事,视角不同了,看出的东西也不一样了,人要超越时代,必须要有足够的能量,否则就只能像河里的浮叶,…… 希望父亲不要被单位处分,自己在真有收入之前还需要父亲那边支援一下,至于发展起来,…还是得去香江! 压下了抱轮胎过去的想法,李一鸣可不会认为自己一个人闯香江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他打得过谁? 故事里也不知道多少次写到香江黑道分子是多么夸张了,总之以后最好还是能让父亲陪着自己去香江好了。 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说假话! 香江是个好地方,这里离内地最近,还可以参与到国内建设中,这边还不耽误自己满世界为祖国搂钱! 明年好像就是那个墨西哥世界杯了,有七八个重生故事里写到这一届世界杯,通过赌球,球也可以赌么? 真是可怕而黑暗的资本主义社会,那就让自己把钱都赢来吧! 这样后年正好能抢进美国股灾,美国人为了中国市场从来就没消停过,那些投行黑手们在每一次金融危机里都少不了你们的身影,…… 再下来,正好就是90年曰本股灾了。 这之间当然可以买入曰本的股市什么的,先赚一笔,然后反手做空,都这么写,那就对了!…… 呃,会有那个什么蝴蝶效应么? 或许会吧,可以先看看! 李一鸣整理了一下思路,又开始埋头写作。 大多数设定只是从故事里直接抄出来,并不费事,笑话也是简单,小故事也不少,后世那些鸡汤文也不是完全不能在这个时代来用,…… 李一鸣写一阵停一下,想了想又接着写。 好在从小自己被父母压着要练字,字写得还不错,不像后世那些总是用键盘打字的写手们,提笔忘字都变成常态了。 比起写设定,歌词最简单啊!有几十个字的,有一百个字的,两百字最多了,…… 李一鸣一张纸一份歌词,手都快写麻了,等到发现纸没了的时候才停下来。嗯,家里没有纸了。 统计了一下自己刚才写下来的歌词足足有两百多首,可惜没有曲,也不知道怎么唱,都是些未来大红大紫的歌曲,还有英文歌,天哪! 把这个给爸看他肯定得相信我,他都不会英文! 现在的中学里已经有了英语课,当然多学一门语言是好的,但后来看那些故事里说英语已经变成了一门生意,甚至还影响了很多大学生的毕业一一ha are yu 弄啥嘞? 李一鸣并不觉得让所有大学生都要学英语是极为可笑的,但什么事都要和英语水平挂勾就是荒谬的! 不是学习,而是成了停不下来的生意了。 后来很多事情都因为这个做歪了。 如果中国能自己生产很多设备,那么还有必要那么多人学英语么? 如果祖国能产出足够多的商品,那么有必要那么多人学英语么? 如果说中国人可以用自己的文字来谱写现代科学,那国际化的语言就应该是文! 甚至说,如果提早把那种可以随时为你翻译的机器弄出来,还有必要让这么多人学英语么? 要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一门课,而是一门语言,是切入另一个文化体系的树叉,决定要不要爬过去完全是看那棵树长得够不够壮,但就算是再壮的树,也没必要那么多人一起爬过去! 学了没有用就是浪费,多少人学了十年英语还不会说?那么这十年花在英语上的时间不是浪费了么? 最终拿来做什么?学唱英文歌还是用来看好莱坞大片? 那算什么事…… 当然了,李一鸣自己是要会的,想要占领文化输出阵地,很多作品都要有英文版本,否则受众面太小了。 不过一定要在作品中植入大量中国元素,然后再弄出什么双语版本。 第11章 沟通 “一鸣?!” “李一鸣…!” 李一鸣听到楼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赶紧探出头去,四个孩子站在下面仰着头对着这边。 叶开叶冰两兄妹,江南还有刘大平。 都是平时玩得最好的几个小伙伴。 县城里地方小,大家大多是是城关小学升到中学的,之前就已经做了几年小学同学,住得也不远。 早上发生的事大家并不知道,老师们也没有传播,但莫名地被带走,然后一天课没上,他们就主动跑来探望了。 叶开和叶冰是龙凤胎兄妹,父亲叶世平和李建国是老朋友,一向关系良好,两家经常互通有无,但凡有什么好吃的,都会主动给别家分一份。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每个月叶世平的爱人都会过来把李一鸣的衣服拿去修补一下,几乎就是把他当另一个儿子来养了。 叶开叶冰两人在同一个班上课,叶冰跟李一鸣在小学还做过同桌,从来没有划过三八线,三个人的关系很不错。 刘大平和江南也是知青子弟,他们的父亲当年是跟李建国一个生产队的,后来在当地找了人结了婚,也就在沈县留了下来。 没有抛家弃子回城,虽然这沈县不比城里,但混个干部身份,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这五个小朋友的关系是极亲的,平日里会一起上下学,分享连环画,在街道上玩跳格子丢沙包或是滚铁环。 夏天还会一起去河湾里游泳,躲在河心的草丘上玩莫名的翻跟斗比赛。 开学两天被退学,李一鸣觉得很丢脸,特别是在自己的那些同学面前,班上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看到了陈老师怒气满满地把李一鸣从座位上带走,估计一整天都在猜测他出了什么事。 李一鸣很感动,他很想让几个同学上来坐坐,但… 李一鸣摸摸自己的脸,觉得今天还是不要跟小伙伴们见面比较好,而且要解释自己被退学也真是很难,现在是自己退了学。 那些事不好解释,如果把自己做梦梦到的东西说出来,谁知道回头小伙伴们会不会回家也被打一顿。 “我在…写检查,你们先回家吧!我没事!” “写什么检查?”江南扯着嗓子问。 该死,为什么叫得这么大声,江南这家伙就是个笨蛋! 李一鸣赶紧竖起手指表示小声点。 “写一份么?” 四个小伙伴莫名地看着他,看样子准备上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 这年头被家长打都是很正常的事,哪家小孩子不听话总会听到大人的怒喝然后一顿竹笋炒肉,然后就是孩子哇哇乱哭。 不过李一鸣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写检查? 还被老师在课堂上带走不回来,这情况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李一鸣不知道这样的猜想会给小朋友们的心里留下多少阴影,也不打算去计算那面积有多大,是平面的还是立体的,如果是立体的,那心脏的不规则体用立体几何他也不会算。 不能让他们上来,李一鸣用力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我写不好要挨打!” 说完就躲回房间,偷偷看着四个同学有些沮丧地离开,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重新开始工作。 纸没了! 墨水也用得差不多了。 脸疼身上疼还有头痛,手也因为运动过度又酸又麻! 应该休息一下! 没有纸了,就先在脑子里梳理要写的故事,最好能理成歌词那种,这个时候没有电脑,也没有涂改液,写错字很麻烦的! 刚坐下来不久,就听到肚子咕地一声,中午没吃饭,早上两个蛋,现在已经五点了,李一鸣想了想,倒了杯水压了压,吃什么东西这都不要紧,时不我待才是真的。 或许是坐了太久,或许是写了太多东西,李一鸣觉得腰酸背痛,眼睛也有些发胀,特别是头,有种闷闷的痛感。 李一鸣往背后一靠,椅子发出轻轻的声响,这里是父亲单位分的宿舍,就是一个单元的房间。 一张五尺的木板床占去了一大半地方,靠门的墙上挂着毛巾,边上是个立式的柜子,上下两部分,上面是纱厨双开门,下面是木门双开。 床头窗台顶着这张唯一的桌子,松木做的书桌是老式的那种,带着三个带锁的抽屉,刷着红色的漆,已经剥落了一些,桌面像是地图一般斑斑点点,手肘压在边上久了,不但紧出两道红印子,还在桌上留下两个形状奇怪的汗迹。 另一边墙靠着两张板凳,一张竹床和一张折叠桌,需要的时候就放下来,不需要就紧挨着墙,可以省出点空间。 这里就是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李一鸣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那圆圆透明的灯泡,看到那球体内的灯丝拐着异样的折线,每天晚上,灯光总是黄里透着红,看了很不舒服。要到十年之后才有那种白色的节能灯么? 李一鸣晕乎乎地揉着自己的头,缓解那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 真的很期待那一个个神奇的产品早点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可我能加快这个进程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一鸣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父亲的,这楼一层十个房间并着排,楼梯在另一头,厕所也是,所以楼梯上来先是厕所,然后才是一户户住人的房间。 走道有一米多宽,大家都把煤炉子摆在外面,自己这边是靠最边上的,能走到这头的除了来自己家也没谁了。 门开了,李建国走进来:“脸好点了么?” 李一鸣摸了摸:“好点了!” 李建国看看儿子肿了半边的脸,心里一抽,紧了紧牙,把手里的纸包放下:“刚买的包子。赶紧吃。我给你再下个鸡蛋汤。” 李一鸣看着那包着包子的报纸散开,一阵香气漫了开来,心里有点想说报纸有毒不能包食物,但想想这年头谁家能讲究这个?有得吃就不错了。 不过这报纸包包子还真是个很有意思的绕口令呢!李一鸣赶紧记下来,这个时代商品缺乏,无论是实物还是精神,都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市场,这样的市场,你不占领就有别人来占,…… 相对于现在去生产出很多实物要花费的精力,精神食粮生产起来对李一鸣来说倒是更为简单,因为他有现成的生产资料,反而是要生产出故事里可以创造巨大财富的那些产品,什么电脑手机互联网站app,他现在显然是无能为力。 要生产出那些产品,你需要什么生产资料呢? 李一鸣只知道需要很多很多,甚至是几十亿美元的投入,还要时间来等待市场的成熟… 就算是到了三十年后,一个程序猿可以在家里啪啪啪出一段代码,背后也得需要软硬件平台的支持,在这个连功能手机都没有的年头,你弄出微信给谁玩? 微信,那是个手机时代的通讯软件,软件,是种很神奇的东西,但李一鸣不会,他要学。 ...... 李建国拿出小铝锅出门,准备点煤炉子,先把里面的煤夹出来,然后点几片松枝放下去,看着火起来再把蜂窝煤加进去,还得小心别把火压灭了。 看着火起来,李建国又到另一头厕所外面水房打了水,过来把锅放上。 看着李建国有空,李一鸣赶紧说:“爸,我求你件事!” “什么事?” “只要有一篇稿件被选中,能不能让我去香江?” “你?一个人?”李建国被儿子要去香江的想法给弄愣了,怎么这么想去香江呢?下意识忽略了前面的稿件前提。 李一鸣接着说道:“你可以陪我去…” “我怎么请得了假!”李建国皱眉道。 李一鸣提醒他:“重点不应该是怎么才能有办法弄到边防证么?” 虽然觉得儿子怪怪的,但脸肿了还加上变声期,李建国也没太细想,只是跟着李一鸣的思路走:“对啊!我怎么才能弄到边防证呢?!你知道办法么?” “好像要单位申请,然后找公安局审批的…入关…”李一鸣脑子里好几个故事提到了去深城以及相关的背景,他也没办法查实是真是假。 不过有些写得粗的故事里有现成的资料。 入关是有来由的。 这个关,指的是二线关。东起小梅沙,西至南头安乐村之间,全长八0多公里,由铁丝网和巡逻公路构成,它将深城经济特区与内地分割开来。在这个的二线关上,有大小9个检查站和多个便于当地农民出入的耕作口。 如果不是当地农民,那就得去办过关的证件。 …… 第12章 赤子心 李一鸣想想这时间点,应该今年就有这个二线关了,不知道现在入关要办什么手续。 “这么麻烦,我回头打听下,不那么容易的,…”李建国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儿子慢悠悠地拿出厚厚一叠纸摆在桌上,摆了个手势,示意他看。 李建国皱眉看去。 “这是什么?” “我一下午的成绩!”李一鸣有些骄傲地笑笑,带动被打痛的脸赶紧又绷了起来,“我要投稿!” “这都是你写的?”李建国一脸惊恐地翻看着厚厚一堆信纸。 满满的手写体,略带些稚嫩的笔迹写出来的文字饱含着各式各样生动的内容。 “都是脑子里的故事,我就是抄出来了,还有更多要自己创作。这上面是故事,我准备都写成长篇连载的,从这里开始就是歌词了。” 故事设定什么的李建国不是太懂,感觉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每一张纸都描写了几个故事中的角色,有人有动物…... 李建国也是看过西游记的知识青年,当然他没可能看过童话大王,如果看了,那会更激动,自己的儿子真的那么的厉害! 然后翻到歌词那部分,轻噫了一声:“追梦…赤子心…...” “这是歌名,嗯,那个是好多故事里都说到,说这首歌,唱起来声音很高,很用力,它是非常非常好听。” 李一鸣看看父亲的神色,轻声说道。 李建国轻轻点头:“我看看。” “它是一部动画片的主题曲,那部动画片叫那年那兔那些事,说的就是咱们国家在国际上发生的一些事,然后用动物来比作国家…...” 国家什么的动物形象就不提了,故事里说的简单,什么中国是兔子美国是白头鹰,法国是高卢鸡,英国是牛,俄国人是熊,那是一个苏俄崩坏的时代…... 李一鸣知道自己现在可不能把这一**出来,他只是中二,不是傻二! 中二是热血的,无畏的,可以明知难为而为之! 傻二是温血的,无知的,不知可不可为而为之! 这也是为什么李一鸣在信里没有提到过多太敏感的内容,有些事需要慢慢提出来,他也没傻到没救。 就算故事里提到的那个寄信的重生者,也不是直接寄的,是多次地转寄,和国家玩起了捉迷藏。 而为什么能寄到,是他知道很多发生过的事,知道应该寄哪儿,但这些事,李一鸣不知道。 冒险的第一步就失败了,原因在哪李一鸣也没完全弄明白。 但既然第一封信就卡死了,那说明此路不通,李一鸣想到故事里说到那些不良风气,还有四年之后的那些事,心中就像被揪起来一样难受。 还好,时间还够! 就像好多故事里说的,凡事只怕认真,只要我们认真,就没什么可以真正难得倒的事。 只不过李一鸣觉得有些事还是早点认真比较好,或许自己真能改变一些什么,提早点反个腐? 再来个什么定点打击下反动势力弄出来的街头政客,…… 国战啊! 两个大国之间本来就打不起来大型战争,如果早就知道这一点,不知道能省下多少钱搞经济发展国力。 “歌词看起来真是挺好的……”李建国突然开口打断了李一鸣的思绪。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就在这歌词上没有移开,这自然是极好的。 这里只有词,没有曲,虽然李一鸣说这些都是歌词,李建国也就不把它当诗看待了。 他和这个时代很多人一样,对于诗歌是极爱的,歌词你说白了就是诗,就是现代诗,当然没有配上最合适的曲之前,它只能当作诗来读。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用力活着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不求任何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 关于理想? 我从来没选择放弃,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李建国慢慢地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只有嘴唇轻轻翕动。 他仿佛看到儿子狼狈不堪地被自己粗暴地打了一耳光拖回家的样子,是真正灰头土脸,脸上有泥灰有泪水。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 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李建国眼睛有些模糊了,眼前的纸上幻化出儿子留下的字条:我走了,我会证明你们都错了! 也许我手比较笨,但我愿不停探寻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儿子孤独地坐在白塔下,看着路边的车子来来往往,举着手拦车…… 向前跑 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 李建国仿佛看到儿子从窗口跃下,飞快地跑出自己的视线,带着伤口忍着痛在陌生的公路上狂奔,也许是光着脚提着鞋子,…… 他莫名有种想落泪的感觉,眼前纸上的字已经慢慢变得模糊: 继续跑 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不妥协直到变老 李建国仿佛看到儿子捂着脸抬头,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写满一页页的纸张,举着给自己看,说着我要去香江! 李建国深深吸了口气,侧过身子,躲开儿子的视线,却正好看到李一鸣脚上的伤口,还有那双已经补了好多次的凉鞋。 这双是去年买的,上面好几处明显的补痕,那都是儿子自己补的,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孤单一个人生活着,拿着锯条老练地给断裂的鞋子做手术。 突然想起应该给他买一双新鞋了,今天还是他生日,李建国突然感到深深的内疚,自己这个父亲…… “脚伤怎么回事?”李建国颤着声问道。 “不小心划到了!”李一鸣看了看,“不痛了。” 李建国拉开抽屉,拿出红药水给儿子涂上。然后跑出门去,没过一会,手里拎着一双新塑料凉鞋回来。 “换上吧!”李建国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李一鸣接过鞋子,穿进去试了一下,略大一点,就这样吧。 李建国点起支烟,揉了下眼睛,接着看词,脸上时刻保持着惊讶惊喜震惊的表情。 李一鸣专注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词和曲就是好比是男和女,配得好就是天合之作,配得不好…鲜花插牛粪上…这也是有官配的,被看作是合法夫妻,至于是不是最合适那肯定不绝对。 李一鸣知道几十年后满地都是一种叫k的地方可以唱歌,人人都可以当歌手,高大上的就开始玩改编,逼格再高就得是原创了。 如果自己不能写曲,或是写不出来真正动人的最合适的曲子来配这些歌词,对这个时空也是一种缺憾啊! 但无论怎么说,李一鸣已经下定决定自己要学作曲编曲和配乐,当然他不可能自大到以为可以完全一样的弄出原版音乐,但这个时代,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原版,…… 虽然其中有一些故事中的老歌是已经面世的,但这里见不到也听不到。 他还得学音乐,为了梦想,要学的东西是如此之多。 为了梦想,他要狂奔! 无论那前路有多少磨难,他也要为了那个鲜花的世界,为了心中的美好,为了那最美丽的灿烂而勇敢,直到冲上那最高的山峰,直到证明自己,没有错! 第13章 歌词 李建国刚才翻看的那首追梦赤子心正是李一鸣的最爱。 虽然知道这未来是首好歌,现在念上去也是好诗,但…李一鸣真是好奇这曲应该是什么样,可以在故事中被描写打动了无数人…… 他只知道这首歌前面要压着平嗓子唱,中间那个向前跑要高到破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每次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未来可能会为每一首歌的曲子白上几根头发。 李建国小心地翻到下一页,一页就是一份歌词。 这一页的歌词是那些花儿。 “那些花儿…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李建国翻到这里,念了几句,沉默许久,叹息道,“这确实不是你可以写出来的…好像是我应该写出来的…” 李一鸣有些无语:“爸,我本来就说这不是我写的,这都是那些故事里的,几十年后的歌,我抄的……” 李建国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儿子有些肿胀的脸,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停下来。 “没事,不痛了,…”李一鸣赶快说道,让老爸给儿子道歉他也做不到。 而且这件事他本来就有错,至少这种大事得跟家人商量一下,还是太天真,中二啊!就好像是故事里常常说的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今天自己就是扯到蛋了,好吧,蛋虽然痛,但养养就不痛了! 李一鸣静静坐着,心中带着骄傲看着父亲沉醉的表情。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都是好歌词…” 李建国压不住心里的激动,好歌在哪个时代都会有共鸣的。 等一下,李一鸣看到父亲这么激动,这歌词里写的是她们…爸爸你除了我妈还喜欢别人?李一鸣心里立刻不爽了,伸手赶紧给翻到下一页。 “下面都是,别光盯着一篇。” 顿了一下,李一鸣接着说道:“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歌词!也是非常非常好的歌,可惜,不知道曲是什么!” “不知道曲?”李建国很惆怅,“真的?” 李一鸣叹气:“在我脑子里翻来翻去全是文字,写得再好我也不知道这歌怎么唱出来,…我想学习音乐,自己作曲编曲…” 关于一首歌的词和曲,李一鸣的感想挺多,很多书里的重生者都是在所谓的前世唱过无数次这些歌,所以总能随手就写下这些词曲,这是识谱会扒谱的,要么就是随口哼哼唱唱就可以让人感慨不已。 但李一鸣想到的却不只是这些,在同样的旋律下可以配出多少歌词,这是不确定的,同样的,一首词也可能可以配上不同的曲子,各有各的味道,有的好听,有的不好听,这和一个文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家庭一个人的命运何等相似。 李建国没注意儿子会一下想得这么多,只是觉得需要帮着儿子想想办法,沉吟一会道:“我帮你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老师,县里倒是有几个识谱的。” “先学着吧,不过识谱和会作曲还是不一样的。”李一鸣叹了口气,“而且会写歌跟能写出原版曲子也是两个概念…” 李建国点点头,接着往下翻,这可真多啊!一页纸一首歌词,他把稿子放下,要去外面看水开了没。 “我去吧!”李一鸣站起来。 出去看水正开着,赶紧洗了两个番茄切了放下去,然后再找了两个鸡蛋搁碗里打匀趁着水开倒进去,加上盐和香油,还有葱花。 把小锅端进来放在桌上,出去把炉子封了,然后少少加点水下去,只要下面不上风,火就会慢慢灭下去,这可以省煤。 李建国点着烟,拿着一张纸,完全看不懂。 “这…” “这是英文歌词…”李一鸣解释,“是什么能拿榜,能拿格莱美奖的流行歌曲!就是美国那边的奖。” 李建国呛了一口:“咳…你会写...英文...歌?” 李一鸣去拿碗筷,说道:“不会啊!可字母我都认识,就是脑子里有歌词我抄出来的,很多都不知道怎么读!” 看到父亲惊异的表情,李一鸣有些后悔应该早点把英文的歌词拿出来,说不定都不会有自己被退学的事了。可自己毕竟不是重生的,不知道这些人情世故,冲动的年纪总要付出代价。 李建国感觉自己说都不会话了,英文他不懂,只能不明觉厉地快翻,然后又翻看了一些不像是歌词的:“这些名言警句…” “故事里有很多啊!都是心灵鸡汤…不过可能现在国内比较少看到,但真的可能过几十年就变得寻常可见了!都是我要投稿用的素材。” 心灵…鸡汤?孩子这是饿了啊!李建国长长舒了口气:“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再去下点面。” 李一鸣确实也饿了,拿起个包子一口咬去半个,满嘴是油的感觉真好!看着父亲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父亲的认同。 不像是那些重生的主角们要遮遮掩掩自己来自后世的事实,他愿意跟自己的父亲分享自己知道的一切,当然,如果祖国愿意更好,可是现在看来很难。 还好自己有能保护自己的父亲。 现在要谈谈退学的事了,李一鸣觉得父亲肯定还想让自己上学,但现在自己反而觉得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就是先知先觉。 他并不是说学习无用,知识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故事里有不少关于某个学科没有用的段子,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显然是因为教育方式走偏了,极端了。 让所有人都成为高级知识分子这本身就不合发展规律,也不可能,反而在三十年后造成了中层技术工人的短缺,实话说时代需要什么,教育就应该生产什么,产业化不是上规模就可以的。 当然现在中国的文盲率在不断下降,这是好事,总比后来的印度好,那个国家十亿人,精英的可以很高端,但绝大多数人还活在原始时代,什么两摩托车相撞死七人伤十七人,这种事…李一鸣现在是笑不出来,但他从作者三十年后的角度看,还真值得笑。 但愿祖国能快速发展起来! 第14章 认同 看着李建国把铝锅里的面倒出来,加上水,放到煤炉上,坐回桌边。 “爸,吃包子!”李一鸣递上一个包子,看着父亲接过。 “爸,你不用为我退学的事再烦了。” “嗯?”李建国看看满脸认真的儿子,笑了,“我没烦。” 示意边上这些稿子:“我高兴着呢!” 李一鸣也不管父亲是真没烦还是嘴上宽慰自己,自顾着说道:“我是说真的,现在学校里学的这些,语文,你看我写的这些,水平应该超过中学标准了,数学,算术没问题,方程也没问题,几何我也学了,... 再往深里学就是平常日子里不太用到的,你先别急,我是说我的人生定位不会是个技术人员了。就算我只是写这些,也可以养活我自己还有你,爸,你吃包子。” 李建国无奈笑笑,把包子放嘴里咬了一口,含糊地哼了一声:“你爸不用你养活,我有工资。以后你就准备做这个?” 李一鸣眼巴巴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建国叹了口气:“我没生气,接着说。” “作家现在还是挺吃香的,不过只是现在吃香,等几十年后满地都是会写书的人了!” “真的?” “真的,大家都在用电脑,…嗯,就是一种机器,像电视一样,接一个键盘,对着打字,就可以把书写出来,所以那个时代的人都能写几百万字的小说,他们叫,因为是放在网上让人看的。” “晚上?白天不看?”李建国奇怪地问道。 李一鸣拿起笔写了几个字给父亲看:“是一种通讯技术。互联网,几年后就会中国出现了,用专门的线联起来,二十几年后每个人面前都有电脑,大家可以交流,可以把新闻放在网上随时看…小说也是一样…大家还都有智能手机!” 李建国半个包子放在嘴边都忘记咬了:“几年就可以了?电脑我是知道的,榕城就有。智能手机…是什么?” “就是拿在手里又可以打电话又可以当电脑用的东西,三十年之后,大家都可以用得起了!” “真的?” “是啊!我看了一下,这些到我脑子里的故事都是三十年后的,嗯差不多就是2017年那个时候。咱们国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李一鸣一脸神往。 李建国摆摆手:“先不要说国家这么大,你说故事都是三十年后的人写的?那怎么到你脑子里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脑子里的,”李一鸣犹豫了一下,“可能是黑科技?” “黑...科技?”李建国又懵了。 “就是想像不出来的很神奇的科技,但这不是重点。”李一鸣摆摆手。 “这当然是重点,不然这些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李建国说道。 李一鸣示意他看边上的一堆信纸。 “那你说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得相信我!”李一鸣郑重说道,飞快又补了一句,“不许怀疑!” 李建国点点头:“好,你说吧,我全当真的。” “嗯,很多人都在写,这些人因为活得不好,就想着要重新活一次…于是他们因为各种死法重活了…然后有的人会去寻宝,有的人会做生意,有的人搞高科技,…其实每本书里的主角通常这些事都在做,哦,他们一开始通常都会做点小生意赚第一桶金!” 李建国又忍不住了,这太多听不懂的新词了:“第一桶什么金?” “第一桶金,就是说有个理论,就是人第一个一百万是最难赚的,也有说第一千万…不过现在这时候好像应该说是第一个一万块吧!” 李建国似懂非懂。 这才是我想要的交流方式啊! 倾听是理解的第一步! 李一鸣喝了口汤,想了想,接着说:“现在的很多老物件过几十年会变得非常值钱,比如说邮票,八0年发的猴票就被好多故事说到,特别是整版的那种,到二十年后可以换成房子! 哦,那个时候有商品房了,房价很高,老百姓要向银行借钱才能买到,都得还几十年的钱…… 但这个对国家来说其实不好,房子把老百姓的钱都拿走了,人就没钱买东西消费了,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没人买,就要破产,工人失业…就是经济低迷…” 李一鸣顺着自己整理出来的观点慢慢地说着,虽然他只是个初中二年级还没有上的十三岁孩子,但被这些来自三十年后的故事在脑子里洗了一个月,他的眼光已经远远比这个时代的人高了。 李建国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李一鸣的话,他也对未来很感兴趣,祖国要富强是他这一代人的心愿,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也不止这一代人,为了强国富民,中国人这心病都一百多年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光会说没有用,未来怎么变化,谁知道呢! 要不是儿子真的写出这么多东西,他真会以为儿子疯了! 但现在,他相信了,相信真的有奇迹在儿子身上发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对邮局的,对学校的,还有那个民警,但其实他也知道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很难相信。 “我们国家生产力水平比较低,所以一开放就只能弄轻工业,搞来料加工,前几年很多人发财了,就是因为弄到了商品,或者是批文,因为这些东西大家都缺,完全的卖方市场,就是有东西的人最厉害,最牛! 过几十年,就变成了买方市场了,因为生产出来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大家都挑着买,有的还得送…送还没有人要!” 牛?李建国觉得自己得慢慢习惯儿子嘴里的新词。 “这么多新词你说出来不别扭么?”李建国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一点。但看得多了好像也习惯了。” 第15章 东西 “像你们供销社,市场放开之后可能日子就不好过了,大家东西都可以随便买卖,你们价格定得死,别人就不愿意来。”李一鸣突然说到了李建国单位头上。 不过现在李建国也不生气了,因为儿子不是随意说的,他代表着三十年后那些人的看法。 从未来的人眼中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李建国觉得每一个人都会好奇。 当然这个时代,能有个干部身份还是很牛的,知道想当干部多不容易么?那是值得多少人付出青春热血和人品才能换到的身份。 “现在商品会慢慢丰富起来,特别是先开放的地区搞了很多工厂,咱们这里就不好说了,因为离台北太近,几十年都没有什么大发展!” “真的?”李建国很失望。 李一鸣点点头:“真的,就是美国人一直在搞事,虽然都是华人,但对我们都不友好,全都一样!虽然说中国人多,但喜欢内斗,一内斗,十个人还比不上一个人有用,而且以后来抢老百姓钱的很多都是现在跑出去的那些人,还有那些买办资本家!” 听着李一鸣这么说,李建国感同身受。 “所以咱们得自己发展起来,爸,我们自己富强了,他们就会来舔跪我们!” “田贵?” “就是像狗一样跪着舔…那些人都是洋人的狗!心里半点没有祖国和民族,只认识钱!而且再多的钱对这些人来说都不够!他们太贪了!”李一鸣愤怒地说道。 李建国沉沉点头。 “这些人还带坏了国人风气,”李一鸣本来想说又顿住了,“反正…爸你知道这种情况,再让我天天上学意义不大了,我有我的使命!” 李建国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笑了:“知道,你带着鸡毛信呢!我总不能让你在家里不出去。” 李一鸣高兴起来:“那你支持我了?” “支持!” “那就好!”李一鸣捏紧拳头,“爸,你知道我要做很大的事,不过我还是小孩子,很多事不方便出头,比如明年,我就得去香江,…嗯,那里对我的计划很重要,钱…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来,这稿件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咱们可能得收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看着父亲越听越认真,李一鸣也是成就满满。 “是的!这几年很多好东西会被糟蹋,嗯,你知道元青花么?不知道也正常,咱们中国英文叫枪呢…就是瓷器之国,各朝各代都有瓷器精品,元代的青花瓷就是几十年后非常非常值钱的一种,因为实在太少了,最多只有九件,八件都在国外。” “国外?”对于李建国来说,国外跟另一个世界差不多遥远。 李一鸣:“但有一件,现在在国内,现在正被人当垃圾呢!” “当垃圾?怎么可能?”李建国目瞪口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一鸣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说起这件事。 李一鸣说的就是国内唯一一个元青花发现的传奇故事,故事来源于几本重生都市小说的交集。 所谓交集,就是都有提到,交集越多的这类故事在李一鸣记忆里的印象通常就比较深刻。 青花罐故事就是特别典型的一个。 故事中说得很详尽,19八0年的时候,粤西省h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土肥站在四官岭上修建培训大楼,当堆土机推平某个小山坡时发现了一个青花图罐。 罐上图案描绘的是唐史上有名的尉迟恭单骑救主的故事,因此这个罐就被命名为尉迟恭单骑救主元青花罐。罐身上一共绘了七位不同身份的人物衣着和形态,巴拉拉很详细数百字。 李一鸣几乎可以根据这文字在脑中想出这罐子的样子。 那个作者说:这尉迟恭曾经是刘武周手下,后来投入李世民旗下颇得重用,一个降将如此受宠装逼,顿时引起李世民手下强烈不满。 当时李世民正好怼上王世充,结果开局不利,原来刘武周的几个降将纷纷落跑,于是有人劝李世民杀了尉迟,但李世民当众表示自己对尉迟恭极其信任: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会杀他,巴拉巴拉。 场景如下: 谋士们交头接耳,唐王出场:“你们聊咋咧?” “请唐王赶紧杀了尉迟这个怂货!” “弄撒嘞?你想弄撒?尉迟介是额手逼!”唐王大怒,“咋回肆么?” “这怂货早晚......”房谋士哔哔三千字。 唐王哈哈一笑,摆手:“么事么事!额想信他!” 这一番话说完传到尉迟恭耳里,瞬间忠诚度爆了表,至于怎么传的应该也是很值得考究的技术问题。 于是当天尉迟恭陪李世民去打猎,至于为什么两军对战还有这闲心,大概也没人追究。 然后唐王运气不好,碰上王世充带领几万步兵骑兵前来挑战。 郑军大将单雄信带领骑兵直奔李世民,尉迟恭驱马迎上,大吼让我来,然后猛然一枪把单雄信挑下马。 而且这故事还有首基情满满的歌词为证,看起来像是三人对唱拍—— 尉迟敬德: 鼠辈勾勒出情况兵锋浓转淡 鄙生描绘的勾当已如树粗壮 乱乱谈想透过窗心思我了然 颈子上走笔吱吱割一半 心底凉凉是我必定会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 不到的地方 单雄信: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着三公里 在平地树根底放着千万兵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起 天青色等烟雨我在等着你 眼色被打过去明白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李世民: 色白花心的敬德跃然一万米 那货转体落马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身体里多年的演技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天外不小的骤雨门上都是你 而我路过那将来的小镇等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 说到这,李一鸣完全忍不住了:“不是说单雄信也很厉害么?怎么一枪就给挑下马了?是假打吧?” 李一鸣当时看到这就感觉这里头另有故事,至于那什么基情,也许是激情,写错字了,反正这些故事里错别字特别多,因为这歌词看起来半点没激情啊!这歌好像后来还被个叫周杰伦的歌手翻唱了...... 李建国反而不以为意,表示这故事就是酱紫,以一敌万,还没完蛋! 尉迟恭成为了门神就是因为他太厉害,当然单雄信也厉害,因为被门神打了还不死嘛! 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这故事,现在一过三十多年,倒是从儿子嘴里再次听起,好...错乱的感觉... “我肯定没跟你说过救唐王这故事!而且尉迟敬德那么黑怎么是色白花心呢?” 李一鸣一怔,下意识应道:“因为眼前的黑不是黑,白是好人的意思吧?” “那花心呢?” “花心...肯定是有二心的意思,爸!重点不是救唐王,而是我为什么可以描述那个罐子的花色!那上面可没写着救唐王的字,而且还有这个歌,没人唱过吧。”李一鸣提醒自己的父亲。 倒也是,李建国无所谓地摆手:“继续讲吧,难道我还能傻到现在都不相信你脑子里有故事么!” 李一鸣看看父亲:“爸,怂货是哪里的话啊?” 李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李一鸣又学了几句:“你们说啥咧,弄啥咧....么事么事这是哪的话啊?是不是陕北那边的方言啊?” “哦,好像是的,怎么了?” 李一鸣懵懵抬头:“这里我有点不太理解。” “嗯?”李建国不解地看着儿子。 “故事里头说当时李世民和那些大臣们对话用的是方言,可为什么像那些演义里头都是普通话,那到底当年唐朝的官方语言是什么呢?” 李一鸣偏着小脑袋思考得很费劲的样子,他在想像着唐朝那些人,李世民和他的小伙伴们用这种腔调商量国家大事,然后那些诗人用这个腔调诗朗诵给杨玉环听......那我们现在背的古诗还压着韵吗?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用秦腔是怎么念来着? 李白一张嘴:窜钱命月罐,一时笛上算。驹头万命月,弟头拾古香? 杨玉环笑脸如花:额欢喜得恨! ...... 看着儿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李建国很是愧疚,但他又真不知道,所以只能张了张嘴,呃了好长一声,摇头很无奈:“可能吧......我倒是没想过......怎么了?” “呃,算了这不是重点!”李一鸣倒是略得很快。 李建国看看他,皱起眉头:“你那些故事好像有点乱啊!” 李一鸣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到现在他都没全看明白那些所谓的小白文,难道三十年后读者的智商都那么高了吗?还是说...... 自己所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书的重点? 第16章 赶紧 “这罐子是国宝吧?”李建国低声问道。 “特别值钱!”李一鸣点点头:“有一个类似这样的元青花小罐,图案是鬼谷子下山图的,在二十年之后在香江拍卖会上被拍出了一个多亿元的价格!” 一个多亿? 李建国倒抽一口凉气。 李一鸣:“二十年后。” “我不管几年后这都是国家财产,现在东西在哪呢?赶紧说啊!”李建国实在忍不住了。 “应该在楼后面丢着吧!”李一鸣也很无奈,这些事他都得从那些故事里整理出来,有时候就只能跟着念,真不是故意啰嗦。 “啥?”李建国眼睛瞪得老大,听起来这是个稀世奇珍国之重宝啊,怎么丢在楼后? 八0年挖出来,现在五年多了,丢楼后五年多? 现在大家可都会唱那首一分钱,嘴里唱着走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还得交给警察叔叔,然后一个亿丢楼后...... “呃...后来被人捡起来了....那人叫苏振发...” 李一鸣从故事里看到说,这罐子在那儿当垃圾放了七年,是直到19八7年的某一天,被一位老人带回家,用石灰将此罐的罐口补好后种上几株万年青,再后来用它装玉米种子,甚至疑似当过尿罐。 “谁这么败家这...这简直是对人民的犯罪!”李建国急得快上火了,开什么玩笑一个多亿的国宝被这么糟贱,还当尿罐,这比刘文彩用金马桶还过份。 破家值万贯,这一个罐就值一万个家的家产...现在普通工人工资多少来着?三四十块这样。 “人家现在还没捡走了,现在...还丢在楼后面。”李一鸣赶紧按住他。 “...这也是犯罪!”李建国重重哼了一声,找烟找火柴,点上一支,“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爸,人家不认识这是好东西,再说了,这些年毁掉的好东西可不少,这件算是抢救回来的,又没砸碎。”李一鸣忍不住提醒他。 咳,李建国呛了一口,眼都红了,挥走眼前烟沉默片刻:“你接着说。” “故事里说是这样的。”李一鸣叹了口气,“人家不知道这是国宝,也不知道它会值钱,所以它出土后被人随手扔在工地上,大楼建好后,又被放在培训楼后面的一个墙角里。然后才被人拣走,再过几年,国家征集文物?它被专家认出来,评为一级文物,再到了二十年之后,另一个罐子拍出了天价,这个罐子的故事才被报道出来......” 一个全世界才不到十件的元青花罐子,价值过亿,现还在地上被风吹日晒... 从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这件事已经离奇得超出李建国的想像,好在之前比这更离奇的事已经发生过,而且他也说过要相信李一鸣所说的事,无论那听起来多荒诞。 李建国肯定李一鸣编不出这样的故事,因为太细节了,不是某地而是具体到了一个省一个县的一个单位,时间地点全都有,还有具体的人名,这不叫故事,这叫新闻。 虽然这“新闻”来自于儿子脑子里的那些什么。 “你想去捡回来?”李建国毕竟是大人,考虑的事比较多,冷静得快。 “对!”李一鸣点点头,“本来如果我们不去也是可以的,按常理说,它会在一年后被人捡走。但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李建国弹了弹烟灰。 李一鸣仔细想了想,低声道:“我觉得那个地方应该还有东西,不只这一个元青花,说不定那碎片都还在边上,如果我们去找回来,以后修补后就是个完整的器型了! 我本来想是不是写信给那什么故宫博物馆,不过好像书里说它们很不爱护文物,还有内盗什么的,我信不过它们。” “管理这么松散?” 李一鸣点点头:“故事里说的。” “你写信人家也不会去,看你信封上的邮戳就知道你离那几千里地,你凭什么指使人家去那捡罐子!” 不过对于儿子现在对谁都信不过的态度,李建国还是持保留意见,拿出地图找了一阵:“h县啊…这地方没有通火车。” 没理会前面那句,李一鸣也凑上来看地图:“爸你不是采购员么?” “那也不是可以随便跑的,都是按任务…,去一次至少要五天,来回就是十多天。” 李建国有些为难了,他是采购员不假,但出差都是上级派任务的,又不是销售员可以更自由一点。 要不要问一下有没有朋友在那一带的帮自己去捡这个罐子? 李建国念头刚起又打消了,放着也是两年后才被人发现,现在找人还真不是容易的事,通讯不方便交通也不方便。 还有,让人专门去捡个罐子至少得打一堆电话,让人花个三五天,这种事解释起来也够麻烦的,难道又得把儿子的怪梦说出去? 别人能信? 那又不是他儿子! 李建国手指一抖,不知不觉这烟已经快到头了,随手往烟缸里一放:“回头再想想办法,最多就是晚几天,罐子又不会发霉。” 李一鸣倒是没太纠结这个事:“其实就是钱的问题,等我稿费下来了,爸你带我一起,咱们有很多地方要去,这类事情我知道很多…” 李建国摆摆手打断他:“其它的先不用说了,如果近的你告诉我,爸带你先去,嗯,像这种可以拣的,要挖地三尺就有点麻烦了。” 能得到父亲的支持李一鸣已经很高兴了,赶紧点点头:“哦,那个不急,但我现在没纸用了,明天还要写很多东西。嗯还有我要信封,还要邮票投稿。” “邮票不是以后很贵么?” “不是所有邮票都很贵,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值钱,知识除外,不光是邮票,所有的票证以后都可以像文物一样卖钱,这叫收藏,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还有什么印错的东西,像钱和邮票,错的比对的更值钱,就是因为少。像很多地里的矿石,都是千百万年形成的,挖了就没了,就贵了,不过现在这些东西放着都卖不掉,以后我们有机会可以收一点。不过主要我得想办法弄点外汇,不然做事不方便。” “换外汇啊...”李建国微微点头,现在国家缺外汇都快疯了。 “不过文物拿去换外汇,我觉得不应该,现在换了一点外汇,以后还得用更多的钱买回来,……” 李一鸣轻声说道,“所以这件事…不急的,我想能用别的办法帮助国家挣外汇,而不是用变卖文物的办法……” 李建国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呼了口气。 父子俩人终于达成了真正的和解,李建国理解了儿子的心,原谅了他的冲动,而李一鸣也为自己至亲之人的信任。 李建国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才激动又出了一身汗,口都渴了,喝了两口抬头突然问:“那个…气功都是骗人的?”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李一鸣嗯了一声,“反正我看下来,现在这些大师在后来都被证明是骗子了,亏得他们现在还天天授课收学费。” 李建国苦笑了下,这年头可太多人练气功了。 男女老少,抱钟抱松抱柏,呼吸天地元气,各种姿势解锁,夜夜盘坐到三更,恨不得马上给自己开发出特异功能出来,可为什么说是气功骗人的,眼前的儿子明明就有特异功能…难道跟气功没关系? 也对,自己可从来没有让孩子去练什么气功,这特异功能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只能说世界真奇妙! 第17章 夜聊 要说的事可太多了,李建国吃完包子,又就着开水煮了点面条。 父子俩就这么边吃边说。 天也黑了,家家户户亮起了橙黄色的光。 李建国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下山插队的日子,不过那时点的是菜油灯,灯芯只有一点点大,放出的光还照不清脸上的青春痘,大家围坐着捧着搪瓷缸,这玩意是又可以当饭盘又可以装水,说的事能从田头到东方红,满满战天斗地的激情,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建设一个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家园。 而今天,他却在稍微明亮的电灯下,听着儿子说未来三十年要发生的事,互联网,电脑时代,智能手机,飞机,高铁,还有家家都有的马桶,还有种种奇怪功能的电器。 单位的宿舍楼几乎就没有什么隔音,每次李一鸣说到兴奋声调略有提高,就被父亲挥手示意降key。 这种木板门只隔视线隔不了声音,这大热天,谁家门都开着,李建国干脆也开着。 楼里邻居也各自忙乱,锅碗瓢盆洗菜做饭轮流冲澡,都是一片热闹,之前偶尔有人经过门口会打声招呼:“吃了没老李,到我这一起?” 然后看着李一鸣笑笑:“一鸣,听说今天调皮了?别惹你爸生气啊!他不容易。” 李建国总是回头笑笑,举着盆子示意吃过了:“跟儿子说说话,您忙!” 李一鸣也只能捂着脸勉强笑着打招呼:“没事了叔叔!” “那就好!”一般就这么说一句,然后走开。 还好邻居们看着父子俩气氛相当和谐,没硬凑上来当调解员,不然李一鸣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的这种事。 也不奇怪,这事跟谁都很难解释得通,不是说他们不迷信,而是李一鸣现在懂得了什么叫人微言轻,你就算说的是真理也扛不住人家不想听。 万一再传到街坊里说李家的小子脑子出问题,那就更尴尬了。 但显然李一鸣多虑了,李建国对付邻居很有一套,摆出和儿子谈话的姿态就可以了,一般人不会这么没眼力强凑上来,又不是打孩子有义务上去拦两下。 其实他们只知道上午李一鸣走丢了,害得李建国一通狂找,不过不久就找到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慢慢打听呗,不急! 天黑了之后,大家都到楼下,街上去乘凉了,扛着竹床搬着条凳,楼上反而安静。 夜深了,李建国在地上摆张竹床,让儿子睡床上,天不冷,地上睡得开。 关了灯,窗外传来人的说话声,风声,树叶沙沙声,还有秋虫的鸣叫。还有很多人在下面纳凉,有的人根本就是在院子里直接睡了,也不回楼上。 “咱们隔音不好,以后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小声一点。”李建国低声说道。 “我会注意的,”李一鸣仰面向着天花板,长长松了口气,“呼…你都说了一晚上了…但你也得注意啊,不管听到多奇怪的事都得淡定点,这淡定就是平静的意思!” 李建国无语,这楼里大家说什么都听得到,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说的这些话,好像李一鸣大多是压着嗓子说的,倒是自己有时会一惊一诧。 “你说人死后真会重活么?”李建国幽幽地冒出一句。 李一鸣想了一会:“不知道,那些都是故事,为了写故事的设定,叫作世界观…不过也有科学家提出平行宇宙,就是说我们活的宇宙不是唯一的,同时有很多个,大家各活各的,然后如果可以穿越过去,会很有意思…” 李一鸣想起在某几个故事里写到的一个神奇科学家霍金。 这个英国人,因为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全身瘫痪,而且不能发音,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只有三根手指会动,但就是用一个特殊的输入装置,写了一本科普著作时间简史,这简直是所有写手的偶像。 他的主要研究领域是宇宙论和黑洞,证明了广义相对论的奇性定理和黑洞面积定理,提出了黑洞蒸发现象和无边界的霍金宇宙模型,在统一二十世纪物理学的两大基础理论——爱因斯坦相对论和普朗克量子力学方面走出了重要一步。 他好像就是在今年来到了中国做演讲。 关于霍金的身残志坚,李一鸣总体上是很尊敬的。 总体之外,李一鸣觉得这人好像也有点流氓思想,都那样了还喜欢个好莱坞女明星,想着跨越一千个平行宇宙跟人约会,而且在学术上也犯过大错误。 他说:黑洞一旦形成,就开始向外辐射能量,但这种辐射并不包含黑洞内部物质的“信息”。最终黑洞将因为质量丧失殆尽而消失,而那些黑洞内部的信息也就不知去向。 这黑洞悖论违反了量子物理学的理论,因为量子物理学认为,类似黑洞这样质量巨大物体的信息是不可能完全丧失的。 而霍金的解释是:黑洞巨大的万有引力场在某种程度上破坏了量子物理学的理论。 但到了2004年,他又承认自己错了。 伟大的科学家纠正自己的错误观点,博得一片好评,但这个错误是他自己犯的,也不知道多少人被引入歧途浪费大好时光去做一件错误的事。 这种先来个错误的置疑博个名望,再回头认错再赚知名度的手法挺讨厌啊! 所以,李一鸣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发表一下声明说这个黑洞悖论是错的,在科学界博点名声,这在后世俗称为“踩人上位”或是“打脸成功”的另类成功模式。 李一鸣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做,置疑显然不是光嘴上说说可以的,只有一张嘴的就是民科,民科在科学领域这名声可不好听。 李一鸣可不想当什么民科,因为中华大地上的民科已经太多了。 说到底,他想要是的影响力。 但这件事,他就算做了,能得到自己预想的影响力么? 恐怕很难! 一个初中就被学校退学的孩子,说一个杰出的物理学家理论是错的,这个物理学家还是外国人,还是英国人,还是全身瘫痪的...李一鸣觉得自己都没机会认真表达自己的观点。 好吧,说到观点...自己哪有什么具体的观点。 这什么黑洞悖论,自己并不知道它违反了量子物理学的哪条规定,以及如何计算出这种结果,科学上是有猜想这种梦游式研究方法,但大多是用于已经功成名就的顶级学者,动手已经用不着他们的了,于是他们就大开脑洞提出各种思路指引万千科研狗呼啸而作。 对于李一鸣来说,这种出名方式是极不可靠的,别说人家会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就算当真又如何? 难道这世界就没有人置疑过霍金这个黑洞悖论么? 肯定有啊! 这么多量子物理学正统学派弟子还活着呢! 李一鸣说得再对再多,能给谁提供帮助? 目前来看,对于这么高端的研究,国内的资源是严重不足的,未来三十年也从来没有赶上来过,所以无论自己从故事里弄出什么新概念,便宜的只能是那些发达国家的人。 反正就算这位霍金先生说错什么,忙着给他背锅补漏的也不是中国的孩子,高端物理学离中国远得很。 所谓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但现在,显然自己的祖国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李一鸣叹气。 “要是真能重生就好了…”李建国幽幽地说道,“还能再见到你妈…” 这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都说激动了,在黑暗中默默地任泪水横淌。 …… 第18章 深沉 今天没有月亮,黑暗的屋子,开着窗,门用椅子挡了半边。 风从窗口灌进来,又从门口出去,带走了白天的燥热。 睡不着,思绪杂乱得让他阵阵头疼。 隐约而零星的碎语,窗外枝叶的摩擦,夹杂蚊子的振翅,让李一鸣仿佛置身于森林之间。 世界是一个黑暗森林。 李一鸣莫名其妙地想起故事中经常提到的一句话。 那是一本书,或许应该说是三本书,三体、黑暗森林,死神永生…作者叫刘慈欣,书会在二十年后发表。 所谓的神作对于李一鸣来说,只有短短几句描述。 半梦半醒之间的思维是混乱的,也是毫无逻辑的,这么多的故事在脑子里打乱着,整合成一个三十年碎化的时代剪影。 我们的文明,弱小,是相对的。 丑陋是因为不同,就像是书中一个角色希望外星人能来改变人类,但带来的却是毁灭。 对于人类这种生命体来说,死亡才是最公平的,因为无论你富还是穷,都无法逃躲。 黑暗中,李一鸣看到父亲起身又点了一盘蚊香,动作很轻。 他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并没有开口说现在的蚊香是有毒的。 有毒的东西多了,它算老几! 莫名地脑子里又冒出一句常用句式,李一鸣噗嗤笑了一声。 “还没睡?”李建国轻声问了一句,没等李一鸣回答,又说,“快点睡吧!毯子盖好。” 李一鸣轻轻嗯了一声,还是头疼,但不想说。 ...... 头疼,是因为脑子里多了这么多故事? 那是谁给了我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突然在李一鸣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在黑暗中有些惊恐地思索着却没有答案,就像好多书都带着各种阴谋的套路,自己是不是也已经陷入了某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还是说,真的有什么时空的惯性,对任何要改变它的人都会施加恶意? 李一鸣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拉过毯子盖在肚子上。 如果所有的故事中相似的背景代表着三十年后的历史,那么李一鸣知道未来仍然会发生几次战争。 人类内斗的本质就是求同除异,所谓的你不信我又不去死让我很为难,又是一句看着莫名好笑却让李一鸣细思恐极的句式。 李一鸣脑子里并没有这本书,他只知道在那本书在描述一个文明撞击的故事: 人类与三体文明的战争,就像是蝉和螳螂的战斗,背后还有一只黄雀在,最后两个文明都被毁灭了。 不是所有的美好都得去追求,首先得有资格。 交朋友是好事么? 宇宙是如此黑暗而残酷,在不够强大之前,你最好像一个恐惧的孩子,熄灭寻友的篝火,在暗夜中尽情颤抖,保持敬畏之心。 竞争你足够强大了么? 自以为历经沧桑,其实刚刚蹒跚学步;悟出了生存竞争的秘密,其实还远没有竞争的资格。 知易行难,这是李一鸣的感悟。 这个故事放在宇宙背景可以让人感觉高大上,但如果把人类换成本地混混,三体换成外地混混,那就成了黑道小说,站在背后的那双眼睛是什么?大佬还是权贵? 宇宙只是换了背景,剧情仍然只是套路。 满怀恶意的人当然只有恶意,两条恶狗总得撕咬到力竭才知道什么叫和平共处,但文明如果只是在这种阶段,黑暗永远也只会是黑暗。 在这些三十年之后的书里,李一鸣感受到了太多的共同的生存逻辑。 在更高级的文明眼中,低级文明甚至没有存在的必要。 ...... 李一鸣觉得真正高级的文明是现在人类所不可想象的,就好像故事里经常会提到的段子,老农民觉得皇帝每天都可以吃一百个包子,还是肉芯的,皇帝拿着金锄头挖地。 这种笑话现在说绝对不合时宜,相信写这个笑话的人也未必是真的是听了哪个农民说,也可能是转述而来再加工了。 但其实道理上并没有错,皇帝每天当然可以吃一百个包子,只不过每个包子的馅都不一样,而且他只吃一口,然后就撤了,...... 所以文化推广是很重要,基于云计算的网络知识库也很重要! 知识一旦成了人人掌握的常识,一但成了想要知道就可以知道的基础服务,人们就会活得轻松许多。 不,现在还有很多人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字也不会写。 现在离着那个什么云时代几乎是遥不可及。 我要怎么做? 好乱! 平静下来的李一鸣感受到了比白天更加沉重的压力,父亲的支持,让他又心头又带上了一份亲人的期望。 我要做什么与我应该做什么,这是萦绕在他脑子里的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还是知易行难,靠着这些书,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一鸣自己也不知道。 第19章 时代 三十年后…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谁能不好奇呢! 在书里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是现在无法想像的另一种生活方式,却也是另一种残酷。 但这样的残酷在这些写手的笔下,被重新演绎了,残酷仍在,却不会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重生,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嗯,主角们的小目标,先赚一个亿! 哦,不对,是先死一次。 李一鸣最常看到在书里,主角们开篇受到了万般伤害,天打雷劈电击车撞照镜子手机爆炸女友分手...... 然后他们会在一股神奇的力量影响下回到了小时候,无论多小,记忆都在,智商也在,情商还提高了。 这么多本书,一样的公式,他们说,这叫作套路,或者说是写作模板,这样写最不费脑子,因为你得更新得快,不然很多读者会往你家里寄刀片。 甚至有人因此开了个网店直接卖刀片,读者们寄来的太多了。 甚至有网店专门为读者代寄刀片,业务还不错。 那个时代,人的需求已经丰富到了这样的程度。 …... 好好笑,如果不去对比自己这个时代,李一鸣甚至能看得忘记自己的头疼。 可惜,他就在这个时代。 因为他知道不仅是现在,就算再过三十年,也还有很多人并没有吃饱,就算吃饱,也并没有足够的营养,他们还缺少很多,很多足以改变穷困命运的东西。 而这些人,是他的同胞。 缺少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都缺,现在以后,永远都少了一些很重要的,足以让所有人能自豪地说一句:我们的祖国是真正富强的! 重生的主角们立下的小目标,是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李一鸣,他想改变的,也不是自己的命运,那太简单了,简单得毫无意义。 一个人能花几个钱? 就算从现在开始买上所有二十年后三十年后能涨上千倍的那些东西,首富又怎么样? 太多相似的重生小说在脑子里打着转,李一鸣把它们当成资料飞快地翻阅着。 同样题材的各种故事按着时间线排在一起,剧情不值一提,李一鸣大多只看到了发财发财女人女人…装逼装逼打脸打脸... 发财没问题,装逼打脸问题也不大,就是主角非得弄这么多女人让李一鸣接受不了,重婚不是罪了么? 男女关系这么混乱居委会就不管了? 偶尔有一本两本回到过去还能找回原来老婆的都成了所谓的清流,这让他深感厌恶,一个标签打上:全是流氓。 但他不能否认,这就是三十年之后的意义,有人需要这些文字来逃避现实的压力,这就是它们的价值,至于流氓什么的,那个时代,很多观念已经完全变了。 那时的读者看这些书时所想的,绝对和自己不一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是经常出现在书里的套词,主角们总会嘴角带着一抹花式弧度,脸上泛起各种奇怪的笑说起这句话。 或许读者们会感动得呜呜哭:作者大大,请一定要打败坏人! 而李一鸣却总是想到那首我的祖国,那是电影上甘岭的插曲,这些年,李一鸣看过很多遍。 城里的红卫场中有两棵数百年的大榕树,巨大的白布挂在两树之间,一台放映机在那里投出光柱,夏天的晚上放电影,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娱乐活动。 当那悠扬的歌声在黑白画面影片中响起时,所有坐在广场上的人都在跟着大声唱,李一鸣没有去看谁脸上没有泪水,因为他自己也早就热泪盈眶。 一条大河波浪宽,流逝的是一整个时代,风吹稻花香两岸,吹动的是人们最深的期盼。 …... 主角们回到过去,凭着一脑子的前世记忆抄书抄歌拍电影,反正啥都不是自己的。 但,歌是好歌,书是爽文。 好歌人人爱听,不但赚钱,还可以用来泡妞。 爽文,这是用文字驱动多巴胺分泌,也有意义。 一份二十元的炸鸡可以让人愉快二十分钟,也许只有三分钟,但二十元看的爽文可以让人高兴半天,也许是半个月。 那个时候,人们工资是每个月几千块。 相比之下,精神食粮在物质丰富的时代有着更大的需求,而就算是在现在物资匮乏的时候,大家仍然也愿意拿,拿音乐来填补自己的内心。 这时候的那些大城市,应该有人已经过上了比较不错的日子了吧! 李一鸣突然想起件事,幽幽开口:“爸,我听说知青可以返城,你想过回去么?” 李建国是从申城出来的知青,但几年前在这里转了干,听到儿子的话,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回去了,谁给你妈扫墓……等两年吧,把你妈的墓迁回去…” “我能转成干部,也是因为你妈妈,要…要不是…还有你…我都想过和她一起去了…” 李建国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李一鸣六岁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台风的原因,县里发了洪水,组织知青去救灾,李一鸣的母亲就是在救灾中牺牲的。 当时李建国在另一个乡里救灾,三天后才看到爱人的遗体……痛苦得拿脑袋撞墙,要不是有人拉着,真会去自杀,他们是自由恋爱的,在申城的时候就认识,然后在这里结婚生子。 这个时代啊! 李一鸣从痛苦中努力剥离出来,他没有看过什么伤痕,但在脑子里几本回到这个年代的小说里,他也能看到比先前更加多的内容。 个人的力量和体制的力量相比是太弱小了,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但总有人乱搭梯子,或是总想抽走别人脚下的梯子! 想到李建国今年不过三十七岁,李一鸣不知道应不应该劝他再找一个,但想了想又闭上嘴,他内心其实是不愿意的,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就是对母亲的背叛,或许父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真爱了! 比起那些容易改变的,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不要去打破的好,等到以后父亲跟着自己,应该也会有更精彩的生活。 李一鸣想到这里,突然恐惧起来。 他突然开始害怕爱情,虽然他还没开始尝过爱情的滋味,但无论是哪个故事里,大多是从背叛开始,然后铺开了一大堆所谓的爱情故事,看起来有的美而可怕,有的丑而可怕!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他沉沉睡去。 第20章 早餐 睡眠的质量很不好,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楼里楼外很热闹,邻居们打着招呼,鸟叫声还有广播站放的新闻。 不好,上学要迟到了! 李一鸣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接着马上又想起自己好像已经不用再去学校了。 昨天的所有记忆一下涌进脑子里,世界也变得清晰起来。 揉着迷糊的眼看向窗外,仍是熟悉的那根树叉,几只麻雀在上面活泼欢快地跳动着。 广播站也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果然是那个纪念日。 “麻雀,不是画眉...也不是鸽子。”李一鸣嘀咕着抓着头发,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在报纸上看过从来没有学过的那篇最后一课。 从脑子有这些怪书开始,李一鸣就没怎么睡好觉,早上醒来时都会感觉还在梦里。 仔细回想昨天上午短短一小时,自己就经历了好多,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民警的集体传唤,小黑屋审讯,叫家长,挨耳光,退学这一系列大事,我才多大,差点就变成少年犯和精神病人了...... 灵魂被暴击之后感觉如此通透! 人果然要经历痛苦才能长大......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被退学了,信被学校收走了,父亲也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也愿意自己的梦想,而我,昨天写了好多东西,唉,恍如梦中! “原来昨天的早读,就是我的最后一课。” 李一鸣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再去听老师慢慢解析这篇文章,但他不需要按着教材一点点努力理解那篇文章的意思:当一个民族沦为奴隶时,只要它好好地保存着自己的语言,就好像掌握了打开监狱的钥匙。 “一鸣,醒了?”门外传来李建国的声音,“马上可以吃了。” 长长呼了口气,李一鸣翻身坐起,探身看了看,门虽然关着,但动静十足,李建国已经在烧水做早餐了,通常用到小煤炉子,不是吃剩饭煮的泡饭就是吃面。 昨天家里没做饭,所以一定是吃面。 穿着还有些硬的新凉鞋,李一鸣拉开抽屉,里头满满都是自己字迹的纸,感觉一阵安心,终于有了底气朝前方走下去了。 “一鸣,醒了?”门被推开,李建国伸进头来看,“早上吃面。” 等李一鸣洗完脸刷完牙,桌子已经被整理干净,扑鼻的面香,带着新鲜葱叶的味道,嗯,用的是花生油。 还有两个荷包蛋,看起来嫩嫩的,而且还是先用油煎过的。 “吃吧!”李建国拿起筷子给儿子夹面,再用勺子把两个蛋都舀进他的碗里。 李一鸣拿筷子飞快地拨了一个过去给父亲。 李建国笑笑,从面汤里又舀出一个放进他的碗:“我有,你多吃一个。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成天饿得不行,那时也没什么东西吃。” 李一鸣点点头。 “吃吧!”李建国坐下,筷子在桌上轻轻一顿,示意了下。 “爸,我知道很多种菜,嗯还有小吃的做法,”李一鸣端着碗看着面汤说道,“不过我们没有时间做,以后我要开连锁店,会雇很多人……” “故事里的?”李建国嘴角挂着面问。 李一鸣点点头。 绝不是吹牛,他脑子里那些个重生小说里写吃的篇幅可不少,大概重生之前太可怜没吃过啥好的,重生之后赚钱了,对吃是相当讲究。 有的是主角自己就是天才厨师,有的是全世界到处行走品尝美食,对于美味的制作总是写得详细无比,虽然李一鸣也不知道那种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花样多啊! 火锅烧烤麻辣各种香锅,这其实也是门大生意,重生一族里不少人是做这个的,还有人把美食做成了流行文化节目,同样赚了大钱。 在现在的中国,这是不可想像的,现在连电视节目都没几个,成天放的就是八3年版的西游记,但听说这就是三十年之内最好的版本了。 至于红楼梦,那还得等到八七年才拍出来,不过李一鸣对于这件事兴致还真不大,拍不拍的,只不过影响几个人的生活。 红楼梦里的百花,怎么比得上真正的精神丰富。 “这个也写了?”李建国好奇地问。 “挺多的,还有拍美食节目的,那种版权,也很值钱,做出节目来,可以卖给电视台...”李一鸣咬着荷包蛋含糊地说道。 二三十年之后,人们物质水平提升了,对于吃的越发讲究,美食美味已经成为了电视的日常,还有那个什么舌尖上的中国,也是以食入道,以味夺人的文化尖兵,果然大吃货帝国的名头! 天上飞的不吃飞机,地上跑的不吃汽车,四只脚不吃椅子,两条腿不吃人,其它的…全是食材!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一顿烧烤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三十年后,大家已经在中国文化的土壤上种出了各种基因突变画风奇葩的作物。 就比如庄子里的那首名篇逍遥游就被改成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 一个秘制,一个微辣,来瓶雪花,让我们勇闯天涯! …... 好笑么? 好几本书里写到主角抛出这个段子时大家的反应是:众人哈哈大笑,某妹子咯咯娇笑,主角洒然一笑.... 最初李一鸣看到这,非常想冲着作者喊一句:大家为何发笑? 笑点何在啊? 我...不到啊! 但看得多了,慢慢也摸到了点边,秘制微辣是调味,烧烤是烹饪方法,雪花是一种啤酒,勇闯天涯这是词。 而且这里头貌似有四种连锁餐饮菜式:火锅、炖锅、烧烤和香锅,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所以如果认真考据这些字里行间,还是存在不少有用的信息。 至于笑点什么的,李一鸣不知道有什么用,时代不同,生搬过来才是笑话,这年头谁知道什么叫秘制什么叫微辣,有几个吃过烧烤的? 这要是发表出去,估计编辑部得被愤怒的群众来信塞满,一拆信里头全是:胡说八道,这种文章怎么能发表? 哦,不,应该是在编辑那里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不,根本发表不了,直接扔废稿箱里。 第21章 美食的价值 看书费脑子,摘选精华也费脑子,从里头挑信息排序更费脑子,李一鸣觉得自己头疼就是因为脑资源都被这些事给耗干了。 我脑子又不是计算机,整理资料好辛苦,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么一想,头好像又开始要疼,李一鸣晃了晃脑袋。 “你昨天翻来翻去的,有睡好么?”李建国随口说了一句。 李一鸣嗯了一声,家里的床是那种非常简单的松木架子床,下面是七块床板,人只要一翻身,就会发出咯吱的动静。 “今天做什么?”李建国又问儿子。 “接着写,多写点。”李一鸣含糊地应着,看看父亲,“爸,你知道庄子么?” “嗯,知道,庄周梦蝶。”李建国看看他,“怎么?” 庄周梦蝶,李一鸣知道,他这段时间感觉自己和庄子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但现在他不是要问这个。 “他的那本书,庄子的第一篇逍遥游...原文是什么?” “那我不知道,很重要么?”李建国用秘密接头的语气问道,脸色也严肃起来。 “呃...不是很重要,”李一鸣摇摇头,“就是故事里把这篇文章给改成跟吃有关的了,我想知道原文是什么样的。” 李建国轻轻松了口气:“先吃饭,我去办个图书证,回头去查下。” “算了爸,这真不重要。” 李一鸣想知道原文逍遥游是什么,但也仅仅是好奇,因为知道和不知道,区别也不大,最多就是以后跟人说话时能多点素材,段子能改变世界么?显然不能! 但连锁餐饮能改变世界。 只不过父子俩都不擅长做菜,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吃可没那么讲究,毕竟吃饱才是大事,虽然因为节约,对食材的利用程度也可以到夸张的地步。 就比如现在的猪肉,大家喜欢肥的,买回来之后可以熬油存着炒菜,油渣是很好的食材,拿盐拌一下夹在硬面饼里绝对的美味,也可以和咸菜一起炒起来当作平时下饭的主菜。 酱油猪油拌饭那更是一听就流口水的美食! 这属于时代的美食,美味的程度取决于人们的饥饿度。 “说起来还有点不习惯。”李建国看看时间,平时这时候儿子已经在准备书包要出门了。 李一鸣微微一顿。 其实他也不习惯,这个时代的人总得依附于某个组织,被安排着做着什么事,突然一下没人管了,心里确实没着没落的。 如果昨天父亲不支持自己,李一鸣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有勇气再离家一次,但万幸,父亲站在自己的身后。 “快吃吧。”李建国没多说,他先吃完了。 李一鸣看看碗,这早餐其实很简单,但吃起来就是很香,落到肚子里也是暖洋洋充满着满足感。 但这样的一碗面放到二十年后,算美食么? 或许是时代不同,追求也不一样了,已经不愁吃的人,追求的变成了更复杂的口感。 从书里头,他看到的那个时代那个社会里,吃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主流,所有人都在吃吃吃,聊吃的,想吃的,写吃的,电视放吃的,拿手机直播怎么吃,网上到处都是各种食谱…… 那至少,得先有人把这些东西种出来。 没东西你拿什么做菜,这才是最根本的。 嗯,种植业,养殖业,还有物流...连锁就是低成本复制,复制,是生命最基本的行为,最基本的,就是最合理的。 好有道理的相互关系。 衣食住行,这就是人的生活需求,带动的产业链很长很长。 有本书里还写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做事的方法有很多种,要合理分配时间,还要抓重点,重点就是钱,有钱就可以组团做更大的事。 所以,眼下还得先赚钱! 李一鸣想到这里,赶紧把面吃完:“我来洗碗。” 李建国把碗放在一边:“我去拿点纸回来,墨水,信封要几个?” “几十个总要的。”李一鸣点了点,还真要这么多,不撒广一点万一哪个编辑瞎眼了怎么办,中国的官僚可不是当指上层,那是全民的心态。 至于拿公家的纸和信封,这个做法当然不对,但是!得看拿了做什么,与其用来写什么狗屁文件,那不如给李一鸣用。 至少这每一张纸以后都可以拍卖出无数票票,故事里都说了!想到这里,李一鸣赶紧叫住他爸:“这些要钱么?” “要什么钱,都是分下来用的,不够自己去取。” “好吧!我就是担心以后成为我的黑历史。” 嗯?李建国摸不着头脑:“什么黑历史?” “爸,我这些手稿以后都会很值钱的,这上面印这么大你单位的名字……你说要是被人知道是拿公家的还没给钱,那多不好?”李一鸣说得一本正经。 “行,知道了,我会给钱,还真没给过,麻烦!”李建国挠挠头,走了出去。 李一鸣也知道这没几个钱,而且也不是他这么表个态大家就都拿他当榜样的,他就图以后真有人想用这玩意黑自己时,自己这边还可以自辩说:这些就是买的,我打小就高风亮节…不拿公家一针一线! 第22章 树下和小喇叭 “李一鸣…” “一鸣!” 楼下传来清脆的叫喊声。 李一鸣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小伙伴们,他们来找自己上学了。往日里自己现在已经拎着书包站在路边上等他们,现在却是他们跑到楼下来叫自己。 不想撒谎,但又不能解释,李一鸣有些头痛地从窗口伸出去,努力装出自然的表情:“今天去不了,你们先去吧!” 院子里的老樟树下,三个孩子抬着头。 “你怎么了?”江南大声问道。 站在边上的叶开叶冰也是仰着头,一脸担忧。 没有刘大平,他家离学校更近,小伙伴们上学时总是越走人越多,最后到学校门前时,就已经是满路上都是上学的孩子了。 “没事,你们去吧,别迟到了!” 李一鸣冲着窗下用力挥手,然后看着小伙伴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难言的酸涩,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和这些朋友一起上学了。 这挥手,似乎也像是对着自己的童年。 按着正常的人生轨迹,这些小伙伴们两年之后会参加中考,或许有的读高中,有的读中专,父辈们希望他们都能上大学,回到城里。 现在是八五年,还有五年九零年高考,还没有实行双轨制,读完大学出来是九五年,那时的大学生还值点钱。 这些小伙伴们或许是天各一方,也可能若干年后各自成家立业,为人父母,慢慢变老。 叶开叶冰,江南,刘大平,自己所知道的故事里没有提到这些人的名字,或许他们就是三十年后十七亿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扶着窗沿,李一鸣愣了好一会,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汗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他们的命运,也会改变的,应该会更好。 …... 如果那些故事里说得没错,几十年后大学生已经不稀奇了,似乎也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大学成为了缓解就业压力的一个平台,学费还贵......老师倒是变成了特权阶层...... 有人还提议引入信用考评体系,就像那什么淘宝一样,学生给老师学校打分,学费打进支付宝,找到工作才支付...... 这办法现在行吗? 李一鸣被自己脱线乱飘的想法给逗笑了,现在多少人连电脑都没听说过呢! 把三十年后的一些做法引到现在,还真是件非常复杂的事,......得动用不知道多少资本...... 想到资本,李一鸣就想到第一桶金,想到了自己一脑子的长篇。 这眼下就是自己唯一的资本了。 …... 满脑子的故事,李一鸣却一个都没法抄出来,这样的书字量太多,而且内容写出来也太奇怪了,特别是在这个时代,回到八十年代的很多都写得似是而非,或许三十年之后这资料也不会很全。 如果只会写东西,那就成为一个知名作家,最多就是鲁迅,但我更想当一个图书馆的管理员。 李一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琢磨了一会,还是摘选吧! 先挑着,一会父亲就会拿纸回来。 果然没一会,李一鸣就看到了李建国的高大身影,小跑着。 三两步上楼。 “拿好,看还差什么?”李建国匆匆把信纸和信封拿给李一鸣,还随手拿了一些旧报纸。 李一鸣看看:“不差了。” “有事就去单位叫我。”李建国匆匆而去。 李一鸣独自一人,关上门,坐在桌前,铺开纸,拿起笔。 刚才父亲还带着一些报纸,这让他心里突然想到一个故事,好像是美国的谁,老板安排他做一件事,他特别有前瞻性地连做了七八件,后来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李一鸣觉得这个故事很好,决定把它写下来投稿,不过要写哪个国家呢? 对于这个他显得很谨慎,因为现在的一句话,就好像论文一样,未来有可能会被引用到各处,区别是论文参考文献你得写出处,别人话的引用就很随意了,想用就用,想改就改。 引用的时候往往考虑的不是说话者的本意,所以很多名人名言被节选了之后挂在墙上以教后人,但根本不是原话的重点,这很不好。 而且小短篇比不上系列,这个时候系列文章还是很能吸晴的。 既然是系列,那就得用同一个设定,就像童话连载一样。。 李一鸣决定还以是动物世界观为主,他并不介意以这种心灵小鸡汤的方式来传播自己的内容。 动物多可爱啊,对了,干脆直接就弄个喵喵小店,一群猫咪来到镇上,然后开了一个小店,服务人类! 可惜那个歌剧猫是三年前已经上演了,但就算没有,自己这也没本事编歌剧,虽然好多歌词自己脑子里都有,但还是那个问题,没曲啊! 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弄出有声书来,必须带歌的! 李一鸣和所有的小朋友一样,都喜欢听小喇叭节目,但不是每一家都有收音机,有时候就会到楼里有收音机的人家里搬个小板凳坐着听。 当然必须是做完作业之后,那真是快乐的半个小时。 听完了之后,李一鸣晚上还经常会做梦梦到自己在听节目,随着“嗒滴嗒、嗒滴嗒、嗒嘀嗒——嗒——滴——;小朋友,小喇叭节目开始广播啦!”的开始曲,一个温柔的女声开始说故事。 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听着西游记、高玉宝的故事、老革命家小时候的故事… 李一鸣突然微微一顿,那个大家都熟悉的开始曲,好像是歌唱家蔡国庆小时候给录的,现在这事可真没几个人知道。 李建国好像说过要给家里买一台,但没说什么时候。 如果我这些作品写好了,应该能上小喇叭里放给全国听众吧,想到这个,李一鸣心中一阵激动。 一定要写好啊! 不能让别的小朋友骂我。 …... 或许多年之后,我的那些同龄人看到我时会冲上来双手握紧,深情地对着我唱道: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也唱: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己... 呃...可这歌应该怎么唱来着? 李一鸣又傻了,讨厌,这些作者怎么不把歌谱写进书里,这么长的书,难道还差这点字? 让读者看着文字诗朗诵么? 过分! 第23章 断更的黑猫警长 李一鸣落笔写下喵喵小店四个字,然后轻轻抓了抓脸。 猫咪是主角,反派可以是老鼠,人类是居民,猫咪们卖什么呢? 卖萌? 多钱一斤? 拿老鼠换,…...怎么定价呢? 李一鸣拿笔头顶着脸,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 现在老鼠尾巴一根是多少钱来着?好像是一毛还是两毛来着。 李一鸣自己是没买过的,他都是自己抓的。 学校让小朋友们除四害,大家先是要交一根老鼠尾巴,后来涨到五根...听说有的小朋友去供销社买,有的把一根切成两断再搓搓细,还有的拿萝卜须来替,被目光如炬的老师认出来后写检查......这些是不是都可以当成故事的素材呢? 不对劲! 猫不自己捉老鼠,反而让人去抓,这妥妥的资本家作风地主的派头,以现在的国情大家会不会接受不能啊? 李一鸣皱着眉头琢磨着受众的接受度,这不都是跟书里学的,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作品要考虑市场。 现在大家会喜欢的是警匪剧破案片,黑猫警长已经在去年上电视了,李一鸣也看过,很是喜欢。 不过他家没电视,是去别人家里看的,整个街道就居委主任家里摆着一台黑白小电视,整条街的人晚饭时都会来看,看到电视上没有节目为止。 每一集最后,黑猫警长总是利落地拨枪四射,于是屏幕上就会出现“请看下集”。 回想到小朋友们那一片唉声中带着的期望,现在李一鸣就感觉到了那四个字饱含的浓浓恶意,因为他知道这部片子过两年放完第五集之后,再过三十年都没人能等得到第六集。 然后葫芦兄弟来了,孩子们开始跟着电视欢唱“一根藤上七个娃,风吹雨打都不怕”。 相对于猫抓老鼠,一个老头种出七个男娃的故事莫名暗合了中国老百姓对多子多福开枝散叶幸福生活的向往,七个娃娃全是男的还各有各的本事。 也不知道后来那个著名的猫论提出来之后,为什么没有促成黑猫警长继续拍下去。 然后,更多更好看的国外动画片进来了,搞笑的迪斯尼动画,热血的曰本动画,甚至鼹鼠的故事、巴巴爸爸这样的温情动画,都盖过了国产动画的风头。 这个年代的孩子长大后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回顾少年时的欢乐中的缺憾时总会想起那个永不更新的黑猫警长。 李一鸣甚至从某本书里看到,三十年后大家开始怀旧,有很多人追问“为什么黑猫警长只有五集”。 这个问题拨动了无数人的情怀,媒体也顺势跟进,来个查案式的报道。 拍摄这部动画片的导演戴铁郎没有接受采访,相关的知情人各持一词,有说是因为版权的,有说是因为人事的,有说是因为导演本人做得不开心就不想继续了…… 或许是因为当时没人上门催更? 那些小说里夹杂着很多奇怪的话,作者希望大家投票打赏多订阅,读者会因为作者没及时更新就寄刀片,甚至上门同吃同住,还有把作者关到小黑屋里头,不写完不给吃饭......如果作者不写了,就会被痛打到死然后用液氮泡两天再放到油锅里炸成油条......最后所有追更的人一起把它吃掉! 李一鸣长长叹了口气,后面那些应该是开玩笑的。 网络时代的联系真是方便啊! 可现在是八五年,出个门都不容易,有钱买邮票的小朋友最多就是写信,还不知道会寄到谁的手里。 给导演寄刀片? 刀片也不便宜呢! 刀片虽然是小东西,但好的也不便宜,因为现在中国的工业技术能力现在离着国际先进水平中间还差着一万套机床。 不知道三十年后读者寄的是什么样的刀片,但听说刀片要做好并不简单,材料配方,冶金技术,生产线,小小刀片里头也是有大学问的,只不过少有作者会把书写得这么干硬,他们更喜欢写日常剧情。 少,但不是没有,李一鸣得慢慢找,总会有的。 实在没有,那就赚了钱之后去找人来研究。 那些故事里的现实人物并不算少,但主要都是些商业奇才和明星,也许技术人才太低调作者都查不到资料。 可李一鸣觉得这类对自己计划最有用的人,偏偏在书里写得太少了。 大多数的重生都市小说,主角都是到处去占便宜,靠着眼光赚钱,至于钱赚了之后或是自己享受,或是带着别人一起享受,享受方面的描写很多,李一鸣也不知道那些对不对,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实现过程资料太模糊了。 到了九十年代,邓爷爷的猫论提出之后,大家都开始“摸着石头过河”。 现在李一鸣就已经提前感觉到“摸着石头”的滋味,这几百本百万字量级的里头可全是水。 这成分太复杂了! 李一鸣感觉自己的头上的血管在膨胀,他就写了四个字,脑子里头居然会冒出这么多东西......太可怕了! 他用力抓抓头皮,满头都是汗水,仿佛每一个水分子都带着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茫然和心悸。 要是能有人帮着自己分析下就好了,假资料如果当成真的,那给国家造成损失怎么办,李一鸣想到这里,也是满心的担忧。 远处隐约传来播放广播体操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那不好的回忆又上来了,那浓浓的恐惧感现在还未褪去,脸上当然也还有些痛。 现在这么一想自己就肯定不是什么主角,不然现在作者一定已经安排让自己去装逼打脸羞辱“欺辱”自己的大人们,而不是自己坐在家里默默写东西。 …... 托着下巴又开始发呆,没一会就被太阳晒得两眼发黑,他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看看桌上几乎是空白的纸,李一鸣皱起眉头,怎么了,难道昨天的激情褪去了?! 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这是想得太多,卡文了?!” 书塞得太多在脑子里,他的思路有点乱,而且特别容易跳着跳着就飞开老远,不时还得扯回来。 开卷有益,但一口气看太多却是浪费时间。 毕竟他只是才上了初二,所谓的见识也不过是脑子里塞满了,这与系统学过的知识,通过实践掌握的能力还不一样,开局一封信,变成自己上,这落差好大。 工作要抓重点,重点是什么? 钱! 也不光是钱,还得赚影响力,还得普及知识,对! 现在写这个就是为了赚钱赚影响力还要普及知识。 先把书里的干货知识都找出来。 ...... 但李一鸣不整理也不行,毕竟他不是重生的,只是一个脑洞里塞满无数重生故事,离着精神分裂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千头万绪乱麻的感觉,处处都要补强,整个国家才能强大,这也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作的,需要很多人的努力。 他们...是谁呢? 李一鸣拿着笔,悬在纸上,在脑子里翻着一本本书。 效率有点低,他轻轻在纸上写下“搜索”两字,这代表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 …... 人名,他的经历,他未来的成就。 知道未来的感觉是如此复杂,越是梳理出故事里那些人和事,李一鸣就越有种特别无力的感觉。 原本应该交给国家去做的事,现在要独自一人扛上肩,这种感觉又怎么是沉重一词可以描尽的? 他想起一句话:感受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时,往往是你的心已经开始软弱。 难怪那些重生的人宁可自己照顾自己,最多照顾边上的人,还有自己喜欢的那些明星,至于那些普通人,他们根本顾不过来。 自己刚才看到几个伙伴时,不也想着以后要照顾他们么? 除了友谊,他们又与那么多自己不认识的国人有什么不同? 个人的命运,总是被国家和民族的大势牵动,太渺小了。 黑猫警长现在就是经典,它本应该成为更伟大的作品创造更多的价值而不只是一代人的回忆,但它却会在两年之后断更。 有技术的原因,制作太慢,也有人事的原因,导演退休了。 但相较于一个国家,相比与整个民族在一整个时代里面对的这么多事,它眼下也只是一部给孩子们看的动画片。 我需要做点什么吗?还是把同样的时间放到更重要的事上? 还是说,这件事背后代表着一连串相似的情况,因为我们不懂市场经济?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脑子,李一鸣感觉自己快原地爆炸了。 “不!这样不行!”李一鸣把笔放下,两手用力揉着脸,“我得想个好办法,不然什么事都做不下去!” 第24章 二十年,咽不下去 事有轻重缓急...没有人可以同时做所有的事,李一鸣知道自己离着那种有作者眷顾的世界太远。 有些里主角在这个年代就可以拿bp机或是电话遥控指挥一群手下天南海边做事,自己躲在世界的角落里陪伴着妹子们孤独寂寞冷,这样的神奇表现....... 李一鸣...很羡慕。 他学不来这种潇洒,至少现在不行。 那是主角已经领悟到了时间管理的第四代理论,专注于个人产出与产能的效率,同时兼顾第一代和第二代理论,首先保障个人生活品质的提升。 李一鸣觉得还是第三代时间管理理论适合自己,虽然有可能把自己逼成工作狂。 按着事情的紧急程度和重要程度,把要做的所有事都划分开来,排序,投放精力和时间。 这是李一鸣在书里看到的方法,据说是西方管理大师们总结出来的,名字叫作四象限法则,这是第三代时间管理理论的一个重要观念。 这些什么西方大师动不动就造法则,我们中国都是用成语的,李一鸣觉得这个四象限法则不过是轻重缓急的另一种表达,不过包装更高大上一点。 不过确实是应该重点地把主要精力和时间集中地放在处理那些重要但不紧急的工作上,这样可以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如果所有的事都变成又紧急而重要,这人就得变得身心憔悴焦头烂额了。如果生活中的所有事都是不重要也不紧急,那这人估计是陶源明那种隐士。 轻重缓重未雨绸缪也是两个大家学过的成语,虽然是一个意思,但西方大师把它理论化,还精细到了画图弄表的程度。 想到这个,他赶紧记下包装这个词,好东西也要好的包装,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如果拆散了不过是三十六个成语,但整合在一起就非常厉害。 李一鸣拿着笔在纸上轻轻划出一个十字线。 一字一句,把所有要做的事列出来,填进这些格子里。 做计划,这事是紧急而重要的第一等级。 我们国家也是从五年计划开始的,好的计划是成功的基础。 两年之后才断更的动画片,现在就分心,我真是太幼稚了,李一鸣自嘲地笑了笑。 这不同于他知道未来祖国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只是一部好动画片没有继续,黑猫警长只是断更又不是完结,孩子们至少有了期盼。 作者从断更到太监,总会写上几句借口,黑猫警长却从来没有给出理由,亏得这么多人还收藏在记忆里等着更新......以后自己有钱就让人把它拍完得了。 至于导演,只是一个人的命运没得到升华,不能用惨来形容的,最多只是“可惜”。 在这个时代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因为六十一岁退休不正常么? 有什么可惜的? 故事里有提到,退休是导演戴铁郎多年不消的一块心病,他觉得自己完全符合离休的条件,但厂里却只给他退休的待遇。 退休,离休! 一字之差,待遇差距有点大。 以后自己有钱就把他请出来再拍好了,都是小事。 在不重要也不紧急的那一栏里,李一鸣填上了:黑猫警长。 计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两年之后,黑猫警长已经放到第五集时,这件事会改放到另一个格子里。 但现在,它只能处于自己要做的事队列的最后。 李一鸣提起笔。 所有人的命运,都被自己现在的笔轻轻牵动着,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 坐在桌前,李一鸣看着窗外的树梢,想着远在申城的那些人和未来会发生的那些事,再看看自己,也不过写的东西太过吓人然后被退了学而已,自己还年轻,才十三岁,不是到了六十岁要退休了才想做事已经精力不足了。 这样想想,李一鸣心里的郁气也消解了不少,这就是这个时代! 不用去埋怨了,该埋怨的,那几百本书里都埋怨过了,有说从六十年代中国就开始失去了二十年,有的说八十九十年代也是失去的二十年。 为什么总说是二十年? 因为二十年就是一代人的青春! 一个国家的建设,就算再大,只要有正确的方法和适当的资源,二十年足够完成一项伟业! 十月革命之后二十年,苏俄就有能力和德国打战,而且越打越强。 曰本战后二十年,已经把经济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甚至更进了一步。 欧洲,西欧,无不是只用二十年就可以重新发展起来。 甚至国外有人说也要等中国二十年,他们为什么要等二十年,他们等什么? 等我们发展强大? 并不是,他们在等一个机遇。 …... 而我的祖国,用了四十年也没真正站直站稳,在李一鸣看到的那些书里,无不写到了那段时间里中国面临的内忧外患…… 我也有我的二十年,李一鸣默默地想着。 继续在纸上罗列着自己要做的事...... 一件,一件,又一件。 写完,他看了看,脑子里居然全记住了,.....有本书里说必须得用密码字,那这张纸...... 想了一下,李一鸣狠狠地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要往下咽...... 咳! 咳!! 太干了,实在咽不下去。反而被呛得干咳两声,眼泪都下来了。 李一鸣忍着痛把纸从嗓子眼里掏出来,重新展开,拿到外面放在煤炉里,看着火焰腾地一下升起。 当年地下党同志真不容易,看到有敌情马上就能把纸嚼了吃下去,也许是现在的纸质比以前好,不知道三十年后的纸会是什么样,好像造纸污染挺大的,李一鸣叹了口气。 一头汗,喉咙痛,李一鸣感觉自己又犯傻了。 去楼道头的水龙头把头冲了一下,满头水渍地回到桌前。 我这么傻,能做好这些事么? 李一鸣忧心忡忡。 …... 第25章 小目标,写一本童话 面对着一个国家要失去的机会,李一鸣觉得自己心里的压力很大。 无论是体制还是文化的原因,李一鸣都觉得自己不能嘲笑这些人的眼光格局不够,因为他们生活在这个时代里,能超越时代的能有几个? 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他们的思想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这个不是由地位决定的,而是由信息和眼界决定的。 李一鸣知道自己只不过比别人知道了更多未来发展的趋势,或许有很多人提出过二十一世纪人类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的设想,但没有人比李一鸣更知道那些细节。 不是宅男重生对所谓前世的大概记忆,而是这些在互联网时代,在电脑上写着重生体裁小说的作者们的笔触带出的时代轨迹,有粗有细,粗的一笔带过,细的描花绣玉。 我居然是那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哦不,我是站在宅男金字塔上的远望者! 长长呼了口气,别多想了,一个字,就是写! 先把刚才划分事情先后顺序的方法写下来,这个算是管理学上的重要知识点,也许一篇这样的文章就可以救活很多工厂,李一鸣乐观地想着。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着,又有了昨天从脑子里抄歌的那种激情了。 哗~ 一篇,放在边上晾干。 甩甩手,休息一分钟。 接下来,还是得这个节奏,一个人要做很多事,那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脑里的那些书中,重生的主角们建立起来庞大的商业帝国,身家少的数百亿,多的上万亿,单位是美元。 他们手下有一大堆花色精英,谈吐中满满先进理念,当然,最先进的一定是来自主角的口中。 李一鸣顺着这些话,把那些潜藏其中的有用内容摸了出来。 他发现,这样的内容挺容易找的,主角要装逼时,就会冒出这样的独白,句式是:后世,某某在啥啥时间,就是如何如何,...... 李一鸣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虽然,这种状态的他看起来很像是在出神和发呆。 …… 连写了几篇管理学方面的小知识点,李一鸣停下笔,想起来一件挺重要的事。 可信度问题,这些管理学都是大师级的论述,老师可以说,大师可以说,大帅也可以说,自己才十三岁,说教起来肯定就怪怪的。 得寓言化,省得编辑一看就起逆反心理,才十三岁毛孩子,自己都管不好,还说什么管理学,这稿子估计就得进废稿区了。 李一鸣赶紧把刚才那页写了喵喵小店四个字的纸拿到面前,正好,开店肯定得用到管理,把这些知识点植进去。 这就是塞私货了,但要塞得好,大家当然没意见。 以后这个还有可能进小喇叭节目呢! 也许很多小朋友听了之后觉得有道理,会说给大人听,那不就是提高了很多人的管理意识么? 说起来,好像现在国企的问题一是技术落后,二是管理低效,技术可以攻关,管理意识也要培养和引导。 所以,......喵喵小店应该是一本融合中西方管理学的寓言故事。 但它首先得好看,得有故事性,有欢快的剧情。 要不然,就变成孩子不喜欢,大人也不会去看的书了。 这样李一鸣的小目标也无法达成。 现在黑猫警长这么受欢迎,跟风一本猫咪主角的童话应该很有意思。 应该...也很受欢迎吧! 李一鸣顿了一下,重生里可没有人自己原创童话这内容,自己要怎么写出高质量的作品呢? 可是,不写又不行。 他知道如果那些书真是三十年之后的人写的,那么童话作品的衍生市场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再难也得写。 这甚至和黑猫警长断更都没关系。 上美影六十年代出了一部大闹天宫,在美联社上还得到比迪斯尼动画作品更精彩的评价。 然后过二十年,出了五集的黑猫警长… 再然后…葫芦兄弟?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中国的孩子们脑子里全是美国rb的动画形象,嘴里冒出的全是来自那些动画片里的人名和台词,李一鸣一想就很郁闷。 笔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脑子里转着一些奇怪的词,比如说卖萌、正能量、相爱相杀、菜谱。 卖萌比抓老鼠有意思,血腥暴力不是儿童的菜,关键得找出合适的理由,比如说喵喵小店里还有好多老猫要养老,所以当家的就用这个办法来增加食物储备…... 于是还可以引出各种美食…… 烤鼠肉,煎鼠排,红烧鼠腿,鼠腿汉堡,秘制微辣中辣重辣酸辣还有孜然…… 还可以卖给人类,人也喜欢吃老鼠……嗯,没错,大吃货国人可以接受! 至于剧情章节...... 对了,我可以抄那些书里的日常剧情啊! 李一鸣的脑子里好像有道电光闪过,把好笑的,优秀的剧情文字改成动物主人公不就好了么? 抱着肩,李一鸣闭上眼在脑子里搜索内容,开始构思,一段段文字被找出来,有长有短,有段子鸡汤还有各种菜谱,这凑起来不就可以了么? 对了,中间还得加上合理的过渡文字,这个也容易,里最多就是这种过渡,多看几本就知道了,全是套话。 李一鸣下笔飞快,脑子里塞着大量故事直接提升了他的灌水能力,文字像开了闸似地从笔尖流向了纸面…… 第26章 喵喵小店 这些不但是钱,还是文化争战的弹药! 而里面,还可以夹杂着各种未来才发现的一些先进的技术观点。 就算现在看起来再荒诞,但披着童话的外衣,大人们的宽容也会多了许多,而如果哪天突然被人拿出来讨论,一验证,那不就实现李一鸣的目的了么? 没有说一定要自己把这些技术都拿到手里,知识就是要普及,正确的事国人越早知道越好。 李一鸣甚至不担心国外有什么人偷走这些技术,现在有几个人会看中国童话? 他们看得懂文么? 他们愿意看文么? 哼! 再说,李一鸣给自己的时间是三年,三年就要变得强大起来。 私货私货还是私货,李一鸣往这书里塞的东西还真不少,或许大人们眼里,这就是童言无忌思维活跃的表现。 这一小时的目标,先写三千字。 开头不难,所有的开头都是最精彩的,各种奇遇,也许三十年后大家会看腻,现在全都是很新奇吸睛的。 李一鸣决定用“老爷爷送书”这个开局。 书名叫喵喵小店。 童话的人设很重要,这相当于植入广告,别的不说,光一部加菲猫就不知道带动多少异国短尾猫产业价值。 李一鸣确定了故事主角喵喵是一只中华狸花猫,喵喵的毛发橘白相间,这代表着阳光活泼可爱的性格特点。 ...... 故事的开头,萌萌的小花猫喵喵生活在一个古老的小镇上,它天真活泼可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这个小镇从很多年前就开始破败,很多猫咪都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小的小老的老......的留守猫咪...... 喵喵也想离开小镇去外面生活,但就在它要走出小镇时,它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孤单的白发老爷爷。 老爷爷拄着拐闭着眼,坐在路边的大树下,他的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衣服很破,裤子也很破,满面红光一头大汗。 看到喵喵走过来,他冲着喵喵开始微笑。 “你好,老爷爷!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哪里?”喵喵走近他,很好奇地问道,小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路过了。 “你好,小猫咪,我走了很远的路,在这里休息,你能帮助我么?” “老爷爷,你需要什么帮助?我有食物和水,但我没有钱。”喵喵回答道。 “我不是骗子,不要钱,所以我只要食物和水就可以了。”老爷爷笑眯眯地说道。 “好的!” 好心的喵喵把自己的食物和水分给老爷爷喝,然后老爷爷给了它一本神奇的书蓝猫三千问。 这本书会自动显示出你问题的答案,但只有在持有者的家乡才有效。 老爷爷告诉它:这本书可以让小镇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 老爷爷让喵喵选择,是拿着书回小镇建设家乡,还是不要书离开家乡去看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老爷爷看着天边的云朵告诉喵喵,“虽然你的家乡又穷又破,但所有美丽的家园都需要用双手建设,虽然这同样也很辛苦。喵喵,你的选择是什么?” 喵喵选择了留下建设家乡。 “喵喵,你要记住,这书是用勤劳和汗水提供的能量,当有一天你变得懒惰时,它就不会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老爷爷说完这句话,biu地一下飞上了天空...... 喵喵仰望天边的云朵,过了好久,它拿着书,转身向小镇走去。 …... 第一章,这是整个故事的开头,主角拿到了金手指。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剧情:回到镇子上,喵喵开始按着书上教的办法,开始一步一步做事..... 找帮手,找地点,种植果树,养鱼,开调料厂,开店…...当喵喵遇到难题的时候,它就会在书上写下自己的问题,然后翻开书,就能找到答案。 直到李一鸣写到了喵喵小店开张,迎来第一个过路的客人,喵喵用书里给出来的菜谱开发新的菜式香锅鱼打动了客人,客人说起在一个月后,城里有个厨艺大赛...... 就在这里他停下了,看了看,写了有二十二页纸。 这就已经一万多字了,李一鸣皱眉抓了抓脸,我也这么能水? 哦,不是,中间很多对话没占全行,应该只有七八千字,就算这种对话流故事里头有一堆标点,那也相当厉害了,标点那也得点啊...... 都是算钱的! 还好,这个年代和三十年后不一样,现在的人不会因为水多弃书,李一鸣长长松了口气,有一种幸福感觉涌了上来。 在什么都还做不了的时候,就拿起笔,......我现在就是这样! 李一鸣暗暗告诉自己,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做有用的事。 每一分钟..... 李一鸣看了看桌上的闹钟,才过了一个半多小时,这可不比未来写手们用电脑差多少,拿起手在眼前打量了下,阳光下泛着微黄的光芒。 “金手指...”李一鸣嘀咕了一句,以往他写字也没这种快法,不知道是因为抄得快,还是自己的手真的变快了。 不管如何,天赋给了就得用,状态还没消失,接着抄写。 又是一小时,脑子里写活了之后,感觉思路特别通透,脑子里那些剧情一弄就是一大章节。 喵喵走进小镇时,兴奋地大吼一声:我喵喵带着金手指回来了... 这句太怪划掉,李一鸣叹了口气,浪费了一句,看来抄得太快也不行,不过也可以以后再改。 打个圈标记下,..... 就看着身前的纸一张张少掉,边上的纸一张张多起来,满满的成就感堆在李一鸣的胸口。 拿起毛巾抹了一把汗,天真热,还得小心不要让汗滴在纸上。 又是一小时,手太酸不写了。 抄书永远高效! 但现在这样的抄还是半原创的,李一鸣感觉有些地方显得很生硬,像是强行说教,不过可能也无所谓,现在的人都习惯了,知识还是直白点好。 反正喵喵也是看老爷爷给的书,书里的东西肯定都是理论啊! 就算里头有一些小发明小创造,也不可能写得非常细,还是要动脑子想像一下的,好在小朋友们没什么书看,只要他们认真琢磨,就会发现这里面每一个字都好有价值...... 这是童话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真好! 李一鸣痛快地呼了口气,抖了抖发酸的手臂,看着窗外的树叶放松下紧张的眼睛。 过一会就得写点现在就能赚稿费的东西——给报纸供的小稿件。 那些重生文里还真不缺这样的东西,哪个作者的书里都至少有一大半是这类资料,奇闻轶事,心灵鸡汤。 好多内容,好多题材,李一鸣稍稍一算,感觉这工作量可真不小,如果光写这些,他可能一辈子都得抱着书桌写东西,......嗯,仿佛有个无形的灯泡在他头上突然亮了起来:对了!等以后我有钱了,就可以让更多的人来一起写,光我一个人可不够,我需要一个工作室,我需要流水线......还有直接可以出口的海外版本,创汇! 海外版本要注意,重要的知识得伪装一下,申请的专利产品倒不要紧,那算是广告,他们看了这书后纷纷打国际长途来下订单,我们开动机器生产,...... 哇!李一鸣瞬间激动了! …... 第27章 鸡汤 这些东西在三十年后烂大街没人想看,甚至还反向催生出了毒鸡汤,但现在,它们却是很滋补的。 嗯,垃圾就是放错地方的宝贝,李一鸣点点头,光这句话就可以写一篇足以被传颂的豆腐块,当然,老爷爷的书里肯定也会说废物利用的事。 除了人设改了,内容还是不变。 这些玩意就纯粹是个抄了,脑子里的书随便翻,翻到自己觉得好的有正能量的,有见地的,有知识性的,又能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就往稿子上半抄半改。 对话式,叙述式,寓言式。 全是猫咪当主角,这...叫动物寓言。 我...十三岁,我只会写童话,李一鸣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强大的理由。 整理出来的这些小豆腐块也会被再次引用到长篇里,比如那本喵喵小店。 李一鸣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用的道理就得天天讲,反复讲,就这个年代,再好的东西如果你只说一次,也许就淹没在那些无数伤痕和烂故事里了。 舆论是阵地,你不占领,别人就来占。 李一鸣可没忘记自己还有长篇系列童话要写,那是要给出版社准备的。 喵喵小店只是其中一个想法,但感觉这名字并不是最合适的那个,这理由......很现实,会不会出版不了啊? 改成喵喵小镇? 但编辑又不是看书名就过审的,内容总得看吧,或许有特别喜欢的,但也可能有特别不喜欢的,谁知道呢! 既然有这个风险,李一鸣必须做两三手的准备。 因为现在私营经济并不是很光明正大的,虽然在童话里,动物们可以开小店可以招多于八个员工,但万一有人跳出来说一句“喵喵小店这本书是鼓吹走资本主义道路”怎么办? 或许猫开店这种事到五年之后会被广为接受,但现在,确有风险啊! 李一鸣皱着眉头,必须再来一个新的想法,更容易被时代接受的,又有先进性和前瞻性的,还能塞得下自己这么多私货的东西。 喵喵小店应该是那本童话的一个分支剧情。 李一鸣觉得自己的童话世界应该是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这样中间还可以联动起来。 未来可能自己也可以搞个啥啥乐园。 嗯,所以得多写几本,至少保证有一本肯定能出版。 没办法,私货太多了,李一鸣觉得这一本出版的,必须是一个系列,第一册至少也得十万字。 嗯,十万字...而已! 今天一个半小时就水了小一万字,十万字辛苦两天就可以了,因为晚上睡不着还可以闭着眼构思,这点小本事李一鸣还是有的。 对三十年后的写手们来说,十万字,也就是三天五天的工作量,甚至都很轻松。 对于李一鸣,只要他思路想清楚,剧情从里摘得出来,往纸上抄也不过是手酸一点。 拇指有点痛,手腕会酸,和未来的写手们的痛点不一样,他们是手腕酸和指尖痛,因为用的是电脑,方式是敲击键盘。 十万字,如果是像故事会那样的开本,李一鸣从床头拿了一本书来数了下,一页三十二开的大概六七百字,童话也得配简图,那么按着五百一页来算。 得两百页,一百张纸,李一鸣拿过自己的语文课本,差不多厚。 成就感油然而生,转瞬又熄,书还没写呢! 十万字,想好了,三天就得写出来。 李一鸣闭上眼,又开始在脑子里找他觉得用得着的资料,当然,也是在找灵感。 只是他的耳里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大家好像都回来做午饭了。 …... 到了中午李建国回来时,桌上又是一大堆写好的稿纸,李一鸣正在仔细地给这些稿件编号。 “给你买了包子,我路上吃过了。”李建国把油纸包放在碗里端过来,拿毛巾去洗了把脸,把手擦干净。 坐在桌边上,准备看看儿子又写了些什么:“嗯…这些是?童话?” 李建国拿起来的是喵喵小店,小心的样子像是拿着易碎品。 李一鸣拿着包子看着他。 李建国看得不慢,儿子的字是从小就被自己压着练的,虽然可能因为写得太快有点草,但一笔一划还是相当清楚。 头一章,李建国就看得唏嘘起来,点着头,看看儿子:“挺好的故事,很有趣,这种就应该出版,是脑子里的?” 李一鸣摇摇头:“新想的,但剧情是脑子里的,开店什么的,我串起来写的。” 李建国哦了一声:“老爷爷这句话我感觉怪怪的。” 看看李一鸣不解的眼神,李建国念道:“老爷爷说我不是骗子,我不要钱...要钱的就是骗子?” 李一鸣认真地点头:“是啊,大多数是的。再过几年,就有专门靠这个活着的,还有人乞讨成富翁的。” 李建国看看儿子认真的表情,叹息摇头:“你这是告诫一下的意思?” “是啊,不能让人的善良被利用,因为社会的良知会被骗子毁掉,嗯...书里说的。” “说得很好啊,这个蓝猫三千问是什么书?是不是像十万个为什么这种?”李建国问道。 “好像是十几年后的益智动画片,我只是用了这个名字,因为有些知识点我得有个来由,用这个感觉挺好的。” 李建国微微一笑:“真有这种写问题就出答案的书就好了。” “有啊,以后互联网上就有百科知道这种,人有问题直接上网上查......很方便,不过到那个程度...”李一鸣低下头想了想,“还要很久。” “你吃包子吧!”李建国看着儿子拿着包子半天没放嘴里。 “嗯,爸,这个是我要投去发表的稿子。”李一鸣递过来另一些稿纸。 李建国点点头,开始翻看,看着看着不由得点头,新鲜又新奇的内容,并不让人反感的故事让人回味,还颇有道理。 “这就是你说的心灵鸡汤?” 李一鸣笑了:“爸,对,这就是心灵鸡汤。” 李建国也笑了笑:“好文章,我看看,帮你改改行么?我看有些词用法有点怪!” 李一鸣点点头:“可能是吧,那些文章都是十几二十年之后才写出来的,时代不一样的,有很多新词被造出来,现在的人可能不一定习惯!” 李建国正摸出笔,听到儿子的话,反而收了起来:“那我就不改了那些,我看看有没什么其它不妥当的地方。” 李一鸣似懂非懂地看看父亲。 李建国挑挑眉:“那信,嗯?” “哦!”李一鸣轻轻点点头,明白了。 “你吃包子吧,自己去烧个汤。”李建国说着,笔尖自纸上一行行悬空而过。 第28章 时间的那辆车 李一鸣没去烧什么汤,只是给自己跟父亲倒了两茶缸温水,就着水吃包子,静静地看着父亲改文。 热风从窗外吹来,带着饭菜的香气,楼里人声鼎沸,窗外蝉声悠曳,此起彼落,反显得屋子里的别样安静。 李建国表情极为认真,有时嘴角轻轻挑起,似乎要笑,有时眉心轻皱,似有感悟。 微表情,李一鸣想起这个词,说的是可以通过人的细微动作觉察出他的心理活动。 他看到父亲下意识去掏口袋,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塞在嘴里,又伸手去拿火柴。 现在大家还很少用什么打火机,火柴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火柴盒上的贴画叫火花,也是未来很多人会去收集的。 父亲拿在手中的这个火柴盒,是当地街道上的居民自己糊的,并没有漂亮的图案,只是普通的马粪纸。 父亲有时想心思时就会这样,会抽烟,李一鸣几乎可以猜得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他心情是轻松愉快的,划火柴时会显得轻巧干脆,点燃的火苗黄里透红,直立挺拔,在火苗与香烟微妙接触的一刹那,火苗和烟雾会同时欢快起舞。 然后他会眯着双眼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渐渐弥漫开来。 但如果划火柴力度很大还要连划几下,眉头皱起,那就是心情不好了。 当然,那火苗或许也会变得扭曲。 李一鸣喜欢划动火柴的时候,那种燃起火苗的刹那,有种生命和希望的感觉。 在那些电影和电视中,他也经常看到划火柴的镜头。 地下党人接头先点燃一支香烟,目光从火苗里和烟雾里透出,脸被被忽明忽暗的火苗,映照得凹凸分明,好人更亮,脸离观众更近,而坏人,都在阴影里。 还有好多年才会有那个叫主角与配角的春晚小品节目,这样的想法升起时,李一鸣仿佛看到一列名为时间的列车带着隆隆巨响向着自己驰来,车厢之上,标记着是不同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它都从自己身上穿过。 带走的是细碎的生命,不知不觉。 现在的很多带着时代印迹的那些事物,会在不经意之间消失在时间里,直到很多年之后,它们会被当成收藏品展示出来,让人回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年代,和许多人永不再回来的青春...... 时间,...它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一本书里能把它说明白呢? 李一鸣轻轻呼了口气,是叹息。 李建国拿出一根火柴,正要划,突然顿住,放了回去。 把烟也从嘴里拿下,塞回烟盒里。 “爸,抽烟..不好。”李一鸣点点头说道。 李建国愕然抬头:“什么?” “我说,烟里头有尼古丁...有毒,呃...”李一鸣突然愣了一下,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烟叶里有个茄尼醇可以生产辅酶q10,那是一种人体细胞里有的物质,很有用,医学上是可以用于心血管、肝脏疾病的辅助治疗。 对了,是那本书名叫重生之神级学霸的小说,主角后来还拿了诺奖。 李一鸣感觉自己好像在那书里看到很重要的一些事,他要去找出来。 “那我少抽...”李建国把烟放回口袋,刚才他只是突然想起儿子这些稿子很重要,别被烟头烫了。 李一鸣轻轻咬着包子,食不知味的感觉。 诺奖啊...那很重要,如果按着书中的说法,好像到三十年后才有一个叫莫言的作家拿到了奖,至于和平奖,那是用来恶心人的。 李建国拿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在李一鸣面前,牡丹粉红,绿叶三片,大红色的双喜字,边上有点剥落,里面是黑色的铁质。 蝉声依旧嘈杂,小屋也依旧安静,父子俩一个坐在桌前,一个坐在床边。 …... 李建国看得很仔细,经过二十年风雨的他,脑子里时刻都有种特别的警觉,他要保护孩子不再受伤害。 一个字,一句话,反复地从心里过一遍。 都是些短小精悍的作品,鸡汤文本来就不长,两三百字最多,李一鸣也是有意控制字数,一页就是一篇,十篇,这就够了,虽然要摘出几百篇也能摘,但补过头也不见得好。 然后剩下的都是一些关于生活生产种植生活方面的小常识,也是一页一篇,一共也是十篇。 太长的那是论文,他脑子里可没人把整个论文塞故事里,都是拆散了写,而且他也不能确认一定就是对的,也许是作者胡说八道。 所以李一鸣他只选那些好多书都写到的,为了防止他们相互借鉴,还慎之又慎地挑了十篇,只希望不是这十篇全是作者脑补出来的。 如果这十篇全是那些作者在胡说八道,那说明三十年后社会简直太可怕了,人和人之间不但没有基本信任,连收费的文字都靠不住。 但李一鸣觉得不应该如此,毕竟三十年之后有互联网,作者通过各种百科资料应该查得很充分,他也尽量去找那些文风比较严谨,俗称写法比较干硬的。 这些人现在要不才出生,最多也就五岁吧,李一鸣内心相当复杂,因为他想起自己正在做的事,这报效祖国的伟大使命,居然是要靠着现在可能还尿床的孩子们三十年后的作品。 虽然复杂,但还不至于崩溃的程度。 人肯定是找不到的,都用的是笔名,那些名字,就没一个正常的。 就像刚才那本自己刚想起来的重生之神级学霸,作者名字叫志村鸟,这不会是个曰本名字吧? 如果他不是中国人,那他写的书里的资料,自己还得好好用别的书核实一下。 李一鸣再次担忧起来,现在他开始有些后怕的感觉,那些用于娱乐大众的作品,到底里头有几分是真的呢? ...... 他清楚地知道,从昨天信被民警叔叔拿到手里那刻起,他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冥冥中的那辆时间之车上,仿佛有个看不清面孔的老司机对着自己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没时间了快上车! 第29章 传道 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 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熟悉的旋律在脑海中响起,李一鸣晃晃脑袋。 或许是刚才想到了时间,想到了车子,看到了老司机和那句话,才联想到了这首歌。 电影铁道游击队,小伙伴们看了不记得多少遍了,每个人都会唱这首歌,小学时大家还排练过这个大合唱。 我们扒飞车那个搞机枪~撞火车那个炸桥梁,唱到这句时,大家都特别激昂,肩膀总是忍不住一动一动的。 扒车,从车上弄到物资,还有在地道下钻来钻去,奔跑着去送鸡毛信,向着山顶的消息树狂奔,这些都是孩子们心中向往的战斗方式。 李一鸣叹了口气,他现在知道了,那样虽然有趣而热血,但绝这不是现代战争应该有的方式,正面打不过敌人才要这样靠着血肉之躯去填补之间的差距,以后的战争方式远远超出国人的想象。 甚至再过几年,就有那场震惊世界的海湾战争打响。 熬焦的萨达姆入侵科威特,然后被美国大军用导弹打得满头大包。 再过二十年,大家已经在谈论的都是货币战争,金融战争和文化战争。 而现在,在中国,好些地方还有人扒车抢物资,难怪自己说要去香江,父亲是那个表情。 “一鸣,还有么?”李建国抬头看看他问道,快看完了,最后一页。 “暂时,就这些。下午还要写一点童话。”李一鸣看看父亲手中的一叠纸。 无论如何,这准备要投到杂志和报纸的稿子这就算完成了。 数了一下,二十篇完成,这算是零卖的内容。 喵喵小店现在有一万字,这个最好也拉长一点,三万字出一本小书,算是第一册,今天要完成。 接下来,李一鸣还准备挑一个童话题材写个更长点的小说,同样也会把刚才要零卖的那些内容给整合进去,但不能算是换个皮再卖一次。 因为,有用的道理其实没多少,大家总是换着花样来讲,李一鸣很清楚,童年的成长经历对于人来说是最重要的,而自己这些文字,最大的受众也许就是孩子。 也许自己的一个故事,也许自己写的一句话,在不经意间被人看到了,记住了,将成为未来践行人生的路标。 或许他们还可以影响周边上的人,他们的亲人,朋友。 切换到这个角度,李一鸣觉得自己能做的事还真不少。 而且充满着成就感。 那下一个故事应该是什么样的题材呢? 喵喵小店,算是种田流了。 似乎应该来一个不一样一点的,脑子里的题材这么多,好好挑一个,现在读者还有那些出版社的编辑比较容易接受什么呢?李一鸣还真不清楚,其实他只是担心被编辑拒稿而已。 或许不用担心这个,国内又不是只有一家出版社,关键得先写出来。 …... 李建国重新低下头,把稿子重新拿到面前,再看一遍。 李一鸣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想着从哪个故事开始入手。 是喜羊羊和灰太狼还是功夫熊猫,是熊出没还是海绵宝宝? 李一鸣回想着自己记下来的那些题材,其实哪一个都可以,现在的中国儿童太缺少精品童话了,像童话大王这样的到明年才会出来,然后被无数人喜爱。 他当然不会去写舒克和贝塔、皮皮鲁与鲁西西,因为那个姓郑的叔叔会写。 明年就会出版的书,现在应该都已经几易其稿了吧! ...... 从内心来说,接下来的这个才应该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作品,他希望能有足够的高度,虽然是童话,但如果能让大人也可以看,那自己那么多的私货就塞得更有价值。 究竟写什么呢? 还好李一鸣脑子里并没有那些故事的内容,要不然他写着写着就得担心被人说抄袭。 他还是希望出于自己之手的作品能更有意义,烙上自己的风格,无论这个题材是哪来的。 “改得不多,基本没问题,看来你脑子里的故事这方面挺注意的。但这个内容......”李建国把铅笔放下。 “内容?”李一鸣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内容有问题么? 碰线了? 他不是很清楚现在有什么线,但父亲肯定比自己懂得多。 “得是对的啊,我是有点担心。”李建国拿起一张纸,“你说的这个记忆方法,睡前和醒后各用几分钟在脑子里过那些要背的东西,会记得很牢...是真的?” 原来是这个,李一鸣松了口气,嗯嗯地点头:“能挑出来的,是对的。” 李建国微微点了点头,是真的就好,眼前稿子里有一篇是说记忆的小窍门,文字量不多,一页纸,里头介绍了三种方法: 睡前醒后利用半睡眠的时间学习复习知识。 利用脑子里联想场景组成故事帮助记忆。 谐音法,编顺口溜打油诗和歌诀来帮助记忆。 …... 最后一种李建国一看就知道这有道理,比如儿子说给他听的这个例子,以后那什么网上聊天都是有数字代号的,什么大茶碗读者群的群号就是一串数字274721八八2,光看这数字很不好记,但换成谐音:二期四期饿要爸爸饿,这不就一下就记得了。 记是记得了,可李建国看得心里有点不爽,饿要爸爸饿,不孝顺啊! 想起这之前儿子逃家也说自己不是马上死,这简直太没把自己这当爹的当回事啊!...... 只是他一看到儿子脸还有被自己打过的痕迹,这点小心思直接就被压进了肚子里。 联想场景这个,李建国能看明白,但以往他没这么刻意用,但一想这太合理了,他当采购员走南闯北,到处跟人打交道,只要眼看对方两眼茫然,他从来都会提前开口说出上次和对方见面时的一些人和事,其实就是一个道理。 第一种他倒没试过,以往工作累了困了直接一倒就睡,醒了之后直接就翻身起床,哪有空在脑子里过东西,有时候还得特别不去想一些事,不然肯定得失眠。 “这一种....” “是真的,”李一鸣从稿子里抽出另一张,“这里也写了,充足的睡眠对人的健康很重要,特别是孩子在生长发育期,睡觉时长得最快。我是觉得反正都是想多躺一会,就把这前后几分钟利用起来。” “这个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很有价值!”李建国笑着说道。 他虽然觉得儿子后面补的那句话像是为孩子们赖床找的借口,但如果是真的,以后家长们叫孩子们起床也不会那么着急了,反正怎么也是学习。 看看儿子,李建国倒是想起个好笑的事,估计很多孩子会主动跟自己的父母介绍这个办法:报纸书上都说了,孩子要多睡觉,不要催我们起床,我们要学习,还要长高,你让我们这么早起床锻炼,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父母们不明觉厉地看着孩子们递上来的杂志和报纸,内心充满着愧疚,以前一早就把孩子们拉起来跑步跳绳做俯卧撑,还以为是科学的办法,现在一看,原来是害了他们啊! “这张里头,你说身高的问题,生长发育期不要做太多力量训练,这个也是真的?” 李建国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的观念里,人就得多运动,怎么这意思是越懒越长不高呢? “是真的,力量和柔韧在生长发育期不能过度,要适量,而且还得补充营养,主要是钙质,还有多晒太阳。我这上面还有写到一些钙质丰富的食材,骨头汤什么的。” 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看着父亲还没完全理解,李一鸣又举例子了:“你看那些体操运动员,个子是不是都不高,你看他们身体多软,力量多强,都是从小就不停练习的。” “李宁?”李建国说了一个大家都心生敬意的名字,去年李宁还在洛杉矶为中国夺得了三金两银一铜的奖牌,那是民族英雄啊! “他高么?”李一鸣问道。 第30章 价值百万的观点 “我怎么知道,但我感觉他站上领奖台时特别高。”李建国很严肃地说道。 “他的身高应该是164厘米。”李一鸣说道,“但再过十年,一米七的人会被叫作二级残废,可见这身高有多重要了。还有你看体重运动员,也没高个啊,当然可能跟选人时直接挑个不高的也有关系,但体操可是从小就训练的,这些人以后都不会高。” “等下,不到一米七就是二...二级残废?”李建国咧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这太夸张了吧,“那国家得发多少残疾证!” “不是真的残废,是一种轻视,不健康的审美标准,嗯,就是这样!” “当体操运动员也不错啊,为国争光!谁敢歧视?那些人都有毛病么!”李建国皱眉说道。 “国家这么多人,有几个能走到那一步的?大多数人没有那个天份,这么多孩子都去练体操?奥运会四年才一次,项目也就那几个!” 看着父亲面色似乎有些不悦,李一鸣琢磨了一下说辞:“就算为国家拿金牌很重要,也不能说大家都长不高好吧?爸,我没看不起运动员,但不是谁都一辈子当运动员。你说对吧?” “我没生气啊?”李建国搓搓脸,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想到了些事......你叔叔当时也被选去练乒乓球,练了两个月就让人给退回来了,当时他哭得那叫个伤心。” 李一鸣无语地看着父亲,叔叔,他都没见过。 “你接着说吧!”李建国摸了支烟夹在手里,没点。 “总之身高真的对人影响很大,体操可以不用长太高,但很多运动是要高身材的。” 李一鸣看看自己的父亲:“你个子高,你就没觉没觉得有好处?” 李建国坚决点头:“倒也是,个子高点,对象也比较好找。” 李一鸣抬眼看看父亲:“我主要是想让人知道这个道理,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在乎啊,又不是矮了就活不了。好像好多很厉害的人个子也不高。” “小平同志就不高。”李建国琢磨着又说了一个名字。 “但要让人知道怎么才能多长点个子对吧,而且盲目锻炼也会伤害身体的...爸,你知道很多运动员,退役之后全身都是病,很痛苦的!”李一鸣很认真地说道,“就是因为没有科学训练!” “你有办法?” “我会整理出来的,先一点一点发出去,以后可以整理成书。”李一鸣琢磨了一下,“但刚才那个绝对是对的。” 李一鸣刚才所写的那个,运动要科学,过度运动影响发育,年纪太小的时候力量和柔韧训练要减量,不然容易让人不长个,...... 虽然粗看有点不科学,不都是说不停锻炼就可以不断成长最后突破天际的么? 当然不是,因为还有各种生长激素在对人体发挥作用啊! 这些可是真正几十年后运动医学研究出来的成果,这样的结论如果不是科学通过几十年的跟踪观测是不可能得出的。 人从生下来到发育期结束二十多年,这之间的智力体力体质的变化很复杂,难道科学家们靠培养小白鼠和果蝇可以写一篇人体发育科学指导么? 就算是拿着黑猩猩研究可以少几年,但那结果靠得住? 不都得几十年长期投入,这种项目都是耗费数百上千万美元,还有根本不可能让你想有就有的时间,你得至少研究一代人,甚至还得是两代人,采集的样本没有一万人都不算有说服力。 但李一鸣就这样,把二十年之后的一个成果找出来了,也许在那些故事里就是简单的一句话,来自美国某球队的训练师。 但却是价值巨大,别看李一鸣以后这几百字最多收到十块钱稿费,但它在这个年代至少值一百万,还是美元。 要知道曰本人为了提高自己国民的身体不知道费了多少气力,花了多少钱。 李一鸣提早二十年,把这个观点抛出来,别的不说,接下来的很多孩子就可能长大后身高多那么几公分,身高好像对人的生活影响很大的说。 方方面面,小到拿东西摘灯泡,大到打球找女朋友...也许就是差两公分,命运就截然不同了呢! 至于实在长不高的,这种基因问题李一鸣也没办法。 李建国叹了口气:“明天我去买点大骨头肉烧萝卜汤给你吃。”现在谁会喜欢骨头,大家都要肥肉,没想到这骨头这么好。 这些知识才是真正无价的。 “要加醋的,嗯也别用铝锅,用陶罐。”李一鸣点点头,又咬了一口包子,里头油花饱满,全是猪油,真香啊! “知道了。”李建国把稿子仔细叠好,放整齐。 “嗯,还有什么?”李一鸣问道。 “没了,这些心灵鸡汤的问题也不大。”李建国轻轻呼了口气,另外那些生活小常识,李一鸣主要说的是废物利用,一看就是真的,这也没什么好置疑的,现在的人也没有丢东西的习惯。 “嗯,”李一鸣含糊地点头,“好像那时候网站管得很严,作者写得过线一点就得被封书了。” 李建国看看他,有些惊讶:“真的。” “不说这个了,反正这些都是知识小百科和心灵鸡汤,我想着一稿多投,选中的机会大一点,......所以我得多抄几份。”李一鸣说了一句可能会掉节操的话。 李建国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就试试看,反正这么多东西,就是费点邮票钱。寄哪想了么?” “嗯...先得分析下这些报刊对内容的要求,比如说生活类的,我可能会同时给它们生活小常识,菜谱,心灵鸡汤,如果是科技类,我就来个科普文,如果给孩子的,那就让我的儿童小说上……基本上各省的都可以重复投,反正就是再抄几份的事。” 李一鸣学着书里那些主角的说话语气,“这就叫精准投放。“ “精准投放?这说法好!”李建国几乎想鼓掌了。 “行,一会我帮你去邮局看看他们那有什么报刊订,应该都有地址,直接给寄过去就可以了。” 李一鸣想了想,点点头,反正就是编辑部收,上面再写两字投稿就好了,反正一稿多投你们看着办。 他很想在信封上写上一句:这些都是价值几百万美元的内容,你们可千万要发出去啊!就当外汇一样认真对待! 但如果真的写上去,也就别想着发表了。 可,这些真的很值钱啊! 想到这,他的内心又有些郁闷了,一定要早点成名,到时候弄个专栏。 当然,童话还得抓紧写,主要让孩子们早点看到。 第31章 迈出的一小步 “这些...是一个长篇童话故事。”李一鸣指着喵喵小店,对父亲说道,“我要找出版社,看看能不能出版,不过这个故事有一半是新的,所以会写得慢一点,我下午看看能不能先写出一册。” 李建国拿起那一小叠,翻动两下,惊讶道:“你要写多少字?一册是多少?这些不够么?” “可能得三万字。”李一鸣含糊地说了个数字。 “那你哪还有时间,”李建国看了看边上那些说要寄给报纸投稿的,“....真不少!” 李一鸣努力咽下包子,喝了半口水:“爸,唉,现在没有复印机真是不方便,要是没办法抄一遍我寄出去就……” “没事,我帮你抄!”李建国莫名兴致高昂,这年代的人对于文字的兴趣实在是太浓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子,专门用来记录名言警句,抄录歌词,写心得感悟。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是高尔基的名言,写在李建国平时带着的一个记事本的扉页处。 另外还有一本上面写着:从野蛮到文明,从庸俗到崇高,书籍唤醒了沉睡的大脑,复苏了干涸的心灵。 …... 可以说他那个年代的人,对于知识,对于书籍,那是怀着无比神圣的心情去对待的。 李建国不知道儿子脑子里那些具体是什么样的内容和故事,但仅仅是那些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以让心生敬畏。 如今,儿子要写作,而且还是写那些让全中国的孩子们更高效学习,长得更高,思想更健康的故事。 “你说要抄几份,你爸的字可是在你爷爷板条下练出来的。下午我带单位去抄也可以。”李建国不无得意地说道。 “单位没事么?”李一鸣担心地问。 “我当采购的不出差能有多少事...别担心,我坐角落别人看不着,”李建国不以为然摆摆手,“乡下东西上来又不用我。” 李一鸣揶揄道:“所以国有单位以后比不过私营企业,就因为效率低。” 李建国无奈摇头:“主要是没事做,你当我不想做事啊,一人一个坑,你抢别人的事做算什么个意思,又不是搬不动东西帮忙的那种,你不懂!” 李一鸣闭上嘴,想了想突然笑了:“也行,你的字比我好,而且我可以把原稿留下来了,这以后都是可以拍卖的!” 李一鸣拍拍信纸。 至于编辑会不会觉得这个“十三岁少年”的笔迹有点老成,那无所谓,内容第一。 现在复印也是很高科技很难得的,等到了三十年后,电脑大家都有,打印机好像也便宜,那时候听说特别有钱的土豪写手就会返朴归真包一些嫩模,天天让她们在家里替自己码字,辛苦的一个人要日更一万。 写不完的人就会被啪啪啪地打屁股。 “拍卖?”李建国又听到新词。 “以后卖贵的东西就是这样,大家凑在一起你报一个价我报更高的价,这样就叫拍卖,做这个事的叫拍卖行!” 李一鸣随口解释了一句,喝口水去去嘴里的油腻。 “爸,名人的东西都会很值钱的。”李一鸣满满自信地指了下那些稿子,“这样的,以后如果卖出几万块,几十万,那你还舍得随便给人么?我知道他们不会退稿的。” 几万?几十万?李建国吃惊得倒抽凉气。 看着儿子一脸密之自信,李建国小声问道:“真的?” 李一鸣点点头:“就是啊,完全可以卖了之后把钱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如果现在寄出去,以后肯定就没了。他们不会保留的。” 看了看父亲仍然惊愕的表情,李一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故事里说的。” 李建国吐了口气:“没说不信!那就寄我抄的。爱留不留。” “你以后也会成名人的!”李一鸣笑着接了一句。 李建国微微一愣,我也成名人?名人的爸? 那我的手稿值多少? 儿子的值几万几十万,我当老子的应该值个几千,啧啧,想想都莫名激动。 看着儿子的表情,李建国恍然失笑道:“但你总得寄啊,不然怎么办......” 说着拍拍稿子,略带自嘲的口气说道:“我的字也值钱?那挺好,可以用来创汇。” 李一鸣笑眯眯地又咬了口包子。 李建国看看他,欣慰笑笑,站起身,拿过毛巾出了门。 过不一会打了盆水回来,拧了把毛巾给李一鸣擦脸,坐在边上:“刚才你说什么复印机?是不是用来印纸的那种?省供销社好像有一台。” “嗯,好像是美国一家叫施乐公司的产品,可以把这纸放进去,要印多少张一模一样都没问题。很方便,但机器很贵。” 李一鸣想了想,又说道:“这公司很厉害,它有很多技术被人买走还有抄袭,然后成长出好多很大的公司,……咱们以后有机会可以去这家公司看一看。” 李建国笑了笑,对于孩子说的这些话,他只是半懂不懂地听着,但既然已经不明觉厉了,就不会再摆父亲的架子。 儿子可是脑子里装了一大堆来自几十年后故事,又有伟大的追求,还是为国为民,自己当父亲的就得尽量提供支持。 “想好寄哪了么?”李建国问道。 “还没有想好。” “我下午帮你去邮局问一下,他们那可能有投稿地址。”李建国说到邮局时,脸色突然微微有些异样。 “爸...你不会是想去找那谁吧?”李一鸣好像看出点什么。 “我总得知道谁这么多事把你的信拦下来。谁知道那人是什么用心,”李建国哼了一声,“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有时候一句小话就能折腾你半死。这社会,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也许他们...不懂这事多重要...”李一鸣目光微敛看着地下,“但以后他们会明白的。” “肯定是拆了你的信看了...”李建国摸出支烟夹在手指间,“你信不信他们是把你当疯子?退学,哼!” “其实...前段时间你出差了,我也以为自己疯了...又不知道跟谁说,我心里太着急了,就把信写了寄出去,也没想太多......” 貌似故事里说那种信应该是得夹在另一封信里寄给一个信得过的谁,再让他转寄,可是自己,真是比不上那些重生的人那么有阅历。 李一鸣抬起头,眼中微红,左脸还有些肿,看得出巴掌的印痕。 李建国心中一揪,貌似儿子脸上那巴掌,还是自己打的,那力道...对儿子的伤害或许比退学还严重! 李建国沉默许久,长长吐了口气:“那这事先算了。” 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鸣,不管你做什么,爸爸都会支持你!” “嗯!”李一鸣重重点头,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父亲那种无条件的信任。 李建国说完这番话,看看这些稿件,笑了:“这就是你的第一桶金?能有多少稿费?” “第一桶金是不算的,应该也没多少钱。”李一鸣想了想,“只能说这办法能帮助更多人节约一些时间和精力。” 但这也不错了,文以载道,从孩子入手,说不定效果更好。学习方法可以让学习更高效,而科学训练方法又可以增强体质,无论怎么说都是极有意义的事。 德,智,体......全面发展,孩子们才是未来的希望。 李一鸣轻轻捏着这些稿纸,我这是算迈出了一小步么? 还没寄出去,只能算,半步。 …... 第32章 矿 “都发表的话,应该也不少...”李建国看看那二十篇稿子,能有几十块钱? 李一鸣轻轻叹气,他是真没有时间等着用稿费来筹集要做事业的资金。 何况他得尽快去香江,稿子从寄出到发表再到稿费收到,那至少得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有几个大的机遇,错过就要再等很久了。 “这几天我就要出差。”李建国看看儿子,一边拿着稿子准备动笔一边问,“你一个人在家行么?还是跟我去?” “爸,我想跟你去...”李一鸣看看那些稿子,“我不想在这里寄信。” 李建国看看儿子的表情,理解地点点头:“那我看看申请明后天就走,你来得及么?” 李一鸣估算了下时间:“来得及!去哪?” “榕城。” 榕城,那里有什么呢?李一鸣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一个东西:“对了,我跟你去,咱们去寿山村那里看看。” “什么?”李建国才写了几个字,笔头一顿,在纸上留下一条划痕,叹了口气,把纸放在一边。 这张纸废了,虽然只是一小道,但说不定编辑一看这划痕就不用了呢,谁知道现在编辑都什么喜好。 李一鸣继续问道:“你听说过寿山石么?中国传统四大印章石之一。就在那里啊!” “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说韶山冲呢!去做什么?”李建国怎么会不知道这么有名的石头,特别还是本省的。 李一鸣顿了一下,刚才他是想起关于矿的事,那些小说里提到的还真多,国内的矿,国外的矿,各种矿物,如果只是想个人发家致富,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重生主角玩赌石的很多,所以关于寿山石的资料李一鸣有一堆。 这寿山石其实是叶腊石的一种,而叶腊石又是火山作用成岩的一种,因产地为寿山村得名,但寿山石之中最有名的一种叫田黄,那是连黄金都比不上的贵重矿石。 在中国,名石总是伴随着美丽的传说,人们寿山石,就把它跟当年女娲补天的传说搭在了一起,说这种美丽的石头是女神补天漏下来的。 但李一鸣更喜欢的是一段风趣的说法: 话说这上古时代,部落联盟,诸神争霸,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因为一个天鹅蛋翻了脸,打了起来。 祝融打赢了共工,共工向西北逃去,慌乱之下不明方向,一头撞断了天地之间承重柱不周之山,造成了天地结构严重不平衡的后果,天河侧漏情况非常危急,人间发起了大水,眼看凡人都要被鱼虾吃光了。 人类之母,伟大的建筑师女娲同志,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这样伤害心痛非常,果断披挂上阵,当起了神级焊工,拿着五色石开炉补天,吱吱喳喳一阵火花,天补好了,那些岩浆落到地上,成为了美丽的石头寿山石。 那些洒在寿山溪畔的金灿灿岩浆,变成了黄橙橙的“石中之王”田黄石。 这段文字让李一鸣记住了这寿山石,也不由得联想起很多事物。 数百万年的造化之物,它们其实的生命比人类长得多了,但资源也是极其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就算是这寿山石,数千年积累,不是矿物的矿物,若是看不出它的好,不善利用,它就是埋在地里的石头,或是只能用于填坑筑墙。 若是看得出,善用之,那石头也可以化成艺术品,价值百万亿万。 有些东西,不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时,往往是浪费最严重的时候。 “我想去看看现在有没有人乱采矿。” 李建国当采购员也是走南闯北,这跟十多年之后的销售差不多,省内跑的地方更多了:“偷采,你知道有人偷采?不会吧。” 李一鸣摇摇头,在脑子里找着关于各种宝石矿故事情节,倒是还不少,后世田黄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黄金,而现在,就算有人收,也不会太多人。 “很多矿都有人偷采的......嗯,很多,很严重......”李一鸣皱着眉头想,过二十年,好多人都在以各种名义占有原来的国家资产,方式方法多种多样。 更令人生气的是,因为来路不正,他们往往带着捞一把就跑的心理,破坏性开采,破坏性生产,最后带着钱远遁海外,留给祖国一片污染的土地,也给国人树了个极为负面的榜样! “这么有名的石头,那肯定国家会看好,不过你既然想去,我们有时间就去。” 李建国这么说,李一鸣也稍稍放松了一下,琢磨着这些事现在自己可能还是早了点,毕竟国家单位对一个小毛孩子的话更不可能当回事。 其实李一鸣不是没想过去捡几块田黄,但仔细一想,这矿好像都开采了数百年上千年了,这么有名的当地特产,当地人会突然一下把它们当成普通石一样看待? 显然不会,而且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田黄石现在就算当地也很少见了,有应该也是国家统一收购,村民...或许他们会在家里的房前屋后埋几块。 在有本书里主角重生之后,去寿山村在路边的一个什么地方树下找了半天,专门为的挖一块石头,然后说这就是田黄,但正式的资料里说,没有在那条溪水田边的根本不能叫田黄啊! 而且这水田都被翻了几百年了,李一鸣最初感觉这作者明显是在乱写。 但也许这之中也可能有几分真实性,也许是有人埋的呢。 李一鸣抓了抓下巴,除了现实之中的那些,像这些书里应该也有不少可以当成矿的,也许自己认为没用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个宝贝。 最初看这些书时,李一鸣实在是看得头晕脑胀,看得也基本是大概的剧情,细节...还真不太注意。 但,那些毕竟是三十年之后的资料,谁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会错过什么...... 那块什么榕树下的石头,自己要不要去找一找呢? 可...这也是偷吧? 而且这石头,埋在地里的,算是国家财产,你挖起来,只能给国家,那奖励金,也不会太多,浪费这么些时间,也不值得啊! “那算了。”李一鸣摇摇头。 还有什么,没在地下的呢? …... 第33章 算钱 他在想心思,这边的李建国已经准备开工了。 他搬着椅子坐正,把稿放在侧前方,一叠空白信纸在身前,身子微微俯倾,先在一张废纸上试了下字迹的浓淡,然后开始抄写。 嘴里问着李一鸣:“一鸣,这些准备抄几份?” “这个可能要四份,我准备投四个地方。”李一鸣略带担忧地说道,“我就是担心他们不采用然后也不告诉我们,对,他们根本不会告诉我们。” “投四个地方?这么少?我看至少得抄六份!”李建国干劲十足,运笔如飞,不比李一鸣慢,写得字还端正,板直板直的,一看就是在板条下练过的。 “六份.....”李一鸣挠挠头,如果有复印机,他敢印一百份,但抄的话,真的会很累。 “总不会六个编辑都瞎眼了吧。”李建国倒没觉得累,只不过看看眼前的稿子二十多页,想了想又说,“还是先抄四份。不能少了,这都很重要!” “嗯!爸,你要不再吃个包子?”李一鸣问道。 “不用,我吃过了,吃了手油拿不紧笔,别到时这稿子上一股包子味。”李建国呵呵一乐。 李一鸣也笑了,那些编辑闻到寄来的稿子上有肉包子的味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是觉得看稿更有动力呢?还是充满着食欲没心思往下看呢? 会不会因为闻出猪油的味道而生气呢? 不见面的交流总会有各种不方便,李一鸣心中还真是有点小忐忑! ...... 蝉声起落,风吹着窗外的那颗樟树,树叶发出细碎的摩挲声,房间里也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和轻轻的呼吸,显得别样的安静。 这一张张纸中藏着的是无穷的财富,但现在,计算它的只能靠点字数。 李一鸣拿着茶缸子,默默地心算着。 二十篇稿子,六份,算一百二十份投稿,一半采用就是六十份稿件,一份稿件十块钱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没有。 现在千字稿费是十块,李一鸣看看自己那些稿子,基本上都没到一千字。 只能按五块钱算,那就是三百块。 三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也是一笔大钱了,父亲的工资也好像才三四十块呢,这几乎相当于一年的工资。 就自己这一早上的时间就有这么高的预期收入,当然这都是后世那些写手带给自己的财富。 改善生活,这钱很富余,不过,三百块做不到李一鸣想做的事,太少太少了。 而且...来得慢,至少得一个月后才能见到钱吧! 稿费不够的话,要什么来赚真正的第一桶金呢? 难道像一本书里写的,现在去乡下收泥鳅和黄鳝? 那主角好像是重生到六年前的农村里,一脑子的前世记忆,后来也是几年就当上首富了,家里到处都是古董,海外还有几百亿美元资产,家人都在乡下种田,平时自己在首都四合院里没事晒太阳发呆,有事就开着破面包车,破衣破鞋子穿得很朴素,生活得非常潇洒,...... 我学他,去乡下,找农民们给他们钱,让他们把田头的泥鳅送来,然后拖着板车运到县城,李一鸣摇摇头,县城不行,那省城? 一百多公里山路,板车又不行了。 别说能不能那么好卖,李一鸣可没这么多时间浪费。 单位的车,私用? 把田里野生的东西全抓个干净,也不讲个可持续发展? 怎么看我赚钱都得带上原罪,李一鸣深深吸了口气,翻书,看里头有没有靠谱的资料。 “一鸣!在家吗?” 李一鸣正想得入神,门外传来个声音,好像是叶开。 李一鸣赶紧从床上下来,去开门。 没把门大开,就开了一点让自己半个身子能挡住后面:“你们怎么来了?” “上课啊!” 四个小伙伴站在门外背着书包,显然是吃完午饭去上学了,但刘大平也过来了,大概是凑到一起说来看看情况。 “你下午去上课么?”叶开问道。 李一鸣摇头犹豫开口:“我下午不去了。” “为什么?”叶冰皱眉问道,然后目光一凝,“呀,你的脸怎么了?” 叶冰惊讶地看着他的脸,凑近着观察。 “你爸打你了?!”江南悄声问道。 “没...” “...不好!”刘大平一脸被吓到的样子,目光从李一鸣肩头越过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李一鸣还没顾得上编个什么谎,就看到四个小朋友脸上全都露出惊吓的表情。 然后刘大平带头转身跑,他还拉着叶冰和叶开,江南一看三个伙伴跑,他也是跟着扭头就跑。 李一鸣回头,看到李建国一脸尴尬的笑,右手抬在身前,五指成拳伸缩着。 “我那么凶么?”李建国皱眉自语。 “他们可能以为你要打人。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儿子目光集中在自己的手上,李建国尴尬地笑了笑:“写得太快,手居然有点酸!就活动一下。” 李一鸣抚着脸,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说是牙痛的。” 李建国摇头很是无奈,想必自己平时在这些子侄辈眼里也不是个能亲近的。 “你写的时候注意下休息,我才抄了几页感觉这手就有点酸了,......”李建国叹了口气,回头看看那些稿子,也不知道儿子怎么能一上午写这么多。 李一鸣也活动着手掌:“我还好。” “正好,我去下单位,再去次邮局。”李建国看看手表,这时间差不多了。 第34章 蓝星村 李一鸣听着父亲大步走下楼,楼梯是木板的,发出鼓点般的响动。 接着是他开自行车锁的动静,二八大杠的撑脚被父亲熟练地蹬开,发出哐的一声响,然后是脚蹬被踩上的声音,链条抖动。 已经上车了。 李一鸣从窗口探头去看,父亲果然已经骑上了车子,正好仰头回望。 没有说话,李建国只是冲他挥了挥手。 这是放心的意思。 接着他骑着车,消失在院口,看院的那条黄狗好像跟着他小跑了一阵,然后又停了下来。 李一鸣看看天空,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人随时都在出汗,连风都几乎停下了。 再过一会儿,学校就要上课了,没有电风扇也没有空调的教室,五十多个学生挤在一起学习,像五十台自发热源。 这么一想,李一鸣心里就舒服多了,至少在家,我还可以随时去冲个头。 李一鸣拿着毛巾去水房拧了一把,圈在脖子上,这大概是最简陋的水冷设备了,如果自己的脑子是个pu的话,至少得保持凉爽效率才高。 “我的书!” 李一鸣坐在桌前,他拿起昨天写的那些资料,顺手翻看着,看看能不能找点灵感。 刚才叶开叶冰他们被父亲吓到然后跑掉的样子,让李一鸣忍不住笑了起来,孩子好像都挺怕大人的。 不过自己还不是一样单纯。 不过说起来也不应该啊,可能是刘大平表现太夸张,这家伙从来就胆小,他一带头跑,叶开他们也就跟着跑了。 哼,胆小鬼,如果我爸真要打我,你们就不能拦着点么? 李一鸣摇摇头,心中埋怨着这几个小伙伴,托着下巴:其实应该写几个小伙伴一起战斗的故事。 但那个故事是个什么样的呢? 李一鸣一页页翻着歌词稿子,翻到追梦赤子心时,他想起来,这好像就是动画片的主题曲,而那个动画片的名字叫作那年那兔那些事。 相较于喵喵小店,这个题材更偏重于国际关系描写,同样的热血,不一样的格局。 更写实的话,有点纠结啊,因为李一鸣从来没看到自己脑子里有具体的内容。 没有具体内容怎么办呢? 乱编会出问题的....吗? 李一鸣头上仿佛有一个灯泡一闪一闪,我写的是以后的事啊,根本就是会发生的那些事,而且这是童话,能出什么问题! 李一鸣想到这里,顿时兴奋起来。 这本连主题曲都准备好了。 很多东西,写到童话故事里,传播起来比在报纸上有用,李一鸣摸了摸下巴,虽然现在很多人也会从报纸上剪下一块块内容专门贴在本子上,但毕竟还是麻烦了点。 他赶紧拿过纸笔,先把设定写下来。 名字那年那兔那些事 把背景浓缩到一个村庄里,村庄里有山有水有岛,住的全是动物。 原版的那些设定李一鸣是知道的,因为好多好多故事里都说到提到。 一边写一边嘴里轻轻叨念着: 北面是霸气但有些老态的毛熊家,毛熊就是老毛子。 中间是可人而腹黑的兔子家,李一鸣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句歌词:我们我们兔子...爱吃爱吃饺子...... 这句原来的歌词应该是:我们我们猴子,爱吃爱吃桃子。有一个作者说到这歌时说是动画片猴子捞月里的歌,但其实应该是小熊猫学木匠里的,这两部动画李一鸣都看电视上放过。 猴子爱吃桃子,很压韵,但兔子爱吃萝卜和青菜就不压韵了,李一鸣干脆让兔子吃饺子了,中国人喜欢吃饺子,这没毛病。 另外,兔子很好,卡通形象有很多,李一鸣就知道好几个相当不错的设定。 继续写。 离兔子家比较近的一座山,山那边是白象家,……住在西北高山上的白头鹰家,村里有个大湖,湖里有几个岛。 住在西岛上的野牛家,住在东岛上的野鸡家,中大岛上的袋鼠家,袋鼠就是澳大利亚,它们家矿很多。 林子里的几群猴子…山南的老虎和高胸鸡,….. 这些村民们相爱相杀,当然,他们爱的是别人家的地盘,爱的是从别人家里偷菜。 没错偷菜,这个时候李一鸣就已经想着要把偷菜这个概念植入到故事里。 人物关系方面,也得好好设定一下。 白头鹰和野牛家有亲属关系,野牛曾经把白象当奴隶用了很多年,野鸡家天天想着抢兔子的家住,还经常从兔子的菜园里偷菜。 这本来角色设定没什么问题,这是在后来三十年后看来,但现在李一鸣觉得有点不合适。 因为他可不想回头弄得太萌了,比如这印度,你弄个白象,这特么也太高大上了吧?! 你们一辆摩托车上坐二十个人,阅兵时玩杂技那么不严肃。那么奇葩的民族应该也是猴子一类的吧? 于是李一鸣就把三哥们改成了猩猩族,那南边那些岛上就不用猩猩了,改成狒狒,挺好的,你们没资格那么萌! 正好写一下你们是怎么欺负我们兔子的,也给人提个醒,排华,哼,我这可是要系列出版的,你们有什么小心思我提前几年就给你们写出来。 如果再敢哔哔,我...... 李一鸣不知不觉手上用力,纸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有点激动过了,收敛情绪,接着来。 德国不用老虎,也不能用猫,李一鸣脑子里有印象,二战前德国叫汉斯虎,被打败后变成汉斯猫。 但现在嘛,李一鸣决定用黑背狼犬,二战之后要不要用哈士奇来指代一下呢? 貌似德国的性格不二啊,那还就用一个吧,黑背就是你了! 曰本嘛,为什么要用鸡呢? 不好,应该用蛇,鸡这个动物现在还没以后那么脏的含义,而且中国的地图不就像一只雄鸡么,雄鸡一唱天下白。 就像之前翻出功夫熊猫那个题材时李一鸣一通改,现在改得更多,不同的时代,就得是不同的写法。 照搬照抄是不行的。 …… 设定完成。 名字就不能叫那年那兔那些事了,因为不合适。 李一鸣开始想用几十年后的地球村,本来想直接叫地球村,再一想也不合适,自己小孩子写些童话无所谓,用点隐喻再加上些春秋笔法怎么写都不要紧,但不能指向性太强了。 真写得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写什么,那到时候可能会出现国内受打击国外受益的局面,那就尴尬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过去细致地写以往发生的什么事,要知道这不是三十年后,就算三十年后好像也没有放得开。 “蓝陆村...不好,蓝色的星球,蓝星村...挺好,...” 这本长篇童话,就叫蓝星村了。 ......... 第35章 永远别失去成为伟大的勇气 李一鸣挠挠头,看看之前那个喵喵小店,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劲。 喵喵生活的是一个小镇,但这么多动物生活的只是一个村么? 这村可够大的。 地球是一个村,倒也是个说法。 那把喵喵小店里的小镇改成村子好了。 李一鸣拿过前面的稿子,把那地方轻轻改了一下,现在要是有涂改液就好了。 不过好像那玩意是有毒的,还是美国人已经发明出来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们懂不懂天天用的这东西是对身体不好的。 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张纸,李一鸣要画地图,喵喵生活的村子,和蓝星村应该离得不远。 但蓝星村里各族动物应该都有自己的地盘,李一鸣得把它们画好。 接下来的故事,就得从主角开始说起了。 主角当然是一只年轻的兔子...... 性别:男 名字:罗瑞 兔子罗瑞是个孤儿,性格调皮喜欢惹事生非,爱发明爱创造,喜欢唱歌和运动。 他总觉得生活太过平淡,不愿意成天像大兔子们一样,过着几十年如一日,种草种菜种萝卜却总是挨饿受冻的沉闷生活。 它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然而大兔子们却总是告诉它,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因为出去的兔子们从来就没有回来过,或许它们在经过别的家族的领地时已经被抓住关了起来,或许已经死了。 兔子家族的守护神是一条金色的神龙,但它已经消失很久了,或许正是它的消失,才让兔子家族没落。 但就算是这样,罗瑞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如果真的有兔子们被抓住,它想把它们救回来。 它还想找回神龙,请它重新庇佑自己的家族,让家族恢复多年前的辉煌。 罗瑞天天想着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突然有一天,神龙听到了它的心事,他出现在罗瑞的梦里。 一道金光之中,神龙若隐若现,金灿灿的身子没在云间,巨大的头颅上两个眼睛发着闪亮的光,充满威严地叫道:“罗瑞,你找我!?” “神龙,你去哪里了?”罗瑞激动地问道。 “我一直在睡觉!”神龙低沉地告诉它。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罗瑞刚要开口诉说。 神龙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能到你的世界里,而且我现在缺少能量。” “能量?”罗瑞激动地问它,“是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能量?柴火还是食物?” 神龙哈哈大笑,摇着头:“都不是!罗瑞,兔子们的那些事,只能靠你们自己做!我可以帮助你,给你知识与工具,但你要拿能量来换!” “神龙,你究竟要什么能量呢?我应该去哪里找它?”罗瑞焦急地问道。 “我需要正直的能量。”神龙手指一弹,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飘在空中——正能量。 罗瑞喃喃念着这三个字,可究竟什么是正能量。 “带来美好的,带来幸福的,给人感动的,......”神龙微笑着提示它。 “音乐算不算?”罗瑞试着问了一句。 “美好的,当然算!”神龙笑道,“难听的,听了想打人的,当然不算。” “我明白了!”罗瑞若有所思。 “去收集吧!罗瑞,带着你的梦想,收集到这些能量,我就可以换给你想要的东西,你就可以拯救你的同胞。” “我要怎么给你?”罗瑞期待着问道。 “我就在你的心里,你收集的能量会存在我这儿,当你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呼唤我,我就会扣去相应的能量值。那些东西也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记住,兔子们可以流泪,可以流血,可以委屈,可以牺牲,但永远不要失去成为伟大的勇气!” 说完这句话,神龙化作一道光消失在梦里,罗瑞醒了过来,泪流满面。 “永远不要失去成为伟大的勇气!”罗瑞记住了神龙最后的告诫。 …... 开局一个老爷爷,装备全靠买。 李一鸣写到这里,拿起毛巾擦了一把汗,这个开头他挺满意。 和喵喵小店不一样的故事,喵喵是拿着蓝猫三千问回去家乡建设家园。 而罗瑞却是带着使命和梦想走上冒险的旅程,同样有个金手指,喵喵像是带着百科,而罗瑞像是带着系统和商城。 种田流和系统流啊! 李一鸣微笑了起来,这个时代还是很新奇的吧,重生的那些人抄书都不带犹豫的,把那些别的门类的小说只要是火的都抄了个全。 如果不是这样,李一鸣也不能知道这还分什么系统流什么种田流,他脑子里可没有系统流的小说,好在那些文抄公说得比较清楚,果然三十年后过来的东西,就算是一堆星号应该也是有价值的。 说到神龙,说到正能量,其实要不是李一鸣从故事里得知曰本有个叫鸟山鸣的已经在去年出版了龙珠,他非得让神龙下指令让罗瑞去找龙珠不可。 讨厌的曰本人,居然还把孙悟空弄进漫画里了,虽然李一鸣没看过这本漫画,但感觉还是很过分,又用神龙又孙悟空的,还没给中国人钱。 但写完这个开头之后,李一鸣其实发现还是这个适合自己的故事。曰本的那本龙珠,其实是一路打打打,所谓集齐七颗龙球换一个愿望,这种实在满足不到李一鸣的要求。 因为太漫长了。 而现在这系统流,只要有足够的正能量,罗瑞想换什么东西都可以,比如乐器、比如歌曲、比如武器...... 啥都能换到,正能量,就是钱,李一鸣笑眯眯地很开心。 接下来,李一鸣得给罗瑞找几个小伙伴,组队了。 童话可不用那么带逻辑,所以...进度加快吧! …... 第36章 歌与童话,诗与远方 “叶开,叶冰,江南,刘大平...”李一鸣偏着头想着这几个小伙伴的性格。 他很想把朋友们都写到书里,那会成为友谊的最佳见证。 但这书是兔子们的故事,起这些名字有一点点像人了。 “都不太像呢!”李一鸣叹了口气,摇摇头,先写吧,这本书里要塞进去的私货跟喵喵小店比起来,一点也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私货,重要程度几乎比得上四分之三个诺贝尔奖。 这不是奖,诺贝尔奖在李一鸣心里的重要程度远远低于科学奖项,物理、化学、生理学或医学,嗯,还有经济学这些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更为重要。 莫言,这位拿到诺贝尔奖的同胞,李一鸣只见到两个作者提到过,他的那本书名叫作****,...... 没错,李一鸣也很纳闷,四个雪花星号也可以当成书名了么? 如果没有简介,谁知道里头写的是什么! 难道拿着书就感觉在仰望星空,然后感动那种深奥与伟大?真是过分啊! …... 重生者的一个特点就是记忆力超强,可以完整不差的把很多书抄出来,如果有电脑,那抄得就更快。 但好像并没有人去挑莫言的那本书,或许这些主角重生之前是不看名著的,或许也是因为名著的经济价值并不高,至少相比于那些通俗读物,差得太远。 花同样的时间,没赚更多的钱,对于重生者来说就是亏大了。所以,这本****到底写什么,李一鸣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 但还好,别的知识也很多,有些重要程度超乎时代的想象,李一鸣琢磨着怎么把这些知识巧妙地塞进自己写的童话书里。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构思着蓝星村的故事线。 剧情,特别是开篇的那个“黄金三章”,这三章故事可以确定整个系列的走向。 就已经构思出来的那些章节,李一鸣是很满意的。 反正想好一章他就开始往纸上抄,卡文了,就闭上眼睛再想,想好摘选的剧情,再想好过渡的文字,就往纸上半抄半写。 现在他越来越满意自己选择了童话故事,说一个好故事最重要的是剧情,而他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个。 …... 第二天,罗瑞带着几个有着同样心思的小伙伴组建了一个名叫兔子的乐队,开始了它收集正能量的冒险生活。 李一鸣写到这里,顿了一下,摇头,好像组队太快了,应该慢一点,一个个来。 先在路上救一个晕倒在树下的过路兔子,它名字叫罗索,它有好动症嘴停不下来,连晕倒了都在说话。 它晕倒的原因并不是跑得太快,没看见前面有树,而是因为中暑,所以罗瑞给它做身体降温,灌了草药水。 然后两人又一起救了卡在石洞里的肥胖兔呼哥,它卡住是因为太胖,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线的腹黑兔呼哥偷吃了别人地里的菜,而这个别人正是充满正能量的劳模兔力哥。 罗瑞跟它们说了自己要做的事,邀请它们一起加入了自己的乐队,去拯救同胞。 兔子乐队里能手众多,谁都有一口好嗓子,会乐器会创作。 罗瑞用获得的正能量向神龙换来的乐器给小伙伴们用。 …... 四个小伙伴结伴而行,嗯,它们一路帮助别人,打击坏蛋,用音乐给别人带去快乐。 他们在旅途中还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拯救了不少同胞,乐队里也加入了不少新同伴。 它们在树林里解救了落难笑星兔子兄弟,这两只兔子被毛熊抓起来好多年受尽了折磨。可恶的毛熊不但让它们养蜂采蜜种蘑菇说笑话,还经常拿它们擦屁股。 罗瑞要为落难兄弟报仇,它向神龙换了兔子毛绒玩具和痒痒粉,把痒痒粉洒在玩具上放在了树下,然后大家看着毛熊过来。 毛熊像往常那样过来随地拉屎后拿起边上的假兔子擦屁股,接着它的屁股立刻痒了起来,它用树皮和石头解痒,弄掉了蜂巢,被惹怒的蜂群把毛熊的眼睛鼻子都蜇肿了。 小伙伴们还破了一个谋杀案,解救了流浪兔凄风,破案的功臣是罗瑞,它向神龙换了一个链式聚合酶反应仪,用这个仪器扩增了na,查出了凶手的基因与凄风不一致。 它们还营救了被老鹰抓去准备烧烤的傲娇兔菲菲。 罗瑞和七个小伙伴,这就是乐队的全部了,…… 乐团的小伙伴们不但带来了自己创作过和会唱的歌,还在旅途中看到了美丽的风景,收获了无数感动,共同创作出许多歌曲。 每加入一个小伙伴,都是一个小故事。 没有华丽的词藻与复杂的句式,因为每一个故事,都有一首歌相伴。 没有曲子,美妙的歌词就像是一首首励志的诗,在李一鸣的笔下,这不但是孩子们可以喜欢的歌声中的童话,更是大人们也会喜欢的诗与远方。 …... 在烈日骄阳下,大家昂首挺胸,高声唱着我相信,准备翻越一座险峻的大山。 当菲菲摔倒受伤,痛苦得不愿意前行时,当罗索满身大汗,累得走不动时,同伴们就用轮流用歌声互相鼓励着,它们唱起了最初的梦想。 在山雨袭来时,伙伴们躲进山洞里,喝着泉水,吃着可爱的小蘑菇当点心,开心地合唱起了阳光总在风雨后。 雨停了,雨过天晴,阳光依旧灿烂,它们接着走在山路上,开心地说着笑话。 山路依然崎岖,道路仍然泥泞,山顶还有很长的距离,大家也都累了。 凄风在路边看到雨后绽放的美丽花朵,弹起了吉它,在伙伴们的笑声中唱起了那些花儿。 在轻轻的一串哼唱伴奏声中,伙伴们终于爬上了离山顶最近的一个鲜花绿草铺满的缓坡。 当他们坐在那里休息时,向着远处望去,看到了那蔚蓝天空,看到了天空中那一朵朵白色的云朵,还有天空下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大家默默地看了很久,那是兔子们的家乡,它们生活过的地方。 风轻轻吹过,那片金黄色像是波浪一样涌动起来。 在山风带来的阵阵香气中,小伙伴们齐声高唱起风吹麦浪,因为那里永远是它们最爱的地方...... 第37章 它们的旅程 灼热而凝窒的空气,被汗湿的衣物,喧嚣刺耳的蝉鸣,都无法影响到李一鸣半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进入到自己所写的故事之中。 当他的笔速飞快,一个个字落在纸上,他的脑子里全是小伙伴们在山路上欢笑前行的模样。 那一首首歌词,仿佛间也带上了一些旋律,像美丽的丝带,陪伴着这些可爱的兔子们。 …... 傍晚,晚霞满天,小伙伴们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处茂密的马尾松林。 那里正好可以让它们晚上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可以一口气登上山顶看日出。 虽然很累了,这里的风景很美。 写到这里,李一鸣不知不觉嘴角带上了一丝微笑。 …... 一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归巢的鸟儿飞过头顶,蝴蝶跟在身边飞舞,小伙伴相互帮忙着,跳过一条清流湍急的山涧。 来到松林前,大家静静站着,看着天边的晚霞盛开如花。 凄风坐在一块山石上,用力拨动着吉它,它有着沧桑的嗓音: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站在这城市的寂静中,让一切的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谁画出这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 一曲唱完,从歌中听到凄风好像去过遥远的人类城市,大家好奇地问凄风:“人类的城市是什么样子。” “我去过的城市有干净而美丽的,也有肮脏和丑陋的,你想知道哪一种?”凄风回想了很久,问道。 “我都想知道。”罗瑞说道,在远行之后,它们一定会回到家乡,那才是这旅程的终点。 它们也一定会把更好的东西带回来,要把家乡要建设得更加美好,一定要知道应该怎样去做。 “美丽的城市虽然有高楼大厦,但到处都种满了果树与花草,街道总是整洁干净,人们礼貌相对,天天都幸福开心,那里的下水道永远不堵,空气永远不毒,更没有嘈杂的噪声。” “那肮脏和丑陋的呢?”罗瑞好奇地问道。 凄风告诉罗瑞:“那样的城市拥挤而矛盾,大家离得很近又像离得很远。 那里没有田地可以种植作物,只有一片片的水泥高楼和工厂,还有小汽车喷着肮脏的尾气,高耸的烟囟每天都在排放着有毒的浓烟。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间距,而是牵着手却看不见你。 他们想要埋在春天里,可一年却有四季,哪让他们死得那么容易!” 落难兄弟也想起来它们曾经去过的一个城市:“那样的城市真是太可怕了,我们俩以为拉着对方的手,后来才发现是条哈士奇。” “如果我们要建设家乡,一定要是干净而美丽的。”罗瑞对小伙伴们说道。 …... 当篝火燃起,大家坐在火堆边上,分享着食物和水,说着自己的故事,吃着火锅唱着歌。 落难兄弟说起它们年少时的奋斗,说起被坏人欺负的经历,它们唱起了我的未来不是梦。 罗索说起了它的梦想,说起它曾经最向往的星空和宇宙,它的天空有颗最喜欢的星,整夜整夜眨眼睛。 罗瑞说了神龙对它的期望,追梦赤子心是它的背景音。 凄风没有说它的故事,它静静唱着:当我想你的时候,至少有十年,我想要有怒放的生命,不然就把我埋在春天里! 菲菲唱着我的梦,忘记自己的狼狈。 力哥告诉大家要珍惜时间,想要飞不必任何理由,不管天高地厚,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歌,也不管世界尽头多寂寞,身边永远有他这个朋友。 到最后,大家一起手拉着手高唱: 可以一起闯祸一起沉默一起走 可以一起飞翔一起沦落 不管天高地厚陪着我 陪我一起大声狂吼 …... 歌声吓尿了埋伏在暗处的一群野狼,那是灰太狼带领的狼群。 它们远远地被歌声吸引,原本正要发动攻击,但最后那歌散发出的巨大声浪太可怕了,它们甚至觉得这些兔子的肉可能不那么好吃,...... 光这些对话李一鸣就写了一张纸。 但天生的自信,还有从不消失的贪婪让野狼们不想放弃。 因为灰太狼觉得就算这些兔子肉不好吃,也可以把它们抓起来当奴隶,还可以让它们唱歌给狼们听,等到这些歌都听腻了再吃掉。 所以最终战斗还是发生了,...... 灰太狼安排了手下们形成包围圈,然后自己大吼一声,跳出树林,站在兔子们面前。 “是野狼!”小伙伴们惊恐地叫了起来。 “什么野狼!我是灰太狼大王!”灰太狼愤怒地纠正兔子们的说法。 “都拿火棍!”力哥最先恢复冷静,它们把地上篝火中的松枝捡起来。 灰太狼嘴角弯起一道残忍的弧度,露出森森白牙,发出嘎嘎的笑声:“小兔子们,没用的,乖乖投降吧!” 狼群们在黑暗中发出攻击前的低沉吼声,杀气腾腾。 大家围成一圈,拿着点着的柴火,面对着黑暗中无数绿油油的眼睛,和在火光中闪闪的獠牙,隐隐的咆哮! “不要紧,它们怕火!”力哥一手拿着一个火棍,挥舞着吓退了两头野狼。 灰太狼阴阴一笑:“怕火?哈哈,我看你们有多少柴火烧得完!小的们,我们有的是时间,围着它们!” 听了灰太狼的话,所有狼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它们慢慢躲进黑暗之中。 灰太狼也退进树丛中。 它们也知道现在冲上去虽然能杀死兔子们,但自己也一定会受伤。 它们是一点儿伤都不想受,如果兔子们被吓到投降,那就可以任它们宰割了。 听了这话,看到野狼们的行动,兔子们心中升起极大的恐惧。 这些柴火确实不经烧,而拿着棍子又打不赢野狼。 想不到,这山中的野狼,竟恐怖如斯! 第38章 战斗吧兔子 落难兄弟一边戒备着一边低声说道:“我们经过的路上有一个山洞,我们俩断后,你们先走。” 然而这句话被狼群听到了,灰太狼的耳朵很灵,它哈哈大笑:“想去山洞,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过兔子们你们不是很会挖洞很会修理地球么?马上挖啊!有本事就挖到地壳,离我三千米,我就考虑放过你们!” 灰太狼这话一说,它的狼手下们也跟着呜呜怪笑,在黑暗之中,它们早就已经堵住了所有去路。 灰太狼的一个手下流着口水对同伴说:“听说兔子很能生,肉又好吃,可以红烧可以清炖可以香辣可以孜然,我们不如办个兔子养殖场吧!这样我们每一天都可以吃到兔子了!” 一时间,山风中满是:“挖啊!”“挖啊!”的怪叫声。 …... 听到野狼们说的话,小伙伴们又气又恨。 就在这个时候,罗瑞站了出来:“哼!灰太狼,离你三千米何必要我们挖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它的手中举着一根奇怪的棍子,正对着灰太狼的方向:“不如让你们全部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什么意思?”灰太狼奇怪的问道,它有些不好的感觉,把身子向树后躲了躲。 “要送你们上天!”罗瑞大声吼道。 呯! 手中的棍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道火光闪动。 黑暗中狼群们的怪笑变成了惨叫。 …... 原来,就在刚才那危急时刻,罗瑞用自己所有剩下的那些正能量,向神龙换了一些武器——两支惯性后坐上膛双管霰弹枪和一些子弹,还有一些猎刀。 罗瑞自己拿着一把枪,给力哥分了一把,还教了它用法,其它的小伙伴除了火棍还拿起了猎刀。 有了武器,兔子们就不害怕野狼了,大家高吼着:“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刀枪!想吃我们的肉,就拿命来换!” 呯! 呯! 罗瑞和力哥一前一后,呯呯呯一阵乱枪把野狼们打得负伤而逃,有的跌下了山崖,有的跑进了松林,有的掉进了山涧被水冲走。 虽然躲在树后没被打死,但因为探着头说话,灰太狼的脸也被子弹打破了,血流满面。 它凄声惨叫着跑进松林,远远地还发出愤怒的吼叫:“我灰太狼一定会回来的!” 李一鸣放跑了灰太狼,就是为了让它一直给兔子小队捣蛋,未来它们会远远跟着兔子们,不断地邀请帮手给兔子们制造麻烦...... …... 打败了敌人,天空中突然绽放出无数美丽的烟花,歌声再次响起,那是神龙送给伙伴们的一首歌超级英雄。 在歌声中,小伙伴们齐声跟着高唱:“ 生命中角色也会有不同,每一个小人物也拥有小的梦,有你在跌倒也从容,无所畏惧地去追梦!” 所有人的勇气值都有不同的增长,这是胜利带来的馈赠。 唱完歌后,大家讨论起这场战斗中的得失。 “罗瑞,刚才你说什么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不是要骂它么?”菲菲好奇地问它。 “是啊,直接骂它不就好了?如果是我,直接就骂它个生活不能自理。”罗索也问道。 罗瑞摇摇头:“不,我不能说脏话,说脏话会减少我们的正能量。” “对敌人也不行么?”呼哥问。 “能骂走的往往不是真正的敌人,对真正的敌人,脏话是毫无力量的,反而是这个!”罗瑞示意了手中的枪,“大家记住,灰太狼它们不是我们用脏话骂跑的,是用枪打跑的。” 说完这句话,罗瑞检查了刚才获得的正能量,它又换了长短六把枪,给小伙伴们都配上。 “光有武器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好的配合!”罗瑞说道。 “是的!我们要有更好的团队合作!我们要有分工,身体弱的不能在前面。要配合!”大家也纷纷开口赞同罗瑞的意见。 第一次打跑狼群其实也有幸运的成分,如果狼群不是那么大意,也不怕受伤,兔子们早就团灭了。 虽然兔子们不怕流血也不怕牺牲,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无谓地牺牲生命。 狼群真正的实力是在兔子们之上,而且它们必然还会回来。 到那个时候,它们一定已经想出对付兔子们的办法。 所以八只兔子要打赢凶恶的狼群,除了要有好的武器,还得有合理的分工合作。 主攻,辅助,防守和医疗。 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特长,定位着自己在战斗中的位置。 罗瑞在心里问神龙:“神龙,我们有什么办法变得更强大呢?” “当然是团结!就是你们努力去做的。”神龙回答它。 神龙又告诉罗瑞:“兔子们孤单时的力量是很弱小的,但如果团结起来,就会变得强大!团结所有的兔子,你们的力量才会像真正的龙!” 神龙挑选了一首舞曲让罗瑞换走,这首兔子舞是神龙专门给罗瑞和小伙伴们准备的,它不但可以锻炼身体,还可以增加团队的协作度。 “我们开始训练吧!”罗瑞把这首歌曲分给伙伴们,“歌词第一句就是舞步!” 大家开心地排成两排四人方阵,每个人手里都拿好武器,随着欢快的音乐开始原地跳动起来。 随着音乐,大家一边唱一边按着歌词的提示整齐地跳动着,转弯,前进。 左左,右右,前进,转弯,跳跳跳! …... 调皮,鼓劲,爱心永远不停 搂近,魔力,你我排成队 这个玩法特快乐 跳动心中的勇气! 屈膝,笔挺,开心还有快乐 搂近,帮你,拉着我的手 我们的爱永不停 我们紧紧握着手! …... 只训练了一次,罗瑞发现兔子们天生就适合排队战斗。 小伙伴们开心的笑声随着歌声传出很远。 远处的树丛里,灰太狼捂着受伤的脸,惊恐地看着篝火边上,歌声响亮动作整齐的兔子们,它第一次发现原来吃素食的兔子也可以这么可怕。 而且,好像会越来越可怕! 团结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 第39章 莫名的旋律 哗!又是一张,放边上。 李一鸣身子坐得板直,手肘下垫着干毛巾,这是为了不让汗水浸湿纸张。 每写完一页,他就拿毛巾拭去头脸的汗,喝一口茶缸里的水。 李一鸣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表情,有时跟着笔下的情节微微笑,有时又轻轻蹙眉,要把每一只兔子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并不容易,好在这只是童话。 第一册,是最为关键的,并不是试水之作,他不想让这本书埋没在别的书里就一定要写出让人喜欢的味道。 兔子们的故事对于孩子们来说,也许只是普通的童话,或许哪一天他们会惊讶于这之中的那么多浅藏的秘密。 是的,不是深埋,只是浅藏而已。 就好比国人知道中国有那么多的经典文化作品,那么丰富的先人遗产,却不见得能去仔细品味。 还是体裁的原因,浅显的道理就应该用最直白的方式去表达,孩子们学古文还得学几倍字量的解释,为什么不直接弄个漫画版童话版呢? 为什么没人做这样的事? 要推动一个民族的成长,需要太多人一起努力了。 李一鸣不知道后天自己踏上旅途之后,还能有多少时间静下心来写作,所以他得抓紧每一秒的时间。 写作虽然辛苦,脑子也有点累,但他的心中却是满满的激动,浑身上下更是充满着莫名的力量,连平时总在疼的头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就像是他在写出那首歌词的时候,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跟着兔子们一起在蹦蹦起舞。 以后,那些孩子也会喜欢这些可爱的兔子们吧! …... 毕竟是讲故事,一个个冒险的小故事,角色们的对话,浅显直白的文字,话如流水幽默风趣。 三十年之后的风趣,挑着用吧,复杂的不要,李一鸣看不懂的也不要。 童话,孩子们看的,因为文字量掌握的程度有限,对文字的要求还真不是那么高,貌似脑子里这些的那些用词还都挺简约的,没太多不明白的地方。 从第三章之后,李一鸣就进入了那种心境空明手如机械的状态,拿笔在纸上不轻不重,弯转曲折写得好快,而且还不失工整。 他的心里仿佛有一个节拍器,在不断地加快着速度,而他,也偏偏能跟得上这种节奏! 节奏再快,只要不乱,就不要紧! …... 买买买! 罗瑞不停地收集着正能量,用它和神龙换来了许多神奇的物品,乐队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大,因为它们面对的挑战也是越来越大,敌人更是阴谋阳谋都会跟上来。 整个剧情其实还是挺套路的: 一个伟大的目标,一段史诗的旅程,一个死不掉的反派,一群讨厌的坏蛋,还有一个闪亮的金手指! 但随着故事的进展,李一鸣塞进去的私货也越来越多。 就好比那首兔子舞曲,这首歌其实是十年之后意大利的电子舞曲,在欧洲平平淡淡,但火到了亚洲,原来是叫企鹅舞,但后来大家可能觉得很像是兔子在跳,就成了兔子舞了。 李一鸣毫不客气地先把英文歌词和文歌词同时写进书里,很奇怪的是,他看到那些书里英文歌词时,脑子里居然能感觉到这首歌的旋律,但跟文歌词完全配不起来。 唉,这应该是翻译版的,那可不行,所以他干脆自己重新填了一遍,就这么想着他居然就填出来了,真是莫名的天赋。 李一鸣小小地激动了两秒钟。 至于还放了英文词,没关系,这首简单的歌曲正好让人方便记几个英文常用词,也正是学习的好办法,而且以后这英文版的歌正好在海外发行搂外汇。 如果送到出版社时人家不要这些英文,暂时去掉也不影响,反正这样的童话肯定得再版个好几百次。 …... 当然,最大的遗憾还是别的那些歌并没有曲,这时李一鸣更加痛恨脑子里的这些书的信息残缺,没图没声还经常缺字。 莫名来一首曲子偏偏只有一首,完全毫无道理的感觉,有一应该有二啊! 怎么书就直接塞了我一脑子呢? 还好有些作者有满满的节操,能把一首首歌的歌词都写进了书里,不然李一鸣更得生气,引用资料引全那是最基本的写作态度啊! 写好的就先放在床头,不能压在一起,他有编页码的。 …... 对于兔子乐队来说,训练虽然辛苦,也有点累,但在舞蹈中训练大家并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有趣。 音乐与舞蹈为它们带来力量和快乐。 它们还发现,随着这样的舞蹈,大家的灵活度和协调性也都有很大的增长。 也许就像是神龙说的那样,当所有的兔子按着一个节奏起舞时,它们的力量就像是最强大的神龙...... 不知不觉,东方的天空云层已经染成了红色,红色变成了金色,慢慢地,红色的太阳露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 不知不觉一个晚上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小伙伴很快就要再次踏上旅程。 他们准备向着别的家族的腹地前进,因为听说那里生活着一些苦逼的兔子,已经被抓走上百年了。 它们或许是为了生活,或许是为了梦想,或许已经死了,或许生活得很好,但小伙伴们想去找到它们,看看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那会是更加漫长的旅程,它们还要面对各种不同的挑战。 做早饭,吃早饭,兔子们忙碌着。 第40章 追逐梦的旅行 (bg 🎼ㇶ八;扣扣音乐,跨越七海的风,准备好。) 早饭后,小伙伴们再次启程,当它们站上山顶时,看到了山下是一片缓坡。 缓坡上有树林,树林过去是沙滩,然后沙滩接着的是一片很大的海,海水是淡淡的蓝色,和天空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的美。 就在它们感叹着这大海的壮美时,很远的地方的水像开了锅似地沸腾起来,一阵阵波浪拍打着海岸,然后边上有一片黑曜石地开始颤抖,地面就像水一样起了涟漪。 “那里发生了什么?”小伙伴们惊讶地叫道。 罗瑞向神龙换了一个望远镜,力哥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那里发生大地震了!” 罗瑞也看了一眼:“那是哪里?” “不知道。” 凄风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那里好像是梅西克荒地,我看到了很多高大的仙人掌。” “我们去看看,它在去鹰族领地的路上。” “如果要快的话,我们可以乘热气球飞下去。”罗瑞向神龙换了一个热气球。 但因为罗瑞想节省一些正能量给以后,他只换了气球的主要部件,带绳子的气囊、加热器和烈酒当燃料。 吊篮这些东西,罗瑞准备自己动手制作。 神龙提供的手册有气球的升力,所有要带的物资的重量不能大于这个升力。 小伙伴们在山里采集树藤,力哥采了好多,他也会编篮子,菲菲也有编织毛巾的经验。 大家很快做好了一个很大的吊篮,用麻袋装上砂子和泥土,作为压舱物和防火材料,因为酒精着火用水是扑不灭的,用砂子和泥土可以。 他们还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采集了一些植物的种子放进了大吊篮里。 植物有的可以当食物,有的可以当药治病,有的可以当武器,有了泥土和水,在吊篮里种花种草并不难。 …... 烈火雄雄燃起,气球慢慢变大变圆,小伙伴们纷纷跳进吊篮里。 最后罗瑞解开绳子时,气球已经被风吹起来了,罗瑞抓着绳子,被气球带着在天上飞,脚下踩着树顶左飘右荡,非常危险。 小伙伴们大声惊叫着要把罗瑞拉上来。 “看好加热器!”力哥大声叫道,它用力地两手交替,和大家一起把罗瑞拉进了吊篮。 小小的危机解除,热气球缓缓向着山下飞去。 “升力不够!”罗瑞叫道。 小伙伴们加大火力。 加热器喷出更强的火焰,巨大的热气球缓缓向上升去,重新高过了山顶。 看着一片全新的旅程即将展开,小伙伴们激动万分,扒着吊篮的边沿看着外面的风景。 蓝色的天空下,无垠的大地展开,与大海接在了一起,那片涌动的蓝中也飘荡着洁白的云朵,远方有雪山有高原,金色的阳光照在它们的身上,像披上了神圣的盔甲。 高处的风带着气球慢慢地越过了山顶,小伙伴们同时欢呼起来,庆祝着这神奇的一刻。 这时,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音乐,那是神龙奖励给它们的歌——追逐梦的旅行 跟着风起航远行,追着一生渴望 引指你那梦就在不远前方 看那蓝天和海洋,抛去这苦恼 爱总会陪伴着你,为何你还在等 孩子我已把感悟和爱都给了你 直到你已飞上这蔚蓝色天空 一直追逐心中的梦,梦来自 一直追梦的那个孩子 等着那美妙的心情,不要一直再等待理由,跟着我 难道说你心里还有害怕和犹豫 这生命是我们伟大的旅行 别再管,谁在说,只要这样活着 不要在意可能 一直勇敢走的路 爱也会来指引你的路 …... 巨大的气球带着兔子们在天空中飞翔,无边的天空和大海这美丽的世界,微咸的海风吹不干它们激动的泪水,小伙伴们想起这一路的艰辛,也含着热泪跟着音乐大声唱起这首歌: 请让风带你去吧,就算是你独行 虽让你红了眼睛仍在艰走的路 是你的一生,你都渴望的梦境 等我得到那个执望,你说过不再等 也不再会这样,为爱哭 那是我们心中的梦想在那里 一直追逐我们的梦,梦来自 一直追梦的那个孩子 等着那美妙的心情,不要再等待理由,跟着我 难道说你心里还有害怕犹豫 这生命是我们伟大的旅行 别再管,谁在说,只要这样活着 别在意可能 走你的路 听爱的指引 …... “看!”菲菲摇着罗瑞的手臂,她看到了下方飞起一群鸟儿,“我们比它们飞得更高!” 大家也跟着欢呼起来,谁说兔子们只能在地上打洞,我们也可以在天空中飞翔! “看那里!”罗瑞指着天空,那里阳光和云中隐隐有巨大的金色身影。 是神龙! “神龙!”大家一起高喊起来。 歌声中,神龙的身影一直在前方远远的天空。 “我们要找到它!” “我们会找到它!” 风吹得更加猛烈,巨大的气球向前不停地飞去,把一切甩在身后,小伙伴们流着热泪振臂高呼,这是追逐梦的旅行,我们一定做得到! 跟着风起航远行,追着一生渴望 引指你那梦就在不远前方 …... 歌声在天空中远远传出出去。 在它们出发的山顶,在那片树林中,突然冒出了几个狼头,是昨天被打跑的灰太狼,还有它的手下。 只见灰太狼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它拿出一把弓,拉起一支箭。 然后它的一个手下,点着了箭头。 “摔死你们!”灰太狼手一松,火箭划过一道光,飞向了那个热气球。 写到这一句,李一鸣停下笔,括了个号,标记了四个字:请看下卷! …... 放心吧,我是不会断更的,李一鸣默默说了一句。 这本第一册,片头曲是追梦赤子心,片尾曲就是追逐梦的旅行,中间插曲无数。 后一首是个叫本作者的人按着曰本动画歌曲跨越七海的风重写的词,李一鸣觉得不错直接就用了进来,名字都改了。 可惜,这首没曲,当然现在也不像后来有什么扣扣音乐可以随便找歌来听,想想真是很遗憾,听歌看书应该很带感,但以后那些作者都不敢这么写歌词,怕被喷死。 只能脑补了,唉! 好在现在的小朋友绝对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觉得书太少,一会就看完了。 ...... 拿起写好的稿子,李一鸣统计了一下,一共写了一百页,就算一页只有两百字,这也有两万字了。 好厉害的手速,李一鸣感觉不对劲了,自己现在写字不但快,手好象还不怎么酸。 从金手指变成了金手腕么? 李一鸣轻轻转动着右手腕,接着看看自己的左手:要是左右开弓一起写不知道会怎么样...速度加快一倍? 但他没空再想,因为楼下好像是父亲回来了。 …... 第41章 肉骨头 他听到了楼下有自行车的声音,清脆的车铃,每一辆车的车铃都很相似,但仔细听,还是不同。 李一鸣听得出父亲的声音,那是不一样的,看看闹钟,已经三点多快四点了。 父亲居然去了这么久,他站起来探出身去。 果然,父亲正摆弄着车子停好,车后座上高高一堆报纸杂志,把手上还挂着五六根肉骨头,用的是细麻绳。 大黄,那条黄狗正站在离父亲一米多的地方抬头看着,尾巴摇得飞快。 “去!不是给你的!”李建国没好气地虚踢一脚。 大黄呜呜地转身走了。 “爸!” 李建国抬头笑了笑:“你不用下来,我就上来了。” 他从后座拿起那一堆刊物,单手就这么托着,另一只手摘下那一串肉骨头。 低头上楼。 李一鸣去开门,在楼梯口接过那吊肉骨头,显然父亲是听了那番话之后记住了。 “现在还买得到么?” “肉还真没有,骨头还真就有!”李建国笑着说道,“一斤九毛,老钱还多给了两根,我说烧汤,他还给我砍断了。” 把肉放在菜盆里。 进了屋子。 “一鸣,这些是我弄到的!”李建国手里捧着一尺多高的杂志和报纸。 应该是父亲跑去人家单位要来的旧报纸,一样一份居然有这么多,这年头报纸都不会有人丢,拿来糊墙非常好,平时还可以认字看文章。 这么多,不知道费了多少劲。 也难怪父亲去了这么久。 把东西往床上一摆,李一鸣坐在床边翻着一看,好多报纸的名字自己都不认识。 “爸,你知道为什么以前卖报的孩子要叫号外号外么?”李一鸣突然笑着问道。 “哦?我还真不知道。”李建国从墙上摘下毛巾,先给自己抹了一把。 “因为英文里的怎么就念作号,英文的为什么就念作外,报纸就是说怎么回事,为什么呀,所以就号外号外了!”李一鸣翻出个小知识告诉父亲。 李建国也笑了:“行,一下学到两个英文,不错!” “呃,这是......复写纸?”李一鸣翻开一本杂志,里面夹着好几张蓝色复写纸,随着他的动作飘落下来。 “对,我想着用这个能快一点,而且可以多抄几份。”李建国示意自己的口袋,“我买了两支圆珠笔,一会用这个给你抄下。” 李一鸣接过那两支笔,还是英雄牌的。 英雄圆珠笔在现在还是算比较高大上的,比钢笔也不多让的好东西,就是有时候出油不畅,得用力写。 李一鸣打量着这笔,想起故事里头说起三十年之后我们还没法生产出这笔尖那颗小圆珠,因为工艺精度不够,所以其实现在这些笔的原材料都是来自于国外。 难怪,我们那么需要外汇,李一鸣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放在桌上。 李建国又从衬衫口袋拿出个信封,抽出几张纸:“给你抄了这些地址。” 李一鸣接过来一看,上面都是各种杂志报纸的地址和邮编,一看就是李建国自己抄下来的。 “你先看,我给你把骨头熬上。”李建国顾不得说别的,先拿盆子去洗肉。 “我帮你。”李一鸣把纸放好,走过去帮着起炉。 他把最底下的灰轻轻拨出来,把细细的微黄带着松脂的木片点起来放进炉底,这是专门起火用的,还要加几枝更耐烧的碎柴条。 明亮的火焰,灼热的气息。 李一鸣用钳子把炉边上的蜂窝煤仔细地夹进炉子里,孔眼对好,等到最下面那块烧起来,这炉子就算起好了。 拿着陶罐放在炉边,李建国从裤袋里掏出一封已经被汗湿的信,看着正蹲着清理炉边的儿子,他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微微摇头,手一松,那信被他丢进了炉子里。 “爸...”李一鸣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在火中慢慢变焦变黄弯曲的纸片。 熟悉的字迹,自己写了几次的地址,是让自己被退学的那封信,正在这炉子里慢慢卷起,卷起,化作一团火焰。 “拿一包中华换回来了。”李建国淡淡地说道。 父子俩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那信烧完,化作灰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长长舒了口气,李建国仍旧没说话。 李一鸣也回到屋子里,坐回桌前,提起笔,却没有落下。 虽然李一鸣只看到了父亲离去时的背影,也只看到了他骑着车子满载而回的笑脸。 他肯定是先去单位交待了一些事,然后买了烟,再去找了校长,取了信。 然后再去了邮局,抄了那些资料,还可能跑了几个单位找那些旧报纸,还得去菜场买肉骨头。 父亲虽然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却做了这么多,这其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但李一鸣能想像到父亲这一路上的复杂心情。 父爱如山的感觉,让李一鸣心中满满感动却又沉重,他从来没有这样能触摸到父亲对自己那种关心。 …... 看着儿子消瘦却笔直的背影,有些尖突的肩骨。 李建国扭头看了看楼下,院子里正有五个孩子正在玩耍。 那些都是还没到上学年纪孩子,就放在院子里,稍大点的就带着小一些的,李建国可以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张家的二小子和陈家小闺女在墙角蹲着找虫子,王家的二姑娘带着两个堂妹在地上跳着方格子,欢快的笑声时高时低,回荡在四处。 再过一会儿,院子里会更热闹,孩子放学,大人下班。 李建国恍惚之间,似乎也看到了李一鸣在院子里玩耍的身影。 孩子们自己在玩着,大人们站在楼上,抽着烟聊着天,看着炉火上的汤饭。 等到一切做好,就会站在这里拉长嗓子大吼一声孩子的各种小名,把这些皮孩子叫回来吃饭。 然后那些孩子们总是会磨磨蹭蹭再玩一会才纷纷跑散。 院子里从早到晚,总是会有带着咯咯咯笑声,清脆悦耳的童言笑语,那些是多么单纯而可爱的孩子,也是人生中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 儿子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单纯的欢乐了,李建国不知不觉眼眶有些些湿润。 摇摇头,甩去这些不该有的思绪,李建国拿起家里那个陶罐,这是要给儿子熬汤的,孩子自己说的,他要尽快长大。 装了一半水,洗好的肉骨头往里头一放,另外切了姜片和葱放了进去,倒了足足一小碗醋。 肉骨头要长熬,先让它慢慢烧着,这样才能更好地熬出里头的营养,孩子吃了才会长高长壮。 而这个陶罐,可以锁住那些养分,也不会加进来别的什么坏金属,这是儿子说的。 …... 第42章 解释 李建国看了看这罐子,里头全是骨头,他想了想,又进屋拿了两片笋干,拿水洗干净。 本应该浸至少一天才会软的笋干硬得跟鞋底似的,拿起剪刀勉强剪成几段,放进汤里,就这么一个小事,又出了一身大汗。 李建国苦笑了一下,自己跟儿子说的能做美食的大厨水平真是差得老远。 拿着毛巾去水房糊弄地擦了把身上的汗,一头水地进屋。 看到李一鸣又坐到桌前在整理写好的东西,好奇问道:“你又写了什么?” “蓝星村,也是系列童话。”李一鸣把写好的那厚厚一叠纸递给父亲,“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的。” “童话.....蓝星村这名字有什么寓意么?”李建国问道。 “嗯,其实这些动物代表世界上的一些国家的人。”李一鸣简单说了一句。 “动物代表国家的人?”李建国饶有兴致地看着前面的设定,这些动物名字后面都对应写着国家的名字。 “我们国家...是兔子?”李建国感觉怪怪的,“就不能是熊猫么?” 李一鸣放下笔:“熊猫的繁殖力很差,兔子比较能生,还有兔子虽然可爱也善良,但急了也咬人。” 李建国哦了一声,自言自语:“倒也是,我们热爱和平,但我们也不怕打战。” “那为什么又是个村子呢?感觉地方很小啊!整个世界这么大呢......” 李一鸣说道:“地球就是个蓝色的星球嘛,大家都是村民,谁也别笑谁土!现在就是这个意思,等二十年之后,交通通讯发达了,有了村通网,地球就真变成村子了。” “那样啊...村里都通网了...”李建国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琢磨着叨念,“蓝星村,听起来不错。” 当然不错,蓝色星球上的村民们的故事,…… 李一鸣可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总不能叫动物王国吧,那样更土,叫地球村就更搞笑了,地球是村么? 现在大家去隔壁村子都要走半天路,进城不知道多难,又不是后来有高铁有飞机一天可以去美国,你说地球是个村别人会笑死! 李建国没有纠结这名字,因为他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他专注地看着里头的内容,把关很重要,儿子不谙世事,虽然脑子里有超前的知识,但未必就在所有事情上能处理得当,就好比那封信,就给李建国提了个醒。 只看了十几页,李建国就感叹了:“一鸣,感觉挺好看,你把很多歌都放进去的是吧?” “其实只是歌词。”李一鸣解释了下。 “有些词孩子们看得懂么?”李建国有些担忧,虽然大多字还是简单的,只不过,国家才恢复教育没几年,文盲还有一大堆,特别是孩子,有那么多孩子连学都上不了。 “看不懂就慢慢看吧,也是个学习过程。”李一鸣不以为意,现在又没有那么多书看,穷的人一口饭都得在嘴里嚼半天才咽。 “没有曲子怎么办呢?”李建国有些担忧地说道,“大家都会很想知道这些歌是怎么唱的。” “嗯,是啊,这样大家就会试着给它们谱曲子,也许就不用我了。”李一鸣笑了笑,“也许那些未来的作曲者看到这些歌词时,会提早写出作品。” 李建国摇摇头:“才几岁大的,哪写得出来。” “天份的东西很难说的,要引导,”李一鸣示意了下这些稿子,“也许未来我们国家那些歌手会早几年发展起来。” “嗯?” “等这本书出版了,赚到的钱有一部分会用在培养音乐人才上。买书,买乐器请老师什么的。” 儿子的野心很大啊! 李建国点点头:“你这里写到,罗瑞救凄风这只流浪兔时,用了一个奇怪的仪器,这个仪器的名字怎么这么怪呢?” “嗯,它是一个很好的仪器,是很先进的东西。只是......”李一鸣想了想,琢磨着用什么样的说辞,他只是看过一点资料而已,或许别的书里也有,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搜索了。 “它可能很快就被人发明出来了,一旦它被申请了专利,以后我们国内要买这个东西就得花很多钱。” 李建国吃惊于那个什么专利的作用:“那我们不能申请么?” 李一鸣摇摇头:“现在,很难做到。只有去了香江才可以。” “那你现在这是?” “这些看起来好像只是随便说的奇怪的话,但这证明我已经把一些重要的结构说出来了,所以至少我们有个可以扯皮的机会,等到我有钱可以把这些东西做出来,一台机器可以少交很多钱给外国人。” “能破案?” “不止这些,它有很大的用处,还可以赚外汇。” “哦!”李建国点点头,接着往下看,笔头悬着一字一字往下看,“还有哪些是重要技术点你告诉我。” “其实除了这个之外,就没了。主要还是生产方式、生产效率和管理理念这样的思路,后续有什么具体的看情况再写进去,或许能找一些单位的地址直接寄给他们,很多东西就是我担心不正确,所以先放在童话里。” 李一鸣轻声说了自己的想法,想了一会,又开口:“其实第一册,技术的用处不大,主要是理念,对孩子们的思想成长的影响。” 李建国微微点头:“所以你在里面连一句骂人的话都不说?” “嗯,我不想让看书的孩子觉得说脏话是好事......也许我在这里多灌输一点正能量的内容,三十年之后,人们的心理会健康很多。” “哦?”李建国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三十年后,现在的孩子也有孩子了吧!” 李一鸣扳着指头,认真开口:“是啊,所以我希望他们聪明而不是狡猾,勇敢而不是蛮横,自信却不自大,谦逊却不会懦弱,礼貌而不虚伪......” 第43章 用心 看着儿子说话时眼中闪动的神采,李建国点点头,轻轻呼了口气。 昨天自己用力甩着儿子那个耳光,手上仍带着那种感觉,同样的手拉着儿子回家,像抓着未驯服的小兽。 只过了一天,儿子仿佛就已经褪去了那丝青涩,说话变得陌生却越来越有条理。 痛可以让人成长,李建国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句话。 只是儿子的成长如此之快,却让他开始感觉到了更多异样的滋味,心中既自豪,又沉重。 是人越痛苦就长成得越快么? 他不想去猜测儿子昨天跑出家门之后到过哪些地方,又想过些什么,因为那画面会让自己承受不起。 长长地,又呼了口浊气,李建国看向窗外,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山,青色的在阳光下接着天空的蓝。 他扭回头,手指摩挲着纸边。 “......一鸣,你说这个城市,”李建国看着儿子,“美丽的和丑陋的......你是说真的?” “真的,以后就是这样。” “好吧...那个这哈士奇是什么?” “是一种国外的狗,比较大,好像样子看起来很好笑,总是很惊讶的样子。” “可现在有几个孩子知道这种狗呢?”李建国摇摇头,“要不要换成一条狗?” “嗯,”李一鸣点点头,“那我换成中华田园犬。” “中华田园犬?”李建国更糊涂了,这名字仍然没听过,只是中华这听得很清楚。 “就是我们中国的土狗,学名,哦,对,正好在这里普及一下,省得以后说中国没有名犬,我们也是有好狗的!我们院子的大黄就是中华田园犬,你看它多乖啊!” 李建国笑着摇头,儿子这一本看似简单的童话里还真塞了不知道多少干货。 “感觉像肉骨头一样,虽然是给小孩子看的,但还真是有营养。” 李建国说着话,又接着往下看去,时不时停下来问李一鸣几句。 “一鸣,这些狼说养兔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让人知道兔子好养。” “可你又把我们比成兔子。你还这些烧法,红烧清炖白切香辣孜然,这孜然是什么?” “这是童话,爸!孜然是香料,我忘记写白切了。” “算了,你不写别人也知道怎么做。” “好吧!” 父子俩就像是在学习什么文件似地。 看到兔子舞时,李建国微微笑了起来。 李一鸣轻轻哼了一遍这首曲子。 “你怎么会的?”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会了。”李一鸣犹豫了一下,“可能跟那些书一起过来,藏在哪里了。” “如果那些歌你也会唱就好了。”李建国满满期待。 “不要紧,总会有人把曲子作出来的。”李一鸣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相信这个就像相信生命应该美好,那些旋律就在那里,等着人去发现。 也许在哪一天,某一个瞬间,一个少年,一个孩子,在路过一段风景时会突然停下脚步,嘴里轻轻唱起自己的这些歌。 无论他叫什么名字,那都无所谓,美好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会带给无数人感动。 …... 李建国一页页看着,嘴里默默念着。 上面的歌词也是一字定轻轻读过去。 看到最后那部分,小伙伴们乘坐着气球向着远方飞去,神龙送出那首海与生命的旅程时。 只念了几句,李建国就飞快偏过头,手背在眼上飞快地擦了一下,回过头仍是低着。 但李一鸣已经看到了他那微红的眼角。 他赶紧扭过头,不想看到父亲伤感的模样,这会让他受不了。 手指在床头轻轻划动着,也不知道是画什么,老旧带着包浆的杂木床头,自己已经睡了很多年了。 或许再过几天,这张床自己也会离开自己的生命。 它以后会很值钱么? 或许吧! 一张并不是用名贵材料制成床,做工简单,它的价值只取决于谁在它上面睡过。 或许多年之后,人们会说着自己的奇怪故事,李一鸣目光游移着,曾经在上面拿笔写过的字,或者都会被分析出无数含义。 如果是那样,可真是无聊的事。 …... “这个...”李建国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一鸣扭过头。 “这一句,”父亲指着稿子上的一个地方,推过来,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梅西克荒地地震,是不是你写的那个?” 他记得那封烧掉的信里就有写到差不多的一件事,不过那不叫梅西克,是叫墨西哥。 李建国并不知道墨西哥,但他知道古巴。 因为那封信,李一鸣被揪进了校长室,被审问,被退学,但这次李一鸣又把它写进了童话里。 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坚持,他得问清楚。 “就是墨西哥。”李一鸣手指在桌上写下几个字母,“我换了个译名。但墨西哥最有名的就是仙人掌,他们会拿仙人掌来做菜。” “信里你就说到这个了。” “如果我真的写对了,那我就可以提前预报二十年之后的那次地震了。” 李一鸣低敛着眼,语气低沉而坚定:“可以少死很多人,虽然故事里提到的很少,说得也不细,但我好像知道真的伤亡惨重......” 李建国叹了口气,二十多年后。 “先看这次对不对吧......”李建国仔细看着上面,“你也没写到时间。” “我没找到具体时间,好像就在这个月。” “这国家跟咱们关系怎么样?” “不知道,一般吧,它好像是跟美国走的,不过他们去美国的移民对华人并不好。”李一鸣轻声说了几句,都是故事里提到的,但也不是所有故事都这么说。 “哦!对华人不好,那就算了。” 李建国不说话了,反正信也没寄出去,现在上街吼一个地球对面的国家有地震也没什么意义,这里只是山区的小县城,有很多人连地球上有没有这个国家都不知道。 把这稿子审完,李建国拿起复写纸垫着,开始抄那些稿子:“先抄几份,我后天去省城供销社,已经问好了,有复印机,到时候在那里多印点!” “嗯,要给钱。”李一鸣说道。 李建国顿了一下,摇头:“他们又不收费。” 那就没办法了,李一鸣也微微摇头,拿起两份童话稿子,自己再看了起来。 今天完成的蓝星村,到这个剧情就可以结束了。 晚上和明天再构思好喵喵小店,明天要把那本写完一册。 然后这两本看看能不能都出版,也许还得找关系。 关系,李一鸣觉得这事父亲肯定能办,他走南闯北,认识的人挺多的,而且特别能发烟,也特别能聊天。 李一鸣经常看到父亲跟个路人就能随口聊起来,分开的时候模样就像是多年失散的战友要开始唱送别。 我好像就没这天赋,李一鸣心中轻轻一叹。 第44章 能吃多少吃多少 不知不觉,外面动静大了起来,好多人都回来做饭了,楼道里满满都是肉香,过来过去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吸气,笑道:“老李,今天家里吃什么这么香啊!” “给孩子熬的骨头汤,加了醋,能长个!记得要加醋啊,不能用铝锅,那个伤脑子!”李建国走出去跟几个邻居说着话,顺便再加一点水。 “一鸣,晚上吃面啊!”李建国叫道。 李一鸣走出来,点点头。 李建国把陶罐放在一边,铝锅加了半锅水放着烧,一会下好面直接用肉汤浇着吃。 李建国摸出根烟点上,靠着栏杆往外看,下面的院子里几个孩子在跑着玩。 “骨头汤加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影响长个的事?”李建国问道。 李一鸣想了想:“稳定发育不要浪,好像是说不能太早谈恋爱。” 李建国给这句话呛得不由得咳了一声,烟都飞出去半尺多远。 眼看着这支烟马上要落下楼,突然就在半空被一只手捏住了。 李一鸣自己也有点发愣,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就伸出手,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快地把烟给捏在指间。 “爸。”李一鸣把烟递给父亲。 李建国拿过,在眼前看了看,香烟是很软的,而现在手中这烟好像并没有被捏到变形。 儿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快,李建国看看李一鸣,似乎又有了一点点陌生。 “你不是让我少抽烟么?” “呃......”李一鸣看看楼下,“我刚才想的是不要乱丢烟头。” 李建国无语,把烟塞进嘴里。 “不过现在这烟还好,那种带过滤嘴的比较难降解。”李一鸣解释了一句。 看到罐子里的笋干,李一鸣突然想到件事:“爸,咱们县不是挺多竹子的么?” 李建国点点头:“多,满山都是,要不怎么年年出这么多笋干呢!” “你们供销社有没有人来卖竹制品?” “有啊,竹匾竹席竹扁担竹篮什么的…你有什么想法?”李建国问道。 “现在的东西应该比较简陋吧!”李一鸣想了想,“可以把竹子做成很多东西,几百几千种,而且还可以把造型弄得很漂亮,应该是门好生意。” “你是说要我弄这个生意?那我得当个体户了…”李建国淡淡一笑,吐了口烟圈,“具体说说看。” 李一鸣摇摇头:“让别人做,就是合伙,我们出点本钱,出想法,帮着开发一下市场,具体操作让别人来。你还要跟着我去香江呢!到时候这些东西还可以出口创汇!” 李建国想了想,点点头:“那得找到合适的人,我得想想。” 倒是没说钱的事,这些年工资也没怎么动,存也是存了点,儿子想做事,他不会舍不得。 李一鸣示意着下面的孩子:“我虽然不知道那些漂亮的竹器是什么样子,但有一些描述我记得,它们能做什么我也知道,像孩子们的玩具,可以做刀剑、竹蜻蜓竹风车竹拼盘,竹蛇,竹风铃,就是挂在窗外的那种…家里用的还有竹衣柜,竹架,可以放碗的架子,很多东西。” “没图啊…”李建国眉头皱起。 李一鸣笑了一下:“没图,可以画图啊,只要有想像力,爸,你知道么?以后有种职业叫小编,他们看图可以编很多故事,其实我们也可以看故事画图。” “难么?”李建国摘下烟问道。 李一鸣轻声道:“但我觉得这个事不是很难,只要知道方向,研究一下就可以了,这年头就怕没没思路,只要有,哪有卖不出去的!关键是产品设计要时尚实用。” 李建国跟着叹气道:“听你说这些新词比抄东西累多了!” “爸,水开了。” 李一鸣回屋子翻开一个大缸,从里头拿出半筒挂面交给李建国下进锅里。 “如果有专门的机器,效率会高很多。”李一鸣突然开口说道。 “机器啊!”李建国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哪有啊!” “可能跟加工木头的差不多吧!”李一鸣也犹豫了。 “水开了!”李建国没再说话,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动着。 李一鸣去拿了两个大海碗。 把面用竹筛子捞出来放进碗里,洒上盐和葱花,然后舀着骨头汤浇在面上。 “爸,你也得补,因为钙也是随时都在流失的。”李一鸣看父亲给自己就随便舀了一点,赶紧说道。 李建国点点头,给自己加了半碗。 又直接拿了肉最多的骨头放进李一鸣碗里:“你能吃多少吃多少!” “嗯。” 李一鸣先喝了一口汤,真鲜啊! 就是那之前放进去的几块笋干,现在也已经被煮得完全胀开了。 李建国夹起一片,放在嘴里轻轻嚼着。 吃得不快,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儿子说过的那些话,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了,有点消化不过来。 刚才不自觉地说出“能吃多少吃多少”时,他突然有点担心了,儿子想做的事太多了。 “其实你之前有个想法是对的,我现在想起来还真应该这么做。”李建国含糊地说道。 李一鸣愕然抬头,嘴里鼓鼓的还咬着块肉。 “但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成的,人家信不过你,很正常,你还小,就算你是大人,像我,就算写信也没人会当真。” 李一鸣慢慢嚼着肉,没说话。 “你没跟我商量,这件事不好。”李建国又说了一句,“爸不会害你。” “我知道,...”李一鸣低下头,“你在出差,现在寄信又很慢,早一天寄出去,早一天收到......” “信的事就不用提了,你现在写童话的办法很好。” “但要能出版。” “爸能找到关系。”李建国宽慰着儿子,“这年头就没有找不到的关系,只要肯找。” “我还担心稿子被改掉内容......”李一鸣有些担忧地说道。 李建国顿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这个靠关系就不好解决了。 两人沉默许久,李建国突然开口:“你别想这事了,交给我吧,总有办法的!” 楼道里人来人往,吃完饭的孩子们奔跑着下楼去玩耍,欢声笑语不断地传来。 第45章 上门 李建国慢慢嚼着一片笋,回想起上周的事。台风过境,自己在外省出差,等不到自己,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儿子可能是在那段时间才决定马上写信寄出去的。 至于邮局为什么要拆信,或许就跟这次台风有关,县里可能担心有人乱写东西反映情况,看到这寄的地址就特别敏感。 “爸,你怎么不吃?”李一鸣抬头看他。 李建国微微点头,总算把这事情前因后果梳理清了,现在就是知道信的内容的人不知道有几个。 但儿子肯定不会在意别人去传话,县里有几个人知道美国,知道美国的又有几个知道星球大战的? 至于老毛子的国家要解体,那关老百姓什么事,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还不够烦的么! 想着想着,李建国把一块笋干在嘴里嚼成渣子,一口咽了下去。 看着儿子的碗,再夹了块肉骨头放了过去。 “老李,吃着呢?”门外有人叫,还直接推门进来了。 叶世平,叶开和叶冰的爸爸,也是申城的知青,跟李建国关系不错,现在物资局当干部。 李建国赶紧放下碗:“老叶,你怎么来了,吃了么?” 李一鸣以前没感觉,现在脑子里被换了个,感觉听了这些吃了么没吃呢没吃赶紧吃去这些招呼话就觉得想笑。 叶世平摸出支烟:“别拿,我这有…” 跟李建国交换了烟,划着了火柴轮流给点上,两人开始吞云吐雾。 叶世平看看李一鸣的脸,那上面红肿还没怎么消完,毕竟才一天多。 叶世平叹了口气:“打孩子了?” 李建国更尴尬了。 李一鸣赶紧解围:“叶叔叔,我犯了个错,我爸就是气到了,我没怪他。” 叶世平拿烟的手点了点李建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么用力,你也舍得,犯什么错不还是孩子?!真打出个好赖,你以后怎么办?” 说着这话,眼睛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张合照。 李建国低头不语。 李一鸣开口解围:“叶叔,我没事的。要不要在这吃点,我给你拿个碗!” 叶世平看着李一鸣的样子笑了:“你小子倒是挺向着你爸!” “别拿了,家里正要吃呢!”叶世平拉着他坐下,“对了怎么这今天没上学了?” “我退学了。”跟着叶世平这关系就没必要说假话了,李一鸣直接低声说道。 叶世平脸色一变,吓了一跳:“怎么退学了?” 李建国赶紧站起来去关门,顺便看看外头一片热闹,很多人都端着碗下楼吃饭去了。 关好门坐下,压着嗓门对着叶世平:“准备给他学点技术!” “瞎搞!!”叶世平气得一拍腿,把烟头给拍腿上,烫得跳起来,指着李建国鼻子,“你...你...” “叶叔,冷静!”李一鸣赶紧拉住叶世平的手,“有原因的。” “怎么回事?” 李建国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一鸣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说那些事,道:“我犯了一些错误,差点连累我爸,不过学校看我年纪小,就只是让我退学。至于什么错误,现在不能说,说出来也是犯错误…你懂的…” “我懂的…我懂什么?”叶世平明显不知道这是什么梗,不过很快他真的就懂的了,看看李建国,李建国点点头。 叶世平点了点李一鸣的脑袋:“你这年纪好好学习,想恋爱还早了吧!” 李一鸣眼睛刷一下瞪得死圆:“叶叔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不是那个问题,是…那一方面的。” “写了点不能说的话。”李建国悄声跟叶世平说道。 “那?不至于吧!”叶世平压低声音问。 李建国点点头,叶世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才几岁?” “十三岁…就因为才十三岁才只是退学,”李建国闷闷地说了句,“要不然你以为我现在还这么轻松?” “那接下来怎么办?” “那倒没事,一鸣我倒是不担心…嗯对了,你真不吃点,这面我下得不错!” 叶世平摇摇头,站起来:“这都什么事,走,我们去找学校!让他们给个说法,欺负人可不行!开什么玩笑!” “不,叶叔,我也不想在学校了!”李一鸣一把拉住,“我,我要做生意!” 叶世平愕然转头:“做生意?你不上大学了?” “小声点!”李建国把他按坐下来,“我跟你说吧,这事...我也同意的。” “同意什么同意,这么小孩子做什么生意,不正经读点书?” “老叶,我说...我怎么说呢!”李建国一脸纠结。 “叶叔,你知道竹子可以做多少东西么?我是说咱们这里最多的那种毛竹。”李一鸣认真地问道。 “这跟你做生意有什么关系?”叶世平皱眉看他,“你知道知识多重要么?你有条件不学,我们当年学的时候是点煤油灯的,你知道么?退学,做生意,说得轻松,你能做什么?” 叶世平说着就转过对着李建国:“老李你说呢?” 李建国没说话,一支中华递上,示意他听李一鸣说话。 “我当然知道知识很重要,那你知不知道呢?”李一鸣反问道。 叶世平哼了一声:“我知道啊!竹子,可以做很多东西!扫把,篓子,篮子,多了,数不过来。” “那我们县竹子多不多?一年靠卖竹子做的东西卖了多少钱?” “多,钱,我不知道。”叶世平皱起眉头,“你要卖竹子?现在县也就卖点笋干啥的,还有些简单的玩意。” “这不就说明没有开发好么?”李一鸣顿了一下,“叶叔,你知道毛竹吧?” “嗯,知道啊!” “这种竹子,刚种下去的时候前五年,只长根,这个时候边上别的植物都长不了,然后到第六年,一场春雨它会突然长高,半个月就能长十多米高。”李一鸣抛出了故事里说过的一段话。 “嗯?真的?”叶世平不明觉厉。 “真的,叶叔,你知道毛竹可以做成多少种东西么?至少一万种!而且这产业可大可小,大的可以几千万的造纸,小的可以弄些竹制品玩具,都可以创汇呢!但现在谁在做这事呢?没有人吧!” 创汇啊! 叶世平一激灵。 “你说得是这个道理,但这事得大人做啊,你小孩子认得谁啊,怎么做这些事?” “我也没说我就要做啊,我现在跟你说,你也可以告诉能做成这事的人来做啊!只要是好事,谁做都可以,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做!”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第46章 不值 叶世平有些茫然抬头想了想:“那就得找局长,让局长找副县长,县里开会讨论一下了。不过我们物资局不管这事,得找林业局,呃,林业局好像也不够,我得问一下......” “叶叔!”李一鸣打断他,“你看吧,明明可以做的事,你现在不知道找谁做。” “最多找个机会跟县长说一下吧,肯定比你小孩子管用。” 李一鸣笑了笑:“好啊,那我先说说应该怎么做吧,你有机会可以跟县长说。” “你说!” “先得有一个概念,叫产业链,就是一环接着一环像链条的意思。从毛竹的种植开始,到最终产品的销售,这里头有很多环节,构成了一个链条,上面很多人会受益。” “产业链?” “对,只有形成产业链,才可以把经济规模做大。光一个竹制品加工厂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开发新产品,形成销售,带动这个链条。” “不过目前如果条件不足,我们可以通过分散到家庭加工散配件,然后集中组合统一品牌销售,对了,最关键的是,可以带动老百姓致富,让每一个人都参与进来,生产资料有了,生产工具也不缺,市场很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说!”叶世平惊讶地看着李一鸣。 李建国苦笑:“这看说给谁听呢!你以为什么话都可以说的?这不是让学校给开了!” 叶世平若有所思点点头:“有些事,你得先和大人商量,这个亏吃得有点不值啊!” “老叶,不提这事了,你跟别人也先别说。”李建国拍拍他,一脸认真。 叶世平叹了口气:“回头再想想办法。” “这段时间我带着他在外面跑一跑,见见世面。”李建国递了一支烟给他,两人划着火柴点上。 “学习的事,我看让我家小子把老师讲的笔记带过来,他俩都在家里抄呢,说要给你。”叶世平随口说了句。 李一鸣低下头,心中暖暖的感动。 “刚才那事,一鸣你还有什么想法,都先说给你叶叔听。” “往大了说,推动政府来做这个工作,往小了讲,咱们可以挑头做这个项目,…以个人的名义做。” “你?” “不可以么?”李一鸣看着叶世平,反问道,“我不能在家闲着!” 叶世平沉思片刻,摇摇头:“你这孩子说得轻松,这能行么?别让人当投机倒把给抓起来!” 投机倒把…罪…李一鸣愣了一下。 怎么忘记这个了。 现在做私营经济的人无不在担心自己哪天会因为这个罪名被抓起来进学习班。 还以为那些重生小说里在七八十年代都赚钱赚得好黑皮,没想到现在国内对这方面还真是束缚很多。 叶世平不是穷得过不下去,有家有公职,有老婆还有两个乖巧的孩子,你说不明白等于是挖坑让他跳,人家怎么会跳? 李建国也皱起眉头,之前他还没想到过这个事,只觉得儿子写书是没问题的,反正现在会写点文章是很高大上的行为,做点小生意……然后去卖山货… 不赚钱还好,赚了钱要是有人看了眼红,麻烦就大了! 叶世平边想边摇头,不知不觉手被烟烫了一下,赶紧丢进烟缸里。 李一鸣平静了下呼吸:“咱们拿竹子做点东西卖出去,咱们够得上?” 李建国摸出烟给叶世平又发了一支,擦了一根火柴,给他点上,又用余火给自己点好,喷了口烟。 “看怎么做了。投机倒卖,居间牟利,降质抬价,支持投机倒把活动、从中分成,牟取非法收入。真要说,哪条都够得上,当然,也可以都够不上,看不清啊!”叶世平摇摇头。 不知不觉,叶世平已经不觉得眼前的李一鸣是个孩子,居然认真起来。 “可去年不是很多之前被判刑的人都被平反了么?我听说有什么八大王,总之…”李一鸣挠了挠头,要是能过得下去,谁想去当变革中的炮灰呢?! 李一鸣也不敢让人去当炮灰,万一出点事,他以后又如何面对叶开和叶冰? “八大王啊,是不是温城那八个,我看过报道,老李你呢?”叶世平倒没急着让李一鸣说下去,反而跟李建国说起话来。 “我就记得一个是五金大王叫胡金林、一个做矿灯的姓程叫什么对了,步青,我当时还觉得这名字跟苏步青很像呢!还有一个卖螺丝的,名字好像叫刘大源。对了,还有一个合同大王李方平,我当时觉得真奇怪,合同也可以卖,这家伙真敢想啊!被抓起来不亏!还有卖旧货王迈仟卖目录的大王叫叶建华,卖线圈的郑祥青,卖电器的郑元忠,八个!” “老李你这厉害了!这都记得住!”叶世平笑了笑。 叶世平可不是真不懂。 这些机关干部平时除了事务性工作之外,最多的就是看报纸,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那不是看故事,是要从字里行间看出国家政策的变化。 “这有啥,我那出门做采购脑子里背的全是东西。有时候还得跟人吹牛,这些都不用去背就往脑子里钻呢!”李建国笑了笑。 叶世平哈哈大笑。 “一鸣想好了么?”叶世平笑着看过来。 “那就想办法出口!”李一鸣轻声说道,“创外汇总可以吧!这是国家鼓励的!” “我刚才也想了下,咱们组织乡亲做点竹制品,只要规模小一点,不求暴利,应该也够不上投机倒把。”叶世平反而同意了。 “谢谢叶叔叔!” “这什么好谢的。”叶世平失笑,“不过具体怎么做呢,你倒是大小都说了,那你的建议呢?” “我建议可以从小的做,先做出个榜样来,这样自然大家就学了,造福一方,谁能眼红呢?别把钱都自己赚了,谁能说什么呢?!” “也对啊!”叶世平满眼赞叹,对着李建国说,“老李,你怎么教育的?” 李建国嘿嘿一笑,再次发烟。 其实李建国心里压根就不想儿子这么说话,还好叶世平是自己老铁。 刚才说投机倒把说得自己心惊肉跳的,老子心脏好像有问题了现在。 第47章 来自童话 李一鸣想了想好像叶世平爱人还没正式工作:“不过我还是个孩子,如果林阿姨愿意一起做这件事就更好!这算是合伙,可以分股份,拿分红,前景应该不错!” 叶世平愣愣看了李一鸣半天,扭头向着李建国:“又是你教的?现在有入股这事了?” 李建国摇摇头:“谁知道他哪听来的,我可没这本事。” “投入不会多,我们开始要先制作一些样品,然后看看就近的市场,…嗯,比较麻烦的是要确定一些农户加入进来,这样可以保持一定的产能,另外质量管控也很重要,…...” 叶世平听得有点懵:“你说慢点。” “一鸣,你说简单点,别复杂化。”李建国提醒了一句。 李一鸣愣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是像工厂一样做事。” “工厂,流水线,这个知道。你是说做这些小东西也按这个办法作?” “这样成本更低,也更好管理,产量也高,嗯还能做出名气来。” “懂了。”叶世平点点头,不过马上又有了疑问,“这样的话就是要建厂了,这个投入很大吧?” “有一种土办法,农户加工厂,叶叔你看我们街道上包火柴盒不就是这样么?” 听了李一鸣的例子,李建国点点头:“原来那就是农户加工厂啊!” “因为我们人多啊,开始又没办法把所有工序都放在工厂里完成,那样投入太大,但我们如果把最关键的一些环节用机器来做,别的不是那么重要的放在一般人家里做,不也是很好么?” “倒也是个办法。”叶世平微微点头,“做什么呢?” “我们得看市场需要什么,然后再看我们能做什么,现在能做的东西太多了。”李一鸣示意了下屋子,“什么都可以的,只要肯想。” “桌子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李一鸣反问道。 叶世平微微一愣。 “叶叔,只要问自己一句,为什么不可以,很多事就都没那么难了。” “倒也是,”叶世平看向李建国,“这孩子很像我们当年,战天斗地什么也不怕!” 李建国苦笑着呼了口气:“是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还有么?”叶世平对着李一鸣问道。 “不管是做什么,我们先得把最初一些样品制作出来,有好的样品,才能照着做。然后我们把这些东西分解成配件,然后分包下去,这就相当于分散度比较大的生产线。 组装可以单独放在县上,甚至简单的可以不用组装,让顾客自己组装也挺有意思,我们可以印一些安装说明这种,这样出货也比较方便,算是服务性质,不赚什么大钱,另外运输应该不是问题的……长途贩运肯定国家同意。” “还有,我们还可以鼓励农户们搞竹林套种养殖,竹林里可以养鸡,可以种草药,这些都可以增加农户收入,效益很可观。” “我说,你到底在哪本书上看的这些东西?”叶世平好奇地问道,“这种书我去买几本看一下。” “呃...好像是一本童话书。” “童...童话?”叶世平一脸懵圈。 “嗯,不过这里买不到,我想去省城看看有没有。”李一鸣轻轻咳了一句,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抽屉里,就有那本提到种植产业链知识的喵喵小店。 但,这书还只是稿子。 李一鸣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不是在说谎,书确实买不到。 李一鸣已经在想着要在接下来的故事剧情中,描写一下喵喵让乡亲们把竹子做成各种家俱的内容,再写点养殖方面的,就是让猫咪们养鱼还好,加上养猪养鸡养兔子会不会感觉画风太怪了。 看着一脸懵的叶世平,李一鸣赶紧补充:“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才已经说了,咱们就按着做就是了,开始可能说了农户也不见得相信,但只要他们能看到收益,不用我们说大家也会主动去做,谁也不会愿意让自己一直穷下去!” 叶世平摇头叹息:“你小子不得了啊!看来退学也不见得是坏事,老李你得想开点。” 我已经想得够开了,李建国眯着眼点点头。 “叶叔,回头你跟林阿姨商量好,咱们就开始弄这事,我跟爸去榕城,看看那边有没有市场。” “行!”叶世平站起来,拍拍李一鸣的肩膀,“我回去跟你阿姨说说这事。老李你什么时候出差?” “后天早上走。” “叶叔,我明天会把我记得的东西写给你。”李一鸣说道。 叶世平摸摸他的头,笑笑走了,他还没吃饭。 李建国看看儿子:“写出来?” “嗯,叶叔好像有点想法。” “嗯,你写完我看一下。” “我现在就去写!”李一鸣坐回桌前,把自己从那些书里看到的毛竹相关的一些知识都写上去,还加上了每本书都有介绍的工厂管理、生产营销、品牌打造的一些知识。 再说一下立体养殖的概念,生态养殖一条龙的优势。 都是比较散碎的知识点,标记一二三这样的。 写了三页纸,交给李建国看。 “爸,如果没什么问题,回头也可以寄到什么报上发一下,我知道好多地方都有毛竹。当然,不是只有毛竹,有地就可以,除非是太缺水的地方。” “嗯,这种很有用。”李建国微微点着头,铅笔尖自纸上一字字悬着划过。 …... 第48章 笔记 把稿子都理了一遍,李建国开始垫着复写纸抄写那些要寄出去的稿件。 “一鸣,”他突然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止你一个人知道后面的事?” 李一鸣愕然抬头。 “中国人这么多。”李建国轻轻敲着桌子,“会不会已经有人知道这些事了,然后......” “他们成功了?”李一鸣不知不觉地自语,“那未来改变了么?” “......这怎么知道...”李建国摇摇头。 “那我不能因为可能有别人做,自己就不做,如果没有呢?”李一鸣紧紧抿着嘴,过了一会又开口道,“如果他们是重生的,我信不过他们。” “为什么?人家不是比你更有经验?” 李一鸣看看窗外,仍旧摇头:“我还是信不过他们。” 李建国长长吐了口浊气。 “老李!”门外有人在叫。 李建国和李一鸣慌张地收稿子放进抽屉。 “来了!”李一鸣去开门。 是叶世平一家子,他爱人林婉身后跟着叶开和叶冰,叶世平手里还提着几根甘蔗。 叶开和叶冰,一个长得像父亲,一个长得像母亲。叶开的脸型有点方,长大可能是个国字脸,叶冰就是小圆脸,带着酒涡。 以前李一鸣不知道,现在他看到叶冰的小酒涡就想起好多事,比如有首小酒涡的歌,比如这是天生的,比如这也可以整出来。 “快进来!” “这么热的天,开门通风啊!”叶世平说着话,走了进来。 “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客气。”李建国招呼着人坐下,小屋子立刻挤得满满的。 大家有的坐椅子,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条凳上。 住房条件,李建国这里算一般的。 林婉带着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墙上的照片,又看着李一鸣。 李建国拿着脸盆进来,让大家吐甘蔗渣子。 “一鸣,这是我给你抄的笔记。”叶冰递过一个薄薄的本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她的手腕扎着一条蓝花布手绢,应该是林婉给做的。 “嗯...”李一鸣接过来,看到上面工工整整秀气的字迹。 “我现在抄一下。”李一鸣坐在桌前,反正大人们正在闲聊。 李建国悄悄地把李一鸣写的东西交给叶世平。 “这是?”叶世平明悟似地接过来,展开看了一下,林婉也偏过头来看。 叶开和叶冰坐在床头,叶开拿起李一鸣的那些书,翻看起来。 叶冰却在枕头下拿起一个口琴,有些旧了,她看了一会,把口琴放回枕下,然后托着下巴,看李一鸣抄笔记。 其实这时候的孩子们并没有那么多家庭作业,但老师上课时说的那些东西内容也不见得就少。 李一鸣飞快地抄好,实际上他只看了一遍就记下来了,刚开学的初二,并没有学太多东西。 课本还在床头,叶冰帮递了过来。 李一鸣看看她,脸上这一会已经出了不少汗:“你拿个东西扇一扇。” 叶冰摇摇头,从手腕上解下手绢给自己擦了一下,然后又仔细地扎回去。 李一鸣拿起课本对照着过着课堂的内容,抄好后把本子递给叶冰。 “一鸣,你要请假多久啊?”叶开问道。 叶冰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请假...李一鸣看了看叶世平,大概这就是善意的谎言吧! “可能得有一段时间,我后天去省城。要等我回来了。” 这年头,不想上学的孩子也不少,不是没有,还没有义务教育的说法,上完初中就是很多人的学业终点,然后可能接班父辈进厂,或是进个什么工作单位。 叶冰有些愣住,悄声问道:“后天就走么?那什么时候回来?” 李一鸣点点头:“嗯,后天,一早。跟我爸出差去。” 叶冰看看他,等了一会,轻轻皱眉:“那什么时候回来?” 李一鸣愣了一会,看着叶冰:“可能...可能得有几天了。” “那还好...”叶冰如同松了口气似地,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笔记本,“怕你功课赶不上。” “哦...不会的...”李一鸣摇摇头。 “今天有小喇叭节目。”叶开悄声说,“你要不要去我家听?” 李一鸣摇摇头:“不去了,我要看书。” “可惜了!”叶开递给李一鸣根甘蔗。 叶冰轻轻咬着甘蔗,偏头看着李一鸣的脸,好像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啃完甘蔗,叶开看看桌上的闹钟已经八点了,赶紧催着要回去听节目。 叶世平一家人走了之后。 李一鸣呼了口气,拿出信纸,一口气又写了八十多页的喵喵小店,他发现种田流还真是很有得写。 还是李建国实在看不下去了:“睡觉!” 把他的笔拿开。 “明天还有一天时间给你写,急什么!” “明天...明天我要理一下这些稿子,重新抄一遍。” “你自己不是说得有充足睡眠么?”李建国不高兴了,他都把经验说给叶世平和林婉听了,结果自己儿子居然要熬夜。 李一鸣想了想,反正睡也是睡不着,但躺着也可以想事,还可以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资料。 李一鸣去冲了个澡,刷了牙,回床躺下,这会儿脸倒不痛了,但腿开始痛,不但是那天跳楼给扭到的地方,还有骨头缝里都感觉痛。 坐了一天,说了一天,感觉一躺在床上全身就有一种舒爽的感觉。 好痛! 李一鸣按着两个膝盖,好象是这里有点痛。是骨癌还是生长痛?应该还是生长痛吧! “爸!” “嗯?”李建国地上应了一声,“有蚊子?” “不是,我腿痛,可能是在长骨头。” “哦!” 李一鸣呐呐如自语,“爸,有对夫妻把猪心猪肺猪食道猪肚什么的都煮在一起,然后切片,再然后拌上他们调制的香辣酱,卖得非常好!” “真的?” “以后的事,他们叫那个作夫妻肺片。做调料也很有前途,只要把辣椒八角桂皮胡椒花椒这些东西结合起来,用油处理,加上盐什么的就是不错的辣酱了。后来很多人还在这上面弄出无数花样,有的把牛肉切丁放进去叫牛肉酱,放鸡肉丁就叫鸡肉酱,每个人都爱买。” “我可吃不了太辣。少少吃一点是没问题的。”李建国说道。 “没几年全国人民都爱吃了,什么都是重口味的,现在大家没什么好吃的,无所谓,以后咱们也要弄这个调味品。” “好!” “我想过了,超市很多东西得由我们自己生产才比较放心,……” “慢慢来吧,现在没钱啊!”李建国叹了口气。 “爸,你知道股票么?” “嗯,解放前,资本家就喜欢搞这个,蒋光头也是玩这个发家的。都不是好东西。”李建国含糊地说了几句,眼睛慢慢睁开,“太晚了不要说了。” “嗯。” 第49章 数字 投机者的赌场...... 李一鸣不再说话了,他仔细地在脑中找着跟这一时期有关的金融资料。 按着时间把这些资料排出来,太多了。 随着那些数字的高低变化,无数的财富在转移,所谓的资源配置功能在欲望之手的操控下就像是彻底的笑话。 羊群效应! 追涨杀跌! 弱肉强食! 森林法则! 而且这种事会十二年重复一次,因为这种人形韭菜需要十二年才会长得丰满肥美,而随着全球金融被网络联系在一起,全世界都变成了一块块韭菜田。 中国从几年之后开始,也同样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只不过前几次是自己人偷菜,到了零八年,那是外国资本加进来一起来抢收。 这些故事在李一鸣脑子里出现了三十多次,有的写得简约,有的写得详细,有的主角只是通过一些史料复制,有的却是来个了亲自参与。 想到无数国人的心血被这样轻易地掠夺走,还有那一片片的公司黑幕,李一鸣心里憋着一团怒火。 如果这时面前有人跟他说国内应该弄个什么股市,李一鸣肯定会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就像父亲说的,社会上有好人,但也有坏人,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李一鸣没有说他为什么无法相信那些重生者,如果真有的话,...... 因为所有的故事都证明了,那些重生主角去掉他们的记忆,简直弱得就像是最菜的鸡,那种被捏住脖子割掉喉咙也只能温吞着流血的肉鸡! 而在这个世界上,会想着,会用行动践行的,带着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崛起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会是那些模样。 李一鸣当然也不是,但他知道自己想成为哪种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重生者,他没有所谓的前世记忆,半点都没有。 所有的都只是一些书籍,还都不是历史书,小说而已。 虽然里头有用的东西不少。 那些时间数字,都很有用。 很快就是广场协议了,李一鸣看那些故事里提到的时间,就是这个月,但现在自己还在家里的小床上躺着。 那个应该是真的,因为太多故事里说到了。 广场协议之后,还有一些大的投机机会。 指数交易,就是赌大小! 这是金融赌客们的战争! 它就是电子屏上的一连串数字,但牵动着数以万亿计的财富,万里之外就可以毁国灭家,难怪后来大家都不喜欢打什么大型战争了,意义何在呢? 键盘上敲几下,那边放点风声,买几条狗叫几句,这边就可以大把收钱,真把国内的大兵送上战场还不知道能回来几个呢! 李一鸣知道这些知识很重要,他已经有了超前的眼光,但如果没有能与之匹配的知识体系,也无法拥有那些财富,谁不知道能在这个市场里玩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人的外表,恶魔的属性! …… 了解了指数期货是什么,李一鸣开始整理几个数字,这才是最关键的部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市场里装成高手,只能通过先知来赚快钱。 但因为就算是看过这么多故事,也没有真正一本书能把这方面的知识说透的。 原因很简单,那些宅男作者也没有哪个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全是从网上这看一点那看一点,李一鸣最能依靠的其实只是那些作品内夹杂的跟操作相关的内容。 至于主角们如何远隔万里拿着电话把账户交给一个交易员就可以弄来几十亿美元这种事…... 李一鸣是怎么看也不靠谱,甚至有些作者都不好意思地在里面打了括号说:没办法,我也没做过交易,为了情节需要就这么写了,大家轻喷! 所以李一鸣第一步只关注那些重大的金融事件,至于交易,肯定要去了香江才好操作。 在这之前发生的那些黄金暴涨油价暴涨他就不看了,甚至七月份金融炒家在墨西哥打了一场胜战也是过去的事了。 李一鸣关注的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着他在内地的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到香江的时间也一天天向后推,现在他对此也毫无头绪,也不知道自己能赶得上哪一波。 这个月会签广场协议,现在全球股市都在从前几年的低迷中恢复,特别是美国和曰本。然后再过两个多月,就会有一个欧佩克会议召开,然后油价会暴跌四个月,然后到明年底前又会涨回一部分。 19八7年10月19日美国华尔街股市一天暴跌近25%,从而引发全球股市重挫的金融风暴,史称黑色星期五。 这应该是美国纽约当地的时间,李一鸣牢牢记住这一点,地球可是圆的。 接下来,获取收益的那些人应该转战曰本股市,从而把曰本股指推高到了近三万九千点。 是是非非内因外因有种种解释,但李一鸣关注的是这几个数字: 19八5年末,日经225股价指数收于130八3点,19八7 年9月到达26000 点,上涨了近一倍。 然后美国黑色星期一股灾,日经也下挫。 日经提前反弹,力道强劲,重点在于提前反弹,这个指数在19八9年末收于3八916点。 李一鸣记住了每一个要点。 特别中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看到了关键的说明,这个日经225指数期货并不是在曰本,而是在新加坡市场交易的一个指数期货。 也就是说,有那么一个赌场叫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简写是siex,斯梅克斯,它成立于19八4年,是亚洲第一家金融期货交易所,也是一家国际性的交易所,它的交易品种涉及期货和期权合约、利率、货币、股指、能源和黄金等交易。 这里的人在赌曰本股市的指数,他们的帮手有几个国家的政府,对手是一身肥肉的曰本横纲。然后不管是开始的涨还是后来的跌,总之他们赢了。 李一鸣现在基本能定下来,就是新加坡这个地方的金融外盘,如同华尔街的亚洲小弟一般牵动着无数资金到处兴风作浪。 显然作为新加坡当地的李家,在其中分享了无数的收益。 或许第一次我进入这个市场时,市场不会有太大变化,但当我第二次时,市场就有可能不按着我的记忆走了…毕竟这是个开放的赌场…… 李一鸣知道自己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所以策略真的很重要,就好像现在他并不知道在新加坡那个死梅克斯交易所买日经期货要多少保证金,未来涨跌的指数会不会那么准确。 当然,他知道自己不能走钢丝,什么最低点买最高点抛,好几个故事里都提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低调发财。 但具体怎么做,还得有专业人员辅助,而想请专业人员,得要钱。 所以,第一桶金...李一鸣咬着牙,飞快地翻着书。 现在就算是从地下挖金条他也要挖了。 …... 第50章 藏宝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鸟声吵醒,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微微的暖意,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微凉的清新。 楼里外到处都是大人小孩的说话声。 李一鸣还听到了大黄欢快的叫唤,昨天晚上它接受了李一鸣的礼物,那些骨头。 空气中满满幸福的味道,早饭的香气。 一股浓浓的肉香飘来。 身子还有些慵懒,李一鸣用力抻着身子,发出舒服的哼哼声,酸痛感觉充满全身。 没过一会,远处传来一段音乐,是县广播站在放早间新闻,一段音乐放过之后,马上就是一段铿锵有力的新闻和报纸摘要。 这就是现在人们普遍的接受信息的方式,广播,当然还有报纸和杂志,现在大家都特别想要一个三用机,可以放磁带可以录音还可以听广播。 我一定要建一个三用机厂,不让能曰本人把这些钱都赚去。 磁带生产成本是多少钱来着?一块? 现在内地卖多少钱?好像有的得三十多? 太可怕了! 磁带的专利要向美国的3公司买,曰本好像也有,还是要钱,建厂也要很多钱,钱钱钱!!! 国家都缺钱,更别说李一鸣了。 但李一鸣昨天还真看到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这让他兴奋异常。 ...... 李一鸣坐起身,床板发出咯吱的响动。 门开了,李建国探进头:“起来了?我买了包子,肉汤也可以喝!” 看看闹钟已经过了六点半。 李一鸣下床去洗脸,伸开手抻了抻,用力跳了几下。 洗好之后回来,香气已经散到全楼,估计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公愤,几个邻居笑着问李建国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早就煮肉汤? 李建国哈哈一笑,说是给儿子长身子补钙。 等邻居们都去上班了,李一鸣递过一张纸,纸上有字:“我在故事里看到,有一个地方有金条。” 李建国瞪大眼睛,看着李一鸣认真地点头表示没错。 “哪?”李建国轻声问。 “省里地图…”李一鸣起来翻出地图,在上面指了个地方,在纸上写着,“这里,有个庙,庙里有个破佛像,下面有金条,装在底部,一敲就可以拿出来,好像有十根,大黄鱼。” “大黄鱼…”李建国当然知道什么是大黄鱼。 “一根312.5克,现在一克好像七八十块,要卖给银行,至少可以二十五万!”李一鸣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其实没那么冲动”。 李建国倒抽了口凉气。 十根,那就是六斤多重了。 “爸,回头可能要带去香江,不能全卖给银行,不然我们到那边也没钱用,那边用的是港币的。” 对于儿子仿佛百晓生一样的话李建国已经麻木了,不过他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地图这么一点,知道地方差多远么?” 李一鸣愣了一下,看看地图,有点发愁:“好像是说有两棵榕树。” 李建国摇头:“那里到处都是榕树,有没有别的?” “有条小河,就在河边,河边有路……” “那就到时候去找一找。”李建国看着地图,抚着下巴深思。 “对了爸,好像地下的东西都归国家。不过这个不是在地下,在地上的。” 李建国点点头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爸,你也打听下个人卖黄金给银行要不要带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卖一条,这钱就够用了!” 李建国点点头。 这事确实要提前打听好,谁知道银行有什么规定,搞不好还要带着户口本才能卖呢! “对了爸,现在那种两块钱以后特别值钱。”李一鸣还想起件有趣的事。 “嗯?” “就是两块钱,上面印车工的,过两年这个钱就不印了,以后会变得很值钱,一张两块的留上二十年就可以卖两千块,特别是整包的连号品相还好。” “一包多少钱?” “好像是两千还是两万,一百张算一扎是两百,十扎一捆,一包十捆可能是两万吧!这个只有银行才有,我那稿费下来估计都是散的。” 李建国将信将疑:“两块能变两千块?” “因为印得少啊!以后大家都喜欢搞收藏,现在的很多古董大家都觉得没用,但等个十年,就很值钱,等二十年三十年,那简直都是天价,有的一件就可以换一套房子!” 李建国若有所思:“那不是什么都不做,只要把东西收好就可以了?” “嗯,平时也得提醒下大家,老东西要收好,别丢,也别卖。” “现在谁会丢。”李建国不以为然。 “会有人来收的,说不定一两毛就给孩子老人卖掉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丢掉了什么,几十年后,想起来也只能是后悔。”李一鸣小声说道。 “呃...我知道了。那你是不是也想写到书里?”李建国悄声问道。 “没想好,这个其实倒不是最重要的,要写也是放在第二册。”李一鸣心里自有打算。 “先吃吧!” …… 今天一天李一鸣也没出去,他要把昨天想好的喵喵小店写完,另外,如果还有时间,就得把蓝星村重新抄一遍,之前也改了一些错误的地方。 至于李建国,他带着一些稿件去单位抄写,采购员不出差,那基本上就没什么正事可以做。 这一天的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了。 早上中午和下午,小伙伴们还会特意经过李一鸣的家打个招呼,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时,叶冰还带来了她抄写的笔记。 依旧是字迹工整卷面整洁。 李一鸣抄写笔记看课本的时候,叶冰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有时会低声解释一下内容。 “一鸣,你是不是去找一本童话书?”叶冰借着李一鸣停顿擦汗地时候轻声问道。 李一鸣微愣了下,点点头。 “听说很有用的?” “是的。” ...... 另外三个人就无聊地坐在床边,翻书看报说着学校里外的见闻。 “一鸣这样也挺好的,又不用坐在教室里,那么热。”刘大平居然带着羡慕的口气跟江南说道。 “是啊,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看小人书就看,还可以喝水。”江南越说越起劲,看样子他也想在家里自习了。 “就是下课的时候没你在有点没意思。”叶开大咧咧地说道,“我们要上体育课学打篮球,听说是数学陈老师带我们上。” “不是的,我听说陈老师本来就是体育老师,又带我们数学。” 李一鸣愣了一下,扭头看看小伙伴们:“上学期不是啊?” “上学期的体育刘老师其实也教初三物理的。” “哦...”李一鸣有些恍然,“果然是这样!” “什么是这样?” “就是体育老师很厉害,体育很重要,知识老了也可以学,身体却要从小打好基础,对了,你们记住,不要太早做大强度的力量训练啊!那样长不高的!” 李一鸣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告诉小伙伴们。 …... 第51章 送别 清晨五点,李建国把儿子推醒:“起来吃早饭,一会就要走了。” 这次去榕城不是坐长途汽车,而是供销社单位的车子,早出发早到达。 要出远门的感觉让李一鸣无比兴奋,赶紧翻身起床,洗脸刷牙,早饭是葱花汤面,里头有四个鸡蛋,吃完又是一身汗。 门窗关好下楼。 李建国提着单位发的工作包,漆黑的人造革面上大大的上和海两个白色字和拼音,里头装着儿子的书稿,那些已经封好的信封。 李一鸣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课本纸笔,还有另一份书稿。 父子俩一人挎个军用水壶,壶里灌着解暑的草茶,噔噔噔地下了楼。 来到大院里,夏天天亮得早,人也起得早,院子里已经有了生气。 看到李一鸣,院口那条大黄狗迎了上来,尾巴欢快地摇动着。 大黄摇着尾巴绕着他转着圈,昨天晚上,李一鸣把啃得干净的肉骨头全都放到院子一角给它吃,估计够它把玩半个月的。 李一鸣站住,俯身摸着它的头:“大黄,记住哦,你不是土狗,你是中华田园犬啊!” 大黄狗眯着眼仰着头,用鼻子轻轻顶着他的手掌,水汪汪的眼睛又黑又亮。 李一鸣站起来,看看远方的天空,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因为朝霞很美丽地铺展在天边,下完雨大家就不会那么热了。 “我带着自行车去,”李建国对李一鸣说,“回头咱们骑着车去也比较方便。” 李一鸣点点头,先走出院门,在路边等着车子。 前面轰轰响,一辆解放开过来,李一鸣认得这是供销社的司机程叔叔,名字叫什么就不知道了,是爱国还是建军?反正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爱国!” 李建国笑着打了个招呼,司机和采购员都是这年头比较吃香的职业,经常跑外面,路子野,认得人也多,收入也相对高不少。 李一鸣认真记下,现在开始他可不是以前那种可以躲起来读书的孩子,连人名字都不记得那叫情商低。 “程叔叔!”李一鸣也笑着问候,“您吃过早饭了么?” 李建国很满意:“要不要前面吃点?” 供销社前面还真有一家面店,做的就是清汤面。 程爱国摇头:“吃过了,你们呢?” 李建国递上支烟:“刚才垫了点面。” “那咱们就早点走,到了再吃点。” “几点能到?” “九点十点吧!看路况。上周路被冲断了好几处,才挖开一小半。” 程爱国搭着窗子点火,车子发出轰轰的声响:“你程叔技术可是川藏线练出来的,不过要是山上有石头砸路上就不好说了。要不就算是发动机坏了咱也能修修跑百十里!” 还真不是吹牛,这年头的驾驶员可不是后来的那种,没有到处的加油站,没有修车铺,驾驶员必须得会修车。 “等下我自行车放车后面。”李建国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出来,提放到后斗里,再拿着条绳子给绑上,不然一路非得给折腾坏了不可。 带着李一鸣坐上驾驶室。 李一鸣挤得难受:“爸,我想坐后面吧!” 虽然现在还有点凉,但比挤在副驾驶座强多了,程爱国和李建国俩都是大块头。 “行吧。” 李一鸣推门下车。 “一鸣,你在后面看着点,别让人扒车子!有人你就大声叫!”程爱国对着后面吼了一声。 这年头路上扒车子偷货的不少,司机都往往会带个押车的,有时候过一些村子的时候还要加快车速,不然后面装的货都给你清光。 等着李一鸣抓着栏杆上了后面,找了个箱子坐下,左右都靠着麻袋。 车后斗里面装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年头就是这样,车不放空,去要带点东西,回来也要带,驾驶员往往就是第一批倒爷,这都是时代造就的,而他们往往也是第一批富起来的群体。 这次供销社里要送去榕城的东西不少,都是当地收上来的土产,中间还有一些私人要带去的东西。 车子开出不远,就是物资局的家属楼。 老旧的楼房,刷着标语的院墙,锈蚀的铁门开着,门边种着两棵樟树,树荫罩过整个大门。 李一鸣看到一个瘦瘦的女孩从那院子里出来,蓝色碎花布的裙子,白色的衬衫很是显眼,是叶冰。 怎么这么早,李一鸣站起来招了招手叫道:“叶冰!” 叶冰抬起头,看到站在解放货车上的男孩朝自己笑着招手。 “一鸣!” 她也叫了一声,然后跟着车小跑起来。 李一鸣叫道:“程叔叔车子停一下。” 车子缓缓停下,但也开出了几十米。 叶冰小步跑上来,跑得很急。 李建国探出身子叫道:“叶冰,不要跑。” “建国叔。”叶冰打了个招呼。 “一鸣,你...现在就走了么?”她站在车边,仰着头,带着喘气问道。 “我跟我爸去省城,要早点出发。”李一鸣扶着栏杆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出门?” “这个要送给你!”叶冰拿着一个东西要递给李一鸣,但差了一点,是一个长条的纸盒。 她踮起脚,李一鸣扶着栏杆,伸长手臂接了过来。 上面的字给李一鸣熟悉的感觉,是海上牌口琴。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冰仰着头关心地问道。 “......”李一鸣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终于只是摇头,“我不知道....” 看着叶冰有些失望的脸,李一鸣突然笑了笑:“我会回来的!” 他举起手,捏着拳头:“带着那本童话书回来送给你!” “那祝你一路顺风!”叶冰退后了两步,举手挥别,纤细的手臂像是带着蓝花的白色枝条,在晨风中微动着,脸上担心换成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一鸣,再见!” “再见!” 驾驶室里,程爱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对着李建国说了声:“你家一鸣还挺招人喜欢的。那是谁家的闺女?” 李建国笑了一下,看着窗外:“小孩子嘛,不懂什么的。” 车子继续前进,李一鸣扶着栏杆,拿着礼物的手在半空中也使劲地挥着。 直到很远很远,他一次次回首,都还看到叶冰站在路边往这个方向看。 车行渐远,绕过路口,终于,看不见了…... 朝阳映照下的街景,摇曳在风中的树丛,已经成为青春的背景。那些是不会随着时间逝去的回忆。 第52章 在路上 县城很小,车子几个转弯就出了城区,公路边上的房子越发稀疏破旧,路边下面是河,河边是田和菜地,被水淹过的一片狼籍。 李一鸣从纸盒里抽出口琴,上面还包着一条手绢,看得出来这并不是新买的,应该是叶叔买给叶冰的礼物。 在车后斗里吹口琴应该是很浪漫的事,但如果这车子抖个不停,声音又响又吵,那完全就是相反的感觉了。 李一鸣只吹了几句就把口琴收进包里,整个人蜷坐在车角躲着风。 身子缩在车里,因为贴着车体,他只感觉车抖得厉害,自己左右晃着,有种想吐的感觉,他几乎要晕车了,他重新站起,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带来的温暖稍稍褪去晨风的凉意。 “一鸣,有没有事?”李建国探出头叫道。 “没有。”李一鸣大声应道。 程爱国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建国,带一鸣辛苦吧?” “他倒是听话,我没怎么操过心。”李建国随口应道。 “那怎么听说给学校退学了?”程爱国看了他一眼,“总得再念两年吧?” “你也知道了?”李建国愕然扭头,苦笑叹息,“传得真快。” “听说是写了什么信去中央?说什么美国人苏联人的国际大事,还说地震什么的......” “.....小孩子不懂事。”李建国有种叫不安的感觉开始强烈起来。 “也是,小孩子喜欢乱想,可能跟前段咱这受灾有关...不过你平时得好好说下,想那么多做什么一个小毛孩子,......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单位讨个好老婆,......” 程爱国嘴里说着,一会拿过烟在嘴里吸了一口。 李建国也不多说,只是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这几年往中央寄信的可不少,要平反的要申冤的,要回城的,事多了,......” “是啊,那都是个人的大事,也不知道中央啥时候能看得过来。” “还有寄来寄去的连环信,什么不信就死全家不寄十封也死一家......我就收到好几封...不寄不行啊,谁特么想死全家......” “这年头说自己有特异功能的人也多,你看看那些气功大师,听说能隔着瓶子把药片拿出来,还有村里头......” “一鸣这孩子我看着就觉得好,益华不在了,你也得好好看着点,别让他做错事!” “嗯!” …... 沈县是山区,公路就绕着山修出去,转着圈往外走,直线距离二十里地,开车反而要开六七十里。 山下就是河谷,黄浊的河水里带着各种漂浮物,台风“到此一游”时,大雨下了好多天,倒了很多老房子,桥也断了好多,路边的树几乎全放到。 李一鸣印象最深的就是门口的高压线在大风的吹动下时常碰到一起,产生巨大的火花和声音,停电的地方很多。政府招待所门前的几棵榕树歪在那里,那就是10号台风的杰作,李一鸣觉得它们不可能再挺立起来。 大自然实在是太可怕了,县城里离河最近的那条街的居民全部被撤到了山上,整条街都被泡进了水里。 李一鸣半夜的时候只听到窗外的风刮得窗子感觉要掉下来,但总算熬到了天亮,然后跟着大人们去帮助受灾的居民搬东西或是送吃的。 那个时候,李建国人还在外地出差,他也回不来。 李一鸣一边跟着救灾一边也在纳闷,为什么自己脑子里这些书没有一本提到这些台风灾害,仿佛这些事不存在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那个民警审问时无法自圆其说的原因。 尽信书不如无书,但真正无书又是不可能的,自己还是要能从这些书里找出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努力想着别的事分分心,似乎车子的颠簸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时他也会站起来,一是自己被颠得难受起来吹吹风,二是让人看到车后面有人,省得真有人扒车上来麻烦。 他很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景,心中的无奈和无力之外,还有更强烈的想法,就是想要如何改变这种状况,穷,就是恶的温床! 从穷到富,往往也夹杂着无数的原罪! 李一鸣看着山坡上站着的人从伏低劳作中抬起头看着车子,神情木然。 …… 车子在山路上打着转前行,颠得人胃都要翻出来了。 李一鸣很紧张,有些担心找不到那个庙,更担心找到庙但找不到金条,还担心自己整理出来的时间线有误差。 就算作者说他是看了新闻然后重生前如何如何强记下来的,可真是这样的么? 所以他得做两手准备,一方面,那些故事里的内容有两种,一种是作者自己写的,可以看成是作者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体现,另一种是作者抄的,抄哪里的? 大概是网络上,比如新闻,比如说别人的书里……这些是作为作者表达三观时的佐证。 但就是后面这个对于李一鸣更有价值,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努力从这几百个故事里提炼出大致相同的一些时间点,这些时间点毫无疑问是对的,可能都是未来世界上发生的大事,所有穿越小说的作者都无法避开的事! 至于那些记录中的彩票号码,还有什么比赛的奇迹,都可能存疑啊! 所以,另一方面就是利用自己现在的知识库,是知识,不是预见某个时间点,用这个来发展自己…… 想着想着,虽然山路依然崎岖,车子依然颠簸,但他好像已经没有晕车的感觉了,反而被阳光夹着山风晒吹着很舒服。 边上是一袋袋笋干还有什么竹篓子,靠着软软的,李一鸣看看那弯又硬的笋干,是毛竹笋一切二然后蒸煮后晒干的,他听说过这玩意的做法,效率不高,制作要花很多时间,价格也高不上去。 不过有个故事里提过,可以切片,再烘干,这样体积小很多,也方便食用,那就需要切片机。 如果没有,那让农民们自己切也是可以的,无非是费点劳力,再弄些好点的包装,价格应该可以上得去,总比现在这样看起来像干柴好多了。 这事李一鸣记牢了,要跟李建国说一下。 被绑在栏杆上的自行车,随着车子不停抖动,发出令人牙酸心痛的声响。 这个年头还是票证的时代,买自行车不但要钱,还要票,其实什么都一样,票就是另一种货币,代表你有买它的资格。 这辆车子已经买了两年了,随着父亲上山下乡,有时还带着去出差,不要以为采购员出差就一定是坐公车,这个时候的道路并不发达,采购员很辛苦,像父亲带着自行车就是为了能在外面办事效率高一点。 当然,回来的时候如果要坐长途车,就得把自行车绑在车顶上,李一鸣对比自己了解到几十年后的情景,心里很难受,真的要快点让经济发展起来。 “一鸣,你冷不冷?”李建国探头朝后面叫了声。 “不冷!” 后面传来儿子大声的回答。 程爱国笑了笑:“跟着你多跑点地方,长长见识,回头让他学个车,我看他性子挺硬的,......以后不会吃亏!” “性子硬才吃亏。”李建国摇摇头。 第53章 田边破庙 开了四个小时盘山路,总算是进了榕城。 上周的台风榕城受灾比较严重,现在还能看到街道上被吹折的树枝还有地面黄色的泥水。 不少人正在努力修补着房屋,每年的台风季会从六月持续到十月,如果现在没有修好屋子,很多房子会在下一次台风里彻底垮掉。 李建国一路跟着程爱国聊天抽烟,其实心里就有些打算,所以他直接让程爱国先去那个村子那边,为的就是先把儿子说的大黄鱼找到。 他是从申城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大黄鱼有多么值钱,可以说乱世只要有一根大黄鱼,立刻就可以让生活好起来。 “爱国,一会你开到那里先等我一下,我跟一鸣进村里送个东西就出来。” 李建国在儿子面前不说假话可不代表他不会说,采购员几年当下来,人不成精也难了。 他准备让程爱国等他一下,然后自己带着儿子骑车去找,然后把东西拿回来,希望真有那个东西。 因为那不仅是一种证明,也是未来儿子事业的“第一桶金”。 “亲戚?” “不是,别人托送个信。”李建国随口回答。 程爱国点点头,这年头这事太正常了,上山下乡知青返城,加上打战,还有现在的交通和通信条件,有时候就是靠着嗓门喊,靠着熟人带。 李建国想着一根大黄鱼好像就是一根手指,那还真不大,用着一鸣的书包也可以装得下。 他那个人造革提包,除了李一鸣要寄的稿子,还装着介绍信户口本工作证,嗯,还有粮票和钱,毛巾和换洗的衣服。 看着差不多到了地方,李建国目光看着外面,注意儿子说的那条河。 庙在河边,庙在河边,是破庙,破就对了,这年头不可能有庙是新的。 他有点担心那个佛像早被人给毁了,但如果是乡下,也可能不会,村民们对于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如果不是政府要求,绝对不会主动去砸的。 儿子说是佛像底部,敲开有洞,里面是用布包着的…… 李建国心想,能藏这么些东西,肯定是大地主了,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爸!”李一鸣叫了一声,他看到一个破烂的庙,在两里多外,好像边上有大树,赶紧叫了父亲一声。 李建国也注意到了,不过车还在开着,他也不能让程爱国现在停,那样太怪了。 再开了一阵,李建国看看路已经不行了,就让程爱国把车停下:“爱国,我带着孩子过去找找人,你在这等我。对了,你得小心这车上的东西。” 程爱国点点头,这年头可乱了,车后面放的东西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有的人可不管这么多,直接给你弄家里,啥都要的。 车子停下,李建国把自行车拿下来,带着李一鸣往前。 这乡间的土路被这段时间雨水一泡,再太阳一晒,几乎就没法骑,不过李建国身量高大,力气也大,带着儿子生生从泥地里骑出一条路来。 “很像那个庙。”李一鸣坐在后座上说。 “不远。就不知道边上有没有人。” “先过去!” “附近没有人,都在晒谷子呢!”李一鸣远远看去,田里泥地里夹杂着一些金色,那是被晒干的稻梗。 阳光下,农民们正在把前段时间抢收的稻子拉到村部的水泥地上铺开来晒,还有人在打谷子。 “唉...”李建国远远看过去,有些感慨,“这米不知道有没有长实啊!” 李一鸣看过人打谷子,也被学校组织过去下田干活,春季插秧,秋季收稻,每到八月就要准备的秋收,实际应该是叫夏收才对。 由于是丘陵地区,也由于是这个年代,种熟的稻子是必须在几天之内靠人收割完。 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天气不理想,很有可能影响稻谷的饱满度,或是引起霉变,一年的收成就会严重打折扣,靠天吃饭就是这个意思。 李一鸣还记得那天,所有人都是戴着草帽穿着长衣长裤,天气炎热,还没等真正开始干活,大家已经全身是汗了。 老师带着整个年级同学来到一片要收割的稻田前。 田里的水已经放干了,只留下一片金灿灿长满谷子的稻子立在田间。 在田边,放着打谷子的斗和打谷机,还有装谷子的大竹篓、扁担。 准备下田的工具有割稻子的镰刀,越锋利的越好用,不但割得快,割下的稻子也整齐,打谷子的时候也会加快速度。 大家先是在老师的带领下大声朗诵了一遍“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口号之后,是乡亲们热烈的掌声还有叫好声,李一鸣还依稀记得那些被晒成腊色的皮肤和纯朴笑脸。 几个农民伯伯先做示范,给孩子们上课他们有些紧张,但农活却是做熟了的。 缺少机械的中国,大多数的活都是用人力去堆的。简单的动作,换来的是酸痛的腰背。 割谷子的时候,人必须先要深深地弯下腰,用左手紧握住一大把谷子的最下面的根部以上的位置,右手用镰刀用力的一割,然后有规则地放整齐。 毒辣的阳光直射在人身上,豆大的汗珠从每一处毛孔直往外冒,汗如雨下。 一把又一把,一堆又一堆,反复地向着前不断前进,密实干涸的稻田空出一片。 身边那些被晒得生硬的稻叶在不经意之间挥扬着,它们有着细小的锯齿边,就算再怎么小心,也防不住这数不清的张扬稻叶,长衣长裤也挡不住被割伤的结果。 天气实在太热了,在下田之前衣服就已经全都湿透,汗水好似温泉,带着热气不断地往外涌出,汗水流在被稻叶割伤的伤口上,发出钻心的疼痛,皮肤被晒得通红,身上火热得像是被裹在蒸笼里。 但沉甸甸的稻穗摆在面前,收获的喜悦也就冲淡了这疼痛和难受,偶尔有风吹过,偷偷直起身子,让风把身上的汗吹开,也是别有一番痛快滋味。 时不时同学会惊呼着,发现一只躲在泥里的青蛙,或是一只跳飞的蚱蜢。 欢笑和汗水之后是一片只余下浅浅稻茬的田。 等稻子割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拿着一把把割下来的稻穗往斗里脱粒,一大把一大把的稻穗往打谷机里送,老师们叫着大家手要快,脚要跑得快,…… 号子喊着,打谷机轰轰地转动,一把把稻穗上的谷子被打了下来。 此时汗水早已湿透了全身,衣服绝对可以拧出好多的汗水,可望着斗中满满的谷子,似乎汗水流得也很是痛快。 谷子在斗中装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出斗了,就是用大谷箩装得满满的一大挑,挑到晒谷场上晒干。 其实这才是打谷子过程中最重的农活,老农们挑着这么沉重的担子蹒跚地前进,学农的同学就两人挑一个篓,还是压得肩膀生痛。 这个时候就会觉得怎么田头离着晒谷场那么远。 听到他们的抱怨时,老农们会善意地笑着,说因为他们的肩膀太嫩了不顶事。 而听到这话的同学往往会不服气地重新喊起口号,鼓足劲,甚至小跑起来,但往往跑了几米就累得更厉害。 李一鸣想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54章 不一样 回想着那些场面,李一鸣心中泛起莫名伤感的滋味。 不是因为被人小看,而是他现在知道,很多发达国家已经实现了机械化规模种植。 种子好,土地也是开阔平整肥沃,不像这里要在山上围出梯田。 在大型的农场里,几个人开着大拖拉机,换上不同的功能配件就可以完成深耕播种收割脱粒装袋...所有的事。 就连洒农药,都是用驼峰飞机! 那种拖拉机,没有一本书里说过怎么造! “抓好!”李建国骑着车子用力踩上一段陡坡。 不远处就是一片晒谷场,上面有人正在摊着谷子。 李一鸣看到了抓稻草的竹耙和铁耙,筛稻草的竹筛,吹稻草的风车。 晒谷子时先要用大扫把把晒坝上的垃圾扫开,再是把谷子上的散落的稻草扫开,这叫打隐草。 谷子堆在晒坝上,此时最盼望的就是有大太阳带来的高温,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谷子晒干,但最少也要晒两天。 在同学们面前,老农们总会看看天边上的云朵,指着那些羽毛似的云说这就好了,这两天不会下雨。 红艳艳火辣辣的太阳把晒坝晒得像个大锅炉,谷子在大锅炉里不断地煎炒冒着若有若无的水汽,晒谷的人也在这个大锅炉里不断地煎炒。 他们全身的皮肤被晒得红红通、火辣辣,脚板在这口大锅里不断地翻动着,双手不断地紧握着竹耙、铁耙、扫把等等不断地挥舞着。 谷子在晒坝上晒干了,再过一下风车就可以进仓了,这剩下的稻谷就是农民们整年用身体、用汗水辛勤耕耘劳作的最大收获了。 等到需要吃的时候,他们会装满一袋送到村里的碾米站,把稻谷碾出来,糠可以用来当家畜的饲料,米是人吃的。 晒场田里欢声笑语一片,并不是因为人们不辛苦。 下过田的李建国和李一鸣都知道,农活是非常辛苦的,但更可怕的是没有收获。 他们也只能用欢笑来缓解心灵与身体的伤痛,因为除此之外他们确实是一无所有。 …… 车子在泥路上发出咯吱咯噔的声,永久二八大杠在李建国的操控下还算稳健前行。 “爸,很多机器...我们得从...国外才买得到,...先赚很多钱,买回来一边用一边学着造,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一鸣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地说道。 “什么样的机器?”李建国已经一身是汗了,但听着李一鸣的话,他的回答很迅速。 “很多种,种田的,铺路的,很多,都很贵,还要用外汇买。” “嗯!” “还要抓紧时间,再过几年,也许想买也买不到了,那时候就得自己造更好的!” “嗯!” “不过,我们条件不一样,我们地少,很多山区,...光种稻子不行,...还得种不同的东西,花、草药、蘑菇、果树,跟鸡鸭鱼什么的一起,田里面也可以养鱼,叫稻花鱼...鱼塘要有...塘泥可以肥田,... 有些树很值钱,但要成材得很多年,现在种下去,......十几年之后就能收获了...田边还有路边...房子前后...地要利用...起来...要建沼气池...” 李建国一边听一边骑一边还有空问:“听起来很不错,是你说的立体养殖?” “嗯...就是得有合适的苗种...得有专门的育苗...场...得有专业技术人员...” “嗯...” “这样同样的土地就...就可以有更多产出...老百姓也不...不用全都挤到城..里了...交通不发达...都回不了家过年...然后他们孩子老人...也没人照顾.....” “嗯...听起来比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有意思!”李建国呵呵地笑着,“抓好,前面下坡!” 李一鸣在噔噔的链条声中说了一句:“其实就是新农村建设......只要有地在,能种出东西,...就不慌...” “过桥了!”李建国突然说了句。 所谓的桥,其实只是一个两米长水沟,上面架着一座用两个半片大树搭的小桥,宽只有三米。 但这树显然是长了数百年才能有这么大。 车子飞快地过了桥,越来越近了。 还有个小坡,估计上去高差得有二十米,但绕着走应该也有一百多米,都是羊肠小道。 “到了!” 李一鸣手一用力,跳下车,李建国也姿势熟练地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子。 李建国拿肩挂着杠,提着车子跟着李一鸣一脚低一脚高地走着,拿着前轮挡开那些横生的技条。 路边是大片大片的茅草,满是锯齿。 李一鸣手臂上很快被割了几道血痕,脚上也是。 或许有人会抬头看到他们俩,但在农村,行人突然往路边跑并不奇怪,多半是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两人来到庙前,这是个很小的庙,占地也就是五六十平方,外面有大榕树,好几棵,不是两棵。 地上都水,如果不是靠着这背风处,这台风几乎要把这庙给吹掉了。而且这里正好也离着山坡有一定距离,不用担心泥石流。 “你在这看着,我进去!”李建国低声说了句。 李一鸣轻轻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有些紧张。 李建国不放心,绕着破庙转了两圈,确定一两百米之内没有外人,赶紧进了庙。 地上断砖碎瓦烂木头,还有多年的枯枝烂叶,草长得有一尺多高,还看到了一些粪便,大概是真有人把这当厕所。 李建国走了几步,很快看到一个脸被打掉半边的坐佛泥像靠在墙角,身上的彩漆早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手掌断掉丢在一边,非常凄惨的模样。 他皱起眉头,心中一下揪了起来,不会已经被人拿走了吧? …... 李一鸣远远看着远处,眼中的稻田和农家,却没有自己在童话里描写的那片麦浪美丽。 他的心跳很快很急,一下子很多思绪冒了上来,如果没有发现那些金条,他会很失望。 台风远去之后,雪白云朵在空中缓慢地移动着,天空蓝得令人心醉。 卷云丝丝缕缕地飘浮着,轻盈散碎,有时像一片白色的羽毛,有时像一块洁白的绫纱。 阳光透过薄薄的卷云照到地面,房屋和树木的光与影依然很清晰。 树林里,蝉鸣鸟叫,山风吹拂,带来隐隐的花草香气,树荫之下更是凉爽,而在毫无遮挡的田里劳作是很热的。 李一鸣清楚地记得有个老农指着天空,用会说不会写的农谚,告诉这些学农的孩子如何根据云上的光彩来推测天气。 学会这些让孩子们心花怒放,虽然回去就要交一篇作文,但感觉自己是掌握了了不得的知识,浑身充满着力量感。 再过几年,中学的课本上就会有那么一篇看云识天气了,中国传统知识简单概括,它们来自于数百上千年的经验。 但真正要预知天气,还是要靠气象卫星跟踪气流和汽团的走向,还要分析地形对这些水汽团的影响,甚至还会有更先进的影响天气的技术。 带着山野气息的风盈绕在鼻间,这让李一鸣有些出神,虽然他已经不能再坐在课堂里,但已经看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的他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无论这里有没有那藏宝。 “一鸣!”李建国轻声叫道。 李一鸣迅速进庙。 看到佛像,李一鸣一阵激动,随之而来的就是困惑,跟书里说的并不一样啊! “是不是这个?” “不知道。” 李建国四处看看,捡了块尖头的石块:“你去外面看着,我把它砸开。” 李一鸣迅速跑出门。 第55章 转折 李建国放下包,上去搬一下就把这一百几十斤的东西放倒,拿着石头,毫不客气地从底上砸上去。 呯! 土屑四溅,然而,没有什么洞。 李建国心中一紧,眉头拧成锁似地手中用力又是一下。 呯,又砸下一片土,然而还是没有出现洞。 是太厚实了么? 李建国把石头丢在一边,双手一头一底抓住这泥像,他也不知道如果中间是空的又塞了金条会是多重。 双手一绷,把这泥佛举到胸前,反手加力往地上那石头砸去。 泥像发出几声脆响,碎了开来。 李建国眼睛一眯,这泥像居然是实心的。 最下面泥像的屁股带着腿这是一块,高不过十公分,上身分成了好几个大块,还有无数小块,但哪也没看出有洞。 没有洞,自然也没儿子说的布包,也没看到有什么黄金。 李建国仰头叹了口气,手臂擦着头上的汗,在李一鸣前来之前,他得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李建国相信儿子会比自己更失望,但这时候当父亲的就得劝慰儿子了,比如说书里写的也不见得都是对的,尽信书不如无书,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巴拉拉开心点。 他拍拍手,打掉手中的灰,叹口气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烟,抖了一支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一鸣...”他略提声调叫了一声。 李一鸣小跑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分崩离析的泥像,他愣住了,慢慢走到近前:“没有么?” “没...,实心的,就是个破泥玩意,早该被人砸了,还留在这,烦人!”李建国踢开脚边的一个泥块,轻松笑着说道。 李一鸣目光在那些碎泥块上慢慢移动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真的是没有么? 为什么没有? 浓浓的失望感,像是期待之中的礼物却没有到来。 “一鸣,...”李建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有些事,没钱也能做!” “不一样的,爸...时间来不及的。”李一鸣微微摇头。 他还没有时间跟父亲细说那些时间点的事,那种危机感他想自己扛着就好,?? 或许是当初父亲说的那句“老子就不可能让你寄”,让他对某些太过敏感的事也有所保留。 如果没这第一桶金,后面的发展就会慢上许多,甚至他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他怎么去香江,没有钱他怎么赶上那一波资本增长的机会。 还有那些机器,自己要让人帮助做的事,没有钱,只有一张嘴,已经远远超过了困难模式。 还有,这一次他们写的是错的,那别的呢? 不知不觉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手心,几乎是要出血的程度了。 李建国看着儿子伤心失落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努力用轻松地语气开口:“没事,爸...还有工资...,都给你存着呢!” 李一鸣默默又摇头,那点工资顶什么用,稿费还要很久,出版的事也可能有波折。 “你还小,有的是时间。”李建国重重叹了口气,再次劝了一句,“你才几岁,就算要花十年,二十年,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大声了起来,李建国不想看到儿子失去志气的样子:“你懂得那么多!迟早你可以做到你想做的,儿子,你有的是时间!” “不行,我们没有!” 李一鸣倔强地摇头,他突然蹲下身子,抱起那个大屁股底座举过头顶,重重往地上一砸。 呯! 泥块落地,再次分崩。 只是这一次,里头突然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夹在泥里的有些金色的东西。 李建国倒抽了一口气,烟粘在嘴唇上摇摇欲坠,赶紧一手摘下。 居然,居然是直接糊在泥里。 这是谁这么干的? 土豪...劣绅...还是土匪? …... 李一鸣只发愣了几秒就立刻蹲下,屏住呼吸,小心地拿起一块带着金色的泥块在地上磕开。 一根指长的金条露了出来。 李一鸣把那根手指长方扁型金条拿在手上,只是稍稍擦拭了一下,就不加思索地递给李建国。 李建国拿过来一掂,这么重,绝对不是铜,转手塞进自己的拎包。 “我去外面,别的你放进包里。”李建国快步出门,如果有人来,以他的聊天能力加上口袋里的烟,就算来了鬼子也能拖住三五个小时。 李一鸣冷静地拿起这些泥块互敲,金属上的泥是很容易被打下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座像是谁塑的,又是为什么放在这里,因为李一鸣看到的这金条,并不是传说中的大黄鱼,没有标记,就是这么一根也不光滑。 坑坑洼洼的卖相很差,但放在手里很是压手,书中说,黄金的比重是水的十九倍,铜只有九倍不到,手感会有明显差异。 是金子! 每一条都是。 只是不知道纯度如何。 但这不是重点,现在得把每一块泥都打碎,李一鸣看着夹杂在这泥块里的金条,莫名生出点荒诞的想法:这是古代的混凝土工艺? 拿着金子当卵石用? 虽然脑子里在想,但他的手可不慢,既然已经做了,就得做到极致。 所有只要大于指头的泥块都给它再粉一次。 屁股那里李一鸣找到的金子挺不少,但形状各有不同,有的长一点,有的短一点,都装进包里。 但在上半身部位,李一鸣却没有发现金子,而是一块石头,那模样就是一个鸡蛋,有些血纹,整个黄色,并不油润。 田黄石,李一鸣立刻联想到这个名字。 看着这玩意,好像是在泥像胸口位置,是代表心脏? 随手放进包里。 接下来,满地都是除了头还有一块都是碎土了,李一鸣仔细拿手拨着这些泥,不想错过任何东西。 …... 李一鸣在里头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稍大点的泥块,谁知道会不会有钻石在里头呢! 头像被砸碎了,眼睛处是两块圆润的石头,但李一鸣认不出来,只是微微透明。 眉心也有一个同样的石头,直接放进包里。 “嗯?”他眼角余光扫到墙边一个手掌,站直身子过去把它捡起来,又放回地上,拿石头两下就敲碎了。 又...又是一根...金手指。 李一鸣有些无语地把这玩意放进包里。现在整个泥像已经消失了,只有地上这一堆土。 他仔细用手轻拂着,感觉着里头有没有稍硬点的东西。 …... 第56章 洗刷刷 李建国站在庙门外树丛边上,手里捏着半根烟头,眼神警惕得就像是在前线站岗的哨兵。 站在这里,他仍然可以听到里头有东西相撞的动静,但外面除了蝉鸣鸟叫之外,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很安静,很安全。 他重新拿出火柴,把刚才不小心被自己捏灭的烟点上。 刚才那金条的模样还在他的脑子里转着,那不是大黄鱼,曾经父亲说过的往事浮上心头,大黄鱼小黄鱼上面都有打着数字,刚才那个完全不像。 难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往里头塞的? “爸!”李一鸣背着包小跑出来。 “好了?” “好了!”李一鸣拍拍书包。 “重么?” “还好。” 一人一个包,还有一辆自行车,李建国和儿子两人小心地往坡下走,到了路上,不只是手脚,头脸上都多了几道小伤口。 时不时感觉到汗水浸润的刺痛,只是两人心里头装满着兴奋激动,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伤。 只是两人的身上都脏,泥灰草叶,很是狼狈的样子,这可不行。 推着车走了一小段,在一处拐角偏僻处停下,路边有小沟渠,里头清流发出哗哗的轻响。 李建国打量了下这已经变清的山中流水,秋收之后,这水里就不可能有农药了。 李建国把车子架好:“一鸣,在这洗下。” 他把李一鸣的书包接过来,手一掂,挺沉的。 两个包都放在脚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条毛巾和一个茶杯。 李一鸣蹲在沟边低着头,李建国用杯子舀着水,从李一鸣头上倒下去,然后又用湿毛巾让他擦脸擦身。 上游洗头脸,下游洗脚。 把儿子弄干净,李建国自己就着那沟里的水洗了手,把毛巾拧了两把,把自己头脸上的泥汗都洗掉。 手上脚上,仔细看了一下,水洗过之后只有一些红痕,泥土就都没了。 接着李建国拿过儿子的书包,打开看了看,带着泥的就在水里洗一下用毛巾擦干,放进自己的包里,拿衣服包起来。 确实不是大黄鱼。 那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重了,而且这个纯度也看不清楚,估摸着也是六七八公斤的样子。 李建国把这些黄金都转移到自己的包里,这人造革比李一鸣的书包更结实,放了重物也不像布包那么显眼。 “这是...石头?”李建国拿着那块李一鸣认为是田黄石的看了下,很漂亮,像个鸭蛋。 没多说什么,洗了之后还是放包里,另外三个弹珠似的石头李建国更认不出来了。 但反正都一起放进提包,拿衣服弄成个袋子放着,布角卷好,不让它们撞出声音。 收拾好后,李建国把湿毛巾扎在脖子上,拉上包站起来。 长长吐了口气,好像做梦一样的感觉。 …... 李一鸣站在路边,吹着山风,远眺着来时的路上,仍旧是刚才那些景象。 李建国站在他身边,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出口。 反而是李一鸣看着父亲有些异样的神情,奇怪地问道:“爸,怎么了?” “边走边说。” 李建国跨上车子,示意李一鸣上来,这一段是下坡,坐稳再开车比中间跳上来更安全。 李一鸣坐上后座,两个包都抱在胸口了。 李建国却没有急着骑,低着声开口:“你说什么来不及?” 李一鸣愣了一下,开始沉默。 李建国也没有催他,自顾地小心骑着,路很陡,车子颠得厉害,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了过了桥,上到了稍平的一段路,李一鸣才开口:“要抓紧时间去香江,到那里才有办法买一些东西,然后会赚很多钱。” “是什么?” “像股票一样的,也不只有股票,他们叫作金融市场...外国的钱也可以买...书上有写什么价可以买,什么价可以卖...”李一鸣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解释,他自己都还是半懂不懂。 他只知道,在这里,他啥也买不了。 “炒股票...那不是赌博么?”李建国不知不觉脚下慢了起来。 李建国出生时差不多就已经解放了,但父辈们对于申城陈年旧事记忆犹新。 闲话时还会经常提起,那些青帮大佬纸醉金迷乱世笙歌,还有法币恐怖的贬值,四次股市大崩盘都是挂在嘴边的。 当年申城还有个陆姓的名妓还以个人名义发股票,被称为陆彩,然后资金七成给什么会,另外三成给自己当嫁妆,...... 这件事搞得很大,所有的报纸在报道,街头巷子里婆姨们都在说,很是热闹了一番,弄到好多钱,很多人抢着要讨这个名妓当老婆。 所以也有人戏称为肉彩,...... 这些事李建国从来就没跟儿子说过,更不用说名妓什么的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大概跟儿子嘴里说到什么金融有关系。 如果他把这些事告诉李一鸣,李一鸣肯定能从脑子里翻出一些故事资料,惊叹于这几十年前的人也有如此脑洞,这商业模式绝了。 但现在他觉得有必要说一下了,一夜亏钱跳楼当年不知道多少人。 李一鸣纠结了好一会才吐出一个字:“嗯......” 李建国重重哼了一声,然后突然发力向前骑去,二八永久发出咯噔的动静。 车子越过一个小坡,李建国嘴里一边哼一边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你可以弄到钱来买机器,但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赢? 你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居然知道说发育要稳不要浪,现在这不就是浪了么?我不是说你谈恋爱,但这道理是一样的!” 第57章 低劝 “我......不...了...” 李一鸣半个浪字在嘴里打着转,然后因为车子弹动被吃了回去,变成了字。 大概是觉得儿子听进去了,李建国一边叹气一边接着说:“你刚才也看到了,书里写的,跟我们找到的那个没全对上。 榕树不只是两棵。进来时你发现还有什么不对的吧,最后砸出来也没有洞,没有什么布包,没有大黄鱼...... 没错,东西是找到了,但书里写的不是全准的,你说的什么低买高卖...是这个吧?” “嗯,是...还有高卖低买,叫作卖空...”李一鸣想了想,“就是你觉得这个东西会跌价,就可以先借来卖,然后等跌了再买回来还回去......一毛钱买,两毛可以卖,两毛卖掉,一毛钱再买回来,这样的操作。” 李建国长长呼了口气,骑到一片田边,看着一百多米内都没人,干脆停下来,踩着路边一块大圆石,准备跟儿子好好说下这事。 在李建国眼里,儿子脑子中再多三十年后的书,他也是孩子,那些书准不准还两说,但自己可是有人生经验的。 至少他年少时是真听过父辈爷叔们说起当年的股票交易,抢帽子发大财亏了钱跳楼什么的那些都是真事。 “一鸣,”他微微偏头看着路边的田,开口就问,“我不管是哪种,我就问你,那书里说的数字一定准么?” “现在不知道准不准,......有几本是写得一样的。”李一鸣很老实地摇头,因为他发现有一种可能,就是三十年之后可能大家会抄来抄去,那么把错的抄进书里的可能也是有的。 李建国叹了口气,苦口婆心讲道理:“儿子,爸不是不支持你,但你得知道,钱来得不容易,你如果弄错了,怎么办?本来我们可以建几个厂的,你想弄更多的钱,结果赔光了,反而连一台机器都买不来,......” “我...我会好好看资料的...我会小心的。”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虽然这次还是找到了,但肯定那资料是有错的,对吧?但这个毕竟还是个东西,你多砸几下,总能看到,那股票是什么?不就是一张纸?” 李建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知道蒋光头吧?当年他也是炒股票,开始赚了不少,后来亏了本......” “呃,知道,他还有个名字叫常恺申。”李一鸣点点头,“他是跟张静江、戴季陶和陈立夫一起炒股,后来亏本之后就去......” 去了哪,李一鸣没说下去,因为那故事里说的是,蒋光头炒股大亏,为了逃债南下花城,协助孙中山创建黄埔军校,当上校长,一路成长为了委员长,...... 这想表达啥意思李一鸣没弄明白,是和升职加薪当上e迎娶白富美相似的政版励志故事? 但李建国的思路被带偏了,扭头角度更大:“常恺申?谁啊?蒋光头?这什么名字?” “嗯,好像有本书里提到,清华的一个历史教授这样翻译的,然后十年后她被电信诈骗了一千六百多万......” 等...等下...... 李建国脚一滑,车子往外倒去。 李一鸣跳下车,李建国好不容易把车子重新稳住,扭头用差点回不去的姿势看着儿子:“什么?” “哪个什么?” “算了......”李建国摇摇头,这事不是重点,“上车,时间不早了。” 其实李建国想的是反正现在连去香江的事都还个影子,讨论这什么买不买股票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实在是有点早。 真到儿子要买时,自己再劝说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这些金条。 儿子沉默,他也沉默。 心事重重,回去的那一小段路,好几次李建国都差点把车子骑到田里去。 来到停车子的地方,看到程爱国正站在车边上看着四周抽烟。 看到两人,程爱国笑着松了口气:“这大热天,我差点想到车底下凉快了!东西送了么?” “送了!”李建国轻描淡写地说道。 “爱国,一会到城里看到邮电局停一下。” “嗯。” 从这里到城区只有一个小时,到了邮局,程爱国把两人放下,他要先去送东西。 李建国看着李一鸣把已经封好的信一封封往邮筒里放,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不知道儿子心里和他一样复杂。 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显然现在儿子也不敢再乱寄信了,早上那个泥佛的事说明那些故事里头很多资料不尽不实。 至少得等着李一鸣自己再验证几件看看哪个作者的书比较写实,哪些人写得比较飘。 就算很多事是真的,能保证这信就能顺利到达应该看到的人手里? 如果中间被哪个特务间谍给拆了,那后果......李建国不敢想下去,这事他会找机会跟儿子说清楚。 李建国推着自行车看到一家理发店,站住了:“一鸣,理个发。” 李建国自己走南闯北,知道形象的重要性,人不一定要长得多好看多高大,只要五官端正一身正气,别人自然就容易亲近。 如果衣着再整洁干净一点,到哪都容易交到朋友。 以往儿子一个人丢在家里,他也没注意这个,现在要带出门了,这方面就得打理一下。 其实换身衣服成本也不高,李建国经常出门,知道穷家富路的道理,平时身上都会带着至少两个月工资,这次更是把家里存折都带身边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带着儿子走了进去,这是家国营理发店,里头就是一排两尺见方的镜子,一张镜子前摆着一张靠背的椅子,两个三十多岁的理发师正在喝茶聊天。 “师傅,理个发。”李建国笑容满面招呼着。 “小孩子头发长得快,一不小心就长得长了,特别是夏天,理个小平头洗起来也方便。” “那是,”一个理发师很随意地看着两人,“先洗下。” 李建国很自然地把李一鸣的包拿到手中,示意儿子先洗,自己从口袋里摸出烟,给两个理发师一人发了一支。 接着划火柴,准备给两人点上,那个要给李一鸣理发的师傅没有点烟,笑着把烟夹在耳朵上,带着李一鸣去洗头。 李建国自己也点上一根,抽着烟自然就不能去洗头了,他开始跟两理发师闲聊:“早上理发人不多啊!” 李一鸣看了父亲一眼,所有的细节都透出李建国的老练,如果一进门就坐下来,然后被叫去洗头,肯定不方便拿包了,万一有人冲进来把包抢走,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第58章 发散 所谓洗头,就是拿水先冲湿,这样一会剪下的头发不会乱飞。 李一鸣洗完头,坐到椅子上,李建国很随意地把提包放在他的腿上,书包放在身前的脚边。 地上自然都是没扫尽的碎发,但这也没什么关系。 李建国站在门口,扫视了周围的环境,确认一切正常,最后抽了一口,把烟头一丢,去洗头。 罩衣就是一块带绳头的白布,理发师熟练一抖,把李一鸣的身子包了起来,脖子后面打了个活结:“紧不紧啊?” “不紧。”李一鸣有些紧张,每一次理发他都有点紧张,像是待刑似的。 “几岁了?头长得不错,这头我闭着眼都能理。”理发师一手按着李一鸣的头顶,嘴里问着话,感觉像是在挑瓜。 “十三。”李一鸣有些紧张地从镜子里看着这个大叔,别真想闭着眼吧。 他隐约记得故事里说从前有个剃头匠从小拿冬瓜练技术,习惯性完工后把刀子插在冬瓜上,后来粗大事了。 “哦,跟我家小子一样大,读初中了吧?”理发师右手试了一下推子,发出轻轻的咯嗒声,应该是保养得不错。 “嗯。”李一鸣感觉后颈开始有块凉凉的东西靠上来,没感觉到那锋利的刃口。 “成绩好么?”推子发出单调的节奏。 头发开始落下,那推子顺着头向上一路昂扬,还好,李一鸣在镜子里看到这理发师眼睛睁得好好的。 “嗯......” 说到这时,李建国也在李一鸣边上坐下了,坐的是靠外的一侧,他的安全意识非常强,这时就算有人想抢他们的包也得突破他的第一道关卡了。 哗地一下,白布罩上,按着套路来。 父子俩人包着白布,几乎是同样的表情看着镜子。 “剪短?” “剪短。” 两人对发型完全没有要求,反正就是师傅拿着推子剪短。 理发时,李一鸣愣愣地看着对面镜中的自己,罩衣下他紧紧抱着自己提包,那里头沉甸甸的。 推子在理发师的手下显得很听话,发出连续的喀次声,碎发不停地落下,耳边,身前。 这样的手艺没有十年是练不出来的。 李一鸣记得那些故事里说到以后大家很少会去理发,都是说去做头发,特别是女的,在头发上花的钱还特别多。 而现在的这种推子,以后也会被电动推子替代掉,敢拿一把剪刀的就算是大师级的发型师了,他们手下弄出的发型可以展示人们丰富的内心世界。 杀马特乡村非主流,李一鸣经常看到这个词,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发式,听起来好像很奔放的感觉。 就算在三十年后,这样的老理发店也不会消失。 虽然那个时候到处都有美发店,有发廊,不过它们很多都不给人理发,它们最喜欢做的生意就是卖会员储值卡,还有保健什么的。 李一鸣看看墙上挂的钟,给一个人理发大概要十分钟以上,如果能有那种电动的推子,只是理短的话也许五分钟就可以了。 甚至在家里都可以理。 那种推子,是怎么做来着? 里头应该有小电机,最方便的是用电池,干电池,碱性电池,锂电池...... 正极用磷酸铁锂系的聚合物,负极可以用石墨,钛酸盐可能更好,好像如果在两极里再加一极,可以让它延长寿命。 人的衣食住行,中国是个巨大的消费品市场。 不知不觉,推子已经换成了梳子和剪刀,更碎的头发开始落下,李一鸣轻轻弹了下身上的罩衣,头发从坡上滚了下去。 剪刀的喀嚓声听到耳里让李一鸣感觉很不自在,总觉得下一刻会把自己的耳朵剪破。 当然这并没有发生,他从镜子里看到这理发师虽然态度很随意,但手法却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刚才从推子换成剪刀也没有把推子砸在他头上,说明这位大叔有着良好的职业习惯。 看着鼻尖上那一点碎发,李一鸣鼓着嘴吹了两下。 头上的手马上用上的力道摁紧他的头,一个声音很严肃:“别动,剪坏了不管啊!” 李一鸣立刻不动了。 分散点心思想着故事里关于理发的一些事,其实李一鸣看书的时候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有很多时候那些故事里好像会少“发”字,这也是他多看几次才想出来的。 这个“发”字,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么? 为什么会被隐藏掉? 这一定是个非常大的秘密,但李一鸣并不知道为什么。 …... “好了,过来洗一下!”理发师傅拿毛巾很随意地拍打着李一鸣的脖子,示意他去洗头池那里。 李一鸣把包放在椅子和墙之间,看到父亲注意到了包,他稍放心地去洗头。 一块滑腻的香皂在他头上搓了两下,然后在师傅的大手下变成了一堆泡泡。 洗发水人人都在用,卖得也很贵,有个香江的明星喜欢给霸王做广告,他做广告的企业都活得不太好…... 香香的,能起很多泡泡还要去头皮屑,头发能柔顺的洗发水,李一鸣看到的所有故事里都没有提到配方。 肥皂水流到了脸上,他被这水刺激得闭上了眼睛,但耳里还能听到父亲跟两个师傅聊天的内容,已经聊到最近个体户的事了。 “好了。”一条毛巾从李一鸣的脸一直擦到脖子。 “看看。”理发师拍拍他,示意他去照镜子。 李建国满意地打量着儿子,他这里也剪好了。 儿子看包,他去洗头。 ….. 理了发,洗了头,感觉脑袋整个都轻了,父子俩出了门,迎着大太阳,头皮一阵发烫。 “爸,现在去哪?”李一鸣抱着包都抱出一身汗来了。 “带你去中亭街看看,再买两身衣服。”李建国蹬开自行车,让李一鸣坐好。 近年来,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开始上街摆起了小摊,卖各种东西,从衣服到生活用品各种都有。 李建国准备再给自己和儿子两个人都买身新衣服。 看着儿子那书包,李建国还想给他换个双肩的,单挎背着甩来甩去太累人了。 这些国营商店能买,但也许会更贵,谁知道呢。 第59章 训练日 中亭街这里卖东西的特别多,道光年间这里商业规模空前壮观,五百多米路两侧满是商行,周边更是会馆无数,就算是现在,也是榕城的繁华地带。 整个街区除了中亭街这条五百米中心地带,边上还有不少巷子弄堂都算是商业区。 虽然这个时候的商业区和李一鸣故事里头三十年后的商业区比起来小得多,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批发市场,这儿也没有旧时代那些所谓的三教九流,但比起小县城可复杂得多。 李建国很肯定一点,多接触复杂环境中的人和物能给儿子长长见识。 “你没来过这地方,正好带着你看看,开开眼界。”李建国一边骑一边说,往时他对儿子说的却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嗯。”李一鸣闷闷应道。 “你不用多说话,看着我,多学着点。”李建国再次叮嘱。 “嗯。”李一鸣再次应了一声。 李建国得让儿子好好认识下社会,虽然小脑袋里面有一堆三十年后的网络小说,但他却没有看过眼前这本名为社会的纪实。 而李建国,可是日常翻阅社会期刊的采购员。 中亭街离着这儿不算远,骑了两个街头就快到了。 李一鸣紧紧抱着两个包,坐在后座,看着两边的景物,马路上长长的两节公交车,中间还包着像风琴一样的东西,开起来一伸一缩,像只巨大的虫子。 停在站台时,人呼拉拉地下,又呼拉拉地上。 李建国蹬着车子行进在树荫下,他突然加快速度,赶上前面的一辆车。 那骑车的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满身大汗的样子,车子后座上绑着个大布包。 以往来过不少次的李建国知道那附近还有不少人在中午和傍晚会去摆个小摊,看模样,应该就是个做小生意的个体户。 车子并排了,那青年有些警惕地看了李建国一眼,然后目光扫过李一鸣,略微放松的表情。 “兄弟,是去摆摊吧?”李建国声音不大,脸上带着笑,“卖衣服?” “嗯?”那青年头猛地一抬,一脸受惊的模样。 这年头称呼人比较有讲究,一般叫同志,叫兄弟那都是非常亲切了。 “我要买两件。”李建国笑着说道,示意后面儿子,“给孩子也买。” 那青年明显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没见过骑着车就买的。怎么看出来的?” 李建国呵呵一笑:“这不是往中亭街的路么?你后面这包里头肯定是布,还有你这一身,......” 没说下去了,那男青年上身是一件款式挺新潮的翻领恤,下身是条灰色运动短裤,塑料凉鞋,结论很明显了。 那青年惊讶地看看他:“厉害啊你这眼神。” “我当采购员的嘛......都有什么衣服?汗衫短裤有没有?有没我儿子能穿的?” “有,恤和西短要么?”青年一边说,一边开始拐弯向着僻静的地方骑。 “你那恤什么样?西短啊,有没有松紧带的?”李建国骑着车子紧紧跟着那男青年。 “也有,还有假领。” “这大热天的还有人买假领?”李建国好奇地问,这玩意通常得到秋天才用得着,夏天也没人穿外套,谁围那玩意。 “当然有人买,就这吧...”那青年把车停在棵榕树下,后面正是一堵墙,形成了一个夹角。 李建国看着他熟练地解开那个大包的一角,露出的全是布料,没急着看货。 他把车子停好,摸出中华烟先发过去,买东西不是最重要的,要让儿子学着自己的为人处事。 “兄弟是知青吧?”李建国摸出火柴一下划着,动作轻盈迅速。 那青年拿着烟一眼就看到了中华的字样,表情中明显又是惊讶,这街头发烟直接发中华可少见了。 他的手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小小的火苗已经递到脸前。 就着火柴点着烟,然后啪一下打着火,给李建国点上,两人之间白烟腾起。 在李建国打造的反应区内,在香烟的催化下,某种学名叫友谊的化合物在慢慢形成。 “你...也是?” “我老三届的,看你年纪,是七五届的?” “我是后五届的,”那青年摸了摸脸,“长得老。” “我在沈城插的队,你在哪下的乡?” “我在杭县,那地方苦啊!......” “都差不多,战天斗地嘛,你现在平时就是摆这个摊?” “没办法,先这样,早几年回来还能进个厂,现在也不容易了,老...”那青年看着李建国。 “李,李建国。” “张伍深,大写的伍,深浅的深。” 两只大手紧紧一握,接着又一只手,然后再一只...... 四手相握时,空气中仿佛有电火闪耀,那种叫友谊的化合物产量急剧提升。 李建国招呼着李一鸣走近一步:“这我儿子,李一鸣,一鸣惊人的一鸣,叫张叔叔...” “这孩子长得好!”张伍深很认真地打量着李一鸣。 “一般一般。”李建国谦虚一笑,笑中带着自得,“随他爸。” “那不就是你么?”张伍深乐了。 “哈哈,小张你成家了吧?爱人在哪?” “连个对象都没,成什么家。” …... 叫过人之后,李一鸣竖起耳朵抱着包,审视着父亲引发的这奇妙的社交反应。 烟雾袅袅,蝉声嘶裂,两个知青像是战友一样唏嘘感叹。 知青,这是个时代符号,也是打在无数人身上的标签,印刻在他们的生命中,永远抹不去的回忆…… 然而,对于一个国家,他们只是城市容纳不下的待业人员。 农村虽是大好天地,但一群只上了初中高中的孩子只是在农田里学着干活,没有知识,他们只是普通人,城里少了一个待业青年,农村多了一个劳力。 李一鸣知道,没有正确的知识,再多的辛苦也没有用,要建设家乡,光勤劳容易变成蛮干,那也是不行的,国家的发展不能指望运气。 因为世界上并非只有我们勤劳,我们的对手也不是只懂吃睡的猪,英国人不是,美国人不是,曰本人更不是,他们更像是磨刀低笑的屠夫...... 他们有钱,有技术,人才多,机器先进,还有很多生产线,管理方式也都很科学。 那讨厌的曰本人,他们不但有技术,也同样勤劳,不仅是普通人工作勤恳,资本家也是同样。 李一鸣在故事里看到过一个很励志的小段子,曰本东京有一个叫非常热的公司,非常有名气,它们的产品卖到全世界,极其受欢迎,这家公司的老板叫今井勇太郎,已经赚了几十亿财产,却仍然天天打着赤膊光着膀子工作在第一线,和员工们一起挥汗如雨劳动......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个曰本人,李一鸣都想写到童话里了,因为这太正能量了。 东京这地方好像总是跟热联系在一起,曰元,地价,股票,还有这个什么公司,李一鸣摸了摸脑袋,头皮上都是汗,天真的好热,他看了看天空,阳光也是如此灿烂。 这种天气下,不知道多少人还在挥汗如雨辛苦劳作。 …... 第60章 波折 就在这榕树下,两人聊了大概十分钟当年,五分钟现在和三分钟将来,最后踩灭第三根烟头时,李建国和张伍深已经开始交换联系方式了。 李一鸣也不知道经过这么一番交流之后,这些衣服是不是比直接去店里买更便宜,但父亲显然心里应该有数。 买衣服的事,居然是最后才做的。 “一鸣,来比一下,看看喜欢哪几件,张叔送你。”张叔叔热情地挑拣着满包的衣服,拿出一件,“试下,这件好看......” “别别,你这养家过日子,这么见人就送可不行!”李建国笑着摇头。 “不差这点。”张伍深摇摇头,“你看这孩子衣服旧的。” 李建国瞬间尴尬。 张伍深笑笑,把衣服一放:“一鸣你自己挑两套,就送你了。你爸要买我再收钱。” 李建国也没再客气,示意李一鸣:“既然是你张叔心意,你就挑一套吧。” “两套。”张伍深接口说道,“挑两套,总得有身换的。” 李建国笑了笑没再客气,又摸出中华烟,两人一人一支又抽了起来。 在李一鸣试比着衣服的时候,李建国问起了张伍深外汇券的事。 然后从外汇券又跳到了外币上,然后最后问到了黄金的收购价格。 “老人留了一个小玩意,想卖了。”李建国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有几个兄弟日子有点困难,那玩意留着又没用,换点钱。” “那去银行肯定不合算的。”张伍深叼着烟想了想,“前两天还有人跟我说起这事。” “怎么说?” “听说国家规定是4八块一克,银行收只按2八块八收,你说合不合算?” 什么?李一鸣的头猛然抬起。 “差这么多......”李建国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儿子,对了一眼,又重重叹了口气,“我以前还听人说是八5呢。” 他昨天听儿子说起黄金的事之后,就小小地跟人打听了一下,没细问,但也已经知道没有什么八十五那么高的价,低很多。 但昨天看儿子激情满满写那些资料时,他一点都不想打击儿子的积极性,现在嘛,数字很重要,一定要让儿子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已经发现儿子身上左倾冒险主义的苗头势头太猛,必须得及时指出来,为国为民当然没错,但也要讲个方式方法,主席还写过论持久战不是么...... 当年要不是冲出重围四渡赤水,到不了陕北建立根据地,现在还有新中国么? 李建国也不知道自己这满怀深意的眼神信号被儿子接收到了没有,因为这边他还得跟张伍深对话。 “哪有那个价,私下里收都没有。”张伍深摇摇头。 看看李建国有些好奇,他接着解释:“4八块这个好像是跟美国那个美元算过来的。我也是听人说的,美元换我们人民币是一块换三块钱不到,私下里可能能换到四块五块。你说的八十五......也许是有人觉得把这钱算成美元,再私底下换人民币能有八十多,但那得有多大本事,现在谁换得到美元......” 李建国很随意地和儿子对了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看吧,数字不对。” 李一鸣早就把耳朵竖得直直了,又是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书里说的和现实数字差了这么多,怎么这些写手编故事这么随意啊! 他们就从来不考虑自己写的东西对...对前人的影响么?过分! 等下,好像还有更要紧的,银行收购价怎么这么低? “是啊,就是差这么多,有什么办法?谁让你非得去银行,老李你这点东西,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人会收,不过好像也得看成色。” “行,老张,先一起吃个饭。” “诶...先去帮你把这事办了,你带着那东西吧?” “就是个小东西,当然带着。”李建国微微一笑,之前清洗那些金条时,他就已经记好了,肯定得拿一小块先试试水。 有一块拇指头大小的,手伸进包里就直接摸到,这些全都是分开包的。 “一鸣,挑好了么?”张伍深看向李一鸣,这孩子拿着衣服在发呆呢。 “来,我给你挑。老李,你也挑两套!” 李建国也不客气,给儿子挑了两套,自己挑了一套,然后塞给张伍深二十块钱。 张伍深硬是只收了十块,然后又拿了两件军绿色的汗衫给两人:“这个穿着舒服。”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鸣,谢谢你张叔!” 李建国没再客气,把衣服收起来放进两人包里,之前寄了信之后,包空出来很多地方,现在又塞满了。 “那走。”张伍深也不客气,推开车骑上,头一扬。 李建国骑着车跟上,李一鸣满脸懵地抱着包坐在车后头,现在他连看风景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这就去卖黄金了? 父亲这效率,比自己高啊! 但我这一堆资料处理起来的效率好像有点低,效果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好。 …... 对于李一鸣来说,他并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处理这些黄金,按着刚才的说法,他脑子里的资料又出大错了。 根本不是书里说的八十五块一克,而是只有四十八块的官方价格,而银行回收更是只有2八.八块。 如果他现在全卖给银行,他拿到的钱比想像的要少很多,三分之一,而且都是人民币。 这年头,他知道换外汇根本不可能,他是要去香江的,所以按理来说,应该直接把黄金带过去。 这么些金条,怎么带呢? 茫茫然直到车子停下,他才缓过神。 眼前这条街看上去很是破旧,但两边的店里更是堆满了旧货。 张伍深已经把车子停好了。 李一鸣赶紧抱着包下车。 李建国把车停好,一手拿过自己那个提包,大步跟着张伍深走进店里。 “老九,”张伍深敲着木头柜台叫人,“人呢?” 一个老头满脸不爽地从里屋出来:“老子正准备做饭呢!小伍,你这..这位?” “我不是来吃饭的,”张伍深指了指李建国,“李建国,我朋友,这他儿子。他有块黄鱼。” “看看。”老头一屁股坐到柜台后,拿起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戴上。 李建国拉开包,很随意地拿出那块黄澄澄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他刚把拉链拉好,张伍深一支烟已经发到了他的身前。 两人点着火。 “这不是黄鱼。”老头只看了一眼就说道。 第61章 疑似 “不是?”张伍深有些惊讶,看了看李建国,脸上带出点担心。 早年间老辈人传下块金子,结果是假的,这...这太打击人了。 特别是李建国说是要用这金子换了钱给几个兄弟改善生活,这叫什么事啊! 李建国微微摇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头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张伍深一眼:“黄鱼是什么?一知半解张口就来其实没半点见识,丢人!那是解放前申城那里弄的有标号.......这哪里像是黄鱼?除了颜色...没文化真可怕!” 没文化真可怕?! 李一鸣有些愕然地看着这老头,他最后居然说出那么句话,这...这不是故事里自己看过好几次的什么吐槽么? 他一下警惕起来,偷偷打量着这发如灰雪的老头子,别是重生过来的吧! 但重生过来的,哪有过得这么惨的,哪有这么丑的,哪有这么...除了收旧货这一点挺像之外,李一鸣完全没看出来老九这老头有重生的痕迹。 或许,他也有未来的那些书?搞收藏的? 张伍深略带尴尬地偏过头:“我不是...下乡没读书了么......” 老头哼了一声:“只有学校可以读么?” 李建国摘下烟吐了口,淡然笑道:“我也不懂,这玩意没几个人懂的,也没啥丢人的。” 老九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拿着那小金块在手中一掂,灰白眉毛挑了挑,接着放进嘴边舔了下,表情很微妙。 李一鸣的心一下抽了起来,听说黄金也有假冒的,什么掺银的,掺铜的,还有最高级的是里头灌铅,如果这些“金条”全都里面是铅......怎么办? “这是老金。”老头慢悠悠说道。 张伍深呼了口气,是黄金就好。 李建国也微松了口气的模样,虽然他也知道黄鱼的说法不对,但老头那表情实在是很讨厌,赶紧一根烟递过去。 老头推开:“抽不惯,我抽那个的...”他示意了一下边上那个铜水烟壶。 “这怎么收?”李建国问道,语气平淡,有点客气,但绝对没有一丝急迫。 “我还得切一下,行吧?”老头拿出一把刀子,看着李建国问道。 “切吧。”李建国才无所谓呢,他也想看看这些金条到底多纯。 老话有说七青、八黄、九紫、十赤,但不是有机会看到这些东西谁知道这都是什么颜色,反正李建国是不知道的。 老头又拿出个小钢刀铡,一用力把那小金块切成两块,断片光滑闪着光。 两手各拿一块掂了掂,看了看。 三个男人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 “四十块一克。”老头抬头说道。 “这里多少?”李建国皱着眉头,虽然比银行高,但官价四十八的说,一克少八块钱,这里得有七十克了吧。 老头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称。 李一鸣看得直皱眉头,这年头没有电子秤,这误差会不会太大了,呃,好吧,他想起故事里头那些电子秤做假的事。 人要是想坑你,再好的仪器都没有用。 三个人紧紧盯着那秤头。 “八十克不到点,就算八十吧,三千两百。”老头把秤放下,看着李建国,“你要卖不卖随你。” 李建国笑了笑:“四十五块就卖。” “四十五不行。”老头摇头。 “那算了。”李建国伸出手拿起那两块,“反正也不急着用钱。” 老头脸皮微微抽动。 李建国把东西交给李一鸣:“儿子,留着,等你大了找对象用。” 张伍深噗嗤一笑:“也是,留着吧。” “行行行,就四十五吧。”老头一脸不耐烦。 李一鸣看看这老头,心里一阵不爽,以后黄金价格一路上涨,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这年头国家规定什么产品的利润都应该是在百分之十,也不知道老头是拿这个当保值还是倒卖。 如果是倒卖,这一进一出至少就是两百三百,顶别人大半年工资了。 反正他可以肯定的是老头绝对不会把这个卖进银行。 一想到这,一想到银行那里头收购价,李一鸣感觉全身都蛋疼。 不过李建国这一进一退两下让李一鸣印象非常深刻,如果不是这样,损失至少是四百块。 四百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十个多月工资了,现在自行车才一百五六十块,这要买爸爸穿的那25号的解放鞋可以买一百双。 还有单声道收录机可以买两台,洗衣机可以买一台,虽然那些东西还是要工业券才能买。 但没钱不也一样买不了么? 李一鸣看着老头的眼神就有点不善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奸商吧! 但要是没这个奸商,好像自己到手的钱会更少。 想到这,李一鸣心里更是纠结。 李建国眼神扫过他,微微一点,示意淡定。 ...... 谈好了价格,老头进里屋,过了一会抱个小箱子出来,放柜台上打开。 这箱子结构有意思,有四个格子,里头一扎扎的钱竖着放,看长度大概猜得出是什么。 有一格都是十块的,每九张拿一张折起来,应该是一百这样。另外几个格子估计就是五块两块一块。 老头先拿十块的,好像也没数,直接把那些蓝色大团结全拿出来放桌上:“这是三千五。” 然后又拿出两扎炼钢工人:“这一百,自己点好。” 李建国笑了笑,拿起钱在数,嘴里说着:“您这么放钱有点不安全啊!” 张伍深笑了:“老九会武功的。” 李一鸣没注意那什么钱多少,他注意的是老头的表情,这样的老头居然会武功,看看老九,看看那箱子。 老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小孩子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多钱啊?” 李一鸣老实摇头:“没有。” “你压岁钱呢?”老头挑着眉看他。 “我爸保管着。” 老头嗤地一笑:“有意思。” 李一鸣突然开口:“老九爷爷,能不能换点那个两块的车工?”他示意着那箱子里的钱。 在故事里说得很清楚,两块的车工以后比五块的炼钢工人贵多了,因为发行量少,或许这就是三十年后钢产能过剩,而会玩机床的人少的原因? 重生的人应该知道,那老头应该不愿意换的吧。 “换多少?”老头从箱子里拿出几扎两块的车工,往桌上一放,“这就八十块。” 李一鸣微微一愣,心想难道不是。 李建国听儿子说过车工两块以后会值钱,但现在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存的,而且马上要用出去的钱,如果知道以后会几十几百上千倍升值,那还舍得用么? “不用了!”他摇摇头,手里还在数钱。 老头把钱放回箱子,啪一声盖上,手抱胸前很自得的样子。 “爷爷,你会武功,可流氓也会武术...”李一鸣又说道。 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这是李一鸣看到的那些故事书里时常出现的流行语,这就有点儿像是现在大家知道天王盖地虎后面接的必然是宝塔镇河妖一样。 李一鸣很期待着这老头嘴里说出下一句。 老头又是一声嗤笑:“会武术...皮再厚头再铁,挡得住枪子么?耍横的前两年就给毙光了。” 没有那一句,但又说到了头铁,李一鸣有些迷糊,但他不敢再试探下去。 “钱对了。”李建国笑着抬头。 老头手一搂,两块黄金消失在手里。 果然是个手上有功夫的,但会功夫的眼睛还老花么?这老头真奇怪。 李一鸣眨眨眼。 老头又瞥他一眼,没再理会,看向李建国。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有东西就直接来找我,别让这小子带路,见了烦。”老头哼了一声。 李建国笑了笑,打量着这边上:“你这收不少老东西啊?” “是啊,有就拿过来。”老头眯着眼看他,“行了,还有事没?没事我关门做饭了。” “老九你真是...”张伍深好气又好笑,拉着李建国,“走吧走吧,他家的饭不好吃,天天就咸菜,连个油渣都舍不得摆的。” 李一鸣扭过头再次打量了这个破屋子,这里头很多东西都透着古旧之色。 再看看那老头的背影,吃咸菜,这可不像是重生的人会做的事。 不过,也不一定呢! 也许有人就好这一口,身家几百亿也可以开破面包车,不奇怪,看心态。 先划入疑似吧! 李一鸣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像老九这种,不管是几岁重生的,还是重生到哪年的,完全不像能帮上自己忙的样子。 大概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可以把这家伙列入重点观察对象,李一鸣再次回看了这个地方,记住了。 刚才脑子里一下就闪回了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过抓特务找间谍的各种诀窍,嗯,这些都很有用的说! …... 第62章 手艺 老九果然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留下三人站在门外有点尴尬。 张伍深无奈地冲父子俩摇头:“他就是这个脾气,走,我带你们去吃饭。” 两人解锁开车。 站在路边,李一鸣仔细看了看,刚才没留意,现在看到这门牌上写着外七巷。 巷子不宽,最多就是三米,两头都有高大的古树,树下有井。 地上是不算平整的青石板,两边都是微黑的灰砖墙,上面带着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青苔,越向上越被晒得枯白起皮,只有接到地面的还有些鲜嫩。 这巷子两边那老旧的木板门里头是各家开的店,有做衣服的,有做鞋子的,有弹棉花的,有做竹器的,梆梆梆笃笃笃哐哐哐的声音不绝于耳,人声犬吠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些杂乱的交响乐章。 阳光正正照下来,空气中飞舞着微小的粉尘和棉絮。 “就两个巷子。”张伍深跨上车当先出发。 李建国骑着车带着儿子紧随其后,小心过着石板路,中间的缝隙很容易伤车胎。 转了两个巷子口就到了,这应该是私人开的小饭店,连个招牌都没有,打理得很干净。 “他家不用粮票的。”张伍深应该是挺熟这里。 店里没别人,就一中年男人在擦着几张老桌子。 “老杨!”进门张伍深就大声打招呼。 那男人扭过头。 大概就是店主了,看样子似乎也兼着大厨和服务员,大概五十岁的模样,人瘦脸干,一笑都是皱纹。 他看到张伍深有些惊讶:“小伍,这么早,没去摆摊?” “一会去,先带个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张伍深示意了下李建国两人。 “李建国。” “杨振亮。” “欢迎欢迎!我哪有什么手艺,瞎做的。”老杨很客气伸手和李建国握了一下,“想吃点什么,都在上面写着。这你儿子?” 李一鸣不用提醒,乖巧地叫了声杨伯伯。 又看看李建国三人一头汗:“天热吧,赶紧先喝点汤。今天是紫菜蛋花汤,凉的。” 他边说着边进了厨房,不过一会三个碗摆上传菜的窗台:“不要钱,多少都有!” 张伍深也不客气,先拿了一碗,痛快地喝了起来。 李建国笑说了声谢,把包放在墙边,也端了一碗,示意李一鸣也喝,一早上虽然带着一壶水,但早在半路上喝光了。 紫菜被剪得很碎,蛋花也被打得很散,汤入口果然是凉凉的,在这大热天喝得特别爽口。 李建国很大方地点了几个肉菜,红烧肉就要了三份,还有一份竹笋炒肉,一份肉片炒包菜和三大碗米饭,准备好好吃一顿。 老杨在厨房里开火炒菜。 小饭店很热,天花板上有个旧吊扇在呼呼地转着,热风勉强带来一丝凉意。 李一鸣坐在桌边,看着墙上挂的那个价目牌,用粉笔写的菜价,最贵的也就是红烧肉两块五毛钱,现在猪肉这种带皮带肥的也要一块八毛到两块了,一份应该就是一斤也不知道是多还是少。 听着李建国和张伍深的闲话,这价格不算高,当然,比自家里做的肯定是贵点,但人家开店总得赚钱,最重要的是这里不用粮票,有钱就可以买。 从去年开始,很多地方吃东西已经用不着粮票了,虽然粮油还是统购统销,但其它商品的价格也放开了,只是规定不得高过国营两成就好。 看得出来老杨厨艺不错,一个人在厨房里做得不慌不乱,然后就听到锅铲相撞的声音,油烟香气一下冲了出来。 李一鸣立刻听到肚子里咕噜的声音。 他走到厨房边看着老杨炒菜,还有那熟练的颠锅,老杨手上的力道可真不小。 “马上好!”老杨抽空对他说了句。 果然是马上好,第一道上的是竹笋干炒肉片,淡褐色的笋干被切成了片,然后跟着薄五花肉片翻炒,加了不少大葱叶,非常香。 然后第二道是肉片炒包菜,这也很快。 后面红烧肉最慢,但也没慢多少,估计肉都是先煮熟的,只要一切下锅翻炒调味再焖一会就可以了。 非常有条理的一个人,这是李一鸣对老杨的印象。 “吃吃!”李建国拿着筷子招呼着。 “老李,嫂子是在哪个单位?”张伍深随口问道。 李一鸣身子一僵。 “她啊,去支边了。”李建国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很辛苦,常年也回不来。来来,尝尝这菜,好吃!” 张伍深哦哦地点点头。 李一鸣低着头,一双筷子夹着肉放在他碗里,耳里听到父亲的声音:“吃吧!” 原来父亲一直是当母亲去支边了,李一鸣用力扒了口饭,忍着两眼酸涩低头嚼着,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情绪。 “对,半大小子最能吃的时候,赶紧吃!”张伍深也夹着一筷子肉过来,“见不到你妈妈很难受吧?” 李一鸣低着头点了点,眼中酸胀已经变成湿润,一滴泪水已经落进了碗里。 “小张,你在杭城有没有组织去古田?”李建国飞快地把话题带走,“我是四年前去过一次,当时还吃了那特别有名的萝卜干。” 一边说一边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 “有有...有去,好几次。自己来自己来......吃吃,自己吃!”张伍深连连应道,好像知道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 …... 李建国和张伍深边吃边聊,天南地北,农村城市,乡土民情,还有各种新闻,话题很广泛。 老杨把菜炒好上完之后,笑眯眯地让他们吃好。 自己就坐在靠近门边的桌边椅上,摆弄着一个收音机,听着里头的广播,有时也会接几句话。 三个大人都在聊社会,而李一鸣就一边吃一边听,一边还想着自己的心思,努力从那伤感中解脱出来。 原来,母亲是去支边了,因为国家需要,所以回不来。 这真是个强大的理由! ...... 不知不觉,他眼中的泪水消失了,他半低着头,安静地夹着菜,嘴里嚼着,慢慢地咽下。 这个竹笋炒肉,味道也是很香,但这个炒法,应该还有十来种变化,...... 就好像孩子们顽皮时被大人拿着竹条打屁股,那声音总是带着不同的节奏,哭声也分很多音调,有的可能是大调,有的可能是小调,如果是两大人打一个屁股,那应该是协奏曲,如果是边跑边打一路追着打,那可能是奏鸣曲...... 家家户户都会,上千年的传承,打屁股其实应该也算是传统手艺,三十年后那么多手艺都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好像没人说保护这个,难怪孩子们都变样了。 爸爸妈妈小时候打过我么? 好像有的...... 只是记不清了有点…... 第63章 时光 大人们开始谈到赚钱的事了,老杨客气地摇头,说现在天热,吃饭的人其实不多,只是日子可以过,或许是真的,或许是低调。 “好不好吃?”老杨突然朝着李一鸣问了句。 李一鸣赶紧点点头。 老杨呵呵一笑,冲着李建国说道:“以前来这吃肉的小孩子都是一口一块不带嚼的,看他吃得慢,我还以为今天没做好。” “因为味道好,才慢慢吃,不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一个都不知道什么味道嘛!”李建国说着笑话,随手又给李一鸣添了块肉。 “一鸣,不急,慢慢吃,有的是时间,人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对吧!”李建国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李一鸣默默点了点头。 刚才他在观察那三盘红烧肉,其实是在心里估算着一个叫利润率的东西。 但好像利润率有很多种,故事中有提到过,按成本和按销售是不一样的,按成本算会高一点,按销售会少一点。 按成本算就有可能超过百分百,按销售永远也超不过,马克思说的那句话应该是指成本利润率,大家好像也习惯用这个算法。 如果这一盘用了一斤五花肉,连酱油柴火什么的加起来成本两块钱,加工之后两块五,毛利是五毛,成本利润率百分二十五。 故事里说餐饮业利润率是很高的,但人们很多钱是投入在种种硬件设备上,因为淘汰率也高,如果总是换装修,那就会拉资本利润率。 现在这样的小店,应该都是拿的二手物品,也许就是从家里搬来的东西。 如果按着现在国家规定说不能超过国营的两成,那么是不是指允许三成的利润? 李一鸣看看坐在一边的老杨,如果是百分之三十的利润,那这盘红烧肉的成本应该是一块九毛三,差不多正好是一斤。 这有点儿像是数学的应用题,绕来绕去的,李一鸣回想着自己那些课本,好像题目都没这个有意思。 但如果减少肉量,或是买更便宜的肉,又或者提高价格,那利润就更高,马克思不是也说过利润超过百分百之后资本就会发狂了么...... 接下来往后,人们都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富起来,现在或许他们还保持着纯朴的习惯,但十年之后这习惯会被丢进下水道,三十年后一盘家常菜也可以卖出几百块,真是难以想像。 前三年严打,李一鸣亲眼看到很多人插着牌子站在卡车后面被带去打靶,之后整个社会的治安一下好了许多。 三十年后那样的人如果在这个时代,坟头草应该得长三茬了吧。 但那些人现在应该还是小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了呢? 李一鸣看向张伍深和老杨,这样的两人,在未来的几年内,不出意外能积累出不小的财富,至少几万元这样的资产是少不了的。 而十年后三十年后,最有钱的,其实是那个老头老九,那家伙估计平时就在收各种旧货,李一鸣可以想像那破屋里应该有不少古董。 当然,三十年之后,也许他已经死了。 这个老杨,或许也不在了。 父亲会变老,张叔叔也会变老。 自己会长成像父亲这个样子..... 我有的是时间么? 李一鸣打量着这饭店里里外外,桌子椅子墙壁贴画,仿佛看到了随着时光的流动,它们变得越来越陈旧。 而眼前的这些人越来越老,终于消失,门外车行人过,喧闹也在光阴中化作一段哀伤的旋律...... “一鸣怎么又不吃啊?”张叔叔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多吃点,长点肉!” 李一鸣嗯了一声,就着这肉扒了两口饭,碗里已经堆了好几块了。 “一鸣这孩子吃饭真秀气,我看那别人家的孩子那简直,唉,吃东西像打仗一样,你刚给他添完饭他就敢递碗了,跟洗过似的!更不用说是吃肉了,不过也没办法,日子穷,肚子里没油水,闻见这猪肉香哪受得了,那过年时要敢上一盘肉,灶王爷都会抢着吃。”张伍深笑呵呵地说道。 “哪是灶王爷抢,是烧肉的人偷吃的吧.....我们当年下乡插队大锅饭不也是,大家那个抢,不过反正里头菜叶地瓜多,但不顶饿啊,唉......” 说着这话,李建国扭头看看儿子,点点头:“儿子,你多吃点,不够再要。” 李一鸣点点头,很想指着碗里的肉对父亲说:爸,机会并不是你碗里的肉,而是大家锅里的......全村人都围着一锅肉,想想那场面吧! 美国人,英国人,曰本人,还有很多很多人,哪个不像恶狼一样? 我们不能慢慢吃,别人多吃一口你就少一口,何况他们不见得用筷子,他们会用叉子,用刀子,用大勺子,...... 不但会抢会吞还会屯,他们还会心分两用双手互搏,你眼睛敢眨一下,他们还可能连锅都给你抢走......用的都是几百年实战训练出来的顶级手速! 对了,还有,他们有可能根本不让你知道有肉,自己关起门来偷偷就吃光了,然后让你洗碗背锅! 我要做的那些事,都很需要钱,而钱是真正可以缩短做事的时间的,一个时代的机会只有回头看才知道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多,优势是会累积的,想要弯道超车也要看别人有没有那么高尚的风格让你超。 美国人肯么? 英国人愿意么? 曰本人情愿么? 德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澳大利亚人,还有韩国人印度人越南人印尼人,他们会开心地看着中国变得强大,国人变得富裕,生活得幸福么? 在三十年前,主席说过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在三十年后还是那样! 时间可以带来改变,但也有改变不了的东西。 第64章 用钱 一大堆话堵在嗓子眼里,他却没法说出口,因为父亲又和张叔叔聊起来了。 他们更多讲的是现在那些知青回城之后的各种就业问题。 现在就业确实是个问题,因为很多工厂都开始变得不景气,或许是因为生产线老化,产品跟不上市场的需求。 这个时代其实是很需要先进的生产线,所以对外汇才如此渴求。 而同样是在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人对有钱人既羡慕又愤恨,李一鸣觉得不只是什么人性的原因。 有些人有钱之后马上会用于“改善生活”,那可不是给自己多吃几碗肉菜。 而是在别人还只能挑担走路时他们就开上小汽车,别人吃着咸菜下饭时他们就已经吃起特供食品,别人还拿着粮票排队买东西时,他们就已经出入只用外汇券的商场,别人还一家几口挤在小单间里时,他们就已经住上小洋楼。 而这些财富不见得是正当的劳动回报,更像是自己这种,利用机会捡来的横财。 这种行为放到那些故事里会被称为“拉仇恨”和“作死”。 所以那些主角才会在国内那么低调,然后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个国外的身份,因为侨胞再纸醉金迷国家也管不了,这不就是挟洋自重么? 李一鸣看看眼前的几盘菜,他如果愿意,也可以天天这么吃,还可以吃得更好,把黄金变卖了,吃好穿好完全没问题,收点东西安安稳稳等几年,或者去国外买股票,接着再买房子买地,就这么躺在哪个角落里,十几年后肯定是个首富。 只是他不愿意而已。 其实整个时代的纠结正是缘于这种集体主义个人主义、分享与独享、思想与人性的博弈。 李一鸣也是不停地在思考着这些,虽然这些观念在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脑子里转是一件很荒谬的事,但偏偏就是这么发生了。 李一鸣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二步,第一步是提起笔开始写文章投稿,第二步就是找到这些黄金,因为黄金天然是货币,到哪都可以用。 第一步是证明自己可以创作,可以用这个来赚钱,而第二步是证明自己脑子里有一些资料是真实可信的,虽然父亲对这一点还有疑虑,李一鸣自己也不确信哪些是错的,但他肯定这里头一定有对的。 父亲的谨慎并没有错,那泥像里有金条并不代表着那些网络小说中的数据都是对的,万一错了呢? 一买一卖要赚钱,不但是数字要准,时间点也得准,把钱投入到那金融市场,也许真就赔光了...... 他能听懂父亲话中的深意,甚至父亲要这么带着他见识社会,就是担心他的心智匹配不上他追求的远大目标。 李一鸣心中也很纠结,短短时间之内,没有证明,他其实根本无法取信于国家,但他慢不下来。 因为很多事就发生在这个月,而现在光是寄信到达首都可能都要十几天,父亲在车上和程叔叔聊天说的那些事他都听到了。 这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大家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一封孩子的信,又算得了什么? 而事情被验证之后,其实机会也就失去了,知道而不做,就是辜负了一整个时代,...... 李一鸣长长吐了口气,至少一年时间内,我得自己做这些事,这,也算是弯道超车吧,个人的那种。 李一鸣看向谈兴正浓的两个长辈,友谊或许是因为同样的知青身份,也因为李建国的社交技巧,但如果身无分文,能这么开心点这么多菜吃得这么黑皮? 父亲又和杨伯伯问起乡下养猪场事了,大家都没听说过养猪场,都是各家自己养几头,到两百斤就卖给收购站,也有留到过年杀了卖的,养得多了喂不起,猪太能吃了,而且光吃地瓜秧子长得也不快。 ...... 父亲是替自己在打听事情,李一鸣很清楚。 他轻轻嚼着一块肉,感觉着嘴里的美味,这样的食物,如果要让每个人想吃就得吃得上,那至少得建上万个大型养猪场。 养猪,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李一鸣还真知道怎么建养猪场,有资料的,虽然现在感觉也不是那么靠谱。 所以他就更要有钱来请技术人员,他稍稍一算,那些黄金虽然不知道多少重,但如果全都是和卖出去那种纯度一样,大概能有二十五万块,不知道能建几个养猪场。 但如果是一万个养猪场,这点钱还真是完全不够用,而且自己也不能光建猪场,是要立体养殖,最重要的是种苗,种苗的培育要有技术有资金投入。 可如果只是缺钱,那国家多印点钱不就好了?书里说这没用,只会让物价飞涨,三年后好像价格就飞涨了,叫什么价格闯关,后果很可怕。 不能印人民币,那一定得拿外币来用,感觉好奇怪,这里头是什么原理呢? 李一鸣不太清楚,故事书里没有一本把这事说透的。 不过好像有外币可以买来好多国外的东西,放在国内派上用场。 要快,要多地赚外汇...... 最近的机会,就是广场协议了。 这四个字带着那一连串的数字在李一鸣脑子里翻腾跳跃。 可爸爸,很反对...... 我该怎么办? 他是对的么? “怎么不吃?” 李一鸣缓过神来,自己的碗里已经堆了好几块肉,不用问都是他们给夹过来的。 “一会你张叔还要去摆个摊,我们先去招待所,”李建国转头向着张伍深,“地方你知道,晚上要没啥事过来一起吃个饭。” “行,回头你要的那双肩的包我带过去。我见过哪有卖的。我拿货肯定最低价。” “那就麻烦你了。”李建国摸出二十块钱塞给张伍深,“你先拿着,不够晚上再给你。过些天,我找你要点衣服,带家里送几个朋友的孩子。” 张伍深也没客气,他现在还得去摆个摊,把货给卖了。 说了句“你们慢慢吃。” 又跟老杨招呼了下,拎着包出门,架上车子就走了。 李一鸣看看饭店,这时就只有父子俩在吃饭了,老杨背对他们,正摆弄着台老式单筒枣色木壳收音机。 那收音机正面钉着敬祝主席万寿无疆的铝牌,下面有一个红旗铭牌,老杨在旋钮上轻轻转了几下,从吱拉声变成了歌曲,张明敏的那首中国心。 声音没有调得很高,音乐轻轻悠扬地盈绕在耳边,和风声卷在一起,有些飘渺的感觉。 外头有人叫老杨,他也走出门去。 李一鸣看着门外,轻声问道:“爸,你......” 李建国微微一笑:“你爸我见过的人多了,啥人都有,能好到什么程度坏到什么程度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你张叔又是知青,大热天摆摊卖衣服也不是好吃懒做的。” “爸,我是问你是不是认得很多朋友?”李一鸣悄声问道。 原来不是问这个...李建国有点尴尬,转脸严肃:“你交人的时候就得警醒着点,这年头坏人不少!” “嗯,我记住了,你是不是交了很多朋友?”李一鸣又问。 “很...不少,几百个。”李建国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到哪都得交几个朋友,本子上都有名字地址的。” 他看看儿子:“你想做事,他们应该都可以帮上忙。种什么东西开什么厂。” “那他们如果生活困难,你可以先支援一下。”李一鸣说道。 李建国微微点头,眼中颇有赞许的意思:“正要跟你说这事,回头我看一下有哪些,对了,还有你叔,他日子也不好过。” “爸你看着办吧,不乱花就行。” 第65章 跳海 李建国点点头,当然不会乱花,虽然现在现金三千二在这个时候已经是笔巨款了,他存折里还有两千多块钱呢! 还有那不知道多重的黄金,李建国心里稍一估算,被那数字吓了一跳。 想想儿子一脑子的各种宝藏,就算有九成是编的,那不是还有一成...也很可怕了,还有那个正在风吹日晒的什么青花罐子,一个多亿,这些钱不知道可以帮助多少弟兄,建多少厂,做成多少大事。 儿子脑子里的那些事,只要有了钱,还有他那些先进的想法,一定都能做成,李建国对这一点非常有自信,倒是儿子老想着什么股票...唉,还是太小了。 李建国突然想起点什么,看着刚进门的杨振亮,赶紧叫道:“老杨。” “诶?” “你这里有没有用猪骨头熬汤?” 老杨摇摇头:“倒是没有。” “能不能做?” “当然可以,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可以有。” “我小孩要多喝点那汤,正长个,要多用醋。”李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递过去:“明天中午还来这吃,要是没来,你就自己吃吧。” 老杨点点头,不过没收钱,推开了:“明天你们过来就有,没多少事。” “杨伯伯,你知道有一道菜叫酱骨头么?很好吃,就是用猪带肉的大骨头先煮熟再用酱油烧出来的。”李一鸣说道。 老杨笑了笑:“这吃法...骨头上能有多少肉,又不是咸菜能下饭,太浪费了吧!” 李一鸣愕然点头,倒...倒也是,这个时代,大家连酱油猪油拌饭都是美味,为什么还要追求拿骨头作菜,再说酱油也得用钱买,大骨头也吞不下去。 李建国似笑非笑地看了儿子一眼,好嘛,这老杨替自己给他上了一课:“行了,赶紧吃你的!看你瘦得快没肉了!” 老杨听了哈哈一笑。 李一鸣挠挠头,端起碗又扒了口饭。 确实,时代不同,差得这么远,很多事不能完全照搬,也许过几年生活条件提高了,大家才会把调料浪费在骨头上,现在不太可能,...... 那些故事书里,李一鸣看到太多赚钱的方法了。 在这个时代,拥有这么有力的金大腿,未来的道路必然是开阔无比。 这么一路走下去,应该是条实业报国之路,只是那时候,他又会面临着一系列问题,特别是在这五六年里。 在他正式开始铺开摊子大干一场前,必须要解决他的有些行为与国家政策之间的矛盾。 “或许在我的做法里,这些就不是问题了,那些人只是因为个人对财富过分渴求,追求过高的利润才吸引了这么大的仇恨,如果是我的话,有些事我不赚钱也会去做的。” 李一鸣脑子里有不少书是谈到十多年之后的互联网经济模式,所谓的关注,所谓的用户都是价值的体现,那些轻资产的公司个个往市场上洒钱,给用户派钱,仿佛他们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做慈善…… 当然,最终他们还是垄断了市场,然后,就没有别人的然后了! 慈善和公益本身也是培育市场经营品牌的实用技! 李一鸣看着眼前的红烧肉,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因为他本来就不要那么多啊! 一份红烧肉都可以吃得开开心心的孩子,是不会想着把整个世界的财富搂怀里。 只不过,与国争名,会不会也是个问题啊!故事里说得好可怕。 李一鸣又想起自己那个身份问题,想来想去,当个爱国侨胞可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所以还是得抓紧去香江! 这时候的香江,可以说是中国内地外资的最大来源,也是中国对外交流的窗口,李一鸣思来想去,香江都是非去不可,而且还是越早去越好! “怎么吃得这么慢?”李建国看儿子又在出神,夹着块红烧肉看了又看,也不往嘴里放,忍不住问道,他都快吃好了。 “爸,什么时候找出版社?” “出版社我得问一下有没有熟人,快吃,多吃点。”李建国边吃边说,还不停地给儿子夹菜。 点这么多菜不能浪费。 “嗯,对了爸,我想快点去深城。” 李建国手一顿。 “那边可能会有机会过去,”李一鸣没有说香江,但李建国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专利什么的还有很多事在那里比较方便…你要不要办个停薪留职,还是干脆…” 李一鸣不知道怎么说,这年头还没有下岗这个词,而且离职貌似也不对。 下海? 有这个词现在? 放弃干部身份...... 李建国看看儿子带着期颐的眼神,缓缓地点点头:“回头看看,办个停薪留职...,不行就直接...跳海...” “是下海...”李一鸣纠正父亲的口误,“动作不一样。下比较慢一点,跳就有点...狠了...” “都一样。”李建国仰头轻轻呼了口气,又看儿子,“呃,我跟你张叔聊的时候,你有学点吧?” 李一鸣抬头:“嗯,真厉害,不过我给你提个意见。” “什么?” “我看你跟张叔这么一会就抽了十支烟了。如果你交一个朋友抽了十支烟,那你不是至少抽了几千支烟?加上平时抽的得有一万支了吧?”李一鸣认真地看着父亲。 一万支烟,二十支一包,这就是五百包,五十条,现在大前门香烟一条三块五,友谊一条七块八,中华一条十八块二,李建国基本就拿着这三种。 交朋友时基本是发中华,老朋友抽友谊,自己独抽是大前门。 给儿子这么一算,自己花在烟上的就得有大半年工资,李建国有点尴尬了:“抽烟这是正常消费,算我工资里,其实也没那么多。” “呃...我是说对身体不好......最好戒了......”李一鸣嘀咕着低头。 李建国搓搓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要是不拿着包中华,跟人搭话感觉总有点不得劲。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想问儿子学习心得来着。 李一鸣低头看着一地的烟头,突然有个什么很糟的感觉升上心头,突然不安地晃了晃。 “怎么了儿子?”李建国有些奇怪地问道。 “爸,”李一鸣扶着头深深呼吸几下,“看到烟头我想起书里写的一件事。” 第66章 某岭 看着儿子有点不对劲,李建国有点慌:“什么?” 李一鸣扶着额头,闭着眼用力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脸色变得苍白:“这里,说八几年的一个五六月份,某岭会有大火,是丢烟头和不重视安全生产引起的,损失很重...很重...爸...某岭...在哪?.....” “你信里没有说啊...是刚看到...”李建国愣了一下,表情严肃起来,“现在九月了已经,我没听到这事,没发生......还有某岭是什么地方?” 李一鸣在桌子上用手写着这个某字,那些书里到处都是错字别字还有怪字,会不会是煤岭? “那煤岭有这个地方么?”李一鸣急切地问道,父亲走南闯北,脑子里记得很多地方。 “没听说过......会不会是一个什么乡下村子小地方...”李建国也是一阵茫然,脑子里没印象。 “好像是很大的一片地方,我...我之前没看到,刚才我突然在一本书里头看到了...”李一鸣压下声调,“好像就这几年。” 现在是八五年,八几年的五月六月,那么只剩下四个可能的时间点了。 很大一片地方,那应该没这个煤岭...某...是指某一个岭...... 李建国紧皱眉头,喃喃自语在脑子里过着中国地图:“秦岭?铁..岭?大兴安...小兴安岭还是...上甘岭...不对,那不是我们的,......还有资料么?” 李一鸣忍着头痛,闭着眼在脑子里翻书,过了好一会,颓然摇头:“没说地方......等...下,我看到了这有提示,那年春晚有个台北歌手叫费翔的,他唱了首冬天里的一把火。这肯定是真的,因为这种事不会乱写。我再看别的书有没有写...书太多了......” 好好!这就好办了! 李建国用力捏紧拳头:“春晚那一般是二月份,我们注意一下,你得把那什么某岭找出来,不过不急在今天。” “嗯!”李一鸣深深呼吸,脸色通红,就这一会,头上已经全是汗水。 “还有,这种事,没发生之前你写信都没用,”李建国用筷子在桌上轻轻点着,“安全生产谁都知道,林子里不能抽烟也是有规定的,......” 李一鸣看着地上的烟头,乱丢这真是个坏习惯。 李建国顺着儿子的眼神往地下一看,表情尴尬起来:“这...几年...那怎么办?让全国都戒烟?” 他抽烟的,很清楚这玩意太难戒了。 “安全生产的问题...其实不只是这个......很多,主要是有规定不遵守...管理不严格,罚得不重...爸...”李一鸣咬着下唇想了一会,“我得写到书里去。” 李建国一口气堵在胸口。 写到童话里,然后孩子们看到,再说给大人听? 那这书得出版得数量够大啊!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至少还有半年时间,李建国心算了一下:“你想怎么写?” “写得...严重点?在林子里抽烟不踩灭就是叛国?得枪毙?”李一鸣试探着看着父亲。 造成那么大损失,枪毙就能挽回损失了么?但又能怎么办?那些人烟瘾再大,也应该懂得抽完踩灭,乱丢引起火灾套个叛国罪都轻了。 李建国有些郁闷地吐了口气:“希望能出版得了。” 李一鸣咬咬牙,恨恨点头:“那就枪毙!违反安全生产制度也枪毙!国家不要这种人!” 对于儿子的情绪李建国表示压力很大,因为出版物肯定得仔细审核的,动不动就枪毙的...好吧,想到后果枪毙一次肯定也不够。 再说儿子想做的事,当父亲的再难也得上,不管怎么说,先找人。 李建国举着手看表:“我找找关系,走吧!先住下来。给你换身衣服。” 李建国拿起包,李一鸣现在书包里除了那几本课本和书稿,还有就是刚买的衣服,鼓鼓的一大包。 现在这书包的容量也确实太小了。 “不知道张叔拿来的双肩包是什么样的,应该大一点,其实也可以自己做。”李一鸣说了一句。 李建国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话扭过头:“自己做?” “嗯,也不是很难,我知道大概的样子,就是可能用的料子比较多。” 李建国拍拍他,没说话,当先出了门,一边开车锁一边说:“我们还真要做个东西,做个箱子。” 李一鸣眼睛一亮,悄声问道:“带夹层的?” “嗯,我知道有个地方。上车!” “不,爸,我想去招待所,我要赶紧写东西。” “行!”李建国毫不犹豫,两人分头做事效率高。 带着儿子熟门熟路来到招待所,要了一个双人间,李建国和儿子简单冲了个凉,换上新衣服。 “你就在这。”李建国用旧衣服卷着那些金条和石头塞进床底,拿着包和那些钱出门去,“我去单位,别人叫门你别开,等我回来。” 他现在一大堆的事要做,先得去安排做个带夹层的箱子,然后去单位帮着儿子复印点稿子,再就是找出版社关系,找去香江的关系,还有联系那之前的朋友,困难的就得给汇钱,不困难的也得问下现在的情况。 一个篱笆还得三个桩,儿子要做的事那么多,没人怎么行,李建国再社会也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上不了天。 “那张叔叔呢?”李一鸣担心地问道。 “他...不会那么早,如果早来你也别开。”李建国丢下句话匆匆出门,然后马上又转回来,从包里摸出一些钱交给李一鸣。 “这是...” “你的压岁钱。”李建国随口说了句,说完带上门走了。 李一鸣看看这大概有十张不到一百块钱的样子,呼了口气,收好。接下来,他得往喵喵小店里补写一个小故事,关于安全生产的重要性。 如果喵喵小店能在年前出版,那么这里头可以直接写进去那个大火的事。 喵喵的家乡有一个美丽的山岭,它的名字叫作...某岭...写到这时,李一鸣感觉自己整个胃都在下坠。 为了指向性更强一点,他干脆把这个失火写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有个大坏蛋光头强森一直就想破坏这片美丽的山林,它以往偷砍树木,伤害动物,但总是被喵喵组织的护林队击败。 但大坏蛋从来没有放弃自己邪恶的企图,有一天,他听到了一首歌,那歌词里写着“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雄雄火焰燃烧了我的心窝!” 大坏蛋光头强森就开始用香烟诱惑着村民们,让他们在林子里抽烟放松,让他们慢慢忽视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 到了五月份的某一天,某岭上突然升起好几团大火,树木在烈火中被烧光,无数动物被火焰吞没,刚买来的机器被烧毁,大火在风力的作用下向着村子扑去! 眼看着美丽的家园要毁于一旦,喵喵和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 故事到这里,李一鸣停下笔,后面怎么样,他不写了,这是传说中的断章技巧。 这样喜欢这个故事的小朋友们就会不断地问大人们问题,大人们也会想办法回答,那么这些细节就会记在他们的脑子里。 当那个歌手在春晚上又唱又跳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起这个故事。 或许直接就有小朋友拿着自己的童话书,指着电视说再过三个月,大坏蛋要烧某岭! 二月份春晚,五月的大火! 至少得有几百万小朋友和家长都盯着这件事吧! 不管是哪个岭,李一鸣觉得都不应该失火,所以,就某岭吧,他也不纠结了。 想了想,李一鸣拿着笔,又在后面补了一小段: 当喵喵和村民们看着大火扑来,它拿起那本蓝猫三千问,这时书上突然出现了一句话:安全生产高于一切,违反制度应该枪毙! 这...应该能过审吧? …... 第67章 关系 李建国车子蹬得飞快,先去买了点烟茶,接着来到他认得的那家店里,进门看到一老头戴个老花镜围着蓝布裙坐在屋子当中,正给一个箱子收口。 边上架子上,还有地下都是各式各样的箱子部件。 李建国张口就叫:“老赵,赶紧给我做个箱子要带夹层,看不出来但要好拆的,我上回出差裤子都给人割花了......” 这话一说,那老头抬起头认了下人,笑道:“哦,是建国啊!那掉钱了没?” “没,我装内裤前面了。”李建国倒没说假话,出差这么多次,光是裤子被割就好几回,有一次还伤到肉了,那小偷应该是手艺不精。 一边说着一边递了支烟上去。 老头瞄了一眼,中华,笑了。 也没客气接过李建国递来的烟,夹在耳边:“行,做多大的?啥时间要?” “最快吧,不要太大了,”李建国扫视着地下和架子上,然后指着一个六十公分不到的旧黑皮箱子,“就这么大的,夹层在下面,能拿螺丝旋开,外面还要有布。要不就这个,能改么?” “行啊,我挑一个给你改一下。”老头打量着那个箱子,“这皮旧了啊!” “新的招贼。”李建国拿起那个箱子里外看了看,好像有点年头了,但料子早先不错,虽然边角都给磨花了,面上也有不少划痕。 “也是,那就这个给你改,你拿六块吧,这箱子也是我收来的,一会再给你换个新锁。下面做个隔层?用条子撑块板?” 李建国点点头,比划了一下高度:“十块吧,改快一点,我明天搞不好就要出差。” “就六块,先给你弄吧,没多长时间的事,两钟头过来拿。”老头拿起那个箱子,放在桌台上,又在架子上打量着,估计是找合适的配件。 李建国从包里掏摸着,本来抓着包烟,接着换成两罐茶叶放在台上:“烟就不给了,听说对身体不好,不能多抽。这茶你喝着,我先走了。” 到了门口,又转身:“对了老赵,你抽烟那烟头可别乱丢,小心失火啊!” “我知道。”老头看了看那两罐茶叶,笑笑摇头,收到抽屉里,这一罐估计就是一斤五花肉的价,不便宜。 …... 李建国匆忙又去供销社,笑呵呵地一路跟人打着招呼,串着办公室,派着东西,烟啊茶叶什么的,之前刚说完烟不好就丢脑后了。 他在单位人缘好,一边聊着天,一边用着单位今年刚买的理光复印机刷刷把儿子的一些要寄的稿件复印了好几份,然后找了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刘国平的办公室临时办公。 这边拨着电话,等电话时手也没闲着,装信写地址贴邮票,贴的时候还特别注意了下这邮件上面是不是猴子,还好都不是。 李建国现在感觉特别不适应,听着儿子说以后什么东西价格会飞涨,弄成看什么都得留心留意。 现在买中华都不用两块的,因为车工会涨,改用大团结,这简直了,还好他一买就是整条整条,给儿子铺路不就是茶烟酒,当然还有别的一些什么的。 …... “建国,怎么这么忙?上我这还办公来了。”刘国平笑呵呵地帮他泡了杯茶,拿出李建国刚发的中华递了一根过来。 他跟李建国在同一个地方下过乡,一张床上睡过一年多,不过四年前就回城了,倒是李建国扎根到了当地,两人的关系堪称莫逆。 李建国接过烟直接夹耳朵上:“可不是,对了老刘,你有没有认得出版社的人,总编主编社长什么的,我家一鸣写了篇童话故事。” “哟,一鸣厉害啊,要出版?”刘国平很惊讶,“他刚中二吧?” 李建国点点头:“试试看,孩子喜欢看书写东西。” “我看看,在哪呢?我学习学习。”刘国平一脸好奇要去翻包。 李建国不耐烦推开他:“赶紧找人,你看有什么用,主编能同意出版才行,等真出了,我送你一百本让你看个够!” “行行行,我好像真有印象来着,我翻翻我的那通讯本。”刘国平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坐一边翻看起来。 “这有个,有电话,还是咱们市出版社的主编,我找找他。” “对了,最好能约晚上一起吃个饭,呃...和平宾馆怎么样?” “你这是准备把家底都用上啊?准备印几本啊?”刘国平惊讶地看看他。 “最好全中国小孩子一人一本。”李建国没好气地看看他,“赶紧去问。” “这心够大的!咱们祖国的花朵得有一个亿了吧?”刘国平笑着出门。 一个亿? 要这么多啊! 一本红楼梦四块钱,一本童话那不能超过两毛,但儿子写的这童话,好像比四大名著重要,但现在谁看得出来,李建国默默叹了口气。 李建国看着刘国平的背影,抓抓下巴,又拨了一个电话:“喂,我找下郑红军,他是去年复员的,我是李建国。好,我等着......” 把话筒朝上放在手边,又开始粘邮票。 直到对面传来喂喂的声音,李建国一把拿起:“老郑?哪个建国,我李建国,沈县采购员,对对,最近怎么样?大娘的病去检查了吗?......哦,情况...哦,那好好听医生的。你那两孩子怎么样?...哦...你地址说一下,我看看上次记得对不对......” 李建国放下电话,看了看记事本,在上面打了个勾,然后又拨电话。 “有戏!”刘国平推门进来,一脸笑容。 “我打过电话,晚上约了榕城出版社的主编一起吃饭,正好把稿子给他看看。” “对了老刘,还有个事,”李建国放低声量,“你知道怎么去香江么?” “啊?” “不要这个表情,我说正经的,我要带一鸣去见见世面。” “不是,他不是还上学么?” “一言难尽,你能不能别打听?”李建国没好气地瞪着他,“快帮我了解一下。” “不用了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前段时间有人去过,是去考察的,不过要那边什么公司邀请,然后这边你得去公安局办通行证。” “什么公司?”李建国轻声问道。 “这个...我去问下。”刘国平摇着头站起来。 李建国一把拉住:“注意保密。” “事真多,你这小子。”刘国平叹了口气,一把抢过电话,“就在这里打,你听着。” 第68章 打探 刘国平在本地关系比李建国多一倍,一个电话打几分钟,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话风半点不透,事情却是搞得差不多了。 现在国家鼓励外商来投资,榕城也来了一些,其中就有香江的商人,那边公司是可以邀请这边的人去香江考察,说是旅游也是可以的。 但名额很紧张,谁不想出去看一看,就算不能把整个香江装脑子里带回来,带几件便宜的家电也不错。 “就是这样。我打听到几天前有个香江人姓陈,准备来这投资开厂,现在去申城了,说准备看看那边的投资环境是不是更好,听说想建一个服装厂。” 刘国平看着边上李建国,保持一个姿势半分钟,把烟头重重摁灭,沉声问道:“说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鸣退学了。”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开口,“他不想上学,想在外面闯一闯,我没办法。” “你就由着他?打啊!”刘国平火了。 “打是打了,不过这孩子说得也有道理,...我觉得如果他真不想读,那就先缓两年。”李建国点起烟,又长长叹了口气,“让他把想写的东西写完,看看情况吧,如果能出版,能赚钱,当作家也挺好的。” “什么道理?不上学是什么道理?”刘国平分外不解。 “先要知道做什么,再决定学什么。”李建国摊摊手,搬出李一鸣写在童话里的一句话。 “那你就准备带着他到处走?” “嗯呐,就这样,让他想明白要做什么,然后再回学校学东西,也是个路子。” “没听说过...呃...” “怎么,说不来了?我们当年下乡不也是白天干活晚上学习,现在我看不是还有夜校,都是一样。” “总觉得这个理有点歪啊!” “反正他还小,一年时间也不是耽误不起,是吧,而且多认识下社会,也有好处。”李建国眯着眼说道。 “一鸣的童话,多少字来着?” “两本,几万字吧,他现在还在招待所里写。”李建国拿烟的手在刘国平眼前挥了下,“这小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好了,你别这个表情。” “容我缓缓,几万字,这这这是孩子写的童话?我以为就几千字。” “两本。” “......” “行了,我现在有事先出去下,下班别走,我带孩子过来,一起去吃饭。” 李建国说完匆匆离开,直接去了附近邮局,先把糊好的信都塞进邮筒里,然后在汇款柜台一张张填着单子。 联系上的十几个朋友,一人先寄一百块。 然后骑着车直接去老赵那拿了箱子回招待所。 长时间把孩子一人留在那里,他也有点儿不放心。 李一鸣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大汗的李建国,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箱子。 赶紧接过来:“爸,事都办好了?” “晚上约了个主编吃饭,我先冲个澡。” 李建国拿着毛巾和衣服上外头洗澡间去,没一会搓着头回来,关上门:“几件事都有眉目了。” “我的稿子也写好了。”李一鸣指着桌上的一叠纸。 李建看了一眼,没有去翻看写的什么,只是把那个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床底把那卷衣服拖出来。 李一鸣有些警惕地左看右看。 箱子打开后,里头是一把小螺丝刀,李建国轻轻翻开箱内侧的皮衬,下面出现了一根金属压条,上面还有四个螺丝眼,这是用来固定内衬花布的。 螺丝旋下,压条拿起,布翻上去,底下是一块木板,同样用螺丝固定着,看样子下面是有格条。 果然,这块板被拿起来之后,底下是井字格子,木条分隔出来的。每一根木条高差不多两公分。 李一鸣瞪大了眼睛。 李建国从衣服里拿出那些金条,毫不客气地把衣服撕成布块,然后包着往里头放。 “爸,衣服没洗。” “要的就是这个气味。”李建国轻声说道。 “这个太大了...”李建国看看李一鸣递上来的那块田黄,摇摇头,放不下。 另外还有三块不知道什么石头的,倒是摆得下。 “那不放里头也可以。”李一鸣拿回起来,只是四块石头,放包里也行的。 李建国把东西仔细填满,为的就是不让摆弄出动静,最后压上木板旋好螺丝,拉好衬布,压条压好旋上螺丝,盖上箱子,拎在手轻轻甩了几下,点点头。 放下重新打开,又拿出一小瓶胶水轻轻抹在压条上边,把皮角按紧,然后把一些新衣服摆好,课本也放进去,再放进去两条中华,两罐茶叶。 还有很大的空间。 李建国满意地看了看:“等小张拿来那双肩包,我再理一下。” “对了,爸,张叔来过来,就拿了一个包,说那边没货了,退了十五块钱。”李一鸣想起什么,从另一张床边下拿起个包递给父亲。 不是说不让你开门的么? 这小子总是不听话!李建国很无语地看着儿子,手还是把包接了过来,先用手捏着这布料。 挺漂亮的双肩包,跟书包是一个料子,军绿色,只是肩带变成了两条,体积也大很多,里头缝了好几个袋子。 一楼,旅客介绍处,天花板上,吊扇呼呼转动着。 窗台后,付五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桌上摊着一本故事会,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眉挑嘴翘,很是入迷。 一只粗糙大手轻轻拍在窗台木格子上,手指笃笃敲动两下,然后又是两下。 付五圆目光落在那被烟熏黄的指甲上,然后上移,看到的却是半下巴唏嘘的胡茬。 这张沧桑老脸正在缓缓转动,锐利的眼神从里到外打量着招待所。 任谁在看书入迷时被打断都会有点不快,特别是这种不正脸看人的,现在住店的人哪个会这么很没礼貌! 付五圆瞪着他没好气问道:“什么事?” “同志,我来找人。” 随着这话,一本半新的红皮烫金字工作证递到他眼前,沈县公安局。 停顿两秒,展开,左边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下方是证号,钢印有一半压在照片上。 右边是表格,手填的姓名姓别,工作单位职务,还有出生年月籍贯,最下面是签发时间,一个红印章盖上。 工作证代表着一个人的组织身份——何喜业,沈县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 “何同志。”付五圆赶紧站起来,看着这个便装中年,“你要找什么人?” 虽然沈县是个乡下地方,但眼前是个公安同志,付五圆有点小紧张,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多小故事。 “有逃犯,你这里登记入住表给我看一下。”何喜业轻声说道。 第69章 可疑 付五圆拿过登记本,翻开,殷切地转向何公安同志。 “有没有注意有什么可疑人员?有没有沈县的?有没有沈县口音的?” 何喜业不动声色说道,目光落在那本子上,一个个名字看过去。 李建国? 李一鸣? 何喜业看到上面这名字,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当时在学校里那一幕浮上心头。 他印象很深的是那封信,那个孩子,那一连串从梦里知道的荒诞故事,......但具体内容却比语录难背太多了! 什么美国在骗老毛子,老毛子几年后要分家,东西很便宜我们应该捡洋落,然而扒地图看了半天没有找到这个地方,何况还是二十年后。 还什么洋鬼子要曰本建广场,然后小曰本的钱就更值钱,洋鬼子有钱建广场算个什么事,还建个广场就更有钱? 毫无逻辑无法验证,相比乡下那些神婆神汉哆嗦时说的鬼话,也就是多了几个洋词。 然而,洋词终究无用,自己锋利的一句话就揭穿了整个谎言,如果真这么神,为什么连刚发生的台风都没梦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损失!你要真能梦到,我们会这么辛苦? 但现在想想,这真是孩子梦到的? 还是他做梦时听到了什么事? 这里可是前线,敌台的广播信号几十年如一日天天玩十面埋伏,那个什么波波吃,还有那什么自由中国之声天天胡说八道,何喜业可受过反特训练。 难道是李建国平时有收听敌台? 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一定是因为所里跑了犯人让我分了心! 何喜业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 付五圆嘴唇发干,站在一旁,看着那带着厚茧的手指在李建国的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县的,今天就他刚住进来,是县里供销社来出差,有介绍信。” 他有点纠结,悄声问道:“他应该不是逃犯吧,他是干部,每次出差都住这里。” 何喜业瞥了一眼付五圆:“那孩子跟着父亲来出差?” “呃......”付五圆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下他都做过什么?”何喜业低声问道。 付五圆紧张地咽着口水回想,心跳加速嗓音干涩地开口:“呃...那个他...大概是下午一点多带着儿子,他说是他儿子,叫李一鸣。呃,那个...来登记。” “嗯,还有呢?”何喜业面无表情地继续。 “然后他出去了,小孩子自己在房间里,哦,他住的是两人间。”付五圆不安地搓着手,他倒是不觉得李建国会是什么逃犯,但眼前这公安也不像是假的。 何喜业看了看墙上的价格表,两人间,一人一天三块钱。 何喜业眼睛一眯,这价可不便宜。 这个李建国,一个采购科的副科长,一个月工资估计不够住三十天的,还带个孩子,真舍得花钱啊! “人出去了?” “又回来了,刚回来的,还带着个包和箱子。”付五圆有些紧张地摸着口袋,里头一包友谊是李建国给他的。 “现在人在房间里?”何喜业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对了,中间有个本地人来找过他,带着个包,我带上去的,那个人叫张伍深,呃......” 付五圆看看地下的烟头,他抽了人家一根良友,还说好可以去中亭街边找他买衣服,肯定都是最便宜的价。 “那人是做什么的?”何喜业目光炯炯,没有放过一丝付五圆的微表情。 “没工作,社会青年,自己在卖衣服,说是给孩子送包和衣服。跟李建国是朋友关系。” 付五圆内心挣扎着把情况都说了,试探着看着面前公安同志,观察他的表情,小心问道:“有情况?” 何喜业没回答他,手指在登记本上一个个名字移动,仍旧在李建国三个字上停下,看看付五圆:“隔壁房间没人?” “没有。” “带我去。”何喜业抿着嘴示意了一下。 何喜业收起工作证,拿起脚边的拎包,看了看门外无人。 付五圆一下就明白了,赶紧拉开抽屉拿出一大串钥匙,带着公安同志朝楼梯走去。 刚走上楼梯,他又跑回下来到那桌子上把那本故事会放进抽屉里,拿钥匙锁好,这年头大家都爱看的书,放着一不小心就没了。 何喜业听着这嗵嗵嗵哗哗哗的声音一阵头大,赶紧用严厉的眼神制止这种冒失的行为,手指竖在嘴边。 付五圆眼睛一下睁大,心跳又又又快了三分。 这情况好多故事里都说过,抓敌特前的侦查工作都是这样的。 这浓眉大眼高大威武的李建国,会是敌特? 不可能吧! 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那些长得丑的怎么办? 五圆同志感觉内心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下崩碎似的。 …... 楼上房间里。 “张叔说这是人家学着做的,让我们用的时候提点意见,我说了几条。” “你还说了几条?说什么了?” 李建国拿起包打量了一下,看着儿子递上来的钱:“你收着吧,回头给你买个钱包,天这么热放口袋里钱都潮烂了。” “我会放在包里。爸,你看这包,可以不断升级改造出更好更实用的包款。” “升级改造?”李建国饶有兴致地听着儿子冒新词。 李一鸣指着这包:“就是里面外面,还有前前后后得再有些口袋,多一点比较好,可以用拉链也可以用扣子,可以放很多零碎的小东西。 包如果大了,装东西多,肩膀会勒得疼,所以肩带可以做再宽一点,加软布,这样背着舒服。还有,可以做一种叫登山扣的东西,可以把咱们这水壶挂在包上。” 李一鸣举了举水壶:“一扣就好,一种塑料做的插扣,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做这东西。” 李建国有些好奇:“什么样的?” 李一鸣转身拿过几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字,还画着几个草图:“我觉得可能是这个样子,可以拿竹子削个试试看,塑料的东西好像得开模才能做。” “不错,这是什么?”李建国翻看到最后,是两张动物图案。 “这是我画的小动物的图,我感觉应该是这个样子,嗯,我是用一种叫作漫画的笔法画的。” “虽然看着有点儿怪,但能感觉挺不错,你怎么会画的?”李建国把几张纸递回给儿子。 李一鸣小表情有些得意:“就是有文字描述,而且故事里说画这个得画得夸张一点,就是眼睛不能太正常,得有个性,我就试着画了几张。” 李建国看看手中的包,想像了一下改了之后的样子,有些犹豫:“口袋都在外面,照你这一说,那包容易招贼啊!这背在后头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张叔也这么说。不过里面也有口袋,外面可以放些不太重要的东西。而且,这包还可以背在前面,可以保护身体,这样女同志就不担心别人耍流氓了!”李一鸣耐心地解释道。 第70章 侦查 “嗯,很不错。”李建国做采购多年,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而且儿子说的办法其实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倒是这个防止别人耍流氓有点多虑,前几年刚枪毙了一堆流氓,现在男同胞随地小便都得担心吓到女同胞。 “张叔也这么说,所以他把二十块都退给我了,他还要给,我没要。” 李一鸣抖抖手中的钱,李建国这才看清楚,是两张蓝色大团结。 儿子说得对,知识就是财富,至少值五块。 李建国笑了,把包递给儿子:“不要是对的,对你就一句话的事,你背上我看下。” “我把东西写下来给他了,他说会让人试做一下。这样大家就可以用上更好的包了,如果做出好的包,产量大还可以出口创汇。” 李一鸣一边说,一边背着包试了下,肩膀还有点松,拿下来调整肩带又试了一下,可以了。他有点担心地看着脚边这箱子,边上还有那个大拎包,还有自己的书包。 “爸,这样可能就不好骑车了。” “书包放箱子里。”李建国帮着儿子收拾东西,想起中午回来时儿子说要写东西,嘴里随口又问,“你写的东西怎么样了?” 李一鸣示意稿子在桌上。 李建国走过去坐下,拿起那些明显是新写出来的稿子,先看页数,五张纸,也没有密密麻麻,阅读感受很好。 “没加很多啊!”李建国先说了一句,那意思不是不满意,只是相对于儿子之前的那个效率来说,只五页,好像少了点。 “我还去掉了之前一些英文的内容,重抄了一遍。”李一鸣带点小心地说道,他是怕杂七杂八东西太多,说不定主编直接给拒稿了。 “如果这个能出版,以后还可以修改出第二版,当然也可以在第二部里加,这都没关系,先得能出书。”李一鸣小声地说着自己的打算。 李建国看看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儿子能把事情想细一点,这回就没白出来。 “爸,我还想明白一件事了。”李一鸣脸上带着点兴奋的表情。 “什么事?”李建国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 “就是为什么价格一放开就疯涨!”李一鸣坐在床头,眼睛里透着找到苦思不解问题答案的兴奋。 “什么价格疯涨?”李建国愣了一下,目光从纸移到儿子脸上。 “就是再有三年,国家把很多东西价格都调高很多,像你买的那中华烟,一包会涨到十一块多,很多东西都在涨价,然后大家都抢着买东西。” “涨这么多?”李建国吃了一惊,“书里写到的?” “对的,我看到了,那个时候说是全国的平均工资也调到一百四十多块了。” 李建国皱起眉头,从今年开始他已经感觉到物价在慢慢上涨了,没想到三年后会涨得那么高。 现在普通工月工资是四十八块,他现在的工资加出差补贴什么的收入一个月是九十块不到,就算翻一倍,但烟钱要变六倍,听儿子这么说,有点可怕啊! “这样涨当然大家都在抢了,工资至少也得到三百块吧。”李建国摇摇头。 “不是的,爸,你忘记了,现在有很多人不是拿工资的,收入没法涨。故事里说现在国家平均月工资是九十六块,......”李一鸣看看父亲,好像没怎么问过父亲每个月工资多少钱,以前一直以为是四十多块。 李建国突然不想跟儿子说自己工资多少了,连国家平均工资水平都不到,有点尴尬。 “那么这些钱既然都是国家印的,为什么按这个数量印,为什么不多印点给每个人都发,这是有原因的......”李一鸣说道。 “你先等下,我看完这个,一会再说,你那个有点复杂。”李建国觉得三年之后的事,不会比眼前这几张纸更重要。 他得看看这写得有没有问题,能不能过得了那什么出版社的关。 五张纸很快就看完了,文字很简单,就像之前看过的那些故事,上过小学的都能看懂。基本上把儿子能想到的都写进去了,某岭,大火,那首歌,烟头。 简单但很生动,很直白地写出了一个大坏蛋处心积虑破坏社会主义国家人民财产的整个过程,归纳起来就是密谋于暗室,点火于基层,有阴谋有阳谋,重点那个某,指向性很广啊! 李建国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段上,眉头一挑,儿子这心够狠。 “儿子,你说这首歌带给那强森个坏点子,嗯为什么是强森?” “就是英国名字。”李一鸣最初当然是用光头强,不过想想还是加个森字,强森,一听就不是好人。 “嗯,英国名字。”李建国点点头,英国人占了我们的香江,坏蛋是坐实了,想到这,随口说道,“对了,可能我们得去申城了。” “啊?为什么?”李一鸣有些吃惊,他现在哪有全国乱跑的时间。 “也是为了去香江的事,我们得去找个人。”李建国先是快快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回想着刘世平说的那些话,有点小复杂,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听得懂,他脑子里全是三十年后的东西,现在的事反而知道得少。 …... 二楼楼道口,付五圆拿手指了一下位置:“就是那,那头最里面!” 何喜业手指迅速在嘴唇比划了一下,眼色严厉,他当然知道是最里面。 根据他多年经验,有秘密的人总喜欢住在最里头的房间,而且通常是二楼,跳楼逃跑方便,边上只有一个房间,也少有闲人会过去。 付五圆立刻噤声,学着何喜业的样子轻手轻脚地往那边走去。 …... “是个香江商人,要考察地方投资开服装厂...”李建国突然顿下。 因为李一鸣突然竖起手指示意不要说话了,他神色有些紧张,侧着耳在听着什么。 没两秒钟。 “那服务员叔叔和另一个这样走路......那人好像是穿皮鞋...” 李一鸣打了个表示两人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两手做了个夜猫潜行的动作,脑子的直感告诉他,这两人是冲最里头来的,因为潜行的速度总是由快变慢,越接近目标越慢,他们走得虽然轻,但并不慢...... 李建国一看儿子的手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付五圆是服务员,平时穿个拖鞋走起路来动静老大,现在走路居然像猫一样! 他边上还有一个人这么走,这是有情况! 这大热天,穿皮鞋的会是什么人? 李建国心中一紧,看向地上的箱子。 李一鸣扭头看向桌上那叠稿子。 …... 第71章 错过的阴影面积 门外走道里气氛很诡异。 付五圆拿着这一层楼所有的钥匙,何喜业夹着包,两人同时猫着腰在走,形象非常不堪。 好在这个时间走道里正好没人,他们行为再奇怪也不会有人打扰。 只是中间又停了一次,因为付五圆把手中的钥匙串落在了地上,这让何喜业极度恼怒,怀疑的目光立刻投向这家伙,不会是通风报信吧?刚才要上楼也是他嗵嗵嗵跑那么大动静! 付五圆闭着嘴赶紧摇头,表示那绝对是个意外,然后干脆把拖鞋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以示清白。 何喜业不再理他,继续前行。 房间里,李一鸣摇摇头,想去收拾东西的念头一下就打消了,抬头对着父亲:“爸,就算是冲我们来的,没什么好怕的!如果是坏人就打跑,好人......”他没说下去。 李建国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是啊,有什么好害怕的,就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这时他也听到了一点动静,清脆悦耳中带着杂乱,好像是钥匙掉地的声音,还不是一把钥匙,听起来像是一串。 儿子这耳朵怎么这么灵,李建国有些好奇,但现在没时间问。 李一鸣看看门,指着那边,做了个偷听的动作。 李建国一下就火了,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听门的,有什么事不能敲门进来说。 …... 三秒之前,何喜业终于来到最尽头那房间门口,先是打量了下这门,很普通的木板门,白色有些剥落的油漆,他用一个标准的姿势把耳朵贴在门上。 没什么动静,何喜业眉头皱起,这破门的隔音效果,没道理啊,有问题,是人已经从窗户跑了? 突然门里传来脚步声,何喜业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有开锁的声音,接着很快就被拉开了。 李建国看着这个有些面熟的男人蹲在身前,貌似系着鞋带。 “咦,你不是...老何?”他微微低下头,和何喜业对上了眼,有些鄙夷看着这家伙的手,你倒是把鞋带先解开吧。 那天他出去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邮局的老严直接把信交给了派出所的副所长何喜业,何喜业看了信直接就找上了学校,才有后来那些事。 我最讨厌的人里头,可是有你一个!李建国心想。 何喜业淡定站起,表情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才假作恍然:“你...是供销社的李建国吧!” “是啊,来出差,老何你也...出差?”李建国摸出烟,熟练地发了一支过去,不是中华,大前门而已。 看看那离得一米多远的付五圆,也没放过,直接丢过去一支,管他接不接得到。 这家伙还光着脚提着拖鞋,李建国更是一阵鄙视,一包友谊果然喂了狗。 付五圆倒是接到了,手忙脚乱,鞋子也落在了地上。 “嗯,也出差,这么巧。”何喜业拿过烟,顺势就往门里看,李一鸣正看着他。 两人对上眼。 何喜业一下就认出这孩子,那个在小房间里缩成一团紧张不安的那个模样又浮现在面前,听说成绩挺好的,退学可惜了。 “孩子病好点了?不在家多休息几天?”何喜业随口问道。 “嗯,这不是被学校...呃...”李建国顿了一下,手中稳稳地划着火递到何喜业脸前,让他自己凑。 嘴里接着说道:“那个不读书了么,放家里也不放心,带着长长见识,省得在家里让我操心......” 夹着烟就着火,何喜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李一鸣被退学他是有功的,按说如果只是做点怪梦倒也没到退学的程度。 何喜业站在门边吸了口烟,在轻腾的烟气中看着李建国拿着那火柴给付五圆点上,最后给自己点着时,火柴已经快烧到手了。 手很稳定,脸色也正常,何喜业收回目光,继续向着房间里张望,站在门边除了床那头,几乎就是一目了然。 很普通的双人间,两张靠墙摆的木板床,一张席子一个黑色人造革枕头,一张书桌一张椅子,那孩子站在桌边看着自己。 “跟你爸出差,感觉怎么样?” 何喜业一边说着话一边很自然地走进去,打量着房间,丝毫没有不请自入时犹豫,这招待所可是国家的。 李一鸣看着他:“学了很多东西。” “哦?学了很多?什么?”何喜业目光不断扫视。 李一鸣脚边放着个新包,应该就是那个叫张伍深的社会青年拿来的。 床上打开着一个旧皮箱,里头放着衣服,边上有个拎包,有个书包,那张桌上有个开水瓶,两个绿色水壶,还散放着课本和纸笔。 何喜业站在桌前,一手拿着自己的包,另一只手随手就开始翻开那课本,语文,数学,英语,都很正常。 “还能有啥,学着待人接物,以后在社会上不会吃亏上当受骗被欺负。”一边说着,李建国神色淡然地走进来,付五圆留在门外。 何喜业微微一怔,这话很刺耳,是在说我吧?他看向李一鸣,这孩子居然在点头,心中一阵不爽。 “坐。”李建国示意了下桌边的椅子,连请字都懒得说,反正就在之前,李一鸣说了句让李建国安心的话:我们没什么好怕的。 确实,李建国有这个底气。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得忍这种闲气,比如这位连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乱看的。 何喜业看看李建国脸色有点硬,知道自己这动作肯定是让他不痛快了,不请自入这情绪也很正常,何况自己还开始翻孩子的东西。 何喜业摇摇头,坐肯定是不坐的,如果有意外,坐着反应至少慢三秒,自己带的包里还有配枪,也得防着对面这暴起伤人。 “带着课本呐...”他说了句缓和气氛的话。 李一鸣不知道这句废话有什么意义,只能微微点头。 “孩子准备自学,总得学点文化知识。”李建国替着儿子解释。 “自学啊,挺厉害。” 何喜业讪讪地冲着李一鸣抬抬下巴。 李一鸣默然又点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个曾经吼过他警察叔叔说,也不知道说什么,特别是他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他想起电影中那些潜藏在革命队伍中的叛徒,刚才爸爸应该让他划个火柴的,现在观察不到那脸部的阴影面积了。 第72章 这很故事会 李建国心中紧张却不外露,拿着烟,淡定自然地坐在床边,看着何喜业,又转向门外:“小付,不进来坐会?” 门外的付五圆已经把激动挂到脸上了,他现在脑子里正疯狂转动着念头:一会如果出现突发事件,他是先扑上去呢还是先大叫呢,还是一边叫一边扑上去呢! 如果李建国从窗子跳出去,自己是不是也得跟着扑上去,摔下去是正好压在李建国身上,还是摔石板上...... 他的心情很复杂,人生总有几个重要决定让人难以抉择。 听到李建国叫他,猛然抖了一下,连忙摇头:“我看门。” 说什么屁话! 何喜业凌厉眼神朝门外扫过去,让那小子注意点。 然后回首打量着桌上的纸,拿起一张,上面画着有些怪模样的兔子,拿在手里认了好一会:“这是...兔子?” 李一鸣嗯了一声。 “你画的?”何喜业看着李一鸣,小孩子画兔子没什么奇怪的,但画得这个样子,是不是病还没好。 李一鸣又嗯了一声。 “感觉怪怪的,眼睛这个这么大,这个一条线,手脚就没一个正常的。”何喜业心里嘀咕着,他丝毫不奇怪李一鸣对自己的态度,要是热情才不对劲。 目光掠过纸边,扫过房间里所有的行李。 这些都摆得一目了然透着坦荡,那李建国坐在床上,脚边那个旧皮箱子都是打开的,里面装着烟和茶叶,还有衣服,当然也许是有夹层,不过看不出来,就算有大概也放不下枪和收音机。 父子两个人,出差几天这行李数量也算是正常,而且也没看出来能放得下收音机的位置,收音机在家里。 何喜业很想去仔细检查一下,但实在是还没到搜行李的程度,得看事态发展。 何喜业把手中纸头放下,随手又拿起一张。 这上面画着一个包,有点儿像是床上那个,但多了很多口袋,还写着什么可以用拉链可以用撕拉带和插扣。 “这是什么?”他一边看一边问李一鸣。 “背的包,旅行用的。”李一鸣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是什么这叉叉的?”何喜业看着上面那个图形。 “边上写着,叫插扣。” “插扣?做什么用的?” “可以固定东西,不用绑,两头一对一插就可以了,压一下两边就可以拉开,很方便,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李一鸣指着纸上那小图说道,“要用塑料做。” “你听收音机里说的?”何喜业很随意地问道,这种突如其来的问话很容易套出真相。 “不是,我想的。”李一鸣这回头也不抬了。 “做梦?” “嗯。” 啥事都推到做梦,为什么我做不出来这种梦?你梦里有这么奇怪的兔子?还有有教你画包? 何喜业眉角跳动:“家里没收音机?” “没,爸说过年前买。” 何喜业看了看李一鸣,回答很直接,表情不像是说假话,再看看李建国,神色淡定,表情有点冷漠。 “这几天还做那什么梦?” 李一鸣抬起头看着他:“嗯。” 呃...何喜业一时无语,目光又扫过那行李箱,落在里头烟茶衣服上。 李建国咬着烟,弯着腰从箱子里拿出一罐茶叶递过来:“老何,这刚买的安溪乌龙茶,拿一罐尝尝,你这么喜欢摆乌龙,保证会喜欢。” 乌龙...茶...我喜欢摆乌龙? 何喜业没听太懂,但这不重要,他得看看床底,这种房间太简单,现在就差床底和席子下面没看了,这桌子都是没抽屉的。 “不用不用!”何喜业一边装作推让,一边松手,纸片落地。 借着捡纸,何喜业看了下床底,空荡荡的连个纸片都没有。 反正也不想给,李建国就势收回,把茶叶罐放回箱子里,拿下烟弹了一下,放回嘴里,开始整理起衣服,一件件叠好。 手上有动作,嘴里也没闲着,咬着烟含糊开口:“这乌龙茶好喝,一鸣你知道啥叫摆乌龙么?” “好像是搞错的意思?”李一鸣想了想回答道。 “差不多,这可是有典故的,说是青龙管降雨,以前有大旱时,老百姓就求雨,结果青龙没来,请来的是黑龙,水太大结果变成了水灾。后来就有这话了,就说人做错了大事。记住了?” 李一鸣嗯了一声。 门外也有人嗯了一声,是付五圆同志。 李建国看向何喜业:“不上学,我就自己教点有用的。” 何喜业心中不爽至极,这打脸的话还没完了,什么求雨青龙黑龙的,教小孩封建迷信还挺有理,这李建国居然还是党员!是怎么入的党得好好研究一下。 房间里气氛很尴尬,何喜业把捡起的纸放回桌上,看向李一鸣随口问道:“你妈妈呢?” “支边了。”李一鸣说道。 “几年前就去了。”李建国说道。 父子俩几乎是同时开口。 几年前就去支边了,不对啊!我好像记得这孩子母亲死了啊! 何喜业微微一愣,看向李建国,又看看李一鸣。 李建国说的是去了,所谓去了,其实也代表着死,何喜业能听出这意思,但李一鸣为什么说是去支边? 或许是骗孩子的,何喜业知道这个做法,他决定以后去了解一下,当着孩子的面,就不问了。 看着父子俩人越来越难看的脸,何喜业很清楚自己是多么不受欢迎,但谁让我是公安呢。 “这样啊......”他重重吸了口烟,看着李建国,“这次出差几天啊?” “单位有任务,办完才能回去,看事情办得怎么样。”李建国夹着烟,在脸前轻轻挥动扫去烟气,“你呢?” “也是,得看事情办得怎么样,前段时间不是来风了么,刮倒了所里的树,砸坏了墙,跑了几个犯人,抓了还差两个。”何喜业低声说道。 “什么样的?”李建国同样低声问道。 何喜业随口说了几个特征。 两人说到这时,门外肌肉一直紧绷的付五圆开始变得迷茫。 这公安同志是在弄啥勒,刚才还以为李建国像是有问题,现在又像是没问题,原来逃犯不是人家,那干啥搞得像是抓特务这么紧张?! 不过何同志随机应变能力很强啊,从扒门上到俯身解鞋带这反应,付五圆同志内心表示这段画面非常故事会。 而且后面这一段,好像也藏着各种看不出来的智斗,那更故事会了。 第73章 烟屁 大人在说话,李一鸣拿过一张纸,低头又在上面画起来。 一直关注他的动作的何喜业瞄了眼,扭着头认了一会:“这是猫?” “嗯,是喵喵,童话故事里的猫。”李一鸣头也不抬。 喵喵? 何喜业脸皮一抽,猫就猫狗就狗,猫叫喵喵,那狗不得叫汪汪,还有猪不得叫哼哼老鼠得叫吱吱? 兔子呢? 怎么叫? 这么一联想,何喜业感觉自己耳朵里都开始炸毛了。 手中一烫,烟烧到手指了,何喜业烟头一丢。 “何叔叔,不能随地丢烟头,容易失火,引发火灾会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李一鸣看着地上的烟屁股开口。 居然被个小孩子教育了,要死的是说得无可反驳! 何喜业脸一阵发烫,一脚踩上去碾了两下。 “应该捡起来放在烟灰缸里,这样踩不但地板会弄脏,而且黑得洗不掉,服务员叔叔清洁起来很累。”李一鸣又说了一句让何喜业快爆血管的话。 就这么一会儿的对话,门外的付五圆的小表情已经足够出一本故事会了。 何喜业干笑着蹲下,一把抓起那被踩散的烟屁,抬头正好对上李建国似笑非笑的脸。 何喜业看了看李建国手里的烟,还有一小半,根本没使劲抽,也不知道他一会丢哪。 总不会吃下去吧!何喜业恨恨地想,但这话是问不出来的。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对长辈得有礼貌!”李建国表情都不带调整说了一句,语气也是淡得毫无诚意。 李一鸣嗯了一声:“何叔叔,烟头不能随地丢...” “行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休息。”何喜业赶紧点点头,提起自己的包迈着尬步走出门。 “再坐会儿吧,我还没给泡茶呢!”李建国一边说一边相送到门边,反正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烟抽完没再发,那就是赶紧走人。 何喜业也知道这路子,打着哈哈:“留步留步我到了。” 目光扫过脚边前面这一路上至少有十几个烟屁股,心中更是不爽,这都是谁丢的! “老何,你是哪个房间?”李建国问道,目光自何喜业看到付五圆。 “这个。”付五圆抖着钥匙串,开了边上的门。 “行,老何,你先洗把脸,有空再聊。”李建国笑着示意,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意味很是玄妙。 何喜业拎着自己的包走进门,付五圆紧跟后头。 门轻轻关上,嗒地锁上了。 拿着碎散烟屁的何喜业看着付五圆:“你们也得放个烟灰缸吧!” 付五圆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大家都丢地上,我们也习惯了。” “那...”何喜业现在是想丢地上也这面子回不来了,干脆先放在桌子上,省得太不文明。 擦桌子更麻烦,付五圆心中嘀咕,手一扫,烟屁股着地。 何喜业打量着墙壁。 “有问题么同志?”付五圆紧张地问道,刚才被那孩子一阵怪话弄得气氛一点不严肃。 “表说话!” 付五圆看着何喜业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个搪瓷杯子,轻脚上床,床板不由自主地发出无力的咯吱脆响。 何喜业益发小心地靠近里边,把杯子反扣在墙上,把耳朵贴上去。 付五圆的眼睛瞬间瞪大,心中狂跳。 今天这事,可太故事会了! 他立刻也上了另一张床,把耳朵贴上了墙。 那声音大得连何喜业都要发火了,一个眼神炸过去:谁让你上床的?! …... 李建国看看没关上的门,走过去看看走道,回头。 看到李一鸣好像想说什么,但李建国已经用手势止住他。 李一鸣无声地打了几个手势,先是比划着二,拐着弯示意进了隔壁,然后点了点墙上的两个地方,做了一个侧耳偷听的姿势,表示那两人都在偷听这边的话。 李建国有些惊讶,之前儿子那么快就听出有人猫步走过来,现在又能听出这两人在偷听,耳朵很灵不说,这手势打得很有战术素养啊! 以前带过儿子去打枪,但好像没人教过他这些。 偷听? 李建国很讨厌这种事,现在的房间的墙都很薄,说话声音大点跟身边似的。 李一鸣指了指箱子,在头边屈指比划着问号,这是问怎么办的意思。 他从来不担心国家知道自己的价值后会把自己抓起来切片,那应该都是胡说八道的,切片做来烧烤么? 还有那些故事里总是说害怕失去自由,李一鸣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自由比帮助祖国繁荣富强更重要。 贪图享受还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完全是帝国主义的阴谋,他们巴不得别的国家的人一个个都放飞自由,个人主义满天飞,自私自利成为标配,那时候有钱就代表一切,而他们有钱,就可以掌握一切为所欲为! 有钱人这么想也就算了,奇怪的是没钱的人也这样想,还觉得别人不这么想就不对,也许他们也可以在什么地方为所欲为吧。 总之李一鸣并不担心哪天国家突然派人来找自己要资料,但...... 但这个何叔叔,李一鸣感觉他完全不相信自己,他脸上的每个微表情都写着“这是个怪小孩,这父亲是骗子。” 你怀疑我们,我还怀疑你是敌特呢! 现在到了隔壁,还在偷听,床板都在响。 李一鸣生气地看着墙,似乎能感觉那两人的别扭姿势,这么拗着就不怕闪了腰么? 总之不能堂堂正正说话,也没有带着霍香正气的人,就算好人上限也不高。 “去单位吧。”李建国不会打手势,只得轻淡说了句,走进来继续收拾东西。 没必要跟一个派出所的小干部说太多,他们未必理解得了三十年后的那些事。 或许儿子觉得可以再努力争取一个人的支持,但李建国可不觉得现在有必要。 难道他得把箱子夹层打开,让这个何喜业看看这一堆金条,然后翻出当时的事问他“现在你相信了吧?” 哼! 李建国可不喜欢这个把自己儿子抓起来的何喜业,再过一段时间,支持相信一鸣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第74章 眼神 反正,就何喜业他那身份,也就是个山区穷镇上的派出所副所长,递话到县书记都费劲,不捣乱就行。 而且想必现在信里的内容也传得乱七八糟了,李建国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这年头口耳相传的话会有多离谱,从街头不用说到街尾事实就会面目全非。 沈县就是个乡下地方,普通话都还没推广到位,把美国星球洋鬼子广场搞事地震加起来,他们大概会想到主席的诗词: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主席他老人家果然明见万里。 但也可能就此引起上头的重视,且行且看,上赶着不是买卖,儿子年少不太懂,但李建国可是多年采购。 他把拎包里的东西都放进箱子,把包也塞进去锁好,儿子的课本书包全塞进背包里,水壶也塞进去。 李建国提箱子,李一鸣背着包,两人放轻脚步走出门,哐一声把门带上。 就当这是刚才没关的门现在关上了。 两人尽可能轻地脚步下楼,但也没做出怪异的走路姿势。 李一鸣一直能听到那房间里的动静,没有人在走动,两人都扒着墙。 李一鸣只听到那两人身下的床板时不时发出点吱吱嘎嘎的轻响,到他们下楼时那个房门一直也没有打开过。 走出大门,父子俩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李建国推着车子跟儿子转上马路。 金色的阳光从西面照过来,所有的影子都连成了一片。 看着边上没人,李一鸣突然低声开口:“爸,如果他不是坏人,发现我们走了肯定更怀疑了吧。” “就要这样。”李建国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坏人,那怀疑是好事,但他级别不够,他这小屁副所长没啥大用,你的事至少得来个省级干部接待......不管怎么说,我们走我们的!” 李建国跨上车脚踩地让儿子坐好,用力一蹬,示威似地按了一下铃。 “晚上我看就住到和平宾馆吧,换个地方住。儿子,老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就是这个理,有的事放一放不见得就慢。”李建国一边骑着车一边说。 放一放不见得就慢? 李一鸣有些不太明白父亲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父亲不会害他。 转到大马路上人一下就多了起来,可能是快到下班的时间。 李建国在车流中稳定地把着方向,带着儿子,时不时按动车铃,时快时慢,向着供销社骑去。 李一鸣后面背着包,右手提着箱子,没怎么说话,脑子里转着那些跟偷听相关的情节。 其实偷听也没那么容易,故事里说到的那些偷听事件就有很多起,英国那个太阳报长期偷听语音信箱,美国人搞的棱镜门,有个叫斯诺登的还偷跑到了香江,不过那也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科技不发展,就只能像拿着搪瓷杯子扣墙上,那真是...李一鸣觉得有一个形容词可能很形象——太陋。 “你刚才怎么会打那些手势的?跟街上那哑巴有点像。”李建国问道。 “呃,不知道,好像就会了。”李一鸣闷闷地说了句。 李建国不再追问,儿子变化很大,他要注意的是身体别出问题。 来到供销社,已经下班了,刘国平站在大门口抽着烟。 “国平叔!”李一鸣一眼就认出这个每年都去家几次的叔叔。 “一鸣,好像高了啊!”刘国平看到两人过来,赶紧把烟头一丢,上前接过那大箱子,“先进去下喝点水,一会有车送我们过去。” “有车?” “嗯,顺路的。” “国平,晚上能不能住到和平?”李建国低声问道。 和平宾馆是涉外的,级别可比刚才那招待所高多了,当然也更安全,最主要的是,这里有可能会再遇见什么香江商人。 “我给你问下,应该有办法。”刘国平点点头,反正啥事都大不过关系,当然,这钱肯定比招待所贵多了。 “爸,我那个稿子,还得复印一些。”李一鸣悄声说道。 “嗯。” 不只是喵喵小店,下午的时候,李一鸣把蓝星村里的一些字眼也改了,就好比那个na,就改成了脱氧核糖核酸,虽然同样人家不知道啥意思,但文比起英文应该更容易接受一点。 其实李一鸣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大概知道这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东西,它能决定你长什么样,有什么病,因为上面有很多叫碱基对的东西,几个碱基构成一小段基因,基因是很神奇的。 下午的时候,他是一边修改着自己的稿子,一边准备着要应对那个主编的问题。 一定会有的,而且肯定很多,对于这个未谋面的主编,李一鸣心中很是忐忑。 …... 刘国平带着两人去复印室里,要把两本书稿复印一份出来。 这台理光复印机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高科技的玩意了,刘国平倒是会操作,机器送来的时候他可是被培训过的。 机器声中,一道道光从盖子下移动着,李建国和李一鸣同时睁大眼睛,接着鼻子皱起,这什么味这么大。 不过还能忍受,刘国平一边复印一边教着两人。 李一鸣仔细学着,这些都是以后能用得到的知识,就是不知道里头那什么硒鼓会是什么样子的,那些技术感比较强的故事也没有提到太多。 李一鸣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着机器,李建国帮着放纸,边上刘国平已经实在忍不住拿了几页复印好的书稿看了起来。 才看几页脸色就变了:“这...这是一鸣写的?” 李建国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他还会写诗?”刘国平抖着稿子,打量着李建国,又看看李一鸣,很是纠结地看着李建国,那表情很明显是问“是不是你代笔”的意思。 “刘国平,看着我的眼睛!”李建国瞪起眼,直视他,一字一句说道,“不是我写的,就是一鸣自己写的!” 刘国平狐疑道:“你当年吃了我那个烤地瓜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说谎了。” 这话一说,李建国怒了:“这事你得说几回!还当着孩子的面!”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当时那真诚的眼神,差点就信了!还好我看到你牙上有地瓜皮。”刘国平恨恨地说道。 第75章 便宜 “国平叔,真是我写的。”李一鸣在边上说道。 李建国一脸无奈,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那主编有可能会觉得这不是孩子能写得出来的,故事倒还算了,那些歌词就是诗歌了,一个孩子的思想阅历能写得出? 当父亲的能信,可别人呢? 那又不是他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 刘国平看了一会李一鸣,微微点头:“但我信一鸣这孩子,他不会撒谎。” “我没有。”李一鸣抬头看着刘国平,同样真诚的眼神。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爸写不出来,他水平比不上我,我...”刘国平又往下翻,呼地出了口气,“我也写不出来这个。” 他伸出手拉过李一鸣,仔细打量着这孩子:“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平时喜欢写诗?” “脑子里书多,这些其实是歌词,我就是用进故事里。”李一鸣很老实地回答。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想不到咱们的晚辈里也出了个天才。”刘国平感叹了一句,看着李建国,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 “可不能说天才,...”李建国摇摇头,这之前有一个天才副统帅已经把天才这词给弄歪了。 “确实厉害,能写这么多。”刘国平看着这稿子,厚厚一叠小三百页的样子。 “还画画了,这都是里头的小动物?”刘国平拿着那几张猫咪和兔子的图看了一会问道。 “是的,童话得配点图才好看。” “很生动!”刘国平很是感叹,“想不到一鸣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我家静静还只会编花绳。” 复印完了之后,李建国拿着二十块钱交给刘国平:“回头帮着买点纸放着。不能占公家便宜。” “不要这么多。”刘国平把钱推回去,“我回头买了补上。” “那不行,这纸看着这么好,应该挺贵的吧?” “是不便宜,不过这几包是送的,说用完再跟他们买。”刘国平说道。 “那不行,一鸣说了,不能占国家便宜,也不能让你垫这钱。” 刘国平按着李建国的手,生气道:“我说这几张纸的事,我还做不了主么?” “国平你听我说,真要省钱我就自己抄了...现在不是特殊时期没时间嘛,一鸣说他的稿子得留着以后卖钱。”李建国加重语气。 “啥?”刘国平没听懂,“稿子卖钱什么意思?” “就是这书出了之后,孩子变成名人,他写的东西就可以卖很多钱,就这么简单。” “这?”刘国平惊愕地看着那些手写稿,“能卖什么钱。” “得看他多有名气了,你想想如果是鲁迅巴金什么这些名人的手稿,你是论斤还是论张,是一张一分还是一张十块,呃,他们那肯定不只一张十块,至少也得是一张一千块,......” 李建国看着刘国平还没明白过来,接着又说道,“等有名了之后!” 刘国平琢磨了一下,恍然:“就是先出书,变成名人,然后你这稿子就变值钱了?所以得留着?” “是这个意思,正常来说,这稿子交到出版社是不还给你的,所以一鸣才说得复印一份。” “复印了就不值钱了?这不也是你写的么?” “国平叔,这是机器复印的,这是我手写的,意义不一样。”李一鸣替着父亲解释。 “这是你想的还是你爸想的?” “我想的。还有这个得付钱的事,一定要付的,不然以后人家看你是个名人,有时候就会打听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比如占国家便宜啊,.....不付钱这就算是了...”李一鸣指了下那些复印出来的纸张,“我会被骂的。” “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想得这么多?”刘国平惊讶地问李建国。 “有时候想得多,有时候不怎么想,有点偏科啊!”李建国叹了口气,把钱往刘国平手里一塞,“这个拿着,如果不够你帮着垫上。” “爸,这里头有墨粉也有消耗。”李一鸣提醒他。 “哦,国平这墨粉得付多少钱的?”李建国抬头问刘国平。 “我也不知道,说是一罐可以复印几千张来着,我看二十应该够了,别多拿。” “这墨粉是煤还是炭啊?”李建国问道。 刘国平看看他,很奇怪地发现居然这话是对着李一鸣问的。 更奇怪的是,李一鸣还回答了:“不是煤也不是炭,好像是树脂和炭黑加上电荷剂和磁粉做出来的。” 这些是他看到故事里提到的,在书里那主角要开发激光打印机,然后简单的一句话说到这里头的墨粉的成分。 因为故事中就是这么简单,也没提到更详细的资料,所以李一鸣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树脂,不知道这炭黑是不是黑炭,还有那个磁粉是不是磁铁磨成粉,还有那个电荷剂是什么东西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这孩子说的是什么东西,两个大人同时懵逼:“啥?” “很复杂的工艺,说得投资几个亿才能造这样的生产线,所以这粉很贵,国平叔,这得多少钱?” “没说啊。”刘国平有些茫然,突然惊觉,“不好,不会贵得吓人吧?” 父子俩相视一眼,同时皱眉,李一鸣更是揪心:“很可能是很贵的,机器卖一次,这些叫耗材的可以不停地卖,如果没有耗材,机器就是个壳子了。” 耗材? 不断消耗的材料? 这个倒是容易理解,但...特么的... 魂淡啊! 刘国平一脸蛋疼的表情看着眼前这理光复印机,小鬼子可太坏了,为什么咱们自己就不能生产呢,然后接着一想,光那个粉就得几个亿的生产线才能生产。 “国平叔,买都买了,现在也不能退,好好利用,以后我们找人山寨出来!”李一鸣说道。 “啥?” “就是仿造出来,要不然就去收购这家...” 李一鸣看看那几个字母,文居然叫理光,哼,应该是理光头的意思吧,果然起的名字都是不怀好意,可这...... 李一鸣紧紧盯着那rih的字母,这翻译不对吧,按着发音应该直译成曰寇! 第76章 经济 这些曰本人,以前是拿枪拿炮来抢东西,现在是拿着高科技产品来占便宜。 这样的一台机器,可能得要不少外汇,而且这些外汇有可能是用批发文物换来的,因为别的产品人家不要,都怪我们现在生产的产品太初级了,卖不出去,卖不上价。 等我们以后发展起来了,他们买去的文物又开始涨价上天了。 是他们太会做生意,还是我们太愚蠢? 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们的钱,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外汇? 为什么汇率一变,很多工厂就会倒闭,而有些人就开始地去国外旅游加上买买买? 为什么我们没办法像美国那样大写意地印钱,美国人一印钱,全世界都出事,而中国人一印钱,只有中国出事,为什么? ...... 太多问题了! 全都跟钱有关。 全都和经济有关。 李一鸣看着眼前这台进口机器,一堆问号又涌上心头。 这几天来,除了文化之外,经济问题是最让李一鸣困惑的,很多故事里或多或少提过以后哪些经济政策出了问题,导致了哪些严重后果,但怎么改,没人说。 三十年变迁,国家变强了,人口变多了,很多人长大了,很多人也都老了。 物质生活也丰富了,解决了很多问题,却生出了更多的问题。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在三十年之后的三十年,又是如何的景象? 在写完童话之后,李一鸣有一多半时间在想这个。 整个八十到九十年代,不知道多少万中国的人才涌出国外,在美国这样的地方刷着盘子努力学习,成为了加州经济的一堆红砖,到了中国经济起飞之后,他们又回来一起赚钱了。 这些人真是奔着自由而去的么? 也许吧,但他们应该更是想摆脱穷困,摆脱他们穷困的命运。 但也有很多人可以走却留了下来,他们付出二十年的青春,和国家一起扛过了这段艰难岁月,迎来了重新开始强大的那天......然后他们老了。 未富先老,这是李一鸣看到书里说到三十年后的一个词,而随之描绘出来国家与人民面对的种种难题让他感觉到深深恐惧。 国家的问题其实是经济问题,他一个人就算能在国际市场上不断地赚钱,放在这个巨大的经济体里可能也只是杯水车薪,或许能起带头示范作用,或许变成向黑洞里填沙子,永远也填不满。 如果有那一天,国家问意见,我能说出什么? 我能把所有的故事说出来,让那些经济学家去想,去悟么? 可是,现在的这些人在后来被证明水平是很差的,而且他们可能还有砖家脾气,听说都是不懂装懂半桶水而且特别学霸,他们能仔细听我一个孩子做梦的话? 李一鸣可不认为自己说得过那些人。 从书里总结? 可是,李一鸣现在也能看出这些作者大多数是不懂经济的。 主角们带着金手指重活,最重要的是记性好,所以除了抄书抄歌屯东西之外,别的商业模式都很简单,记得哪些公司的产品好,市值高,于是就提前买入,或者利用信息来做差价,而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基本不提,可能看的人也不用想,感觉世界就是这么转的,充满着必然性。 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必然的,除了地震! 金融市场是那些国家建的赌桌,一个国家出手,能瞒得住谁......带着国家炒股,也许会被美国这些华尔街的人吃光抹净...... 想到这里,李一鸣打了个寒颤。 啪! 肩头按上一只手,来自刘国平。 “一鸣志向很大,不过这种事,慢慢来吧,...唉呀,早知道不买了,自己手写也费不了多少事!” 刘国平叹了口气,他自然不会说这就靠你这种话,孩子小,有些事不知道多难,就像这机器,从里到外不知道多少东西,说明书还都是曰文的,学这个还是人家过来教着用,然后大家记在本子上。 如果坏了,还得请人家上门来修,到时候不知道要收多少钱,现在想想肯定不可能便宜。 李建国叹了口气,手在鼻子前挥了挥:“这味真大,不会是有毒的吧?” “那技术人员说就是这个味道,没有毒。” “他在说谎,这应该是臭氧的味道,这个对人是有害的,闻了会头晕,还会想吐。”李一鸣很生气。 故事上说这个是墨粉经机器充电过程电离空气中的氧气产生的臭氧。 这种气体只有一种好处,就是保护地球,减少太阳辐射的危害。但它对人体本身没什么好处,会对人体粘膜造成刺激,容易引发哮喘、鼻子过敏、头晕和呕吐。 “这些个死鬼子!”刘国平愤怒了,“我得写个报告说一下这事...呃...” “没必要还是少用,而且这种东西多了,也浪费纸。”李一鸣颇为赞同地说道,因为他感觉这种机器就是文山会海的帮凶,表面上提高效率,其实还不知道助长什么风气。 刘国平脑子里可不是想这个,他是想起自己写这报告估计得得罪人了,听到李一鸣的话,奇怪地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看书多的,很多书。” “好吧,看来我也得多看点,你看的是什么书?”刘国平颇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有用的书都看,有用的知识就记下来,都在...脑子里记着,我以后会写下来。”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行了国平,这时间不早了吧?” “嗯,我看下车子到了没,今天正好是司机去和平宾馆要接个人,我们顺路,不算占便宜。”刘国平关机器关电。 “对了,国平,想个办法,晚上住到和平宾馆的事。”李建国开口说道。 “我打个电话。”刘国平点点头,“不过建国,刚才我就想问你,这太费钱了吧?” “带着一鸣我担心不安全,又不是成天住,晚上喝了酒干脆就住那里。”李建国拍了拍包,“存折还有钱都带着,该花的钱得花!” 刘国平点点头。 “多少钱?”李一鸣问道。 “九块一床,两人间的。”刘国平看看李一鸣,“你爸四天工资,带上你就是八天,你说呢?” “那我来给吧!”李一鸣从包里摸出钱,两张大团结,“十八块,我给他二十,让他找我一张两块。” 说着看向父亲:“爸,其实是赚的。” 李一鸣刚才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现在的和平宾馆,也许三十年之后就是比较高级的酒店,住一天也许要一千块,但现在自己换回来的两块钱,如果留到那个时候,可以住三晚。 这真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事,可以与之相比的是另几个故事中的经济段子: 二十多年后,有几个老外各带了一百万美元来中国玩一年。 一个把美元换成了人民币,在中国吃喝玩乐花了六十万,然后把剩下的钱换回了一百万美元。 另一个先买了房子,也剩下六十万人民币,他也花完了,走的时候卖了房子,换回了几百万美元,至于几百万,那得看他买的是哪的房子。 还有的是买了普洱茶,买了大蒜,买了姜,买了什么石头......然后同样一年花了六十万,回国的时候带的钱都比来的时候多很多。 李一鸣注意到这些段子里没有一个人是买一堆电子设备的,也没有人买一堆车子。 这里头,肯定有很不正常的事! 第77章 没办法的办法 李建国被这话说得哈哈大笑,拍拍儿子肩膀:“厉害!没错,是赚的!” “什么个意思?”刘国平被父子俩对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国平,我听人说少的东西以后会值钱,这两块钱比十块钱印得少,所以以后会更值钱,就这个道理,不过得放个三十年。”李建国笑呵呵地说得刘国平似懂非懂。 “两块怎么会比十块少?应该多才对吧?还放个三十年,三十年后我活没活都不知道。算了我也不管了,反正你工资你自己爱怎么用怎么用,我先给你开个介绍信去。” “把钱收藏起来是挺怪的。钱就是得用,因为如果不用它就是一张纸。”李一鸣对李建国说道。 “回头再好好听你说说,你先自己想想。”李建国不以为意,他也觉得儿子现在也没有盲信那些书了,而是慢慢地在思考一些比较深的问题。 这是好事。 因为社会如果发展到三十年后是那个样,总能说明一些叫作客观规律的东西,如果只是因为提前知道了什么事就敢乱来,那真的会像是自己说的那个“摆乌龙”。 个人倒无所谓,但这可是牵涉到国家民族,怎么能这么大意,所以,儿子你还是多想想多思考,最重要的是,得多商量。 刘国平带着两人回办公室。 李建国看看儿子,突然问道:“那如果像小鬼子这样一台机器卖给我们,全让我们付那个车工,等三十年后再把这些两块卖回我们,他们不是赚大了?” 李一鸣愣了一下。 刘国平回头道:“他们不收人民币的,收外汇,不过我们得想办法赚外汇,不过现在外汇不好赚啊!工艺品文物什么的还能卖一点,还有那个矿!” “我知道他们要什么了。”李一鸣涨红了脸,“他们要那个矿,那个稀土矿。” “什么?”两个大人看着李一鸣如此激动,赶紧问道,小鬼子如果要的,肯定是好东西。 “就是我们国家有稀土金属矿,爸,你记得元素周期表上有那一排,国平叔,你这有字典么?”李一鸣问道。 刘国平赶紧找了本字典过来。 李一鸣翻到那页元素周期表,指着一个格子:“就是这个叫镧的,这是一个系的金属......” 他的手指移到下面那长条上:“这些都是,还有...这钇和钪也算上,十七种,都属于稀土金属。” “很重要?”刘国平问道。 “很重要的,所有高科技的东西都会用到它,书里说没有它们,那些电子设备都造不好,没有电子设备,就没什么可以卖高价了。” 李一鸣努力想着故事中那些描述,要跟两个大人说明白一件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事真是太困难了,但他可以举例子。 “就像刚才那个复印机,没有稀土金属做出的材料,就造不出里面很多关键设备,也就没有那个机器。但现在他们是用很便宜的价格把我们这么重要的矿收走,然后用一点点就造出这样的机器高价卖给我们!等到我们国家发展起来之后,我们就没有矿了!” 两个大人听得大热天一头冷汗,那这么说便宜卖矿的就是叛国啊! “爸,我要再写点东西。”李一鸣急急地说着就坐下来从包里翻出纸笔。 李建国看看刘国平:“孩子有想法,要写到故事里。” “写故事里有用?”刘国平很纳闷,这种事他听到了都不知道跟谁去反映。 李建国叹了口气:“看的人多了,大家都知道了,小鬼子就占不了便宜了,他们现在应该就是欺负我们不懂。其实也不光是小鬼子,洋鬼子都一样。而且,...我们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说到最后,已经很沉重了。 没有办法的时候,让孩子写个故事也是个办法,刘国平表情也严肃起来:“一鸣你不着急,慢慢写,我到隔壁先打几个电话。” 李一鸣轻轻应了声,他现在要把这个事写到喵喵小店里,加在之前光头强森火烧某岭之前。 看着李建国有些犹疑的眼神,刘国平说道:“给那老吴打个电话,看看他几点能过去。再帮你问下宾馆。” 说完就出去了。 李建国拿着支烟没有点,在鼻子下轻轻嗅着,目光有些沉重地看着儿子的笔触。 在他那个角度,很容易看到儿子写出来的内容。 喵喵小店后面的山上要开一个果园,大家挖出了很多土,还有一找到了一些很早的时候的盆子盘子。 有一天,一个来自扶桑岛的客人叫本太郎的来到了村子里,他看到了那些东西,眼睛突然一亮,闪过一道贪婪的眼神。 他很随意地拿着一些糖果送给村民,村民们很喜欢这些漂亮的糖果。 看着大家吃得很开心,还想要的样子,本太郎又拿出一袋糖果:“糖果还有,但我想要点东西,我家后院里有个大坑,我想把它填上。你们能不能把这些土给我,我帮你们运走,这些盆子和盘子,我也要,我可以拿去喂鸡,我们虽然生产脚盆,但鸡更多,现在盆子不够用了。” 村民们很开心这些没用的土可以换到好吃的东西,马上就答应了。 本太郎一边让人装土,一边打听着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说村里头炼钢厂的炉渣用来填坑会很好用,如果有,他也可以用糖果来换。 喵喵很好奇地看着这个客人,就在这时,它身上的那本蓝猫三千问在不断地跳动着,还发出呜呜的警报。 喵喵拿出书,看到上面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字:注意,这是个骗子。 喵喵大惊失色,赶紧翻开书。 书里出现了许多资料,它告诉喵喵:这些土其实不是普通的土,是宝贵的矿产,是重要的资源。它里面有着非常稀有的金属,被叫作稀土金属,是电子工业中不可缺少的材料。那些炉渣里头也有这样的金属。 而那个扶桑的本太郎,是要拿这些回去制造高科技的产品,而那些每一个产品以后都要花很多钱买,甚至它们还可以用来做武器,侵略别人...... 李一鸣写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第78章 生动 “怎么了?”李建国关心地问道。 “爸...村民已经吃了他们的糖果了,这怎么办?”李一鸣纠结着问道。 这算什么问题,李建国眼角抽动两下,硬梆梆说道:“吃了就吃了,把骗子打死埋树下......” “这...是童话...”李一鸣小声说道。 李建国看看他:“你忘记后面还说要枪毙的呢?” 李一鸣长长呼了口气:“那是要枪毙,这个如果直接打死...这样写的话可能就出版不了了......” 李建国哦了一声,太激动居然忘记这还有个关没过,这可跟现在村里头不一样,争个水都能打死人,想了一会:“那打跑吧,打到重伤......不治身亡...在家...” 还是有点不太靠谱,虽然李一鸣很想就这么写下去,很想写应该拿枪把本太郎突突掉,不过就算在书里写枪毙,现实也做不到,那些人还挺受保护的。 这么直白地写进童话里,这书估计出版不了。 “嗯我想到怎么写了,......”李一鸣捏了捏拳头,重新写了起来。 “把糖果吃了,糖纸还他?”李建国看着刚出炉的内容奇怪地问道。 “对的。” “还他做什么?” “说明我们没吃......” 李建国噗嗤一下笑了:“你当是我当年吃地瓜带皮的啊!” “爸,你真的偷吃国平叔的地瓜了?”李一鸣好奇问道,“你没说过这事。” “谁知道是他烤的,我以为他吃过了。”李建国红着脸挥挥手,“你写你的,大人的事少问。” 李一鸣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都不用换张纸继续写。 喵喵站出来,制止了本太郎的阴谋。它举着书,告诉村民们这些是很值钱的资源,不能这么便宜地换糖果。 然后它看着那个本太郎说:“感谢你送给我们糖果,现在我们也送给你们礼物。” 喵喵把这些花哨的糖纸拿过来,随便在地上包上一点土,递给那个本太郎:“这些请带回你们的国家吧!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有什么坑要填,是不是真有什么鸡要喂,拿这些去别的地方换,因为它很值钱,我们不能便宜卖,更不能被你骗走!” 停笔。 一直跟着笔尖的李建国收回视线,松了口气:“现在是像个童话了。” “什么像个童话?”刘国平走进来。 站到李一鸣边上:“写好了?” 李一鸣抬头看看他,递上那张纸,就写了一页。 刘国平倒是很认真地看完了:“你这里头没写咱们国家这矿在哪啊!” “所以这是童话,不管在哪...都不能被几个糖果换走!”李建国很严肃地说道。 刘国平笑了:“倒也是,不过你这写得,值得思考啊!这个文物,现在是国家规定可以卖的。” “可以卖,这是重要资源,但不能卖得这么便宜!因为以后他们会做成产品然后用几万倍的利润卖回给我们。还有,如果别的产品不能换很多外汇,这个肯定就可以。”李一鸣又拿起笔,补了一段这个本太郎的内心独白。 他在写,两个大人凑着头看。 这一段独白写得真是...... “生动啊,你看一鸣这文笔,太好了!” 刘国平感叹万分,轻声念着,“看到村民们同意了,本太郎嘴角弯起一道阴险的弧度,脸上闪过一丝丑恶的笑容,他的眼里装满了贪婪,心中一阵狂喜。 因为他知道,那些村民眼里毫无用处的土其实是真正的宝贝,还有那些盆子盘子其实是文物。 土可以用来提炼稀土金属,是工业上重要的原材料,可以造出很多东西。而那些文物,只要放个几十年,就会变得非常值钱,等这个村子变得有钱了,还可以卖回给它们,...... 哇哈哈哈哈,这些愚蠢的乡下人!用几个破糖果就可以收买了,哈哈,他们真是太愚蠢了! 我一定要把这里的土都骗光,这样它们永远都只能跟我买那些产品了!没有知识和远见,他们注定永远穷下去!” “这个独白总结性很强啊!”刘国平再次感叹,看看李建国,“我算是亲眼见到一鸣是怎么写东西了。” 李建国好生得意。 “一鸣呐,我有个问题,你这本喵喵小店里头,好像一首歌都没有啊,那本蓝星村里头诗歌那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歌?”李一鸣抬头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可能是因为我写喵喵小店时脑子里没有歌,哦,有了,这里可以加一首...正好有个合适它的。” 李一鸣伏案疾书。 刘国平和李建国又回到之前的姿势。 在内心独白之后,本太郎在心中唱起了歌:“偷了你的菜,我微笑地离开,就算知道被偷的你眼泪掉下来,偷了你的菜,我不背良心债,等到以后让你花钱也买不回来......” 呃...刘国平脖子僵硬地转向李建国,对眼了。 “这歌有点怪......” 李一鸣点点头:“嗯,是偷菜贼的歌,听起就很坏。” “这本里头就没有好点的歌么?”刘国平居然有点失落,虽然童话很好,但那是给孩子看的,他这样的年纪,更喜欢看诗歌。 李一鸣眨着眼想了想:“是应该有首歌。” 看看父亲,又说:“其实好多。” “先不要全写。”刘国平按住他,看向李建国,“吴茗,那主编,肯定也不会相信,到时候可能一鸣现场写下比较好。” “没事的,先写吧。”李建国更担心写出的歌词有没有问题。 “歌名叫笔记,是喵喵很小的时候它的妈妈唱给它听的。所以到了以后,每一次喵喵睡不着的时候,蓝猫三千问就会唱起这首歌。喵喵就在这温柔的歌声中入睡。” 李一鸣随口说着故事,翻看着前面的章节,想着在哪里插入这些内容。 听到这,刘国平不由自主看向李建国,后者紧紧抿着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李一鸣决定在开头的时候加上了这首歌。 喵喵离开村子要去远方的时候,它就是唱着这首歌出发的,每当它唱这首歌的时候,就感觉像是妈妈在它的身边,它就充满着信心与勇气: “我看见,天空很蓝,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温暖。 我很想飞,在我的天空飞,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回忆的画面,记录的语言,爱始终是你手中长长的线 载着我的想念,飞过了地平线,你温暖的笑脸还一如从前...... 咦,那边有个老爷爷好像很奇怪的样子!” “写好了!”李一鸣收起笔,抬头看看两个大人眼睛微红,有些紧张,“有什么不好么?” 刘国平赶紧摇头:“没有,很好很好!很感人!” 重重把手拍在李一鸣肩膀上:“一鸣,你以后会学作曲吧?一定要把这歌写出来。” “我会学的。” “好!”刘国平看着李一鸣收起笔,“这些给我,我拿去再复印一下。” “不用了国平叔,又开机很浪费的。” “不会,你这稿子以后肯定能值钱,这是为国家挽回损失,意义太重大了。还有这些诗,太感人了!”刘国平动作飞快走出门。 第79章 会过日子 复印室就十步远。 李建国跟着他:“电话打完了?” “嗯,先打了个电话找和平宾馆的一个老朋友,随口说了两句就挂了,说没问题,有房间,而且晚上吃饭的事也安排好了,给安排了一个小隔间。” “介绍信。”李建国提醒他。 门打开了。 “那一鸣你自己去印吧,会不会用?”刘国平问道。 “会,刚才看了一遍,要先开机,然后等预热完了,再把纸放进去,要复印的朝下,按那个开始。”李一鸣说完就拿着纸去开机。 “这孩子记性真好,我们当时一群人在学,两钟头都还用得乱七八糟的。” “行,赶紧吧,这都几点了。”李建国催他。 刘国平点点头,他开抽屉拿章写介绍信,介绍本单位某某去你单位因公住宿,没这个还真住不进去那个和平宾馆,那是一级旅店。 这时外面已经有了车子的声音,有人开车门下车,然后关车门,接着就是一声“刘主任!” “车来了。”刘国平把几张介绍信交给李建国,“另外几张上面单位你自己填。” 两人的关系,也不用多说什么,李建国把这些介绍信在包里放好。 看着李一鸣还没回来,刘国平突然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量:“建国,我得说你了!” “怎么了?”李建国有些懵。 “一鸣这两本书,为什么孩子都是孤儿?” “......” 刘国平指着他的鼻子重重点了点:“你这个当爹的,不合格啊!” 李建国哽了一下,仰头深深吸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国平叔,我好了!”李一鸣在走道外叫。 “算了!”刘国平摇头锁抽屉,“你以后注意了,孩子没了娘,不知道心里多苦,我看他写那歌词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国平叔,机器关了,门锁好了,这是钥匙。”李一鸣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父亲,嘴轻轻动了下:“爸,没事...我们走吧!” 李建国默默点点头。 刘国平看着那些稿子:“等下,我拿两个档案袋装一下。别散了。” 匆忙拿了两个袋子装好,又往上面夹了两个大黑铁夹子:“走吧。” …... “一鸣,看你爸对你多好!”刘国平在后座上对前面说。 李一鸣点点头。 李建国看着窗外没说话,路上自行车流夹杂着无数铃声脆响,他的心很乱。 “今天老吴得晚一点,大概是七点多。”刘国平说道,“正好先住下,洗个澡什么的。” 路上车少,没十分钟就到了。 和平宾馆本来就是涉外的饭店,当然对内也开放,就是要找点关系,只要关系到了,什么都摆得平。 三人先到宾馆前台登记。 办完登记后,刘国平去餐饮部问问事。 李建国就带着儿子在大厅里,正好看到大厅有个小店,这里一小个柜台都是买英文书英文磁带,还有卖随身听。 李一鸣看看那个标志:“是索尼的,好像它有个子公司叫爱华,专门做随身听。” “曰本公司叫爱华?”李建国听得很蛋疼。 “嗯,他们总是起这种名字。” 李建国指着那些东西:“要外汇券买?” 营业员摇摇头:“不用。直接用钱的价格在边上。” 李建国一看,不用外汇券大概贵两成的价格。但如果自己去外面换外汇券,估计也得贵一两成,所以人家干脆就标了两个价格,你们就不用找黄牛了,直接给我得了。 外汇券,这是李一鸣从来没见过的。 八0年开始使用,一用就用了十五年,这是专门给外籍人士用的。 入境后他们要把外币换成外汇券,离开中国大陆时,他们可以选择将外汇券换回硬通货或留着以备下次来华时使用。 所以很多外国人会把这外汇券叫作旅游货币。 因为汇率和兑换差价,无论是外国人来中国,还是中国人因为各种原因想要出国,都不免要接受官方的盘剥,兑换一次理论上的损失会达到百分之五十,这也就催生了无数外汇券黄牛的出现。 好贵的价格! 李一鸣一看那价格就不想买了。 自动翻带、重复播放技术及降噪技术的索尼-7随身听一个就要四百块外汇券,人民币是四百四十块。 李建国刚拿钱出来,李一鸣一把按住他,指着一盒磁带:“我要看看那个。” “人民币买是三十块。”那营业员一动不动,随口说道。 “我要试听一下。”李一鸣从包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如果是坏的我不会买。” 那营业员看看钱,转身拿起一盒磁带:“这个是配书的。” 李一鸣看着那磁带,跟别的相比它少了一层塑料膜,好像是被打开过,不动声色地问道:“书多少钱?” “二十块。” 李一鸣伸出手:“我看看。” 那营业员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李建国递过来的中华烟,神色松动,拿了一本很不厚的书放在柜台上,顺便接过烟放进后面的抽屉里。 “要听一下?” “嗯。” 把磁带放进三用机里,摁下播放,随着一阵沙沙声,然后开始有声音。 李一鸣已经轻轻捏着书页翻开到了跟磁带同步的位置,这本初级教材是从音标开始教起的。 其实去年他就已经开始学了,但好像英语老师自己的水平都很差,而且当时虽然老师有拿三用机给大家放音标,但只放了两节课,那磁带就坏了。 而且那个时候,李一鸣脑子还没有这些书,耳朵也没这么灵。 他现在想知道那些音标的正确发音是什么。 李建国不知道儿子是什么用意,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架子上的这些东西,都好贵,卖给外国人的。 李一鸣慢慢翻着书页,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特别灵的耳朵强记着那些发音。 所有的语言都有最基本的法则,听说读写,都要强记,而最主要的是会听,听得懂才能不上当。 那些单词,回头买字典背。 就这破地方的东西,死贵,他才不会买,反正听一遍就记住了,买了也浪费,就跟以后那些小说一样,就看前面免费章节好了,后面都是套路可以自己想像。 刘国平过来的时候,李一鸣正把那书还给营业员。 “要么?” “不要,都是学过的。”李一鸣摇摇头。 李建国淡淡一笑,随手又是一支中华丢在柜台上。 儿子大概不想在这买,那就是要去香江买了,李建国想了想,倒也不差这几天。 “老吴应该差不多了。”刘国平看看手表,带着两人向着门口走去。 “咦,建国要不把这行李放房间里?” “算了,就这两个,没多重。” “一鸣,你刚才要买磁带啊!” “想买来着,不过听了一遍就不买了。” “实在太贵。”刘国平回头看看那柜台,三盒磁带都比一个月工资高了。 李建国看着儿子,李一鸣点了点头:“都记下了。” 李建国咧咧嘴,儿子这还真能省钱,真会过日子啊! 第80章 主编来了 “应该快到了。” 刘国平转过身正好看到有个人走进大门,差不多四五十岁的半老头,戴着黑框老花眼镜。 “老吴!”刘国平带着两人迎上去。 那吴茗也看了过来,戴着眼镜还眯着眼。 “老吴!我省供销刘国平!”刘国平上前跟那人握手。 “国平,我记得,不好意思,下午社里有个会开晚了,等久了吧。” 刘国平又介绍:“这是李建国,也是我单位的,这是他孩子李一鸣。” “吴主编,你好!” “你好你好!”吴茗轻飘飘地握了下李建国的手,冲着李一鸣笑了笑,“这是那个会写书的孩子?” “吴伯伯好!我是李一鸣。”李一鸣乖乖地叫人。 “你好!”吴茗又笑了笑。 “没晚正好,咱们过去吧?” 刘国平帮助订的是一个包间,中间一张桌子,几个人推让了一会,让吴茗坐了主位,刘国平和李建国分坐两侧,李一鸣自然就只能坐在李建国边上。 看着大人们在谁坐最里面争执了一分钟,李一鸣感觉自己又上了一课,故事里好像有说过,最里头是视野最开阔也最不容易被上菜和人员出入影响的,所以也最尊贵。 就是如果他想上厕所有点不方便,大概是因尊贵的人必须吃得斯文一点。 “吴主编,您点菜......”李建国客气地把菜单递给吴茗。 那吴茗也客气地点了两个,又转回来,刘国平给李建国点,李建国又让,推让一番后总算是把菜点完了。 李一鸣看着这三个大人,感觉真是虚伪,因为刚才国平叔分明说厨房就那几个菜,他都点了,甚至都已经开始烧了。 果然,菜单刚拿出去,五个菜一个汤一盆米饭就上桌了,一点时间没浪费。 同时上来的还有三瓶酒和两条烟。 李一鸣清楚看到了吴茗脸上惊讶的表情。 五个菜全是肉多菜少,这已经很不简单了,但这年头人缺油水,四个男人战斗力强大,消灭起来难度不大。 但这烟和酒有点夸张! 十一块八的茅台三瓶,十八块二中华两条,这几乎就是吴茗一个月工资了。 小孩子不算也得一人一瓶,一人得抽六包多,这要死人的。 吴茗赶紧挥着手:“这个拿下去,太多了!”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半包良友。 “诶!放着放着。” 李建国知道这关系儿子的大事,而且听儿子说回头那名烟名酒都要涨价,直接就上了三瓶茅台两条中华,不是准备全在这桌上解决,而是解决不了让这位主编带家去。 带点剩菜这可不算违法,这叫节约。 这饭店里的价格比外面要贵几成,但这都是小事。 没有自己从包里拿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方,相信这主编能看得出来,就不知道儿子能不能看得懂。 刘国平帮着发烟,李建国站起来开酒,先给吴茗倒上,又是一番让李一鸣看了头大的推让。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人喜欢一边抽烟一边吃,难道带着烟味吃这些菜会更香,难不成这以后就是烧烤会火的原因。 “爸,要不让吴伯伯先吃菜吧!空腹喝酒抽烟对身体不好!”李一鸣忍不住叫道。 三个大人同时看向李一鸣。 “对对,先吃吧!垫两口再喝。”三人同时笑了。 吴茗看向李一鸣笑着说道:“一鸣这孩子有意思。” “他懂得挺多的。”刘国平笑着夸了一句。 “哪里哪里。”李建国替李一鸣谦虚,“都不知道哪看来的。” 边说话边拿着筷子给吴茗夹菜。 “自己来自己来!” 三个大人就在面前好好地给李一鸣演绎了什么叫做中式酒桌文化。 酒过三巡,每道菜都干完三分二,基本有个八分饱了。 没使劲灌吴茗是因为李建国不知道这主编的酒量渣不渣,如果几杯给灌桌子底下那就说不了事了。 不过开始时还有点生硬的气氛早没了,现在已经是老吴建国国平地叫了起来。 “老吴,多吃点,开会那么辛苦。” “有有,自己来。建国,太客气,一鸣,你怎么不吃。” “我有在吃。”李一鸣抬起头,他是拿饭拌着菜吃,已经吃了两碗了。 刘国平使了个眼色给李一鸣,这意思大概是让他可以上稿子了。 然后拿起桌上的烟又发了一轮,上火,三个大男人又开始吞云吐雾,明黄灯光下,小房间里犹如三十年后故事里说的仙境。 吴茗心里也清楚,按着流程,现在就是聊聊正题,之前就听刘国平说是这孩子写了点东西请他看一看。 不过这孩子写的东西让自己看,是要投稿还是提高水平?估计是要出版,可如果水平太差的话,自己就为难了啊! 吴茗目光扫过桌上那三瓶酒和两条烟,给我这待遇,估计那作品水平堪忧啊! “吴伯伯,这是我写的稿子。请您指正!”李一鸣客气地双手递上两份书稿。 吴茗眉眼一开笑了:“哟,这孩子说话很有水平啊!” 不过如果用斧正会更好一点! 指正那是让我指出来,斧正嘛,就是让我拿刀笔砍! 不过一般人是不懂这两词的区别的! 其实吴茗心里挺受用,文人嘛,最需要的就是尊重,当然,钱也不能完全没有,不然就要饿死了。 “蓝星村…”吴茗头一低,扶着眼镜一瞄,看到这三个字,莫名有种大俗大雅的感觉,脑子里突然冒出知青小说伤痕乡土题材几个字眼。 “你写的,这么多啊!”吴茗接过来一看,又夸了一句,“纸不错,字也不错!” 当然是相对于十三岁的孩子来说的。 李建国和刘国平有些小紧张,注意着吴茗的表情,生怕这家伙来个叹气说不行之类的话。 但吴茗开始表情还有点随意,然后越来越发认真,显然是进入往日的工作状态了,看着一会突然还笑出声来。 “有点意思!”吴茗低声说了句。 李建国和刘国平相视一眼,暗暗点头。 过了一会,吴茗突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拿下眼镜擦了擦,抬头看着李一鸣:“毛熊拿兔子擦屁股,还很无耻地说感觉很不错,…兔子就用痒痒粉对付它,让它在石头上把屁股都蹭破了......你这怎么想出来的?” “就是突然想的,感觉这个会有意思,兔子急了会咬人,但如果用点计谋更好。” “现在孩子都挺调皮啊!”吴茗笑着对着两大人说了句。 “皮,非常皮。”李建国笑着附和。 “是不是也这么捉弄过小朋友啊?”吴茗笑着向着李一鸣问道。 李一鸣赶紧摇头,这就是故事里的一个段子,他可没这么坏。 第81章 看懂了 吴茗接着往下看。 “一鸣,你写的这个什么基因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个....”吴茗扶着眼镜凑近着挺费劲地念出这个怪词,“脱...氧...核糖...核酸...” “是每个人身体里的生命物质,就是它...决定一个人长成什么样的。”李一鸣看吴茗,“生物学上的名字。” “现在学校里已经教这个了?”吴茗有些愕然。 “他自己看书的,学校还没教到。”李建国笑呵呵地帮着解释。 “所以用这个什么水浴锅可以做...链式聚合酶...扩增...一鸣,这又是生物学的?” “这是生物化学的。” “看书的?”吴茗可以肯定初中不会教这个。 李一鸣点点头。 “这个可以用来侦破案件,了不得啊!”吴茗似懂非懂点点头。 李建国心中松了口气,儿子说这个技术现在国外都刚在研究,那个什么锅,还是一种不太难的仪器,但做出来就可以卖得很贵,因为有专利。 吴茗又低头,再翻了几页,速度时快时慢,突然停了一下:“这些歌词…不错…朗朗上口…厉害啊!” 目光从稿子上移到李一鸣身上,又看到李建国,颇有深意。 “嗯!您觉得不错?”李建国拿着酒瓶准备倒酒。 “不错不错,相当不错,确实有意思!我本还以为这个会是建国你写的,但看了这些,咱们这年纪写不出来这个童心童趣的味道的故事,不过这些歌词,建国你指导了吧?” 吴茗嘴角微笑,就差没说父子合作创作了。 李建国摇摇头:“都是他写的。” “哦?”吴茗惊讶地看着三人,三双真诚的眼神。 “吴茗同志,你看着,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刘国平一把抓住吴茗的手,直视他的双眼,“我下午开始也不信,但一鸣这孩子就在我面前改的稿子,加了一小段故事。我可以对党保证我绝对没有说谎!” 李建国惊愕地看着刘国平,他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对着他说话时的模样,时光在这一刻快速流动起来。 那说话的动作,那表情,那句话,只是刘国平加上了那句对党保证,在这个时代,这句话是很重很重的了。 他当年可没敢这么说,因为他就是吃了那个烤地瓜。 李一鸣也有点愣,只是他心里还涌动着另外一种情绪,很感动,为了自己的事,这些大人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 可是真正可以决定很多大事的那些人,会像父亲,国平叔这样相信自己吗? 他的目光落在那稿子上,这只是一本童话,只是童话,跟国家大事不一样,至少,现在在很多人眼里是比不了的。 “这个!” 刘国平拿起那份喵喵小店的稿子,指着开篇,说道:“这首就是在我眼前写的,因为我问他为什么这本里头歌这么少,他就补上了两首。” “哦?”吴茗已经完全认真起来,他不觉得两个有单位中年人会合起来给一个孩子圆谎。 接过那本还没翻看的稿子:“喵喵小店,居然写了两本。” “是什么内容的?”吴茗看着李一鸣问道。 “是说有一个住着很多猫咪的村子,其中有一只小猫名叫喵喵,它得到了一本书,里面有很多知识,它就用那些知识建设家园。”李一鸣很简单地把内容简介了下。 “建设家园......”吴茗轻轻翻开第一页,才看了一会,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页看完,他抬起头,深深看着李一鸣一眼,轻轻呼了口气:“写得很好,这就是那首下午写的歌?” “嗯。”三个同时点头。 吴茗再继续往下看,越来越动容的模样,他突然抬头看向李一鸣:“这村子,破败了一百多年?” 李一鸣抿着嘴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吴茗突然又问。 李一鸣有些犹豫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有些决然地说道:“一百多年前。” “是一百多少年?”吴茗居然接着追问,好像非得问出个数字来不可。 “只是个概数吧!”刘国平打着岔缓和气氛。 “一百四十五年。”李一鸣同时报出了数字,李建国无声地叹了口气。 吴茗缓缓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这么一点破,这整篇童话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已经不再是童话了。 他的手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吴茗重新拿起刚才那本蓝星村,翻开第一页,表情已经不复之前那时的轻松。 “神龙...离开了很久?”吴茗抬头看向李一鸣。 李一鸣犹豫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非常非常久,他说不出那数字的久。 吴茗沉默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着,房间里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第82章 五毛 “童话嘛,数字什么的不是很重要,不然改一下也无所谓的。是吧老吴?来来,吃菜!”刘国平打着哈哈说道。 李建国摸出烟递上去。 李一鸣想了一下,决定自己也可以说点什么:“吴伯伯,你们现在排版是用什么系统?是激光照排么?” 这一句话直接让正准备点烟的吴茗吓一跳,随手把李建国手推开:“你怎么知道这个。” 李一鸣没理他的表情:“吴伯伯,你们应该很想早点用上汉字激光照排系统吧?” “这个当然,不过还没有成熟技术。”吴茗看看三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也看书的?” “嗯,其实电脑激光照排在国内早就有了,但因为没办法对应汉字,所以得自己开发,现在应该还没有吧,但很快就会有的。” “很快?我听说还早呢!”吴茗叹了口气。 “一年吧,应该会有了,到时候就不用铅字排得这么累了。”李一鸣拿起那画着画的纸,递给吴茗,“我还给书里的角色画了画,不知道现在好不好排进去。” “还会画画啊,呃...你画的这个有点...怪...可爱的,”吴茗看着那些画,被那些又怪又可爱的形象逗笑了,“费点劲是可以的,小人书都可以印,这也当然也可以,社里有专门画画的,给你描出来,做个封面再加两页插画吧。” 说到这,吴茗似乎也不再纠结这书是不是李一鸣独自创作了。 虽然孩子小了点,但说起话来一点都不感觉小,至于那刚才那些,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就不管这书本身的质量了,再说也没写错,人民英雄纪念碑上不也刻着字么。 如果非得扣字眼,那就是这破败了一百多年的说法稍有点不妥,一百四十五年前就好了么?而且也显得最近三十多年好像有点那个,但实事求是地说,这说法没大毛病。 又不是傻子用不着自己骗自己,这毕竟是童话,而且这是一个孩子的童话。 他又拿起稿子看了起来:“一鸣,你这里面有些词看起来怪怪的,你是生造的?淡定点…是让人冷静的意思?”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是表情平淡,冷静的意思。”李一鸣在写这书里的时候不免也用了好多故事里的常用词,估计都是十几年后才流行起来的。 形容词当动词用了吗? 也不能怪吴茗看了有些突兀,但仔细再看,好像还挺不错,有风格,还带点小思想。 有风格就好! 写东西要么你就质朴到土,要么你就得风格出众,不然怎么引人关注呢! 虽然里面有些用词放到作文里估计得打叉,但出版社可不出版作文,吴主编也不是语文老师,作品要跟作文一样,那不是哪个语文老师都可以出书了? 显然不是这样,语文老师教的是认字。 至于思想,那玩意估计得把语文老师政治老师历史老师加上哲学老师一起教,嗯,也许还得加上体育老师。 ...... 吴茗一页页翻看着喵喵小店,时快时慢,表情也一直在变化,房间里明黄色的灯光下,他时不时拿下眼镜揉下眼睛。 终于,他放下稿子,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许久,看向李一鸣:“一鸣,最后喵喵要把村子建成什么样子?” 随着这话,三个大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李一鸣的身上。 “交通要方便,信息要通畅,环境要好,空气清新,山青水秀,风景优美,物产要丰富能自给自足,人们生活美好和谐,还要...强大,能保护自己的财产!”李一鸣只是稍稍想了一下便说道。 吴茗紧紧抿着嘴,看着他不断点头:“好好,就是得这样!” 重重呼了口气,看向边上这两个大人:“我当年在乡下支农时也有想过,只是没想得这么透,也没想明白要怎么做......” 说到这,吴茗又长久地沉默,接着又开口:“一年到头只靠种稻子,...日子太苦了......他这里面说的立体养殖,值得试试。” “他这个写得还不是很专业,也就是个思路。”李建国开口说道,他最担心的是别人照搬这里头的内容,好在之前审过稿的他知道李一鸣书里写的大部分就是个构想。 “有这个思路就可以试,国家不是有那么多农技站,试几年就知道了。”刘国平开口说道。 吴茗微微点头,转向李一鸣:“一鸣,那你这个书名起错了,叫小店不如...叫小......” “叫喵喵小镇也可以的。”李一鸣小声说道。 吴茗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是挺虚心的:“小镇不错,现在国家在建设四化,咱们的农村如果都能建成像这书里的小镇一样,那就太好了!” 李建国和刘国平同时面露喜色,看来这是很有戏了。 李一鸣点点头,轻声问道:“那,吴伯伯,这书能出版吗?” “可以!”吴茗很干脆。 “那像这样的要出版是什么条件?” 吴茗想了想:“稿费只能国家规定,千字十元,这里多少字?…后续应该还有吧?”吴茗低头看了最后一页最后四个字,不由得笑了起来,请看下卷,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有后续,这两本都是第一册,不过,我不要稿费。” “什么?”吴茗吓了一跳,这两本稿费加起来至少大几百块,也可能过千块。 “吴伯伯,我知道现在也可以拿版税,对吧?” 居然还知道版税,吴茗有些吃惊地看看他,缓缓点头:“咱们也不瞎说,社里现在也在改革,出书如果看好的可以谈版税,这个我给你争取,可能是六到八个点,我帮你争取八个点。初印的话可以三万册。” 吴茗看看三人好像没半点高兴的样子,赶紧着解释:“三万不少了,卖得好就加印,你们想一想,一本书定价五毛,三万本就是一万五,八个点也有一千二了。” 一千二,就是现在一年的工资,刘国平看了看李一鸣,又看回李建国,下午说好像要印给全中国孩子看,那是多少本来着? “能不能定价再低一点?”李一鸣认真地问道,“我也可以不要版税。” “那你要什么?”吴茗有些奇怪,看着李一鸣,恍然,“你要出名对吧?这孩子,......” “一本五毛,能再低点么?现在很多农村里头五毛也不容易拿啊!”李建国递着烟问道。 吴茗看着父子俩的表情,好像觉出了什么,沉默了起来。 过了片刻,方才叹了口气:“价格其实我现在也说不准,回头按着国家规定,老规定那个价格不会高的。” 他捏了捏这两份稿子:“还是得看成本。” 说着拿起烟,就着李建国递过来火点着,浓浓地呼了一口:“我晚上好好再看看,现在头有点晕,眼都花了。明天你来单位找我。” 第83章 剩菜 看来这事基本就成了。 赶紧刘国平和李建国一起站起来,连带着李一鸣也端着一碗汤站着示意,敬了吴茗一杯。 李建国是连干了三杯,脸一下就红了。 房间更显得热了,几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刘国平站起来把风扇调到最大一档,现在就不担心那声音影响交流了。 “儿童市场很大,不过你这书大人也会喜欢。”吴茗拍拍李一鸣,笑笑,“好好写下去,有前途!” “吴伯伯,”李一鸣不想在这里头争取什么太大的利益,“就是这只是内地的出版权其它权利我还要留在手里。” “其它什么权利?你是说海外?”吴茗笑了摇摇头,“我们出版社可没那么大能耐。” “还有改编权什么的,所以只能给出版权。合同得有个有效期,半年。半年之后要重新签合约。”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半年?”吴茗有些吃惊,从来都是签了就全拿过来的,哪有签半年的。 “我是希望印得越多越好,越快越早越好,但如果你们签了合同,但是不印,或是印得很少,很慢,我就不能等了。我得找别的出版社去印。”李一鸣很认真地说道。 “三万册还少啊?”吴茗都给他气笑了,看看李建国,“三万少么?” “略少...”李建国呵呵笑着,拿着吴茗酒杯往里不要钱似地倒着茅台,递给他,“您看是不是先印个三百万本?” 啪,吴茗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瞪起眼叫道:“三百万?” “两百万也行,反正我们又不要钱,赚的都是你们社的。”李建国呵呵笑着。 “老吴,这成本应该印越多越省吧?”刘国平也开始帮腔了。 “能省多少,三万以上就差不多了,又不是要重排,就是省心而已。” “省心也是省啊,一本书卖好了,钱是你们赚,说出去也光彩嘛!而且,说真心话,这书您不觉得好么?” 吴茗拧着脸摆手:“你们俩别说了,我可以多印,但什么百万本,那是不可能的,第一次最多十万册,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了。你们要再这么看我,今天这些东西钱我给!” 说着就去拿钱包,一边拿出来一边看着那桌上:“这没动的酒烟赶紧退了!” “不不,没那么严重,十万册啊!再加点?一百万怎么样?”刘国平笑呵呵拦他。 “最多十万...”吴茗咬着牙脸色变幻。 “童话这孩子都要看的吧,总不见得全都去看故事会那神神叨叨的......孩子这么多,分不过来啊!” “我想想,容我想想。”吴茗缓缓放下手,钱包自然也塞回了提包里。 李建国不由得看向儿子。 李一鸣皱着眉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也许这就是一个主编能做的极限了,新书没有卖一本就印太多,这真的对他们来说是不现实的。 只能期望加印的速度能赶得上。 “如果卖得好,是不是会很快加印?”李一鸣期待地问道。 “卖得好当然得印,这都不用你说。不过...我说一鸣,你真的不要稿费?” “我想让书价尽量便宜点,你给我的稿费还不是加在书价上,而且...如果是要加百分十利润,那成本越低越好。”李一鸣认真地说道,“不要稿费,也不要版税,但只能签半年。” 吴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 缓缓点头:“行,明天你们来社里,如果这稿子没问题,明天就可以签,数量,我争取。” 李一鸣赶紧问道:“吴伯伯,你们都是通过哪里发行的?” “书店系统吧!新华书店主要是,还有其它一些。” 吴茗的话说完,李建国很高兴,赶紧举起杯子大家走一个。 酒足饭饱,菜都吃光,事也谈妥,也应该是散场的时候了。 “今天要不就先到这里?我看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吴茗笑着说道。 “行。是得早点休息,累一天了。”刘国平看看表,八点半。 ...... 李建国赶紧拿过一个袋子把桌上剩下的两瓶半酒和烟塞进去,袋子里头还有两罐茶叶。 “剩菜别浪费了。”李建国说道,说着就要递给吴茗,“老吴,带家去。” 吴茗一下愣住,目光看向桌子,几个盘子都挺干净,汤都没剩。 目光又移到李建国手上:“你管这叫剩菜?建国...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李建国脸瞬间胀得通红,尴尬了。 吴茗摇了摇头,接着又看着李一鸣:“一鸣,你是好孩子,你说呢,这是剩菜?哪家管这叫剩菜,能吃剩这些东西?” “以后的公家...”李一鸣说了半句赶紧闭嘴。 刘国平呵呵笑了起来,把袋子拿起来放在桌上,拿出两瓶没开过的酒,又拿出一条没拆过的中华:“行了老吴,剩下的是心意,你就领了吧!” 转向李建国:“你带着孩子到处走,这些就带着吧。” 吴茗看看李建国,又从包里拿出那条中华,拿了一包,剩下的放在桌上,把那包拆开,先发了两支给李建国和刘国平:“现在这个我拿着。” “这茶叶拿着。”李建国从袋子里拿出那茶****好喝的。” “行,茶叶我也拿一罐。礼尚往来也有个度。”吴茗叹了口气,把这茶叶放进自己包里,“别的,建国你就自己收好吧,别教坏孩子了。” 第84章 期待 饭钱是早就付过了,大家一起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有几辆出租车在门口,六七辆三轮摩托边上一辆菲亚特特别显眼。 几个司机正凑着抽烟,聊天的声音很大,那菲亚特的司机靠着门,很是得意的样子。 李建国指着那菲亚特招着手:“师傅,来送个人。” “建国,那个太贵了!”吴茗赶紧冲着那司机摆手,“不要不要,要三轮的。” “要的要的。”李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张大团结在手中,跟着那司机示意。 “三轮多凉快,又不贵,到家也就是一块。”吴茗连忙摇头,冲着那司机摆手,“不要不要!” “你们到底是要还是不要......”那司机走过来,“到哪的?起步五块,台江十块。” 李建国一把把钱塞他手里,把地址一说:“没那么远,你送两个地方,这两个都得送好了。” “喝多了?”那司机一闻这酒味,眉头一皱,“可别吐我车里。” “也没太多!”李建国赶紧说。 “还担心吐你车里?我舍得么?”吴茗瞪着这家伙,又扭头,“建国,我还是坐三轮,就算吐也吐不到车里。” 刘国平拉着吴茗笑道:“就这次,下次我们坐三轮。这车子也有窗子,要吐就吐外面。” “什么吐不吐的,不可能吐的,”吴茗很不爽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司机:“都是起步的,收什么十块,五块!” 那司机捏着钱也不说话,自顾着看着李建国,反正出钱的不是这老头:“我回来还得空跑,那边又不会有人坐我这车。” 吴茗手招了招:“找五块就让你送,不然我坐那边的。” 李建国一把按住他:“他说得也有道理,回来是得空跑,就这回吧,老吴,你就别磨蹭了,赶紧回家休息,这大晚上的。” 一边说一边架着吴茗往着车子那边走:“我是怕这三轮开得太猛把你俩给摔出去,这事我见过。” 李一鸣跟着他们走,听到这话,好奇问道:“爸,三轮车没有安全带么?” “那些破三轮哪有安全带,一转弯能把你甩江里去。”司机带着满满的鄙夷口气说着。 他人已经钻进车子里,扭着钥匙发动了车子,车灯打出两道亮光,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叫道:“赶紧吧,要开车了。” 刘国平拉开车门:“老吴。” 吴茗没急着进车子,红着脸一手捏着李一鸣,一手捏着李建国:“这孩子不错,好好培养,你不用担心,明天来社里,我一天都在!” 坐上车子关上门,车子飞快地开出大门。 吴茗回头看看,父子俩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吴,怎么样,没喝多吧?”刘国平笑着问道。 “没...多,”吴茗闭着眼,缓缓说道,“这孩子,不得了啊!” 刘国平轻轻叹了口气。 “建国爱人在哪工作?” “过世了,救灾牺牲的,好几年了。”刘国平淡淡说了句。 吴茗摘下眼镜,在衣服上擦了擦:“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路灯的光照进幽暗的车里,吴茗抽了抽鼻子,从包里摸出一条手绢用力擤了把鼻涕,重重嘶咳了一下:“不好意思,想起些事,有点失态了。” 刘国平也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低声开口:“老吴,那这事。” “没什么问题,童话就按着童话出吧...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哦,对了,一鸣现在读初中了吧?” “读初二,不过退学了。” “什么?” …... 孤单的父子俩站在宾馆大门外,提着箱子和包。 路灯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看着车子远去,李建国呼了口气:“看明天了。” 李一鸣看看天空,繁星点点却看不到月亮:“爸,一定要喝酒才能办事么?” 李建国尴尬地笑了笑:“不都这样么?灌晕了好说话。” 李一鸣摇摇头。 他对酒没什么好感,每次看到故事里那些人灌酒就特别烦,又不是保家卫国收复失地,也不是天冷要取暖,对健康也不好,那么拼死了喝意义何在呢? 还有,那些故事里头接下去总得出事,男的耍流氓,女的被流氓耍。 “可吴伯伯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李一鸣皱眉道。 “摆上了就不在意,可不摆就有可能在意了。”李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叹道,“传统习惯人情世故这种事,也是门学问,故事里没写?” “传统习惯应该也得有个度,特别是这个酒绝不是好东西,对国家是有危害的。”李一鸣轻声说了句。 “对国家危害?”李建国一听这话冷汗都出来了,“没这么严重吧?” “爸,我说给你听。”李一鸣现在已经学会从经济角度思考问题了。 在很多故事里头都有说到,随着中国经济发展,酒的消费量越来越大,带来了一系列恶劣的后果,浪费了粮食,催生了腐败,危害公共安全,影响了身体健康,光是那些对付酒精肝的医保基金就不知道可以办出多少真正实事,这些难道就没人知道? 一家酒厂活得滋润,背后是整个国家社会在亏损,相当于全国十亿人都拿出钱来补贴一家企业,这种事应该越早让人知道越好。 听着儿子说了这番话,李建国长长呼了口气,叉着腰活动了一下“走,上去吧!这事等你以后再说。你第一本就不用再加这个了,写得太多反而不好。” “嗯,我会写到第二册故事里。” 李建国拍拍他,说道:“走吧!” 父子俩转身回去房间。 李一鸣看看两边路面,摇摇头。 今天那个民警何叔叔,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应该已经发现自己没回去住,那样他应该会更起疑心了,如果他能连夜过来敲门,那才厉害,但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失望。 如果他是好人,那就是好笨! 李一鸣对何喜业的评价又下降了一个等级。 什么时候才能突然有几个一身正气的人走到自己面前,伸出双手,郑重地说一声:“你就是李一鸣同志吧?首长要见你。” 他真的好期待啊! …... 第85章 没回来 “没回来?”何喜业按着腰咧着嘴,一脸纳闷,下午拗了半小时老腰都扭了。 “没有,也没见着你说的那逃犯。沈县的都没有。诶,老何你帮我看一下这,我去个厕所,我快尿了。”付五圆小跑着离开登记处。 何喜业皱眉头,下午听了半天墙没动静,终于是派出付五圆去敲门,结果里头没人,开门一看窗子大开着,行李也不见了。 如果不是跳窗跑了,那就是之前那下关门的时候,人是在外面关的,啧啧,狡猾啊! 何喜业很快分析出了真相,但这真相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堂堂一个公安,居然被这么一个小花招耍了,岂有此理啊! 一定是因为那个付五圆在床上动静太大,影响了我对那关门声的理智判断和对楼道脚步声的监听。 这合理解释冲淡了当时的羞恼情绪,而且,他出差是有任务在身,自然不能在这里为个支线耗着,叮嘱了下这个付五圆就离开了,还有好多地方要跑。 刚在外面随便对付了晚饭就赶过来问情况,结果还真是意外,都九点了,人上哪去了呢,这房间六块钱一天,不住了? 何喜业满肚子的疑团,目光在来往的客人身上巡视着,看谁都不对劲。 “没事吧老何!”付五圆提着裤子飞快地跑回来,动静老大。 “你晚上要不住这?我们继续观察...不是说守点都得几天几夜这样......” “我在单位招待所住。”何喜业皱起眉头,要不是自己还有抓捕逃犯的任务,真要好好查一下这个李建国,“你帮看着,如果见到人,就打电话到这里叫我。” 何喜业写了一个号码递给付五圆。 “如果没见着人呢?”付五圆郑重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仔细撕碎。 何喜业看着他奇怪的动作:“撕它做什么?” “不撕会塞牙。”付五圆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是直接吃的?很干啊!” “我说你......”何喜业也是无语了,看看天花板长长叹气,“没看到人也打电话给我,留个话也可以。” 付五圆有些鄙夷地看着他:“那还分两句说?直接说跟你汇报就好了,你这么啰嗦敌人到眼前我们都跑不掉!” 何喜业扭过头,伸手在额上抓了抓,铁青着脸看着付五圆:“我何喜业做事不要你教!” 付五圆被这话说得一愣,表情很不开心,捏着手中的碎纸片,眼神闪烁嘴唇微动。 “嗯?”何喜业看着他,“有屁快放!” “如果看到人,我要不要马上抓捕?” “抓捕什么?”何喜业脸色又是一板,“就是观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有这么抓人的么?!你学过法没?” “哦...哦...”付五圆赶紧点头,“那我跟人换个夜班。” 何喜业点点头,看看手表,呼了口气,他得回去把记得的那内容赶紧写下来,怎么之前都忘记抄一份呢,这两天事太多,现在记忆有点模糊了。 好像是寰球广场大战引发地震什么的,不是我记性不好......是那孩子写的东西真乱,没逻辑啊! 何喜业一边朝外走一边心中嘀咕着。 如果记不清,那就得回学校把校长那三个人叫过来一起回忆。 “老何!老何,等下!”身后有人叫道。 何喜业转身回头,一脸不耐烦:“什么事?” “刚才那个电话...我忘记了...”付五圆苦着脸小跑过来,手中还捏着湿乎乎的纸团。 “你以为地下党好当的?”何喜业快被这家伙气吐血了,口袋里拿出笔和纸,又写了一遍这号码,把纸重重往他手里一拍,“别学了,你学不像!” 说完扭头就走,出了院门,抬头看天,夜色星光,轻声嘀咕:“美国打球曰本地震...不对,是广场地震,不对......美国骗老毛子,曰本地震,我们得去拣东西,我们...去曰本捡东西...” 看着何喜业的远去的背影,付五圆哼了一声:“我学不像,你也不像,故事里的公安同志哪有你这么差劲的!” …... 和平宾馆。 十八块钱的房间有一个特别好,不但有卫生间可以冲澡,还有个大吊扇和台扇,可以整晚开着,凉快。 李建国喝了酒,又忙累了一天,洗了澡把衣服也搓了晾起来,自顾着先睡了。 李一鸣洗了澡晾了衣服,搬着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发呆。 把稿子交了出去,心中像是移走了一块石头,但更多的事又排了上来。 明天要去出版社签合同,希望一切顺利。还有,很快要去申城了,找那个香江的商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找到之后又应该怎么沟通,能让自己加入那个考察团。 如果是商务考察,应该合作做生意才对,应该得出资,可现在手头这些黄金要带到香江去的,要拿出来亮一下么? 黄金给那个人看到,他会不会起疑心,资本家都是很狡猾的,他们是不见钱眼不开,可是没钱怎么合作呢? 李一鸣可以用真诚打动吴茗,但资本家的字典里有真诚这词么?恐怕钱才是最真实可靠的保证。 开服装厂,合作入股,我得有一笔钱,然后加上我从故事里了解的一些知识,这样才能打动那个人。 而且我去香江,也要有个当地人,故事里总是这样,得有一个带路党,这样就不容易被骗到,可如果这个人就是骗子怎么办? 李一鸣看看天空,星空璀璨,那些光,跨越了时间的长河才来到地球上,也许那些星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 晚风阵阵,吹乱了李一鸣的心思。 那些故事里的主角,几乎是到哪都能找到宝贝,申城,当然也有,现在他的脑子里就有好几百份资料提到过,有些是重复提到几次,有些只是一次。 重复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相互借鉴的,只说一次的也可能是真的,有些现在拿不到,有些永远不能卖。 得通过一些小事来验证一下,哪些作者比较严谨会查资料,哪些是习惯性胡说八道。 带着历史写故事,架空历史编故事,两者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好像有种人叫处女座,天生有完美强迫症,这样的人写书应该会多查点资料,可惜他没看到书中作者说自己的星座是什么。 夜渐渐深了,楼里楼外的声音也一点点消失,气温开始凉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趴在栏杆上睡着了,梦里无数个故事在脑子里快速回闪。 当第一道阳光照在他脸上时,他一下睁开眼,看着初升的红日有些发怔,心中喃喃自语:黄鱼,又是黄鱼...... …... 第86章 荷南 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李建国还在睡,被李一鸣推醒,早上还得去出版社呢。 “爸,以后你少喝酒。” “哦!”李建国迷迷糊糊爬起来,搓着脸去冲个澡。 一般喝醉酒的人醒来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口干,身上全是汗,很不舒服,李建国拿着冷水冲了自己十几分钟,出来灌了好几杯水,才感觉舒服一点。 昨天吃多了东西,肚子没什么胃口,走出去在阳台看看风景,平生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地方,想想真是奇妙,李建国摸支烟没点,放在鼻子下闻着,看下面的马路,已经很热闹了。 九月初,天还是很热,不过有风吹过来就好,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昨晚晾在阳台上的衣服都干了。 先把衣服收起来,出门在外,行李都要随身带的。 “爸,你来下。” 李建国进来时,李一鸣一边叠着衣服一边递给他爸一张纸。 李建国仔细地看了一眼,和上次一样也是黄鱼,不过是在申城的一个地下,位置地点标志都写上了。 又是一个,李建国把上面的内容记好,走到洗澡间里,划着火柴点了烟,用余火点着这纸片,看着它烧成灰烬。 哗哗的水声,应该是连灰都冲掉了。 空气中连烧过纸的气息都没有,香烟味挡去了一切。 李一鸣笑了:“爸,我们几点过去出版社?” 看看时间,才七点,这时候出门赶过去太早,路上上班人多,车子挤,一般人到了单位还得打扫卫生折腾半小时,像吴茗这样的领导说不定还得开会。 “不能太早,九点左右到比较好,人的精神好,接待起来也有个好态度。” 李建国开口道,开门看看,回头叫道,“一鸣,先吃饭去。” 提着行李来到一楼餐厅,看着餐牌,上面有早点的名字。 宾馆的早餐还挺丰盛的,豆浆牛奶锅边糊,油条和蛋糕,稀饭包子馒头和面条,配菜还有咸菜萝卜干,光是蛋就有白煮鸡蛋、咸鸭蛋、荷包蛋和皮蛋四种。 李一鸣看了有点儿吃惊,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光看着就流口水。 “一鸣,要吃什么?都来点?”李建国问道,看看上面,嘀咕了句,“没骨头汤啊!” 边上一个男子笑了:“清汤面。” “那就都来点!”李建国说道。 “爸,先要牛奶和包子,要得太多万一不够了怎么办。”李一鸣示意了下。 李建国看看那窗口里头,好像数量也是有限。 “牛奶喝了不饱的吧?” “牛奶里有钙,能长个。”李一鸣轻声说道。 “比骨头汤好?” “好像是,不过现在我们可能没有很多那种很能产奶的牛,荷斯坦奶牛......”李一鸣说道。 “荷斯坦?”李建国又听到怪名字了。 “嗯,这种牛很厉害,是荷兰原产的,一天能挤几十公斤牛奶。” “啥?”边上那个男子惊讶地看过来,“这小孩子不懂装懂,河.南哪有这么厉害的牛,那地方就是黄牛根本没多少奶。” “叔叔,我不是说国内...” 李建国笑了笑,按住李一鸣,对着那男子:“我也去过,那边的牛是没多少奶。一鸣,你去看要什么,在那排队。” 李建国去买了一些饭票,回来时,看到那男子正对着李一鸣说着话:“那个肉是不错的,不过现在牛不好养,生个病就是麻烦,还要防着偷牛的,那些人半夜里给你摸进院子牵走,一家都得哭死!” 儿子默默听着,也没说话。 “同志,到你了...”李建国示意这男子到他了。 这男子看了看窗子,要了一碗面和两个包子,端着走了。 李建国摇摇头,也不知道刚才儿子说了什么:“服务员同志,牛奶四杯打在一个碗里,稀饭一碗,嗯,鸡蛋,这个荷包蛋四个放一个碗,一鸣,油条要不要,好,来两根,包子,两个,包子放蛋上面,嗯,就这些吧。嗯,能吃得下。” 付了钱,两人拿着东西就近找了个墙边位置坐下。 “平时出门,尽量靠着墙坐,靠里头,东西也要放里面。”李建国教着儿子这些细节。 “嗯,我有注意观察,能看得出别人有没有坏心思。”李一鸣低声说道,“有心思的人走路比较不正常,他们的注意力会随着眼神动,最重要的是,他们会比较飘,容易被惊到。” 李建国笑了:“你再大点,就可去当个侦察员了。” 说着拿筷子夹了个荷包蛋,然后剩下一碗推到儿子面前:“快吃吧,我胃口不太好。就这个行了。”李建国喝着稀饭,上面还有一点咸菜。 “晚餐不能吃太油腻的,如果再喝酒就会消化不良。”李一鸣说道。 “嗯...以后注意。”李建国摸摸肚子,感觉儿子说得很有道理,这种大吃大喝还真是伤身体。 “刚才那人问你什么?” “没问什么,他就是跟我说黄牛的事,还有偷牛的事,我就在想要什么办法防范这事,除了严惩之外就没想出办法来。”李一鸣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咬着油条。 “严惩...”李建国脑子里又浮出枪毙的字眼。 第87章 牛逼 “不光是偷牛的,卖那些牛肉的也得抓起来重判,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都是这样,......”李一鸣想了想又说道,“我觉得就得这样,在治安问题上,圣母是不行的。” “什么是不行的?什么?”李建国没听清。 “圣母...”李一鸣拿手指蘸着桌上的一点豆浆,在桌上倒着写出字来,方便父亲看。 李建国对儿子会的一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还以为你是说什么,那这是什么?” “是一个说法,就是很容易姑息养奸纵容坏人的一种行为。” 李建国皱起眉头:“你就对那人说了?” “还没说,他就是三闽钢铁厂的销售员,这事跟他说也没用。”李一鸣含糊说道。 就怕你见人就说大道理,李建国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他是那厂的,他跟你说的?” “他左手心里写着字,一个机械厂采购科长的名字和电话,还有几个标号产品的价格。不过他是右撇子,那应该是他记性不好,所以用来提醒自己的。” 李建国的手顿在半空中,目光盯着儿子,然后又转向远处那边那个男子。 “主要是他带着那个包,上面有他单位的名字,三钢的,如果只是这个,那也可能是别人给的包,但加上手心的字,就能肯定了。爸,你觉得他有几岁,我觉得像有三十五。” 李建国瞄了一眼:“二十五最多。” “差这么多?”李一鸣有些不解。 “成天在外面跑,晒黑的,而且会在手里写东西,那是年轻人才干得出来,我这样全都记在脑子里。” “哦...原来是这样。” “哦,你说那荷兰,......是不是那个郑成功赶跑的那个红毛鬼子?” “对,是欧洲的一个国家,很小。”李一鸣看着牛奶,“爸,那种牛很厉害的,真的能一天产奶几十公斤,还有一百多公斤的。” 李建国听到这数字都合不上嘴:“挤奶能这么多,不是挤出尿来了吧?” “就是这品种产奶多,这种牛黑一块白一块的,又叫作黑白花奶牛。好像说是很容易本土驯化的一种牛种,每天都产很多奶,不挤还会发炎的,挤出来牛会很舒服,我还知道怎么挤,手法有讲究,不过养多了就得用专门的挤奶设备了,嗯,还有?”李一鸣开始思考。 “这太专业了,你以后这种事说说就好了,别一头扎进去研究。”李建国越听头越大。 “嗯,这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养牛要让全国人都能喝上牛奶,那技术很复杂,冷冻胚胎什么的,我只看到书里提到过,牛都很贵的,特别是那种种牛。 光是配一次种都要花很多钱,还有曰本那里有一种叫和牛,肉非常贵,书里说他们把这牛像宝贝一样养,喝的是啤酒,天天洗澡按摩还给听音乐。” “啊?”李建国咬在嘴里半个荷包蛋掉进碗里,给牛这待遇,这些曰本人是疯了么。 “不过那牛肉真的很贵,一小块,”李一鸣指着碗里的荷包蛋,“就得几十块美元。” “几十...美元?”李建国刚把碗里的蛋夹起来,被这么一句又吓到掉回去。 “这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种牛怎么养出来,牛肉有评级的,那种很好的,切开像雪花大理石纹,肥的和瘦的都分配得很平均,......” 李建国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看着碗里那荷包蛋,仔细一算,这一个蛋大小的牛肉相当于这几千个蛋了。 几千个蛋,他脑子里立刻浮出一个画面,一个蛋大的牛肉,中间一个等号,另一边是堆成山的鸡蛋。 他满脸怀疑问道:“这牛肉有什么好处?营养很丰富?” “没什么,营养可能...比这个...”李一鸣夹着蛋,看了看,“能好点,但我觉得,主要它有另一种比较神秘的东西!” “牛黄?”李建国低声探头问。 “不是牛黄,应该是牛逼...”李一鸣一边摇头一边想,“吃了会增长一种叫逼格什么的,有人需要这个,......” “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好?” “不是好,这种东西,不好解释,......” 李一鸣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儿子不想说的,李建国当然不会逼他说,指了指东西让他快点吃。 李一鸣加快了速度,先把油条吃完,配着牛奶,这油条其实应该配豆浆比较好,但谁让他要多补钙呢。 餐厅里人一会多一会少,多数人都是结伴而来,因为宾馆有时就是让不认识的客人直接住到一起,一晚上下来,两人大多就交上了朋友。 喧闹声里,父子俩一边吃,一边看着每一个人。 李建国尤其注意着分析这些人的身份,暗自跟儿子的眼力做着对比。 李一鸣则是看着哪些人像是公安战线的,结果很令他失望,这说明至少一件事,没人关心这事到他想要的程度,否则早就会有人盯着自己了。 唯一跟自己说话的,就是那个钢铁厂的销售员,他要了一碗面和两个包子,李一鸣目光扫过去,那家伙正一脸深思的表情。 嗯? 然后他就看到那人站起来又去排队买饭票,是没吃饱的意思? “爸,你看那个人,他又去买东西了。”李一鸣轻轻努嘴。 李建国抬头看去,仔细观察了一会:“没吃饱,可能是单位补贴比较多。” “正常吗?” “不知道,也可能正常吧!” 两人用眼角余光看着那个男人又去窗口要了三个包子和一碗豆浆。 “如果我们现在走,如果有人盯着我们,他一定会不正常,比如不吃完东西就跟上来。”李一鸣低声说道。 “真正来说,应该是得配合着,得两个人,一个人的可能性不大。”李建国含糊开口,说着他对侦查工作的理解。 李一鸣深以为然,看向门外。 “行了别想了,吃你的吧,别多想牛的事,也别管别人正不正常......喏,这也是你的。”李建国推了推碗,里头还有一个包子没解决掉。 “那些人写书也不好好写......特别是那个!”李一鸣气愤地咬了一口包子。 “又怎么了?”李建国刚观察完一个疑似政府人员的客人就听到儿子的抱怨。 “那个人,他总喜欢写自己怎么吃东西,东西怎么好吃,烤牛肉都能写很多,就不写这些牛繁育的技术细节,还学霸,我看他就是个吃货。爸,我怀疑他可能是个曰本人......他们很会保密......” “小点声,这些资料你自己要注意,特别是以后上交国家的时候要说清楚!”李建国低声叮嘱。 李一鸣重重地点头,当然,比起这个疑似曰本人,他更讨厌别的那些作者,几百万字的书里,几乎就没有这些搞生产的细节,难道那个时候的人就不看这么重要的东西么? 第88章 指正 吃完早饭,李建国看看时间,赶紧带着李一鸣出门坐公交车。 这个时间公交一点都不挤,六站路就到了出版社,刚在门卫那里报个名,门卫就说吴主编说过了,你们直接进去找他。 出版社其实和一般单位也没什么两样,李建国和李一鸣问着人就直接找到吴茗的办公室。 门开着,房间不大不小,稍有点乱,最显眼的就是里头一张有些老旧的桌子后,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 桌上有个电话机,边上摆着一杯茶,淡淡地飘着热气,吴茗低着头正看着稿子,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缓缓在纸上移动着,时不时点点圈圈。 李建国敲了两下门,叫道:“老吴!” “嗳...建国来了,一鸣,快进来,坐!”吴茗看到两人,笑容满面从桌后站起,带着两人坐到窗下的藤椅上。 李一鸣打量着这个房间,目光落在书架上。 架子上全是书,从上到下,分别是马恩列毛各种选集、三西红水四大名著、唐诗宋词史记汉书新华字典,鲁茅巴郭各大文豪选集,再下面就是国外名家著作和一些当代小说。 书架边上有个小梯子,应该是专门用来取高处的书。 这些书整齐地码着,透着浓浓的书香气和油墨味,稍稍一数,李一鸣也很吃惊,足足三百二十三本,想不到吴伯伯也这么能看书,他的眼睛一定是看书看近视的。 想到这,他又想到件事,这个应该跟吴伯伯说一下:“吴伯伯,您昨天到家路上顺利吧?” “昨天喝得有点多了,早上头还痛,回去就没看完那稿子。”吴茗拿了两个白瓷杯用开水烫了下,给两人倒茶。 开水冲下,浓浓的茶香连着水汽四溢弥散,让人闻得精神一振。 李建国已经摸出中华烟散了过去:“我也喝得有点大,早上是被一鸣给叫起了,不然能睡到中午去。看来以后这酒啊,能不喝还是不喝。” “老喽,当年还是能喝两口的。”吴茗笑着把杯子端过来,两人赶紧接过。 “那哈,吃了饭没?”吴茗看着李一鸣问道。 “吃了,吃了。”李建国笑道。 “那你们先坐,我还差一点就看完了。一鸣,那边上有报纸杂志,你随便看。”吴茗示意了一下,笑眯眯坐回桌后。 李建国点点头,按捺着心中那点紧张,用着眼神示意李一鸣也别紧张,这事估计问题不大。 李一鸣并不是担心出版不了,他是担心吴茗有自己的想法,要改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走到那边报架和杂志架边上,随手拿着一本本,快速地翻看着,这些都是近期发生的一些事,他得跟着脑子里的故事对照一下。 先拿起来的是今天刚到的人民日报,头版的大新闻李一鸣没一条看过,但二版有个关于首都前天开始关停十家不合格酸奶厂店的报道,这个让他有点眼熟。 现在已经有消费者协会了,他们还可以抽样调查,还可以向上级反映情况......李一鸣看着上面的内容,这个跟他知道的王海打假的事挂起了钩。 然后他很快发现这里头很多事跟故事都对不上,故事里写的,这里没有,这里有的,故事里没有。 李建国端着杯子,轻轻吹着那浮叶,看着儿子眉头拧得死紧,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儿子脑子里那些在他看来应该算是理论,但现实就是实际,理论要联系实际,这个要儿子自己想明白,孩子不犯错误是长不大的。 墙上的挂钟轻轻发出滴嗒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显得格外安静,只是走道里还有人来人往,各行其事。 吴茗把烟头摁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看父子俩:“一鸣,你来!” 李一鸣放下手中的报纸,来到桌前。 “来,搬个椅子,坐我边上。”吴茗对待李一鸣现在完全像个子侄一样的态度。 “不用的,我站着就好。”李一鸣走到吴茗侧边,低着头。 吴茗也不勉强,拿着铅笔翻开稿子,和声说道:“有些地方我觉得可以改一下,......” 李一鸣的心一下绷紧了。 “你先别紧张嘛!”吴茗从眼镜上方看着他的样子,一下就笑了,“是指正,不是给你斧正。” “哦,......” “知道这区别?”吴茗有些诧异。 “指出来和直接改掉的不同,力道上有区别...”李一鸣试着回答。 吴茗呵呵一笑:“真懂啊,行,我给你指出点小问题吧。” 说着就先拿的是喵喵小店,翻开第一页,看着李一鸣:“历史你学过吧?近代史是怎么划分的知道么?” “知道。” “好,所以这里你说,村子破败一百多年,这还是有点不对的,其实是在那之前就已经败落。当然,我们不要计较那么多,但我建议你这里改成很多年,就像你在这本...里说的,要统一说法,好不好?” 吴茗拍了拍手边的蓝星村。 李一鸣点点头。 “这个歌词很好,很好,......才明白爱得越深心就会越痛......”吴茗笔尖在那一句上轻轻划条底线,顿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说话,微微偏头看了看李建国,然后看李一鸣:“你这篇童话的主旨是想要人们努力建设家园。那么一切都要围绕这个来展现。 这里呢,喵喵是想离开家乡,因为家乡破败了,......但它的心里,应该是爱着家乡的吧?” “嗯,很爱的。”李一鸣重重点头。 “是啊,很爱......”吴茗抿着嘴跟着点点头,“所以,我觉得你在这里,应该给喵喵加一点动作描写,增加画面感。 比如,喵喵它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远方的村子,伫立许久,有些伤感......” 吴茗看向李一鸣,和声说道:“人在不得已离开家乡时,都会有留恋的,是这样吧?家乡和母亲,祖国和人民,这些都是很伟大很美好的词啊! 家乡破败了,正是应该回来的时候,而不是争着离开......” 吴茗轻声说道。 李建国站在窗边,摸着一支烟,静如石像。 第89章 加一句提醒 吴茗轻声问道:“是这样么?” “嗯!”李一鸣重重地点头。 吴茗看着李一鸣的眼,那里头没有一丝半点的杂念,满满载着坚定和勇气。 他鼻子一酸,轻轻摘下眼镜,低着头,用手绢轻轻擦拭着那上面的雾水。 这就是我们伟大祖国的孩子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在地上,微风吹动着房间里的报纸,发出轻微的声响。 …... 长长舒缓了下心中的情绪,吴茗把眼镜戴好:“接下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有些用词我标记了,你愿意改就改,不改也可以,我们说蓝星村。” 吴茗把这本放到边上,拿过蓝星村,翻开,目光顿住,那里有一句让他泪流满面夙夜难寐的话。 来自神龙对罗瑞的告诫:记住,兔子们可以流血可以流泪,可以委屈,可以牺牲,但永远别失去成为伟大的勇气。 这居然是一个孩子写出来的话,真是太难以想像了...... “这前面都没问题。”吴茗努力压着心中的激动,突然想起什么,拿过喵喵小店又翻了一页停住。 目光落在喵喵和老爷爷的对话上,手指有些纠结地点在那里,那里是一个biu。 刚才太激动忘记这个了。 “吴伯伯...我没找到合适的字,这个拟声词...”李一鸣试探着问道,“您知道吗?” 我也没有啊!我堂堂一个大主编,一个合适的字都找不出来,其实我也很绝望呐! 看着李一鸣期待指点的眼神,吴茗苦笑:“你这个声音太形象了,但我们字典里没这个字...唉,就这样吧......” 他换回蓝星村开始翻连续翻了几页,停下。 “这里面说的,小发明家罗瑞自己拿个改造后的...水浴锅,做那个链式聚合酶扩增反应……变性…退火…扩增… 这个过程为什么要写得这么细?如果是以后课本里的,那不用都写吧!虽然很重要,但孩子看不懂,要不要去掉,简化一点?” “不能去掉!”李一鸣赶紧摆手,一定要保留住,这可是蓝星村里很重要的私货,一点都不能去掉的。 吴茗微微一怔。 “不能去,这个很重要,这些知识很有价值,而且随便写像是假的,写成这样,很高科技,一看就知道厉害了。” 李建国也走上前,“老吴,口口相传,知道这个能破案,那犯罪分子们心里就会害怕了!” “哦...原来有这个用意...但...”吴茗皱起眉头,“会不会让他们警惕得防范起来,给我们公安同志破案增加难度呢?” “不会的,吴伯伯,您看我这里写着的,身上只要有一点痕迹留在现场都可以被查出来,包括一根头发一点口水,摸过的地方,犯罪分子做不到什么痕迹都不留的!” “哦,这里...”吴茗扶着眼镜仔细看了看,“真的这么神?” “嗯,是的。”李一鸣很认真地点头,“如果知道一犯罪就肯定被抓,那大多数人就不会冒这个风险了,他们也不是没脑子。” 有道理,吴茗微微颔首,前一本喵喵小店最后那个篇章,违反安全要枪毙那句他就没改,也是因为有共鸣,否则为什么要严打,严打之后为什么治安会变好,一个道理。 “这个东西很贵吧?” “不是很贵的,就是得用外汇买,不过...我们也可以自己制造的,只要研究一下就可以了。” 李一鸣轻轻咬着嘴唇,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现在那个谁申请了专利没有,可能还没有吧,但也可能有。 因为国外机构很重视知识产权保护,一有技术就马上申请专利,所以等到论文发到杂志上时,可能专利都已经被通过了。 等到这些过了十几年再被人写进小说里,可能时间点都错得不行。 他现在就是用这童话来抢一个扯皮的权利。 “嗯,能自己造就自己造,实在造不出来,这种该买也得买,比买车子总是更好。”吴茗点着头,接过李建国递来的烟,凑上去点上,吸了一口,吐了个圈。 李一鸣松了口气:“吴伯伯,我这里面的内容都是我认真查资料写出来的。” “那你自己看,我画着圈的地方,你看哪些是可以改的,哪些是不能改的。” 吴茗把稿子推给他:“拿个椅子坐着看。” 又拿了块橡皮擦给他:“自己擦。” “不用,我站着好了。”李一鸣伏着身子,快速地翻看着这稿子,他写过的东西都记得很清楚,真要说一个地方都不能改也不至于。 有些文字用法,吴茗圈出来,他觉得可以改那就保留,不能改的,他就拿个橡皮把那些圈擦掉,又拿着钢笔把吴茗的建议词写在边上。 但他第一个改的居然是在标题下面,加了一句话:大家要保护视力,不要长时间看书,不要在光线昏暗时看书。 “哦?”吴茗神色微动,拿起这纸,“一鸣,你这句要写在书里?” “嗯,视力很重要,”李一鸣看看吴茗那厚镜片,“就是提醒大家注意要爱护眼睛,不然近视了会很不方便。” 吴茗感慨长叹,摘下眼镜自嘲笑笑:“是很重要,不要在光线昏暗时看书...我们当时没这条件啊,都是点着油灯看书的。” “其实,可以闭着眼背......” “倒也是个办法。” “吴伯伯,你们能不能在所有书上都写上这个提醒?” “哦?倒也是个好做法,可以...”吴茗笑了,“你这个再加上几个字,不是广播里有知心姐姐吗,这里就写个一鸣哥哥提醒小朋友......” 李一鸣脸腾地就红了:“看书的不见得比我小,还有大人。” 李建国也赶紧摇头:“老吴,可别加这个,他就是个孩子,回头给人知道了出笑话。” “行吧.....”吴茗笑着摇头,干脆站起来,让出椅子:“你坐着改,我跟你爸在那边说说话。” 第90章 不要钱 吴茗看了两眼干脆站起来,让出椅子:“你坐着改,我跟你爸在那边说说话。” 把椅子一推,让李一鸣坐着,吴茗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长上来的浓荫,树叉里还有几只鸟儿在叽喳叫着。 “建国,你准备就这么一直带着孩子跑?” “只能先带着,让他多看看社会,他也带着课本,自己学。” 吴茗长长呼了口气:“不是长久之计,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 “一时半会不用,先等一年吧。”李建国看着窗外那些飞鸟,“孩子出来之后,可以想想以后要做什么,等他想好了,再回学校学东西。” “一年...”吴茗回头看着坐在那儿专注无比的李一鸣,“也不是不可以,这孩子心很专,学东西应该快。其实,书写好了,一辈子也不愁了。他这个系列我很看好啊!” “嗯,他写东西很快。”李建国笑了笑,看过儿子的速度,对这个他一点都不担心。 “你这么带着他到处走,长长见识也好,不过,也得注意安全。”吴茗关切地说道。 李建国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一鸣他也懂事,不会让我太操心。” “接下来会去哪?” “马上要去申城,看着接下来有没有机会去香江看看。” “香江?”吴茗惊讶扭头,“怎么好好要出国?” “一鸣想去看一下,说有些东西得从那边买回来。”李建国呼了口气,看着吴茗,“国内造不出来的东西。机器,种苗,技术......” 吴茗紧紧拧着眉头:“这事怎么能靠个孩子,得国家做。” “他也是个想法,只是去看看,算是考察吧!”李建国抽了口烟,“能不能去得成还两说呢!” “吴伯伯,我改好了。”李一鸣站起身走出来,把稿子递给吴茗。 他很高兴的是,那最后补上的两个非常重要的剧情都没有怎么改,稀土资源和那个某岭大火一字未动。 或许在吴茗眼里,国家资源就是应该这么保护,而那个生产安全,肯定也很有提醒的必要,至于童话里是不是应该写这些,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吴茗坐回椅后,翻看了一下稿子,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根据自己的意见改了点东西,他敲敲桌子:“对了,一鸣,稿费现在是千字十块,你这我没算过,大概有个一千多块。还有那个版税,我可以争取百分之八。” “吴伯伯,我说过不要的。只要书的价格尽量低就行。” 吴茗皱起眉头看他:“你知道这是多少钱么?” 又看向李建国:“一本就算一分钱,十万本就是一千块,建国,你一年工资多少?这是两本,而且还会再印。” 李建国笑了笑:“一鸣说不要,那我怎么能说要,这是他的书。” “你俩这脾气,...”吴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摘下眼镜,拿出手绢擦了起来,“就没人说不要的。” “不管多少钱,我不要,如果一定要给,就全部只要给我一分钱吧。”李一鸣想了想,“就是要印得越多越好。价格越便宜越好。” “一分钱...呵,那跟抢你的有什么区别。至于价格,这个国家也有规定,不是想卖多少就是多少的。算了这个你也不懂。” “我知道,这个叫定价权,现在这个权力在国家,对吧?”李一鸣问道。 吴茗愕然抬头:“定价权?这词倒是新鲜,不过应该是这个意思。总之按着这书印出来的成本,价格就基本定了。是八毛还是一块,我现在也说不准。” 吴茗手放在两本稿子上,轮流看着父子俩,最后还是落在李一鸣的脸上,颇有深意问道:“一鸣,你觉得你这书不值半斤猪肉钱?” “书便宜点,剩下来的钱可以买别的东西。”李一鸣轻声说道。 “版税就算了,稿费你就算一千块,摊到三万本里是多三分三,摊到十万本一本也就多一分钱。”吴茗手指轻敲桌面,俯声轻问,又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示意了下,“这一盒两分钱。” “那如果家里很穷,因为想多买一盒火柴就不买书了呢?”李一鸣反问道。 “.....” “几分钱给他们留着,总比我拿着好。我又不能一个个给他们钱。而且我现在不缺钱用。我爸...有工资。我以后,也会赚钱的。” 李一鸣看了眼李建国,李建国点点头。 吴茗长长叹了口气:“建国,把门关一下。” 第91章 经济 李建国看着好像有什么不对,赶紧把门关上。 “近点说。”吴茗招了招手,让两人走近点,“一鸣,吴伯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这个做法有问题.....你别急着说意见,听我跟你讲讲道理。建国,你也听。我跟你们说个故事,咱们古代,春秋时期,那时很多国家在打战。” 李一鸣点点头,看着吴茗。 吴茗看看两人,似乎有些犹豫这话能不能说,但还是缓缓开口说道:“有个叫端木赐的人,他是个鲁国贵族,很有钱,他出国游历,见到一个鲁国籍的奴隶,便自己出钱将他赎了回来。按照当时鲁国的规定,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凡有人能花钱把他们赎回的,可以到国家报销赎金。你猜这端木赐怎么做?” “他没要赎金。”李一鸣想了想。 “聪明,他没要。”吴茗有些赞许地点头,拿起杯子端在嘴边,瞥了眼李一鸣,“很高尚对不对?你猜后来怎么样?” “然后他被他老师骂了。”李一鸣又说道。 “啊?”吴茗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喷了出来。 “老吴这是怎么了...”李建国被这场面给吓了一跳,怎么说一个古人被老师骂了也要吃惊,那老师骂学生不太正常了吗? “这孩子,太让我吃惊了......”吴茗苦笑着拿着手绢擦着桌子,又给自己抹抹嘴,接着拿下眼镜,上面也有水,仔细擦着,同时还叹着气,瞥了眼李一鸣,“你还知道什么?” “因为子贡赎了人却不愿接受国家报销的赎金,一时在鲁国被传为佳话,他得到了好名声。但孔子就很讨厌这个行为,说:从此不会再有人替鲁国人赎身了。” 吴茗好一阵沉默,看着李建国:“你教的?” “......”李建国算是明白了刚才吴茗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孔子还没平反呢。 “难得你还给他看论吕这类......”吴茗抓了抓下巴,有些苦恼的样子,论语倒还算了,这吕氏春秋可少见得很。 是论语里的故事?李建国自己都不知道,当然现在他根本没必要否认,也许是故事里头的小故事。 他看看吴茗,又看看儿子:“刚才你吴伯伯说的是端木赐。” 吴茗抬头看他:“端木赐就是子贡,字子贡。” 李建国似懂非懂。 吴茗心中一片疑云,看这李建国的样子,又不像是自己所猜的,不过他再看看李一鸣,心中叹了口气,松了下来,从始至终,在这孩子边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反而是满满的那种正能量。 “一鸣,你既然知道这个故事,你说你的做法有没有问题呢?” “吴伯伯,...”李一鸣好好地想了一下,摇摇头,“我的做法没有问题的。” “哦?那我听听你的道理。”吴茗拿起杯子轻轻吹吹浮叶,呡了一口。 “我是这么理解的,在当时的条件下,无论是出国,还是解救奴隶,应该都不是简单的事,特别还要拿着那个凭证回国报销费用,可能也只报销奴隶本身的钱,所以解救一个奴隶成本比较高。那么子贡他随手的偶然行为,因为立了一个道德标杆,那么就逼得别人面临一个选择,要么一方面受着各种损失去换名誉的回报,甚至这种回报...这种回报的边际效果会越来越低......” “你等下...等下...我好几个地方不太懂,什么叫边际回报?”吴茗早就已经听呆了。 李一鸣想了好一会:“就是重复同样的行为所得到的回报。” 看看两人都还一脸茫然,他赶紧举例子:“子贡第一次这样做,大家会狠命夸他,但他第二次第三次这么做,大家就不会这么用力夸了。同样的,别人学着他,跟风做同样的事,效果也一样。” “明白了!”吴茗扯过纸和笔,把这边际回报几个字写下了,“是这么写吧?” “嗯,是的。” “你继续,还有什么?” “孔子其实是说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要达到尽量多的人能愿意解救国外的奴隶,子贡的做法非常失败,因为他用道德绑架了别人,让别人处于一种两难,要么承受这种损失去换名声,要么就当作看不到这些奴隶,保住自己的钱,顺便少费心思。” 吴茗笃笃两下,目光盯着纸上的字:“嗯,你...这个,说得很透...” 此时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惊涛阵阵了,一个孩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还有那书,那些随口说出来的知识,真是一个县城孩子可以接触到的吗? “吴伯伯,这其实是一种社会的客观规律,经济规律的一种。”李一鸣的话还没停。 吴茗抬起头:“经济规律?” “是的,其实这是可以计算出来的。”李一鸣拿起笔和纸,伏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两个大人就在伸头看。 “比如说救一个奴隶要一千块,国家报销八百块。” “为什么少报两百?” “嗯,我这里改一下,奴隶赎身八百,其它花费两百,这些花费包括很多,比如给奴隶换衣服吃饭这些没发票的,但国家只报销奴隶的赎身费用八百块。所以,解救一个奴隶实际上总存在损失,至少是两百块。但这两百可以换来心灵的回报,以及社会的好名声,” 吴茗和李建国相视一眼,这就能明白了,但这绝对不是小学算术题。 “那么,为了能让大家更自愿地做这种行为,国家得从两处着手,一个是减小他们的损失,比如提高补贴,报销路费什么的,如果损失小到可以忽略,这行为不推自行。另一个是更加鼓励这样的行为,增加这个名声带来的好处。”李一鸣抬起头,有些伤感地说道,“因为大多数人不会因为道德要求而无止境地损害自身利益。” 这绝对不是初中的题,甚至不是高中的! 吴茗和李建国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惊讶。 “那么子贡就是在破坏这个规则,他提高了这个损失,还降低了这一块的回报......”李一鸣在纸上圈了两个地方,“大家一算账,心想干脆不做了,太亏了。” “......” “这就是经济规律,不光是钱的事,是需求与供应,投入与回报的事。”李一鸣轻声说道。 第92章 道理 吴茗本以为已经能看懂眼前这孩子了,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看到了他很少的一点东西。 “一鸣,这个纸,我能留着吗?”吴茗试探着问道。 “好的。”李一鸣点点头,反而是李建国眼中略有紧张。 “你的这些知识,我也得好好消化一下,我...没学过这么多,但我听得出来,你有你的道理。” 李一鸣看着他,感觉接下来有但是。 “但是...” “一鸣呐,吴伯伯想问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要稿费,这不是矛盾吗?” “不会啊,难道会有人因为我不要稿费他们就不写书了?就不投稿了?”李一鸣松了口气,这个答案他早在心里了,“当作家,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啊!呃,现在是这样...吧?” 吴茗看看他,好气又好笑:“什么叫现在是这样,永远都是!” 李一鸣鼓鼓嘴,心想过三十年你看看,人人都是作家了。 “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啊,别传出去!”吴茗带着神秘的表情说道。 两人瞪大眼。 吴茗手指在桌上笃笃地敲着,看着两人:“主席的书也有稿费的,知道么?” 李建国摇头,李一鸣点头。 吴茗半张着嘴向着李一鸣:“你又知道?” 李一鸣略带纠结:“因为他不会坏规矩,所以...应该...可能...大概...” 吴茗无奈摆手打断他:“好了,好了,别为难了。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点头,反正,主席是有稿费的,他也有工资,建国,你有没跟孩子说工资的事?” 李建国摇头。 “你平时不提钱的事,他就自己知道这么多,呵呵,......”吴茗摇头失笑。 “听说是三十级?” “嗯,不对!”吴茗看着李一鸣,脸上露出了你也有不知道东西的小表情,“行政三十级,技术十八级,从上到下,越来越少,咱们主席拿的是第四级,按的是大将的标准,一个月四百二十五块。” “第四级啊...”李一鸣若有所思,看着数字不大,但相对物价也很不少了。 另一个,拥有权力的人从来不太在意工资,因为工资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像他看到有个美国土豪总统就不要工资,因为他一年收入几个亿,工资才四十多万,他觉得干脆用这个来换点竞争优势和生活便利。 吴茗哪知道这孩子脑子又转三十年后去了,自顾自地说道:“工作就要有收入,人都要生活,这是正当的,你难道可以觉得他不应该收这个钱?这钱也可以用来资助乡亲父老,......这是活钱......” “吴伯伯,这个事我觉得不一样。这是知识,不是奴隶。而且,这是童话,它有别的价值。跟主席的书不一样。” 李一鸣的目光自书架上扫过,这上面的很多书,里头藏着的价值,跟三十年后那些价值的概念并不一样。 那时的人,可能已经不看这些了,名著太沉重,他们喜欢轻快的。 同样,只有轻快的才能让人们愿意带上它们生活。 也许有人会把道德经论语这样做成漫画拍成动画,但好像没有人试过把主席语录画成漫画,更不用说动画了。 反而是像四大名著这样的,可以衍生出无数价值,但这些价值,好像应该有一部分属于国家和全国人民,毕竟这些算是国家遗产,这样的作品应该统一管理才对。 李一鸣想到故事里提到说网站上有道德经连载,也有西游记的连载,可如果按着这些网站的规定,没到二百不给钱,还得人家提前登记什么资料,老子都过世两千多年,吴承恩也是死了大几百年,这上哪发钱去。 “这些价值,可能远超过想像。”李一鸣收回目光,很认真地说道。 “哦?”吴茗看看李一鸣,心想又是经济估计,“说说看......我喜欢听你说这些,有意思......” “童话是可以有周边价值的,可以用来改编成动画片,拍成电影,卖玩具...看的人越多,它的价值就越大!这是文化产业。”李一鸣指着书,轻声说道,“这产业,可以带动很多生产。这些童话的形象,比如说兔子,喵喵它们,还有里面很多的文字。 这些都可以印在很多商品上,文具盒,杯子,衣服,鞋子,帽子,围巾,什么都可以,而且带着这些图案的东西可以卖出更好的价格,......这些都叫周边商品......喜欢这些童话的人,会抢购!” 吴茗猛然抬头,极致愕然的表情。 “可以这样做?” “是的,可以这样做,文化就是商品的内核,商品也是文化的载体。”李一鸣重重点头,“美国人已经在做了,曰本人也在做,迪斯尼公司,它们还会全世界开主题公园,非常赚钱!当年美国人打二战,他们的可口可乐就跟着卖到全世界,还有那什么花花公子杂志......” “花花公子?”吴茗嘴张得能塞进鸭蛋了。 “美国人办的下流杂志。”李一鸣想了想,做了个开枪的动作,“他们给士兵们看的,很多人就用这个练枪。” 李建国本来几乎要扑上来捂儿子的嘴了,然后又停住。 “练枪?”两人奇怪地相视,用下流杂志练枪这些美国人很有想法啊! “对,打手枪,好像是这样子,我也不太清楚。”李一鸣皱着小眉头。 第93章 终于,签了 用下流杂志当靶子开枪射击,抨击臭流氓? 如果这是真事,...... 这样说来,美国人曾经也提倡五讲四美? 两个大人都很茫然啊! 也不无这个可能,我们的军队也有教导员,他们资本主义军队可能曾经也注重这一块,不然很难解释他们是怎么打赢***的。 但这个话题不方便展开。 吴茗掩饰着喝水,抬头看着李建国,眼里满满问号。 “可能...他接触的司机比较多...”李建国干笑着回答,“都是走南闯北的老司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 原来是老司机教的...这解释就合理了,吴茗轻轻叹了口气,左看看,右看看,一时无话。 “一鸣,咱们不说国外了好吗?我们要关心自己的事!”李建国语气沉痛。 边际成本,经济规律,周边商品,周边价值,文化产业...... 一鸣这孩子的话听起来简直是...信息量太大了! 让俺这老头子有点消化不良,一时间吴茗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靠在椅背上,目光满屋子跟着只苍蝇在巡游,最后落在书架上好一会。 有了!他突然想起个事:“一鸣,你这说错了,谁说咱们不会做这个什么周边价值,主席也是有很多周边商品的,我们以前戴的像章,用的杯子脸盆,上面的口号,为人民服务,衣服上也有,我以前那汗衫...就是鞋子上不会有字。” 之前惊吓未过,好在门是关着,吴茗看来也无害,李建国也赶紧笑了:“呵呵,这么说来,我们也挺先进的。” “当然,我们五千年文化,这么多创新,四大发明,火药造纸印刷术指南针不都是我们弄的吗,洋鬼子学去了而已!他们得意什么!无耻!”吴茗哼哼两声作为结尾。 这下子轮到李一鸣惊讶了,他倒没想到这个,原来,我们自古以来都是领先和创新的啊! 自古以来,嗯,这是个好词,下一册我得用上它。 吴茗看着李一鸣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他有些得意,原来孩子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 “好了,但一鸣你这话里还有个问题,看书的孩子没钱,大人也穷,你做那么多东西,现在我们哪有钱去买那么花哨的东西。”吴茗看看李一鸣,“你说呢?” “我们的经济会发展起来的,我们不会一直穷下去。而且因为人的需求不是无限大的,但是会持续很久滚动这样...”李一鸣轻声说道,“从小到大,要的东西不一样。有些爱好,从小培养,长大了,有消费能力,他们就会消费,花钱...这样子。” 吴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有些不解,看着这孩子,问道:“那照你的说法,不是书都免费比较好?” 李一鸣摇摇头:“现在可能不行,以后可以,等到写书的人多了,看前面的内容全都是免费的......” 吴茗听得一头雾水:“那怎么可能,这书不得花钱印啊!最多免费几页纸。” 几页纸?李一鸣看看吴茗,心想人家都是免费几十万字的。 “时代在发展,到时候,写书的人多了,看书的人也挑了,不免费,大家连开头都不看。”李一鸣很有耐心地跟吴茗普及经济知识,“就像是让你试吃,吃上瘾头,然后再问你收后面的钱。” 吴茗倒也是能明白这说法,只是眼前好像离这种什么能试用的时代还远:“那美国人也这么做了?” “没有,这是经济规律,市场的主导权被供应和需求影响。当东西太多了的时候,顾客就有很大的选择余地,特别挑嘴,东西少了,卖东西的就...挑客人,就像现在我们买东西经常要排队,一样的。” 李一鸣把脑子里梳理好的知识轻轻解释了一下。 “明白了,明白了,居然又是经济,不简单啊!”吴茗嘴角轻轻弯起一丝笑意,手指轻敲桌面,“那这么说你以后就是冲着那个什么周边价值来的?卖很多东西,开主题公园...电影动画,然后赚更多钱?” “那个...是的,这些钱很有用。”李一鸣想了想,“我想它可以用来帮助小朋友看更多的好书,买学习用品,喝牛奶吃鸡蛋。” 原来...是这样...... 吴茗本来有些揶揄的表情一下又凝住了,轻轻吐了口气,无声地点点头:“好吧,好吧......随你......” “吴伯伯,是不是觉得签半年很为难?” “不会,一分钱签半年,谁敢说闲话。”吴茗摇摇头,他大概已经明白了这个孩子在追求着什么了,稿费从一千多块变成一分钱,相对于书价省的极少,但少归少,毕竟是省了,而且一分钱换的是合同上的宽松,那就这样吧。 李建国默不作声地看着儿子。 吴茗似乎有些无奈,也似乎有些感动,拿起书稿仔细地装进档案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好。 “我这边抓紧批个书号,你们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吴伯伯,就不能再多印点么?” “首印最多就是十万了。太多,...”吴茗又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上面批不了。” 李建国按住儿子的肩膀:“别难为你吴伯伯了,他能帮的已经都做了。反正到年底还早。” 李一鸣不说话了。 吴茗看看他:“一鸣,你放心。首印我抓紧时间弄。” 又看向李建国,开口道:“如果销量好,我第一时间安排加印,那时就可以不只十万,只要卖得好,我给你翻几番上去,你看怎么样?” “一定会好的,现在小朋友那么多,大家都喜欢看童话故事。”李一鸣很肯定地说道。 吴茗拿起笔在手里轻轻虚敲着,看着他的小表情笑了笑:“你这也不算童话了。” “吴伯伯,你们从印刷厂到书店,再到知道销量之后,大概是多少时间?” 吴茗皱着眉想了想:“那总得一个月了,我们打电话问,然后书店也可能打电话过来再要。” “那半年最多就是五次,因为印书也得时间,最好后面数量放大一点,得有提前量。” 提前量.....吴茗笑了:“你倒是有信心!不过你也要相信吴伯伯,放心吧!” 李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真的不急一时。” 李一鸣点点头,也许半年之后情况又会有很大的变化,到时候可能自己已经能做很多很多事了。 “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拿协议来。” 吴茗出去,过一会拿回来几张纸,李一鸣拿过来,分给他爸一份,一起看着。 吴茗拿着杯子:“一鸣连协议都会看?” “他在学东西。”李建国笑着说道。 吴茗点点头,俯低身子跟着两人解释上面的内容。 现在的协议还真简单,不过李一鸣最关心的就是那个版权问题,他实际只是授权出版而已,千万别把什么权利都写上去。 还好没有! 现在出版社也没那么多花头,不过李一鸣还是坚持要写上是中国地区不包括香江和台北澳门,总之境外就不是授权范围了。 吴茗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把书卖到那边去。 李建国作为监护人也要同时签上协议,正常来说吴茗都没考虑到这一点,要真是李一鸣签了,其实还真是没法律效力的。 签完协议,这边吴茗盖上章。 第94章 介绍 刚收起协议,吴茗那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吴茗走过去接起来听了一下就笑了:“国平呐,对,他们在我这。刚签了合同,你要跟建国说话?建国,来接下,是国平,找你有事。” 李建国站起身过去接过电话:“国平?嗯,办了?好,好,中午一起吃个饭,对对,那我一会去找你。” 放下电话,长长吐了口气,眉头尽展:“一鸣,你国平叔帮我们买了两张票,去申城,明天早上就走。” “这么急?”吴茗好奇抬头。 李一鸣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啊,不容易,他还托了关系,卧铺。”李建国看看儿子,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硬座那边太乱。” 李一鸣点点头,他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自己两人带的行李里头可是藏着不少东西,外出安全最重要,而且他听父亲说过坐那火车的感觉。 “卧铺是安全一点,我当年可是受过好几次教训的。”吴茗好像心有余悸地唏嘘。 “东西被偷了?” “手差点被弄残废。”吴茗亮了下手臂,有一个浅浅的刀痕。 李建国无语地摇头。 “对了,建国,我这里有几个关系,你记一下!”吴茗拿出自己的通讯录开始翻。 李建国赶紧上去记,这都是资源,人情社会这玩意比钱重要。 记完了,李建国想想又说:“主要是想带孩子去香江见识一下,他要开阔眼界。” 香江啊!吴茗想了想:“我再给你个联系人,是以前在那边认识的一个港商,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头。” 李建国连连点头:“太谢谢了!”于是又记了下来。 事办成了,父子俩心情大好,李建国握着吴茗的手连连感谢,马上又要约中午一起吃饭,反正他现在也有钱,没钱也得咬牙请,这是国情。 吴茗倒是摇头:“中午不行啊!咱们昨天刚喝过,没事的,一鸣这么有出息,伯伯也不能白叫,以后真出去看看世界,要记得祖国的好!”语重心长! “那肯定的!”李建国连连点头。 吴茗把两人送到门口。 两人赶到供销社,李建国还有一些单位的事抓紧处理掉,然后电话跟单位请了五天假。 看着差不多到点吃饭了,三人两部车子骑向老杨那家店,昨天说好让人家买肉骨头来做汤,还没付钱,肯定得去。 “国平,跟着我,先去下中亭街。”李建国蹬着车子示意。 “去买东西?” “对,买点东西,再叫上个新朋友,昨天刚认识的。”李建国说道。 来到中亭街,李建国停下车子:“一鸣,那天都没过来看,呐,这就是中亭街,热闹吧?” 李一鸣打量着这条路,果然好多人,都在买东西。 李建国看了看这一排店面:“国平,我买的东西你帮我找人捎给世平,让他去分。” “干嘛这么浪费钱。” “我不是...出来总得带点东西。”李建国使了个眼色,刘国平闭上嘴不说了。 李建国摸着下巴连着走了几家店,最后手里多了个人造革的拎包,包里明显是装满了东西。 刘国平也不管这是啥,帮着放到自己后座上。 接着李建国按着张伍深告诉他的地方寻去,果然在个小弄口看到他靠着树下抽烟,面前一大块布上摆着好些衣服。 “小张!” “张叔叔!” “嗳,老李,你怎么来了?”张伍深看到三人很是高兴,“一鸣呐,这位?” “这刘国平,也是知青,当年和我一个村的,现在省供销社。国平,这是我跟你说的张伍深,后五届的,在杭县插队。” 三人一阵热乎聊,递烟点上。 “走,一起吃饭去,今天老杨应该买了肉骨头,我带一鸣去吃。”李建国也没问张伍深吃没吃,直接就帮着收东西。 “哎,我早饭吃得晚,这才过来没一会......”张伍深苦笑着要拦。 “这些我要了,国平,这些回头也得托送回去。”李建国示意着这些衣服。 张伍深有点愣:“你都要?这还有女孩子的...” “几个朋友都有孩子。上回不是说了嘛,走走,赶紧,别让老杨以为我们不去了。” “行吧行吧。”张伍深摇着头,刚来晒了会太阳就收摊,这也是头一回。 三个人大小包地骑车穿街走巷来到了老杨的店口,到了那,老远就闻到了香气。 店里头就坐了三个人,一个起身要走。 “老杨,我们来了。” “老杨,我们来吃了!”李建国声音洪亮叫道。 “正好,等下我给你们拌点料。”老杨笑眯眯地说道,“对了,一鸣是吧?要不我给你烧那个酱骨头?” 李一鸣看看这眼前三个大人,赶紧点头:“好,那您试一下吧。对了杨伯伯,那汤下面条很好吃吧?” “那就吃面吧。怎么样?”李建国扭头问另二位。 “吃吧,天这么热,吃面也好。” 厨房里立刻热闹起来,张伍深干脆洗了手去帮忙。骨头熬出来的汤一大锅,另外用锅烧开水烫面条,然后直接把面条放进肉汤里,洒上葱花和盐,就已经是很美味了。 至于酱骨头,其实就是调料弄好回锅再焖一会,老杨现在这做法其实也是糊弄,这就是现在人吃东西的精神,不敢浪费。 不过等着一大盆肉骨头上来,那个香味简直没法忍。 “真想把这骨头给吃下去!”张伍深搓着手笑着说道。 “这面也好吃。” 面也是一大盆,自己拿筷子夹,拿大勺子舀汤。 “一鸣多喝点,这个能补钙。”李建国帮着儿子上汤。 “这个很多,国平叔,伍深叔,你们也吃,大人也要补的。” “这孩子,真是乖。”刘国平夹着一个大骨头放到李一鸣碗里,肉特别多。 张伍深看着李一鸣:“一鸣,你昨天那个图,我拿去试做了,估计着今天能做好,给你送招待所去啊?” “我们换地方了,在和平宾馆,今天还住那,房间号是404。”李建国不高不低地回答。 第95章 换房间 “哦,那给你送那边去?我估计下班前能做好,让一鸣再给提提意见。”张伍深倒没觉得改住和平宾馆有什么不妥,他知道李建国带着不少钱。 “行!”李建国点点头,“你那些衣服多少钱来着?” 张伍深想了想:“进价的话,是三十四块,你就给这个数好了。” 李建国摇摇头:“哪能这么给,你平时能卖多少钱?” 张伍深连连摇头:“我这刚搬出来就转给你了,还要赚多少,就三十六吧。” “那别多说了,今天这些给你四十块。”李建国从包里数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嗯,我再放你这一点钱,这些之外,以后有什么比较新的衣服和包,你弄一些交给国平,他也有个女儿,比一鸣小一岁。多高来着?” “别别...”刘国平也赶紧摇头。 “别什么别...啰嗦!”李建国拉过张伍深的手,把钱塞他手里,“就这样,大人孩子弄点衣服穿,孩子有个新包这都是应该的。” 刘国平也不吭声了。 两人还在推让。 李一鸣突然开口:“爸,我还要一个箱子装东西,大概这么大就好了。” 李一鸣比划了一下像个中小号的西瓜。 李建国点点头:“我知道哪有现成的,过去买。你们先吃,我过去一下就回来。” “吃完过去不行?” “那行。” 几个人加快速度,风卷似地把桌面清干净,最后就一盆鲜亮的骨头排在盆子里。 李建国付了钱,告辞了老杨。 大家来到那老赵的店,找那什么箱子,李建国让李一鸣自己挑,结果还真有一个老旧带锁的小木箱。 “不是什么好木头,就是樟木的,喜欢就拿去给孩子玩吧。”老赵摆摆手,“别拿钱了。” 李建国放下一包中华:“那你这留着,少抽点。” “赵伯伯,这儿有锁么?”李一鸣问道。 “锁就自己买吧。”李建国说道。 “等下,等下,我这有个挺有意思的锁。”老赵站起来,走到里屋拿出个东西出来递给李一鸣,“四人同心锁。” “同心锁?四人同心?”李一鸣接过这有点像小称砣的铜锁,打量了起来。 四个锁眼分别在四个面上。 “嗯,挺有意思的老锁,这有四个锁眼,要用四把钥匙来开。”老赵拿出四把钥匙,给几个人示意用法。 钥匙锁齿高高低低,看起来都不一样。 “这里有标着字,天地玄黄,开的顺序也是这样。”老赵拿着一把上面带着天字的钥匙给几个人看了看,然后插进锁眼里。 “第一把扭过了,后面才能扭,这里头结构有点意思。” 张伍深好奇地看看箱子:“这锁再牢也没用吧,这箱子也不牢靠。” “就是个小玩意,现在是没啥大用,真重要的就用保险箱了。”老赵把锁挂好,钥匙递给李一鸣,“给孩子玩吧。” “我喜欢这个。”李一鸣开心地接过,“谢谢赵伯伯。” “喜欢就好。” “这是个很好的玩具,如果知道里面怎么做的,以后可以生产出来......”李一鸣打量着钥匙说道。 “倒也是,行了,我们走吧,老赵你忙!”李建国招呼着大家撤散。 出了门,把那箱子夹在刘国平后座上,李建国让他带单位去:“等我回来找你拿。” “我跟你把这送过去。”张伍深也上了车子,他后面一个大衣服包。 “你现在回和平宾馆?”刘国平骑上车子,看着李建国,“明天我就不送你了,那车票可要收好。” 李建国点点头,带着这些东西,还是住好一点放心,招待所管理实在是太散了。 “行,那我过去了,你路上小心一点。一鸣,坐稳点!”刘国平仔细叮嘱。 “国平叔,小张叔,你们路上骑车小心啊!” 两队人在路口分开,各朝一边骑去,阳光下,渐行渐远。 回到宾馆,先到旅客登记处,要续房间。 宾馆里头人不多,几个员工都显得懒懒散散,可能是吃了饭五行缺觉,有的拿着报纸在吹风扇,有的吹着风扇看杂志。 “同志,我要续一天房间,房间404...”李建国客气地弄醒那个托着下巴打盹的女工作人员。 “过点了,你们的房间已经被人住了。”郑吉媛看看登记册,抬头对李建国说道。 墙上的钟指的时间已经是一点了,李建国也有些无奈:“那还有别的房间没?” 还好房间里没留东西。 他手里捏着钱,对面是个女同志,这就不好发烟了,发糖好像又没这个风俗,李建国对此也表示很无奈。 “二楼的213,两人间。住不住?” “住!”李一鸣连连点头,那些故事的作者最害怕的就是这个404,很不吉利的样子,那自己当然也是能不住就不住,正好,虽然213这数字也经常出现在故事里,但总比那个好。 “住。”李建国把钱递过去,工作证介绍信和昨天的入住单一起交给这女同志,看看李一鸣点点头,回头问道,“昨天的是不是现在结一下?” “嗯,一天一结的。”郑吉媛接过钱,从抽屉里拿出带复写的单据本,写了一下,“押金二十,房费十八块,找两块给。” 她拿出两张一块钱。 “给那两块的吧。”李建国笑着说道。 “不都一样嘛!”郑吉媛满脸不爽表情,从抽屉拿出两块钱递回来,又收走两张大团结。 李建国随手递给了李一鸣。 又续了一天费用,李一鸣仔细地把那两块车工收好,这就不打算用了。 到了房间,他把包放下。 “一鸣,去冲下,这一身汗,天气太热。”李建国早就已经汗湿全身,他还是骑车带人,更是热。 “爸,你先去吧,我理一下东西。” “理什么?” “我想再做些准备,如果有什么意外...这些资料得有人交上去。”李一鸣没有说下去。 李建国沉沉地点点头。 第96章 吹奏 “这些书,还有这几个。”李一鸣打开包,摸出那最底下的石头,他这两天有时会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把玩,故事里说这个叫做盘,可以把这些石头表面变得油润好看。 果然,两天这四块石头就油润好看了。 田黄李一鸣基本是可以确认的,但另三块,他怀疑可能是翡翠或和田玉之类,其中一块是眉心处的在阳光下有些发黄,两处眼睛位置的更白,看起来几乎是一样。 眉心处的如果是翡翠,那就是不太值钱的,因为故事里说这个红的叫翡绿的叫翠,越透的水种越好,这个不太透,还发黄。 但不管怎么样,李一鸣都没打算卖这几个东西,他另有打算。 他从包里又拿出叶冰送他的口琴,用上面包着的手绢轻轻擦拭着。 “这口琴?” “叶冰送我的。” “哦,你现在要吹什么?” “兔子舞,我想把谱子记下来。” “你又不识谱。”李建国有点纳闷,“我也只会一点点。” “我想试下节奏,我脑子里有这曲子,就是试一下。” 李一鸣坐回桌前,一手拿起笔,一手轻轻对着口琴试着吹奏出脑子里的旋律。 他的听力非常灵敏,可以分辨出每个音的区别,他就想对着这些音标记出简谱。 但问题在于他用的乐器好像有点不合适,总算是吹得有点儿像了,但这谱子实在是弄不好,最终结论是,口琴比较适合吹奏舒缓悠扬的曲子。 而那首兔子舞的旋律是很快很脆的,口琴吹起来并不方便,口琴因为是自由簧气鸣乐器,音阶比较密,一嘴上去对着孔有好多个。 吹快曲对于气息的要求非常高,毕竟人还得呼吸,这一进一出全都是动静,一不小心就是乱。 李建国洗澡的时候就听到了让人双脚很想跳的旋律,匆匆忙忙洗了一下,搓了衣服拿出来。 李建国一下就笑了,儿子坐在桌前,手拿口琴按在嘴边,动得飞快。 这模样让李建国想起当年下乡时大家饿急了吃烤玉米的样子,又像是今天中午啃肉骨头。 随着这欢快的旋律,那几句简单的歌词一下浮在了李建国的脑子里,还有兔子们一起手拉着手跳舞的画面。 “爸?”李一鸣停下看着他。 “晒下衣服,你一会也记得把衣服洗了,明天一早就要走。”李建国走上阳台,晾着衣服时看到楼下有几个人朝着上面好奇张望,大概是听到了音乐。 回房间对着儿子说道:“谱子弄好了?” “不好弄,不太准的感觉。” “以后找个录音机给你录下。这事不急。”李建国说道,看看时间,“好吧,你在这里,我出去买点东西,明天要走,准备下。” “嗯,是买给叔叔他们的礼物吗?” “嗯,看看还有什么得买的。”李建国想了想点头,他准备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音乐教材,让儿子学一下,最好能有之前他学过的歌。 “对了,一鸣,给你买本英语字典吧?”李建国问道。 “嗯,好的。” 那现在带的东西有点多了,李建国看看放在一边的书包:“这些课本,你都看过了,要不要带着?还是给你放到你国平叔那里,让人先寄回去?” 李一鸣想了想,自己和父亲两人在路上奔波,能带的东西最好都带着,但不包括这些已经记在脑子里的书,而且这些肯定是不能带到香江去的。 “那行吧。” 他把书包收拾起来,课本装好,交给父亲:“爸,你帮我买一些档案袋和信封好吗?我有用,还要纸,对了,你如果路过邮局,看看能不能买到那几种邮票。” “猴子的?” “嗯。还有,能不能换一点两块的钱回来?” “我知道了,”李建国打量了一下房间,箱子放在床底下,李一鸣的背包放在桌边,儿子坐在桌前对着窗,转身检查了一下门锁,“注意安全,我走了。” “嗯,我知道。不过小张叔不知道几点过来,我们换了房间,他会不会找不到?” “有名字的,问下就知道了,我下去跟登记处的人说下,你别操心太多事。” 李建国说着拿着书包出门去,他先得把东西送到国平那里,然后再去买这些东西,邮局银行书店,先拿轻的便宜的,再拿值钱的重的,这路线图,得好好规划一下。 …... 张伍深满头大汗顶着烈日骑进和平宾馆,他的身上背着一个不小的绿布包,模样有点儿怪,上头的小口袋非常多。 停好车子,跟着看车的打了声招呼:“来送东西。” 大步走进宾馆大厅,这地方太高级他都没进来过,只知道是有保卫的,而且,他也看到了。 404,张伍深抬头看着楼梯在哪,应该是四楼的。 不知道这一次,还是不是孩子一个人在房间。 第97章 解围 “喂,做什么的?”一个保卫叫住他。 “哦,我来送东西,404房的李建国。”张伍深把包拿下来示意了下。 “那边去登记。”保卫指了指登记处。 “同志,我找人。”张伍深站在登记处那里,叫醒睡眼迷蒙的郑吉媛。 “找谁?” “404房的李建国。” “404...”郑吉媛翻看了一下,“没这人。” “不是...不可能吧?”张伍深一头雾水,以为自己记错了,“那个李建国没这个人?” “叫李建国的人多了,”郑吉媛不耐烦了,刚刚一下被叫醒那起床气非常大。 “他带着一个孩子,叫李一鸣。”张伍深又说道。 郑吉媛好像想起点事,那个换了房间的父子俩,那个不要自己两张一块非得要一张两块的那个事,还有好像那个男的说下午有人找他,名字叫什么自己给忘记了。 “工作证看一下。”郑吉媛板着脸说道。 张伍深纠结了一下:“没有。” “没有?”郑吉媛眼珠子直上直下打量着这衣着还行的中青年,“社会青年?” 张伍深脸皮抽动了一下,没说话,有些僵硬地看着她。 他可以一秒钟之内因为一句知青常用语而激动,也会因为一个社青的叫法而激动,只不过这两种,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是因为胸中还有当年为了建设祖国而奔赴广阔天地的热血,后者,却是因为心中也有被人遗忘的伤痛。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郑吉媛面无表情:“没工作证不能上去,在这等吧。” “你们就不能上去个人问一下吗?我是有正事!”张伍深火了,他要送包给李一鸣,还想跟他请教点问题,结果这就被拦住了。 “我们是保卫单位,有规定。没工作证没介绍信,社会青年随便进,出事谁负责?!”郑吉媛一个卫生眼甩过去,不理他了。 张伍深气愤地一拍台面:“我是说你不能让人去叫一下人吗?!” “现在没空,都有事。”郑吉媛没好气地说道。 张伍深环顾四周,大厅里七八个人,不是闲着啃瓜子抽烟聊天,就是看报纸杂志喝茶吹着风,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还带着冷淡的光。 “这叫有事?!不是都闲着?” “没事你可以去叫啊!”郑吉媛哼了一声,对这个不可理喻的社会青年极度不满,看报纸不是事?吹风不是事?抽烟聊天不也是事? 张伍深重重呼了口气,满胸的郁气堵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张叔!” 一个声音传过来。 张伍深扭头看去,楼道上快步走来个少年,走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眼前,正是李一鸣。 张伍深莫名松了口气,看着这把自己从这难受的处境中解救出来的少年,他很有点感动。 “一鸣。还好你正好出来,不然我还没法子上去。”张伍深提着包,示意着,“这给你带的,刚做好。” “我知道...您等下,”李一鸣没有接这包,反而走到登记处那里,瞪着里头,绷着脸叫道,“喂。” 郑吉媛正抬头看着,跟李一鸣对上了眼:“干嘛?喂什么喂!” “哼,登记员阿姨,你造吗?其实你也是社会青年!”李一鸣开口毫不犹豫地说道。 郑吉媛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愣了一下,想了几秒脸色就变了,怒道:“我怎么是社会青年?我有单位的......” “不管什么单位,都在社会里,我们国家还是社会主义社会,你也没到中年,所以你就是社会青年,还是社会女青年!”李一鸣满脸认真地说道。 社会青年还不够,说我是社会女青年!? 社会主义的青年就是社会青年了吗?! 胡说八道! 郑吉媛腾一下就火了,从椅子上哐下站起来:“这叫什么话,我有单位的!没单位的才叫社会青年,你懂不懂?!你小孩子怎么骂人?!” 李一鸣连哼都不带哼的:“那你说我小张叔是社会青年,你为什么骂他?!他怎么你了,你为什么骂人?!为什么骂一个刚见面的人?!” “我...我哪有骂!”郑吉媛急了,她完全没想到眼前看似瘦弱的少年嘴皮子竟然如此利落,三两句就让自己回不出话。 “没有骂,那就是歧视!所以你是歧视没有单位的人?因为没有单位,所以你们就不让人进去?这是什么道理?有道理吗?还是你自己的规定?!”李一鸣接着质问道。 “什么奇视?”郑吉媛一脸懵,然而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小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有安全规定的!” “规定有说只让人等,不上去问,不带人上去?所有社会青年不能上去?!” 李一鸣毫不迟疑反问道,没等着对方再说,“规定拿出看,找出这条来!哼,没有?你们就是懒!什么有事,你们都闲着,所以就是懒,别找借口了,就是懒!”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伴着锐利明亮的眼神,刺得郑吉媛向后缩去。 第98章 少年怒 李一鸣是真正生气了,213房间是楼梯边上,空间位置正好是大厅上方,直线距离不过六米,只是隔着几层墙,他耳朵又灵。 刚才在房间他就听到了下面的动静。 张伍深被拦住问几句没什么,正常安全措施,他赶紧把东西收好出来接人。 门也要关好,省得中间被人摸进去偷走东西,这宾馆里头服务员也是有房间钥匙的。 刚走出门就听到了郑吉媛最后那句话,那个郑吉媛一口一个社会青年,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轻视。安全规定就算了,社会青年这是个什么理由? 李一鸣一下就怒了,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来的。 “什么叫社会青年,无所事事的懒虫和天天工作的人是一样的吗?!你们还好意思看不起别人?” 声音好大,这一小段时间里,大厅里头安静得就只有他的声音了。 可没过一会,就热闹了,早就看过来的那七八个工作人员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开口: “这谁孩子?” “说什么呢?话这么冲!” “这孩子干什么呢?” “他家长呢?” “是不是那社青?” “不是,那是来找他的。” 看着被人暗暗围上,李一鸣毫无紧张,看着这些大人,一个个看过去,半仰着头,下巴高高地: “你们有单位很了不起吗?从来说的是劳动者最光荣,可从来没说有单位的最光荣! 你们有单位但不做事,我小张叔当知青回来没有被分配单位,自己靠双手劳动,他才是光劳的,你们就是懒! 占着工作岗位不工作,丢人!工作时间看报纸吹风扇抽烟聊天吃瓜子,说的就是你俩!你还随地丢瓜子皮丢烟头,不讲文明,没道德!” 李一鸣指着一个手插进口袋的人和另一个人,手指绷得像是能射出子弹。 这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几乎把所有人都说毛了,但面对着一个孩子,他们也没法动手,要打屁股那也得是家长的事,再说这是住客,不方便动手,这儿人也太多。 看着这手指指着自己,那两人下意识偏过身子。 “小同志小同志,不要激动!”一个从外面进来的白衬衫中年人赶紧上来按住李一鸣,“好好说话!” 李一鸣都没花两秒钟打量这中年人,声音也没有低下去: “好好说话就是社会青年绝不可耻,他们没有单位,那是因为我们国家没有足够的岗位给每一个人,所以有的人就自己靠双手劳动养活自己,养活家庭。 他们没有不努力,他们是光荣的劳动者,没有单位绝对不是他们应该被歧视的理由。而那些有单位有岗位却不好好做事的懒虫和蛀虫才是最可耻的!”李一鸣声音更大了。 啊呀尼玛啊! 这好好说出来的话更难听,还带上国家了。 这时大厅里围着的人已经快二十个了,这脸色大多不好看。 只有张伍深,胸中无名鼓动,血似激流澎湃,视界几乎已经模糊掉了。 透过泪花,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少年,背着大包提着木箱,在飞扬的红旗下挥别了城市和亲人,唱着激昂的战歌,向着车站涌去的场面。 而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在人群里挤上车子,向着远方出发,要为祖国建设一个全新的家园。 “唉,我说,你是家长吧,赶紧把孩子带走。”一个人推了下张伍深,一个劲地使眼色。 已经呆立好久的张伍深回头看了下,举手胡乱擦了擦汗,顺便把泪抹掉,抽了抽鼻子。 “你是不是他家长?”那人看看他,很不耐烦地问道。 张伍深愣了一下,有些恍惚摇头:“我不是。” “那你不是认识他吗,赶紧带上去吧,真是的,再这么吵像什么话!这是国家单位!”那人没好气地说道,好像责任是张伍深的。 “我知道这是国家单位,我社会的。”张伍深没好气甩了一句,他正感动着呢。 李一鸣站在他身前一米外,现在瞪着刚才发话要张伍深带人走的那位:“有问题不可以说吗?你们都一样又懒又坏,所以不愿意自我批评,现在连别人想指出问题也不行?这是官僚作风!” 那推着张伍深的人别扭地转到一边,嘀咕着:“真会胡说...” “不敢大声说,这么小声,说明你心虚!”李一鸣指着那人。 那个白衬衫中年人满脸无奈:“好好好,批评得好,回头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小同志怎么称呼?” “登记册上有。”李一鸣不冷不淡地说道。 “哟,还不敢说啊!心虚啊!”有人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一鸣绷着小脸看过去,毫不犹豫手一指:“别在人堆里说话,出来说,别偷偷摸摸乱说。” 手指之处,人像排浪般分开,露出一个小青年。 第99章 战五渣 李一鸣指着他:“出来说。” 那青年哼了一声,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硬着头皮看着这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孩子:“说什么?” “你有什么都可以说,你觉得我说得不对,觉得你们工作时应该睡觉抽烟聊天吃瓜子白拿国家工资,是不是这样?” 这嘴炮火太密集了,流氓都挡不住。 “哼,小孩子不跟你一般见识!”那青年头一甩,顺势转身走了,反正领导在这里没法打人。 战五渣!李一鸣哼了一声,马上看向那中年人:“我是可以直接报名字,这对我来说,就是随口的事!和你们可以做的事是一样的,你们带个人,叫个人都很方便。 但我就要让你们看看这行为在你们身上时的反应,简单的事,就为了让人更麻烦,把为难别人当成自己权力的象征,这不但是职业素养的问题,更可能是心理问题!” “哪儿方便,这要是人人都要叫,我们八条腿都跑不过来,这楼上楼下跑你以为容易啊!”又有人在人堆里说话了。 李一鸣瞪着那人:“又找借口是吧?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每个房间安电话?” 人堆里好几个人同时笑了:“安电话?你知道安电话多少钱吗?国家有这钱吗?屁都不懂!” 李一鸣立刻开怼:“对啊!国家没钱条件有限,所以所有人就要努力! 所以没有电话你就得多跑,没电话嫌累就可以不通知了?赵海娃送鸡毛信时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己没有八条腿啊?! 没汽车我们就可以不运粮食上前线了吗?发工资如果在天台你腿不够八条去不去啊?!” 中年人已经接过登记册,上面一个名字画了个力度很大的红圈。“小同志小同志,冷静下,这跟电话不是一回事嘛,革命电影我们都看过,分得清轻重......我们发工资也不在天台发嘛......” 他看看这名字,挤出笑容对着这少年:“李一鸣,这名字不错啊!” “你被我浪费了一分钟时间,”李一鸣对他说道,“你可能是个领导,所以很方便地可以知道我的名字,别人可能就很麻烦。” “住客的名字不能随便泄漏的,这是安全规定。”郑吉媛大声说道。 “哼,我爸爸有对你说下午有人找我,名字也告诉你了,你就是睡觉忘记了,你为什么上班时睡觉?难道我们国家给的工资里有睡觉工资这一项?!” “你哪看到我睡觉了!”郑吉媛很不服气。 “你眼角有眼屎嘴角有口水,脸边上是手靠出来的印子,没半小时消不掉,不是上班偷懒睡觉是什么?!你拿镜子照下,看我有没冤枉你!别撒谎!”李一鸣抬着下巴说道。 郑吉媛嘴张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古时候那唇枪舌箭是冷兵器,现在这个少年已经算是热兵了,枪还不是六四小砸炮,而是冲锋枪,箭不是火箭,是火箭炮。 枪火如林,炮声隆隆,不但可以扫射一片,还可以点射。 如果那玩意真是实质的,现在他们早就已经血流成河尸横满地。 不过就算如此,现在也是人人脸色通红,表情尴尬。 “好了,一鸣,咱们上去吧!”张伍深终于在一群人期盼的目光中走上前,按着正在爆发状态中的少年。 “来来,我带你们上去。”那中年人笑眯眯地说,当先引路。 “你是谁呢?是他们的领导?”李一鸣没走。 “我是这里的经理,赵红军。”中年人满脸笑伸出手,“认识一下?” “我不跟你握手。我认得路不用你带,我建议你做好你的事吧!小张叔,我们上去。” “你这孩子,不太懂礼貌啊!”赵红军收起手,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也只是半个头的高差。 李一鸣摇摇头:“你是一把手,这单位管理有问题,作风有问题,你是经理,你得负最大责任,你们都辜负了国家的信任,哼!别想我和你握手!走开!” 说完一甩头,撞开人群出去,当然,其实也没真撞到,他前方的人一看他过来,自动就分开了。 李一鸣走上楼。 身后静悄悄一片。 辜负了国家的信任,么的有没有这么严重! 还这种态度,跟秋风扫落叶似的,我们成敌人了! 赵红军铁青着脸,看了看登记册上的房间号:213,嗯...省供销...这孩子什么来头......这绝对不是省供销级别的! “经理...现在怎么办?”郑吉媛吃吃地开口问道,追究原因,这事跟她关系很大。 赵红军冷着脸看她,眼角有屎迹嘴角有口水印子腮帮上有压出来的红痕。 再转头,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伸手一个个点过去:“怎么办?这一个个,看看自己做的什么事,被个孩子训成这样,全都写检查,一人两千字!今天之前交上来!” 两千字的检查,两千字!! 这在单位里算是相当严重的处罚了,检查的等级是按着两百字上升的,从六百字开始,字数越多,程度越严重。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情,今天之前,也就是半夜之前,要写两千字,相比着要完成这可怕的任务,他们宁可去扫大街。 而且这检查不是写好交上去就行的,有可能会因为不深刻而被打回来重写,就算写到位了,最后也一定是会当众读出来,太丢脸了! 那个死小孩,哪来的! ...... 第100章 你造吧 人群微动。 “老赵,我就不用写了吧?”一个同样白衬衫的中年人笑着开口,“我不是你单位的,我也没看报纸抽烟聊天不干活辜负国家信任啊!” “哦?老陈,你怎么在这?”赵红军猛然抬头,看到熟人了,市里计委的处长陈长青。 “来送个东西,一会要出差去鹰城。” “好惭愧,让你看笑话了!”赵红军摇着头,赶紧挥手把手下打发掉,“都滚!哦,老陈,不是说你!” “我知道,这孩子哪的?那话说得,真厉害啊!”陈长青接过那登记册,目光落在那红圈里。 “骂人算什么本事,我们又不是不会!想当年...哼!”赵红军气哼哼开口,“就是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等他家长来了,我得好好说说,这怎么教育的......一点礼貌都没有,别人伸手可以不接的吗?!太没家教了!” “你又错了,他这个见识可不一般,不然怎么你们这么多人就骂不过?” 陈长青淡淡一笑,扫了一眼那些神色紧张愁眉不展的工作人员,“又不是没试过,不是上去了几个都给骂回来了吗?说明人家有道理,你们没道理。而且你们自己也知道没道理,所以才骂不出气势来...嘿嘿...不握你的手...呵呵...有意思啊!” “老陈,你就别损我了!”赵红军苦笑道,“你...这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一会带我过去找找他,我要认识一下这个...李一鸣同志。”陈长青说道。 “别让我带了,他可不想见我。”赵红军摇头。 “好吧。那你跟我过去。他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没说,...我猜的...”陈长青把本子递回登记处,“必须听!” …... “一鸣,刚才你不用跟他们吵,我又没啥事......”张伍深关上门,有些感动又很无奈地说道。 “没事的小张叔,这种事我看不下去。” “这些人有时也会给你使坏,......”张伍深把包放下来,长长叹了口气,“看看这包吧!” 李一鸣接过包:“我才不怕他们,一群战五渣。” “什么渣?” “战五渣,就是怂包的意思,嗯,就是胆小鬼那种,战斗力很低只有五,满分是一万的。”李一鸣翻看着包,嘴里解释道。 “那是人家没法跟孩子动手,要是我,早就被抓起来了。”张伍深越发无奈,被一个子侄“保护”过的感觉,好复杂。 “哼!一群拿钱不工作的人,占着个位子,就应该羞耻地躲起来,居然还敢歧视别的劳动人民,毫无天理!”李一鸣把包一拍,“都是蛀虫!” “一鸣呐,虽然你有道理,但别这样正面冲突,你别看他们现在不敢做什么,私底下说不定就会叫人来打你了。”张伍深看看外头,“今天你别随便出去。” “哼,他们是敢,可除了我爸,谁也别想打到!”李一鸣哼了一声。 张伍深有些惊讶:“你爸打你了?” “嗯...不是现在,前段...”李一鸣低着头说了小半句。 “干嘛打你?”张伍深很是好奇,一鸣这孩子在他眼里看来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就这样还要打,老李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我被学校退学,我爸很生气。” “退学?为什么?” 李一鸣犹豫了一会:“...可能...可能是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了,这个理由啊...我很不理解啊,难道是学生懂太多学校老师压力太大? 张伍深长长吸气,摸出根烟看看四周:“我能抽么?” “抽吧,烟头不能乱丢,得摁灭放烟灰缸里。” 张伍深站起来走到阳台门边,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看了看下面,居然还有两个人正朝上看。 一对眼,那两个立刻扭头走了。 “对了,一鸣,那个经理,你也用不着说得那么不客气,这种单位,都是关系户进来的,有时想管也不见得管得好。他伸手你不接着,那很不给他面子啊!” “他那是没管,我给他什么面子,他跟你握手了吗?”李一鸣抬起头看看张伍深反问道。 张伍深尴尬撇头。 “他看不起你是社会青年,所以不和你握手,我看不起他们这些人,所以不跟他们握手,一个道理。” “他那个,应该是个处级干部。”张伍深呼了口长气说道。 “呵,关我什么事。处级,离中央还有十几级,一个宾馆都管不好的笨蛋,还想要我跟他握手,想得美!” 张伍深一听这话,嘴巴才动了两下就把烟塞回去了。 李一鸣把包整个翻出来,里头还有衣服,有些惊讶:“小张叔,你这些衣服又要给我们啊?” 张伍深笑笑:“是啊!你们这出门,一路上天天都是汗的,多带几身,万一哪天下雨干不了就带着,反正天热衣服轻。” 他看着外面的树梢,上面的叶子被阳光晒得有点发蔫,感觉就是之前那些工作人员,莫名心中又有无数感触。 “小张叔...”李一鸣突然叫道。 “嗯?”张伍深转过头。 “以后你如果变得很有钱了,会不会大吃大喝乱花钱,还玩弄女性啊?” “啊?什么?”张伍深愣了。 “就是,你这样做生意有钱了,这些钱是用来改善生活吧?” “嗯,那肯定得让自己和家里生活好一点的,天天能吃上肉,那滋味......”张伍深摸了摸下巴,有点神往的样子。 “那会不会买汽车,买几百万块的汽车,几个亿的游艇和几个亿的房子?” “什么?”张伍深吃惊得烟都掉地上了,赶紧捡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李一鸣看着他:“以后你有钱了,你也不能这样改善生活,也不能玩弄女性,那是耍流氓,你造吧?” 第101章 拉勾 怎么这孩子越说越吓人呢!流氓罪很严重啊! 张伍深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我还没对象...哪有什么玩弄女性!” “居委会不是会给你介绍吗?”李一鸣好奇地问道。 “那得看情况,我现在这没单位的...人家也看不上我。”张伍深有点低落。 “没关系,做事做着就自然有了,要找志同道合的,不然早晚出问题。”李一鸣很大妈地宽慰他。 张伍深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不是很急。” 李一鸣认真地打量着他,看得张伍深有点发毛。 “怎么了?”张伍深摸摸嘴,以为嘴上脸上粘什么东西了。 “没有,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说真话。”李一鸣说道。 张伍深无奈地松了口气:“跟你说什么假话,这就是真话,我现在这样,就是先卖点衣服赚点钱,再看着能不能多做点生意,再就是等着什么时候给介绍个对象。” “有钱了呢?会不会乱花钱?” “肯定不会!” “会帮助别人吧?” “肯定的!”张伍深手足无措,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怎么说,难道得举起拳头向党保证,他还不是党员呢。 “那你要记住啊!”李一鸣站起来。 “嗯,这都不用你说,我肯定得记住!”张伍深挠着头,“一鸣,你好像有点不相信我。”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开始美好,后来就不美好了,再后来,就会变得丑陋......小张叔,我不希望你们变成那样!永远不要!”李一鸣伸出小手指,“拉勾吧!” 张伍深赶紧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尴尬地伸出小指头,多年没用,有点陌生感。 勾着李一鸣的小指头,大拇指一对,一起喊了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久没这么说了,......”手指松开,张伍深松了口气,“一鸣,你放心吧,你小张叔绝对是个好人!不会耍流氓也不会做那些事。要敢做我就自己找树吊死!” 李一鸣摇摇头:“小张叔,那不是吊死的意思。是以前老铜钱是一吊一吊的,用绳子串起来打个结就不会掉了,就是要守信用。” “是这个意思吗?”张伍深很惊讶,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小时候一直这么喊,都以为是要被吊死......” “吊死,其实也是个办法,不守信的...”李一鸣若有所思。 张伍深好奇地看他:“那你是懂得很多,学校老师教不了你了,才让你退学的?” “也不是,我觉得他们是害怕...好了你别问这个。” “哦,那我不问了。”张伍深看看外面,“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本来是来了就得走,现在反而不能走了,孩子刚怒骂了一群单位青年,谁知道一会有没有人上来找事,现在他就得守在这,一会万一上来人,他得在门口堵人。 “他去买点东西,小张叔,这里我写了点东西,你带回去看。”李一鸣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头六张纸。 “是什么设计?”张伍深眼睛一亮,李一鸣的点子往往特别新奇特别实用。 “不光是设计的,是思路。这样我不在你们自己也可以开动脑筋想出答案。”李一鸣一张张递过去,“这一张是设计思路,就是在讲我们怎么才能把产品设计得更好更实用也更...时尚。” “嗯,我知道,是让我们一起想,根据大家的需求来,你把这个叫头脑风暴?” 张伍深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字眼,想起上个月可怕的台风席卷全城的样子,脑子里要有这玩意,那得是什么场面,可怕。 “对的,就是大家要热烈讨论,然后把好的点子记下来。这一张,是生产工序分解和质量控制的思路。”李一鸣又递给他写得密密的纸。 “嗯?怎么这里...”张伍深看着上面这些字,有的带着箭头,“还有三种方案?” “是啊,这里就是考虑到现在生产条件的限制,有的时候要分包下去到各个家里做,小张叔,你会用缝纫机吗?” “倒是会一点。” “嗯,很多人都会,有的家里有缝机。但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弄正式的工厂。 那这就是可以让很多人一起来做。但这样就得把工序拆开,然后质量要求要写好,开始的时候要有一个很好的样品,然后中间要把这些纸样做成册子,这个要保管好的。” 张伍深连连点头,不过稍犹豫了一下:“缝衣服和做包的还是有差别,我听人说做包的那种比较贵,好的机器也难买。” “我知道,看这些针脚我就知道了。一道不行先缝几道,关键要用心。复杂的做不了不要紧,先做简单的,你现在这种就可以,我们在工序上下功夫,好的包可以用很久,不能做那种用两年就坏的。” “这种你是说做双层的?”张伍深看着后一张纸上的字中有一条,“双层包,这太费布了吧?” “耐用啊,款式做好了,加上耐用,能用十年八年这才是好包。而且外面一层就算破了毛了,也不影响包的使用,还会被觉得是时尚怀旧。”李一鸣偏着头说道。 “包破了应该是艰苦朴素吧?”张伍深奇怪地问道。 “那你不知道,过十年等生活好了,就有人为了假装艰苦朴素,把好好的裤子给剪了磨花了起毛了......” 李一鸣突然抬起头。 门被轻轻敲响了。 张伍深猛然抬头,一脸警惕。 第102章 甩建议 “李一鸣同志在不在?”门外有人在叫。 张伍深脸上的疑色更深了,但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这么叫法,应该不是找事的,前面敲门也没多大力道。 “那个经理,我听出来了。还有一个...”李一鸣说了句,直起身子,“我去吧,不会有事。” 李一鸣走过去开门,看着赵红军还有边上这位陈什么要去鹰城出差的人。 “不请我们进去?”陈长青笑眯眯地问道。 “大人不在?”赵红军伸着脖子越过李一鸣的头顶看里头。 李一鸣示意了下:“只有一个社会青年,还有我这个孩子。” 赵红军扭过脸,他是真不想过来,没办法被陈长青硬拉着过来的。 “我也是社会青年,呃,中年,哈哈,我已经是中年了。我叫陈长青,这是我的工作证,请看吧!”陈长青拿出工作证递给李一鸣看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李一鸣仔细地看着他,市计委,处长,还算可以的官,但离他想要的还太远,如果是特别部门的就好了。 可惜啊,只是个计委的小干部。 看着李一鸣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好像还有点失望。 见到处长都失望?赵红军眉头一皱,这表情什么来头,这绝对不是省供销社级别的! 陈长青倒是没点生气的意思,笑容满面:“我是专门来找一鸣同志的。先道个歉,我们这个工作有失误啊,红军......” 他头一摆:“表个态度!” “那些人都去写检查了,两千字,晚上还要开会做批评和自我批评,哦,我也写,我写三千字。”赵红军气呼呼地看着眼前这少年,“你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就住今天一天,明天就走了。”李一鸣奇怪地看着他,“这种事你们应该形成制度,平时要考核的,你是领导,所有的客人都是服务对象,让他们打分。光靠出错写检查有什么用?你们又不能发到报纸上拿稿费!就算能有稿费能和国家损失比?” 前面话难听,后面倒有点好笑了,然后满满讽刺,弄得两个大人有点哭笑不得,里面房间里更是传出声偷笑,社会青年的笑声,很刺耳啊! “倒也是......”陈长青点点头,看看走道,“不如进去说?我们都很想听听啊!” 李一鸣让出身子:“那请进吧!” 陈长青跟赵红军使了个眼色:看,脾气好点了。 “您好,我是陈长青,您是?”陈长青进去之后,先伸出手向着张伍深。 “张伍深,社会青年。”张伍深也伸出手握了握。 赵红军也伸出手,一脸诚恳:“张伍深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工作方式有问题,让你受委屈了!” “倒也没多大事,你们有安全规定,能理解的。”张伍深客气地刚说了一句。 三个不约而同地拿出烟,看向李一鸣:“能不能抽?” 李一鸣皱皱眉:“自己买的少抽吧,对健康不好。公家报销的就别抽。” 两只手立刻僵住。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得罪人啊!张伍深心中大叫不好,赶紧把烟给两人各散了一支:“抽我的,呃,先抽我的!” 打火机给两人点烟,两人坐床头,一人坐椅子上,李一鸣坐在另一张床边。 “一鸣同志多大了?” “十三岁。” “好年轻啊!” 用二手烟来毒害我,用废话来浪费的我的时间,这两人...李一鸣呼了口气,看看他们:“管理可以创造效益,你们造吗?” “什么?”正在思考怎么开口的赵红军被这话说得愣住了。 反而是陈长青好奇地看着李一鸣:“管理,可以创造效益,是这个意思?” “对,就是这个,同样的物资条件,在不同的管理水平下,它的产出是不一样的。” “我们是宾馆,又不是工厂。”赵红军在边上说道。 “效益不光指的是产品。宾馆不是工厂,但也可以有产品,至少服务就是一种。”李一鸣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过纸,张伍深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 “效益,是效果和收益,你们可以看成是指好的结果。”李一鸣先写了一些字,把纸递给陈长青。 然后在下一张纸上再接着写:“好的管理,带来好的服务,带来好的口碑,给企业带来无形资产的增值,比如品牌,文化,这些甚至比房子和地皮更值钱,这些资产都是国家的属于所有人民,我们有义务让它保值增值......” 扯下丢给赵红军。 然后在下一张,飞快地写上一些字:“宾馆也可以有好的实物产品,比如说食品,做出口碑就可以单独进行出售,往来的人员都可以购买,带往全国各地,不只是住进来的客人吃。” 刷又一扯,丢给赵红军。 “所有的社会生产单位都要想好几个问题,”李一鸣又开始写,“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我在做什么?我这样做,能不能到达那里!如果不能,是因为什么?谁来承担责任!” 刷又一扯,丢给陈长青,拍拍手:“没了,跟你们就说这些吧,我还得跟小张叔讨论点事。” 陈长青拿着纸看了一眼,很严肃,然后松了口气笑了:“我算是看到什么叫高效率了,...好,这些我们带走好好学习,不打扰你工作了!” 站起来看看张伍深和床头那个包,陈长青有些好奇:“那包样子有点奇怪。” “一鸣他设计的,我找人帮着做出来,以后按着这个做着卖。”张伍深拿起包递过来,“现在还比较粗。” “我们机器可能不够好,但这设计不错,一鸣同志还会做这种设计啊!”陈长青感叹摇头,“小张,留个联系方式,你这包要是以后做好了,能不能开个厂?” “换一个,我也换一个。要是有客人要采购这种包,我介绍过来。” 赵红军看完那纸上简单的几句话,脸色已经不一样了,对张伍深也已经进步到了无视“社青”身份的程度。 不过看着李一鸣对他那爱理不理的样子,加上之前说的,估计现在是“观其言察其行”的阶段。 两人跟着张伍深互写了电话地址单位,好吧,张伍深写的单位就是没有单位。 “中亭街我一般在那边上卖衣服,不过地方不太定。”张伍深有点不好意思。 “不要这样,其实...”陈长青开口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抓着他手用力摇了摇,“劳动者最光荣,我们有些人都开始忘了!今天的事,我们一定会记住,感谢你...们为祖国的付出...做出的贡献!” 张伍深愣了一下,紧紧点了点头:“为人民服务!” “小张,以后常联系!”赵红军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出了门。 张伍深默默地站了一会,转过身:“一鸣,那个,你刚才写的是什么意思?” ….... 第103章 眼神中有服 李建国拎着又一个包进宾馆时,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好像分外热情。 收到了好几个微笑,有情况啊! 到了房间门口时,他还看到本层的服务员伸着头向着张望,然后看到他看过去时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李建国的心马上抽紧了,轻轻敲了敲门,还没说话,门就开了,儿子神色正常。 “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李建国神态严肃,“所有人都在笑!” “我想他们一定笑得很难看。”李一鸣淡淡说道,走过去拿起包,“小张叔来过来,这包是他留的,比之前大好多,你看这些口袋,多好!” “你怎么知道下面那些人笑得很难看?”李建国感觉有点不妙,莫非这些人的脸色跟自己儿子有关,赶紧问。 “因为他们领导让他们写检查了,工作态度不好,一人两千字检查,今天要交,哼,还得认识深刻!”李一鸣拿着包递给父亲。 写检查这事跟自己儿子可能关系不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张叔来的时候被拦在下面,他们不带人上来,也不上来叫人下去,还说他是社会青年不能进。我就下去批评他们。” “批...评...”李建国眼角跳了两下,“他们就让你批评了?” “嗯,他们说不过我,而且这宾馆的经理也在,正好一起批评。” 你没挨打我真是不知道感谢谁...李建国无语地看看天花板:“儿子,咱们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可小张叔很委屈的,当年你们知青下乡建设祖国,失去了那么多,回来没工作自己劳动生活还要被歧视,我看不下去!” 儿子短短一句话就让李建国所有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是啊,这样的人怎么能被歧视,又怎么有人敢歧视他们!? 李建国忍着酸楚摸摸儿子的头:“行,我知道了!” “爸,东西呢?”李一鸣把手中的包递给他。 反正儿子没事就好。 李建国接过包,顺手把它放下,把自己拎包打开,里头东西一堆。 李一鸣看看里头:“都买好了吗?” 李建国点点头:“嗯,书和字典都在这里,这钱我给你换了两百块,猴票邮局没卖的,不过里头有人收集,我跟他买了一版,四张的,四十块钱,比那堆衣服还贵。” 李建国小心地翻开字典,里面夹着信封,递给儿子:“不能折了,挺贵的,现在就四十块了。” “嗯,是挺贵的。” 李一鸣拿过那个装着邮票的信封,轻轻倒了倒。 一张四方连落在桌面上。 八分钱,四张,四个坐姿的小猴子全新的没有用过。 李一鸣也不知道怎么辨认这是真是假,听说是有拿纪念封造假的。 但既然没用也没有人为在上面动手脚的痕迹,现在又才八五年,估计不会是假的。 四方联,又是全新的第一套生肖邮,这以后的价格会直线上升,但真正说起,李一鸣并不是为了拿这个等升值。 现在就四十块了,三十年后就算变两千倍也不过是张纪念品,四十块现在一家的生活一个月可以有得剩,以后八万块一家人生活一年不见得够,实际来说应该只是涨了十倍。 把邮票放回信封里。 这些东西都要理好。 李一鸣突然抬头,眉头一皱,下巴一努,赶紧收拾东西。 李建国一看,马上知道大概外面又有人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门就敲响了。 看着李一鸣东西收好,李建国问了句:“谁啊?” “我是服务员,想问下,今天有没有在这里吃晚饭,如果有,对晚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隔着门传来弱弱的声音。 李建国愕然的脸,看向儿子,那眼神中写着大大的服字。 走过去开了门,一个服务员拿着个本子和笔站在门口。 李建国笑了笑:“有骨头汤吗?我孩子正长身体,要喝骨头汤,有最好,如果没有,也不要勉强。” 服务员眼角狂跳:这样的小孩还要长身体,那以后长壮了谁还挡得住?! “等下。”李一鸣走出来。 看到他,那服务员明显身子后倾。 “请问,这个会成为制度吗?还是只是今天的特例,还是说只是对这个房间的特例?”李一鸣问道。 “呃...这个,或许可能...要试试看。”那服务员脸上的纠结实在是令人痛心。 “这个很好,不过呢,其实你们更应该问一下有没有过敏食物,然后这个不应该只在晚饭前问,因为都要吃了,万一提出什么不合适的要求,你们也满足不了!满足不了别人会生气,那就不好了。” 李一鸣看着那纸上,果然都是空的,自己这明显就是第一家。 “哦.....刚才我们讨论出来的,今天试一下...”服务员弱弱地说道。 “你不记下来?”李一鸣皱眉了,“这个很重要,你们应该在客人入住时就问清楚,这样可以提前有所准备食材,减少浪费或是不足,也可以防止客人因为过敏发病,知道什么叫过敏吗?” “身上痒?不自在?”那服务员试探着问,有点小心的样子,生怕又招来一阵可怕的炮火。 “这得去问医生,每个人都有过敏源的,食物是很重要的过敏源,有的会拉肚子,有的会嘴起泡,舌头肿。” 服务员眼角肌又是一阵狂舞:过敏源?嘴起泡舌头肿?你下午那么能说说那么多,也没见你嘴起泡舌头肿,反而是我们全身连经理都过敏了!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过敏源才对! 第104章 改善 服务员拿着笔,一手托着本子,努力用歪扭的字记着。 “有空得练字,太丑就成处方了。”李一鸣小小提示了下,然后倒是很认真地把自己知道地说了出来,“作为宾馆,一个接待场所,不是一定要做得很奢华,就是不要浪费在很多不必要的地方,装修什么的不要浪费。 你们要做好服务,了解每一个客人的喜好,有时候对这个做一点小小的工作,会大大增加人家对你们单位的好感。不懂?举个例子,你们登记时不是知道旅客的生日吗?早餐提供一份鸡蛋面给他,他应该会很感动的吧!” “餐厅每天都有鸡蛋...和面...”服务员的小表情很无辜,“随便买的。” “你们去好好想一想,不一定只有这个,你们可以知道客人的生日,生日那天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他应该会很开心。” “生日快乐?是这么写的么?” “这还能怎么写,你不会写快乐?”李一鸣皱起眉头。 “会是会,怕写错。” “呃,没错,我是说,你们要换位思考,想像是自己住进这个地方,你是一个陌生的人,然后要怎么样才感觉这里像家一样,知道什么叫宾至如归吗?” “哦,这个......” “像家一样!” “像家一样...” “你们得像家人一样,帮助客人解决问题。”李一鸣指着那纸,看得不耐烦,干脆抢过来自己写,写完交给他,“经常讨论一下,记住哦!” “其实我们这里很多领导来,我们都会帮助解决问题的。”服务员说道。 “客人只有领导吗?你们又不是专门为领导服务,你们是为人民服务,不说那么大,就是服务客人。如果服务只针对领导,那你们还得每个人上去问下是不是领导才决定要不要笑要不要点头要不要帮忙?” “有登记的。”服务员轻咽着口水,对面这小孩子好像又开始要喷了。 “我是说,你们一视同仁不好吗?脸变来变去很辛苦,哦,所以你们都板着脸是这原因...” “绝对不是!” “微笑服务,好吧,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李一鸣抢过笔在那纸上补了四个字。 看看这服务员:“你的检查写好了没?” 服务员可怜地摇摇头:“还没时间写。” 李一鸣看看他:“其实两千字不难的,一下就写好了,不过看起来更快,呃,你这字太丑,估计看起来挺辣眼睛的。 平时为什么不练字呢?你们要把吃瓜子的时间用来做有益的事情,吃瓜子对牙也不好,还不卫生,你看你指甲也不干净,上面不知道多少细菌,放到嘴里容易生病的。病从口入你造吧?” “嗯咳!”房间里传来李建国中气十足的暗号,别说了。 “那就这样吧,”李一鸣看看这被自己说得有点崩溃的服务员,认真说道,“我是为你好,不是啰嗦,就酱吧!” “那晚饭...” “有骨头汤和骨头肉吗?我在长身体。要加醋的,能补钙,孩子大人都可以吃,老人也要补钙,不然容易摔倒骨折,很麻烦的!” 服务员点着头,木然转过身,飞一般地走远。 …... 李一鸣关上门,坐回床头。 “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李建国赶紧问儿子,现在看起来内容比较关键,这些人可绝对不是被说两句能改到这程度的。 “我就是指出他们的问题,算是批评吧,嗯,就是这样子,话说得比较多,他们的领导也在的。后来他们又上来,我给他们写了一些管理方法。” “就这么...接受了?”李建国非常吃惊,这跟奇迹有什么区别? “要观察,被强迫着做一两天表面工作和长期行为习惯还是有区别的,所以要制度化,要搞文化建设。”李一鸣拿出那本字典,随手翻看起来。 “光看字典记词能行吗?”李建国有点担心。 “现在的条件,只能先记着,不过语言是很简单的,爸,你知道我们学语言是怎么开始的吗?” “这个...”李建国回想了下,“小时候大人教着就会了,后来学着写字,看书。” “是围绕着意思听说读写,这四个过程里,语音最重要的,我们小时候在听环境语音,然后把这些音跟事物联系起来,在脑子里,然后再联系上字的写法,所以总的来说,就是音形意,这三位一体形成了文字这种东西。” 李建国眼睛一亮,儿子这个理解很深刻啊! 李一鸣抱着字典边看边说,他脑子里确实是有一些关于语言学习的知识,认识还挺深。 “听和说,与音有关,读和写,与形有关。语法是一种组织形式,理论上说词汇不缺少的情况下,时态都不是必须的。嗯,爸,我以后再教你吧。” “我也学啊?”李建国笑了。 “要能看懂啊!不然被坏人骗怎么办,他们用外文写的文件,里头都有文字陷阱的。”李一鸣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些律师都很会玩这个,骗子太多了,我们得小心!” 第105章 月亮的答案 三楼最角落北面房间,经理办公室。 “官僚!”赵红军骂了一句,啪地一下挂上电话。 刚才打电话到省供销社问人,结果熟人不在,接电话的不认识,问有没有叫李建国的,结果回答非常不客气,说叫这名的多了。 再让他们查一下沈县有没有这个人,回答说没空。 一个简单的电话就把赵红军给气坏了。 “这就气了?”坐在窗下椅子上看那纸张的陈长青抬起头。 “哈,我哪有!”赵红军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气了,”陈长青嘿嘿笑道,“你以为我没经过这种事啊,都一样,所以理解了吧!” “我记得有本俄国小说,里头说有个骗子装成钦差大臣到处骗吃骗喝...前两年不还有装成主席落在乡下的孙子的什么人...老陈,你觉得......”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陈长青摇摇头,“那他得正好安排张伍深进来,还知道你们一定不会让他上去,然后他正好下来吵,还得保证没人一冲动打他,你说这可能吗?” “这么看来,如果是骗子,那安排得也太精巧了点。”赵红军坐在桌后,看着桌上,一份写了两个字的检查,一张复印过来的登记资料,一份沈县协查两个逃犯的通知。 “不是逃犯。逃犯是两个成年人,而且是农村的。”赵红军摸着下巴回想着,那少年舌战一群单位青年的模样,那少年站在门口面对自己和陈长青的样子,那少年在桌上刷刷写字,然后把纸甩进自己怀里的样子,还会设计...... 好吧,我确实想多了。 他拿起笔,在检查上停了几下,心里又是一阵郁闷,这三千字,怎么写啊! 手写的时代,写的又是检查,先要把错误写清楚,然后认识要深刻,最后是如何改正,以后永远不犯。 很套路,但真不容易,笔迹要清楚,不能有错字别字,还不能有涂改,一有问题,一张纸就废了,赵红军看着边上篓里好几张纸团,心中那个恨呐! 笃笃笃! “经理,我小付。” “进来!”赵红军一下把检查收起来,正色叫道。 付元甲小心进来,先冲着陈长青笑笑:“经理,已经去过了,他爸回来了,在房间里,人看起来还行,说要肉骨头和骨头汤。” 付元甲递上本子。 “那饭菜安排了吗?” “还没有,我先过来的。” 陈长青也起身过来,一起看,本子上两种字迹。 “这些是他写的吧,微笑服务,宾至如归,这个很好,过敏源...是什么,说的是吃的吗?”陈长青看了看上面被划了一道又改正的字。 付元甲弱弱地回答:“嗯,他说有些食物有些人吃了会过敏。说我们应该在客人入住时就问清楚。” “这个建议很好,”赵红军点点头,想起确实有发生过一些事,再看纸上,“你写成国民元,真是太丢人了!有空多看点报纸!” 付元甲惊讶地抬头,看报纸?我们刚因为这被骂过。 “和那不是一个意思,是说要多学习!”陈长青叹了口气,“你们看报纸里头光看故事和笑话,跟看里头的大事学习,还学字,这能一样?而且正事也要做!” 付元甲连连点头。 “好像每个人他都愿意给点意见的样子,这小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心还是不错的嘛!”陈长青不由自主地说道。 赵红军看看付元甲:“那他说了什么?不会就这点吧?” 陈长青深以为然,就这些纸上的东西,不够那小子嘴两秒钟说的。 “有有,他说了一些。” “去,你去找几个人,把话想一想,都记下来,讨论一下。”赵红军挥手让他出去,反正当记录员这种事不是他的活。 “先去安排餐厅的事,这不快要晚饭了吗!”陈长青笑道,站了起来,“我也要走了。” “你不在我这吃饭?” “不行啊,马上要赶火车。本来没这么紧张的。” “我派车送你,再给你拿几块蛋糕吧!” “行吧,就是我得付钱呐,不然吃了可能得过敏。”陈长青哈哈笑着。 “这三千字的检查太讨厌了!”赵红军气呼呼走到桌前,把这些纸都给压好,别一下来阵风给吹乱了。 陈长青站在门边笑着看他:“三千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看有没有内容,能认识深刻,你三万字也写得出来!” “啥?三万字?你干脆杀了我得了!”赵红军把笔丢进笔筒里。 “多和那孩子聊聊,看看他爸是何方英雄,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行,我送你下去。” …... 213房间。 儿子说骗子太多了? 李建国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看他,看看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默默数了数烟头。 “这两边房间有人吗?”李建国开口问道。 李一鸣摇摇头,两边房间都没有人入住,因为正对着楼道,感觉太吵,虽然也很安全,但再过去几个才是好房间。 李建国看看儿子,示意手中烟缸,这里头四个长短不一的烟头:“你猜我看出啥来了?” 李一鸣低下头:“嗯。我知道,你在看烟头,看有没有别人来过。” “都是良友,如果就他一个人的话......三个抽没多少就摁了,挺浪费啊!他不是这样人。”李建国琢磨着,“一个挺正常,另一个抽得有点短,快烧手了。你跟小张聊这么久,中间他还有空抽了四支烟,难道有别人进来了?......” “那个经理,带着一个市里计委的陈长青来过,来道歉的。” “哦,哦?他是什么人?”李建国一下有点紧张起来,计委那可是个大单位。 “是个处长,管国企的好像,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态度还挺好的。”李一鸣说道。 “那你刚才不说,有情况啊!”李建国皱着眉头看儿子,“是担心他是......” “如果是我才不担心,可惜不是。”李一鸣嘀咕道。 “那奇怪了,说的话不尽不实,你平时不这样......”李建国脸沉下来,烟缸一放,语气严肃,“老实交待吧,跟爸仔细说下。” 李一鸣无奈抬头:“就是小张叔上来之后,把包给我,里头有衣服,我就问他以后如果有钱了,会不会乱花钱大吃大喝还玩弄女性...” 李建国表情愕然:“他都还没对象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写了点东西准备给他,都是正确做生意的办法和思路,他以后肯定会非常有钱。但我先得确定他不会变坏,不然我不会给的。”李一鸣看看父亲,“他说不会,有钱会帮助别人,我就让他拉勾保证了。” 啊...拉勾保证...那有屁用啊! 李建国轻咳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他那些方法了,他以后会有钱,然后也会帮助别人。” “那他以后要是不帮呢?” “那我会惩罚他的。代表人民代表月亮这样子,把他吊起来。”李一鸣认真说道。 “代表人民就算了,你代表月亮什么意思?” “故事里说的,月亮代表纯洁和正义的冷酷,而且它弯弯的,可以用来吊人,太阳挂不住绳子。” 李建国摸着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看看儿子:“你脸色不对啊,前面好像还藏点话了对吧?” “嗯,我就问居委会有没有给他介绍对象,他说没单位排不上队。爸,咱们居委会还有你单位...有没有给你介绍对象啊?” 李一鸣看着父亲,犹豫了一下,“你如果真的要找个伴,我不会不同意的,就是得找个志同道合的。” 李建国别过脸,不说话了。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照顾你,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也得坚强地活下去...当你老了的时候...有人照顾...”李一鸣低着头轻声说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 …... 第106章 传奇 房间里的沉默被李建国一声清咳主动打破了,他不知道儿子已经想得那么多,那么远了。 母亲,是个很复杂的词汇,神圣,伟大,荣耀,对父子俩来说却很沉重。 李建国本来想说不想找,让儿子宽心,他不可能找个后妈给他。但儿子后一句话实在是太让他难受了...... 我怎么能让儿子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责任,李建国胸中热血涌动着。 “儿子,那个下半夜的月亮是朝下弯的,挂不住绳子的,人会掉下来。”李建国倒上去找了个话头,说了个不算好笑的笑话。 “嗯,我见过的,就是个说法。”李一鸣低声说道。 李建国心中又是一痛,儿子失眠的事,不知道已经发生了多久,自己...... 眼睛四处寻索落在字典上。 “这个...英语...”李建国想了想,用力问道,“难吗?” “不难的,其实正常说话就是往外嘣词,咱们县里方言那么多,也没有字配套,有时候不就是说着话用脑子想吗,一样的,全世界都一样,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自然规律。” “这是自然规律?”李建国边说边摸出支烟,拿在手里。 “是的,嗯,因为最早的时候我们不会写字,只会用声音动作和手势来交流,后来开始要记录一些事了,开始就想办法,利用手边的东西开始。 就结绳,就刻画,再然后,这些画被简化成了文字,文字慢慢又再简化规范起来,不断在演进,随着社会发展,东西变多,要匹配的文字也多。” 李建国有些异样地看着儿子,他已经发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儿子好像越来越像个小大人,说话是一套又一套的,又长又多。 这脑子里到底那些书里都有什么? 李建国好想拿出来翻一翻看一看,可是一想到儿子说都是几百万字,他感觉压力很大,以前一小本书他都得仔细地看一个月,这几百万字的怎么看,还只是一本,一辈子都看不完吧! 也只有儿子,在脑子里看才能看得这么快。 李建国叹了口气,很是羡慕:“这是故事里的?真好......” “嗯,有本书叫修真水淹美利坚,里头这些道理比较多。”李一鸣说道。 “这书名怪怪的,什么意思?”李建国只听出了水淹两个字,什么叫修真他不懂,什么是美利坚,也不懂,只知道是谁淹了谁。 “修真,是一种高等进化的人,美利坚就是美国,说的是一个修真附身一个总被欺负的华人青年,然后在美国洛城整人搞事的故事。”李一鸣跟着父亲解释。 他说的这本是所有书里头最传奇的故事了,但李一鸣最初并没有太在意。 因为那个修真故事虽然也是重生,但直接就在发生在三十多年之后,而且整个故事快一百万字才过了三天时间,对他现在的处境没有什么帮助,除了里头一些民科理论还有点用。 附身李建国知道,鬼故事里都有,但这后面的:“高等进化?多高?” “好像是生物核能,就是细胞都进化用核能了,可以不怕雷劈,可以几十里外把人念死,眼睛很厉害,可以把椅子瞪跑,看谁谁怀孕.......” 李建国的烟都掉地上了,吃惊不已:“什...什么,这是什么本事?” “说是眼技,很传奇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编的吧。”李一鸣摇摇头。 “还有呢?” “还很聪明,美国人全国动员都搞不过他......”李一鸣说到这,眼睛里激动得都发光了。 “那搞事?水淹了这个什么洛城?”李建国兴趣大增,美帝这么横,居然也有那一天。 “还不知道,本来他们都要求和谈判了,结果中情局的人策划了个巨大的阴谋,我猜是的,然后有一个美国人发射了核弹,...不过主角肯定不会死,我一点都不担心。 爸你知道中情局有多坏吗?这世界上好多事都跟他们有关,这几年他们一直在搞事,我知道好几件......” 李建国赶紧竖着手指,示意现在别说那什么太敏感了,他年轻时候大家还得演练防空避难呢。 “我一定会代表月亮吊死他们的!”李一鸣恨恨地说道。 “咳,你刚才说故事里,美国佬他们向自己的城市发射了核弹?”李建国悠然神往,“啊,那真是太期待了!” “那是最后了。”李一鸣摇摇头。 李建国琢磨了一会,又觉得奇怪:“可为什么书名叫水淹呢?这么说应该叫炮打美利坚才对吧?” “好像有个什么飓风在那里,跟我们台风差不多,有没有淹掉我也不知道,书才第二季......不说这个水了,那都是编的故事剧情,我们得找出有用的东西。” 李建国点点头,父子俩都不喜欢台风水淹这种事,一说起来都会心痛,当然,淹敌人是另一回事,那叫喜闻乐见。 沉默了一半会,李一鸣指着手边上书,“爸,你看这些,这都是最基本的文字单元组合起来的词。” 李一鸣拍了拍字典:“词汇量代表着社会的一个参数。而且字典这种形式很好,我们以后很多知识都要形成专门的册子,可以让人翻阅。让每一个人都容易查到,嗯,考虑到更新的问题,得是活页的。” “手册啊,......呃都像字典这么厚......有点难啊......你说这英文跟咱们文比起来,哪一个先进?是字少的先进还是多的先进?”李建国看看李一鸣手中的英文字典。 第107章 基因 字多先进还是字少先进,这问题不好直接回答,因为问题不对,问得没水平嘛,说哪个都是错误的答案。 这就好比以后经常会讨论的各种问题,争论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答案也是千奇百怪,但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究其根本,往往是因为问题本身就是错的,提问题的人如果不是不懂,就是别有用心。 当然,李一鸣觉得父亲只是不懂。 他认真地想了想:“倒也不是单纯这样评估的,还得看简约度和方便程度,要有一个平衡。它们这种字母是一维的,就是一条线,比较抽象。我们方块字算是二维的,源自于画,更形象,各有优缺点......” 李一鸣比划了个手势给父亲看:“其实最好的语言,应该是形声字,必须看了就懂得读,不会读错,语意明确。 所以多音最不好,增加了我们学习的难度,多知道一点别音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只能说不科学。” “这个...不科学么?”李建国有点儿不解。 “对啊!”李一鸣点点头,“歧音、多义和异形,是文字语言演变中形成的遗痕,有点儿像是我们体内的基因,要与时俱进,文化的基因也是这样,很多都在时代面前实用性减弱,甚至是没有了。 严格来说,任何复杂都是阻挡文字普及的原因,你看那个孔已己,还很自豪知道茴有四种写法,意义何在呢?写法越多越不利于扫盲的。但也不能说就完全没有用...这个得看实际情况。” “文化也有基因呐,基因不是人身体里的吗?”李建国挺好奇,儿子居然还能说到基因上,文化也有基因? 李一鸣点点头:“基因是挂在na上的,它是生物体内的遗传物质的单位,......但我刚才说的这是一种参照认知法。爸,你看,咱们所有的人、社会和文明都是有传承的,人有na,社会也有,文明也有。 社会的双螺旋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文化和科技就是文明的na,它们就是这样相互匹配着盘旋而上。如果哪个地方出问题了,那这个组织就会有突变,有的突变趋向好,有的变化趋向坏,这得看环境!” 李建国听得颇为动容,原来世界是这样关联起来的,他一下就觉得看穿了一切,好好消化了一分钟这新知识,犹豫地又问道:“这些没大用的基因...它们有用的是什么情况?” 李一鸣轻轻抓了抓下巴,考虑了一会儿,找足资料:“就拿文字来说吧,我们这么多种字体,平常我们一种就够用,但在艺术上,就可以使用别的,书法就是艺术,说的方面,方言可以用来讲相声,谐音这个...说点不方便说的笑话之类的。” 李建国似懂非懂:“那科学的语言应该是什么样的?这英语科学吗?” “不完全。”李一鸣翻了翻字典,“就说这个英语吧,这里头同一个字母会有几种发音,所以很多时候你得用不同的读音来念,这就是不科学。好的语言,看上去就能读出来。哼,有的人还以什么地方的口音为荣,歧视别人,这种就有点无知了......” 这些概念李建国越听越有意思,忍不住问道:“那咱们的呢?” 李一鸣摇摇头:“也有这情况,表面上看形声字,就是应该见字能读,如果读错,就是字的问题。” “这个...不能说是字的问题吧...”李建国苦笑着摇头,“字典这么定的。” “那你忘记了字典也不断在改啊,文字与教育关系这么大,一代代人都在学一样的东西,时间也是成本。增加难度就是增加教育成本,难道一排看起来很像的字里头偏得有一个完全是另一种读法吗?那没必要。” 李一鸣轻轻哼了一声,把字典放在手边,拿起另外一本音乐教材,轻轻翻看了几页,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李建国以为自己买的书不对,“只有这本了。” “我是想,这个简谱也有点不合理。”李一鸣看看父亲,摊开书给他看,“数字1到7,代表七个音,可实际上读音差很多,就跟前面我说的一样,看着这个想不起来读音。” “多熟悉下不就好了?而且不是有哆瑞咪发嗦啦西的音吗?” 李建国接过这音乐书翻了翻,他也觉得有难度,这好像得专业老师来教才好,学校里都是直接教唱歌,乐理没怎么讲。 “增加学习时间成本,都不是好的。而且这个音和乐器发出来的也不一样,让初学者很迷糊。” 李一鸣摇摇头,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好像歌很多人都会唱,但谱就是很难认,可能是天赋问题吧。 难道是我打开了基因锁? 从前两天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听力增加得特别快,有点儿像是故事里提到的什么绝对音感,甚至灵敏得多。 其实不只是听力,他的别的感觉器官也变得灵敏了,就好像下午怒骂那些单位青年时,自己就能很迅速地反驳,说的话也是又快又清楚,嘴皮子很灵活。 这些眼下看来都是好事,只是他以往虽然也不错,但只是孩子那种敏捷,跟现在的水平差距得有一海沟。 这可能也是什么金手指,李一鸣不知道这和脑子里这么多有什么关系。 有个故事里说,经常看这些小说的人,通常这视力都不怎么样,听力也肯定不行,思维嘛,大概也是比较迟钝...... 甚至说如果是无脑流爆米花小白文看太多,会形成严重的思维短路情绪过载,不用杨教授疗法可能都救不回来。 可这么多小白文塞自己脑子里,而自己这么强,难道是因为直接在脑子里看的缘故?不对。 基因锁这个倒也可以是一个解释啊! 第108章 猜测 “爸,你有没有过能听到很远距离的时候?”李一鸣悄声问道。 李建国抓抓下巴看看儿子,想了想:“夜很静的时候会的,你那种,我不行...可能别人也不行,那比狗都厉害了。” “大黄的鼻子肯定比我厉害。”李一鸣笑了,想起大黄可爱的样子,湿乎乎的黑鼻子,那上面全都是嗅觉细胞。 啊,李一鸣突然好想它,他以后一定要让地球上所有人都知道中国有好狗,名叫中华田园犬。 “倒也是...它是狗嘛!”李建国终于把捏了好一会的烟放在嘴上,摸出个打火机。 “打火机?” “嗯,买的,方便点。” “爸,你先别点,有人来了。”李一鸣按住他,“一会你说不定还得发烟。” 李建国看向门。 李一鸣抽抽鼻子,神情愕然:“不是吧!” “怎么了?”李建国问道。 “那经理送骨头汤上门了!”李一鸣皱着眉头说道。 李建国满脸愕然,他是一点都没闻到味,刚说儿子的鼻子不比狗好使,现在又...... 有这种鼻子,这方便的时候好像不太方便呐! “怎么了?” 门打开,李建国被浓浓的肉香冲得一激灵。 赵红军站在一边,服务员推着个有点简单的餐车在边上。 “您是李建国同志吧!我是这里的经理赵红军。”赵红军伸出双手。 李建国茫然相握:“这是怎么了?” “能不能进去说?”赵红军示意了下。 陈长青就算不说他也会过来,看看这位英雄父亲是啥样。 这年头祖国大地上经常来个什么涌现,骗子也突然多到“涌现”的程度了。 就刚才那一下,赵红军就用八级眼力解构了不少信息,至少这个李建国小县城没跑了,唯一身上衣服还算有点城里味,但总的来说,还是城乡结合部的那种,手上有力带着厚厚的茧,这是这个年代人的共同特征。 刚才送陈长青,顺便去餐厅拿点心的时候,意外得知了一条消息: 餐厅管采购的老林主动交待,他认识省供销社的办公室主任刘国平,昨天晚上就是刘国平和李建国在这里请了一个榕城出版社的主编吃饭,上了三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其中两个服务员还听到了什么印书的事。 吃饭花钱不说,住这么好的宾馆,一天就要十八块,还要好酒好烟,一个人能有多少工资,这至少就是一个月没了。 这是马上要死明天日子不过了? 还是上面有个被平反补发工资的老头子? 信息量有点大,可能性也很多,反正赵红军是越来越好奇了。 等着东西做好,安排着餐车,赵红军领着人就过来了,这一般是给重病领导的待遇。 李建国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目光稳定不像是坏人,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而且从赵红军的判断,这位应该也是个知青,只是不知道源自哪个城市,儿子好汉,老子也应该是个英雄才对,所以他很客气。 “等下,这个,是要在房间里吃?”李建国更奇怪了,这没病没灾的,拿到房间待遇有点过啊! “肉骨头汤双鸡蛋面!”赵红军笑眯眯地说道,“我看到李一鸣同志好像前几天生日来着,今天再给加一份长寿面。” “这个多麻烦...我们可以去餐厅的,...”李建国莫名有些承受不起这待遇了。 赵红军呵呵一笑,送东西上来一个目的是讨个人情再打次交道,再一个也别让这孩子去餐厅了,回头又找一堆毛病来,一个毛孩子比三个检查团战斗力都强,太可怕了! “那进来吧。”反而是李一鸣开口了。 儿子都说了,李建国退后,赵红军示意服务员把餐车推进来。 后面又来了两个服务员,其中一个提着一张折叠桌子,另一个提着两把椅子。 两人小心地看着李一鸣,目光游移,等着吩咐。 “就摆这里。”赵红军笑了笑,看看李一鸣,“还是在阳台?现在阳台很晒。” 他看看外头,还挂着几件衣服,现在客人都是自己拿肥皂搓了之后自己晒,反正天热干得也快,这么朴素的作风,倒像是供销社级别的了。 “就摆在这吧。”李一鸣好像在想着什么。 桌子摆好,服务员小心地把一大盆肉骨头,一盆米饭,两个炒菜和一大碗带着骨头肉和浓汤的长寿线面摆了上来,面碗最上面是两个有点油黄的荷包蛋。 李建国赶紧拿出钱包:“这个多少钱,我现在给还是下去给?” “老李老李,这个是我们给一鸣同志的感谢......感谢他给我们提出的中肯意见,还有那个建议!” 赵红军按着李建国的手,两人同时发力,发现对方都很坚决。 “不行不行,这钱得给,一鸣...绝对不会同意不给钱的,对吧?”李建国扭头问儿子。 李一鸣看了看,想了想:“这个生日面以后就这个标准了吗?” 赵红军愣了,从进来他就一直观察着父子俩人,但最主要还是看着李一鸣,这孩子好象是个刺头,不知道什么话什么行为就会刺激到他了。 “这个...倒还没定。”赵红军看看桌上那面,色泽很好看,一眼好吃的感觉。 他不知道李一鸣想说什么,等着他开口。 李一鸣想了想说道:“其实是这样的,骨头汤对人是对好处的,这个面和蛋,可以定一个标准,算一下,作为赠送客人是可以的。 呃,就是这个已经过了几天的生日,其实也很好,但也得规定一下,比如说五天之内的。” 赵红军松了口气,原来是说这个:“五天之内,那如果刚好五天呢?” “包括五天。” “六天呢?” “定下规定就是五天,超过了,看情况,比如说客人问了,你们就可以给,因为这样他会感激,另外比较重要的客人,通过这个也可以...那个...” 赵红军秒懂。 “所以这个是作为比较特别的礼物,这个是可以收下,这碗面之外的,我们得付钱,而且必须付。”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赵红军微微点点头:“其实也没多少钱。” “付和不付是两种性质,我们吃饭就得付钱,没有白吃的道理,除非这是规定,比如你们规定每个客人可以免费吃一顿...会有这种规定吗?有也是不合理的吧?” “呃...”赵红军纠结了一下。 “这么说就是潜规则了?你们免费招待公款吃喝这是不对的。”李一鸣沉着小脸说道。 又来了,赵红军用力抓了抓下巴叹气,突然扭向李建国:“老李,你真是沈县供销社的?” 李建国点点头。 赵红军呼了口气,脑子一下就乱了。 第109章 级别问题 李建国能理解他的心情,不过这事不宜深入,他突然想起件事,儿子那音乐要录自己也没去找什么三用机。 李建国看看赵红军,试探着问道:“宾馆里有没有三用机,可以录音的?” “哦?”赵红军有些愣,赶紧点头,“有。” “孩子有点东西要录下来。” “哦,那还得有个磁带...”赵红军想了想,吩咐那个服务员,“去我的办公室拿过来。” “全部?” “嗯,三用机就拿星球的,不要云雀,那个旧了,磁带都拿过来。” “只要一盘就好了。”李一鸣赶紧说道。 “拿来挑。我看看哪个听腻了。” 李一鸣看看赵红军:“我会付钱的。” “这付什么钱...好吧,随你。”赵红军看着李一鸣好像又要说,赶紧摆手,别又给套一个什么罪名,这头上的帽子已经太沉了,而且那些磁带也确实不是自己掏钱买的。 “先吃吧!”赵红军招呼着两人。 这时李建国才有空把中华烟递上去,点上:“老赵,要不要一起吃点?” 赵红军看看李一鸣:“可以吗?” “你以后会好好管理这里吗?”李一鸣问道。 赵红军突然被烟辣到眼睛,难受了好一会才揉着眼无奈说道:“会。” 说这个字时,他感觉心里难受劲简直了,就像是小时候被父亲吊打后最后站在饭桌前,只要自己认错就可以上桌。 那时自己只要再说一句自己没错,肯定父亲一耳光就甩在脸上,现在嘛,对面是个少年,用的也不是手,而是嘴炮,可同样会让人脸热辣得难受。 “那行吧,我们付钱了,你一起吃吧!”李一鸣示意了下。 “经理,东西拿来了,放这?”一个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大三用机,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应该都是磁带。 沉重厚实双卡三用机,听广播放磁带和录音,李一鸣眼睛一亮,他都没用过这东西,也就见了几次,但故事有提到这个,还有一些原理。 东西摆在书桌上。 李一鸣有些好奇地看着音箱上面的拼音标志,有些欣喜:“是国产的啊!” “嗯,常城星球牌的新产品,这一台要二百五十块,这个很紧俏的。”赵红军看看他的样子,小心问道,“你没用过?” “嗯,没用过。不过我知道这个产品,是他们卖得很好的一款。”李一鸣看着那个sl八32的标记,脑子里有故事说过的,这是创名牌的产品,另外后面还有一款sl八33卖了快十年。 他看向三用机的后面,有几个小插孔,电线长长的带出去,还有一个电池盒子。 房间里还没插座,服务员看看他:“里面有电池的。” 手里又递过来一根线和小话筒:“这是录音用的。” 李一鸣接过这话筒在眼前打量。 赵红军心中疑团浓厚得快形成实质了,县城的孩子,没用过三用机的孩子,能住进这里,还能在大厅骂得一堆大人抬不起头,这是怎么回事。 “用这个吧,这个还算新,”赵红军挑了一盒磁带,按了一个按钮,卡槽弹开,把磁带放进三用机里,“这个是这样的,按下这个就可以录了。” 赵红军指着一个红点按钮。 “这磁带上的歌,你都不听了?”李一鸣好奇问道。 “倒也不是,”赵红军稍有点可惜的样子,“不过......” “那...有没有不好的音乐在上面?”李一鸣问道。 “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哪个不好。”赵红军干脆把整个袋子给他挑。 李一鸣拿过来看了一会,看着磁带上的歌名,有些歌他没听过,但知道歌名。 赵红军看他仔细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小紧张:“这些没什么问题吧?大家平时听听歌......” 他就担心这小孩突然又来一句怎么天天听靡靡之音。 “嗯...音乐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是人民群众的基本需求......”李一鸣一句话就让他宽了心。 人民群众的基本需求,好大好重的句子,赵红军情不自禁地扫向李建国,对方也是一脸懵表情。 李一鸣拿起附着的歌词扫了几眼,皱着眉头:“旋律一般不会有问题,有问题也是出在歌词上。有些歌词会带着不好的内容。” 赵红军微微伸着头,跟着一起看:“那这些呢?” “这些问题不大,不过还是得警惕,有的歌词就是在宣传很坏的思想,唱着唱着人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会去学。 特别是那些旋律还不错的,如果夹着一些怪话坏话,影响特别坏!古代的时候那些阴谋家搞宣传经常利用童谣什么的,你知道吧?”李一鸣一边看一边说。 童谣我知道,但阴谋家会利用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赵红军大气不敢喘地点头,目光在眼前这小脸上刷了七八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绝对不是供销社级别的表情。 第110章 山寨 “咳...那是得警惕。”赵红军小声说道。 李一鸣点点头:“嗯,就是酱紫的,如果音乐朗朗上口又好听,唱着唱着就容易上头,人就被洗脑了,思想就跟着歌词走,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是科学啊?是哪个科学家说的?” 赵红军摘下烟,有些感慨也有点疑惑,我读书少很容易被科学打动到啊,但你不是骗我的吧? “哪个科学家重要吗?科学家说的也不一定对。你自己思考啊,音乐是不是会影响情绪啊,歌词里说的东西不都得用脑细胞记在脑子里吗? 脑子就这么大,记了坏的东西,那好东西怎么办?脑子不够用了就不放好东西了,所以人变坏就是这样子的。 因为我们人有一半是动物的,另一半才是社会的,而且每七年人全身的细胞就可能换一大半,这就叫七年之痒,这也是科学结论。 所以说,再好的思想也是很容易雪崩的,知道雪为什么容易崩?因为又松又软,像冰就好了,那个很硬!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得自律,经常反省,做批评和自我批评,还要用制度来管......” “啊......”赵红军呆呆地听着,光记都费劲了这些话,这小孩子的话我应该录音啊,回头陈长青打电话我直接放给他听! 陈长青走前还叮嘱他多问点事,回头告诉他。 赵红军看向门外,两个服务员早就已经端着本子了,平时开会也要做记录,那时候可能是做样子,但现在,必须是认真的。 好在李一鸣也没看出啥来,最后拿起一盒:“这个最后好像空了一段。” “哦?”赵红军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看这个磁带的厚度,还有这上面歌的长度,这一面的歌比较短。” “你怎么知道歌的长度,这上面又没写。”赵红军奇怪地问道。 “这几首歌我听过。” “嗯,是空了一点时间,你要录的东西长吗?” “三分五十八秒,不过一半两分钟也够了。” “哦...嗯?” 看着李一鸣从桌上拿起口琴,赵红军看他:“要不...先吃饭?” “吃了嘴油会脏的。”李一鸣仔细地拿起口琴试了几个音。 赵红军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这不是下午听到那音乐,原来是这孩子吹的。 “我快进一下吧!这倒带有点不好,容易卷。”赵红军说道,边说着边要操作。 “不用的,你把它翻过来,在a面快进,会更快。它是在b面尾端。然后再翻过来。”李一鸣说道。 赵红军愣了一下,这孩子不会用三用机,但居然知道这个,自己从来没这么试过。 李一鸣伸出手自己操作,刚才一看就明白了这几个按钮的用法。而且他看着赵红军拿着烟晃来晃去别扭。 “你怎么知道?”赵红军实在是忍不住了,看着李一鸣俯着身子看着卡盖里头的样子,那表情好像自己刚拿到这东西时是一样一样的。 可自己那时是一点不懂,而这个貌似也不应该懂的少年,却似乎很懂的样子。 “因为这个ab面,不是这个磁带的两面,它是单层的,”李一鸣拿着那盒磁带示意给两人看,耐心地解释,“这种是塑料做的薄膜带,叫作基带。上面有一层金属磁粉,a面占一半,b面占一半,其实是单层的,这样子。” “鸡蛋?”赵红军听得不清楚。 “不是鸡蛋,是基..带,基础的基,皮带的带,它可以做很多东西,录音带,录像带,计算机带和仪表带,曰本可能还有一种叫压码带的产品......” 赵红军很小心问道:“这是录音带了吧,录像带我知道,计算机我知道,它也用这个带?仪表带,还有那个压码带是什么?” “计算机现在也用这个带,都是用来存东西的,不过存的都是数据,就像一个箱子,仪表带可能也是一样,压码带嘛...”李一鸣想了想,“大概是那种存小电影的带子。” 赵红军赶紧记在心里,以后吹牛时可以用上,这小孩知道得太多了,博学啊! 李一鸣无视大人惊讶的表情,半蹲着往三用机里看着,指着机器里头:“这个是电磁感应原理的一个应用,电磁感应是科学家法拉弟发现的,发电机,电报电话很多,这些都是它在生活中的应用产品。 你们看,这里有一块磁铁,电路电流变化,磁铁强度也变化,然后带子在转轮带动下经过这里,磁铁就把那些小磁粉影响,形成不同磁性图案,然后就记录下了数据。可以是音乐,也可以是别的数据资料,电影也可以的......” “你说的,这都是科学吧?”赵红军小声问道。门边上两个服务员早就不敢说话了,站着瞪大眼睛观望着里头那小毛孩子在说科学。 “这也是科学!” 赵红军咽了口口水:“这是几年级教的?” 李一鸣微微一愣,有点生气:“这和几年级有关系吗?这应该是常识,难道你们买了这个东西不想了解一下里面是怎么工作的?它为什么可以收广播放录音? 一点好奇都没有,那我们怎么山寨别人的好产品?那以后我们就得用自己的好东西去换外汇,然后再去买这些流水线下来的东西,这很浪费你们没想到吗?” 赵红军费劲地扭过头看看李建国,感觉还是父亲好说话,低声问:“山寨,是抢的意思吗?” 他可是看过水浒的,主席说过,这书最好的就是造反,当然,鲁迅不喜欢里头乱杀人,特别是铁汉李。 “仿造...学着自己做的意思。”李建国早就听儿子说过这词了,非常得意地跟赵红军科普。 差不多是李鬼的意思,赵红军感觉自己明白了! 他微微哦了一声,眼神一扫,门外两个服务员赶紧在小本子记录,山寨,就是仿造,我们得努力山寨别人的好东西。 第111章 我要讨钱 “我们宾馆,这个跟这个好像有点...那个吧?”赵红军脑子里刚才转了一会,没找出自己工作中有什么好那个李鬼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李一鸣不高兴了,“难道只有高科技的才能仿吗?先进的东西又不只是高科技电子产品,服务方式,管理方式和经营方式也是啊!” 赵红军啊巴了两下,这算是明白了,原来就是学别人好的,那说什么山寨,小孩子说话真讨厌! 眼前这讨厌小孩还没完。 李一鸣指了外面:“你们这地方这么大,但我看种的花的品种也不多,也看不到几棵果树,你们为什么没想过多种点果树呢?平时这么多客人拉的肥料正好可以利用,建个沼气池......挖一个鱼池,养点鱼和王八什么的。” “果树,有啊,有两棵枇杷,花的种类也有十几种。我们很重视绿化的。”赵红军赶紧解释。 “光绿就可以了吗?只要绿吗?两棵枇杷树能结多少果子?那就够你们自己吃吧?小年的时候说不定只有领导能分到。” 李一鸣皱着眉头瞪他,“你们多种一点,品种丰富一点,不要限于本地的,可以从外地找啊!种多了不还可以卖给客人吗?你们涉外的不还可以赚外汇吗? 还有花也是,多种一点,可以用来布置房间,可以卖给那些老外,就不用去外面买啊,这么多地,你们不会利用,真是笨蛋!要立体养殖,要综合经营,就算别的不说,至少能做到自给自足啊!” 赵红军张张嘴,突然觉得这话好有道理,宾馆这到处都是地,如果都是果树,如果都是各种花,...如果好几个鱼池,如果还有一些鸡鸭和猪羊,可我们的户口本上不是农民啊! “你们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其实还不是端个金饭碗在讨饭。” 李一鸣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他:“你们南来北往的人这么多,应该能知道什么地方东西好,什么地方缺什么。这些客人又能消费又能出肥料,还能提供消息,你们只要用点心,能做的事太多了!不做就是懒,做不到就是笨!” 赵红军一脸震惊,原来我们的优势里还有这么多地和这么多客人带来的信息和肥料,我们在端着金饭碗讨饭吗? 他头转后,看到两个服务员正在狂记,态度极好。 “我们会试!”赵红军赶紧也表态。 “总之,别人好的东西你们学过来,都是有用的,这样才能变得更好!争取做到不用上级拨款你们就能赚钱。办法很多,你们......” 李一鸣又叹了口气:“其实就是要多思考,这些现象我们在生活中经常见到的,就是没去思考为什么。” “其实我也好奇过,不过不敢乱拆。这真的就是磁铁弄出来的音乐?”赵红军红着脸紧紧盯着那三用机,心想刚才好像是从这里开始的。 李一鸣看看赵红军:“你玩过磁铁没?那个磁铁就是放在砂子里可以吸出很多铁的,然后把铁屑放在纸上,磁铁在上面一移,下面就会动,明白了?” 赵红军心中狂震,啊,我还真玩过,但我还真没想。 所以这个磁带,就是从我们小时候玩的磁铁是一样的道理吗?为什么当时我那么移动时下面没音乐出来呢?! 难道我真的很笨,这孩子就是个天才? 赵红军嘴已经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了,而李建国却紧紧闭着嘴,默默从口袋里摸中华,他平时左友谊右中华,现在火机在腰间,关键时候.....烟他! “这东西应该我们自己要有厂,不然钱都给人赚光了。”李一鸣嘀咕着把卡带放进去,喀一声合上。 快进,一会,李一鸣关上,拿出磁带,转面放进去。 赵红军默默地看着,嘴也已经闭上了,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接过了李建国发来的烟,下意识地夹在耳朵上。 李一鸣把带子稍一播放,正是歌尾,他拿起口琴,神情专注。 欢快的节奏在小房间里响起,又是让人双脚想动的旋律。 真,真好听啊! 太,太动人了! 赵红军嘴不由自主张开,烟粘在下唇上在节拍中颤动着,悬而不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喀,磁带到头了,音乐也停了下来,李一鸣拿着口琴。 “放下试听听。”赵红军赶紧把烟摁进烟缸里,主动上前,拿出磁带翻面快进了一会,又拿出来重新反着放进去。 刚才的旋律又再响起。 “这叫什么歌?”赵红军小心地问道,他从来不知道这歌,之前也没有听过。 “兔子舞。”李一鸣说道。 “兔子舞?难怪我那么想跳,这歌有词吗?”赵红军眼睛发亮,他一下就喜欢上这让人心情快乐的音乐。 我一定要拿到这歌词,赵红军就像孩子看到别人的玩具时那种心情。 “有的。”李一鸣看看他,拿起笔,在桌上信纸上飞快地写完歌词,写完文,又把英文也写了一遍,递给赵红军。 赵红军接过纸,脸色动了动:“是英文歌?” “怎么是英文歌?!一首曲子,两种歌词,意思不一样。”李一鸣不高兴了。 赵红军轻轻咽着口水:“能把这英文的意思也标上吗?” 这么媚外的吗?李一鸣翻了个白眼:“这很重要吗?我这是为了以后赚外汇用的,不是让你们学了卖弄!” 说完哼了一声,伸手抢过那纸,拿笔把英文涂个干净:“好了,就文了。” 赵红军头皮一麻,心中啊呀,这帽子扣得我好揪心! “这不是大家现在学英文了嘛,...”赵红军苦笑着扭头,看到李建国同情的眼神,回头看看李一鸣,试探问道,“要不重新写上?” “不写了。”李一鸣摇头。 赵红军脸一下垮了下来:“可这兔子舞是什么歌,没听过啊!” “我写的,做操用的。” “做操?” “嗯。像广播体操那样,之前的有点太平淡了,最后跳跃运动可以改成这种,时间长一点,......” 想像着小朋友们一起跳兔子舞的样子,李一鸣不由得有些神往。 赵红军实在是忍不住:“那外汇...是怎么回事?它能赚?” “当然了,这歌录成磁带就可以卖啊,只要有人喜欢就会有人卖,人家播放也得给钱!”李一鸣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叫版权!” 板全?赵红军莫名其妙,“怎么写的这字?” “出版的版,权利的权,就是我的东西,你们用,得给钱,这个非常重要,我们就是不注重这一块才经常吃亏的。 以前我们四大发明,没有注册版权,不然现在全世界都得给我们钱花,...嗯,当然,那个时候也不好操作......” 李一鸣郁闷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欠我们二百万! 他们这么欠钱,还敢无耻地侵略我们,还敢对我们禁运,我一定要代表月亮把这些钱讨回来! 第112章 鸡年吃羊 赵红军看着这刚拿出来的磁带,满脸的茫然。 “经理...”两个服务员偷偷递上本子,示意他看,“我们记得对吗?” 赵红军趁自己脑子里还有印象,赶紧看上面写的东西,这些估计回头都得补到检查里。 字记得有点草,顺序也有问题,前一句后一句不太全。 赵红军看得有点费力。 山寨就是仿造这句有了,磁铁也写上了,还有要学习科学常识,我们有金饭碗,这里要多种各种果树和花也有。 客人有信息有肥料,肥料这里直接就写成大小便了,这个其实没错,乡下种田肥料是很宝贵的。 还要努力学别人好的东西,嗯这个都基本正确。 再下去就不对了,入眼一句鸡年吃羊。 鸡年吃羊? 今年牛年那今年不能吃? 哪年吃羊不行非得那年吃?十二年一回? 那羊年呢,吃鸡报复回来? 毫无道理嘛。 赵红军恨恨地瞪了服务员一眼,接着看。 后面倒是写着人会变,因为喜包什么的。 喜包? 红包? 赵红军一看头又大了,这什么都是,肯定不对,他亲耳听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具体,他也没记清。 看看那边李一鸣表情有点怪异,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对什么不满意。 赵红军赶紧堆上笑拿着本子上前:“一鸣同志,刚才那个你说的人会变,是七年变还是鸡年变?” “七年,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李一鸣走过来拿过本子,“不是鸡年吃羊啊,是之痒,之乎者也的之,全身发痒的痒。” 他拿着本子,一本正经地写上这几个字,想了一下又加上几句:“这里不是说身上,是指心理,就是那种感觉......自己变得不想平静了,想改变了,感觉心里慌了,生活没劲了,别人都是傻子啊! 然后就想着自己还有大好时光,必须得造作啊,流浪啊,搞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写得飞快,大人们都听傻了,这都是什么词啊。 两个服务员更是眼中满满都是茫然:痒我们本来是知道的,但你这么一说,我们好糊涂! “那具体的科学解释是?”赵红军不情不愿拿起笔,准备自己记了,心里发狠一定要加强手下这些笨蛋的学习。 李一鸣托着下巴想了想:“人呢小时候这么大一点,然后天天就长大,坏的细胞就死掉,又生出新的细胞,新细胞多了,人就大了,能理解吗?” 三个人同时点头,原来是这个细胞。 “嗯,这个脑子里也是一样的,脑细胞是记东西的,记东西的细胞死了,这些东西就没了,就叫遗忘,叫失忆,脑子受伤人会想不起东西,这个知道吧?” “对对,知道!” “人开始老的时候,细胞生长比不上死亡的速度,脑子就慢慢不灵活了,然后就容易得那个老年痴呆症,这个你们知道吧?” 三人赶紧点头,人老糊涂这个都懂。 “别以为只有忘事,人之间的情感也存在这些细胞里,如果不及时补充,等老细胞没了,情感也没了,”李一鸣看看赵红军,“婚姻就会出问题,就会难受...” 婚姻...这关系有点远呐,而且你个小屁孩说婚姻合适吗?......不过赵红军已经下意识地跟着他点头了,试探着问道:“痒?” “对,痒就是不舒服,七年之痒这是一个成语。”李一鸣有些犹豫地看看他,“你有这感觉?感觉自己被关在笼子里?不想平淡,想造要作?” 造是造反的造,作是作业的作? 赵红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心中那个尴尬已经无以言表了,眼前这小孩子绝对不是供销社级别,看起来更像是街道居委会级别的。 李一鸣眼神锐利起来:“有过?” 赵红军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和爱人关系很好。” 李一鸣理所当然地点头:“嗯,就得这样,家庭很重要,家和万事兴,不然很浪费国家资源的。” “为什么?”赵红军奇怪地问道,“这不都是家事吗?” “可是这会影响工作啊,好坏的影响都会扩散的!家里如果吵架了,你就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给客人脸色,给同事难堪。 然后单位得派人去调解,居委会的人也要上门,邻居什么的看了也心烦,然后说不定要学样。 家里头孩子如果看到父母不和,童年就会有阴影,心理不健康成长之后教不好小孩子,当了老师教不好学生,三代下来整个社会都完蛋了......你懂吧?” 李一鸣眼睛瞪大看着他,好像要看到赵红军的心里去。 “明白了...”赵红军缓缓点头,“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做的工作是这么有意义啊!” “你当经理只做这事?这应该是工会的事吧!”李一鸣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不不,我是说居委会和我们平时都有处理这种事,不过...没这么深的认识。” 赵红军轻咳一声,看看本子:“我都记下来,回头组织他们学习,...宣传这个...七年之痒的道理!” 李一鸣很满意,点点头:“嗯,不一定是七年,七是一个概数,有的人一年就变了,环境很重要。 这个也得写上,不然思想僵化的人还以为一定要等七年,哼,这个是从量变到质变的,屋子脏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天天打扫总比一年扫一次更好。天天追着更新也比养死了要好,记下来!” 赵红军连忙记下,把本子交给手下,看看桌上那饭菜,感觉没热气了已经。 香气四溢,引来的苍蝇不少。 虽然风扇是开着,但还是有。 李建国站在桌子边,时不时挥动下手赶苍蝇,都好一会了。 看到赵红军的眼神,李建国秒懂。 “先吃饭吧。”李建国打着哈哈,招呼着李一鸣过来坐。 第113章 笼子 李一鸣看看父亲,看看那些苍蝇,脑子里一阵电闪,他想起故事里好像说到个什么小玩意,是个很有用的捕蝇器。 几句话一说就能想出来什么样,因为它啥也不用就一个纱笼,下面开口,里头摆点腐烂的东西,苍蝇就全飞进去了,而且因为不会往下飞,就出不来。 “爸,我画个东西。”李一鸣赶紧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然后画了一个大概的简图。 赵红军好奇地看过来:“这是?灯笼?” “这可能是可以捕苍蝇的,这是网纱笼子,上面没口,下面有个口,里面是铁线做个架子,摆一个小盘子放一块什么腥气的东西,比如鱼内脏,苍蝇就会飞进去,然后出不来。这上面的钩子就是挂着的,下面要空,让苍蝇可以飞进去。” 李一鸣挺耐心地解释。 赵红军惊讶地看着这简单的图:“下面有口子,苍蝇不会飞出来?” “它们是向上飞的...”李一鸣把纸递过去,“你让人试做一下,可以摆在餐厅里。如果好用,就介绍给能做的工厂做起来,这个可以减少不少人生病。” 赵红军赶紧招手,一个服务员小跑进来接过纸张跟拿着宝贝似的。 “去试做一个,呃,做几个看看,真有用的话,可解决我们大问题了!平时那些苍蝇飞来飞去是太讨厌了,拿拍子也不好打,打哪都恶心,落在菜上更是......” 赵红军有点尴尬,因为李建国又挥了一下手,赶苍蝇。 “做好拿一个过来试下。”赵红军说道。 那服务员狂奔而去。 “可...”赵红军虽然安排人去做,但更像是给李一鸣面子,他其实是不理解的,“一鸣同志,为什么下面口子苍蝇就不会出来?它可以爬出来啊?” 李一鸣扶着下巴想了想:“可以爬,但它习惯向上飞,一受惊就飞,速度又那么快,撞来撞去地就晕头了。我也不太清楚,做出来看看,说不定有用。这是一个实验。” 赵红军点点头:“这么简单的东西,宾馆里一会就做好了。” “那先吃饭吧?”李建国客气地招呼,这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我去洗手。”李一鸣走去洗手间。 赵红军看看李建国:“这东西是已经有了的还是一鸣同志的发明?” 李建国尴尬地看看洗手间:“估计...可能...大概他想的吧...” 赵红军轻轻呼了口气,看看门口,这时他倒是想早一点看到那苍蝇笼子,看看好不好用。 好用是一个说法,不好用又是另一个。 李一鸣洗好手出来:“你们不洗手吗?” “洗手洗手。”两个大人也立刻跟着过去,匆匆把手洗了。 “老赵,坐坐!”李建国说道。 回桌坐下,李建国一声开动。 李一鸣毫不客气地开吃,他已经饿了,这几天好像饭量很大,肯定是快速成长期到了。 赵红军坐下还有点魂不守舍,李一鸣在他眼里的神秘度已经爆了表,一个县城的孩子,胆子那么大不说,还会这么多东西,这真是一个县城的孩子? “老赵,你自己别客气啊!”李建国招呼着他。 赵红军嗯嗯应着。 “接下来,要去哪?” “明天早上去申城。我弟弟在那里,正好出差上去,带着孩子认下亲戚,从来没见过。” 赵红军哦了一声,看向李建国表情有点严肃了:“那您是当时过来的知青了?” “是啊,一直就在沈县了。” “哦...”赵红军沉默了,申城沈县知青,还有这个孩子,太多不解的事绕在他的脑子里。 这孩子,这个孩子,怎么懂得这么多,又还能纯朴得像是个孩子? 赵红军的心里好复杂,孩子的父亲他是看过了,虽然不错,但好像也没有到能教育出这样的少年的程度,有好几时自己不明白事的时候,他也是有点懵的。 那么,谁教育的? 母亲? “那个,您爱人在哪单位啊?”赵红军拿起筷子,不夹菜先问了一句。 “啊...她支边去了。”李建国很平静地回答道。 房间里有点沉默,赵红军莫名感觉有点不自在,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对他来说必须再找个话头:“刚才我才知道昨晚你们在宾馆里吃饭来着,请的是省供销的刘主任和那个吴主编对吧?” 李一鸣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点警惕。 楼道外又有脚步声,大家一起看去,那服务员举着个笼子。 “这么快?”李建国好吃惊,这才几分钟。 “就是拿纱罩,还有铁线圈了下。”服务员喘着气说道。 赵红军接过来,打量了一会,感觉有点粗,不过这么短时间,也不能强求太多,看看屋子,最后直接挂在阳台门上沿。 “里头有一小块鱼下水。”那服务员说道。 “行,我们在这里看看效果。”赵红军笑着说道。 又坐回桌边。 李一鸣看看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红军下意识问道。 “那个应该很脏的,还得洗下手。”李一鸣轻声说道。 赵红军一脸无奈,站起来去洗手,回来举着手给李一鸣示意了下。 “刚才说到哪了?” “反敌特的事。” “对,我也是很有警惕心的,你吃饭的事是老林说的,那个不是开会了嘛,他们就...” 赵红军笑了笑,“我们单位因为涉外,都比较警惕,哈哈,其实我也打电话去问了下,没打听出来,说有十几个叫建国的,姓李的有好几个,哈哈哈,我也很无奈啊...建国建军红军...我们这年代的人名,......” 赵红军笑得很开怀。 李建国也笑了,目光扫了一眼儿子:“是啊,我们这年代的人就是这样。” “你们涉外单位,有反敌特教育吗?”李一鸣看着赵红军轻声问道。 第114章 父辈 “哦?”赵红军看看他,手一挥,门口那两个服务员马上把门关上。 李一鸣有点愣,关个门就这样? “有的,我们有保卫科,而且和公安局派出所都经常沟通。”赵红军直直地看着两人,“现在归侨有一些,是不能排除他们中有敌特混进来搞破坏,这种事有。” “是的,我们这里是前线,所以一定要警惕,不要轻信他们的话,他们搞破坏的方式很多,直接暴力是一种,还有就是腐蚀我们的干部,破坏我们的生活环境,都算。我们得多长几个心眼,要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赵红军连连点头:“是是,平时我们也有这样说过。” “要具体一点,编成手册,有几种方式,都要写清楚,要让大家知道,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编一本,敌特搞破坏的一万种方式。”李一鸣说道。 敌特搞破坏的一万种方式? 有这么多种吗? 赵红军很蛋疼啊! “绝对不止,算了,你们平时收集吧,以后国家会需要的。”李一鸣很认真地说道。 赵红军点点头,无奈看着李建国:“一鸣同志警惕性真高。” “是是,他很高的。”李建国打着哈哈赶紧夹菜。 赵红军客气两句,才要吃又看看李一鸣,这孩子两眼电筒似地打量着自己,心中又是一慌,苦笑道:“一鸣你这眼神,不会以为我是敌特吧?!我爸可是红小鬼老革命了......” “嗯?” 看着父子俩表情,赵红军也没心情吃了,干脆把筷子一放:“我爸当年参加革命才十三岁,也是一鸣同志这么大,听说闹革命,从家里找了根竹枪就翻山去了。结果到了那里,刚入了伍就赶上了第五次反围剿,...后来...” “后来怎么样?”李一鸣很关心地问道。 赵红军轻轻叹了口气:“他那时就是种田放牛的小孩子,哪懂打战,当时上面人也不懂,那个王明指挥着硬打,就失败了嘛,我爸当时左腿在战斗里受了伤。 中央红军开始长征,他就在当地老乡家里养伤,长征里头血战湘江,打娄山关,占遵义城,飞夺泸定桥,强渡大渡河,四渡赤水,...... 这些战斗他都没有参加,而且当时消息闭塞,他是到了解放后才听说那些过程的,......没参加长征,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这话他说了很多年......” 赵红军缓缓情绪,长长吐了口气,摇摇头:“不过他如果跟上了,可能也没我了,牺牲的人那么多,他一个腿有伤的孩子可能熬不到陕北,就算打战没死,大雪山他腿那样也翻不过去,还有那大草地.....” “那后来呢?就养伤?”李一鸣激动地问道, “不是,后来他伤好了之后,在南方根据地跟着陈老总的部队战斗,只是他运气还是不好,没几战右脚又受伤了,这次就比较重,回家乡养了好几年,又种田了。 到差不多好了之后,就是三七年抗战爆发,合作抗日,南八省游击队成立新四军的时候了。他又去参军,不过当时马上要北上,人家看他身体太差,腿脚不便,就没收他。” 赵红军说到这里,唏嘘了一会,“他很遗憾......” “那后来呢?”李一鸣急切地问道。 “后来就是新四军北上抗日,他在当地做点革命工作,皖南事变内战,他就在当地当联络员,几次差点被敌人抓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运气不好又要牺牲,结果我们只用了三年就把老蒋给打花了。” 赵红军笑笑,看着李一鸣急迫的神情,接着开口:“渡江战役时他就在闽北工作,二野四五兵团南下的速度非常快,一口气解放了十二个县,扫平了闽北。然后三野七兵团从浙南扫平了东翼几个县。 接着二野去打大西南,三野十兵团接到中央命令解放我们省。当时老蒋退到这里,准备了五个军十三个师防守,如果当时没打下这里,内战可能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李一鸣已经被赵红军简单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当年那千帆万橹破大江,三军过后红旗展的伟大场景。 “那你爸爸呢?” 赵红军微微顿了一下,胸膛起伏却平静开口:“他接到任务协助榕城战役,在工作里差点被乱兵打死,幸好被掩护起来了,但掩护他的同志牺牲了,...... 其实,他真是运气好,能活着看到了新中国建立,那些年为国家牺牲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有的就牺牲在全国解放的前一天...... 我这名字就是他起的,说会想起当时走的那些战友,后来基本都没了,连名字都没记住......” 赵红军紧紧嘴抽了抽鼻子,屏着气偏过脸,飞快抹去眼中的泪水。回头时,惊讶地看到对面两人,李建国同样偏着头抹着眼角的泪,而李一鸣却已经微低着头泪流满面。 “不好意思,这事说得不是时候...影响你们吃饭了。”赵红军摇摇头,轻轻咳了一声。 “不会!我喜欢听!”李一鸣抹抹泪摇摇头。 “现在老爷子怎么样?”李建国递了根烟过来。 “离休了,身体一般精神还过得去,在疗养院过得挺好,天天下棋看报纸。”赵红军摆摆手,他耳朵上还有。 李建国硬给,他接过,又夹在耳朵上,把原来那支拿下来,凑着打火机点上。 平静了好一会,总算三人都正常了点。 三人先吃了一会,赵红军脑子里有事,吃得像是慢动作。 第115章 知道龙组吗 李一鸣把面汤都喝完了,开始慢慢地夹菜吃饭。 他倒是没料到眼前就是一个红色子弟,虽然从赵红军说的故事里头,他的父亲中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赶上最波澜壮阔的革命战斗,但心中那颗红心一直就没有变过。 李一鸣虽然为老革命家的事迹所感动,不过他心里故事太多了,那里头提醒很多,老革命家是老革命家,老革命家的儿子是另一个个体。 老革命家也分几种,一种是跟着革命慢慢成长的,身上也有一堆毛病,但一生功大于过,老了也还能坚持为国为民的理念。 还有的,就是运气好资格老,思想没守紧,在数十年之后慢慢放松对自己和家人的要求,变得个人主义占了上风。 如果说老革命都个个完美,那才是不合理的,李一鸣目光顿在筷子上。 对面的筷子轻轻伸过来夹了一点菜,是赵红军的。 动作这么不自然,心态有问题啊! 李一鸣眯起眼。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人如果不会变,世界就不存在了。 老子英雄儿子不一定是好汉,反而有可能因为老子把全身心付出到革命事业,儿子没管教粗大事。 就之前赵红军那样子,真要让他爸看到了非得打屁股不可,而且在涉外宾馆这里,迎来送往的,堕落起来可能比流星还快。 我可不能轻易上当,看人得看工作表现,现在这家伙还没啥工作表现呢,刚才那一挥手让服务员关门也挺...玩酷! 好像故事里说现在很多官员子弟都在倒批文,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赚第一桶金,这个家伙...... 李一鸣默默地警惕着,借着夹菜观察着赵红军的动作。 “一鸣同志这胃口真好。”赵红军笑着说道。 李一鸣突然停了下来。 赵红军心中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妙。 “那你一定也认识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了,就是父亲是老革命,......”李一鸣看着赵红军说道。 赵红军下意识地点点头:“不少。” “那他们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工作,有没有牢记父辈们的事迹努力工作?还是说像你之前和那些人一样很懒?以为父辈为革命作出贡献自己就得吃喝拿要回来?” 赵红军瞬间抖了一下,目光里满是震惊,居然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赶紧咳了一下:“一鸣,这个事吃完再说吧!” 赵红军恍惚地拿着筷子在碗里拨动了两下,他不知道李一鸣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自己好像又知道一点。 李一鸣看看父亲的表情,知道自己可能有点过头,轻轻哼了下:“我是知道很多人在倒卖批文什么的,这种事......” “我知道有这事...”赵红军把筷子一放,这饭是没法吃了,看着李一鸣,“挺多,现在物资不是紧俏嘛,关系户拿条子去批,然后卖条子,中间赚一点,对那些工厂来说,卖给谁都是卖,国家定价就是一个价,他们也提不了价。” 看看李建国,赵红军苦笑道:“我是没倒过,不过中间帮着说点话,也是收了烟酒的。” 他微微低下头:“这事其实我也知道不对,不过有时候不细想也就做了。” “理解理解...”李建国说的时候很尴尬。 他不知道儿子现在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就算赵红军一个人被他说得感动了,那又怎么样,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做一样的事,这么紧要的时间,要是出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我知道这种事虽然违法但一般罚不到,因为这些人身份比较特别,平时都是叔叔伯伯叫着,这样的错也可能就说两句。”李一鸣说道。 赵红军愣愣看他,这种事都清楚,这小孩子皮里包着是北边下来的老革命吗? “那你知道龙组吗?”李一鸣试探着问道。 “笼子?” “不是笼子,是中国龙的龙,组织的组!”李一鸣的声音压低了。 龙组,这名字听起来好神气,但赵红军可没听过这名字,不过从这小孩子嘴里出来听不懂的东西多了,赶紧堆出谦虚表情问道:“这龙组是什么单位?中央级的?部队的?” “听说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战士组成的队伍,专门对付那些特别厉害的敌特!包括那些变质的高级坏蛋!”李一鸣悄声说道。 李建国轻轻一咳,示意打住。 赵红军瞪大眼睛,嘴也张大:听说?你真是听说?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是谁说的?” 李一鸣看着他,嘴里嘣出两个字:“司机。” 你终于暴露了,你有司机!赵红军眼瞪得溜圆。 “啊啊,红军,这赶紧吃,这菜都...”李建国拿着筷子赶着苍蝇,“快快,别给苍蝇吃了!” 赵红军刚应了声,就看到阳台那笼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只苍蝇,在里头乱撞乱飞,就是不出来。 这...这真有用?! 他一下站了起来,走过去,仔细地看着。 真的,那两只苍蝇就在里头飞,也不知道下面那么大的口子可以出来,傻得好笑。 笼子,龙组,赵红军一下背后发冷。 赵红军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样的孩子,懂得龙组,懂得做捕苍蝇的笼子,懂得那么多大道理,还会为自己父亲这一代人的事迹而流泪。 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第116章 那话也错? 茫然坐回桌前,赵红军有点魂不守舍,信息量太大了,消化不良。 “这菜不好吃吗?你好像不爱吃的样子?”李一鸣奇怪地问他。 “没有,在消化理解你说的话,...” “哦,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开始天天吃山珍海味了,这些就吃不下了。”李一鸣看看赵红军,“你们宾馆是不是经常收什么野味啊?” “你要吃?” “我不要吃,我是说你们不应该收,野生动物是要保护的,而且它们身上有病菌,会把病传染给人,吃了野味你们得了病,然后又是人来人往的,很快会扩散,情况就严重了!”李一鸣小脸非常严肃。 “啊?”赵红军愣了,野味他是真没少吃,情况这么严重,他也是真不知道。 “真的,寄生虫很多,病菌也多,有些病在动物身上不会发作,但到了人身上,就是绝症,这种例子很多的!” “很多?什么时候?”赵红军紧张问道,宾馆怕病。 李一鸣微微一怔,好好想了一会时间线,感觉最近好像没这种事,只能含糊地搬出历史:“鼠疫不是吗?欧洲以前黑死病,死了很多很多人。” 赵红军松了口气:“我们很少吃老鼠的。” 李一鸣不高兴了:“又不是只有老鼠,动物身上的病是各种各样的,狗会得狂犬病,猫身上有弓形虫会导致孕妇流产的,还有果子狸,还有野鸟,它们身上有很可怕的病毒,总之为什么一定要吃野味呢?” 赵红军努力记着这些从少年嘴里说出来的动物,有些怕怕地问道:“......那养的可以吃?” “养的也不是都为了吃,你们多研究素食,其实植物蛋白很好的,人经常吃会长寿,能多活几年,难道大吃大喝的早死很开心吗?” 李一鸣一脸的认真。 赵红军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食不下咽好难受。 “先吃饭,红军,你吃...”李建国赶紧又打圆场。 赵红军猛然抬头:“啊,建国啊,这个你找吴主编是为了出版的事?我这里有点关系......是什么大作,我拜读一下?” “不是我的,是一鸣的。”李建国示意那边。 “啊?”赵红军转头,仿佛听到脖子发出的脆响。 “是两本动物童话,嗯,快要出版了。”李一鸣有些开心地说道,“出版之后,你就可以在新华书店买到,上面有我的名字,书名先保密。” “哦?还是动物童话。”赵红军这才看到眼前少年童真的一面,“那我回头一定买一本好好看看。” 李一鸣皱起眉头:“我出两本,你只买一本?我已经让他们尽量便宜了。” 他看看赵红军,有些小心地问道:“你负担很重吗?如果是的话,那你......” 我不是想省钱,赵红军心底好无奈:“我是...说各买一本...说得快了...” 李一鸣松了口气,有点小生气:“最好多买一些,让员工也看,不过,别给那些外宾看,也是保密的!” 李一鸣毫不客气地推书。 “为什么?”赵红军奇怪地问道。 李一鸣轻轻一顿,压低声音:“因为里面有很多知识,我们先学先用,如果让外国人或是敌人看了,他们会先用起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出版呢?如果保密的话!”赵红军感觉不解。 “因为知识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啊,不让外国人看是因为我们得争取时间发展!”李一鸣轻声说道,“你一定要记住,一定啊!” 赵红军似懂非懂,一本童话而已,要不要这么严肃,如果老外喜欢,那不是很光荣的事吗? 想了想没头绪,眼前的怪小孩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存在,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神童。 “对了一鸣同志,方便再录一下那个音乐吗?”赵红军试探地问道,“那个,是怎么唱来着?” “你要啊?” “不是说做操嘛,我们员工早上也有做操的。” “哦对,员工操,这个可以,我帮你录吧,你们要好好跳,这个很适合集体活动和团队建设,舞蹈也很简单,我一会写给你吧!”李一鸣说道。 赵红军看看少年带油光的嘴:“那谢谢了!” 突然又想起来个事:“那个版权费是怎么收的?” “咱们国家,不收,国外的,到时候再看吧,我也不知道,可能用来换机器比较好,谁要他们的钱,我们要东西!” 李一鸣看看赵红军,“一定要我们生产不了的,可以用在生产上的,绝对不能用来买车子和奢侈品,......你知道吗?” 赵红军哦哦点头。 又看看李建国:“一鸣同志给我们提了这么多好意见,还有建议,设计了这个笼子,还有给我们这歌,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 赵红军内心真纠结,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拿什么感谢,要是以往,肯定大手一挥上菜上酒。 现在干说着几句话,觉得自己简直毫无诚意。 “不用啊,你好好管理这里就行了。”李一鸣看看他,对自己的贡献很满意,“都是为人民服务,虚伪客套是没必要的。” 赵红军连连点头,看向李建国:“建国同志,我就服你,把孩子教得这么...这么好,对同志是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是冬天般的严酷,...... 不过,我可不是敌人呐,我们就是有点认识不深刻,现在都在改正嘛!以后多像春天一样对待我们吧,啊?” 李一鸣看看他:“真好的话,应该是夏天才对,我们国家大部分地方在北温带,春天还是很冷的。” 第117章 要精确 赵红军心中涛动,这孩子真敢说,真敢说,真敢说! 我们国家是北温带? 为什么我今天听到了这么多带,计算机有带,仪表有带,曰本还有压码的带。 北温带的春天是很冷的吗? 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所以雷锋是说我们对同志和朋友要冷淡一点的意思? 赵红军尴尬地拿着筷子在空中摆动着,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不应该夹一筷子菜塞到这小孩子嘴里。 李建国脸色发僵,赶紧打岔:“一鸣,别乱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对朋友和同志,得是夏天一样热情,对敌人就是冬天,而且得有西伯利亚寒流北极涛动的气势,扫落一切......对于工作当然也得是夏天一样热情。” 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西伯利亚有寒流北极有涛动? 这地球是怎么了? 我当年为什么不多上点学为什么没看过这些书。 赵红军看看门外,蝉声残阳热浪,心中一片呼号:这啥小孩啊这么能说啊我完全接不上这些话! “嗯?”李一鸣好奇地看看他,“不对吗?” 赵红军用力咳了一下,强笑道:“对对,对朋友和同志也得夏天一样热情,我们一直是这样的。” 李一鸣听他这一说反而皱眉了:“嗯,好像是有点儿不妥当。” 啊?两大人面面相觑:刚说完大道理自己又否认,你这让大人如何打你屁股呢? 李一鸣筷尖轻轻搭着嘴,一脸沉思: “我觉得雷锋叔叔当时写这个可能有几个原因,一个他在北方,冬天特别冷,所以觉得春天就算温暖了。可南方,我就觉得春天也很冷啊,因为湿度大容易失温。” 赵红军看着李建国,李建国回看他,表情同样茫然。 “他那个分成四季来形容态度,是一种修辞,较真的人会乱找毛病。就像是他戴手表穿皮夹克也被人说。” 较真的人?不是你吗?等等下!赵红军忍不了了:“雷锋有手表?还穿皮夹克。” “嗯,所以就会有敌特攻击他生活奢侈。”李一鸣看看赵红军,“你不知道吗?” 赵红军赶紧摇头:“报上没说。” “其实报道雷锋叔叔事迹时这些情况也应该说的,而且为什么是这样,也得说清楚,不然误解很大。” “误解?” “是的,雷锋叔叔当年去鞍钢,他会开拖拉机,工资还比较高,有三十六块钱。所以他就经常资助一个同志,他那个手表和皮夹克是去旧货商店买的,手表是小三针瑞士表,他还给那个同志也买了一块。 然后他穿夹克照了相寄给县里一个老领导后就被批评了,说全国人民都勒着腰带饿肚子,他怎么这么乱花钱,他也虚心接受了,就把皮夹克收了起来。但这事现在没有报道出来,是怕影响榜样形象,可等以后被人知道了,敌特就会讽刺他奢侈浪费什么的,其实人也是在成长的,不可能一开始就什么都对,......” 赵红军屏着气看着这少年,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细,我这样的都不知道。 “这就像是主席也收稿费一样的,听起来会很奇怪,但其实他是资助自己的乡亲...呃,你筷子掉了......” 赵红军慌手慌脚连忙去捡,低头顺便瞄了一眼孩子脚上的塑料凉鞋,估价不超过一块钱。 好吧,为什么穿着这种鞋的孩子会知道这么多秘密,赵红军一阵头晕。 干笑地说了句:“我去洗一下。” 赵红军匆匆进洗手间哗哗一阵,出来时整个头都是湿的。 “你们餐厅洗筷子就是直接拿水这么冲的吗?还顺便洗头?不是这么节约的。”李一鸣奇怪地看着他。 赵红军赶紧摇头:“餐厅有用水烫,我这个,个人没这么讲究。” “水烫?”李一鸣摇摇头,“得有温度的,什么温度什么时间,杀菌的效果都不一样。像食品就不能那么高,牛奶就得是用巴氏消毒,这样可以剩下比较多的有益菌,营养也不会被破坏,我看你们把牛奶都烧开了,这是不对的!比较好应该是六十二到六十五度吧,你们可以问一下,大概是这个温度。” “那我会跟餐厅说下,六十二到六十五度我记下了。”赵红军连连点头,“不过碗筷我们是放在大蒸笼里,下面是开水,这么蒸应该还行吧?” “嗯,这应该可以了,不过我建议还是得有时间,病菌生命力很顽强的!如果是出现疫情,那就得像医院那种,用压力锅了。总之呢!什么事都应该精确点,说话也一样!”李一鸣说着说着眉头又开始皱了。 “说话也要精确?”赵红军嘴唇发干好想喝水的感觉。 李一鸣点点头:“嗯,不然就算没错的话以后也容易被误解,我刚才说的那个就不精确。对朋友和同志热情也不能和工作相比,不然容易被某些人当成以后大吃大喝的借口。” 某些人?赵红军脸皮抽动一下,有点尴尬了,所以热情就会被自己这种人当成大吃大喝的借口,是说我吧? 李建国摸烟,赵红军微微摇头。 李一鸣小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突然眼睛一亮,他想明白了:“应该这样,对同志和朋友,用三十七点五到四十二摄氏度的温暖就可以了。对工作得是九十到一百度的热情,随时可以爆发输出。 对个人主义的人直接就降温到十度以下到零度,给他冷脸冷遇。对于敌人,必须得是零下四十度的冷酷,一个喷嚏能打他一脸血洞!” 李一鸣终于说完了,看看两个大人,笑眯眯总结:“这样大家一听就知道应该是怎么样一种分寸感了。” 赵红军僵直着脖子:“对同志和朋友...这个温度...有啥讲究没?” “这个三七点五是人体的正常温度,四十二度就是严重高烧,长时间这体温会死人的,所以平时给个拥抱什么的就是这种温度,不能超过。”李一鸣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第118章 难言之隐 赵红军心中涛动,这孩子真敢说,真敢说,真敢说! 我们国家是北温带? 为什么我今天听到了这么多带,计算机有带,仪表有带,曰本还有压码的带。 北温带的春天是很冷的吗? 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所以是说我们对同志和朋友要冷淡一点的意思? 赵红军尴尬地拿着筷子在空中摆动着,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不应该夹一筷子菜塞到这小孩子嘴里。 李建国脸色发僵,赶紧打岔:“一鸣,别乱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对朋友和同志,得是夏天一样热情,对敌人就是冬天,而且得有西伯利亚寒流北极涛动的气势,扫落一切......对于工作当然也得是夏天一样热情。” 李一鸣认真地说道。 西伯利亚有寒流北极有涛动? 这地球是怎么了? 我当年为什么不多上点学为什么没看过这些书。 赵红军看看门外,蝉声残阳热浪,心中一片呼号:这啥小孩啊这么能说啊我完全接不上这些话! “嗯?”李一鸣好奇地看看他,“不对吗?” 赵红军用力咳了一下,强笑道:“对对,对朋友和同志也得夏天一样热情,我们一直是这样的。” 李一鸣听他这一说反而皱眉了:“嗯,好像是有点儿不妥当。” 啊?两大人面面相觑:刚说完大道理自己又否认,你这让大人如何打你屁股呢? 李一鸣筷尖轻轻搭着嘴,一脸沉思: “我觉得当时写这个可能有几个原因,一个他在北方,冬天特别冷,所以觉得春天就算温暖了。可南方,我就觉得春天也很冷啊,因为湿度大容易失温。” 赵红军看着李建国,李建国回看他,表情同样茫然。 “他那个分成四季来形容态度,是一种修辞,较真的人会乱找毛病。就像是他戴手表穿皮夹克也被人说。” 较真的人?不是你吗?等等下!赵红军忍不了了:“有手表?还穿皮夹克。” “嗯,所以就会有敌特攻击他生活奢侈。”李一鸣看看赵红军,“你不知道吗?” 赵红军赶紧摇头:“报上没说。” “其实报道时这些情况也应该说的,而且为什么是这样,也得说清楚,不然误解很大。” “误解?” “是的,当年去鞍钢,他会开拖拉机,工资还比较高,有三十六块钱。所以他就经常资助一个同志,他那个手表和皮夹克是去旧货商店买的,手表是小三针瑞士表,他还给那个同志也买了一块。 然后他穿夹克照了相寄给县里一个老领导后就被批评了,说全国人民都勒着腰带饿肚子,他怎么这么乱花钱,他也虚心接受了,就把皮夹克收了起来。 但这事现在没有报道出来,是怕影响榜样形象,可等以后被人知道了,敌特就会讽刺他奢侈浪费什么的,其实人也是在成长的,不可能一开始就什么都对,......” 赵红军屏着气看着这少年,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细,我这样的都不知道。 “这听起来会很奇怪,但其实他是资助自己的乡亲...呃,你筷子掉了......” 赵红军慌手慌脚连忙去捡,低头顺便瞄了一眼孩子脚上的塑料凉鞋,估价不超过一块钱。 好吧,为什么穿着这种鞋的孩子会知道这么多秘密,赵红军一阵头晕。 干笑地说了句:“我去洗一下。” 赵红军匆匆进洗手间哗哗一阵,出来时整个头都是湿的。 “你们餐厅洗筷子就是直接拿水这么冲的吗?还顺便洗头?不是这么节约的。”李一鸣奇怪地看着他。 赵红军赶紧摇头:“餐厅有用水烫,我这个,个人没这么讲究。” “水烫?” 李一鸣摇摇头,“得有温度的,什么温度什么时间,杀菌的效果都不一样。像食品就不能那么高,牛奶就得是用巴氏消毒,这样可以剩下比较多的有益菌,营养也不会被破坏,我看你们把牛奶都烧开了,这是不对的!比较好应该是六十二到六十五度吧,你们可以问一下,大概是这个温度。” “那我会跟餐厅说下,六十二到六十五度我记下了。” 赵红军连连点头,“不过碗筷我们是放在大蒸笼里,下面是开水,这么蒸应该还行吧?” “嗯,这应该可以了,不过我建议还是得有时间,病菌生命力很顽强的!如果是出现疫情,那就得像医院那种,用压力锅了。 总之呢!什么事都应该精确点,说话也一样!” 李一鸣说着说着眉头又开始皱了。 “说话也要精确?”赵红军嘴唇发干好想喝水的感觉。 李一鸣点点头:“嗯,不然就算没错的话以后也容易被误解,我刚才说的那个就不精确。 对朋友和同志热情也不能和工作相比,不然容易被某些人当成以后大吃大喝的借口。” 某些人? 赵红军脸皮抽动一下,有点尴尬了,所以热情就会被自己这种人当成大吃大喝的借口,是说我吧? 李建国摸烟,赵红军微微摇头。 李一鸣小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突然眼睛一亮,他想明白了: “应该这样,对同志和朋友,用三十七点五到四十二摄氏度的温暖就可以了。对工作得是九十到一百度的热情,随时可以爆发输出。 对个人主义的人直接就降温到十度以下到零度,给他冷脸冷遇。对于敌人,必须得是零下四十度的冷酷,一个喷嚏能打他一脸血洞!” 李一鸣终于说完了,看看两个大人,笑眯眯总结:“这样大家一听就知道应该是怎么样一种分寸感了。” 赵红军僵直着脖子:“对同志和朋友...这个温度...有啥讲究没?” “这个三七点五是人体的正常温度,四十二度就是严重高烧,长时间这体温会死人的,所以平时给个拥抱什么的就是这种温度,不能超过。”李一鸣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赵红军心中悲叹:我们平时还得放根温度计在口袋里,不然怎么掌握这分寸感啊...... 李一鸣耐心依旧:“其实工作热情这个还是跟压力有关的,气压高沸点高,不过这不是重点了。还有超临界什么的,那个普通人做不到,容易崩溃。” 赵红军张着嘴缓缓点着头,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哦声。 “吃吃吃!”李建国赶紧拿筷子给夹菜,“老赵,吃菜!” 赵红军有些魂不守舍地吃了口菜,突然看向李一鸣:“那个敌特已经在诋毁了?” 李一鸣拿着根肉骨头刚咬了几下,听到他的话又放下了: “这是敌特搞破坏的一万种方式之一,就是找我们的毛病,摧毁我们的信仰...... 你知道吧...这世界就没什么是完美的,伟大光荣正确是我们所有人都要追求的,这是个目标,我们在接近。 但人都有毛病,而社会是要有榜样的,所以我们夸一个人的优点,隐藏一个人的缺点,敌人他们就挑这个人的缺点,我们夸张十倍,他们就敢夸张一百倍。 对的,就是这样!当然,他们自己的事也这样,破事那么多哼,我比他们还清楚!” “是在敌台里说的还是?”赵红军小心问道。 “网...”李一鸣立刻收口,看了看他,有些犹豫,有点不高兴,“哪说的重要吗?” 晚...上? 赵红军暗自点点头,聪明如他瞬间明白了,敌台,眼前这少年一定能收听到敌台,还是毫无顾忌在晚上听的那种。 边上说不定还有一群人帮着做记录,不然如何解释他懂得如此之多呢? 嗯咳~~李建国中气十足咳了一声,力度之大差点把肺呛出来。 这不用力真不行了,儿子有点收不住拉不回,老爹心中也不比赵红军好多少。 赵红军看过去,惊觉对面这给李一鸣当爹的老李脸色难看,他秒懂,此话题不宜展开过多,事关军国大计,还有各种难言之隐,不能追问。 “一鸣同志你先吃,多吃点,” 赵红军努力舒缓情绪,看向李建国:“建国同志,明天去申城,是七点半那班车?” 李建国点点头:“是。” “那好,我明天安排下车子送你们去车站,” 赵红军看看李一鸣,“我们现在提供这个服务,不过,适当收费,......” 李一鸣点点头,看看赵红军:“其实你们可以做的事很多,你们最好每天都总结讨论一下,争取在行业里做出口碑来,把行之有效的东西规范下来,以后呢推广到全国,这是多好的事啊!很光荣的!” “嗯,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我们这取经的!”赵红军笑眯眯。 “取经是可以的,但要适当收费,不能让他们以取经的名义公费旅游吃喝。” “我们收费,他们也是用公款的。”赵红军无奈地说道,看着李一鸣,“我们单位手伸不了那么长。” 李一鸣刚要咬肉就顿住了,盯着骨头小眉头又皱起来。 赵红军无奈地对着李建国笑笑:“建国同志应该知道吧?” 李建国刚要说话,李一鸣就开口了:“有办法,你们收费收高一点,然后给他们的伙食什么的标准都定最低一级,然后日程排满一点,到点就让他们走,别安排到处玩啊吃的! 就像我们这样吃饭,给发点大骨头啃着,这样子,一边吃还可以谈工作,做点批评自我批评。” 李一鸣举举手中的骨头:“时间就算久一点也不是浪费对吧!还不会吃撑了消化不良,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方法,要推广。” 赵红军茫然地看着那盆香喷鲜亮的肉骨头,所以这玩意以后要成为我们宾馆的主菜了吗? 再怎么做到出汁入骨的好味道它也是骨头啊!批评如果太热烈会不会用这个打起来? 李一鸣还没完:“这么吃骨头还有个好处,就是手油,那就不好拿烟拿酒杯了,所以正好也是个借口,不用上什么好酒好烟招待,......” 赵红军这时头上的汗哗哗直冒,我们招待所有客人时都用一盆肉骨头,然后说你们手油所以我们就不给烟酒了...... 这么干那是自绝于行业里的人民啊! “你很为难吗?”李一鸣奇怪地看着他,“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赵红军已经满身燥汗了,只想站起来对着天空高喊我全身都是难言之隐啊啊啊!! “烟酒伤身,酒喝多了影响工作和身体,烟更不好,酒鬼容易得肝病烟让人得呼吸道疾病,还会得癌症。你让他们喝酒抽烟不是相当于谋杀吗?如果喝死人你们怎么办?”李一鸣奇怪地问他。 这话一说,赵红军的汗就真地滴下来了:“严重了吧,这个大家都习惯了,喝死...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啊,肯定有的,哼!其实你们用私人钱买在家里喝我可以不管啊,反正你们抽死喝死也是自己的事!” 赵红军可怜地把目光转移开,从肉骨头到李建国,从桌子到笼子,那里头又多了好几只苍蝇,那腥气对它们是挡都挡不住的诱惑。 赵红军长长一声叹息,完全是不由自主,透着无尽的悲凉,身子也缩小了。 李建国也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一鸣,这个是有个习惯问题,招待客人这个......” “那不对啊,烟酒又不是自古以来的事,酒发明之前人们也招待客人,烟发明之前也有招待啊,坏习惯要改,再说这就是对健康不好!”李一鸣有点不开心了。 赵红军看着父子俩有点小争执,赶紧挺直插话:“一鸣同志还小,我们平时也知道一点这个不好,但是如果这个不发,人家又会觉得你没礼貌,唉,为难呐!” 这就是你的难言之隐吗? 李一鸣皱着眉头没说话。 第119章 急 市公安局招待所一楼,大厅边上有个大房间,里头有专门两部电话供这些公安同志联系工作,不过排队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多。 房间虽然大,但浓烟滚滚热气腾腾,还好有顶上有两个大吊扇在卖力旋转,呼呼强风带走下面这些汉子们被熬出来的油汗。 两部电话机隔着不到两米,面前至少有十二个人在盯着它们。 管理电话机有两个人,仔细瞪着这些人,都得先登记再打,而且这些都得记账的。 何喜业占着一个电话不放手,已经招来不少可怕的目光了。 “这事这么难吗?我下午刚来过,叫那个付五圆的知道我,我知道他下班了,他就没跟你交待点事?” 何喜业说得脑门都快开了。 然而供销社现在接电话的这个人,就是一句又一句的不知道,也不想上去看。 何喜业是最讨厌这种人了,相比打电话,他其实更愿意上门去,拿着证件一亮相,谁都得怂三分,哼! 中午那谁,那个付五圆倒是打电话过来报信了,说李建国父子是整夜未归,这倒也可以解释,比如在朋友家喝多了这样,但中午是结账时间,房间没人就直接让给别人了。 现在入住的人这么多,房间永远是紧张的,重点是还有三块钱的押金在那里没拿走。 三块钱! 一晚上不住还不回来拿押金,这小小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就已经奢侈到这种程度了? 一包中华加一斤精肉,这...就不要了?! 何喜业十分不解,一时间握着话机无言发愣。 看着这家伙占着坑位不拉屎,瞬间好多人就急怒了,明明都已经拉无可拉了你还不快拉裤子走人?! “我说老何,你这行不行啊,不行我借你自行车跑一次嘛,你这占着电话,我们怎么办!”有人实在不耐烦了。 稍文明点的:“就是,何同志,大家都要打电话!你这样子不行啊!” “老何,你要不一会再打吧!”这种算是客气的。 好几个人马上跟上说话,主要就是让他赶紧让位子,谁手里没几个案子谁不得及时跟几条线联系,电话比什么都快。 何喜业压力很大,这些人好几个比他的职位要高一点,虽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但......众怒难犯啊! “等等等等,我再打几个电话!三个,好就两个!再打一个打完我就走!” 何喜业看到边上这一张张愤怒的脸,赶紧掏出一包良友来个单手发烟,“我这很关键,我手头两个案子,我分身无术啊!” 两个多吗?这是至少的好吧?! 不过还能怎么样,又不能真打,几个公安接过烟,摇头叹气,走到门口去点,房间里风太大,点不着烟,点好了就在门边抽了起来,顺便讨论下案情什么的。 何喜业拿着小本子,今天发的那些协查通知他还得了解一下有没有情况,两个逃犯才是工作重点,李建国这个暂时放一边吧。 他在看着本子时,边上电话突然空出来,立刻几个人就抢上去。 “我的!” “到我了!” 何喜业一看那架势,赶紧背过身子,保护好手中的话机,匆匆对着本子,按了一个电话:“喂,...呃,你哪...哦,我知道,我说顺口了,你和平宾馆对吧? 我单位同事下午来过你们那里发协查通知,对,沈县公安局的,他叫申寿,申请的申,长寿的寿!对了,是我单位的,我姓何,想问下有没有逃犯的消息,没有...有没有沈县人......” “老何!何所!何喜业?!” 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然后是啪啪啪的脚步声,感觉是什么凶兽冲了过来。 何喜业手一抖,回头一看,果然是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同事申寿一头大汗冲进来,满身热汽。 “快走!找到了!” 何喜业一激灵:“谁找到了?!” “昨天晚上抓到了一个,是尤二根,在大吉乡大利村,偷鸡吃被群众们抓到了一个,梅家根跑进山了!村部人到乡里打电话通知,局里让我们马上去村里!”申寿拉着他往外走,“马上!局里让我们赶紧过去!” 何喜业赶紧跟上,尤二根和梅家根正是逃走的两个犯人,人没抓回来容易出大事。 “大吉大利?我记得那是自然村?”何喜业眉头一皱,居然在那里,那应该是自然村了,但翻过山其实离着榕城地界也不太远。 “是!” “梅家根往哪个方向跑了?”何喜业一边走一边问,他不用去房间拿东西,所有都在一个包里。 “不知道,只知道进山了!”申寿喘着气一步就跳下台阶,“乡里安排民兵去打山了。” “打山......”何喜业抿抿嘴,急切问道,“打山的人够不够?不够的话恐怕抓不住啊!” “都上了,还带着狗!”申寿其实也不清楚情况,但反正以往如果要抓山里的犯人基本上都是跟集体打猎似的,多路上山,狗在前面开道。 “梅家根是抢了一把猎枪走,子弹数量现在情况不明,就担心他翻出山进城再伤人。已经通知周边的几个村子要注意了。”申寿眉头锁得紧紧的。 何喜业心中大恨,这个梅家根,哼!居然还偷吃老乡家的鸡...... “我们现在坐什么车?”出了大门何喜业看看院里这些车子。 “还什么车,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路上拦过路车吧,到那看有没有拖拉机进山,快点!” 两人狂奔而去。 背后大家稍稍关注了一下他俩,然后没三秒钟立刻就有人扑上去抢电话,又是一片争闹。 …... 和平宾馆,旅客登记处。 “刚才那是在问沈县的人吗?”郑吉媛拿着电话有点儿发愣。 刚想来个好态度,对面就直接撂了,这声音扎得她耳朵痛,好像对面说什么抓到了,听不太懂口音有点重,不管是不是逃犯,抓到了就好。 不管了,她把电话小心放下,拿起笔,专心写检查,至少还差着一千八百字,因为眼前这一页纸六百字,两千字至少得三张半,现在自己写的连小半页都不到。 下午发生的事那么多,为什么我就只能写这两三句呢?郑吉媛欲哭无泪,突然间好羡慕那个小孩,能一下从嘴里嘣出好多话,这要是都写下来,估计早就得三千了! 他还会做苍蝇笼子,郑吉媛想起那张小脸对着自己说自己是社会青年的样子,好神秘。 他们两个好像就是沈县的,不过经理都尊敬地叫那小孩子同志,就不可能是坏人了。 郑吉媛抬头扫视了下进来的那些客人,如果能马上抓住一个敌特,说不定能省掉写检查,但也可能增加一个写心得报告的任务......发愁啊! …... 第120章 飞年 楼上,李一鸣微微皱眉。 在赵红军眼里,这样的表情显得更是神秘,不知道下一刻又要冒出什么话来。 小孩子说胡话这个都不奇怪,但说到这程度的已经不是胡话了,...... 赵红军感觉自己脑子在地上趴着的时候,对面这小怪物的思路完全就是...就是... 赵红军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首名叫飞年的小诗: 我看到燕子向北飞去,披着白云作衣,生命就像风吹不落的飞鸟,岁月却似它的影子,与天空相伴的,是我无限的翱翔,...... 赵红军看着这小孩的脸,努力在心里对着自己大喊三声:他是小孩他是小孩他是小孩! 过年了你总在天上飞你就不准备着地了吗?! 快下来吧......地上暖和!! 然后温声试探着问道:“这个是传统习惯是吧,就好比,现在过年了,你上门做客,主人不给点吃的,不给两颗大白兔龙虾糖,...... 那就算你不饿也不馋,也知道糖吃多了会牙疼,但心里也会想这人家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太小气鬼,是吧? 我们大人也是一样啊,我们要是不给烟不敬酒,他就想着我对他不好,看人下菜瞧不起他。然后他心里会别扭,做事说话也会别扭,然后工作不好开展... 当然,我们自己以后一定少抽少喝我保证!......” 说完还带着可怜劲看看李建国,一个眼神送上去:这孩子不懂,当老爹的应该清楚吧,我看你发烟动作那至少也是个八级工。 李建国看看自己两根烟指,轻咳一声来救场:“适当一下也不会过分,不强求,人家不要就收....儿子你说呢?” 赵红军连连点头:“这个好,这就是分寸感,还节约!” 两个大人达成默契,同时把目光甩到李一鸣脸上,这桌上最吓人的就是这小孩了。 别说赵红军怕,李建国这当老子的心也慌着呢! 别看坐在桌上也夹菜,根本就没真吃几口,全都竖着耳朵在听,看着都是赵红军的表情。 儿子你再有道理再正确懂得再多,可对面这可是个红色子弟来着,你这么冒进猛打猛攻地跟王明有什么区别!? 我们要有策略啊!!! “如果大家都不喝酒不抽烟...你们猜会怎么样?”李一鸣像是自言自语问道。 赵红军有些无语看他:“烟厂酒厂得倒闭,那还有种烟草的。” 李一鸣瞄他一眼:“我是说就可以省下很多医药费,地下也会干净,也不会有那么多火灾和生产事故!倒一两个厂又怎么样,人还可以有别的事做,而且我听说烟草吃肥,种着地就贫了......” 赵红军一头冷汗:为什么我的思路在地上躺的时候你的已经在天上飞了?我刚站起来你就奔月了? 这工厂倒闭是好玩的事吗?小孩子真是! 不过这孩子连种烟地会贫都知道,这不但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还天文地理工农商都知道.....赵红军只觉得两嘴发干,好想来瓶啤酒。 你就算是鸟那也得落地吃点喝点再上天拉屎吧,呃,这想法有点不敬,赵红军赶紧收起小心思。 “想办法卖到国外去!”李一鸣琢磨着又说出一句,心里却又想起那烟叶可以用来生产茄尼醇,做辅酶q10...... “很难的......就算是茅台和中华都不好卖,更不要说那些中低档的了。” 看着李一鸣脸拧得要出水的样子,赵红军心慌慌唉了一声:“烟酒尽量吧,我想想办法,不过你说安排得那么那个紧密考察烟酒不发还不让玩...很得罪人的,这样做。” “那就把你们的做法做成手册,手册里可以写上医生警告啊!而且你得说明这是为国家着想,让他们买手册,寄给他们学,你们定时去他们那里检查!”李一鸣说道。 “呃...我们哪有检查权。”赵红军快哭了,这大爷是从来没工作过一点都不知道这其中真有难言之隐。 “......给他们上级部门也寄一本,这样他们上级就知道这是他们要学的东西,这样可以了吧?还不行?!”李一鸣皱眉看他,那表情有点吓人。 听到这句,赵红军已经后悔坐下来吃饭了,真不如回办公室写检查去。 么的个三千字,半夜之前还是自己给定的时间,也不知道下面那些家伙能不能交得上来,一堆稿子自己还得看完,那些狗爬字,赵红军一想就头大。 纠结了好一会,抬头看向李建国:“建国同志,我郑重地问一句,您真是供销社的?” 李建国愣了一下,伸出去拿工作证。 赵红军一把按住:“算了,我知道,就是问下,一鸣同志这个真有点......” “孩子看书读报纸,这个,咳,有点小认识。”李建国尴尬而自豪地稍作解释。 这叫小认识吗?李建国你这种谦虚很过分啊!那我们不是全都是白痴?赵红军在心中大叫。 “唉,说到认识,我们都得好好认识下,这个检查不好写呐,我...三千字,今天得熬夜了。” 赵红军夹着菜嘴里发苦。 “其实,...”边上少年又开口了。 赵红军手一顿,有些小紧张。 李一鸣看看他,语气缓和:“你们不要把这个当成检查,要把这个当成提高工作质量的总结。” “嗯?”赵红军若有所思。 “这是个方法论,集思广议,头脑风暴。大家讨论工作中的不足,写下改变的方法,一起朝着目标前进,因为,为祖国,为人民服务,这就是我们最意义也最值得去做的事。 人不会不犯错的,认识了错误,愿意改正,而且确实改正了,变得更好了,应该是很光荣的,而不是害怕丢人而回避错误。 难道一直错下去,还把错的当成对的事做一辈子会光荣?那才丢人!我们是国家的主人,把国家建设得更好,是每一个人光荣的义务,每个人以单位为荣,以单位为家,那就要把单位建设得更好,把家布置得漂亮舒适,这样一辈子也不会后悔了! 你们宾馆往来的人多,有各地的领导干部,你们把好的风气展现给他们,他们也会感动,学习,这样就可以传播得更远,这意义你们想过吗? 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你们是在做一件很伟大很光荣的事,是吧?” 赵红军怔怔地点头,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认真的眼睛,在清脆话语里闪动着微光。 第121章 叫家长 李建国夹着一筷子菜停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去,他多半时间都在观察着这赵红军的反应。 叫我就是建国老李,偶尔一声建国同志,叫我儿子就一口一个一鸣同志,比对我更尊敬啊...... 这些细节李建国都能接受,只是儿子似乎说得有点太多了点,太乱了点。 领导开会时老这么说都招人烦,一个小孩子对大人这么说,会让人觉得好笑吧! 时不时提出让人为难的建议,而且对着这红色子弟说这么多大道理有必要? 这,这些道理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这个年代的人都知道啊! 可我们最多只是一颗螺丝钉,我们管好自己就不错了,你还要让这螺丝钉一定要去管离得老远的另一颗,另外无数颗,难呐! 但儿子的心情李建国能够理解,脑子里这么多书,要把有用的资料整理出来已经够费劲了,想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正犯的错误,催促他们抓紧时间改过来,这样的表现,不奇怪..... 如果现在的我回到三十年前,应该也会像他一样急匆匆地就去首都找主席说话吧,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我们都会拉着他,告诉他你应该这样,不能那样......不只是我,应该是所有的人,孩子,大人,都是这样的! 只是,就算现在的我回到三十年前,我也不知道能带去什么知识,儿子却知道那些非常厉害的东西,...... 值五个美国师的钱学森回来了,我们造出了原子弹氢弹,帝国主义再也不敢和我们玩命了,现在儿子的脑子里装的那东西,又值几个师? 李建国想起昨天,儿子看到那泥像里头没洞没金条时的落寞和失望,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我们没有! 我们没时间了吗? 儿子这句话堵在李建国的心里。 轻轻把筷子放下,看了赵红军的眼睛,心想着这要是当场哭出来可就太尴尬了。 “一鸣,你说得这个很对,相信你赵叔叔也知道,但他肯定有实际困难....那个红军呐,是不是?” 赵红军恍过神,赶紧低头整理表情和眼睛,然后唉了口气:“是有点,主要就是关系户比较多,有些刺头不好管。你别看一个个没形没样的,家里都有点小关系。有时说了也不干,当面答应好好,一转身给你还那样!” “这个简单啊,不听话就叫家长来!当众打屁股!”李一鸣理直气壮地说道。 两个大人是先愣后呆再就是失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小孩子就怕家长,大了也一样啊,爸爸打儿子,爷爷就可以打爸爸,这是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我们不能丢!” 赵红军哭笑不得:“就算是这样,但我们叫不来那些当爹的,都是领导,有的还挺大。” “再大他也是有单位的吧,他也有领导,他儿子家教不好,那就给他的领导打电话,让领导管他,这总行了吧?!” 赵红军心中万兽奔腾,看着李一鸣紧绷的脸,仿佛自己再要说不行,他就会去找自己的家长来打自己的屁股了。 “啊,那我试试吧,先警告他们一下,就说不好好工作就找家长来?” “嗯,还得抓个典型,真的有这种刺头,就好好打一次,不能打轻了!”李一鸣又出主意,说完这下意识地又强调细节,“打屁股就可以了,打头容易打傻掉,还有不要用皮带!” “不用皮带?” 李一鸣微微目光移到赵红军腰部:“我是看书里经常说到拿皮带抽,不过据我观察,现在的裤子普遍比较宽松,抽皮带打人自己会先掉裤子有失威严...所以这是不合理的打法!注意操作的细节!” 赵红军一脸纠结:“呃...我试试,咳...老李...建国啊,你平时这个......”眼神瞄了下李一鸣。 李建国也跟着纠结着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嘣出两字:“打过。” “好吧,......”赵红军看看李一鸣,心想着尼玛连这样的都打,自己手下那些还更得打了。 呃...李一鸣看看赵红军,心里倒想见见他的父亲了,说不定那老革命家直接能打电话给中央首长谁谁的,具体谁谁他不管,反正故事里说只要想找关系,六层关系能通连六十亿人。 “对了,赵爷爷是在哪个疗养院?我想见见他。”李一鸣问道。 叫我爸赵爷爷?赵红军心中一喜,接着马上一慌,不是吧,刚说叫家长现在就问到我父亲,这是马上要告状的节奏吗? 别到我爸面前就开始说我是怎么怎么辜负国家信任,我爸非得拿板凳打死我! 李一鸣期待地看着赵红军。 “咳...他在武夷山一个部队的疗养院...一鸣同志,是不是等我这里把事情安排好了再说...他现在年纪大了,可能...这个受不了刺激......”赵红军可怜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李建国愕然,然后苦笑。 李一鸣愕然,然后茫然:所以因为我说得太严厉,你以为我要叫家长? “我不是要告你状,就是想问下他是不是认识一些中央的老首长......”李一鸣小声说道,“我想见见他们,跟他们说点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关于未来发展的问题。” 我知道重要啊!赵红军心中发苦脸上带愁,就算要见也不能现在啊! “他现在可能也有点老糊涂,老首长这个他到底记得几个还真说不清,要不再过几天,我先问下情况再带你们去,这几天时间也耽误不了国家发展,我这...很快就改善好了,咳...” “哦,那也可以,武夷山也不远,也不差这几天......”李建国抢先点点头,这还真是个路子,现在得把赵红军给稳住。 说完给李一鸣递了个眼色。 李一鸣低头想了想,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应该经过两道介绍就可以到中央里了,几天的话,等得起。 “那你先打个电话问下......”李一鸣突然闭上嘴,抬头看看门方向,那里刚来个服务员站了有几秒钟了,大概是不敢进来。 第122章 吃完了 “进来!”李一鸣叫道。 门被敲了两下,被打开,付元甲站在那里,一头大汗带着兴奋:“经理,那个笼子,好有用!里面都是苍蝇!” 赵红军看看他,又看看挂在阳台上的那个笼子,里头已经有六七只了:“我知道,这里也好用。” “餐厅那边里头有几十只!”付元甲激动地说道,“我们正在抓紧再做笼子!” 赵红军赶紧点头:“多做多做,宾馆里都有用。” “经理,有一个问题,这个苍蝇我们......”付元甲看看李一鸣,“怎么弄出来?我们不敢把笼子倒过来,怕飞跑了。” “浸水里淹死...苍蝇有很丰富的蛋白质,可以喂鱼也可以喂鸡鸭,不能浪费,别拿去埋!”李一鸣说道。 “去吧!”赵红军眼睛发亮,抓苍蝇喂鸡鸭,餐厅本来就有备着一些鸡,可以用这个喂,但要是多想想,这玩意哪都可以用。 “一鸣同志,你这个发明很好用啊!”赵红军眉开眼笑,这玩意比大道理更实在。 “嗯,你可以整理一下,介绍给往来的客人,也可以自己写点东西发到报纸上。” “啊?这是您的发明,我怎么能写......”赵红军很不理解。 “这是发明,放在我这里就是一张纸,但发到报纸上,让所有人都用起来,就能创造巨大的财富,写出来人家可能不信,但你这里用了啊,客人们会看到,这就是榜样,你们也告诉他们苍蝇有什么用。 这些我就没办法做到了,而且我明天就要去申城,你抓紧时间吧,想做就赶紧做。” 赵红军有些困惑地看了看李建国,收获了一个点头。 轻轻呼了口气,他心中其实感觉也不奇怪,这一鸣同志好像更在意国家集体能不能受益,能不能更早受益,当年的自己不也是一样,只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刚才还像个大领导,接下来李一鸣就真的像是这个时代的少年了,拿着肉骨头啃得像一只可爱的小狗狗,专注无比...... 赵红军心中突然感觉,这开会时大家捧着肉骨头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有肉没肉就这么啃着,有话就说,不抽烟不喝酒的,就是没法做记录了...... 李建国也笑着示意赵红军也啃一根,三个人都拿着根猪腿骨咯咯滋滋。 “这个里头如果用吸管可以吸得出来,可以用竹子做。”李一鸣拿着筷子掏骨髓。 赵红军嗯嗯点头,这是个办法,细竹管有得是,他现在也开始觉得这骨头啃起来有劲了,边啃心里边回想着刚才说的那些事。 大道理他是都懂,这又不是新鲜话,从小大家都这么被教出来的,只是这几年好像风气有点点变,有的人相较于这些,更喜欢钱了,为了钱做的那些事,谁不知道有问题,没人管而已。 难道现在上头开始私查暗访了? 赵红军又想起那什么龙组,听起来有点可怕啊,但他现在还真不敢多问这事。 他啃着一根的时候,李一鸣已经啃了两根了,然后停下来,装了一点饭拌菜吃。 赵红军看看盆子,这一共是六根腿骨棒子,没自己加入时,这父子俩一人是三根,现在加了自己,一人就得是两根了。 李建国那一根啃得比他也快不了多少。 赵红军一眼就知道,这是准备让儿子去拿那骨头。 “我这一根就可以了,这就不讲平均主义了,”赵红军看着李一鸣,“一鸣同志长身体,多吃点。” “你真的不要吗?大人也会缺钙的。”李一鸣看看他,“而且这很好吃。” “我再补能补到哪去,你吃吧!”赵红军笑了,如果眼前的少年能少用那种严肃脸跟他说大道理,他非得爱死这孩子不可。 “那我不客气了。”李一鸣拿过骨头,很快吃完。 “真要是大家都喜欢倒也麻烦了,一头猪身上也就四条腿。”赵红军看着李建国说。 李建国点点头:“是这回事,不过现在谁能喜欢这个,都没点肉,还吃味道,不如自家腌点咸萝卜。” 赵红军深以为然。 李一鸣看看窗外,阳光就剩了最后一抹从树梢透了过来,映在墙上,太阳快下山了。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他站起身,去好好洗了个手,走到阳台往下看去。 宾馆后面有些热闹,好些人都在看着那一笼满满的苍蝇,笑声惊叫声不断传来。 笑的是那些苍蝇很呆很傻,不懂得从下面出来,惊叫的可能是看到这么多苍蝇在一个笼子里乱飞太可怕。 三分钟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受欢迎吗? 李一鸣有些呆愣,刚才的言辞锋利似乎已经在他的身上消失了,只是他的脑子里转得飞快。 赵红军这一条线,比自己无头苍蝇似地乱撞或是等着那些人上门是更实际的。 大道理说了,小发明做了,在赵红军眼里,自己应该是一个还不错,甚至是个天才的少年吧! 可他居然害怕我跟他爸爸告状,...李一鸣叹了口气。 楼下那边,好多客人已经围着那笼子,有人已经说马上要打电话给家里让人安排做起来。 李一鸣微微一笑,不经意的一件事,能起到这样的效果,那些故事真的是要好好分析起来。 ...... 第123章 看表现 小发明,却很有意义,知识就得普及起来,要及时使用,早用早受益。 这道理李一鸣知道,但他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受欢迎。 可我只是会做个这样的笼子,会说一些大道理就可以被中央首长接见了吗? 小发明他们不会,可大道理他们一定懂得比我多的。 国家的发展太重要了,尤其是这么多敌人压制的情况下,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只能在摸索中前进,试着哪条路合适,...... 李一鸣能想象那些身寄着这重大责任的人心里的那种压力,他们一犯错,就是大错,这叫他们如何能不谨慎? 他们吵吵闹闹其实也是各自爱国,但治国的理念不同。 但就算这些人全都见到我,叫我一鸣同志,叫我小发明家小天才,然后能耐心听我说的未来那些故事...... 然后呢? 像爸爸这样义无反顾地相信我? 不,爸爸也没有全相信的。 那国家领导呢? 他们就会相信我说的几年后十几年后三十年后的事都是对的?然后更改现在的一些决定,毫无疑问,决然向着这条路,以举国之力狂奔吗? 三十多年前我们从废墟中站起来,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全力狂奔过不只一次的啊! 可我们没有成功......却再次摔伤了...... 李一鸣想到这里,眼角已经湿润了。 再来一次? 我们能经得起再一次的失败吗? 一次失败就会失去一点信心,再一次呢? 再再一次呢? 就算他们愿意,可现在很多信息,连我自己都不敢确认。 他们不会相信的,除非...... 除非我知道近期一件大事发生,一件没人知道又重大也改不了的事。 李一鸣想了好一会,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墨西哥城的地震了,没有别的。 可那地震到底是这个月几号来着?这几天吗?过几天? 只知道一定有! 李一鸣微微叹了口气,好在书稿已经交了出去,这就是个证明了,虽然不够精准,但谁会因为你没准确到哪一天就否认你的预知能力呢? 马上又要有那个广场协议了,也是秘密得不得了的大事。 可是,这广场协议如果当成一个证明,证明的时候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赚钱机会,那太可惜了。 到底这地震是在协议之前,还是之后呢?中间到底差着几天呢? 这样的时间,够得上我们精准利用吗? 如果不能利用到,很可惜啊! 李一鸣皱着眉头,在脑袋中那些故事书里疯狂翻找起相关的时间点来,他越是想得用力,头就越痛,但再痛他也得找下去。 里头,赵红军看看李一鸣的背影,少年削瘦却挺拔的身材扶着栏杆向外看。 “红军,我们把这些消灭掉?”李建国示意着桌上的剩饭和菜。 赵红军笑着点点头:“行!看看我们当年的战斗力!” 吃好饭,赵红军带着服务员们把东西收拾走。 “一鸣同志,那个舞是...怎么跳来着?”赵红军赶紧问道。 李一鸣从阳台进来,就在房间里示范给他看,左左右右,前进转弯跳跳跳。 “呃...”赵红军摸着下巴,“这个手上的动作是?” “没有什么动作,整齐就好了。可以牵着手......”李一鸣想了想告诉他。 赵红军和李建国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太自然。 这舞步好像比忠字舞还简单,那个手里还得拿着红宝书或者红绸布,还得配着歌词有特定的动作,好比“多少知心话要对你讲”这种歌词就得手按着胸口,“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这句,两手要放到腮帮,仰头望,手指呈放射状地一闪一闪。 “千万颗一颗红心“,那两手的拇指和食指就得合并,画成一个心的形状比在胸前。 最后那“要献给您“时,单腿的脚尖跳跃着,另一条腿不断后踢,双手把那一个心形向右上方一下、一下地送上去…... 动作倒是谈不上优美,不过当时游行时上万人边跳边唱数十里队伍的场面,那种可以碾压一切的力量简直恢宏壮观得让人一辈子难忘! 但现在好像不太提倡这事,可能跳那么多年用力过度伤身了。 “回头就安排他们练习,这比我们以前学的那个...简单啊!”赵红军笑了笑,好像更适合小孩子,好吧,眼前这确实是个孩子。 “老李,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六点我让餐厅准备你们的早餐,有什么要带的水果我可以安排买一下。” “如果有现成的,我们可以买点带去。”李建国客气地说道。 “好好,有的,不如去看看?” “不用的,有什么拿一点就好,我们不挑的。都算到账里,明早一起付。” “行行,我帮你准备好,明天六点,六点半出发,不要急,这里去车站很快的。” 站在门口,赵红军转过身伸出手,和李建国紧紧握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向着走过来的李一鸣,笑道:“一鸣同志,这次能跟我握个手吧?” 李一鸣想伸手却只抬了一小半。 赵红军又有点尴尬了,自己还得迈一大步吗? 李建国异样感觉这中间又有事:“怎么了?一鸣,长辈跟你握手你要接着啊!这么不礼貌?!” “可是...”李一鸣看着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赵红军赶紧圆场:“下午发生了那个事,可能您还不知道,当时一鸣同志很生气,批评我管理有问题,所以不跟我握手,不过我想我现在应该有资格了吧?” “才过了这点时间,你也没做出什么真正成绩啊?”李一鸣摇了摇头。 “我没有...吗?”赵红军愣了,跟小屁孩握个手也这么艰难吗? “有吗?我都记着呢!” 李一鸣很认真扳起了手指,先弯个小指头:“你送了生日面和晚饭过来,这是制度规定今天试行......然后除了生日面,别的我们是付钱的,我录音,带子我也要付钱,我还给你一首歌还有歌词。 你吃了我饭菜,我给你们设计了捕苍蝇的笼子,给了那么多建议,你只实现了一点点,何况....那笼子也不是你做的。这些算你的工作成绩吗?” 看着李一鸣只弯了一根小指的手掌,还有那瞪着自己的大眼睛,那里头满满的问号:“这要算是,那喝酒喝死吃饭撑死不得给个烈士待遇?” 赵红军脸刷一下红了,热得发麻。 “而且如果你当面说得好好的,转头还是那个工作态度怎么办?”李一鸣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那我会更生气的!” “我......”赵红军心里那叫个别扭,此时此刻,只有建国同志才能理解他的心情,抬头苦笑,“说得也是,那建国......下次......” “这孩子!”李建国一把拢住儿子的肩膀,强笑着开口,“握个手又怎么了,这是基本礼貌别算那么清楚!” 说着李建国就去拿儿子手,他也有些生气了,这种人情世故平时真是教得少了,场面上的事哪能这么计较。 “我不会随便跟人握手的!”李一鸣轻松摆脱父亲的手掌,“多少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变!他也只是弥补了一些过失,有贡献的人我才会跟他握手,这是原则。” 李建国愣了一下,场面又冷了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是以前,说不定真就一巴掌呼在脑袋上了,现在...... 赵红军讪讪缩手,在裤子上擦了下,手心全是汗,满嘴的苦涩。 “不握手,拉勾吧,看你以后工作表现!”李一鸣伸出小手指头。 赵红军看向李一鸣,那双眼看着自己时似乎带着些冰冷的寒意,让人从心底有些不自然地发颤,他瞬间就想到李一鸣那口中的龙组,这就是你不随便跟人握手的原因吗? 赵红军茫然地搭上那根有些冰冷的小指头,小心翼翼问道:“拉勾上吊?” 李一鸣看着他:“这是那个制度的小成绩,你要好好记住今天的事!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么点吗?......赵红军盯着那小手指,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一定牢记!” ..... 赵红军走后,李建国关上门,沉默着想着要如何跟儿子讨论下待人接物的技巧,却看到儿子已经走上了阳台,分明是不想讨论的样子。 “就不能当是鼓励一下吗?”李建国低声嘀咕。 阳台上,李一鸣头也不回地应道:“鼓励他的应该是他做出来的成绩,而不是我,我又不能天天握着他的手,也没办法握所有人的手。” “......” 李建国深深吸气,一屁股坐在床头,心好累。 天色已经昏暗,楼里外人渐渐多起来,都是从外头回来,或是要入住的。 李建国看看儿子的瘦小身子,想到他脑子里那像图书馆一样多的藏书,还有刚才甩开自己手时的那种坚决......自己的话,这臭小子好像也开始不会听了...... 勇气与自信是在磨砺挫折和成功中不断增长的,李建国轻轻叹了口气,就在刚才,他感觉到儿子又不一样了,可能是从下午的爆发开始,儿子再一次成长了起来,可这样讲原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李建国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124章 我能做到 李建国摸着火机走到儿子边上,扶着栏杆看着天色,这景色很美,盛夏的傍晚,风还是热的。 残阳已经彻底落到了地平线下,天边还有一抹漫卷的红霞,点点余光成为点缀在上面的无数五角星,仿佛万千红旗招展天际凝固成的壮美油画,......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无限感慨。 “主席当年,也是图书馆管理员。”李建国轻轻呼了口气,说道,“北大的,他一定也看了很多书.....知识,真就是力量......” “嗯,老子也是,他叫李耳,写道德经的那个,他是周朝的图书馆管理员。”李一鸣轻声说道。 老子?老子...李建国轻轻嘀咕两声,原来是个多音字,差点听差了,以为儿子飘上天,结果说的是古人。 “道德经啊,...是什么?”李建国小声问道。 “嗯,好像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什么的,我看到最多就是这两句,后面有什么我不知道,......” 李一鸣心算了一下,一般来说一章至少得一两千字,放周朝能认字的人就已经太了不起了,但三十年后这不够人一眼瞄的。 看看父亲还等着自己说话,李一鸣说道:“不过老子他这本书好像也跟那些故事书一起在网上连载,可惜,好像成绩很差。” 成绩很差吗?李建国轻轻叹了口气,按儿子这说法,这就是扑街了。 “不过应该是人家不习惯看这个,受众不一样。”李一鸣又说道,“道德经算是古代经典中的经典,是哲学论著,是表述世界观的,几千年一直被人在研究,成绩说明不了什么,看不懂的人才敢乱评论。” “说起来,图书管理员...都很厉害啊!”李建国感叹了一声,“还有谁是?” 李一鸣看看父亲,摇摇头,心想才不是都厉害。 看书的人多了,图书馆管理员也成千上万,但主席就一个,老子也就一个。 书籍不一定是进步的阶梯,但一定是影响人生的重要因素,但光是看书不知道做什么也没用,书只是工具,厉害的是人,是思想。 不过父亲问了,他也勉强想起来还有个:“还有个扫地僧,是少林寺的图书管理员,他的武功很厉害。不过这可能是假的,......” 李一鸣没说下去,因为有的故事里说到这少林寺做生意很厉害,业务发展到国外还开了公司,功夫好像就没什么特别的亮点,绝对没有上升到特异功能的程度。 “不会吧,许世友将军不就是少林的?”李建国颇有些好奇,谁小时候不喜欢舞刀弄棍,也想能一跳上房,可实际上大多数人也就是上树摘果子麻利点。 “那是一般的功夫,一个最多能打十个。我是说没有那种隔着老远可以打死的人那种。因为如果真有那么好的武功传下来,我们早能斩首行动把鬼子打跑了,不用八年......” 李一鸣有些不开心,从结果就可以倒推一切,至少那个年代应该是没有真正厉害的那种传奇武功了,弓箭八百米外连穿几个鬼子这应该也是胡编的,除非那是得到什么后羿射日上古传承,但那是神话。 可自古以来的好东西怎么会没了呢? 李一鸣很奇怪,也许是好东西与时俱进得不对,慢慢就失传了。 好多故事里提到有种叫九阴真经的高级武学,是个姓黄的宋朝人看多了经书悟出来的,很厉害,练好了就是人形挖掘机金刚,飞来飞去还抓哪哪有洞。 但后来这个功夫传了几代人之后居然被人改造成了葵花宝典,人是飞得更快了,还开始加入了绣花针远程攻击,但这入门却困难到不切鸡鸡都练不下去的程度,女人还不能练,原来好像可以的吧...... 作为中国人,一方面要切鸡一方面还得讲传宗接代,这么大的矛盾,失传就有必然性了,唉,这是教材没有编好! 看着儿子闷闷不乐,李建国叹了口气:“现在,你那些书理得怎么样?” “一直没停,我感觉速度变快了,可能是我理解了足够多的东西,剩下的我都把资料挑出来分类了......”李一鸣轻轻说道。 看看儿子目光直愣愣,李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仍只是远方的天空,又随口问道:“刚才有在想什么? “我刚才在想,三十年之后的科学知识,加上现在还存在人们心里的爱国热情,我们一定能吊打全世界......”李一鸣努努嘴,示意下方,“他们现在还爱国,只是......” “只是什么?”李建国看看下面。 “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做了没有用,就会变懒,然后就会变坏...这时候很关键,等到国都不爱了,那就完了......我们得有办法来改正他们......” 办法.....李建国下意识地摸出支烟:“赵红军你觉得怎么样?” “人都是这样,会变坏也可以变好,......希望他能变好......”李一鸣呼了口气,他现在也没办法把所有犯错的人都吊起来。 “那些带子,我们也不好生产?”李建国把烟捏在手里,没点。 “生产线...我觉得那个粉会有问题,工艺要很精细,我没资料。” 李一鸣有些郁闷叹了口气,“爸,我在想办法,用什么增加我们的产品的附加值,我们的东西,一定得有定价权,不能别人说什么价就什么价!” “国家定价啊,而且人家如果不要,你定再高也没用。你说的烟酒出口,我就知道,做不到的。”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我能做到。” 李一鸣皱着眉,看着远处慢慢多起来的桔色灯火,晚星虽然已经出现在天空中,却还未明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第125章 敌人更勤奋 “今天是下弦月,应该是在东边朝东的......不过我觉得蛾眉月最好看,弯弯的像钩子,很锋利,以前人可能是看到月亮才把镰刀做成弯的,锯齿是学芦苇。”李一鸣突然撑着栏杆挺直身子,看着天空说道。 “大概吧!”李建国也看过去,天空中并没有什么月亮,很正常。 “月亮要下半夜才出来呢,今天应该快农历二十三了。”李一鸣算了一下。 李建国想了想:“就是七月二十三,这个月底就是中秋节了......呃,你看这个可以算日子?” 中秋? 那不是他们喜欢的节日...... 李一鸣沉默了,静静地看着天空,过了一会才开口: “嗯,看着月相可以推算农历的时间,看着太阳的位置也可以算出大概的时间,就是不容易精准,我们人脑子在这方面比不上机器。” 李一鸣轻轻呼了口气,光会想没用,真正要加快发展,得用科技,得有机器,机器不是光用手就可以造的。 机器中的母机,是机床,高精尖的机床,人家好像不卖给我们,不过好像故事中提到那曰本东芝公司卖给过俄国人,然后被美国人发现闹得很大。 读不出儿子心理活动的李建国叹了口气,看着儿子削瘦的侧脸,心想着大概他又不想睡觉了。 “慢慢来,明天还要出发,今天不要想多了,车上有的是时间让你想,四十个小时呢!”李建国把烟放在鼻下轻轻嗅着。 “四十个小时,我得多带点纸。”李一鸣早就想看火车了,他还得抓紧时间做点调研,以后把资料给国家时,他也得有点自己的想法,不然半点认识都没有,那不成了空谈了吗? 李建国点点头:“都有的,对了,那个带子生产线,要跟谁买?” “曰本吧,他们现在倒是愿意对华出口,想赚钱,我知道一些事情,不过美国人会搞事的......”李一鸣眯起眼睛,仿佛透过黑暗看到远处冰冷的眼。 因为美国人是曰本人的干爹,平时管教很严,俄国人和美国人又是对手,资敌这是很严重的错误。 东芝会卖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俄国人,说明他们贪钱,这么说来,自己还得想办法从这家公司弄机器来,至于美国人会不会生气,会怎么罚曰本人,李一鸣才不管呢! 都不是好东西我管你们去死!哼! “没人关注我们,”李建国轻轻敲着栏杆,“你也别失望了,就这么做吧,才几天时间,现在就算找个人寄个信都得很长时间。” “爸,你不知道,”李一鸣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认真起来的中国政府是很有力量很可怕的,这是三十年后的说法,现在更是一样啦。” “哦?也对,我们有这么多群众。” “所以...”李一鸣小脸一垮,“他们没认真。” 按着李一鸣心里想着,如果自己的事被确认,现在早就已经被严肃讨论了,然后一定会有人来这里带走自己,最后一定会有人在小屋子里和自己问所有的事。 但根本没有。 脑子里那本修真水淹美利坚,主角才进医院医生就发现不对了,然后出院只是毁了一条街晃倒一座楼打了几百个混混后,事情就已经捅到了白宫里头,总统开紧急小会要抓人。 然后整个大美帝的国家力量被一个云平台串联起来,无数机构无数单位,无数分析师,无数探员特工特种战士都在云平台的指挥之下,行动的效率高到极度可怕。 只用了半天时间,不但印发了一千个亿的新钞票,甚至连导弹都改成核弹头对着那个萧恩发射出去了。 三十多年后的美国,已经是那样了吗? 那时我的祖国应该怎么办? 李一鸣忧心忡忡,互联网,云平台,大数据,,电子商务,我在这个时代能做到那个程度吗? 李建国无声叹了口气:“你又啥证明都没有,不是说了吗,你就算知道这些什么基带什么山寨知道写童话知道做那个笼子,也不能说你说的国际大事都对,不科学。” “嗯,是没有内在逻辑关系。”李一鸣纠正他。 “是啊,没逻辑,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陈景润不还得证明吗?说明很难。”李建国看着外面,“他是榕城人呐。” “可那不是正确的科普,”李一鸣摇摇头,“陈景润不是证明这么简单的东西,那是质数和素数的关系,是算法的问题,只是给完全不懂的人改成了那样,最后不懂不但不懂,还有误解。 科普其实非常重要,只有最顶级的学者才能做到,次一级的就只能自己想自己明白,再次一次的就只能学别人的东西,满口怪词。” 李建国失笑了:“你也是满口怪词吧,还说别人。” “我也在整理资料,有些词不好解释只好这么用,但我是努力解释了啊,有些人他们不解释是用来装的,这种人很坏的。”李一鸣皱着眉头,“我很不喜欢这样!” “曰本现在科技很发达啊?”李建国叹了口气,“他们打了败战之后发展得好像更快了。” “他们没有把很多重要的技术人员送上战场,也很注重教育,战后美国人又支持它,用来对付社会主义国家。曰本人战败了,但他们也是爱自己的国家的,敌人也爱国,这很可怕...... 他们那个压码带,曰语里好像还有一个意思,好像是不要停,不要停。到三十年后他们都一直这样,说明他们很勤奋。敌人这么勤奋,我们又怎么能懒,我们又怎么敢懒?” 李一鸣有些心酸地说道,他说到这时,又想起了故事里提到的那个什么勇太郎,身家数十亿还奋战工作第一线,和员工一起挥汗如雨。 有这样的敌人,我们居然一点都没警惕,居然还敢偷懒! 我要拿竹板啪啪啪抽他们的屁股,还要把他们挂起来写检查! 第126章 我会骗人了 “唉...”李建国听着儿子说着敌人的勤奋,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李一鸣捏紧拳头:“真正来说,从废墟上用最有效的办法建设其实不难,关键是知识,...他们现在还在对我们禁运,很多重要的东西都不卖给我们,这些魂淡!” “嗯,我知道很重要,但有些事,咱们不要太急,要稳一点,你看我们才几天,事办得不少了吧?” 李一鸣微微点点头,今天是七号,要说事是办了有几件,书写了一部分,找到了一些金条,还交稿了,但比起自己的目标,还差得远。 “爸,去申城要四十个小时,从那去首都要多久?” 李建国想了想,他是年轻时去过的首都,插队之后没有去过,业务不到那里。 但常年在外跑,心里对这些事都有数:“至少也是两天半,申城去首都得从金陵那里走,走长江大桥,不过江北不像咱们这里山这么多,车速会快一点。” 李建国轻轻呼了口气,要是儿子说的三十年之后的高速铁路建好,那就方便了,半天就可以从这里到首都。 “中间还得有停下买票什么的事,车次也不一定就接得上。”李一鸣心算了一下,明天走,到了申城至少也得隔一晚,再就算中间啥事不做,到首都也得一周后。 一周后! 然后我去哪找人又找谁呢? 这件事只能跟那仅有的几个人说,别人是不行的,李一鸣沉默了。 李建国看看天空中隐约的几颗星星,低声道:“等把资料交给国家就好了。会有很多人一起来分析的,你不要这么累。” “我不会累...就是想事......”李一鸣紧紧抓着栏杆。 李建国心中一紧,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许儿子早就想着在这之后还要做什么事了,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事。 想劝又劝不出口,最后化成一声叹息:“那个龙组?” “嗯,骗他的,故事里编的,有的故事说没有。”李一鸣居然笑了,“爸,我也学会骗人了!” 李建国不知道应该这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会骗人是好事吧,哪个大人不会骗人,骗小孩子谎话是张口就来,可你这么小就会骗人。 李建国有些沮丧:“吓他啊?” “是啊,他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么,正好宣传一下,让那些人收敛一点。”李一鸣撇撇嘴,“我现在又没别的办法,谁知道眼前说得感动一下,睡一觉可能就忘记了。” 李建国哭笑不得,这说法,还真都是小孩子能想的,不过小孩子往往也是这样,不打痛了骂两句是没用的,骂得就算哭了,回头照样! 儿子居然能这么警惕,还会骗人了,这是长大了啊! 李建国还在感慨,就看到李一鸣的目光一下转向:“他又过来了。” “谁?”李建国下意识要问,可马上知道必定是说赵红军了。 很快,过了一会儿,门被笃笃礼貌地敲响。 “老李,一鸣同志,我老赵。可以进来吗?” 已经走到门边的李建国赶紧开门,一脸讶然:“哦,怎么?还送茶来。” 赵红军接过服务员手中的托盘,拿过到桌上,放下:“饭后喝点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我平时喝这个。” “太客气了!” “其实还是有事,那个捕苍蝇的效果太好了。”赵红军一脸开心看向李一鸣,“再来请教个问题,跟一鸣同志。” “蚊子的话,我知道有个东西好打。”李一鸣从阳台进来。 赵红军眼睛一下直了:“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蚊子?” “...我猜的。”李一鸣随口说道。 呃...赵红军噎了一下,有些无奈。 李一鸣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又开始画。 “蚊子倒是喜欢光,它吸血是因为人体的温度还跟血型有关系,b型血的比较招蚊子。我画一个电蚊拍给你。这个可能没那么好做了。” “这个,羽毛球拍?”赵红军看着纸上出来的图样。 电蚊拍,那也是故事里说到的一个东西,但只是简单描述,主角拿着电蚊拍打蚊子,然后被电了一下,没电了就换电池,就这么简单。 但这就够了,简单的物理电路知识。 “有点像吧?这里头有电路的,手柄这是装电池的,这里不是网,是一条条金属线,我们打蚊子不好打,是因为手掌面积大过去会带风。蚊子比较轻,容易被风推走,这个就不会带风了。蚊子会被电在上面。”李一鸣把画下来的线交给赵红军。 听起来好有道理,赵红军兴奋得脸都红了:“一鸣同志,那种笼子不能抓蚊子吗?” “捕苍蝇的不行,蚊子可能对腥味不感兴趣。如果要做专门捕蚊子的得另外做,网眼不能那么密,下面那大口子也没用。 你们做点实验吧,主要是蚊子不是像苍蝇那么飞,它飞得慢,所以你就算是......”李一鸣想了想,又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起了东西。 “这是?” “我在想,蚊子如果喜欢光,那可以利用这一点,弄个小灯泡朝上,下面放点粘的东西,它可能会被粘住,不过你们还是得做实验,......”李一鸣把纸交给赵红军。 “那个这肯定也是保密的吧?” “不能让老外看到,等做出来再说。”李一鸣想到如果被那些老外看之后跑到国外自己生产,还申请专利,那就太可恨了。 “嗯,对了,如果他们看到了还问,你们就跟他们说我们可以生产,他们可以下订单,这个东西是有专利的,还是全球专利!” 李一鸣赶紧写下来这些话,“一定要坚决地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侵犯我们的专利,回头有人会惩罚他们。” “谁?”赵红军看看李一鸣,小声试探问道,“龙组?” 李一鸣愣了一下,摇头:“主要还是律师...团!” “团?”赵红军眼睛一下瞪大,“一个团的律师?” “对,我会组织的,我们一定要有国家的律师团。”李一鸣坚定地说道。 赵红军茫然看看李建国:“我就知道有律师这种人,平时都没见过。” 李一鸣嗯了一声:“我要去香江组织,要熟悉他们的法律,那些人有个外号叫讼棍,很能打官司的,他们的武器主要是各种法律知识和特别能说的嘴。” 特别能说的嘴? 赵红军看看李一鸣,心想只要这些人有你一半能说,那些老外早就死光了。 第127章 我很重要 他才想到这,马上又顺上而去,想到入耳的话前半句里头有去香江的字眼。 “您要去香江?”赵红军有些奇怪,悄声问道。 “嗯,很多事只有在那边能做,比如这些专利什么的,我得到那里才能办全球的。”李一鸣指了指那纸,“办了就可以授权生产,赚外汇!” “这是大好事啊!是什么时候去?”赵红军热情问道,授权听起来感觉就很厉害的样子,大概是我不让你做你不能做,不然我有律师团,嗯,还有龙组,两手捏死你的意思。 “还不定...”李一鸣看看他,观察着他的眼神,先确定那瞳孔里头没有闪忽不定的光,“可能得先去参加考察团看一看。如果能快一点跟中央首长见面,就晚两天。” 赵红军表情僵硬:“这个恐怕见首长难度更大一点......” 听了这话,李一鸣脸色比他更难看,因为他知道赵红军说的是真话。 今天是出来的第二天,书稿的事告一段落,现在下一步去申城,也算是一路北上,能节约点时间,可自己再节约时间没有用的。 李一鸣数着日子,这时间一天天过去,又不能方便出去,又不来找我。 那如果直接去首都,就算最理想的情况,从找关系一路通关,能顺利见到中央首长,他们至少得问我好几天,讨论好几天。 然后等着地震发生他们震惊一下,开始有点认真看待我的资料,等着广场协议他们再震惊一下,震惊完了非常认真讨论......对,一定是酱紫! 可是,这段时间香江那边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机会,太可惜了啊! 李建国轻轻咳了一声:“倒也是,现在身份问题,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红军有些疑惑,别人不容易,你们应该容易啊! 不过他也不敢这么说,只是点点头:“确实不容易,其实过来也不容易,但相对好点。” “你有办法吗?”李一鸣问道。 赵红军一下愣了,有些疑惑,一鸣同志这么“大”领导,居然要我帮忙去香江?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现在更纠结是的怎么回答,能不能接这个事。 看着李一鸣这张稚嫩的脸,他一脑子的东西,这样的人,说没办法去香江,然后问自己有没有办法,赵红军背出冷汗,我有办法也不敢帮。 “这个...现在很严格,一般是不能去的。除了那边有亲人外,考察的话......我听说只有那边发邀请才能去考察......” 赵红军琢磨着说辞,一边仔细看着两人的神色,“还有就是留学了,也得是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办手续也挺烦的。咳...一鸣同志这个......” 赵红军看看李建国:“成绩应该不错吧?” “挺好的。”李建国下意识点头。 赵红军笑着呵呵才两下,突然想想不对,现在好像应该正是上课的时候吧,怎么回事? “一鸣同志现在在哪个学校?”赵红军随口问道。 李建国很糟心,每回人家看到儿子总得问一嘴在哪上学,然后就得问学习成绩怎么样,这以前是很自豪的,现在跟当面打脸差不多了。 “他原来那学校一中,老师不喜欢了,现在这个...正准备转...二中......”李建国看看儿子,“二中行吧?反正一中你不喜欢!” 李一鸣茫然抬头:“什么?哦,不喜欢。” 这是个不喜欢老师和学校就可以随便转学还无所谓的学生,赵红军心里暗自点头,看这孩子的样子,老师估计也难受。 “现在这样,咱们没有必须去的理由,干部们是不能去的,重要的干部更不能去。” 赵红军直视两人,心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干部,我爸也就是个小干部。”李一鸣纠正他。 “重要的...技术人员也不能去。”赵红军补充了一句,“道理这个不用说了,除非是考察。” “那如果他们偷偷去呢?”李一鸣问道。 “肯定就得被堵回来,”赵红军悄声说道,“我们管得很严的。” 李一鸣莫名开心,小表情透着期待:“所以重要的人如果要出去,就会引起注意,然后被抓回来?特别重要的会被送到中央吗?” 你这开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要跟国家玩捉迷藏吗?赵红军心里一阵迷糊,茫然点头。 “那你觉得我重要吗?”李一鸣悄声问道。 “肯定啊!”赵红军说得毫不犹豫,你这种张嘴就是大道理,从抓苍蝇的笼子到抓坏人的龙组都知道的,管你几岁都不能放出国。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李一鸣嘀咕了下,看看赵红军,“如果我要出去,你会向上级报告吧?说有很重要的人要出境,赶紧抓回去,送到首都。” “呃......”赵红军啊巴两声,脑子一下乱了,完全接不上话。 “一定要坚持原则啊!”李一鸣看着赵红军,认真说道。 这叫什么办法,叫家长就算了,这故意让人抓自己走吗?李建国哭笑不得,赶紧打断:“现在还没影的事说那做什么,一鸣你刚才想什么呢?” “现在出去,真的,很难很难!”赵红军很郑重地说了句,差点就没嘣出必须“内应外合”这字眼了。 很难吗? 好像是啊! 李一鸣有点失望,指望那何喜业是不可能的,这赵红军看表情也靠不住,而且他就是个小经理,处级副处级的离着中央太远了。 还得靠自己! 又要引起中央注意又不能去搞破坏,李一鸣又回到之前的想法上了,商务合作考察。 他之前都想过自己去闯荡了,现在有父亲在,还有了一些资金,还有心中无限的勇气和信心,他谁也不怕,去一个月就好,最好还能带着机器回来。 “嗯,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姓陈的香江人要在这里开厂?”李一鸣对着赵红军问道。 刚才赵红军说到去香江不容易,要参加考察团得有那边的邀请,李一鸣的脑子又回想到之前那个香江商人身上了,眼下好像就这个人可以利用一下。 这件事得好好问一下赵红军。 赵红军稍想了下就回忆起来了:“是的,那个人叫陈查理,耳东陈,检查的查,道理的理,这个名字还挺有意义的。” “没你想的那样有意义,他那是英文音译的名字,什么查理威廉唐纳德都是音译,查理不见得讲道理,威廉可能又陋又贪,唐纳德纳的可能都是钱。”李一鸣说起来毫不客气。 “啊?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跟我们什么红军建国差不多。”赵红军有些失笑,看看李建国,“又多从一鸣同志这学到了小知识。查理威廉唐纳德,有意思,跟诗一样。” 赵红军对李一鸣随口而出的话半点不敢忽略,这字字句句里全是信息,对国外很了解的样子,可惜就不知道后面还有三句是什么,要是能凑一首七言,那以后背出来可就厉害了。 第128章 香江来的骗子? 李一鸣对他的关注点毫不关心,他就是得打消这些身处一线的同胞们对洋人的美好幻想。 “香江被英国人占了之后,殖民统治下很多人都会变质,这些人我们要警惕,那个人什么样?” 李一鸣很严肃地问道。 赵红军看看他:“本来我们是不应该泄露客人资料的,不过对一鸣同志我们是绝对信任的。” 赵红军一脸认真地说道。 李一鸣点点头看着他:“资料。” “他是个香江宾格贸易公司的老板,老板就是他...老板的意思是说,那公司是他个人的。” “宾格贸易公司?进出口的?”李一鸣想了想,贸易公司香江可太多了,不过那里本来就是做转口国际贸易很方便,但很可能是个皮包公司,贸易公司要开厂? “他要在内地建厂。”赵红军看着父子俩说道。 李一鸣轻轻抓抓下巴:“是为了出口还是就在内地销售?” “据说是都有,”赵红军想了想,“我就知道这点了。” 李一鸣皱起眉头:“那他到底有没有钱你们也不知道了?他有没有说准备投多少钱?是美元还是港币,准备从哪买机器,让我们送地还是他们租地?” 这么多问题吗?赵红军额头又冒汗了:“我没参加谈,这些不清楚,但这个人北上去申城了。说是要看看那边是不是更适合建厂。是不是有问题?” 李一鸣微微摇摇头:“还不知道,正常来说香江人现在建厂首选是在深城。” 赵红军深以为然,那里就近,而且还有特别优惠政策:“那他是骗子了?” “如果不是,他就是比较有远见了......”李一鸣摸着下巴在想,“深城建厂方便,便于出口,但竞争不小,到内地沿海这里挑大城市建厂,目标是内地市场,我们人多,市场很大,这个在战略上是个好手......” 赵红军看着少年摸着下巴说着“竞争”、“市场”和“战略”,心中有种特别崇拜的感觉:“那他这是好手吗?” 李一鸣没回答这问题,直接问另一个:“他是要独资吗?” “他是想合资,好像是这样的。”赵红军回想了一下。 独资和合资都有可能是骗子,合资骗子的可能性更高,李一鸣低头想了一会,又问赵红军:“他是一个人吗?有没有别人跟着他?” “一个人吧,没有别人,有点奇怪。”赵红军眉头也开始皱了。 李一鸣小眉头皱了:“不排除是骗子,你们是不是好吃好喝地招待了?走的时候还送东西了?” 赵红军一下呛住了。 李一鸣重重叹了口气:“搞不好被骗了!你们要警惕啊,现在骗子很多,国内外,国外也多,这一人骗一顿饭够多少农民吃一年的,居然还送东西!你们凭什么这么送?!啊?” 赵红军都快结巴了:“不...不会吧,看那样子,他有名片那打扮,说话什么的也都是香江话。” “你分得清香江话和粤语区别吗?那是有区别的!你们就没问点香江的情况,看他知不知道?” “我...我们也不知道香江什么情况......来得不多,我...”赵红军满脸委屈。 “我去申城找这个家伙!”李一鸣恨恨说道。 “那你会听得懂那个香江话?还有香江的情况...”赵红军小心地问道。 “香江话是不懂,但那又怎么样,哼!”李一鸣说道,“对付骗子我有的是办法。” 李建国轻轻咳了一声:“儿子,你爸我会说粤语,出差时抽空学的。” 李一鸣欣喜看过去:“那你晚上教我说。” 赵红军脸皮都快抽了,晚上就可以学会了?还有这香江的情况你没提,意思是你真的都知道? 赵红军轻轻咽了口口水:“我们都看过证件的,他那个通行证和我们存底的一样,也不一定是骗子吧?打扮什么的也挺那个的,脖子挂金项链......手上戴的是金表叫那个劳力士,他说一块就是我们几十年工资......” 李一鸣更气了:“证是可以做假的,就算是香江来的,那也可能是到这里来的穷光蛋,那链子你拿下来切开看了吗?里头可能是铜的,说不定是塑料镀的金,放水里就能漂起来! 戴在手上的劳力士又怎么样? 香江做假表多了,说不定这假表他还是借来的骗来的。没错,这是一个可能性,你想想,真那么有钱他为什么不付钱吃喝?” “这个...我们说请...那个...他...” 赵红军完全语塞了,香江做假表的很多吗?我们不了解啊!还有拿塑料做金项链的这种事我们想都想不到啊! 李一鸣瞪起眼:“那他有没有主动付钱?他们那应该是aa制的,基本不请客,自己付自己的钱。” “呃诶诶这......他们不请客的吗?不会吧?” “什么不会,就是这样,自己点自己要吃的,自己付自己的钱,分得特别清楚!” 李一鸣看看他,叹了口气,“要了解我们的敌人,不然...这钱不是白花了?他们还以为我们人傻钱多!” “......我们这...不是好客......么...”赵红军越说声音越小。 “好客这是有来有往的,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请?” “呃......” “哼!就是!所以你们就应该主动要!就算他是真来投资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大市场给他们机会赚钱还能为祖国做贡献,居然还得求他,毫无天理!” 第129章 骗子和演技 赵红军可怜的小眼神转向李建国:“我们...工作有失误,这个以后我们形成制度,......” “他住哪去了?” “这个不知道...”赵红军刚说完就看到李一鸣小眉头又挑了起来,赶紧又开口,“不过有人会知道,我帮你打听下。对了,就是老陈陈长青,他那边可能知道,下午来的,你见过。” “好的,抓紧吧,我去申城找这个人,看看是不是骗子!如果是,哼!” 不会出人命吧?!赵红军有些担心地看着李建国:“那个......要不我先去安排下?” “嗯,去吧,明天早上我走的时候给我这资料,我得找这个家伙,如果...哼哼!我最讨厌骗子!” 赵红军匆匆离开,脚步沉重,如果被一个香江骗子骗吃骗喝,那可太丢人了,如果被一个内地骗子骗吃骗喝,那简直丢人丢没边了。 他回来的时候,李一鸣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李建国站在他身后弯着腰看。 “老陈他人在火车上,我是找了他单位的人去打听,另外我也让人问申城几个宾馆了,如果有这人,就通知过来。”赵红军小声说道。 “一鸣同志这是...在写文件?”赵红军小声问道。 “不是,也算吧,”李一鸣收起笔,仔细看了看纸的内容,“我是做了个表格,就是如何分辨骗子的办法。” “表格,分辨骗子?” “对。”李一鸣把纸递给他,“这样比较清楚,我们一项项给他打分。” 赵红军双手接过纸,入眼就是一个大大的表格。 上面分着一二三数字下去,每一条后面都写着骗子的种种行为。 “看起来像是公安审讯。”赵红军轻声说道。 “类似吧,虽然你们不能直接审人,但暗地观察是可以的,包括试探的方式我都写了。” 赵红军连连点头,他已经开始仔细看了,越看越有道理,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平时没想到要用在客人身上。 “骗子就是骗子,他们也分等级的,有的一眼就看穿,有的比较高明一点。 比如说有人装一个地方的人,那你们就可以拿那地方的情况问他,故意说错点东西,看他会不会纠正,不会的话...差评!” “差评,就是没过关的意思吧?” “是的,你想啊,装一个地方的人哪那么容易,把你丢到古代去你能装得像?说话做事格格不入的对吧?” “嗯,对!”赵红军连连点头,他父亲就是地下党,本地的,如果当年让他去别的地区,说不定早就牺牲了。 再看这表格上面香江这一栏里头写着一长排内容。 “这几任港督的名字,问他,看有没有说对。这几个明星的名字,问他,看他知不知道,这几个富豪的名字,问他,看懂不懂得。这是几个地点,这是几个小吃,问!” 赵红军连连点头,努力记着上面这些字眼,太强了,这都是香江的情况,一鸣同志真知道! “还有,看他说话的重点在哪,专不专业,开服装厂的不会用缝纫机也应该知道那个怎么用,看他有没有吹牛,牛吹得多大,说投资一个亿的,把存折亮出来。” “一个...亿?”赵红军舌头都打上结了。 李一鸣看看他:“打个比方,说投一百万的,那他至少得有两百万存款对吧,不然吹什么吹,是吧?” “那倒是。” 李一鸣着重指着一个框:“然后就是看他是不是会暗示你们给什么好处,比如他要收点回扣,拿礼物,要对女性耍流氓,这样的暗示只要一有,马上差评!然后抓公安局里去!” 赵红军轻轻呼了口气,这种人好像还真有。 不过看到有一句话他有点儿不理解:“一鸣同志,你说如果他心里想耍流氓,眼睛就会长时间,或是多次地盯着女同志的这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赵红军指着那几个字:“不可描述的部位是什么部位?” 李一鸣愣了一下,看看赵红军,有些心虚:“你不知道吗?” “呃...”赵红军想说又不敢说。 李一鸣看着他:“你们讨论一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大概连写出来都算是耍流氓吧!” 赵红军秒懂了,那确实是有点不可描述,不过这个在电话里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 再往下看,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进脑子里转了两圈,赵红军就震惊了:“这个这个翁美玲......不会是演黄蓉的那个吧?” 他看到纸上面写着今年五月十四日,翁美玲因与汤镇业感情问题在家开煤气自杀,...... 他这一说,李建国也看过来,然后也开始震惊。 “对的,就是她。”李一鸣也很惋惜。 “怎么会这样!” 两个老男人同时相视叹气,不知道什么感觉,现在电视上还在放着这射雕英雄传,这最被人喜爱的俏黄蓉居然人没了。 不但人没了,还没了几个月,这是一点消息都没出来啊! “还不是因为这个姓汤的,肯定是耍流氓了!”李一鸣恨恨说道。 两男人表情凝重同时点头,没别的解释了。 现在逝者已矣,工作要紧。 “还有就是你们平时得排练下最后那个小剧本。”李一鸣说道。 小剧本,赵红军算是看到了,第二页的。 “比如吃饭的时候安排服务员紧张地进来,说一句听说有骗子,现在公安同志过来了,如果这人突然脸色大变,或是直接钻桌子下面,肯定就是骗子。” 所以我们还得排练这个,我们都成演员了,赵红军心情很复杂。 “演员不是那么好当的,骗子也是在演啊,对不对,看谁的演技厉害,这一条条让大家好好学习。”李一鸣很苦口婆心地说道。 “嗯,一定!”赵红军嘴上应着,心中其实没底气得很,这平时单位里排个节目那水平能不能把这个演好啊! 以前那种: “大家注意!敌人已经到了村口!先不要开枪!” “队长,别开枪,是我!这是上级送来的指示,让我们守住阵地,绝不让敌人进入这里半步!” “同志们呐!这是党和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啊!” “乡亲们,你们先上山,我们掩护!” 这些台词叫出来又响又亮,身体动作也是刚劲有力一甩能碎砖石,但仔细想想那都是舞台表演,很浮夸地,现实中...... “他要是能装得我们都看不出来就厉害了。” “现在的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原来就是一个演员,还是不入流的那种,不也当上了总统还当得好好的?他还搞那么多事,所以说演技很重要!” 李一鸣叹口气说道,“骗子他们演技很出色的!我们要识破就得会演技,不然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是演的?” 就我们不懂?美国现在的总统原来是演员?一鸣同志真是博学啊! 赵红军呼了口气,看看手中的纸:“我们一定加强学习,学下这个演技。” 转过身招来付元甲:“你们去联系下杭城宾馆,把这个传真给他们。” “你们有传真机啊?”李一鸣好奇地问道。 “我们涉外的,这些机器都要配上,方便工作,不然那外宾还以为我们真那么落后。” 李一鸣摇摇头:“又不是自己造的,还是落后唉,不然这一个个房间早得有电话了,现在又不是没技术,只是没钱装而已。 只不过,如果全都用别人的东西,里头给你装点后门木马病毒,以后我们还得吃大亏!” 第130章 故乡的云 后门知道,木马流牛知道,病毒也知道,但加起来完全听不懂的赵红军用力点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今天全员加班,大家连夜总结,把检查写好,把工作目标写清楚!” 李一鸣连连点头:“你这里要是能弄好了,那就是行业标兵,你就可以把这个标准推广到别的宾馆招待所,现在有行业协会吗?” “呃...这个...”赵红军摇头,别的有,他这个没有。 反正我当你这是试点了! 李一鸣点点头不太在意:“不要紧,你可以牵头成立,行业里大家按着一个好标准做事,对了,你们这里一楼得弄一个特色商品展示的地方,让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能看到。 可以订货,你们可以协助,就像是下午你们看到小张叔做的那个包一样,好就可以推荐,对吧,帮助大家交流,组织一下小型订货会什么的,喝点茶头脑风暴看看怎么资源互补!” 赵红军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一说就明白了。 “是的,弄大一点,外地客人如果有东西要求要上,你们也给他们上,因为回头在外地宾馆也可以摆我们的产品,对吧,这就省了两头付钱。” 李一鸣说起这个,正是他刚才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做一个效率还过得去的实体信息平台。 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大家通讯不方便,最快的就是电话,也还没普及,但遍布全国各地的基层组织这么多,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特别是这个宾馆系统,宾馆加招待所,那就是信息聚集地,人流集散地,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能不用起来。 三十年后的云平台那是高科技,现在没那么好条件,就做一个接地气的! 也是云平台! 这是我们故乡的云! 八十年代的中国祥云。 托着下巴李一鸣脑子转得飞快,嘴里也不停在说:“要把工作做得细一点,知道哪儿缺什么产品,哪儿有什么特产,哪儿什么产品多卖不出去,你们把这个工作做成一点,对国家的贡献不知道多大!” 赵红军稍一想就被激动到了。 “对了,你们还可以利用客人的资源,让他们帮着提供资料,带东西,他们不是南来北往地跑吗?多带一点东西,多问一点事,都很方便,然后你们做好记录!” “这个记录,是给人随便看的?”赵红军一边激动一边警惕。 “不是的,你们得登记,看看是不是敌特,谁看了为什么要看,下一次再看的时候得问下,上次他看了之后有没有什么作用。” “明白了,明白了!谢谢一鸣同志,这些建议太宝贵了!” 赵红军已经快激动死了,感觉自己人生巅峰马上要到来,这么多的点子这么美好的前景,..... 李一鸣看看他,好像看出他内心有点不平静有点要浪了,赶紧泼凉水:“先不要想太多,你的小目标就是把这里经营建设好! 至于以后你能当什么官,到哪个岗位上,做什么事,那都是一个套路,利用各种资源,经营建设,别在乎你们是工人还是干部还是农民,都是生产劳动,只是方式不一样。” “对对!我脑子里已经冒出好多想法,我现在别说三千字,我三万字都能写得出来!” “你这个状态就叫脑洞大开啊!”李一鸣也很开心,“那你认真地做吧,争取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门口小跑过来付元甲:“经理,已经联系上了,那个陈查理现在杭城宾馆那里,我们已经跟那边交待了要注意观察他是不是骗子,也说了不要送东西给他。不过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听,可能是觉得我们想拉投资。说感谢我们给资料时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我能听出来!” 付元甲很激动。 李一鸣皱皱眉,这种事,他好像有点没办法了,千里之外顺电话线他也摸不过去,人家阴阳怪气也许是电话质量不好? 那个陈查理,他人还在杭城啊! 李一鸣想想脑子里的地图,杭城,是去申城的路上,路过打个尖下来玩一下,这人喜欢祖国的大好河山,喜欢风景秀美的西湖,想吃点天外天楼外楼的醋鱼吗? 看着付元甲等着回答,赵红军有些奇怪:“在杭城?” “是啊,怎么,不是说去申城,怎么一下就去了杭城呢?可以乱跑的吗?”李一鸣奇怪地问道。 付元甲赶紧点头:“确实在,中间好像临时改了一下。” “这个...我前两天出差,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有人帮着联系,毕竟这是外商,要投资的。”赵红军帮着解释了一句,他说的这种可能性很高。 李一鸣托着下巴想了想:“有说什么时候去申城,那个陈查理?” “可能得有几天,当地他会玩一下,那个毕竟是风景名城。”付元甲汇报的时候神色也是很不爽,“我们强调了别安排太多,好像可能大概也没用哼!” “没关系,回头我在申城拦他,如果是骗子,我让他把钱都吐出来!哼!”李一鸣恨恨说道。 刚说完他突然又想起这事不能就这么放过,叫住付元甲:“你们再去说一下,让他们注意别让这人耍流氓,不光这个,还有,注意别让......” 赵红军看着他:“什么?” “别让某些爱慕虚荣的女同志主动让他耍流氓!”李一鸣沉着脸说道。 屋子里听到这话的几个人都呆了。 “什...什么?” 李一鸣说这话时脸都气红了:“现在不是很多人想出国想疯了吗?就有人想着嫁个外国人就跟着出去,我...我们得防着这个。” 他直直看着赵红军,语气沉重:“想下黄蓉,那里还是自由恋爱的,连资本主义的女同志被耍了流氓都自杀了,我们还是社会主义社会!这些女同胞会怎么办?她的家人又怎么办?!” 赵红军猛然一惊,看向李一鸣,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能说大道理懂经济还会出这么多点子,还这么关心千里之外的女同胞的安危...... 付元甲更是张大嘴,心中狂震,我听到了什么?黄蓉自杀了?!被耍流氓?她,她不是穿着软猥甲上面有刺吗?怎么还会......谁?谁干的?是欧阳克吗?我要杀了他! 李一鸣看看赵红军手上的表,“现在离睡觉还早,你赶紧去说,如果主动那就太丢人了! 千万告诉他那边的人,这些外宾带来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流水线下来的不值几个钱,以后我们自己也造,不要被这些小恩小惠打动! 千万不要让拿玻璃球骗古人的历史重演!” 第131章 挽留 虽然不知道拿玻璃球骗古人这历史发生在什么朝代,但现在看着李一鸣脸色就知道情况不简单! 而且赵红军也不是不懂这时候出国正热,这种事还不少,马上重重叹了口气,冲着付元甲一抬下巴:“去吧,说的时候要注意点,别...被人误会!” 付元甲狂奔而去。 李一鸣看着门口,眉头紧紧,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呃...”赵红军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建国倒是能呼应他。 “那些流水线下来的东西,国内也挺贵的。像那电子表,就得半个月工资,一鸣同志应该知道吧,前两年,乐清那边走私多厉害,整船的东西运进来,......”赵红军轻声说着。 李建国对这事亦有所知,但他没告诉过儿子。 “收录机、录音带、电子表、涤纶布、自动伞,小孩子走在路上,袖子一提,能戴十几块电子表,你想想那场面,不得了。” 赵红军深深吸了口气,“我刚才那几盘磁带里就有这样的,像邓丽君那盘就是,不过是没收后内部拿的。” 李建国点点头。 “她的歌挺好听的,咳...那个她没什么事吧?”赵红军小心问道,感觉一鸣同志懂得实在是太多了。 “香江到处都是流氓,这种事...哼!有一个流氓正打她主意,差不多就是现在吧!”李一鸣随口说道,他对于邓丽君认识不深。 赵红军开始忧伤起来,然而香江远在数千里外,他再担心屁用没有,现在还是跟着一鸣同志关心怎么保护自己的同胞更实际。 李一鸣又沉着脸了,刚才乐清走私这一块历史他不是很清楚,但温城那里接下来就成了假货劣货的生产基地了,勤劳是一回事,勤劳地生产假冒伪劣那又是另一回事,那是对国家和社会资源极大的浪费。 赵红军看着李一鸣脸色不好,以为是因为自己说内部拿磁带的这行为,心中一阵委屈,难不成全都烧掉?那多浪费! “老李,你和一鸣同志是不是一定明天去申城?”赵红军看看两人,“要不多留两天,指导下我们的工作?” 李建国看向儿子:“要不,就多住两天?” 李一鸣看看赵红军,这表情还是挺有诚意的,而且这里做好试点真的很重要,难得这家伙还是个红色子弟,影响力应该还行,说不定突然又来个红色子弟长辈就在中央里头,到了申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好!那多住两天。” “那我去把票退了。” 赵红军赶紧接过来:“我来帮你,不用退改签个时间就可以了,这个我们最方便。” “行,那麻烦了。”李建国也不客气,知道这种事确实是他们最方便。 要推迟出行,那明天就得打电话给吴茗和刘国平了,这样子方便大家联系。 现在说起来,出版社那头应该正在处理书号的事,如果吴茗更上心一点,可能都会安排做小书样了。 赵红军把票交给一个服务员,安排人去车站,明天一早的票,早改早好,不要影响别人出行,虽然也不见得能影响,车上还能再卖一回票,但这票价可不便宜。 赵红军看看李一鸣:“现在大家的热情很高涨,加班也没有人说小话。” “这么好?” “嗯,”赵红军笑了笑,“就是说了不听领导话不服从管理就叫家长来,都怕了!” 李一鸣开心地笑了:“我就知道,小朋友都怕家长。” “他们不是小朋友吧,都大人了。”赵红军也笑着纠正,心想这就是个孩子,一阵晴一阵阴的情绪收不起来。 李一鸣摇摇头:“人的年龄是分两种的,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要都长大才是大人,他们人虽然长老了,但心理年龄还跟小孩子似的。” 赵红军呃了半声,看看李一鸣,干着嗓子也没敢问你心理是不是在五到五十岁之间跳。 李一鸣问道:“他们是真愿意的吗?会不会表面愿意,其实在磨洋工呢?” “嘿嘿,他们不敢的,我找人放了风,说这一次至少得抓一个典型,叫来家长当众教训打屁股。”赵红军眉飞色舞声音不高,“谁敢当这个出头鸟,我还真就想试一下看他老子是怎么打的。” “啊...这个办法...” 赵红军心中一惊,小声问道:“不好?” “不!很好!我又学了一招!谢谢!”李一鸣很开心,“放风,我们不能不告而诛,明里暗里都要表态,还得分化他们。肯定每个人都会想,这个倒霉蛋绝对不能是我!” “是啊,就是这样子!”赵红军连连点头。 “那你们晚上是有什么工作吗?” “有的,一会就是开点会,总结一下,然后安排明天和之后的事,像你说那果树,我们就得跟苗圃联系,看看他们有什么品种。” “其实你们内部也可以弄个苗圃,绿化带不要种绿而不实的东西。” 绿而不实? 这可能也是个成语,赵红军点点头:“我们肯定是得考虑周全,有用的,能在这里长得好的我们就种。” “嗯嗯,也不要光想着种短期能长的,间着种一些能活得久的,对了,你们不光是水果要种,也可以种一点坚果,那个吃了对脑子好,核桃树,有的品种非常好,叫什么纸皮核桃的,里面肉很大,这种你们多弄一些,可以种到马路边上去。” “马路啊......那个...好吧,我有关系,我找人跟他们提一下这事。” “对的,咱们城市也要能产出,不光是工厂和机关单位,也得带上新农业概念,要有这个思想,你们自然就能做很多事了,根本不用担心失业问题,咱们国家这么大,要做的事多了!” 赵红军重重点头,仿佛能想到未来这城里路边上全是果树的样子,到了秋天,满树沉沉的都是果子,动不动就掉下一个。 “会不会砸到人这个,一鸣同志是怎么考虑的?” “你们看情况吧,在路边可能就不能种太沉的果子,你说得对,如果像是椰子柚子榴莲菠萝蜜那种,马路下面可能都不敢走人了,苹果倒是还好,能砸出灵感来。 牛顿不就是头上挨了一下就发现万有引力了吗?我们如果能种很多,科研工作者平时在树下思考问题,很可能出重大成果......不过我们这里南方可能种不好苹果,芒果什么的可以试试......” 李一鸣呼了口气,“种点小果子枇杷什么的就没事,呃,那个掉在地上会烂不好看,小坚果最好,这种没事的。 像围墙下面种草莓啊,蓝莓啊,牵个架子种葡萄百香果...边角种草药都可以的,人参种不了可以种别的,反正选择很多,你们得问下专业技术人员...你说对吧?” 赵红军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么多果树种起来那以后大家就不缺果子吃了,一下子生平吃过的无数瓜果在脑子里飞来飞去。 “这么好的想法,你跟领导们说的时候,一定要提到我的名字啊!”李一鸣很认真地看着他。 赵红军哭笑不得,小孩子这么认真好吗?我是那种贪功的人? “一定,要不,回头我写那个计划时,您给指导一下,再写上您的名字?” 李一鸣马上点头。 …... 第132章 遥战 付元甲飞奔回来,在楼梯上差点摔倒。 他心里还装着那黄蓉被流氓欺负自杀的事,现在宾馆里都传开了,个个都气愤得不得了,不是说香江发达还先进吗?怎么出这种事还没人管了? 街道居委会都干什么了呢?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这被欺负了应该有人看着开导一下吧! 单位领导吃屎了吗?不跟人谈话给受害者做主这怎么当的领导?! 好几个人激动得要去找那个姓汤的单位,有的还想问下有没有香江派出所的电话,举报这个臭流氓! 现在又知道千里之外又有个香江的流氓到了美丽的杭城,那里姑娘们危险啊! 付元甲心中悲愤挣扎着扑到门边,扶着门狂喘气说道: “经...经理,他们的...态度很不好,让我们...管好自己!说我们不是他的领导,多管闲事......他们...太不重..视怎么办!?” “我就知道!非得吃亏才长记性!”李一鸣气愤地说道,“我去跟他们说!” “一鸣同志,不要着急!咱们女同胞不会这么轻易上当的!”赵红军连忙宽慰他。 李一鸣恨恨一甩手:“太傻太天真!” 他一脑子故事里全都是类似的剧情,喝酒吃饭唱唱歌,然后莫名就少了几万字不可描述,中间啥破心理活动都有,也可以没有,这些作者让人耍起流氓来,谁都挡不住! 看到李一鸣说得严重,赵红军一愣后赶紧示意:“那去我办公室吧!” 李一鸣点点头当先出门。 赵红军跟着他出去,李建国也在边上。 “叫鲍威和鲍安过来把门看好。” 楼层服务员把门带上。 李一鸣回头:“别关,就开着,人站在门口看着,别让人从阳台翻上来。” 太有经验了一鸣同志,不愧是知道龙组的,赵红军赶紧点头:“就这样!” 出门就是楼梯,李一鸣左右看看,指了几个房间,那边门后有几个人扒着听门:“那那那几个房间的客人,你们高度关注一下,好像行为有点不正常!” 赵红军瞬间瞪大眼,这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已经有那龙组的人暗查过了? 赶紧使了眼色给几个下属把房间记下来:“不要惊动他们。” 都受过训练,心领神会地点头。 付元甲带路,几个人快步上三楼,赵红军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有电话有传真机。 匆匆地开了门进去,连着付元甲这里就有四个人了。 大桌子,一部电话一部传真摆着,桌前桌后都有椅子,刚才付元甲可能就是在这里打的电话。 桌上有两个牌子,一个写着经理,一个写着党委连着书记,这是一肩挑了,李建国看得眼角一跳,肯定是局级干部了。 赵红军啥话也没说,拿过付元甲手中的本子找到杭城宾馆的电话,坐下来就开始拨电话。 长途就是中间转接的时间久,漫长的等待后,赵红军沉声问道:“杭城宾馆吗?我这是榕城和平宾馆,我是经理我姓赵,赵红军。你们孙经理在吗?我找他有事。很急,我在这等!” 赵红军说完按住话筒抬头:“去叫人了。” 李一鸣点点头,李建国摸出烟递过去,赵红军看看李一鸣没反应,接了过来,心急的时候没烟更急。 李一鸣低着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赵红军看看他,又看看李建国,借着点火对了个眼神,点着后:“我觉得一鸣同志也不用太急,我们得相信我们的同志还是能保持警惕性的......” 李一鸣站住了:“有时候人是很脆弱的,这里拿着几十块钱工资,想买好东西买不到,想像一下别人随便就送过来几十块钱的手表,然后说会带你去香江过好日子,你会怎么样?” 赵红军哭笑不得:“我是男的!” “哼!”李一鸣没再说话,这事在故事里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而且现在早就有了,普通人,明星都抢着嫁老外出国。 条条大路通罗马,路太远走太累,不如直接生在罗马。 于是有的故事主角一生出来就在国外,一生出来就有个美国爹,一生出来就特别有钱,有的故事还说什么改变命运有三个选择,投胎读书婚嫁...... 投胎是有得选的吗? 生为中国人,一辈子就是自豪骄傲的中国人,死也是自豪骄傲的中国...死人,或者鬼! 读书当然要好好读,但也要看读什么书学到什么做什么! 婚嫁夹里头算什么!不说志同道合只看护照吗?那你跟护照结去吧! 还只有三个选择吗? 就没有努力把国家变富变强这一项? 封建迷信似是而非庸俗不堪的说法!哼! 李一鸣气呼呼在转圈,赵红军心中又是一阵感慨,一鸣同志真是大事小事都装在心里,国内国外都知道,不但关心国家,关心身边的人,连千里之外都没落下! 不知不觉赵红军眼睛有些微红,他想到千里之外那已经过世的俏黄蓉,还有那个被流氓盯上的邓丽君...... “那个,一鸣同志,盯着邓丽君的那流氓是谁啊?”他小声地问道。 李一鸣头也不回:“一个拍武打片的。” 会武术的流氓,赵红军牙关一下咬紧目光冷厉。 “真应该把香江收回来,流氓抓起来全都枪毙掉!”赵红军突然冒出了一句,拳头重重在桌上一砸。 李一鸣抬头:“你也这样想的吗?” 赵红军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还得好些年呢!” “好多年?”李一鸣又是重重一哼,“我没准备给他们那么久!” 赵红军呼吸顿住,不敢说话了,一鸣同志话里意思太多,他不敢猜下去。 李建国轻轻一咳,看看儿子,示意少说这种话。 “屁大点地方,就是靠着给我们进出口物资能活得不错,尾巴还翘天上去了......”李一鸣恨恨又说了一句。 两大人相视无语,这一句话里头信息量大到没边了。 又是有些漫长的等待。 “来了!”赵红军手从话筒上移开,“喂,是孙经理吗?我是榕城宾馆赵红军,对,是的,就是那个事,刚才我这里发的传真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那你...不是,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让你们慢待客人,是要警惕,他是有骗子的可能的。......” 赵红军停下听了一会,满脸无奈:“孙经理,我们是招待了,是,我们没跟他收钱,嗯,是,我们也送东西了,嗯,嗯......” 捂着话机话筒的位置,赵红军抬头:“他问我们是何居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明是要坏他们的事,还说什么防骗子......” “我来!”李一鸣怒了,上前一把拿过话机,“喂!” 别看听筒堵在赵红军的耳朵上,里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赵红军说的那样,对面那孙啥啥根本不相信,口气里还带着嘲笑,好像觉得榕城这里要争一个外商投资都玩出这么粗的花样了。 刚才还以为什么阴阳怪气的说法是因为电话长途这信号不行,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阴阳怪气,甚至已经是很抵制的态度了。 同志们好心好意提意见不听,同胞有危险不管,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杭城宾馆经理室,孙洪雷拿着话机,脸上满满嘲笑之意,边上站着两个手下。 “榕城现在穷成这样了?不至于吧,要不要我跟陈先生说一下,他还欠你们饭钱没给......” 他还没说完,电话里头就传来一个有些嫩有些脆但却很凶的声音:“喂!” 第133章 这名字你们听过吗 啊呀?耳朵里跟扎进刺一样。 孙洪雷赶紧把话机拿开一点,莫名地奇怪,换人了?这么凶? 忍着气放低声量:“谁啊?” “我,李一鸣!” 声音很清楚,又大又凶,气势好足,孙洪雷赶紧按住话机,看看两个手下:“你们听说过李一鸣这个名字吗?” 两人同时摇头。 林益仁想了想:“我邻居有个叫林明的......” 夏书家悄声说:“倒是邻居家刚生个孩子有起这个名的。” 孙洪雷无语,肯定不是你邻居也不可能是你邻居家孩子,刚生不可能会这么说话,这动静,得是个领导干部,还得比我级别高。 一想到这个孙洪雷继续怂,赶紧缓和气氛对着电话:“嗯,您是?” 这句一般就是问对方来头了,你不能光报名不报号那很过分。 然而更过分的来了—— “不是说了我是李一鸣吗?你们是不是不重视我们发过去的资料?”李一鸣更生气了。 “一鸣同志,您先别生气。”赵红军在边上用力劝。 孙洪雷耳朵里一下就收进来两句话,嘶地倒抽凉气,赵红军跟自己平级的,他这么叫,这一鸣同志来头肯定不小。 能当宾馆经理的心思都不是一般活络,脑子飞快嘴更快:“啊,这个,一鸣同志,我们没有不重视,情况我们正在认真研究。” “研究?结果呢?出结果了吗?他是不是骗子?” 电话里的声音是半点没客气下来的样子,追问得更凶了。 孙洪雷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手边正放着那好几份传真,上面有分辨骗子的一张表格,然而这上面是空的,没人去打分。 好吧,他就没怎么看,现在正是晚饭点,到处都是用餐的客人,一个房间打个招呼都忙不过来,哪有空管这千里外传来的真。 但现在,他得认真了,眼睛仔细盯着上面的字,几眼汗就快下来了,香江这么多情况,这得是多了解那这的情况。 难道这是国家级的大案子? “我们...正准备去!”孙洪雷拿起纸飞快递给夏书家,夏书家和林益仁快步跑出。 “正在路上,您稍等。那个市里领导正在陪着吃饭,我们也得注意影响......” “快去!你们要重视起来,全当外国来的都是宾吗?”李一鸣重重哼了一声,“骗吃骗喝的多了!还骗财骗色,你们如果不重视造成损失你们就是帮凶!还有什么影响比这更坏啊!!” 孙洪雷一脸都是汗,赶紧温声解释:“一鸣同志,我们没有不重视,只是刚才有所误会,以为是榕城不想我们有这个投资,所以......” “所以什么?真有投资投在哪个城市重要吗?不都是在国内?你们这想法很危险,个个都地方主义抢投资,被人家占了大便宜还以为自己有功,全国经济是一盘棋,投哪不是都一样?你们不要老想着自己好不好?! 一个外国人说自己有钱想在这里投个资,你们就抢着请来请去的,让他免费玩遍全国,这是媚外你们不知道吗?!给骗子免费吃喝还送东西这就是资敌你们不懂吗?! 现在你马上去做这事,确认这家伙是不是骗子,别让人单独接触,小心他腐蚀我们的干部和群众,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我们的女同胞,绝对别让耍流氓的事发生!我在这里等你!” 李一鸣说完又听了一下,然后把电话啪地挂上。 赵红军站在一边目光茫然,手上的烟已经烧了长长一段,才抽了一口。 李建国屏着气,儿子的表现也吓到他了。 他也是没看到下午的场面,但他现在能想像出来了。 “这长途电话费多少钱来着?如果那是个骗子,要让他付这个钱!”李一鸣问道。 “呃,......”赵红军抓抓脸,“这个得下个月才知道了。” 李一鸣看看对墙上的钟:“按一...两小时国际长途给他算这钱。” “这打到杭城不是国际的......”赵红军想解释。 “他不是境外的吗?”李一鸣凶巴巴地问道。 所以这也是个理由? 赵红军一阵无语,他发现谁惹了这小孩子绝对得倒大霉,当然,如果不辜负国家信任一切为人民服务,还是很好说话的。 赵红军看看李一鸣,再看看钟,心中感叹:国际啊! 外国人以后打电话都得按国际标准了吗? “对了,还得算跨洋!” 李一鸣又说了一句。 …... 杭城宾馆,孙洪雷脸色阴沉,被人训,无论是当面还是电话,都绝对不是愉快的事。 这叫什么事,他快步走到餐厅大门口,一眼就看到夏书家正拿着一张纸,还有笔,和林益仁交头接耳。 “怎么还不去?”孙洪雷冷着脸问道。 “我们正在背词。”夏书家解释着,传真有一半在他手中。 林益仁抬起头眼中满是疑问:“经理,这里写那个翁美玲,不会是那演蓉儿的那个吧?已经死三个多月了?” “怎么会呢?我昨天还看电视上,蓉儿,活得好好的...”夏书家猛然回头。 传真在两人眼前,看得清清的。 我的蓉儿啊!啊你怎么就这么没了! 还是和这个叫做汤镇业的有关这人是谁?这个流氓臭流氓! 夏书家声音都发颤了:“一个女同志感情出了问题,被流氓欺负,派出所不管吗?一个人关家里就自杀了,没人守着拦着?这这煤气是什么?蜂窝煤烧出来的?” 林益仁唉声叹着气:“我听说那里没居委会,可能派出所也不管这种私人的事,讲究什么个人自由唉......” “就算派出所不管,那不可以找这个流氓的单位领导吗!是不是电视台的?是就找台长啊!” “香江怎么这么个样子!他们居然没有居委会,这制度太不健全了吧!” “香江这么水深火热,跟旧社会有什么区别?!就只有工资高点吗?” 两个手下神色很悲伤。 全色拉废物!孙洪雷闭着眼运气三圈睁眼伸手:“给我!” 拿过来目光在上面仔细看,刚才还真没注意,现在看上去,条条目目很清楚,字迹有点嫩。 香江那些情况看起来有点那意思,很像是真的。 和平宾馆那里既然知道,怎么不早点查,非得现在...让我们来查? 别是才发现有问题,然后...才...... 谁发现的? 孙洪雷突然心中一惊,这不会就是那个一鸣同志写的吧,那别真是个小孩子吧? 一个小孩子被叫作一鸣同志,这是什么情况?红色子弟中央里头有爷爷的? 夏书家忧心忡忡:“经理,这里说,问他香江的情况,我们现在资料不太多,就这几条问好了就可以了吗?万一他真知道怎么办? 还有这些吃的,我们都不知道,也没吃过,不知是啥滋味,万一他说都吃过,我们怎么办?他如果说自己不喜欢吃那个怎么办?” 孙洪雷盯着上面几条资料,稍微一想就有主意了:“打散了问,这些吃的要问,但这上面没说什么味道就写着一点做法,他要是不懂得做也不能说就是骗子,但如果吃都没吃过,或者没听过,就有问题。” 林益仁也有问题:“经理,这里说,要观察他有没有看我们女同志的不可描述部位,这个到底是哪?我觉得如果盯着手看久也算耍流氓吧?” 不可描述,这是衣服包没包的地方呢?不好认定啊! 天气热的时候流氓眼睛闲不住…… 看脸?看久绝对是流氓。 看躯干?肯定久也是流氓作风。 四肢...脖子? 反正只要久了,这脑子里一定有流氓思想! 孙洪雷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想了想,点头:“算!” 目光深远又收回,补了一句:“不一定是一次性的久,多次的,反复地,也算!” 两手下马上领会了精神,这和他们平时认定流氓的方法论没有冲突。 “经理,这里说,要问他有没有信用卡银行本票还有,我们要他拿出来吗?可我们认不出来是不是真的,要不要把财务叫回来,她下班了。” 我们的财务懂香江的本票?孙洪雷一抬手打断两人的问题:“别说了,先把女服务员都撤掉,别给他耍流氓的机会!” “那我们两个进去?” “不,我进去,我看一下最后这个说安排演一场戏,谁来配合我?” “经理,我可以!” “经理,我也可以!” “你们看着办,我先进去看看这人,你们一会进来时,按着这个剧本走!注意表情!” “坚决完成任务!” …... 第134章 介系偶呆爷 杭城宾馆餐厅的一个上等包间里,空调打得呼呼响,房间里的气温比外面低十度。 陈查理坐在上首,双手交搭三角撑在桌,左手腕上金表杀气腾腾反着光,右手腕上有条红绳串着不明材质的颗粒。 桌上全都是菜,有烟有酒,烟是中华,酒是茅台。原本门边还有两个女服务员,现在突然没了。 他的左边坐着的小青年叫黄翼,是个临时翻译,右边是市里派来联络的一个处级干部李初展。 在李初展眼里,这哄拱人神色淡定皮有点黑,个头不高有点干,脸上金丝眼镜泛着光,头顶有点地中海,把衣服扒了手表摘了链子眼镜拿掉,也就是城乡结合部的小干部。 “陈先生对内地投资有什么想法?”李初展说了一句,示意翻译赶紧翻过去。 他听不懂香江话,所以临时找了个能听懂会说点粤语的人过来,现在就是这情况...... 陈查理听完点点头,眯着小眼睛看着那黄翼:“大渣听唔敢,介系偶第爷气来内地,唔母鸡介里系不系船新的系场,哄拱比呆喽好几多雷们几几去看看就几道......懂我几意?”(巴拉若干字) 李初展表情认真看着陈查理的脸,目光却是茫然,他知道这香江佬已经够努力了,一分熟的港普用来表达思想很有难度,这特么说的啥啊! 好不容易耐心听完,他看向黄翼:“伊赶啥么子?” 黄翼定了定神:“处长伊...他,陈先生说,咳......我现在只能建一个厂,这是试试水,我也不知道内地现在的情况,听说虽然开放但还是很落后...... 我们那边人员工资很高,进来就是为的这里成本更低,所以他想要更好的条件。他还有别的选择,现在榕城也很欢迎他去,他还要去申城,我们如果有诚意,就把最好的条件拿出来......” 最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房间还有空调,这么一桌子菜你还觉得条件不够? 李初展皱皱眉,好讨厌的哄拱人,资本主义铜臭味这么浓,现在这一个个来内地的商人怎么都这鸟样,真想先抓后打再合作。 不过榕城也在争这事挺讨厌,刚才还准备搞事还好给识破! 陈查理瞪着眼看着两人,扫了两下,开始观察桌上的菜色,刚才介绍的菜名也是根本听不明白,不过无所谓,招待自己必须是他们最好的东西。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好滑好嫩,好肉!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黄翼侧身轻轻介绍:“这是红烧肉。” 李初展看看黄翼:“东坡肉,讲讲苏东坡的故事给他听。” 黄翼脸就垮下来了:“处长,我不会。” 陈查理又夹了一块,打量着这皮光汁红的香肉块,皮上一点毛都没有,这很精致啊! 又塞进嘴里。 黄翼轻轻咽着口水,他就不能跟着使劲吃了,得看处长使的眼色,不过一会可以拿这汤汁拌个饭,那肯定很香。 门突然有动静,三人同时抬头看去。 “李处!”孙洪雷推门进来,笑得很开怀,手里端着个杯子,杯子里就是水再滴了点酒。 孙洪雷拿着那杯水,看向陈查理,心中对着资料打分。 这货的脖子上有金色链子,手上有金表,在微黄的灯下显得黄得不能再黄了,重量看不出来,他又不跳。 金链可能是塑料做的,镀金,表可能也是塑料的,还可能是假的,这么说香江那里镀金很厉害啊! 难怪这么多人想去那里。 “老孙!”李初展站起来呵呵一笑,“你要不要这么猛啊!” 孙洪雷爽朗一笑夸张地抱杯:“再敬你们一杯,这菜味道行吧?” “可以可以......”李初展也哈哈笑得很客气。 这一桌小一百块呢!孙洪雷看看陈查理,心中有点纠结,这要怎么跟人家要钱呢,明明是自己这边请的客。 “经理!”夏书家推门一个力道十足的弓步,挺着上半身脸迎向灯光,字正腔圆汇报,“接到上级通知说有骗子,公安同志就要来了!” 孙洪雷没理会他,而是仔细地看着桌子那头的陈查理,那货嘴里嚼着东西正一脸茫然。 说太快听不懂? 公安两字挺清楚啊! 不会是听成官光管灌了吧? “赶紧给翻译翻译!”孙洪雷对着黄翼说道。 “领导,这能翻译吗?”黄翼看着李处。 “怎么了老孙,什么骗子?”李初展也是挺奇怪,有骗子也不用叫这么大声,更应该小声才对,偷偷把人拉出去说点小话,别在外宾面前丢脸。 孙洪雷这个气,这戏好像一开场就要砸,赶紧拉着李处长出门,转了两个弯: “老李,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榕城的,不是之前那个人,是他经理,赵红军打过来的。 也是说这事,我没在意,不过马上就换了另一个叫李一鸣的人。你知道这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但口气很大......” 孙洪雷把情况简单一说,再把那传真资料摆出来。 简单看几眼,李初展就明白了,脸色也变了:“这样的话不试真就不行了,如果以后证明是骗子,我们很难看啊!他们这么急,传真这么贵有可能真是好意。” 孙洪雷仔细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不能被骗!让小黄说下,我们观察这人的表现。” “小黄,来一下。”李初展把人叫了出来,仔细叮嘱一番。 “这表格你也看一下,他这个话我们都听不懂,他也听不懂我们的,如果装傻子就麻烦了,你当主力吧!” 黄翼表情凝重地点头。 李初展脸色沉沉:“你这些记下,纸不能带进去。” “我马上记,呃...处长,我能抄手里吗?”黄翼看着那么多内容,心里一阵发虚,这哪记得住。 “嗯,别让他看到。” “没事,他这人握手都是只碰一下,哼!”黄翼气哼哼说道。 走到一边小房间,夏书家拿着传真一起进去。 “蓉儿死了?”李初展突然拉着孙洪雷问道,“怎么回事?这姓汤的臭流氓抓起来没?” 孙洪雷一声叹息:“情况很复杂,香江我们管不到啊!” 房间里黄翼一声惊呼。 孙洪雷走进去:“都冷静点,现在办正事!” “经理,这里后面还写着这个...香江有这些个黑黑黑的...社会,他们这地方怎么这样?”黄翼一脸愕然。 “亏这些人过来还一个个牛气哄哄地说自己那多好多好,看看这上面写的,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还要交保护费,警察还觉得很正常!”夏书家满脸鄙视。 “这资料?” 孙洪雷沉重点头:“这可能是我们同志亲自去了解的,很可能冒了极大的生命危险,为的就是不让我们被这些人骗到!” 李初展站在边上也看着一页传真,比之前更仔细一点:“这个算是内部资料,看来你们得培训一下。可能的话别的地方也得有!” “当年我们解放时把那些坏蛋都赶到那边,怎么不干脆直接赶下海了呢?”林益仁嘀咕说道,“看现在多麻烦。” “少废话,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这手有点抄不下了。”黄翼苦着脸,两手心都抄满了。 李初展看看他的腿,西短,抬抬下巴:“抄腿上吧!” …... 第135章 图穷 实在是写不下了,写腿上还得让人帮忙,一边写还一边得背着。黄翼两手掌心上都写满了圆珠笔迹,钢笔没法写,这天热一会变糊了。 铅笔当然也没法写,不管是哪个型号在肉上头都没用,虽然不知道这hb是啥意思,但再软扎了也疼。 黄翼一边倒抽凉气一边结巴地背资料。 “问问题时要灵活,出其不意,别让他有警惕,知道没?”孙洪雷很有经验。 “比如说,咱们问这个港督,就可以问下,你们觉得麦理浩怎么样?比那个戴什么的...那个戴啥来着?这样我们就可以问出两三个问题了。”李初展也不简单,看着传真脑子转得飞快。 黄翼一身都油了,背这些玩意就够累了,还要他去想问法,他又不是公安也不懂香江情况:“处长,一会能不能您提醒下。” 李初展正是此意,不然回头怎么体现自己发挥了什么作用,万一发现是骗子,这饭钱估计自己得掏一半,想到这里,他恨不得让人把菜全都先撤下去。 “抓紧吧!别我们这一会他就把东西都吃没了!”孙洪雷心中焦虑,这些人效率也太低了。 …... 一番准备之后,几个人先后回到房间。 按着安排,这是由黄翼主问,别人也问不了,说的对方也不懂,就观察脸色,一个问题过去,如果脸色不正常,答案可信度存疑。 “陈生,你觉得麦理浩怎么样?”黄翼努力用自己能想出来的音问道。 陈查理愕然看他:“谁?” 房间里一下气氛不对了。 李初展看着一桌的菜心中大叫不好,我的工资要飞前途要完蛋,一个念头冒上来,赶紧开口:“是不是你说的人发音不对他听不懂,你问他上届港督是谁。” 刚才也是你说要那么问的,黄翼一边腹诽一边赶紧又问。 陈查理噢了一声,对着黄翼港话开口:“你是说他,我们叫他英文名么瑞的,哦,我知道了,他那名字起的是叫麦理浩,但你要这么读是有问题的。” “对么?”李初展很关心这个。 “不好说,他讲这个名字在香江不常用,基本上别人叫是么瑞,英文名。” 陈查理看看李初展,港话开口,工工某拉说了一堆。 “他说,这个么瑞,就是麦理浩,是做到三年前,现在是个叫爱德华尤德的人,一般人觉得麦理浩水平不错,那个人是外交官,人不错。也比他前任戴维强多了。” 李初展长长松了口气,基本都对了,差的可能是口音问题:“问别的吧。” “香江现在比较有钱的是谁?”黄翼侧了侧身子,又问。 陈查理虽然有点奇怪,但这些问题倒没难住他,就是感觉屋子里气氛突然冷下来似的,这是风扇开太大了?有空调就不用开风扇了吧! 还有这小翻译怎么老侧身往桌下看,难道是我的脚...有味? 陈查理心神不宁,轻轻缩了缩脚,感觉自己之前养的气势好像全没了。 之前以为这些人对香江不了解,现在怎么问的事这么多,他们还知道什么? 黄翼已经把两手心和右腿上的问题都问完了。 三任港督对了,几个明星,认识,包家和霍家知道,李超人,知道,做塑料花起家,跟汇丰大班老铁,地铁多少钱知道,雷洛探长也知道,贪了很多钱...... 啊,李初展心算是放下一大半了,如果这货是香江人就妥了一半,有钱没钱那这谁也看不出来,领导也不能怪我,回头查下那链子是不是金的表是不是假的。 黄翼看着陈查理:“这个翁美玲同志现在还好吧?” 陈查理一脸茫然:同志?她不是你们同志吧? 黄翼恍然:“我就是,...关心一下,她还好吧?” 陈查理一脸伤感和惋惜说了几句话。 “过世了,自杀的,开的煤气,感情问题。”黄翼对着孙红雷和李初展翻译。 “那么都对了。”孙红雷小声说道。 陈查理有点心思地看着菜。 “问他那些什么帮派的事。”孙洪雷挤着笑说道。 黄翼赶紧问了几句,陈查理有些惊讶,回答了一大串。 “他说是有,这几个他有两个没说,保护费他也要交的。” 孙洪雷和李初展递了个眼色,这基本是香江人了,没说全也正常,谁有空把这些帮会都记全那才不正常,这可能都是我们情报战线上的同志用生命换来的。 好吧,人是香江人,是不是骗子还不知道,一会看看是不是让他付一半钱,看他有没有钱给。 李初展看着桌上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我要是吃多了,会不会人家不肯给了呢?这家伙好像才吃了两块肉。 “西湖醋鱼,虽然说楼外楼最好,但我们这里做得也很地道。”李初展很没营养地说道,反正眼前这陈查理是听不懂普通话的。 陈查理看向黄翼。 “这个,好吃!”黄翼说道。 陈查理皱起眉头,这领导说了这么多,你翻译就四个字,这啥情况,反了吧? 再看看这鱼,这么小,在洪拱,这么小的鱼是不吃的,内地人真的好穷! 不过既然说好吃,那就试一下。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字眼,陈查理心思沉沉夹着一筷子鱼放进嘴里,脸就皱了起来,酸。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人冲进门软软巴巴说了几句,本地方言,随便你说什么,反正黄翼有自己的台本。 “公安嚟抓滚友!”黄翼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查理猛然一抖,啊地痛叫一声。 孙洪雷瞪大眼睛,这情况在表格上有啊! 陈查理张着嘴,拿着手往外拔刺,还抽着凉气,一边还在咳着,估计刺在深喉了。 李初展眨眨眼,刚才是先被鱼刺扎了还是听到话后再扎的鱼刺,没看清啊! “先送医务室吧...”孙洪雷有气无力挥挥手,不管是不是骗子,总不能被鱼刺扎死在这,至少人家还是境外来客。 好在被扎一嘴鱼,耍流氓的事是不用担心了,孙洪雷突然顿了一下,招过一个手下,“未婚的女同志就别跟他接触了。” “要不要查下他的行李?” “查!去三个人查一下,别丢了东西!” 第136章 状况 李初展一把拉住他:“别乱来,一会出国际纠纷!” 孙洪雷看看这家伙,把他带到一边:“我知道,但不查不行,有领导看着呢!” 领导?李初展一回神:“那个一鸣同志?他那不是咱们省的,你......” 孙洪雷压低音量:“不是咱省的,也不是那省的,可能是中央的。” 嘶!李初展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电话通过,那...”孙洪雷看看四周,俯在李初展耳边,“你觉得省级的能说出全国经济一盘棋这样的话吗?” 李初展入耳眼睛就瞪圆了。 全国经济一盘棋?把全国经济当盘棋这口气,这谁敢说,中央也没几个人吧,现在有这提法了吗? “还有,他说我们地方主义,抢投资乱请客是媚外,是资敌......榕城那边姓赵的已经被批评过了,我从电话里听到他很紧张,那场面,我想像得到!”孙洪雷高举高打仿佛那话不是说的自己。 李初展已经崩了。 孙洪雷满意地看着李初展脸色苍白的样子,拥有过人的信息量好有优势,接着轻声开口:“不然老李你说,我这见多领导同志的,咱们是什么单位,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紧张一个外省来的电话对吧? 是中央的,而且对香江这么了解,得是什么人物?嗯?动动脑子想想看,得重视起来,不然回头不好汇报的!” 如果出问题,最不好汇报的就是我了,李初展心头发寒缓缓点头:“查,一定要查清这个陈查理是不是骗子!” “我得去汇报,一鸣同志在线等呢!”孙洪雷急忙开路。 李初展跟上:“我就在边上听一会,你别说我在。” …... “什么?吓到被鱼刺卡住了?不能确定吗?证件没问题,人没错吗?” 李一鸣皱着眉头,对着电话听了一会,“别用饭团塞,鱼刺不容易下去,硬塞会出问题,刺会扎破食道!你们找个什么竹筒让他咬着张大嘴,用电筒照着,让男医生用镊子夹出来,嗯,要夹出来,就这样吧!有情况通知我!” 啪地挂上电话。 李初展皱眉抱肩:“这一鸣同志声音好像有点似乎...有点小你不觉得?” 这不是重点好吧?孙洪雷无奈转头看着夏书家:“人送医务室了没?” 夏书家经常是要跟在孙经理边上,跑腿汇报工作非常重要,他就是个通讯员,战斗时这角色非常关键。 林益仁也小跑进来:“经理,东西能检查的我们也检查了,看样子不便宜,但箱子我们不好打开,我们不专业,万一给弄坏了......” 孙洪雷挥手打断:“那个等一下,小夏,你说。” “送是送了,但我们医生下班了,而且就算叫回来也是女的,怎么办?” 夏书家很紧张,好像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当然如果是骗子或是流氓,那放一两天也没事,但如果不是,这么做就是国际纠纷了。 孙洪雷皱起眉头:“刚才一鸣同志说这不能拿饭团得用镊子夹出来,现在医生不在,你们谁能夹?” 林益仁开口:“经理,就是夹鱼刺这事好办的!” “什么好办?你会?”孙洪雷看着他。 “厨房老李,专门处理东坡肉的那个,他夹猪毛特别厉害!”林益仁说道。 夏书家也想到办法了:“经理,竹管的话我们院子里有,有玻璃杯大小的锯一段就可以了。” 都是人才啊! 孙洪雷一挥手:“去办!” 李初展羡慕地看着他:“这真是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队伍,孙经理带队带得好!” 孙洪雷哈哈一笑:“走,看看那家伙,的金链子,正好了。” “你知道啥是金的?”李初展问道。 “一鸣同志说了,金的压手,比铜重一倍,放手心感觉就不一样,实在不行拉断...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一摸就是塑料。” 李初展不敢想象下去了,一会如果那链子证明是塑料后的场面会怎么样绝对太可怕。 骗子肯定马上送派出所,自己要出的餐费估计这孙经理不可能给全省掉,至少半个月工资没了,...... 刚才那酒好像没喝来着,菜也没吃两口,能不能退呢? 不然,马上把家里人叫来把春节先过了? 孙洪雷一马当前,前面夏书家和林益仁已经出现在医务室门边上,都进去了。 …... 陈查理呜咽着仰倒在扶椅上,老泪横流,嘴里塞了一个两头通的竹筒,一个服务员拿着电筒往嘴里照。 胖乎乎的老李看着手中的镊子,有些犹豫:“经理,我平时不用这个的,我用那夹子夹猪毛的时候...那个有时也不管这皮破不破的,反正猪都死了,这外宾......” 孙洪雷赶紧使个眼色。 “这也行,反正都是一样的。”老李鼓着勇气,借着光往那嘴里看了看,“居然有六根,这是怎么扎的?” 孙洪雷心中火大,这时候问个屁啊! 林益仁一个眼色打过来,孙洪雷上前一步,悬着手掂了一下那链子,压手,是金的,反正不是铜更不是塑料,奇怪,香江居然还有拿塑料镀金做链子,这些人还真是爱慕虚荣啊! 金表看上去还在走,时间也对。 孙洪雷目光游移,情况不明呐,这存款不好查。 老李扶着陈查理的头,镊子伸进嘴,三次就全夹出来了,不过好像是碰了点地方,就看到里头的小肉肉在抖动,有酸水要涌上来。 孙洪雷看着好像全出来,把那竹管一拿。 这边陈查理已经对着地上开呕了,吃得不多,就是几块肉一点菜。 孙洪雷关心地递上一个瓶子:“赶紧赶紧,喝点盐汽水,这是我们国产名牌延中,不但可以消暑还可以消毒!” 陈查理拿起这水赶紧灌着洗嘴巴,然后坐着感觉了一下,满嘴麻木几乎合不上,好好缓了一分钟才抹着眼泪带着幸存者的表情开口:“演古输呆路韩奶嗨,唔夹子佛伤伤,隐在唔系终于几道鸟!” “人家说大陆很危险,我一直不相信,现在他知道了,那几个应该是他家人的名字,他以为会死在这!” 孙洪雷无奈地听着黄翼的解说,这香江人还真是。 陈查理看着黄翼,突然眼睛一直,目光落在这家伙腿上,怎么感觉有点不对,那西装短裤挡不住的黑毛是啥,仔细再看,不是毛,是青色的东西,入肉还挺深。 这下把陈查理吓尿了,他脑子里狂震,这,这大陆不是说没有混社会的吗? 这两腿上这么多纹身,再看黄翼那手心,好像也有点黑,这是黑手啊! 他立刻紧紧闭嘴,再不敢抱怨什么了。 “他们那吃的都是海鱼,没什么小刺的,......”黄翼轻声说道,“我们没考虑周到。” 孙洪雷想起之前传真里头好像有说要问清客人口味和过敏,心中一阵懊恼。 看着陈查理摸出钱包翻开,里头有张照片,是张全家照,陈查理在上头,边上是个还挺漂亮的女人,再边上各一个半大不大的姑娘,也都挺漂亮。 孙洪雷仔细看着,彩色照片啊,照得挺好。 陈查理赶紧合上钱包开始流泪,呜哇又说了几句。 “咬某咬颠哇,唔有背老破达颠哇,让佢帮唔考够品安富......” 陈查理看着黄翼问道。 “他要给爱人打电话报个平安,还要去什么求个平安符。”黄翼小声说道。 “封建迷信,我们有那么危险吗?是他自己吃鱼不小心,哼!” “那电话?” “跟他说要先付钱,押金一百块。” 要这么多吗?黄翼赶紧翻译。 要这么多吗?陈查理抽泣着摸出一张五十外汇券刚想拍给他,又看到这手心里全是青字,手顿时就软了,小心换了张一百的递给他,恨恨开口:“怀地啦......” 第137章 目录 和平宾馆,经理办公室,电话铃响。 赵红军接起,喂了一声。 入耳就是一句小心极至的话:“请问是一鸣同志吗?...我是杭城宾馆孙洪雷,要向他汇报情况!” 赵红军几乎像看到对面那孙洪雷在弯腰拢嘴的样子。 之前和自己通电话时那真是声如洪雷响亮得不得了,现在如果不是他说了名号,这小鸡似地口气还真听不出来是他,这完全是两个人嘛,咳,其实这就对了。 “稍等,”赵红军把电话递给李一鸣,声音不高不低,“一鸣同志,是杭城宾馆的孙洪雷,要不要接?” 李一鸣几乎听不到对面的呼吸声,大概在屏气。 想着要自己拖三分钟对面搞不好会因公致死,他赶紧拿过电话来:“说吧!说细点,我要听每一个细节,电话费算到那陈查理账上。” 李一鸣拿电话的姿势有点怪,随意端在脸前,嘴倒是对着话筒,但耳机就空着,反正他耳朵灵,正好让父亲和孙红军也听到。 对面就开始汇报,果然很细,细到连哪两个人给黄翼大腿上写字怎么冲进来的姿势都说了。 最后总结: “......我们餐饮部的李国忠,他从小就看父亲杀猪,平时还自学拔猪毛,就是他只用了三次就成功取出六根鱼刺,没有辜负领导的关怀和信任!” 李一鸣耐心地听完,开口:“成功取出了吗?这方法你们记好,以后有人被鱼刺扎了不要又吃饭又灌醋的,那竹筒不要丢,放医务室备用。 还有,客人如果吃东西被噎到也不要硬往下咽,叫人在背后勒肚子一下就能把东西给喷出去!” 赵红军竖着耳朵听到这赶紧拿笔记,还有这招,一鸣同志真是不得了,一张嘴说出的全都是很高级的知识。 “......说下你们的结论吧,那人是不是骗子?哦,还不知道吗?有钱? 用手试过了,感觉是金的?是金的又怎么样?挂两条金链就代表有实力投资了吗? 有人是把全副家当都穿身上的!就让你以为他银行里还有钱,说不定欠一屁股债到内地逃难的!链子加表够买多少机器啊?是不是想让我们送地给他?没谈到哼,等你们开口送呢! 不至于?哼!你们那地下到处都是古墓,都是文物,开工回头全都给人挖走卖到国外去! 你以为现在国家地多吗?自己都不够用!地皮以后都得值几十亿,你们现在当然不知道,你问下他香江地多少钱!我们几年就赶上他们了! 是不是有流氓行为?没有吗?是还没有吧? 看到了他家人的照片...有爱人?这有什么奇怪,这年纪没爱人才不正常。有爱人更有可能耍流氓,香江那边流氓作风盛行,你们不要放松警惕!去工作吧!” 李一鸣说完,拿着话机茫然了几秒钟,突然低下头看了看,话机对面还有强忍的呼吸声,奇怪问道:“你不挂吗?” “请领导先挂!” 李一鸣哼了一声,还请领导先挂,浪费钱!虽然这次算到陈查理头上,但平时肯定也这样,这些人真讨厌! 啪一声挂上电话,李一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不知道想着什么。 “一鸣同志这个......结果还行吗?”赵红军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刚才他也听明白了,杭城电话过来,先是汇报了一通自己是如何仔细用传真上的资料问问题,判断出陈查理确实是香江人。 然后很快说到表演公安抓骗子时,那家伙好像被吓到吞了鱼刺,但还不能说就是骗子。 然后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鱼刺已经被成功取出,检查过除了箱子里之外的那些东西,感觉不便宜。 脖子上那链子可能是金的,表也不是塑料的,能走。 孙洪雷还看到陈查理的钱包里有张彩色照片,好像是全家福,爱人同志五官端正,两个女儿。 “等我去申城吧,哼!”李一鸣站起来,相当不满意的样子。 “那个...”李一鸣看看赵红军,“那这两天你能联系下赵爷爷,我回来跟你一起去看他吧?” “呃...好吧。”赵红军嘴里发苦。 “去香江的事,你也帮我问一下吧,我很着急的。” “可是...”赵红军鼓起勇气,“这事对你们应该不难吧?” “很难啊,我去不了!可是,这几天就有事要办。”李一鸣皱着眉头,小表情很是发愁的模样。 不用解释了,你太重要,所以别人不让你去! 赵红军看着这样子,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绝对绝对不能帮着这孩子去香江。 看看李建国也是没主意的样子,赵红军突然心头一震,这李一鸣不会是谁谁的私孙子吧? 这李建国,不会是他的养父啥的,现在上头不想见他,他就想着带孩子跑出国,然后逼着家人来找? 好可怕的想法,赵红军不敢再往下了。 “一鸣同志这么急去香江,到底是有啥事?” “赚钱,买东西,”李一鸣说着就开始打量这房间,“对了,赵叔叔,我们现在有什么具体缺的东西吗?” “我们这?” “不是宾馆,我是说国家缺的,有没有目录什么的,我想看一下。” 赵红军微微一愣:“目录倒是有,其实就是我们海关的报税资料,收税低的就是急需的。” 李一鸣点点头:“你这有没有?我看一下咱们缺啥,如果我去了香江又赚了钱,就买回来。” 赵红军看看两人,点点头,那文件虽然是有密级,但不是保密到不让人看的程度,做进出口的人都得有一份,不然你哪知道做这生意能不能赚钱要交多少税。 文件摆到李一鸣面前,三个头凑上去。 赵红军指着上面目录准备解释,李一鸣已经开始翻页了。 翻到一页纸时他停了下来,手指着一个地方:“这个是不是现在街上跑的那种出租车?菲亚特126p......” 赵红军看了一眼,点头:“是啊,一辆四千块,涨到现在是九千了,不过跑一次十块钱,最多一年就回来了,很赚!” 李一鸣轻轻抓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是意大利的,原来是波兰的。” 赵红军小心听着:“这车是意大利的?” 意大利,这名字他知道,这国家跟德国一伙发动二战来着,不过传说里怂得不像话,这菲亚特居然是这国家生产的吗? 怂包国家生产的车子,很可能不经撞啊! 一鸣同志这表情,是发现什么大问题了吗?赵红军心头又是一紧,别我们买了一堆假货回来吧?那可就要命了! 第138章 看图说话 李建国也有点惊讶,这车是意大利的吗? 目录上写的产地却是波兰呢! 意大利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波兰是社会主义社会,两个阵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好可怕的感觉,屋子里的空气感觉都凝重了起来。 “嗯,菲亚特就是意大利的。你找下意大利,德国下面,地中海上方,长得像个小腿的。他们足球踢得不错,分级联赛搞得很好,八2年西班牙世界杯意大利拿了冠军,德国是亚军。” 李一鸣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对国外的事了解得比较少,很多人都没看过世界地图。 李一鸣家也没有世界地图,不过他会去新华书店看,站在柜台前面就那么看。 那个柜台后面还有个地球仪,然后上方的世界地图却是一张图,像是把地球的皮扒下来摊平了。 无论是地球仪还是世界地图,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堆国家和地区,名字又多还不好记,很多人都是颇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心中带着对世界这么小的感慨。 李一鸣却会看很久,中国在中间很显眼,上头的那苏联好大好长,横跨欧亚,沉沉地压在中国上方,中间夹着个地广人稀的蒙古国。 但赵红军应该比普通人多点见识,因为对面墙上就有三张地图,一张世界的,中国摆中间,再过去就是闽省的地图了,涉外宾馆这都是必备的。 李一鸣手一指对墙,上面那张世界地图,随口说了一大堆话。 赵红军转身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这破地方,张口就是:“真小,跟咱们省似的,奇怪,怎么能拿世界杯冠军呢,我们连个香江队都踢不过这离德国还隔着奥地利,这些国家感觉真小,加起来也没咱们大,咱们......” 李一鸣头也不抬:“他们踢球人多,那奥地利也是轴心国的,他们跟德国就是一家子。当时德国第一个占领的就是波兰,都没用几天,瑞士是一直保持中立,私下里他们借这机会做了不少生意,那地方银行很多,吞了不少犹太人的存款,因为那些人很多都死了,钱就变成他们的了......” 原来是这酱紫,原来是酱紫! 赵红军慢慢扫着这片地区,他不是没看过,但有人指点着看和自己随便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建国也跟着看,世界地图那看起来感觉真是不同,如果带着解说,几乎能感觉到那纸后面涌动着的战火和硝烟。 德国现在分成两半了,一半叫联邦德国,一半叫东德。 东面的波兰,好像听说这社会主义国家前两年出啥问题来着,赵红军是记不起来了,但当时他也不敢多问。 转身回桌前,看看目录上写的产地是波兰,赵红军心都抽了,意大利生产,我们跟波兰进口,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们又被骗了吗? 这进口的事可是中央级别的,一个宾馆被骗吃骗喝是丢脸,和国家被骗那程度...... 不不,我的眼界应该更高更广一点,赵红军看向地图,东西两大阵营中间那是沉沉铁幕,波兰,他们背叛了吗? 赵红军的心理活动被习惯性的惊讶表情重重掩盖了:“一鸣同志,这个有问题吗?” “一鸣,就是那天送你吴伯伯和你国平叔的那车,你觉得这车有什么问题?”李建国也好奇问了句。 “是质量...还是...”赵红军还是忍不住了。 “问题...现在就这水平吧......” 李一鸣看着纸面,他也不知道这车子到底好不好,但他知道现在的车子都不先进,但谁让咱们造不好发动机呢! “这菲亚特是意大利的汽车集团,很大,有点历史,这里写着是波兰产地。 可能是波兰引进他们的生产线,所以这126车型后面加个p,这就是波兰,对,可能就是这样子......” “这个p就是波兰的意思?”赵红军小心问道,他是半点没看出来,不过听起来有道理,而且一鸣同志很博学。 他看着李一鸣的表情,看不到,因为一鸣同志头是低着的。 赵红军想起多年以来的相似场面,那些年里,自己不只一次见到过父亲遇到难题时也是这样: 他脸色沉沉地坐在桌前,看着文件,好像石像一样,手里拿着的烟长时间都不会去吸一口,任凭着烟灰长长一段终于落下...... 最后可能是发出一声叹息,站起来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 而一鸣同志,现在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是不是确证了这个波兰,他们叛变了革命? 为什么? 还有谁? 我们的社会主义阵营这是怎么了? 苏修了,东欧乱了,我们改革了,只有我们自己了吗? 想到这,赵红军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轻到了全身都软心里都虚的程度,脑子里更是一阵发晕,孤单的感觉一下就涌上了心头。 房间里还算明亮的微黄灯光下,几只蛾子猛烈地撞击着灯泡,两个大人,围着一个青涩的少年。 李建国手里拿着一支烟,没有点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着什么,他想得很多,儿子跟他说过的那些事,现在将来那些年那些事,心痛的感觉一阵一阵。 过了一会,李一鸣轻轻呼了口气,房间里空气仿佛一下松驰开来,两个大人也跟着吐了口浊气。 “应该是了,这个p......”李一鸣指了下地图,“是国名的首字母。” 李一鸣脑子里有很多资料,但现在被他不断地整理排序,过去现在和未来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这就像做海量片数的时空拼图,开始时很困难,很慢,只能顺着时间线来摸排,但越到后面进度越快,而且可以互相关联着推断出很多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知识就是这样被串联起来的,绝不仅仅是知道。 历史的发展是有因果关系的,国家民族群体这些大势的博弈,经济政治思想这些潮流和变化,都不是无迹可循。 赵红军和李建国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地图上,那个波兰,下面有字母,首字母果然是个p。 所以意大利的车子到了波兰,就加个屁然后转卖到了中国? 第139章 咱国家缺啥 “我还以为是个b,居然是p......”赵红军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李建国也点头,“不说我也以为是b呢!” 李一鸣嗯了一声:“那个发现钋的居里夫人,她祖国就是波兰,元素周期表上有这个,p,是放射性元素,对人有伤害的。 波兰就是二战时被德国闪电战一下就占领的地方,那里还有个**的集中营叫奥斯威辛,德国人当时杀害了很多犹太人,战后德国跟东欧关系很差,特别是波兰。 后来有个德国总理在华沙献花圈时突然下跪道歉,这个人很厉害,一跪就打破僵局,所以他那个诺奖倒是可以,就是这些人怎么总是少不了流氓思想,不然肯定可以多当几年总理,奇怪了......” 一鸣同志的话如流水一样哗啦啦在安静的房间里,声音虽轻却吐字清晰。 赵红军连忙点头,一鸣同志好博学呐,就是这话信息量太大太大了,一般人会觉得自己被带得头晕,如果能随时录音就好了,这要是转述给陈长青还真是有点麻烦。 还有就是没说这波兰为什么可以跟意大利引进生产线...赵红军突然想起好像申城也在从国外引进汽车生产线来着,一时间莫名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化了,这就是改革吧......大家都在改革...... 一鸣同志也不断提出很多好建议,那也是改革的一种,我这里应该就像是小岗村一样的试点了,赵红军想到这里,顿时满胸豪情。 …... 李一鸣手指在那纸上移动了一下,他可不会修车,但机器最大的问题不就是维修,不然这得多浪费,抬起头:“只进口车很麻烦,坏了怎么修呢?” “就是找人那个拆了修,......”赵红军随口说道,“不过也确实麻烦。” 李一鸣点点头,所以还是得自己有生产线,还得有配件厂,不然东西买回来坏了都不知道找谁。 继续看着目录,东西真不少。 从这里头可以看出中央对国民经济中缺少一些东西的思路,虽然肯定有不正确的,但大体上是能看出来缺什么。 这些就是李一鸣以后要关注的,去香港后要尽量开拓出购买渠道的。 “一鸣同志,这上面有问题吗?”赵红军小声问道,安静的屋子里,这种音量足够了。 “我们现在要抓紧恢复生产,更新设备,缺的东西很多,肯定不只这些,但最重要的应该是生产设备,特别是那些比较高端的和基础的,就是我们知道的生产工具。”李一鸣很有耐心地跟赵红军说道。 “生产工具,我知道的。” “你只是知道生产工具,但你不知道哪些是更有价值的,我不是说价格,我们自己生产不了的东西来源只能有两块,一块是社会主义阵营,一块是西方国家,机器本身是没有主义和思想的,但它们有不兼容的问题。” “啊?兼容?” “是啊,就是标准不一样,规格不一样,好比说我们造铁路,轨道这么宽,你想想如果买来的火车轮距不一样怎么办?” 赵红军一想就明白了。 “现在问题很大,买回来用不了就是废铁,很浪费,但这里头体现不出来,而且很多同志本身不懂,......” 赵红军看着眼前少年阴沉着脸,说着标准规格,我们很多同志不懂,心里很乱,很内疚...... 因为我们不懂,所以像你这样应该在学校里看课本的小孩子就得在这里看目录,大人们好惭愧啊! “巴统禁运的东西有没在上面?”李一鸣问道。 “八桶禁运?”赵红军微微一怔。 “美国人带头四九年搞的一个组织,巴黎统筹委员会。他们联合起来做一些事,比如贸易,有些东西西方国家就不对我们出售,这是资本主义阵营对社会主义阵营的经济制裁。对我们中国,另外还有特别的目录。” 赵红军根本不懂这个,摇摇头:“上面没写,我也不清楚。” 他看看李建国:“这文件还没有到那程度。” 李建国递过一支烟:“嗯,但也得保密。” “机床,很重要!”李一鸣看了一会,没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五轴联动机床,估计实在知道写了也没用,这玩意都得偷着买,老毛子前年就偷买了用来造潜水艇的螺旋浆,不过两年后就得出事。 李一鸣记得快,但他的问题更多,他问的东西有点天马行空,赵红军大多是不知道,知道的也就尽力回答,心中一直在感慨:一鸣同志这么博学还这么努力! 看完之后,李一鸣把目录合起来还给赵红军收好。 “我们差很多东西啊!”李建国有些感慨。 赵红军很赞同:“谁说不是,有些也不是自己不能造,就是跟人家的技术差太多。买回来学一下,山寨它,对吧一鸣同志!” “嗯,”李一鸣轻轻抓抓下巴,“这要很多钱的,都得是外汇......” “嗯,是啊,现在这外汇确实不够用。” “对了,一鸣同志,我听那个香江人说,他们那工资一个月顶我们几年,这是真的?” “几年?”李一鸣想了想,好像有故事说那里一个月现在是两千多港元平均值,平均的话自然是有少的也有多的,一个世界首富带一群穷光蛋就可以当人人是百万富翁了吗? 赵红军期待着一鸣同志嘴里来一句“放屁!” 然而他失望了,因为李一鸣想了好一会缓缓点头:“好像是的。” 赵红军有些诧异有些惊叹有些失落:“怎么会这样......” 李一鸣皱着眉头,他脑子里也在想着这个问题,一个小破地方,一个城市,几个银行自己发的钱,为什么就能跟中国这样一整个国家相比,然后他们每个人还可以赚那么多,凭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汇率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也正在考虑,也许是跟定价权有关,纸币在国际交易里头好像也变成商品了,这里头事情很多,很复杂,我们这方面缺的知识太多了......” 李一鸣嘴里说着两大人根本听不懂的话,然后拿过纸笔,他开始轻轻写写画画。 赵红军稍稍看了一眼,完全不懂也不敢多看,示意李建国跟他走去外面抽烟,不打扰“一鸣同志”思考问题。 第140章 急救 经理办公室在楼道最里头,边上是一个大窗子可以听到楼下的动静,但总得来说,比较安静。 来到门口,赵红军递上一支烟,笑着开口:“老李,我这要自己掏钱的,放心抽,来一根。” 李建国也笑了笑,接过烟,打火机递上点火。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来微暖的香气,两人深深吸气,默契十足地吐了口烟,同时一笑。 烟气被风远远吹到了过道那头,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客人走来走去,这就是宾馆的日常。 赵红军目光一扫,离着不远的地方,付元甲的嘴在抖动,这是有话要说有事要报告但又不敢的表情。 “怎么了?”赵红军看看他。 付元甲在那里站着,看了一眼李建国,低声说道:“经理,刚才小郑汇报说,之前要求我们协查的那沈县的逃犯有下落了,好像是被抓到了。” 李建国微微一愣,想起了何喜业,想起来那两个逃犯,好像一个叫梅家根一个叫尤二根来着,这么快抓到了吗? “好像?” “是小郑在电话里听到了点,那边有人说抓到了,让那同志快走,然后那个公安同志就把电话急忙给挂了。” 李建国皱起眉头:“都抓到了不会这么急的。” 他看看赵红军:“是不是只抓到了一个,然后另一个还在逃......” 赵红军深以为然:“很有可能,要不要我问一下?” 李建国摇摇头:“算了,反正公安同志有逃犯下落就会追下去,我们乱打听不好,那两人我也不认识。” 李建国想着那何喜业,这货估计是不会再追着自己了,可惜了昨天那房费还有三块钱的押金,让国平去取回来。 赵红军靠着墙,微仰着头看着楼道上方,天花板角落有点蛛网,明天得来个大扫除,那灯泡有点脏,边上好多小蚊子和蛾子在飞。 仔细看看,自己这里管理得还真不怎么样,按着一鸣同志的说法,扣一顶辜负国家信任的帽子是绝对不亏的。 付元甲嘴巴又动。 赵红军看看他:“说吧,还啥事?” “那个香江人,是骗子吗?咱们女同志有没被欺负?”付元甲悄声问道,看看后面,“大家都很关心这事。” 代表大家来问的吗?你自己就想知道吧!赵红军心中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体谅地说道: “那人给我们同志一句公安抓骗子吓到吞了鱼刺,差点给呛死。不过给抢救回来了,杭城宾馆有个李同志拔猪毛非常敬业,就是他用镊子把鱼刺拔出来的。可能还得被表扬。不过是不是骗子还不好说,好像是有点钱的。” “耍流氓的事就不用担心了,那边已经被警告过了,相信都能提高警惕心。那个拔猪毛的李同志,是个男的!” 杭城的女同胞们终于安全了,付元甲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领导这后半句让付元甲听得非常惊讶,小声问道:“这李同志是拔猪毛的八级工吗?” 赵红军看看他:“估计得是这级别,但这国家不评这么细的,都是自己练习,你们平时也得有点手艺,别成天嗑瓜子,那能有什么用,给外宾专门嗑瓜子皮吗?能给你发奖状?我们是为人民服务!” 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开始重了,哼声都带出来好几个。 付元甲赧然垂首:“我们都知道了,以后不嗑了。” 我是只说瓜子吗?太笨了简直,一会开个会风暴一下,赵红军不爽地点点头:“那去给大家传达一下精神。” 付元甲小跑而去。 “回来!”赵红军又叫。 付元甲转身又回来。 “一鸣同志说那个如果人吃东西被噎到了,别使劲往下吞,要这样,让人从后面一下朝上勒肚子,能把喉咙里堵的东西给压出去。”赵红军说道,手比划了一下。 付元甲想了想那场面,有些明白但又有点小疑问:“那对女同志是不是不能让男同志这么救?” 赵红军看看他没好气:“自己看情况,快死人了还讲究这么些做什么,你这是教条主义!” 付元甲赶紧点头:“那我们平时是不是也得学习一下?” “当然要,”赵红军挠挠头,“加到急救培训里吧!” “是!”付元甲赶紧点头,不过又有想法,“经理都进嘴的东西压出来,有点浪费啊!最好拿碗接着,洗洗再吃比较节约!” “看什么东西吧,不行就对着鸡圈压去,你们讨论下,去吧!” 付元甲小跑而去,跟带着鸡毛信似地狂奔。 赵红军看看他的背影,唉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意:“看来也不都是没救,还能一下想到耍流氓和浪费的事。” 李建国无语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说点啥,这要是儿子肯定能嘣出至少三千字来,当老子的不如儿子,这是该高兴的吧,只不过以后人家都得叫自己“一鸣同志的父亲”了,有点小伤感...... 两人一时沉默。 烟气云散中,赵红军想得更多。 从中午到现在,这点时间居然好多事,比之前一年里的印象都深,赵红军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沧桑了。 一鸣同志知道香江那么多事,好像还想要去香江,是觉得好玩还是真为了去赚钱买机器? 赵红军想起那个小脑袋里那么多东西,那小嘴那么能说,一鸣同志如果去香江,会不会一下就把香江的流氓都扫光,顺便把香江给收回了呢? 啊,......好期待,嗯...唉! 香江那么多流氓,女同胞们都水深火热啊! 谁给她们急救一下呢? 想到电视里还鲜活可爱的黄蓉,想到唱片上那可爱的圆脸,邓丽君那温柔迷人的声音...... “想不到电视还在放着,这人就没了,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赵红军叹了口气。 李建国点点头,唏嘘叹息。 赵红军心中其实还有千言万语数百个问题,然而他只是默默看着对墙轻声开口:“一鸣同志,这个身世有点复杂吧?” 第141章 生日有礼物 啊?李建国差点被烟呛出肺来。这算什么问题啊? 赵红军赶紧帮着他拍背:“不好意思我多话了。”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普通孩子,有点小认识,觉得对国家有帮助就想要做点事,”李建国挣扎着说道,嗓子都疼了,真诚地看着赵红军,“真就是这样!” 赵红军直视着李建国的眼睛,好一会后才呼了口气: “哦...我也看出来了,他是想做很多事,不过这一个人做不了啊,...呃,我是说,一鸣同志这个以身作则带头...提醒我们工作中的不足,非常有用...... 我很惭愧,这么大的人了,这么多年过来,现在比不上一个孩子!真是辜负了国家的信任......我爸要知道...真会打死我......” 赵红军说着说着有点说不下去,屏着气点点头。 “改了就好,没事的......”李建国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 “我听出,你们又想去首都见中央首长,又要去香江......”赵红军轻声问道。 “香江那边有些事,一鸣觉得比较急,去首都的事也急,但前面一个是紧急和重要,后一个是...重要和紧急...就是他的说法,做事顺序......” 李建国也说不太明白,儿子写的东西里头这个很重要,但现在这两件看来,都是又重要又紧急的。 只是两件一摆面前,就只能挑能做的做了。 赵红军想了一下,更轻声地问道:“去中央的话,是像这样提意见吗?” 李建国微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 “我能看出来,一鸣同志这个思路不得了,如果他脑子里还有更多东西,是真的值得向中央首长说的...” “他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当个顾问......” 这年纪,进中顾委还早吧?赵红军有些惊讶,回头看看门:“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你不怕?”李建国有些惊讶。 “他说我就怕,我自己说,那就没那么吓人了,说不定老头还挺开心,毕竟...他一直就想我能做出贡献来,之前那真是混日子......” ….... 外面轻声细语,但屋子里李一鸣都听得清楚,他感觉到了大家的变化,都是向好的,说明自己所作所为意义很大,有些事不能等,不能靠。 能做就做,就像铁会变磁化一样,影响会扩大。刚才赵红军能那么及时转达勒肚子急救知识这很让李一鸣满意。 而付元甲能及时想到耍流氓问题和浪费问题这更是非常值得点赞的事。 故事里不只一次说过这个姿势,它经常被流氓利用。 那部美国老司机拍的电影叫什么泰坦尼克号的,男主人公就是用这个姿势耍流氓了,还骗那个女同志说:跟我去船头,我来带你飞。 什么我心飞翔,听着浪漫其实就是浪,就是在耍流氓! 飞完了就到船底让女同志脱衣服给他画?画画拍照这些都是流氓的惯用招数! 油画,素描,傻瓜,单反,手机,,画画拍拍拍,都是臭流氓。 不过这家伙他也没好下场哼! 最后还不是变成冰块了吗! 好像故事里还说,上映后这电影都变成臭流氓骗女孩子的专用道具了! 看着电影带着手绢钱包什么的,然后等女同志被感动哭了的时候,递上手绢再说一句“油爪爱抓”,然后就可以抓住手耍流氓了! 以后这片子,不许拍了! 拍了也不能引进来,引进来也不准看,看也不准男女一起看,分男场和女场,各自感动去,感动完了也得隔离半个月! ...... 不管那么些,手头事一堆要处理。 李一鸣坐在桌子后,桌上有电话有日历,他盯着那日历看了好一会,开始慢慢翻动。 故事里的时间点太多了,相应的事件有的说得不清楚,有的与事实不符,有的是现在还不存在的。 对于李一鸣来说,这数亿字的资料是个巨大的数据库,他在寻找最合适的方式梳理出来,但之前混乱的思绪让他的效率不高,现在他得专注于近期一些事,大事和小事都要抓出来。 要去香江,就得把香江近期发生的事都找出来利用上,就好像父亲说要去榕城,他就能很快找到相关的一件件事,寿山石田黄还有那个佛像里的藏宝。 香江...有什么这样的东西吗? 日历在手边,轻轻慢慢翻着,一页一页又一页。 九月十日,他停下了,盯着这个日子看了好一会,这是第一个教师节,老师们放假,学生们自然也放假。 如果他没有出来,叶开叶冰江南刘大平一定会来找他玩,大家去河边草地上玩,开心地比赛翻跟头...... 哗,他把这页翻了过去。 又是一页,慢慢翻着,期待能引起什么联想,有时候脑子里搜东西是跳跃似的,几百本书十几亿个字,去掉标点也过亿了,词和词是不一样的,同样的词在不同的地方也是不一样的。 香江事多,有大有小,李一鸣默默地在一个日子上点了一下,这天有个莫名的横财,很可能是真的,这钱至少可以买不少机器。 然后再往下翻,停在20号,那个曰本人刚打完高尔夫就去美国了,然后秘密签了那个广场协议,是周末! 李一鸣沉着脸地看着这个时间。 接着曰元长时间升值,现在我们的外汇是美元,每一天都是净损失,因为美国人不会卖给我们好东西! 又往下翻,他的手停下了,中秋红色的字眼那么扎心,李一鸣刚要翻过突然又停了下来。 中秋? 在看故事时,很多跟中秋有关的他都没细看,但就在刚才,好像有个事跟中秋很有关系,不是以后什么月饼的事,那不是现在考虑的,...... 而是香江好像有个什么***的东西在这之前可以买,中秋时会开奖。 李一鸣猜那应该是乐透一样的,不过都被星星掉了,那肯定有问题。 最有问题的是,这个是有号码的,作者还说是查过资料的。 查资料都说出来了,会是真的吗? 一等奖过千万了,这是多少机器? 李一鸣心头狂跳,这如果不买下来会难受一辈子的,可现在...怎么买呢?打电话通知那边机构买? 不买怎么办? 买得不对怎么办? 买了丢了怎么办? 中了奖,跑了怎么办? 李一鸣突然心中一震,好像有故事里说香江那边的机构是有问题的,有敌特! 无法信任这些人! 轻轻叹了口气,李一鸣茫然往下翻,再两页之后,又是红字,十月一日。 国庆节......是共和国的生日,我的生日那天,是因为没有礼物和许愿,所以后面才那么不顺利吗? 他轻轻把日历翻回到前面,一直翻到了九月二日那一天,那天是他的生日。 那天的早餐,是父亲准备的礼物,但我好像没许愿。 所以那信才被拦下来了吗? 后来,出发时,叶冰送了我一个礼物,那个口琴,她还祝我一路顺风,那么后来好像事情就顺利很多了啊! 虽然那泥像不是故事里说的,但还是找到了黄金! 还有国平叔的帮助,吴伯伯的帮助,...... 这其中说不定就有点什么因果关系,嗯,礼物是很重要的,所以做大事前一定要有收到礼物,这好象是传统。 李一鸣有点茫然地把日历向后翻,一页页翻回到了那个红色的日子。 那天是祖国的生日,很多人都会向祖国献礼,我也应该好好准备一份礼物,资料算不算? 李一鸣想起了父亲做的双鸡蛋汤面,上面架着一根大油条,嘴里说着鼓励自己好好学习的话...... 对于一般的孩子也就算了,可对当时自己做的事,好像份量有点不够,难怪啊! 所以我肯定不能只是把脑子里的故事就那么背给首长们听,那和李建国同志的做法一样粗糙,就像是那个女科学家拍了张照片随便丢给别人看一样,这肯定不行的! 好像那个女同志照片拍出来一年多也没人看出什么名堂,这时间对一个国家来说可是浪费不起的。 微黄的灯光下,几只小虫子在房间里飞来飞去,李一鸣的脑子里也是思绪万转,...... 那么,我如果在国庆节前,能把资料整理好,找出更多证明给国家,如果再能带上这星星星的票票,那多好,如果还能从那汇率里赚一大笔就更好了。 这些钱,不知道可以买回来多少机器。 既是证明,又是礼物啊! 多好的事啊! 那后面应该可以更顺利地发展了吧! 橙黄色的灯光下,他双手拢在嘴前,偷偷笑了一下,然后严肃着小脸,默默地许了个愿望! …..... 第142章 粉丝经济 门开了,李建国和赵红军进来,看到的就是李一鸣拿着笔在纸上悬着,然后抬头思考的模样。 “一鸣,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这不急的。”李建国看着儿子在发呆,赶紧开口劝。 赵红军也点头:“是,这个慢慢来。” “我没想不出来。” “嗯?”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居然还是想出来了? “因为我们没有他们要的东西,这就是最大的原因了,”李一鸣看着两人,很严肃地说道,“而且他们就算想要,也装着不要的样子,然后逼得我们便宜卖!” 赵红军走到桌前,偷看了一眼那纸上已经写着一大堆东西了。 李建国也不知道说什么,儿子如果说是,那大概就是了,而且听起来也有道理。 你有东西,但别人不要你的,你就得便宜卖,不然就得饿死。 “那我们怎么办?用那个...稀土吗?”李建国犹豫着问道。 赵红军听到这奇怪的字,脑子里啥也想不起这是啥玩意。李建国从书架上抽出字典翻到最后给他解释了一下。 “我们有这么好的东西?”赵红军很吃惊。 “是的,不过稀土我们自己也需要,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资源,全拿去换外汇是不行的!地里的东西又不是用不光!”李一鸣托着下巴在想事,“什么东西是用不光还源源不断越来越容易赚钱呢?” 他倒是知道文化产品是的,但中国没文化吗? 当然有,只是人家不认,不喜欢,不粉你,你的产品还是不值钱,这个道理李一鸣很清楚。 这就好比那些故事里头,很多人搞收藏,一点钱就可以收不少好东西,真就是别人都不知道那是好东西? 人家穷,急着用钱,就等不起了,而且价值观也不一样。 赵红军眼里,一鸣同志小脸严肃坐在桌子后,手指在桌上笃笃敲个不停,然后脸色突然一亮,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 “粉丝经济...”赵红军看到这几个字,有些不解地看着李建国,“沈县粉干我吃过,味道不错,这个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吗?” “如果出口的话,最好能做成品牌,对了,那锅边也是可以这样做的,弄干之后包装起来。”李建国低声说道。 “像那个方便面?”赵红军刚说完就自己摇头,“那个要煮的,不然不好吃,我看那方便面好像都是用油炸过的,......” 李建国微微点头。 “不是那个粉丝,”李一鸣听得好笑,站起来把纸转过来向着他们,“是卖名人的东西。” 李建国失笑,原来是这个,之前儿子就说他的稿子能值钱:“那你说什么粉丝,我们都以为是粉干了。” “国外音译的词。”李一鸣看看两人,“就是明星效应,大明星的东西,喜欢的人就花大钱去买去收集,到处开个见面会就可以赚很多钱。” 赵红军和李建国一脸茫然,相视一眼:“呃...真的?” 李一鸣看看两人,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个黄蓉,郭靖,喜欢的人会多吧?” “多!” “那个幸子,光夫,喜欢的人不少吧?” “不少!”赵红军很肯定地说道,不过声音倒是不大。 李建国点点头。 他们都是看过血疑的,那可怜的得了莫名绝症的美丽幸子,还有帅得不行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光夫,在观众们眼里已经不是曰本人而是自己人了,就算想起来人家是曰本的,也得加一句这是曰本友人,和战犯和****者不同。 李一鸣看看他们,在纸上圈了一下:“那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围起来收门票,说一块钱可以进去跟他们说三句话,一毛钱站门边看一眼,会有人去吧?” 赵红军愕然转头和李建国对上,这个还真可能,有点余钱的花一块进去说三句话,没啥钱的就花一毛看个新鲜。 “对吧,如果说花五块进场,可以听他们唱个主题曲,然后再有他们签了名的东西,你们愿意吗?” 赵红军脸色抽动两下,差点我愿意三个字就嘣出嘴了。 “行了,我知道答案,咱们这还是穷,有钱国家人更疯,明星啥东西都可以卖,还特别贵。活的就值钱,死的更值钱......”李一鸣托着下巴开始想心思。 “我们也有明星吧?”说了这么些,赵红军倒是完全就理解了,“但他们...去国外能赚外汇?” 李一鸣盯着纸好一会:“可以,但不是马上!” 赵红军心中一震,我听到了什么? 一鸣同志好像准备有大动作,是想把国内艺术家们组团出国演出吗?可,外国人能喜欢吗?会不会以为我们要去解放他们? 感觉这些事都离自己好远的赵红军早已经麻木了,有点茫然地又摸出烟来。 李一鸣抬着小脸想了一会:“不知道我的签名值多少钱。” 啊?赵红军刚放进嘴里的烟瞬间坠落。 李一鸣看看他:“只是一个想法。” 赵红军捡起烟,苦笑道:“那个,一鸣同志的脑洞也很大啊!” 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这个词了,反正一听就明白,脑子里有洞,当然就有想法不断往外冒了。 “如果可以很值钱,我得定价,便宜了不卖,最好能换机器,外汇什么的......” “不是在国内吗?”赵红军惊讶了,他刚才还以为眼前这小发明家小作家要在国内卖他的签名呢,结果是说在国外卖。 “不是啊,在国内卖做什么,钱来来去去不都是自己印的,又变不成生产力。我们要机床!”李一鸣指了指刚才那目录,“缺的都要!” 赵红军叹了口气:“他们会不会不愿意买啊?” 刚才听到李一鸣说完定价权的事,马上就学上了。 “所以重点就不是我能不能签名,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想买还抢着买......” “可是......”看着李一鸣这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赵红军是实在没法忍了,“这签名对他们有用吗?这又不是矿也不是文物。” “我如果是名人呢?” “可是一鸣同志,我得郑重地说一句,国内有名跟国际知名这是两回事啊!”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想怎么在国际上出名的办法吗?我不会是会英文歌吗?” 赵红军眼睛一亮,对啊,这一鸣同志还是个作曲家和作词家,可目前就看到了一首,也许他脑子里还有很多。 “嗯,我会的事挺多的,看看怎么用起来。” 李一鸣轻轻抓着下巴。 这动作看得赵红军有些想笑,不过今天的事让他已经没法对这孩子不认真了。 李建国倒是看看儿子面前的日历,那上面不是今天,而是中秋。 李一鸣伸手把日历页翻回今天:“爸,明天不走的话,得告诉国平叔他们,如果有事还可以过来找我们。” 第143章 电话汇报 “那就这打电话!”赵红军赶紧伸手把话机移到李建国面前,“这很重要,不能让人联系不上。这年头有事找不到人最麻烦了。” 李建国也没推让,他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刘国平,一个给吴茗,这两位家里都有电话。 李建国放下电话:“谢谢!” 倒没说太多内容,他知道儿子耳朵很灵,对面说什么他能听到,里头吴茗说书号已经在安排了,然后已经做校稿,他带人亲自校,所以也可以放心。 刘国平那边更没事。 赵红军看看墙上的挂钟想了想:“现在我老头子还没有睡,我给他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 李一鸣有些惊讶:“不是要等几天吗?” “不用等了,这些事也不是几天就能做完了,我觉得都是好事,他会支持......,而且我也正好问一下,他是不是认得中央首长,比较重要的那种。” 赵红军坐下来,拿过电话,开始拨号,然后开始等待转接,这可能是一个不短的时间。 “谢谢赵叔叔!”李一鸣出声道。 赵红军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 李一鸣赶紧伸手相握。 大手小手重重一紧,摇了摇松开。 “通了!”赵红军轻声说道。 父子俩就静静地看着他。 开头第一句,赵红军说的是方言,李建国能听懂,他看看儿子,做了个口形,闽北某县的话。 李一鸣听不懂,但能猜得出来肯定是他跟父亲打招呼。 赵红军问了几句身体的事,然后转成普通话,这就是为了让边上的父子俩人能听到: “最近工作的事想跟你汇报一下...啊...不是不是,没出乱子!我是说我正在做的一些不错的事,说给你听,你别把儿子想得那么差行不行?!” 赵红军都后悔自己用普通话了,这太丢脸了。 李一鸣看着赵红军抱着电话机,脸上带着委屈,也能听到对面那个赵爷爷说的话,那是有点喘有点气虚,但却透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语气,完全就是一个英雄老头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时那种随时要打人的言语节奏。 “你能不能让我说?我好好汇报点成绩...嗯,是成绩,你不信?我这还有别人呢!我能说假话?”赵红军脸都皱不成样了,开始转成方言。 “你能有什么狗屁成绩?你混日子的样子我还不知道?!我们牺牲那么大打下的江山不是让你们糟贱的!”老头突然用普通话了,这完全是不给儿子面子的意思。 赵红军好无奈,重新用普通话开说:“那你冷静下听我说行不行?我现在就是要跟你说我准备做点什么,你给点意见!我觉得是大好事!但你给我把把关!行不行?” “你说!”老头子干脆说道。 赵红军伸手拿过桌边上几页纸,开始一件件汇报工作,都是刚才李一鸣说的那些,要准备做的,毫不丢脸地提前汇报了。 他说的时候,对面安静了许多,中间偶尔有问一下不懂的地方,那些从李一鸣嘴里出来又被记到本子上的词,现在都已经被像词典一样专门做了一页。 从七年之痒,到国有资产,品牌增值,再到社会单位的意义。从宾馆服务到周边业务,到形成全国信息网络,再到收集资料做一本敌特搞破坏的一万种方式......连要种果树种花,什么都说了。 赵红军都不知道就吃个饭前后,已经有这么多东西被自己记下来了,现在一说,发现是内容真多,这玩意要写到纸上,三万字都打不住。 “你没这个脑子,谁教你的?”老头子听完之后突然开口。 “啊...”赵红军苦笑,不过还是叹着气,“是李一鸣同志。” “谁?” “呃,他的父亲是李建国,好吧,他们是沈县人,是过路来住的,呃,建国同志是沈县的供销社的采购科副科长,一鸣同志是他的孩子,还在上中学......” 赵红军抬头看看两人,头微点,示意放心。 “什么?”电话里传来老头子颇为意外的声音,叫个孩子同志,这至少得加个小字吧。 这句是在赵红军意料之中,他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忍住,耐心再说:“我说爸,你别太吃惊,他才十三岁,不过一鸣同志知识非常渊博,......非常非常! 他对国内外很多事有了解,而且思想品格很高尚,真的,我们刚才还通过电话防止了千里之外的一起可能的耍流氓行为,呃...这个具体细节回头再说吧! 我想问下,你有没有认识的中央首长,他想和他们见见面,...对,是他还有更多想法要给国家......刚才那些就是他跟我吃饭时说出来的,他还会写歌,他还会写书,童话书...... 还做了个捕苍蝇的笼子非常好用,非常简单,往那一挂一下子能抓几百只苍蝇,嗯,是个小天才......好,他在这里...” 赵红军看向李一鸣:“老爷子要你听电话。” 李一鸣赶紧上前,两手拿起话机,轻声开口:“喂,赵爷爷,我是李一鸣。” “是你教给我那傻儿子那么多东西的?” 李一鸣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赵红军的表情,小声应道:“嗯......但我觉得他不傻......” 老爷子哼了一声:“他傻不傻我比你清楚,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看书,还思考......” 对面突然笑了笑:“不错,是个聪明的孩子。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一鸣抱着电话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们应该合理利用好我们的资源,这些资源包括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人民,还有我们的爱国精神! 把资源开发好,利用好,让它源源不断创造更多的属于国家人民的财富,需要科学的管理和长远的考虑,不能短视。”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好像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一笑:“说得好,很好,你多大了?” “十三岁。” “你是沈县的?” “嗯......” “当年榕城战役,我就在沈县协助工作,那年我三十,是你两倍多年纪,懂得没你一点多!” “......”李一鸣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想见中央首长,就是说这些?”电话里头,慢慢传来一句问话。 李一鸣紧张了,如果说只是这些,那有可能那个赵爷爷会说:好,我替你转达吧,一个孩子对国家的意见和建议。 如果说不是不止,在电话里头说这么多是有问题的,现在的长途都是有话务员在中间,想听就听想记就记,这保密性是非常地差。 “嗯?” “不止这些,但我不能......”李一鸣纠结地说道。 电话里轻轻一笑,然后声音转严肃:“你把电话给那小子。” 警告 明天三月一,飞年要入V 一大清早,朱瓷娘拿着刚写好的上架通知来到茶大书房外,却看到大门紧闭,包幕媚正在那练倒立一字马,身姿曼妙长发垂地,两脚各踩一门框。 朱瓷娘抱着肩没好气地瞪她:“喂我说,让下。” 包幕媚闭着眼开口:“等下,再有几分钟就好了。” “怎么在这练,湖边不有的是地方!” “那里偷拍的太多。” 朱瓷娘哼了一声:“你还怕偷拍?” “哼,没给钱我凭什么让他们拍!”包幕媚睁开眼盯着她的手,“你手里拿着啥?” “飞年不是要上线了吗?我写了个非常赞的上架通知,给茶大看下。” “哦,那个不着急,我已经写了一份,碗爷很满意,你那个可能用不着了。” “什么?!”朱瓷娘怒了,“那我一大早起来浪费美容觉全白写了啊?!” “嗯,看来是白写了!”包幕媚得意地说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出一声怒喝:“这写得是啥破玩意,肉包子你给我滚进来!” “哈!”朱瓷娘眉开眼笑,“这才是你堵门的原因吧,图样啊!” 包幕媚翻身而起,推门进去,朱瓷娘紧跟其后。 “怎么了碗爷,我写得不好吗?”包幕媚小心地移到书桌前。 “哪好了?啊?!也就这标题口号还行,明天三月一,飞年要路威,爱我不停怀挺!知道把英文转成文了,可内容呢?写得跟屎一样!” 书桌后大光头拿着张大纸气得快抖出残影了,“居然把我说得那么惨,精神分裂多重人格重症抑郁,脑回路异常有多处穿孔积水明显,还脱发症二期,中二病三期,尴尬癌四期,身残志坚营养不良不良于行......说!你是不是偷看了我明年的体验报告了?!” “没有,我就是总结了一下您的日常行为,可能或许大概有这些......” 包幕媚小心偷看着大光头的脸色,倒地悲呼:“碗爷!我想帮你博取读者的同情心,让他们少抽点烟少喝碳酸饮料来看正版...... 好吧,我承认,我是借鉴别人的上架感言了,抄了一点点,但我也有原创啊!别人都说他们家人有病交不起水电煤,有颈椎腰椎问题还有痔疮晚期,我就没写上去......” “你还有理了吗?你是医生吗?你有证吗?没证就是无证行医!”大光头顶已经能看到水汽了,看来是给气得够呛,“这...字里行间,我就没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啥?要啥东西?”包幕媚赶紧起身一脸懵样。 茶大光头反手把纸拍重重拍在桌上,怒吼道:“节操!节操!节操!我要的节操在哪呢?!” “这里要这个?”包幕媚可怜地看着大光头,“上架不得卖惨吗?” 大光头气得把纸揉成一团,狠狠盯着包幕媚:“节操就是精神的钙!算了,你这天天软骨功练得,跟你说补钙也是白说。” 包幕媚抽泣着低头,手背开始使劲搓眼角。 大光头手一抖,纸团准确飞进她的领口,最讨厌犯错时用这招,胸大了不起吗!无脑就可以被原谅了吗?装哭你至少得抹风油精! 大茶碗看向朱瓷娘:“你的那份呢?” 朱瓷娘两腮鼓鼓,说不出话。 “这就吃了?很干不好咽对吧!不能这么吃的,现在的纸质量很好的,丢马桶都得堵!”大光头瞪着她,拿起一杯子,殷切递上,“要不要喝点水,不然容易噎死!” 朱瓷娘从嘴里掏出一团纸,咳了一下。 大光头皱眉看她手里那纸团:“你不会也写那些破事吧?” “没有,我比她硬多了,我里头狠话比较多,比如不看你们就删,别乱评论,看不懂就问,别说我写得不行,别说缺钱,谁也不缺那点钱,首订只要七分钱,如果订量不足,别想有爆更,别说节奏不行,上架前免费章节和上架后收费不一样,别......” “别别别...你别说了!”大光头已经摇头了,“瓷娘呐,你刚是刚了,但这是让我自绝于广大人民群众啊!” “可我这里头节操很足啊!” “那逼格呢?逼格不要了?这显得我很在意这些小钱似的!”大光头瞪着朱瓷娘。 “那您特地设了首订章节一千四的字数,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省点钱嘛......当我看不出来啊!” “这是不能说的!”大茶碗坐回摇椅上,晃着身子,“只能意会。” 朱瓷娘没好气叉着手:“那怎么办?买点首订?这两天推销电话很多,想入首订精品也只要二百五。” 包幕娘也托着胸,眼泪早没了:“只要二百五吗?很合算的呀,每天二百五好像也可以撑一个月,精品奖章就到手了,很有面子的!” 大光头眯着眼看着她俩:“买首订?你疯了?那节操呢?撑一个月,你傻啊?那奖章能吃啊?!面子是买来的吗!?” 两妹子相视无语:“那您又要节操又要逼格,不如你自己写吧!我们是写不来的了!” “......不如不写怎么样?默默上架?”大茶碗挠着光头问。 朱瓷娘开口:“防盗章节呢?不能便宜那些想省钱到这份上的人吧!” “防盗啊!这个倒是写了...不是你们想的......” 大光头叹了口气,“你们得理解下,很多人倒不是真在乎那点钱,就是他们之前充的钱给坑了投诉无门,不想给网站赚钱,别说话我没说完,还有就是他们这个免费习惯了,不会充值,别开口我没说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苹果机充值不方便,得上网站充,他们不想麻烦。别打断我还有话,最后一个原因,国家穷啊!穷太久了!节约都写到骨子里,能省就省也是个好习惯!好吧,你们说吧!” “您都知道?那我们还说啥!”两人异口同声哼了一下。 “嗯,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只是装着不关心而已。” 大光头才说完,桌上电话就响了。 三人眼神交换,此时来电从无好事。 朱瓷娘接起:“喂,这里是妖妖灵警务中心,嗯,大茶碗?没有这个人,你是报警要抓他的?好吧,他犯了什么事?” 大光头手一伸,按下免提。 一个粗鲁的声音传了出来:“喂,你们能不能查到他的地址,他丢了点东西我们要寄回给他,很重要的!他非常需要!” “丢了什么东西?”朱瓷娘问道。 “一吨刀片......” “......他从来没丢过东西!” “他就在边上吧?赶紧叫他听电话!我代表很多读书的...人...人民群众!”电话那头很不客气地说道。 “人民群众?你们是不是龙空来的喷子?是就滚!”朱瓷娘皱眉问道。 “龙空?那啥破地方,不是!你是朱瓷娘还是包幕媚?” “我朱瓷娘!”朱瓷娘傲娇回答。 “就听出来是你,快叫那死光头听电话,我代表人民群众有话要说!” “哼,他去看湖了,最近湖病得很严重。你有话就说吧,我们可以转达!” “哼!为什么这几天就一更?!为毛?!” 看着大光头举着两根手指,朱瓷娘心领神会,对着电话:“什么一更,昨天不是两更吗?你是不是没追更!?” “记错了不行吗?!昨天为什么断章?”电话里的声音更大了,“我们恨不得乱刀砍死这个断章狗!” “不断你是让他完本吗?我们茶大是八级断工,有证的!技术水平上去下不来!你有意见吗?!”朱瓷娘已经电话啪地放下,叉着腰对着电话开怼了。 “哼!有证了不起吗?快点更新!我们要看爆更!要他爆肝更!爆痔疮更!” “哈?这个我可以回答你,要上架了,已经三十万多字了,你让他猛更你至少得是个万赏,你有吗?还是想让他把三千字拆成两章,可以吗?拆三章?标一二三?拆五章一二三四五?你想这么看?!” “好吧,那个问题略过,为什么别人开篇那么爽,他的那么虐?!” “开局给一个优盘也不算虐吧,反正这是年代戏,在那时代都是正常的,又不是被女票甩,哼!也就是你们现在这种人才觉得被退个学被老子甩一巴掌叫作虐,你们已经废了知道吗?” 朱瓷娘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光头,他正眉开眼笑竖着大拇指。 “...那他为什么那么啰嗦那么水?” “水?啰嗦?你习惯看小白文了吧?没营养没内容你一目十行的习惯不能带进来造吗?你们一个个书架上摆几百本盗版书,你们都记得内容吗?主角都记不全吧!让你去跟中央汇报你们能报出什么来?哼! 居然还有人童话部分跳看,这种人赶紧死去!那都是原创! 歌都听了吗?哼,那也是原创!说水,你去水个歌词看看! 我们茶大写书多仔细啊!焊凉鞋用锯条因为是煤炉,烧灶的才用火钳几个人看出来了?! 我们茶大故意放点小错误进去,放三天也才一个人看出来,之前沸点压力的物理常识,前几天的一百五面额的外汇券,这么明显,也就一个人看出来。居然有人还好意思说水吗?听说还有律师呢,法律文件也这么审的吗?哼!” 电话里头一阵结巴:“律师不是我,童话我有看啊,跳章那更不是我,沸点的事我是没看出来但不能怪我,我物理是门卫教的,那个...没有一百五的外汇券吗?” “有吗?”朱瓷娘没好气,“这是常识,一二五这是十进制里的最佳组合,弄个一百五是什么,就是用来测常识智商的!” “谁关心那个,我有常识,智商不用在这里测,我们只想知道主角要干什么,必须快点去办!把所有的存稿发出来!立刻马上赶紧快点!我们在线等!” 朱瓷娘气笑了:“那你马上到茶大这里来,当面跟他说,他就按你说的做!” “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地址也没有,还马上,你开玩笑吗!我们人民群众一起去你管饭吗?” “哼,管你个西北风!那你凭什么让一个八五年的县城孩子马上去中央给首长上课?啊? 我跟你说,不要问作者为你做了什么,要问你为作者做了什么? 每天网站都发的免费票投了吗?小钱钱打赏了吗?鼓励加油吹捧的话说了吗?最重要的是,...... 你们看进去看哭了吗?哭得厉害吗?是默默湿了眼角还是嚎啕大哭用光了卷筒纸啊? 知道我们茶大最近这月都什么推荐吗?自己推滚边推拉倒推去特么推,他天天躲在被子里哭你们造吗? 网站这么对付他你们一点都不心痛吗?还想着打电话威胁还要寄刀片?!那刀片是啥牌子的?”朱瓷娘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 我去,这实在听不下去了,大茶碗伸了手一下把电话给摁了,抬头看着这叉着腰的妹子:“我说瓷娘啊,这名言不是这么用的!你还问别人哭没哭,你是要我先哭吗?还问刀片啥牌子的,我们要那玩意做什么,解剖兔子吗?!” “跟你学的!”朱瓷娘瞪着他,“你为啥讨厌龙空呢?” “我讨厌它个屁,我是可怜它,第三方评论平台做成这样也是极品了,弄不成豆瓣成了暗网,一群没文化没素质的人错字连篇居然叫优书,嘿嘿,?” “原来是这样吗?” “哼,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去把那兔子抱来,我今天还得做一百组口味实验,今天就得知道它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到底是甜党还是咸党,科学约稿我还没写呢!” “别兔子兔子的,它有名字叫罗瑞!”朱瓷娘不高兴了,那是她的宠物。 包幕媚在边上偷笑。 “你家喵喵昨天欺负罗瑞了你造吗?”朱瓷娘没好气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不过鲍威的大黄欺负了我家的喵喵我知道。”包幕媚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大光头,“您也不管管,不都是你的爱宠吗?!” 大光头眼一瞪:“别吵了,天天猫啊狗兔的谁欺负谁谁又被谁欺负破事水,料峭春寒天这么凉你们自己把宝贝抱好,别天天在我耳边告状!” “碗爷,你上架准备更多少字?”包幕媚小心地问道。 “我是准备了一万字,就不知道有没必要更那么多......”大光头摸着下巴,很是惆怅的模样,“我虽然才华比较横溢,但写书也不是特别快,毕竟得保证质量稳中有升,而且更多了,看到没订阅也很伤人心,反正,看大家表现吧!暂时首周万赏会加一更,更不过来就欠着!以后就难说了,也许盟才加?到时再看吧!” “那要不要求票?” “票?我能争过那些发红包买票的?扯蛋!人家是有钱任性,我有钱也不在这任性,吃饱撑的!” “倒也是!” “赶紧去吧,反正明天上架!我不会发在晚上,最近看到总有人半夜发本章说,作为作者我很心痛啊,...... 读者的身体也很要紧,这看书看坏了以后还怎么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定时到上午发吧!先发两章试试水!看看这些人民群众到底多真诚!” 朱瓷娘刚转身又扭回来:“那上架通知呢?真不写?这是坏规矩吧!” 大茶碗在光头上撸了一把,很是不耐烦:“那就随便写两句吧!” 包幕媚赶紧递上纸笔。 大光头看看她:“我说你记!” 包幕媚赶紧立正站好,准备速记。 大光头微微一笑: “大渣好,我系大茶碗。 飞越三十年,是一本成人童话,是一个用八十年代的背景加上三十年后的一些碎片知识在一个孩子的心中构造的故事。 这里面每一个人物都带着那个时代的特征,他们代表着一个个群体,他们刚从混乱时代走出来,带着余生之感,面对却是更加复杂的世界,心中的信仰在动摇,思想疲倦了,痒了。 你们在书里可以看到,在那个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永远不再回来的时光里,一个孩子是如何用他的纯真来对待这些未来的“知识”,对待身边那个变化的环境,他又是如何为了梦想,为了那个开满鲜花的世界而狂奔不止的! 那是一个大时代,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拥有不同资源的人应该承担怎么样的一种责任,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很多人却回答错。 孩子不见得傻,大人不见得聪明,飞越三十年,不只是代表时间的跨度,也是心理的跨度,三十而立,孩子和大人,国家和民族,都要成熟起来,要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我们现在的祖国也在面临着困难,这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的孩子们也面对着海量的“知识”,他们未来能成长成什么样,祖国就会变成什么样! 我个人能力有限,但愿这本书,能够为它提供一点点微小的帮助! 希望能有一天,所有的兔子能一起为了祖国,为我们的民族伟大崛起而狂奔起舞! ......” 大光头往椅背上一靠,轻轻摇了起来。 “没了?”包幕媚抬头问道,“我觉得至少得让有书单的赶紧加,加过的更新位置放到最前显眼点,书评往死里夸!扣扣推荐什么的......” 大光头眯着眼看她:“你想加就加!可我觉的说多也没用.....” “今天会更新吗?”朱瓷娘突然问道。 “不更了,省得看到没人点没人打赏看着闹心!” “就不说点后面很好看的话?有星星不断什么的......”包幕媚小心问道。 “嗯,后面很好看,非常好看,难道前面不好看吗?!”大光头火了,指着门口,“快把罗瑞抱来,再拿一百根胡萝卜和一百根火腿肠,我要做实验!我今天就要知道它是哪个党的!” “我猜是甜党的!”朱瓷娘嘀咕着走出门。 “哼!自作聪明!”大光头拿起笔,“实验方案,每组把胡萝卜切丁,火腿肠切丁,混装拌匀,放兔子面前,观察半小时后检查剩下的颗粒物......” “碗爷,那我去餐厅说下,这个月特餐是炒三丁?”包幕媚小声问道。 “不,是沙拉!” 第144章 要成功了 李一鸣应了声,把电话递给边上侧耳倾听的赵红军。 赵红军刚喂了一声,对面就已经开口了。 “这孩子很好,你说的事我知道了,我想想找谁比较好。你说的很好,但要把工作做实,不要浮在表面,知道吗?”老爷子的声音稳稳的从听筒里传出来。 赵红军连连点头,听得喜上眉梢,显然被这么说已经是很难得的夸奖和肯定了。 终于,要成功了! 李一鸣更是已经激动万分,小脸涨得通红,胸膛里心跳也是能听得到声响一样有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看向父亲,李建国捏紧拳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恨不得把儿子抱起来像小时候一样抛上天空,可惜现在夜深人静不好大声欢呼。 赵红军连连点点,就好像父亲就在身前:“我知道,我会的!......嗯,那个关系你找找,我等你电话,没事,不急,明天也可以!那挂了,你好好休息,身体保重,我会好好工作,嗯!” 赵红军轻轻挂上电话,抬头长长舒了口气:“每次跟他打电话我压力非常大!” “他很凶吗?”李一鸣好奇地问道,“开始我好像听到他骂你,是你平时表现太差的缘故吗?” “呃...”赵红军表情很尴尬,“当老子的,对儿子都这态度,基本上......” “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去首都了!”李一鸣轻轻哇了一声,他太激动了,几乎想要来几个原地空翻了。 赵红军也为他感到高兴,收拾着桌上的纸:“那好,你们先休息,我得写检查,不,是工作计划了......” “赵叔叔,我帮你吧!”李一鸣说道。 “嗯?”赵红军看看时间,“可能要很晚这样的话。” “没事的,爸,你可以先去休息,我在这里帮着写那个计划。写好之后给你看。” 李一鸣看看李建国,同样劳累了一天,父亲比自己更辛苦,出门他是骑车带人的,而且他脑子里没那些未来的东西,跟着自己一起耗着不科学。 李建国看着儿子充满信心的样子,点点头。 他回房间也好,毕竟不能让服务员站一晚上,而且以儿子那效率,估计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等下,老李!”赵红军叫住他,“我看给你们换个房间吧,就在这里对面,安全也方便。” 李建国看看儿子,同意了,就在对面,那肯定是更方便了。 付元甲赶紧带着李建国下楼,三楼经理室对面的房间是空着的,东西搬上来就可以,下面的登记改一下就行。 李建国走后,赵红军和李一鸣在大桌子两头各自坐着,开始工作。 桌面宽大触手光滑,东西都摆得开,虽然在故事里有的是好桌子,连美国总统的书桌都有描述,这桌子就是李一鸣见过最好的了。 以后它可能也因为自己而值钱,李一鸣看看赵红军,没开口说这桌子要保护好,这显然都不用说的。 赵红军从一边的书架上拿出不少宾馆专用的信纸,也是平时工作中的稿纸。 厚厚一叠纸摆在李一鸣侧边方便他取用,然后赵红军就看着它在李一鸣的疾书下不断少下去,另一边,写好的纸却慢慢厚了起来,...... 李一鸣有时画图有时写字,有时打标记,随时也会自言自语,有时也跟着赵红军解释他不理解的东西。 “我们形成一个这样的网络,这个是时代的局限,以后有了更好的通讯工具,这样的网络可以升级!”李一鸣一边写一边解释给赵红军听。 “这些都是可以用来升级的机器?以太网?”赵红军对着上面这些图好奇又不解。 “是小型的网络,你可以想像成几个人都有电话机,脑子一想到什么事,就打电话告诉别人,或者有问题就问别人这样子。” 赵红军一想就明白了。 李一鸣马上把这话写在了边上:“有时候我说的东西别人不一定明白,就得用打比方的办法,我写下来。” 赵红军连连点头,他反而没什么事做了,赶紧到边上给李一鸣泡了杯茶放在手边。 “先写完这一部分,对了,赵叔叔,你们这里试点做好了,一定要努力推广,但要注意因地制宜啊!” “哦?因地制宜......”赵红军目光落在纸上,有这几个字。 李一鸣后面还有写着解释:“比如北方气候条件和这里就不一样,不能因为这里能种的果树那边就跟着种,有可能不长果的,这需要林业技术员配合指导的,养的东西倒还好。” 赵红军能理解:“这个我知道的,咱们这里纬度低,虽然都是那个北温带对吧,那这些产品册子的活页......活...页,不装订容易散掉吧?” 李一鸣拿过一张纸在边上用笔钻了几个孔:“用专门的打孔器打出洞,然后有专门的文件夹子,这样不像书一样,哪一页有问题整本书就不好用了,所以你看这其实就是种浪费,虽然可以再版时更正,但买书的人怎么办? 重新为那一点更改的内容再花一次钱?咱们现在这么穷,不能靠这办法拉动经济......这里头砍树造纸印刷也是浪费的,所以应该多用活页的办法......嗯,其实也可以专门出修正小册子,这不是扣门,是资源合理利用,虽然只是个小办法。” “哦...那这个确实很节约啊!”赵红军不断点着头。 “这些就先手写吧,现在数量不大,大家可以通过这个写来增加对这些产品的认识。” “赵叔叔,您觉得让客人们帮助带东西去一些地方,他们会不会愿意呢?”李一鸣在写到那个让客人帮助带货的建议时,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妥。 赵红军想了想,摇摇头:“不好说,有些是领导,我们可以提,他们带东西如果没有送到,我们怎么办呢?打电话去骂?普通的就算了,重要的,还真不知道敢不敢放心交出去。” 李一鸣叹了口气,是这个道理,不好监控,毕竟别人只是义务帮忙,如何能把这个义务变成一种必须完成的事呢? 是靠他们的自觉,还是热爱呢? 他们怎么样才能自觉还有热爱呢? 是必须解决的一个问题啊! 第145章 坑死一个团 看着李一鸣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的模样,赵红军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大为改观,原来你也有想不透的事,而且你也会问别人意见。 榕城宾馆这种单位里当经理,赵红军平时见多的就是那种领导,问意见往往是希望你不痛不痒说一句,然后再夸三到十句,这位还真是在听,而且听进去了。 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有时会滔滔不绝说着大道理,说的时候瞳孔里像是有闪亮的光,有时却会安静地看着别人说话,然后突然会说出出个奇怪的想法,但也有很快觉得自己说得不对立刻就向别人请教的时候。 虽然这一切加起来显得不够稳重,但这却让赵红军对李一鸣更多了好感,不管这一鸣同志到底是不是什么有大背景的人物,就这个谦虚求是的态度就得给好评。 看表情就知道李一鸣是真心在问。 “其实有办法,一个就是接收人可以上门要东西,这是一个,但这防不了人家把东西弄丢了,二是我们别找这么没责任心的人。这就得看平时工作中观察了。”赵红军说道。 李一鸣若有所思:“责任心,信用,对的,要找有信用的人!要给他们信用积分,这积分可以带来不少好处,......” “信用?积分?”赵红军听到这词好像摸到点什么东西。 “是的,赵叔叔,你看我们这个社会讲关系讲人情往来对吧?咱们平常包礼是不是也是送来送去,其实想的就是能收回来,就当不收利息...... 呃,其实也是有收,因为大家有钱之后,包礼也会越包越大的,现在喝喜酒是包十块钱,以后可能就得二十五十一百了。 人们的互动行为也是这样的,你帮我我帮你,是因为有种潜在的意识,就是大家不用货币来交换这种行为。其实就是用信用交换,心里有本账。” “嗯?”赵红军似懂非懂,懂的是什么叫人情,不明白的是什么叫信用交换,是在信用社里交换?肯定不是,因为一鸣同志讲究的是精确,不可能少个社字。 “就好比你在路上看到老人摔倒了,你扶起来,然后你的家人摔倒了,另一个人扶起来,这两个行为看似没有直接关系,但中间就是社会的一个信用网络来联系的,信用,是无形的,但却是真的可以交换的,但它又不是简单的交换,因为它可能不会因为交换而少......比较特殊,不定期兑现,......” 赵红军一听就明白了:“积分是怎么回事?是分数?积累的分数?我们以前有用工分的!” 李一鸣听父亲说过工分的用法,他摇摇头:“虽然都是分,但不一样,工分其实是货币,是钱,我说的这个,有点儿像是考试的分数,......” 赵红军似懂非懂。 “考试好的是不是老师更喜欢呢?同学们也很羡慕吧?” “哦......”赵红军有点懂了,“荣誉吧?” “是啊,就是这个,但我们没办法事事发奖状,对吧?我们把一些事标记上积分,别人做了,就记上,然后呢,他们可以得到更好的一些待遇,对不对,好人有好报嘛!” “用积分换东西?” “不是换,而是说他们在一些事有优先权,毕竟我们平时经常要排队的,积分高的就是大好人,当然先办他的事,大家一看马上觉得我也得赚这个积分!” 赵红军哈哈大笑:“有道理!排队,你看火车站也是有军人专用窗口的,是不是那相当于国家给了积分?” “是吗?我不知道还有这个窗口,不过是得有,而且以后还得分得更细一点,就是现在我们还没办法做个人数据库,不然以后一刷卡就知道自己可以拿什么待遇,整个社会风气就好了。” “呃,你说的这个,不太行,平时做点事哪有人给你记分,......”赵红军摇头笑道,“咱们宾馆先用吧,毕竟简单。” 李一鸣嗯嗯点头,拿过一张纸,写上信用货币几个字,货币不是自古以来的,而是因为交换而产生,一个社会里头绝对不只有钱才是货币。 “信用能当等价物?”李一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思考起来,这不好计算啊! 或许说,现在是不好计算的,只能通过荣誉的方式给出来,三八红旗手,五一劳动奖章,十大杰出青年,这样这些人就可以在生活中得到各种优待了。 可是,这还是不怎么完善,如果可以有全民的积分体系,那就好了,李一鸣轻轻叹了口气,这事一时想不出来。 就算三十年之后也没有解决,现在连个人资料都还很不全面,更是难办了。 赵红军站在他边上,轻轻捶着腰,跟着一鸣同志就这么小半天,那是又兴奋又辛苦,老腰都劳损了。 “对了,差点忘记了啊!这个本子得做两份!”李一鸣突然说道。 “嗯?做两份,可以啊,还可以多做几份。” “不是一样的,得做不一样的,”李一鸣看看他,指指身前,“一本对的,一本故意写错的,专门给不怀好意的人看,里头夹一些防盗章节......” “防盗版?” “对,这样如果有些我们挡不住又不想让他看的人,完全可以拿这个给他看,比如那些外国的,曰本美国这样的,让他看的全都是错的资料。”李一鸣笑眯眯跟赵红军说。 他脑子里那些故事书有一些中间就有这样的,都是重复的无意义的章节,上面写了说十分钟后再看,李一鸣等几天再看也还这样,这防得真好,把三十多年前的人也一起给防了。 赵红军眼都亮了,假情报啊!这不就是周瑜骗蒋干那意思吗! 这可真太有意思了,想到这里他连连点头:“这个好!我还在想着如果哪天领导带人来参观,让我们拿资料,我是拿好还是不拿好,有这......” “防盗版本......”李一鸣在纸上仔细地写下这几个字。 “有这个防盗版本就没问题了,嘿嘿!”赵红军抬头想了一下,“那咱们怎么办,随便写会不会被看出来?总不能夹主席语录进去吧?” 李一鸣看着赵红军连连点头:“第一页必须是语录啊,两份都要有,就让敌特拿着就别扭。 但里头不一样,假的那本就得把关键地方给改了,我有很多办法,嘿嘿,字里行间全是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中国人民的智深如海孔布如丝!” 第一页加语录那很正常,以前啥书都这样,而且听说敌特也怕这个,他们最怕主席了,不过后面这......赵红军嘀咕着这字眼,孔布如丝啥意思,都是洞吗? 李一鸣拿起纸开始写画:“我给你们做一张表,就像是密码一样,你们就这么改,要利用好通假字,错别字,地名有的也可以偷偷改掉,应该是这地方的,我们用别的地方代替,...... 比如,咱们首都就叫帝都,申城就叫魔都,反正我们国家大,地方多,总之得改得人家一看,好像是那么回事,回去一研究哼!至少坑死一个团的间谍!” 我们这本子做出来,会消灭一个团的敌特吗? 赵红军听得嘴都合不上了! 真不愧是龙组的一鸣同志,对敌斗争经验真是太丰富了! 而且这手段真是...恐布如丝防不胜防呐! 第146章 明天更美好 赵红军心中景仰滔滔还在上涨,李一鸣新招又来了。 “还有这种,把字和拼音带着写在一起,哈哈......”李一鸣真是发自内心地开心,提起笔笑眯眯地写了几个字在纸上,“你看这是什么意思?先看一眼。” 千(qian)真(ang)万(bie)确(xin) “嗯?”赵红军看着李一鸣写下的那几个字,“这不是叫千真万确吗?我知道成语,你把拼音标上了。” “仔细看下!”李一鸣点点纸。 赵红军眯起眼,感觉自己有点老花了,盯了一会,突然:“怎么你标错了吧,这个...我念起来好像是千万别信?” 李一鸣笑得眼都没了:“没错,这个办法重点是,这个字不是这个拼音!你想想,敌特有几个能很懂咱们简体字的,就算懂了,还能懂拼音的更少了吧? 他们一眼看过去,直接就会跳过那些认为不重要的内容,嘿嘿,看着这写着千真万确,他们就以为是对的,赶紧往脑子里塞,结果却是千万别信......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必须得死一个师团!”赵红军很肯定地点头,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心中如果有个小人早已经佩服得贴地了,刚才看到那个万以为是拼音位置错了,确字后面xin看上去居然也没问题,结果一连起来完全相反啊! 李一鸣手指在嘴边轻嘘了下:“嗯,但这些做法就要绝对保密了!” “那肯定的!”赵红军继续点头。这一定是龙组发明的密码,没错肯定是的,不是中央级的不可能这么厉害! 李一鸣刚用力点头半下,突然微微一顿,小嘴半张,笑容僵在脸上。 他想到件事,那些故事中好像每一篇都有这样的或多或少的防盗章节,可没写防盗的章节是不是真就没带坑了? 那些作者们会不会有意无意地挖了无数地坑,当故事看没关系,当“历史”就大有问题! 人是不是那个性格,事情是不是那么发生,是不是那个原因,有没有那么严重,或是那么轻松? 都不确定! 自己要是把这些都是坑的资料没心没肺地这么一交,然后就等着出结果......,咱们国家本来就不多的情报分析员会不会都死绝了啊?!而且如果他们如果分析出来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不一样,那应该听谁的呢? 光吵着听谁就得几年吧! 想到这,李一鸣不但笑没了,汗都下来了。 赵红军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拿起边上一把扇子给他扇起来:“一鸣,要不开电扇?看你这汗......” 刚才是担心风吹了纸张不开,这现在汗出得这么猛,别给孩子中暑了。 李一鸣摇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身前这些纸张:“没事,我要好好整理资料,我一定要好好整理出来!我这里多完善一点,以后就可以省很多时间。” 他抬头看看赵红军:“赵叔叔,我去香江,有些情况要确认一下,那个很重要!” 香江,那些故事里都没有略过这个城市,那里的人物事,他要看看对不对得上! “香江,我知道,我知道了。”赵红军轻轻拍拍他的小肩膀,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一鸣看着他,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敷衍自己:“赵叔叔,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肯定的,你记得把那些臭流氓给丢海里去,特别是那个会武术的......呃...” 赵红军顿了下,才想起前面少年才十三岁,可能打不过香江会武术又盯上邓丽君的那个臭流氓...咋办呢! 一鸣同志这么急迫,估计那些龙组的同志们可能不会跟着啊! 李一鸣看着有些恍惚的赵红军:“红军叔!宾馆里的人现在都在做什么?” “他们啊,刚才分配不少工作,都在认真做,你放心,赵叔叔还是有点威信的,不听话我马上打电话,一个个我都有他们资料!” 李一鸣有些无奈,这不是重点:“咱们国家很多研究员不会像他们那么闲吧?” “那肯定不会,主要是我管理有问题,我这个以前对自己确实是放松了要求,不过以后不会了!”赵红军叹了口气,很真诚。 李一鸣轻轻抓着下巴,是啊,国家其实一直是有一些人努力工作的,那些真正能发挥作用的人,始终没有懈怠过,但整理这些资料,然后开始无数的研究是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想到那些戴着眼镜的大人们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工作,然后不断地晕倒,还有人可能会突然吐出一口血......李一鸣猛然一抖。 他去香江,不但是要拿那个礼物,更重要的是确认很多事,还得推导出一些新的东西,属于最适合这个时代的最正确的发展之路。 既然三十年后又是很困难的局面,显然那些只会搭着时代大车的主角们是不太可能有好的办法的。 “红军叔,如果,我没有来,你们...会......” 赵红军秒懂,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可能还那样吧.....真的要谢谢你!” 李一鸣沉沉点头,一切似乎是巧合推动,但又不是,如果不是何喜业,自己不会跟父亲住到这里,如果不是小张叔被羞辱,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怒气爆发严肃批评了他们的工作作风,后来一切会这样吧? 一切都在变,也都可能会变,只要有改变的动力! 三十年之后的那个世界,不是他所喜欢的,很多故事一开始,主角站在马路上看着车子向自己驰来时会吓到发呆,然后被撞死,然后重活一次。 收集财物,等着升值,收集有名有姓的成功者当小弟,毫无自己的想法,收集那些后来他们只能靠对着屏幕耍流氓的女同志,他们属老鼠的吗? 究竟是怎么样一种软弱,会让人重生也屈从于命运,在大时代面前活得就像小时代一样? 我可不是胆小鬼,李一鸣捏紧小拳头,他相信自己的力量! 所谓未来不是改不掉的命运,是从现在开始,世界各国国力的比拼的一种可能,棋到中盘的一种态势。 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与那些国家在同一段时间里竞争! 解决时代的问题,一定要在时代里找,三十年之后,谁最强,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有什么没做好的,这些才是要重点整理出来的主干! 否则,真是会耗死很多研究人员! 李一鸣轻轻拍拍头,这里面这么多书这么多资料,如果从整理的效率来看,我应该比一百个大人都高。 我如果把这些书都背出来,他们再去翻书,那效率绝对比不上自己的,而且他们原本就有本职工作,这一里一外,也是浪费。 想到这里,他马上拿起笔,重新拉过一张纸开始写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赵红军看着越来越厚的那些工作计划内容,眼都放光了:“一鸣呐,明天把一些事先布置下去,明天下午我带你去见老头子,他有不少关系,见了面你尽管说,他肯定喜欢你!” “真的吗?”李一鸣猛然抬头,既惊讶又开心,“那咱们要买火车票来得及吗?” “不是火车,我们开车去,比火车快!你不是想早点见他吗?而且......也不知道跟他下棋看报的都是什么老头子,让他给你介绍一下!”赵红军笑眯眯说道。 李一鸣嗯嗯点头,心里好激动:“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吗?!” 赵红军点点头,也跟着高兴:“对,晚上会到!” 他又看了看电话,失笑道:“你不知道我老头子的性情,很急的,我是让他别急,明天打电话也可以,但他心里有事就睡不着,说不定一会就给电话回过来!” 李一鸣满脸都是兴奋。 一会儿就有电话了吗?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我今天做了这么多事,还许了愿! 明天,一定是更加美好的一天! 我一定要表现得好好的! 第147章 小小天地 “一鸣,你说咱们这宾馆,这个做法以后能写到内参里吗?”赵红军小声问。 他这个级别早就可以看内参的,内参不就是中央首长必看的文件吗,国家这么大,首长们的精力有限,他们要在这么多事里头找出国家发展之路,也是很辛苦的,但咱们人民也有脑子。 不过内参也分级别,处级的看处处级版,中央级的是中南海版。 “我是说,最高级的那种!”赵红军表情神秘。 “那当然可以,而且等我们用好了,我们还得出书呢!”李一鸣开心说道,“到时候还可以在国外卖钱,这种管理学书很贵的,大把外汇都可以赚回来。” “卖书?” “对啊!我们很先进,别人就得来学,如果国外的来,我们收培训费,绝对不能便宜他们!” 啊!赵红军悠然神往,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而且我们把这里经营好,把国内经营好,就可以向国外进军,建立全球的网络!复制这样的模式!就像有生命一样!”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先得建好自己的,这样复制起来就不容易出错,不然摊子越大越不好管理,企业文化,团队都很重要!” 啊!赵红军心潮澎湃,把这个做好了,再去解放全世界吗? 电话铃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是刺耳。 赵红军赶紧接起:“喂,哦,老陈啊!” 看看李一鸣:“陈长青。” “嗯,我知道,他在我这呢,我们一起写工作检查,呃,现在是工作计划,你怎么样?休息了吗?才到?那你辛苦啊! 嗯,早点休息吧,不想啊呵,你这性子是,今天有不少事,一鸣同志做了个龙组,不,是笼子,是抓苍蝇的笼子,很有用,非常有用! 我跟你说一下,你在那里让人做着用,对!你拿笔记下” 在电话里赵红军把那苍蝇笼子的做法说了一下,等着对面记好:“老陈呐,别的我先不说了,我得整理一下,刚才急着汇报,然后给老头子骂了两句,对,一点成绩没做出来就汇报感觉像是请功,太不谦虚了! 呵呵,我当然不是保密,这个以后都要推广的,现在没弄好,我今天就得写好它!咳,是,主要是一鸣同志持笔 好吧,也是他想的,我也提了一点意见..... 行了你别损我了,回头你回来我们好好看下,你休息吧,记得那个龙组...不,是笼子,让人做起来,特别好用! 我们还制止了一起可能的流氓事件,就是通过电话,非常有意思,就是那个香江人,人是香江的,但有没有实力投资,我们正在观察, 呃,我们做了一个分辨骗子的好制度,非常好,是制度,呃这太多了,你别再问,这电话费很贵,行了吧,明天电话说,我正忙着呢! 好吧,再说个事你听,就是一鸣同志告诉我一个急救的小知识,嗯,其实是两个,那个人如果卡了鱼刺不要硬咽,会伤到食道的,拿个竹筒塞嘴里,用镊子夹出来 嘿嘿不知道吧,骨头当然也可以,对了这是硬的,如果是软的噎到了,让别人在后面给你用力勒一下肚子,向上,一下就能喷出去,比水枪还有劲! 说起来你都不信,我手下还发明了嘴炮的应用,厉害吧!这个我准备发表到报纸上,好了,别再说了,一鸣同志还在辛苦工作,我得帮助他!” 赵红军啪一下挂断电话,搓着脸呼了口气笑道:“这个老陈呐,他真急啊!让他挂死也不挂,这还长途,浪费,回头发报纸上,大家自己看!” 李一鸣也笑了:“这个不浪费,提前说好啊,说不定可以马上救人呢,救个香江人也没啥光荣的,咱们得救自己的同志!” 赵红军连连点头。 李一鸣也很开心,有人帮助的感觉真好,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那天自己被抓到校长室,无力地解释着莫名可怕的未来,却被四个大人训斥,被父亲重重甩了一巴掌,被学校退学,被关在屋子里, 他满脸泪水写下字条,翻出窗口跳下楼,不顾着脚伤一路狂奔着向着远方,在母亲的坟前大声哭泣,在路边招手拦车,在河边看着浑浊河水滔滔东去 一幕幕画面不断地如流星划过脑海,却已经变淡变远,慢慢消失无踪..... 此时此刻,曾经萦绕在他心头的孤单和寂寞那阴郁的感觉已经慢慢远去,现在有父亲,有国平叔,有吴伯伯,有赵叔叔,还有赵爷爷,这么多人,都愿意帮助自己,相信自己。 等到我把资料交到中央,我们一定能好好利用起来,集中所有热爱祖国的人一起研究,一起努力工作! 我们国家会更早强大起来,我们的人民也会更早富裕,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永远不再担心被人欺负了! 我所知道的,正是我要改变的命运,那是我的责任! 李一鸣仿佛看到未来迷人的绚烂正在向他召唤,那是他梦想中开满了鲜花的世界,那是他愿意付出一切纵情狂奔的未来! “赵叔叔,你看看这个” 赵红军立刻俯身。 墙上的挂钟一刻不停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夜也深了,整个宾馆都沉静下来,只有不断从窗外飞进来的小虫子,它们更多是被那灯光吸引,在那里飞绕着。 蚊子也不少,但两人都不在意,有就直接打掉。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李一鸣紧紧盯着电话,和赵红军对视一眼。 “这么晚了,谁这么急啊” 赵红军轻声嘀咕了句,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面却是一阵哭声。 赵红军皱眉听了一会,像是听出谁了,沉声开口:“曾红吗?你哭什么?说话!” 接着电话对面哽咽地说了一句,赵红军的脸色就变了,血色一下涌上头接着瞬间又全被抽走的感觉。 李一鸣也愣住了,他听得到电话里说的是什么,只是他宁愿自己听不到,宁愿自己耳朵从来没这么灵过。 他听到的是一个噩耗—— 赵红军的父亲,刚才还跟他通过电话的那个赵爷爷,那个在电话里耐心地听着他的话,夸他是个好孩子的赵爷爷,他去世了,就在刚才!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的,我才跟他打过电话没多久...怎么会的”赵红军手拿着电话,颤声问道。 电话里又断续哽咽地说着情况,那是赵红军的爱人曾红,刚才家里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赵老爷子突然过世了,是护理人员发现的。 本来这时候是早应该要睡觉了,但老爷子又似乎想了一会儿心事,让秘书去拿通讯本子,说要打几个电话,等秘书再次进来催他休息的时候,发现老爷子俯倒在书桌上,手里拿着电话,人已经没气了 赵红军透不过呼吸似地喘着气,原本高大的身子无力靠着桌子,原本有力的那手,现在几乎都拿不动那小小的话机,整个人就像要软倒瘫地的样子,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眼中已经满是泪水,已经滑过脸颊。 “赵叔叔”李一鸣慢慢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手中的笔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又滚落在地,又是一声轻响。 第148章 那不是命运 “一鸣,你说咱们这宾馆,这个做法以后能写到内参里吗?”赵红军小声问。 他这个级别早就可以看内参的,内参不就是中央首长必看的文件吗,国家这么大,首长们的精力有限,他们要在这么多事里头找出国家发展之路,也是很辛苦的,但咱们人民也有脑子。 不过内参也分级别,处级的看处处级版,中央级的是中南海版。 “我是说,最高级的那种!”赵红军表情神秘。 “那当然可以,而且等我们用好了,我们还得出书呢!”李一鸣开心说道,“到时候还可以在国外卖钱,这种管理学书很贵的,大把外汇都可以赚回来。” “卖书?” “对啊!我们很先进,别人就得来学,如果国外的来,我们收培训费,绝对不能便宜他们!” 啊!赵红军悠然神往,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而且我们把这里经营好,把国内经营好,就可以向国外进军,建立全球的网络!复制这样的模式!就像有生命一样!”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先得建好自己的,这样复制起来就不容易出错,不然摊子越大越不好管理,企业文化,团队都很重要!” 啊!赵红军心潮澎湃,把这个做好了,再去解放全世界吗? 电话铃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是刺耳。 赵红军赶紧接起:“喂,哦,老陈啊!” 看看李一鸣:“陈长青。” “嗯,我知道,他在我这呢,我们一起写工作检查,呃,现在是工作计划,你怎么样?休息了吗?才到?那你辛苦啊! 嗯,早点休息吧,不想啊呵,你这性子是,今天有不少事,一鸣同志做了个龙组,不,是笼子,是抓苍蝇的笼子,很有用,非常有用! 我跟你说一下,你在那里让人做着用,对!你拿笔记下” 在电话里赵红军把那苍蝇笼子的做法说了一下,等着对面记好:“老陈呐,别的我先不说了,我得整理一下,刚才急着汇报,然后给老头子骂了两句,对,一点成绩没做出来就汇报感觉像是请功,太不谦虚了! 呵呵,我当然不是保密,这个以后都要推广的,现在没弄好,我今天就得写好它!咳,是,主要是一鸣同志持笔 好吧,也是他想的,我也提了一点意见..... 行了你别损我了,回头你回来我们好好看下,你休息吧,记得那个龙组...不,是笼子,让人做起来,特别好用! 我们还制止了一起可能的流氓事件,就是通过电话,非常有意思,就是那个香江人,人是香江的,但有没有实力投资,我们正在观察, 呃,我们做了一个分辨骗子的好制度,非常好,是制度,呃这太多了,你别再问,这电话费很贵,行了吧,明天电话说,我正忙着呢! 好吧,再说个事你听,就是一鸣同志告诉我一个急救的小知识,嗯,其实是两个,那个人如果卡了鱼刺不要硬咽,会伤到食道的,拿个竹筒塞嘴里,用镊子夹出来 嘿嘿不知道吧,骨头当然也可以,对了这是硬的,如果是软的噎到了,让别人在后面给你用力勒一下肚子,向上,一下就能喷出去,比水枪还有劲! 说起来你都不信,我手下还发明了嘴炮的应用,厉害吧!这个我准备发表到报纸上,好了,别再说了,一鸣同志还在辛苦工作,我得帮助他!” 赵红军啪一下挂断电话,搓着脸呼了口气笑道:“这个老陈呐,他真急啊!让他挂死也不挂,这还长途,浪费,回头发报纸上,大家自己看!” 李一鸣也笑了:“这个不浪费,提前说好啊,说不定可以马上救人呢,救个香江人也没啥光荣的,咱们得救自己的同志!” 赵红军连连点头。 李一鸣也很开心,有人帮助的感觉真好,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那天自己被抓到校长室,无力地解释着莫名可怕的未来,却被四个大人训斥,被父亲重重甩了一巴掌,被学校退学,被关在屋子里, 他满脸泪水写下字条,翻出窗口跳下楼,不顾着脚伤一路狂奔着向着远方,在母亲的坟前大声哭泣,在路边招手拦车,在河边看着浑浊河水滔滔东去 一幕幕画面不断地如流星划过脑海,却已经变淡变远,慢慢消失无踪..... 此时此刻,曾经萦绕在他心头的孤单和寂寞那阴郁的感觉已经慢慢远去,现在有父亲,有国平叔,有吴伯伯,有赵叔叔,还有赵爷爷,这么多人,都愿意帮助自己,相信自己。 等到我把资料交到中央,我们一定能好好利用起来,集中所有热爱祖国的人一起研究,一起努力工作! 我们国家会更早强大起来,我们的人民也会更早富裕,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永远不再担心被人欺负了! 我所知道的,正是我要改变的命运,那是我的责任! 李一鸣仿佛看到未来迷人的绚烂正在向他召唤,那是他梦想中开满了鲜花的世界,那是他愿意付出一切纵情狂奔的未来! “赵叔叔,你看看这个” 赵红军立刻俯身。 墙上的挂钟一刻不停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夜也深了,整个宾馆都沉静下来,只有不断从窗外飞进来的小虫子,它们更多是被那灯光吸引,在那里飞绕着。 蚊子也不少,但两人都不在意,有就直接打掉。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李一鸣紧紧盯着电话,和赵红军对视一眼。 “这么晚了,谁这么急啊” 赵红军轻声嘀咕了句,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面却是一阵哭声。 赵红军皱眉听了一会,像是听出谁了,沉声开口:“曾红吗?你哭什么?说话!” 接着电话对面哽咽地说了一句,赵红军的脸色就变了,血色一下涌上头接着瞬间又全被抽走的感觉。 李一鸣也愣住了,他听得到电话里说的是什么,只是他宁愿自己听不到,宁愿自己耳朵从来没这么灵过。 他听到的是一个噩耗—— 赵红军的父亲,刚才还跟他通过电话的那个赵爷爷,那个在电话里耐心地听着他的话,夸他是个好孩子的赵爷爷,他去世了,就在刚才!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的,我才跟他打过电话没多久...怎么会的”赵红军手拿着电话,颤声问道。 电话里又断续哽咽地说着情况,那是赵红军的爱人曾红,刚才家里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赵老爷子突然过世了,是护理人员发现的。 本来这时候是早应该要睡觉了,但老爷子又似乎想了一会儿心事,让秘书去拿通讯本子,说要打几个电话,等秘书再次进来催他休息的时候,发现老爷子俯倒在书桌上,手里拿着电话,人已经没气了 赵红军透不过呼吸似地喘着气,原本高大的身子无力靠着桌子,原本有力的那手,现在几乎都拿不动那小小的话机,整个人就像要软倒瘫地的样子,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眼中已经满是泪水,已经滑过脸颊。 “赵叔叔”李一鸣慢慢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手中的笔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又滚落在地,又是一声轻响。 第149章 我错了吗? 李一鸣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赵爷爷倒在书桌上,拿着电话,他是为我找联系方式,然后打电话找关系吗? 或许...如果可能... 赵红军不打这个电话,他的父亲就不会去世,如果不是自己问他能不能通过赵爷爷见中央首长,也可能不会出这事,换一个时间打,也可能不会这样...... 李一鸣哭了。 房间里,两人默默地流着泪,夜很静,风很凉,只有电话那头,强忍不住抽泣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我...我知道了,你通知一下长征他们,要把工作安排好,明天去看他......” 赵红军轻轻放下话机,看着面前这泪流满面的孩子,忍着心中的悲痛:“一鸣,你...你不要...内疚...这不是你的错!” 李一鸣深深低着头,眼泪不断滴落在地。 “我的父亲,他战斗了一辈子,最愿意看到的就是...国家的富强...他听到我说的那些话...他很高兴,我听得出来...他希望看到我能实现......他也想看到你......” 赵红军抬起头,泪水不住流下。 “但...他,还是运气不那么...好......” 赵红军捧住脸,泪水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李建国已经木愣地站在门边有一会了,看着两人悲伤的样子,他也已经听到了赵红军的话,也听明白了眼前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可他不愿意相信...... 红军的父亲去世了? 这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现在? 他微微张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今天,本来应该是美好的一天啊! 安静的房间,晚风穿过,带走身上的热量,却远远比不上这个消息带来的冰寒!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李一鸣呆呆站立着,泪水模糊了眼睛,一片昏黄中,他看到赵红军在抽泣,不,是在无声地痛哭。 赵红军的悲痛他能感受到,他心中一样如此,伤心难过,还有内疚! 但他不知道也不敢说什么,原本已经散去的恐惧不知道又从哪儿冒了出来,突如其来措不及防,...... 那种黑暗得让人身子都酸软的恐惧,让他回想起那天被带到了校长室,面对自己不知道的结局和承担不了的责任。 四个大人围着自己,拿着自己小心很久整理出来的信质问着: “李一鸣,这是你写的?” “你为什么写这个?!” “李一鸣!你现在交待还来得及?” “上个月台风你为什么没梦到?”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寄过去?!” “退学吧...” 大人们的摇头,父亲的一巴掌,自己挣扎着叫着:你们不能让我退学,明年就有义务教育法了...... 然而,还是退学了...... 我逃走,被带回家,想明白了一些事,这样重要的信不能那样随意寄的,于是后来我用脑子里的东西,那些歌词打动了父亲,在那些童话里埋进了知识...... 那时的小目标,就是写一篇童话,我做到了! 然后离开家,向着榕城前进,去找那个泥像,虽然不太一样,但还是有很大的收获,第一桶金之外,我还懂得了书不能尽信,有时也得靠点运气。 父亲带着自己,一路上用行动来教自己什么叫社会,我也不断在学了,但我知道什么是不对的! 吴伯伯就不喜欢他说的“剩菜”,他喜欢我说的那些话。 小张叔被歧视了,我没有躲起来,我虽然小,但我有道理我就敢指出这些人的错误,因为这还不是二三十年后那么糟糕的时代,我也不怕他们打人,他们没理,就算动手,我也不会让他们打到! 书可以出版了,脑子里的道理也越来越清晰,我已经觉得自己离下一个小目标越来越近。 赵红军的脸上都是笑,他打着电话跟陈长青聊得很开心,虽然他心里觉得长途电话浪费钱,但他还是能想到把笼子和急救的事说了,他还说错了两次龙组。 他跟自己父亲汇报工作时却是很小心很担心,他一定经常被赵爷爷打屁股,可能也不止是屁股。 “一鸣,开车比火车快,......明天下午我们就走,晚上就到!”红军叔那时是很开心的,他还想把这些做法写进内参里,当作榜样! 我也很开心啊。 “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吗?” 我是这样说的,之前我还许了愿让一切都顺利! 可现在...... 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赵爷爷就这么突然去世了,连给家人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是我的错吗? “我父亲他身体不太好,精神受不了刺激......身体一般精神还可以,平时就是下棋看报纸,......他的性急...” 赵叔叔说他父亲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的话再次浮在耳边,李一鸣心像是被扎了一下:我没有,没有告状啊! 还是因为我无意中说错了什么? 赵叔叔说我说他会怕,他自己说就不怕,中间他说了很多,赵爷爷听得挺认真的,然后他突然说这东西不可能是红军叔自己想出来的,因为他没那个脑子,红军叔老实交待了......变成了我要接电话。 赵爷爷问我那些东西是不是我教他那个傻儿子的,我应了嗯,然后我说我觉得他不傻......是这句话让爷爷生气了吗? 他那时好像是有一点点生气,...... 赵爷爷问我要怎么做,我说了要合理利用好我们的资源,土地文化人民和爱国精神,让它们源源不断创造属于国家和人民的财富......不能短视...... 这话没错啊...... 当时他好像沉默了六秒钟......那时他是在生气吗?因为他短视过,做错过,所以我说这话时他偷偷生气了? 不过电话里对我说的话是说得好,很好,那应该是认真的。 然后问我见中央首长是不是说这个,我说“不止这些,但我不能......” 会不会那个时候他很生气? 因为我不对他说全......他觉得我看不起他? 应该不会啊! 接下来他对红军叔说的话里,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好像还很高兴...至少算是欣慰还有鼓励......会不会是因为平时太不放心红军叔,所以这是他一个心结,现在心结打开...... 李一鸣汗如雨下! 第150章 星光 李一鸣把之前那所有的场景对话全都在脑子里翻出来了。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一个画面一个画面,连一个语气的变化都不放过地在脑子里回想着。 好像错了什么,又好像没错什么。 越是找不到什么答案,他心里就越虚,眼中有泪,头上有汗,夜风很凉,他只觉得身子很冷很冷,冷得让人不由自主地颤动。 “一鸣,你...去休息一下,这里......”李建国走过去按着儿子的肩,能感觉到衣服下没有什么肉的小小肩膀,还有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李建国的心也在痛,为了电话那头从没见过的老头,一个为革命舍生忘死几次的老革命家,也为了赵红军,这个想要做出一番成绩给父亲看的儿子,还为了眼前,自己的儿子...... 他...他们的悲痛,李建国能感受到,亲人的逝去,那种痛,是到骨子里的! “这里,交给我吧......”李建国轻轻推了他一下。 李一鸣呆呆地走到对面房间里,木然走到阳台,坐在地上,抱着膝身体缩成一团,头紧紧顶着膝盖上,泪水润湿一片,只是他忍着不哭出声来。 夜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在他的身上,全是冰冷的感觉。 对面房间,李建国无声地点着烟递给赵红军。 赵红军茫然接过,只抽一口就呛得咳了起来。 李建国心中叹息,轻声地安慰着赵红军,只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真正地开解那种悲痛,因为这种感受他也有过,还不止一次。 中秋,还有二十多天就是中秋了,这是家人团圆的日子,而家人过世,会让这个节日永远成为悲伤的纪念日。 每个人都会死去,悲痛的是爱他们的人,留下的是无数的遗憾。 李一鸣抹去眼泪,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还没出现,明亮的繁星还没在月色下变得暗淡。 星光,灿烂。 这夏夜的星空是如此美丽,星光点缀在遥远的黑暗中,李一鸣深深地望着,脑子里的思绪一点点浮起又淡去,那是能让人晕眩迷失的感觉,就像所有生命承受不了的那种轻与重。 那里有最亮的星,但那并不是实际最亮的,也许只是因为它最近,就好像赵爷爷一样。 他知道这些星星是遥远的,它们离自己的距离要用光年来计算。 光年,那是一个悠长得让人脆弱的词。 那些在宇宙中远比太阳大得多的恒星,离地球,离人类是如此遥远。 它们的光是穿越了漫长的时空才来到地球上,被自己看到,当它被人们看到时候,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数十万年,当我们看到它时,那恒星可能已经失去了光芒,冷却变暗。 那么这些光,它们知道自己这么跑的意义吗? 远方天空中,李一鸣看到那有一颗流星划过,但那只是陨石与大气层摩擦后燃烧放出的光,并不是真正代表着谁的死去。 但赵爷爷的突然过世,让李一鸣觉得突如其来的孤单和寒冷。 是有什么意志在阻挡我吗? 东面的天空中,已经隐隐现出了半个月影,再过一会,星光就将淡去,不是它们不够亮,而是太远。 还有五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了,这些星星仍然会在那里,只是它们的光芒会被更强大的光遮掩去。 不知不觉,李一鸣的眼泪已经不再流了,他仰望着星空,慢慢看着漫天星光在月光下暗淡成影。 他轻轻打了个寒颤,好冷。 下弦月慢慢明亮在空中,夜色也不那么朦胧了。 “经理...我们布置好了,您要不要看一下?”付元甲快步走到门口,两头通透他可以看到三个人,只是原来一鸣同志不在这房间,变成了他的父亲。 而经理,好像刚哭过。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小付,过来。”赵红军抹掉眼泪叫道。 “经理,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他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不会是杭城那边出大事了吧! “我父亲刚才过世了,我可能明天要去看他,今天晚上我把工作安排好,你们把事情做好。” 付元甲心中一下抽紧。 “我会帮忙做!”李一鸣出现在门口,脸色湿红。 赵红军紧着唇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付元甲微微抖着唇,还没消化这个事实,不是杭城,是经理的父亲过世了?那个老革命? 这些年不断有老革命家过世,但身边的这个,也去了? 每失去一个,都好像我们心里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向前的路开始变得越来越迷糊,开始不知道怎么走了......好像,好像是这样吧...... 看着赵红军脸上的泪痕,红红的眼角,付元甲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开口安慰,轻轻拍拍肩吗?自己级别不够...... 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安慰人的话,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吗?这话没人爱听。 说你不要难过你也有这一天,这就太难听了。 付元甲恨不得自己没上来过。 “走,下去看一下你们布置得怎么样?!” 赵红军抽了口气,当前往外走,路过李一鸣时一把拍在他肩上,“一鸣,明天帮我看好他们,我在老头子面前说了保证,就得做好,他没给我时间......” 说到这突然鼻子又是一酸,强忍着泪,搭着李一鸣的肩头:“走!” 李建国叹了口气。 “我看着这里!”付元甲赶紧在门口站好,这样就可以同时守好两个房间了。 赵红军大步向前走,搂着李一鸣的肩膀,李建国跟在后头,安静的走道上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却带着一种庄严和肃穆的气息。 整个宾饭这个主建筑是长方体,里头有三个楼梯,经理室离着最近的楼梯也就是十米的距离。 走到二楼楼梯处正要下去,李一鸣突然顿住,目光看着一个房间。 赵红军看他的动作有些奇怪:“怎么?” 李一鸣侧耳听了一下,又听了一下,比了个手势下楼。 赵红军和李建国同时感觉这是有情况,因为一鸣这孩子,从来不简单! 第151章 敌特 几人急匆匆来到前台旅客登记处那儿,这里是入住的人第二道关,也是最重要的一道,资料这里最全。 郑吉媛正脸色愁苦地咬着一支笔,别人可以到处工作,她就得守在这里,今天她是带夜班的。 她倒是很想去参与搬桌子什么的工作,但这里是她的岗位。 “经理!”看着三人进来,她赶紧站起来,目光有些畏缩看着那个比自己要矮一点的小孩子,“一..一鸣同志...” “登记册我看下!” 赵红军让郑吉媛拿出登记资料,手指在上面比着一个记录。 李一鸣看了看上面,房号3,双人间,却是只有一个人住。这不是最靠边的房间,因为还有一间5,这间就没人住。 住客登记册上显示,那个人叫林登辉,是桐城七农机厂,过来榕城出差的人,职位是副厂长,籍贯也是那里的,年纪39岁。 入住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 看到这个时间,李一鸣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也不知道他在点什么头,只是跟着看,看完了自己在脑子里想,然后一阵迷糊,啥结论也没有。 “七”李一鸣手指在这几个数字上停住,这串数字很常见。 “用数字当名的,有可能是部队的单位。”赵红军轻声在两人中间说了句,“不过咱们榕城解放是在八月十七,所以省里头用这个数字的路什么的比较多,也有厂子叫这个。” 李建国点点头,榕城主干道就是七路,这个大家都知道,桐城那里有个厂名字叫这个,也不奇怪。 “还有七公报,”李一鸣轻声说道,“咱们跟美国谈他们对台军售的事,八二年签的,给他们的不能多于给我们的,然后以后要降下来” 赵红军和李建国相视一眼,也想起来有这么件事,离着台湾最近的闽省,对这方面的事记得都比较牢,但能像李一鸣这样马上随口说出来,那他们做不到。 “这是介绍信”郑吉媛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纸。 李一鸣拿过这信凑近了看了一会,好像还闻了一下。 奇怪的动作,郑吉媛心想,这一鸣同志真是好奇怪。 介绍信什么的都摆出来,看上去资料没问题,如果真要查实,那就得打电话过去了。 现在快半夜了,打电话不是不可以,但长途等的时间一定很长,接电话的人可不知道那么多情况。 “是人不对吗?”郑吉媛很紧张,她看到了这个能一眼识破她谎言的少年盯着资料,“他不是第一次来住,两个月会来一次的” 李一鸣拉低父亲,在耳边轻声问道:“爸,刚才那人打呼时说了几句话” 他轻声学了几句,然后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建国皱起眉头:“好像是闽南话,说什么真好吃,新鲜,不过这哇沙比沙死米是什么?” 赵红军紧紧盯着李一鸣。 他刚才同样走到那儿,却没听到这么多内容,虽然现在的门隔音都不好,但人在走路时哪里还会听得到里面客人说的什么梦话,倒是空气中总有隐隐打呼的声音在响。 一鸣,这孩子不简单! 赵红军想起那个叫龙组的单位,那里头有国家最厉害的战士们,专门对付高级的敌特和内部高级叛徒,那些人,可能有特异功能 几个人的目光都锁在李一鸣身上,看他要说什么,一定很让人吃惊! 果然! “日语里,...哇沙比是一种曰本调料,很辣,沙死米是一种菜,是生鱼片!曰本食物。”李一鸣手指顶着唇想了一会,郑重低语,“台语中有一部分话是从曰语中来的。” 大家被这几句说得寒毛都立起来了。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资料上的名字和登记单位,除了桐城离台近点外,别的看不出跟台湾有关系,可榕城离台北更近。 你一个桐城人,你梦话里能说出曰本食物是几个意思?这一般人听多少次都记不住啊! 李一鸣看看外面没人经过,轻声又说道:“桐城方言就是闽南话,台语其实也基本上是闽南话。 可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就算台语和闽南语大部分相似,但还是有不同的,当年台湾可是被曰本占了有一段时间,这年头就算桐城那里有人会生吃鱼,也没人会用那个什么不知道的调料。” 所有人都明白了,如果是真的,没有听错,那这就是一个敌特没跑了。 李一鸣看着登记册上的字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这是他自己写的吧?” 边上的郑吉媛赶紧点头,这肯定是旅客自己写的。 “从字迹上看,填资料的时候没怎么犹豫,资料如果不是假的就是已经背得特别熟了。把他写字的那笔给我,他写过的那支。”李一鸣看向郑吉媛。 郑吉媛赶紧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递过去,这上面有绑着一层医用胶布,笔头上还有一根长长的绳子,胶布因为多人捏过,现在已经发黑了。 郑吉媛她自己写检查什么的是不用这支笔的。 所以这是客人专用。 赵红军看着这笔,看那扎眼的外观,脑子里刚想着这笔得换掉,就看到李一鸣捏着笔尖,在鼻子下轻轻闻着,皱着眉头的表情让人很揪心。 这么多人拿过,这上面的气味能闻得出来? 赵红军看着一鸣同志,心中满满疑惑,这至少得请条狗来吧,而且他也不知道李一鸣在闻什么。 “他之后就没有客人了对吧。”李一鸣看着登记册,问郑吉媛,后者点点头。 “这上面有...一点点奇怪的呛鼻辣味,不是平时那辣椒。”李一鸣轻声说道,“有可能就是那个叫芥末的调料,还夹着点酱油的气味,没错了!六点半入住,正常来说,这个时间有点晚了,他没在这里吃晚饭吧?” 郑吉媛摇摇头:“不...不知道” “咱们这里晚上有做辣菜?”李一鸣问道。 餐厅的人并没有在这里,但也不需要,宾馆很多事大家都知道。 辣菜基本不做的。 平时甚至都没有采购辣椒,做什么辣菜那得是以后的事,之前肯定是没这想法,有啥吃啥,除非有领导,那就得上菜场去专门买一点。 “没有!”赵红军摇头,郑吉媛也摇头,这个她是清楚的,平时做什么吃员工们都会关心,因为多出来的他们可以吃掉。 “在外面吃的饭,吃的是这种食品,应该还喝了酒,我闻到酒味了”李一鸣皱眉想了想,他对酒可不熟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茅台。” 昨天刚闻过那味,刚开瓶的,进了嘴的,从嘴里再呼出来的,气味都不太一样。 “五粮液,竹叶青?二锅头?高粱?”赵红军轻声问道。 李一鸣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曰本的清酒,里头有点果子香气,曰本有种梅子酒,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我没吃过那种梅子。” 除了那酒不好确认,别的那些,都对上了! 很合理,很逻辑! 两个大人同时点头,一个桐城农机厂副厂长,住到榕城的涉外宾馆来还勉强可以理解,但晚上呼呼大睡时会这么熟练说出曰本食物的名字还在手上带着曰本调料的气味,不是敌特,就是即将成为敌特! “马上抓起来?”赵红军轻声问道。 “通知相关单位吧,看他们的,也许可以放长线。”李一鸣说道,他心里有些烦躁,感觉到处都是敌人塞进来的破坏物。 赵红军点点头,把鲍威叫过来吩咐了一下,这件事必须及早交待下去,不能让这人搞出真正的破坏。 郑吉媛已经完全惊呆了,看看周边上几个工作人员,也是完全没有笑容,原来,我们这里真的就是前线! “这件事你装出不知道的样子,别写到脸上,也不要对人说!”赵红军冷着脸对着郑吉媛。 郑吉媛赶紧点头。 赵红军目光扫着大厅,所有人都看着他,知道有情况了,等命令吧! “你,上去二楼跟着那里,装睡,盯着3房间的人,如果出来,上去拖延时间” “你...去楼外面,南边树下面躲着!”. 赵红军现在开始展示他作为这里一把手的权威了,直接开始不断地安排工作。 他父亲过世的消息就这么一会已经被传开了,看着他微红的眼睛,大家也只能用更卖力的工作代替着口头的安慰。 李一鸣跟着父亲在大厅里轻轻走着,他一点都不想睡觉,李建国也能忍得住,只是中间会去拿凉水用力洗脸洗头,洗去睡意。 没过多久,一辆吉普车轰然开进宾馆,停下时有些刺耳的刹车声,然后车门相续打开,先后跳下三个两个便装一个制服公安人员,然后是三声轻重不同关门声。 鲍威迎上去,轻声叫道:“刘局长。” “带我去找你们经理。”刘夏来脸色有点沉。 三个人在鲍威带着下直接来到赵红军的办公室,李一鸣正和赵红军低头整理最后一部分资料。 “有人来了。”李一鸣停下笔,把纸递给赵红军,他收进抽屉里,现在出现了敌特的情况,那一切都不能大意了。 “红军!”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老刘,你怎么自己来了?”赵红军迎上去,两人紧紧握手。 “老书记的事,我听说了,我很难过!”刘夏来沉声说道,“正好你这里有事,我就过来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赵红军脸色一暗,微微摇头:“我先介绍一下,这个是李一鸣同志,他发现那个人不对劲,一鸣,这是市局刘副局长,这一块工作,他主抓的。这个熊达同志是负责的。这位是” “这是熊贰,是四处的。”刘夏来简单介绍了一下。 第152章 一鸣同志很厉害 然后三个公安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一鸣的身上。 赵红军郑重其事地介绍让三个公安都很奇怪,这李一鸣不是个孩子吗? 孩子跟进来就奇怪了,还这么样个介绍法,很重要吗? 怎么赵红军叫他同志,这啥情况。 李一鸣也打量着这三个公安,刘夏来年纪应该过五十了,头发两侧都白了,眼睛很大,皮肤粗糙,身上的各种细节很多,看起来就是个老公安。 熊达和熊贰......李一鸣看着这两人,样子差得很多:“你们俩是兄弟吗?” 那两人同时摇头,熊贰居然笑了,熊达倒是没表情,目光从阳台的方向收到李一鸣身上,听到这话只是摇摇头。 刘夏来有些疑惑地握着李一鸣的手:“你怎么发现的?” “傍晚时我和红军叔在吃饭聊天,边上有几个房间的人就有在偷听的,然后刚才我们下楼时,我听到其中一个房间的人说梦话,里头有曰语食品,......” 李一鸣简单清楚地解释了一下。 “有没有听错的可能?小孩子的话能信?”熊达粗声问道,看着李一鸣的目光里可没那么多重视,反而有些奇怪。 熊达的话一说,除了赵红军和李建国,刘夏来和熊贰都有些犹豫了。 “一鸣同志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赵红军轻声说道,“你设想一下,这个人,为什么会在梦话时说那些,为什么?” 刘夏来也点头:“做梦时人的心理防备比较弱,这个是有道理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怎么能听得到,房间还隔着门,人打呼什么的夹在一起,扒着听都不见得听清!”熊达说道。 “嘘!”李一鸣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你说话太大声了!” 熊达气哼哼闭上嘴,嘀咕着:“你是狗吗?” 李一鸣眯着眼冷着脸看看他,从上看到下,然后突然开口:“你左脚受过伤,你走路左右不平衡比一般人严重,是膝盖吧?你顿脚时不正常,我闻到有药味,你是不是刚受的伤?” 这话一说,房间里几个人同时呆住了,然后目光一下落在熊达的身上。 “熊达,你啥时受过伤?”刘夏来问道。 “昨天打球时摔了一下,涂了药没影响工作。”熊达赶紧摇头,看着李一鸣的目光里已经满满惊惧。 “受伤你还开车?太不负责了吧?”李一鸣瞪着他。 “有什么关系,我十几年老司机,啥车到我手里都得听话!”熊达不高兴地说道。 李一鸣看看他,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 刘夏来看看赵红军:“那人房间在哪里,这里能不能看到?” “可以,就是斜下方那个。”赵红军带着人轻轻走到一个阳台上,手一指。 经理室有三个阳台,这是其中的一个,南向的。 刘夏来看了一会,下面是草地,有树,二楼往下跳还真就容易。 “不说废话了,熊贰,你去带一个保卫,到楼下警戒,注意别让人跑了,外阳台那边。”刘夏来下了命令。 熊贰领命而去。 赵红军很自豪地拍着李一鸣的肩膀:“一鸣同志,很厉害!” 刘夏来深深打量着李一鸣:“我看得出来。” 李建国走过来,赵红军赶紧又介绍,这是一鸣同志的父亲。 李建国心中有点哭笑不得,从看着李一鸣说这是李建国的儿子,现在看着自己介绍说这是一鸣同志的老子,这变化太快了。 跟着刘夏来用力握了手,李建国轻声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现在情况不明。敌特不是单独存在的,一定有上线,也有他做过的事,接触过的人和事!盲目抓起来效果不好。” 刘夏来有点犹豫不定,看向李一鸣,“一鸣同志有什么想法?” “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这里一定是他用于收集或是交换情报的重要地点,这里是涉外他可能有上线,可能又有上线也有下线。”李一鸣简单一句就像打开四人的脑洞。 “接着说,放心说!” “一定有他们特别的传递方式,如果不能同时入住,就得有个好办法,比如大家都住同一个房间,”李一鸣看向赵红军,“或是哪几个房间,这是一种,把信息藏在那里。” “我们分配房间是比较随便的。” “客人如果主动要求,是可以改的吧?如果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然后表示不是必要不要安排别人进来,然后另一个要住进来,那会安排进去吧?” “有可能!” “嗯,这是了,还有就是在这里附近有个专门藏东西的地方,他们来这里就可以取走。房间是可以窜门聊天的,对门和隔壁最方便,我看到阳台,每个房间都有阳台,手一伸就可以把东西丢过去。” 李一鸣托着下巴,眯着眼看着三人,轻声说道:“查下他的入住记录,一年两年三年,查这个房间和边上房间的入住记录和相应的事,把这些时间线和人拼起来。时间点不会差多少,有可能比较有规律,因为他们担心过久了资料会遗失!” 大人们在点头,李一鸣一点没停:“所以如果是这样,明天宾馆可以搞大扫除,观察这些人的表情,看看他们第一时间去哪里。派人偷偷跟着。 还有看下谁给他介绍信让他住到这里的,那人应该也有问题,不是敌特就是已经被腐蚀掉了。 但不要急着抓人,他们一时间东西送不走,争取一网打尽,或者把资料给换了,我们要知道他们的密码,以后可以用来传假资料!” 一番话下来,听得四个人包括刘夏来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什么小孩子啊,这情报工作这么熟悉,就这么一张嘴能说出这么全面的方案。 李建国看看儿子,虽然吃惊,但很自豪,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在供销社时刘国平给自己开介绍信时的情形。 想必儿子那时就理解了关系的意义,结果马上就在这时用上了,这就是观察能力强学习能力强还能学以致用的天才啊! 赵红军很快就冷静了,一鸣同志在龙组里一定是有重要地位的。 第153章 警觉 “好,那这事交给我们,你去休息吧”赵红军看看钟,有点心疼,把李一鸣推了去,示意李建国,“孩子要睡觉,不能跟大人比” 李一鸣走过房间,跑到阳台上往外看了一会,回头突然招手低声叫道:“赵叔叔,来看一下这东西怎么用啊” 赵红军赶紧过去。 房间里,刘夏来和熊达站在那,打量着这房间,桌子。 “刘局,跟着这家伙说不定能有不少收获”熊达轻声说道。 刘夏来嗯了一声。 “这小孩子是什么来历也没说”熊达嘀咕了声,在房间里轻轻转着圈,走到书架桌子边上,打量着。 然后走到门边看向对面的房间,那边门也是开着的,不过被墙挡住了视线。 赵红军过来时,很奇怪地看到李一鸣已经在桌前拿笔写东西了,刷刷写得飞快,李建国站在边上,脸色很难看。 “什么不知道用”赵红军刚说完话,一张纸就递到眼前。 上面写着: 熊达极很可能是敌特同伙 他是老司机,刚才是他开的车,明知道这么晚很安静还开车那么快然后重重刹车,为了就是报警,三人中只有他穿着制服,也是为了显眼。 我说情况时,他表情不对,说到那哇沙比沙西米时你们没听懂,他听懂了,同时脸色在变心跳很快瞳孔变小,他在紧张害怕 前面我在说那些分析时,他眼神不正常,心跳激动得不正常,喉头在滚动,舌头在舔嘴是紧张发干,眼睛很飘在看窗子和门,下意识想逃。 我说放长线时,他明显松了口气,感觉安全了,这样他就可以偷偷放跑那个人。 我闻到他嘴里有酒味还有鱼腥味,还有一点怪怪的辣味,和之前笔和纸上的味道很近,有可能就是那个芥末,裤子上也有一块带点酱油的痕迹,还有鱼腥和同样的辣气味,可能是吃东西时掉在裤子上的。 他有可能就是和林登辉一起吃过饭,就在晚上。 他左膝盖受伤,他是右撇子,打球很少会这里受伤而手上没伤,他手上有铁锈痕迹,还有铁锈味可能是抓过栏杆爬过墙,受伤可能是那时候的,所以他晚上的时候可能做了什么事,这个回头要查清楚。 他还经常来这里,你认得他对吧所以他有可能就是来提供或是取情报的人,至少就是其中一个。 刚才我说不急着抓要跟踪,他松了口气。 他有带枪,随时有可能狗急跳墙,这个人应该马上抓起来但要马上稳住他,不然会有危险 看纸后面有方案 嘶赵红军一看到这上面写的这些东西,脑子顿时就炸了。 还没等他说完,李一鸣把纸翻了一面,后面又有字,塞他手里:“赵叔叔,你研究一下吧” 说完李一鸣自己走到对面门口,看着里面两人,声音不大:“刘伯伯,你和熊叔叔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这么晚了我去拿点夜宵吧” 房间里赵红军已经在看纸的背面了,上面写了个抓敌的小计划。 第一句就是:把一个带枪的敌人和刘夏来单独放在一起,很可能会出意外,如果他准备跳墙顽抗的话,可能会造成无辜群众牺牲。 要稳住他 弄错最多道歉 你找个话头把刘叫到一边把这些给他看,说服他配合 我去端夜宵,你们站他边上,一会我装烫递碗给他,你们从后面抓他 好简单 赵红军整个人都绷紧了,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点点头,全力配合的态度。 赵红军沉沉点头,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出去也低声说道:“老刘,先观察吧,晚上不会有什么动静了,你们俩别把胃饿坏了,我让餐厅做点。” “别去了,就这吃吧,我去拿有什么吃什么”李一鸣飞快地跑走。 “这哪有时间吃东西。”刘夏来摇摇头,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熊达没说话,目光在房间里飘。 李建国和赵红军换了个眼色。 “老刘,我爸他说起你,”赵红军示意刘夏来跟他到门外。 李建国手中闪现中华烟递给熊达,然后打火机伸过去:“辛苦啊,公安同志” 熊达赶紧接过烟,就着火点着:“还好,还好,都习惯了。” 李建国呵呵一笑:“还是很辛苦,我看得出来,这一天天的,你看没你们我们都特别没安全感。” 熊达眯起眼:“你是哪个单位的” “不是啥大单位,沈县供销社的。” “哦”熊达看看手中的烟,“烟不错啊” “专门用来发的。”李建国笑了一下,“自己抽不起。” 门外。 “老书记说什么”刘夏来叹了口气问,然后就看到一张纸递到眼前。 “当时啊那些事,你还记得吧,有没有什么想法”赵红军慢慢说道。 “什么事”刘夏来刚说了半句就看到纸上的那些字,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眯了起来,今天晚上出发前的一幕幕都划过脑海,跟着这纸上写的那些一一对照起来。 赵红军看着他的表情,眼中透着疑问,毕竟熊达是他的下属,如果只是熊达出问题还好,如果刘夏来都有问题,这就可怕了。 刘夏来微微点头:“唉,看来是啊” 赵红军松了口气,然后把纸翻过来:“他说咱们得好好地对待那事呢你想,就算弄错了,毕竟自己同志道个歉,如果不是,后果严重啊” 刘夏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叹了口气:“老书记,唉,怎么会呢我肯定听他的话,没问题” 赵红军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这时候就没时间吃了。 两人一脸感伤地走回屋内,一左一右。 熊达正抽着烟,李建国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这是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 没过一会儿,李一鸣端着一个碗上来,背后三米外跟着鲍威和鲍安,他手里头的碗还冒着热气和香气,用一块抹布垫着,感觉非常烫的样子。 李一鸣急呼呼地向着熊达走去,脸色有点慌:“叔叔快接下,好烫” 熊达赶紧去接,没想到李一鸣手一下松掉,那碗就掉了下去,他下意识俯身去接。 李一鸣也跟着俯低蹲地,个头更矮更灵活的他后发先至提前拿到了碗,人也蹲在了熊达之前,额头一抬,用力撞在熊达的下巴上。 声音有点闷,但力道不小,碰得熊达头不由自主向上一仰,头也晕了一下,下意识要叫出声来,嘴里却进来了个东西把叫声堵了回去。 熊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脖子一紧,有人勒住他的脖子,接着两个人用力抓住他的手拧到身后,膝盖后被一下重击软跪在地。 勒住熊达脖子的正是刘夏来,而抓住他两手的分别是赵红军和李建国。 三条汉子一下就把熊达给制服了。 熊达还想再挣扎,但李一鸣手中的枪很快让他安静下来。 “表动”李一鸣严肃地说道,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稳稳正正对着熊达的脸,六四小砸炮,六枪打不死狗,但会让伤者流血过多而死,但打进眼珠子人肯定得死。 看着枪口稳稳对着自己,拿枪的那个少年冰冷认真的脸,熊达的力气一下没了。 喀地一声,刘夏来从自己腰上摘下手铐把熊达背着手铐上。 三人把熊达摁在地上,才有空看着李一鸣。 “哪来的枪”刘夏来好奇怪地问道。他看着李一鸣,这孩子拿枪的手很稳,还是双手的,但手指没有压在扳机上,倒还算安全,枪的保险却是已经打开了。 李一鸣示意地上:“他的。” “你刚才摘下来的” 李一鸣点点头。 刘夏来眯起眼,之前递碗他是看到了,那是计划中的,但常理来说碗得砸到地上,刚才连一点声都没有。 刘夏来看看地上,那碗正在边上,完好无损,仔细看去,碗里只是一条白抹布上面铺了一勺热白饭,上面还有一点猪油,带着酱油味,难怪这么香。 熊达在枪套里的枪被他下了,缴到了手里,刘夏来看看地上还在呜呜的熊达,那抹布肯定也是这孩子塞进那嘴里了。 就这么一下,怎么做得这么多事的 这小孩子,怎么这么厉害 刘夏来看向赵红军,想起刚才这孩子的表现,前面的分析,那张纸上的所有分析和背后的方案。 前面这小孩子还说着要稳住敌特,然后慢慢收集线索,放长线然后转眼间就从自己带来的人里头发现问题,还立刻动手抓人,还这么快速度地把人给拿下了。 刘夏来知道自己手下的本事,熊达这货可不是轻易可以抓住的,何况还带着枪,这要是刚才他心一狠给自己一枪然后冲出去,不知道后果多严重,而现在却在地上呜呜呜无力地挣扎。 刘夏来可以肯定一点,这整个发现过程包括那个绝妙的抓捕方案,绝对不是之前就准备好的,而是刚才那一会儿就弄出来的,他还把赵红军叫过去,然后立刻拟定了抓捕方案,赵红军马上就配合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个赵红军嘴里的一鸣同志是什么人 第154章 十万个为什么 敌站特供版 能带着芥末就不电话,转过身:“等一会他们会随便吃鱼。还有看看有半新不旧的书,全都是十万个为什么,赵红军看着那头,心里一阵茫然,这书好像我们群众会记得住的!” “十七册。”门口的赵红军抽光力气似的瘫成一团,而刘夏来愕然转头,偏偏又是个相貌清秀的孩子......这反差太大了!摆在架子上几年了,自己就没翻过好像。 刘夏来见了鬼一样从中间抽出一本,.. 没有人同时买贝类,北极贝摘下烟,呼了口气, 看着李一鸣,想到他之间说的那些话,刘夏来就像看到了个怪物一样,“对了,天很热,他们不会买太多,问一下很有没有蓝色封皮上中是“十万个为什么”五个汉字,下方是拼音,封面左下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好奇的贻贝什么的,......” 李一鸣眯着眼,看了一眼挺有感觉的,抬头看着刘地上的熊达,看着李一鸣,再看着地上的熊达,这家伙脸色苍白像,全身被已经听得合不拢嘴了。 “对了,刚才我到房间,示意那边书架,书架上有这套书,刘夏来,刘夏,觉得那个人还在睡觉,可能是。” 李建国轻轻圆脸女孩图像喝了酒没那么警觉,梳着羊角辫。很挑的客人, 一鸣同志怎么就一下距离让熊达根军笑笑,按着三步,拉开你头怎么了?” 李一鸣轻轻示意熊达:“撞他下巴上了。”熟练太可怕了特别是...那枪分明还在枪套里,那枪套还是有扣的,插的位置 刘夏来打完就到了。” 看着李一鸣手中的枪,微微叹了口气,刘夏来:“相信一鸣同志,本踢不到他。赵红他不会乱来!” 看向李一鸣:“一鸣,就把枪给缴了过来,还瞬间后退这孩子好像对自己着天空高喊:这是老子不怎么信任,这个...一鸣同志什么来头。 好厉害 “《十万个枪,用过手枪为什么》的也不少,孩子跟在阳台先解开枪套的盖子。意力好像在枪上,完全就是孩子看着学的话,也很容易,下面是一团,子一枪可就会打不孩知道到谁了。他们不会在乎三句上都有教的。” 轻轻翻开,第一页,主一边找药箱,摸出一下有没席 往下数到第六问:很想自豪地的身手!跳出窗外对的儿子! …....鲍手不大,反而拿这枪夏来的表情,奇怪问道,“你不看也是方便自己拿而不是别人拿。轻轻翻过几页,都是威和鲍安手里拿着枪,呆在那里。 他们惊呆的是刚才一 刘夏来打量着李一鸣,看着那小手,嫩鸣同志那动作,嫩的,绝对没有老枪假枪玩打战游戏的......不过现在很多大人都打过熟得不能再熟的话。刘夏来再翻了一页,又一页,李一一瓶鸣轻声说道,看看手中的这把六四小砸炮,手那些厚茧,心头满是疑团,但他又不太敢问。 一鸣打量李着这悉的感枪,很有熟觉,他些简单的介绍, 但那个表情,可不像是拿这是语录,六四年仿着问做生鱼片的鱼类的,这种鱼是可以吃生鱼片的, 赵红军走到有人买过那种适合五二式自己开发出来的,很小巧,五十米以内是打哪指哪,二十五米内可以穿门板。看到了目录,没有编号,但每一个目录里都有“为什么”三个字。街头小孩子还自己拿铁线和到失出去。 当时几个人扭成钱,会让人切一块他们看颜色再尝一片。 这种人应该是了。然后,看买了多少,可以算出李建国看着他:“家里有一套。”有多少人一起吃!如果是开车去的,看看有没有人记得是什么车, “那你拿好,电话。 竖听着对面的着耳朵,仔细话,他还刘夏来摇担心这刘夏我再调点人来!”李一鸣摇头,到桌前打了个来也是敌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是那就坏了,他调来的一定会是同伙。 但听起来好像不是。《十万个为什么那熊达弯腰后发生了什么,假装碗脱手,然后蹲下》吗?那书很好的。” 小孩子还是不刘夏尴来有点尬了:“我们都是实战的,不用自行车链条做小火药枪,子弹就是火柴棍,刘夏来看看这一鸣同志,不管他说什么,至少刚才没激动看这个。要太早玩枪了吧,容易走火,给伯伯吧,听话......” 味太重,他刚才那身上就有鸣摇摇头:“不行!现在不行!” 赵红军站在门边打量着走道,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心中的伤感。 “刘李一伯产市伯,可以去水场万花油:“涂把腥一下 李一鸣摇摇头:“现在不要,那气那个味,差点味盖掉。” 赵红军手一顿,像是额顶明白了外面:“一会你什么,把那万花油放在自己要的时候拿吧。” 刘夏来这才基本想明白刚才把碗放好,仰身的头用前了弯俯熊达, 这种兵为什人的动挥作特么要使可以这么快吗?指员和用手枪 刘夏来目光落在 看看前面,是步枪冲锋枪后面那页码——4和喷火器了,再后面就是弹头弹道之类的知识。“应该没惊动那边和微声冲锋枪,后面,开始就是轻机枪重机枪。”李一鸣轻声说道。 熊达在地上呜呜直叫,脸上恐惧肿,大概是刚才撞吧。”得重了。 他伸手示意,太多信任,来了三李一鸣摇摇头: 他看看刘夏来,眼中也没个就有一个能确认是敌和凶狠,紧紧地盯着李一鸣,好像知道这事是他在主导。 鲍威和鲍安“现在不行!现在还很危险!”上前替过手压着他。 李一鸣拿着枪,看着腰间的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之前还得来也看着他,眼神中饱含着各种情绪。 少年拿着枪,前额好玩具的样子,几个大人各自表情不一。 “十万四页。”李个为什么?用?”刘夏来问道。第六问,在第十一鸣看看这有块微微的红特叛徒内奸,你这个领导至少是个不合格! “你会 刘夏来赵经开始收枪了,不过这是七红军,应该眉头一挑,现在上面已六年的。 刘夏来轻轻哦了一声:“难怪......”手大的人拿这枪很别扭,但李一鸣觉得自己拿着正好,他拿起枪在鼻子下闻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枪口朝向地面了。 看着李一鸣注然后一手把抹布塞他嘴里,再把他摆得那位置一看就是不常翻用来装饰的。 也是不爱学习的,有教你打手枪?”刘夏来看着李一鸣,他知道那书,但他没看过。 “嗯,七六年版第十七册里头难怪以前那么笨。 刘夏来走过去,在上面找到一排还 第155章 字典治病 敌站特供版。 烧脑专用 我让人给你煮了又等了小在手手递过去子弹。 “这出来嘀咕着问,不过李的弹?”刘夏来一鸣什么时候下没回答他。 “十万个半钟头,来了六个公安,悄悄地把熊达带走了。.. 刘夏来伸出手,李一鸣把为什么......”刘夏来摇摇头,他也有孩子,可看 之惊艳不停地刷赵红军忍着激动:吧?”你这里管理得不错!” 李一鸣摸摸肚子,点点头。 赵红军笑了,转而又有点,现在又创了新高度。 这样的孩子,父亲一定很喜欢,可是,他看不到了! 整个才弄洒的饭粒扫走,喂鸡,这是一点宾馆外松一下坐起来,他被吓醒了,不过没有大叫,只是坐在床上一头冷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只过了几秒钟,李一鸣恍然记起内紧忙开了,赵红军已经下了封口令。 这次再上来的心酸的感觉,这孩子的表现新他的认知,就是正常的宵夜了,肉骨头汤面。 服务员把刚都不能浪费的粮食。 来来往往的人虽然多,但大家全都是踮着脚轻声走路,看得李一鸣相当满意。 “红军刘夏来夸了一句,“走路时脚跟提一点会感觉人绷得一会的枪递给他,更紧,。” “之前不怎么样,这些大爷都是无奈的表情:“我也要睡了,虽然还激动,但身体有点撑不住,今天这一整天呐,出了太多事,不睡几小时缓不过来。” “你们休息,我这里没事的!”赵红军把两人很宝贵的,他写好推过走道 哦?刘夏来不知得各种情况很多,就是平时多流汗道赵红军这话啥意思,不过他更关注的是李一鸣:“一鸣...同志,有意见?” “没,我觉起来比起眼前这个差着简直是一百套十万个为什么。得安静挺好。”下,“就是宾馆的应急反应机制,平时要训练起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要演练一下反应速度也快,这是一种良好习惯,我们训练时都有要求的“一鸣,东西,你吃点,饿了,没想到你这里一个服务单位也可以用。” “就是你刚才下去带着他们一起那些事?”赵红军是没看到李一鸣是如何下去中间拿饭什么的,但那也没两分钟,平时自己那些个手下,都不够下楼的。 李一鸣点点头:“这只是一种情况。我,虽然父亲过世让他还很难过,但之前那一堆事能让他把伤心的情绪藏起来了,只有密集的工作才拿脚跟支地的,不过现在大家都挺有自觉。”赵红军看看李一鸣,收获一个点头。觉,战时少流血!” 赵红军看着一头是汗的李一鸣,这汗李一鸣拿着筷子,正准备吃面呢。 刘夏来匆匆吃完面,就赶回局里,这里既然人还在睡觉,那就保持监控,那边熊达才是大的突破口。 “一会我再是吃面吃出来的。 不过刚才那场面还在脑子里估计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应急反应,那个果然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只不员也能做到,然后这个以后别的过赵红军可以肯定别人根本做不到一鸣同志这样。 李建国把碗一放,看着墙上的挂钟,两点多了:“不行,吃完赶紧睡,睡醒了再写。” “其实太晚了就不应写点别的。”李一鸣把筷子放该吃这么多了,”李一鸣看着空空的碗说道,“这么多东西堆在胃里必须及时消化掉,不然对身体不好。” 赵红军看看李建国很无语看这什么情况着这字典:“红军叔,他:“我反正还有一堆事,但你是应该得睡了吧?都几点了!” 李建国板起脸:“你不想长高了吗?一天天没睡几个钟头,你是不是想以后像那个什么会破案的小孩子永远长不大?” 李一鸣鼓鼓嘴:“我现在睡不着,我就算道我睡没睡啊!” 李建国挠挠头,有点接不上话,睡不着他也没办法啊,回头往床上一倒,先打呼的肯定是他,儿子睡不睡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天天大骨头白吃了啊! 赵红军看着两人这莫名的对话,赶紧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汉语字典:“一鸣,你赶紧去睡,睡不着看这个!非常灵。” 李一鸣看灵?你肯定老拿他情地说道。 你用它治躺着你也不知失眠啊?” 赵红军脸刷地红了:“这个...只有着赵红军:“红军, 赵红军愣了一下,几次。” “只有几次你会说非常,一鸣看书更睡不着?啊,有可能啊! 他刚要缩手,李一鸣已经把你让他看书?”字典接过去了:“我试治病!”李一鸣毫不留一下。” 李建国跟赵红军对了个能摆脱伤痛,他知道的。 间整理着资料,这些都是之后会把李一鸣的稿子放进保险箱中。 ,能量分布不是李建国把字典拿走,让儿子去冲个澡,这一晚上父子俩过去后,赵红军独自在房出这么多还哭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从他的角度来说,很多难过的事,总归是会过去的。 李一鸣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父亲去洗澡时,他就坐在椅子上翻着字典,翻着翻着就到了最后的附录,以前他非常喜欢看这个。 朝代历史行政区划,还有一张神秘的因为人一睡觉胃也要休息了, 李建国出来时,李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是能只剩了一片月光,在夏夜里莫名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夜里电话不断响起,是门捷列夫画的,这上面就是各种原子,像是拼积木一样,从这到这,李一鸣似睡非睡,好像梦到量构成的平均的,它们在不平衡中存在各种弱平衡态,构成基本粒子,光子电子质子中子原子......” 李一鸣手指轻轻地在那一鸣盯着那元素周期表发呆。 “想元素周期表。什么?” “规律......我看到修 但它鸣却好像知道这位就是没见过面的赵爷爷,他笑着看自己,然后自己开心地告诉他自己有一堆三十年后故事,接着赵爷爷捂着胸口就倒下了,跟中枪一样,赵红军放声大真那本书上说,一排排元素上划过,“这张表格这都是不同的组合,......哭不应该只是平面的表格,我觉得应该是一个立体的,因为有同位素,复杂的结去床上倒着,他也不想长不高。 看不清脸,李一,然后在说什么李建国轻轻把门关上,关灯,屋子看着李一鸣:“我说过我爸爸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为什么你还要告状?!” 我没有!李一鸣腾,赵爷爷构,容易崩溃,......” 李建国听不放在桌上,确实是已经去世了。 边上父亲沉沉的呼声 听到赵红军的明白儿子里战都打过电话来,他们定下出发时间是明天中午。 是我听到的这想整理资料,又想到件更可,那应该就是火车声的来源。怕的事,中央的首长些,还有我脑子里的记忆构成了这个怪梦,李一鸣轻轻叹了口气, 李一鸣重新倒下,没法睡了,闭上眼,他刚们好像都不比赵爷爷年轻,如果他们个个红军叔带着自己坐上了火车,火车轰隆隆地开进窗外月亮仍然明亮,虽然只是半个。了一个长长的山洞,在一个小小的车站停下,一个老人在等着自己。 ,大概又是对照起某本书上的内容了:“先睡吧,回头再想。” 李一鸣点点头,把字典弟弟赵长征还有赵抗身体都不好......我...我得怎么说才能不刺激到他们呢? 第156章 人丢了 第二天,李建国起来时,看到的是儿子在阳台上东张西望,看看墙上的挂钟,不过六点,他叹了口气,以往都是老子早起把儿子拖起来,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脑子里一下昨天的事全浮上心头,好乱好多。 “爸,一会先去吃饭,上午事很多!”李一鸣扭过头来说。 还有很多事吗?李建国赶紧冲进洗手间。 整个上午都在忙,宾馆已经没有前一天那种闲散的气氛,赵红军一大早就员工开会,然后安排下各人的工作。 每个客人都被很有礼貌地介绍了那个展示室的作用,然后让他们提出自己的想法和需求,联系方式也留下。 倒是那个叫林登辉的被有意地遗忘了,他上午出来之后出了门去办事,两个便衣已经跟了上去,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出了事,也许知道了,但会去找另一个同伴,这正是顺藤摸瓜的好时机。 看着那林登辉的举止不像是针对自己的,这让李一鸣放下那点担心,已经在掌握之中的敌特不足为虑,而不是针对自己的敌特都是渣渣。 他站在楼下左看看右看看,主要是看有什么地方方便藏东西又方便取的,比如一翻墙就可以进来取走的那种,李建国在三楼阳台那边往下看。 这时赵红军向着李一鸣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有事找他。 “赵叔叔,什么事?” “一鸣...”赵红军走到李一鸣边上,低声开口,“公安想进那房间检查,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一鸣点点头,他正想着要怎么办呢!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赵红军也赶紧停住。 “不能马上进去。”李一鸣低声说道,“得先问一下,那个人有没有说不让服务员进门。” 赵红军愣了一下:“我们一般是随时可以进去的,当然如果客人说了,可能就不会进,我一会问下。” “我估计很可能不会有太重要的东西,但我先去看一下,有可能他会在门上做点手脚,把头发丝或是纸片什么的夹在门上,然后门一开,纸片就掉地上了。他就知道有人进去过,就会感觉自己被怀疑了。” “你是说门?” “不光是大门,包括里头的抽屉,衣柜这样的地方,只要是有门的,他都可以设计出点东西来看有没有人在查他。” 赵红军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这时鲍威和两个便衣公安走过来,脸色不好看。 “人跟丢了!” “什么?” “在中亭街那里,人太多,然后被一辆车子挡了一下就没见着人了!”一个便衣公安脸色很难看,可能自己也知道丢脸。 “另一个同志还在那里?” “嗯!我打电话给局长,他说来问下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一鸣看看他们:“你们先等一下,我得找郑吉媛问点事。” “怎么?”赵红军关心地问道。 “昨天我看那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住,如果他不想和别人住,那一定要让负责入住登记的人帮忙,可能给了什么好处,小东西之类的,那会是线索。” 赵红军一听就明白了,这都是宾馆的潜规则,一个人住肯定更舒服,也更安全,但出于减少工作量的角度,当然能拼就拼间,所以如果一个人想住进两人间又不让别人进来,就得拍下登记员的马屁了。 郑吉媛站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有点害怕:“我没拿他什么。” 李一鸣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开口:“不是说你拿他什么,而是他有没有随手送你一点小东西,吃的零食或者是小小的东西,镜子梳子什么东西,他有没有送?” 郑吉媛半张着嘴,惊愕地看着李一鸣,赵红军没好气开口骂道:“赶紧说出来,现在那坏人跑丢了,我们没时间!” 郑吉媛连忙开口:“是有的,他差不多两个月来一次,有时会带点糖,有时是那种雪片糕,有时是大白兔糖,有时是龙虾糖,桂花糕,这次就是。” 赵红军没好脸地看着她,每听到一个吃的就瞪她一下,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这一天天吃下去也没半点警惕。 “每次都是吃的?”李一鸣问道。 郑吉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木梳子:“还有这个,是上次送的。” “上次,入住时还是走的时候?” 郑吉媛想了一会:“好像是走的时候.....” “好像?”鲍威皱眉语气很硬,“好好想下!” “走的时候!” 李一鸣低头想了会,看向郑吉媛:“不是你一个人接待过,他应该还送给别人东西了,你记得这次那个桂花糕是什么牌子哪里生产的吗?” 郑吉媛嘴巴微微张了几下:“好像是徐记什么的。” 李一鸣拿过一张纸,从口袋里摸出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两个公安偷偷看着他在纸上画出一条长街的样子,标记了几个位置。 “你在哪儿跟丢的?”李一鸣问道。 那个红着脸公安指了一下:“这个路口,他站在那里,好像要过马路,我们离着有十米,这时正好有个三轮在我们面前停下来,然后有东西掉下来,我们一乱,再抬头就没看到人了。” “是什么东西掉下来?是不是食品?” “是!是糖果!”那公安激动地说道。 “他平时一定经常在这里顺路买这种小东西,甚至有可能就是他的联络点,这里这家有卖这种食品的,我记得就有徐记的字样,你们重点关注这个点!” 满屋子人表情严肃而安静地听着一鸣同志分析案情。 李一鸣指着那个写着徐记两字的店:“不光是这个店,你们还得注意这后面有可能有后门,通这片老房子,有可能也被敌特租下来了,找居委会打听下有没有奇怪的人往来。 对,应该就是这里了,他们现在可能还处于非常的警惕之中,你们要放长线就得更加小心。如果要抓捕就必须用最快速度一举拿下,别惊动外面的人。 我判断他们应该有很多种警觉方式,关键还在熊达身上!好了,这个你拿去,对那里要全天监守!” 红脸公安接过那张纸,立正敬礼要走。 “我从阳台到那个房间看一下。”李一鸣说道。 他话刚说完,一群人就带着他上楼,在那个3房间边上的5房间开了门,直接到了阳台。 “一鸣,要小心。”赵红军关心地说道。 “没事的。”李一鸣看着那阳台,间隔不过一米,果然是一步之遥。 阳台那边的门窗都关着,他刚才在楼下就已经发觉了,这也可能是信号,就不知道这是安全还是说不安全。 李一鸣想了想走回去:“开门进去吧。” 站在3的门口,李一鸣仔细地打量着那门把,然后轻轻拿钥匙开门。 然后轻轻推开一指缝。 一张小小的纸棍落在地上。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里。 “会不会写着东西?”赵红军问道。 李一鸣轻轻拿起来,放在赵红军手中:“先别打开,这房间一直关着,气味很重,你们站开点。” “糖果味,酒气烟味,脚臭!汗臭!桂花糕,没错了。”李一鸣打量着这里头,看看地下,“他用烟灰洒在门边,进去的人如果踩了他会知道。” “会同时用这么多手段,一定是资深的敌特,哼!”李一鸣看了下那红脸公安,“你去吧,这里留一个人就可以了,不要让那家伙跑掉,这房间不太会摆重要的东西。我们先不要进去,如果他回来了,说明他们还没确定出事。” 李一鸣把赵红军手中的纸棍拿过来,轻轻旋开,打量了一下:“空的边角,价值不大,就是随便撕下来做的。他是点了口水粘在门边的。很臭!” 赵红军一阵恶心:“刚才是夹在哪的?” 李一鸣指了一个地方,递给另一个公安:“你也沾点汗,然后粘回去,我们把门关好。” 第157章 我怕粗大事 敌站特供版,专治失眠! 儿子想法,接下来国看看这房间,带着宽慰的口气说道:“老赵父亲过表现已经很好了。” “爸...我怕会粗事...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李一鸣咬着下唇低着头没说话。 李建...不是我,”李一鸣纠结着抬头,“我是担心以后那些中央首长......” “担心...什么普通混吃混工资的服务员,你们知道吗?” 赵红军转身对着几个手下轻声说...呃?”李建国先是愕然,然后恍然,然后表情转成惊恐。 人老了受不了刺激这谁都知道,李建国想“你们心昨天普通混吃混工资的服务员,你们知道吗?” 赵红军转身对着几个手下轻声说的表现李建国表面都只能强装镇定,因为之前早就多次被冲击过了,耐受力比别人强得多,不过现在他得问一下儿子内心的线啊!打的不是明战,是暗战!大家以后都要把自己当战士,不是当个道。 大家连连点头,脸上连半丝笑意都没有,全都是带着兴奋的那种紧张。 “一鸣上房间里,李建国关上门:“一鸣,现在的事你是怎么想的?”起之前儿子跟自己说起那些事时自己捂着胸口悲叹可能活不了多久的样子。 自己就是一个同志给我们写了一些应急措施,一会你们轮流去保卫科学习一下,还得练一下那个演技。” 人各自散去。 李建国给儿子递了一个 想着儿子一脸兴奋小嘴啪啪啪说着大道理,那边电视上威严老迈的首长们一个接着一个捂着胸口的样子,然后哐哐哐一个个倒下,全国人民目瞪口呆然后......啊呀不敢想下去了! 李建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挠头,脑子里全是哀乐。 “人是不能被吓的!”李一鸣嘀咕着,“以前我们捉弄人的时候......” 李建国看看儿子:“你们那躲在门后桌子床下那算什么吓......我们以前在山里是拿手电照着自己的脸装鬼的!” “爸,你有什么办法吗?”眼色,他从一早就开始想心思,已经憋了一肚子话了。 回到楼小破县城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死不死的也没多大影响,但要是中央首长给说死一批,那国家损失可就惨重了。 李一鸣的表情也是超级难看。 李建国看看小脸皱起的儿子,有点心疼:“想不到慢慢想,又不是今天可以汇报,看这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一鸣李建国心烦意乱摸出支烟,抬头看他:难的,电视我看你练枪时肩膀都给撞肿了,你手快是快,力气能有多大,没打过枪你怎么知道苦着脸,手指轻轻扳他听到这字就过敏。 李一鸣闭上嘴,低着头,开始沉默好好想想,正常来说,大事不能急着汇报......你得让人有接受过程!” “嗯,其实最好应该就是他们发现不对,然后中间有过程,有个接受过程,来找到我,就好像破案一样,可他们怎么这么了!爸,你们大人为什么都这么笨呢?”李一鸣看了看父亲,“老师,校长,何喜业,你,看了信都像见了鬼一样,......” “因为没看书,没看十万个为什么!”李建国没好了。 李建国看看他:“我帮你气说了一句,往后一靠,脑子里回想起过去十来年,这些就不跟儿子说了。 “我得好好想想,绝对不能再出意外了。”李一鸣看看外面,“敌特的事不见得是冲我来的,否则那个人昨天不会睡得那么香。” 李建国点点头,这个有道理。 “但接下来就不一定了,”李一鸣目光有些冰冷,“一定会有人打我的主意!” 李建国琢磨了下,点头:“倒也是,你速度比别人快几倍,跟脑子有关系吧?” “嗯,应该是神经反应建国眼一花,感觉空中好像有一百多根手指在动。 “这可能得归到特异功能里。”李建国摸了摸下“你昨天那没这么快,现在我都看不清你的动作了。” “那我写东西时你不觉得快吗?”巴说道。 “所以你别担心别人打我,哼,着算日子:“最多就是国庆,动作够快的,以前你可我得去香江拿礼物,这样是证明,可......他们会不会拿着礼物开心...死...了......” “别胡说,不吉利!”李建国没好气打断他,现在他们打不到!”李一鸣小脸上的表情很骄傲。 “我说一鸣同志,给你提个小意见吧!”李建国语重心长,“你以后说话慢点,你说那么快别人听都没听清更不用说理解了,......” 李一鸣点点头。 “昨天事,”李建国看看儿子,“但你没打过手枪吧?我当时真怕你一枪过来不知道打中谁,打到我就好玩了。”速度和信息处理速度都快了。几倍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别人都很慢。” 李一鸣伸着双手在眼前,十指一阵动,李 李一鸣嘀咕道:“那又不能,他手都被我抓到了,刘夏来还勒他的脖子。” “我就是防止意外!”李一鸣看我没开过啊!不然会很危险。” 那枪往哪跳?” “我知道的,这里头是有物理原理的,应该有十个左右方向的力......计算好的话很准,...... 好了你不用这样过什么炮,你能说瞪我,昨天我也没看父亲,小声说道,“如果我有枪在手,你可别告诉别人开枪,反正就是威胁一拿那枪倒是像回电影不都有,小朋友们都会。” 李建国没好气瞪他:“你懂什么,枪是有后座力的,我当年下。不然 李建国回想了一下:“怎么可“嗯?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以前成天打手枪,枪法非常好,而且我还打过炮,那坏蛋还要挣扎,他有可能用后脑勺顶到你的鼻子,那你今天就难看了!”这样别人就会害怕了!” 李建国听得头大:“那别人要问你打过什么枪打得上来?” “可以!”李一鸣点点头,“我资料挺多的。” “那行,”李建国把烟放进嘴里,没点,“还有啥要帮你圆的,提前说,省得我控制不住表情。” “我也不知道,反正如果我说多了别人想多了,你的表情就淡定一点好了。” “哦...”李建国做了个表情,“是这样吗?” 李一鸣仔细看看他:“不太对,我觉得你只要做出以前听你们领导说话时的表情就可以了。” 没大没小,李建国瞪了儿子一眼,打火机点着烟,“行了,那表情我熟的。” “好像很光荣一样,领导的话也不是全对的,都那个表情做什么......”李一鸣嘀咕了一句。 李建国翻了个白眼,对这儿子他已经没话了。 第158章 挠他 敌站特供版,专治失眠 案子,但他也发人去码头查一下?”李建国问道。 “已经派了,还没有结果,我是指,现,很多东西是不会写进故事里的,有可能是保密的原因。 “鱼呢?有夏来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熊达,以往的表现些案子立过功,他那个在同事里人缘挺好,为没有让如果他们不是经常吃的话,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最好能有几条线”刘夏来看着三人,耐心解释着。 是突破口找不到吗? 一个熊达不张嘴大家就没办法。 “不方便上措施?”李一鸣抬头看着刘夏来,“是要打他吗?” 刘夏来低声道:“这个不方便说,但你想他之前还是同很不错的,之前是二处的,还破了一事,如果上措施,弄一身伤,别的同事看了之后会有想法,毕竟,...没证据!” 刘夏来看着“他平时表现不错吧?” 刘人...很大方,其实昨天回的,还把自己立过的功都说了一遍,记得是真牢啊!弄得我...我...非常头大,现在局长书记都在问这事...问能不能有更好的证据,光说当时那心跳...紧张...嘴里的味....”李一鸣,说完这句目光从赵红军脸上跳到李建国脸上,这就是求同了。 赵红军和李建国相视一点,抓起来,然后所谓的证握就是一个孩子说的那些...似是而非,自由心证啊! 李一鸣皱眉了:去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他也一个劲说自己是被冤枉 刘夏来脸都能挤出苦水了:“我们没测出来啊,他还说有可能是你塞他微微点头,两个大人都理解这话,毕竟曾经是同志,现在这么被嘴里抹布的味,他很顽固!” 李建国不由自主叹了口气,这确实是难。 赵红军也皱眉了,当时就知道又有事了。 赵红军带着李建国和李一鸣跟他一起到办公室。 那个叫王大力的公安就站在外面守着门。 “什么情况?” “熊达死 赵红军回想了一下昨天那熊达的神态。 “能不能”李一鸣看看大人,偷偷示意刘夏来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问,“挠变化,整个过程下来,几乎就可以认定这人是有问题。 “现在是,他毕竟是...我们不方便上措施。”刘夏来眉头都不承认!”刘夏来很头大,看着几个怎么来的,可能是他去买菜时不小心蹭到的。”拧到一块人,主要是李一就自己这十点多时,刘夏来带着一个公安过来,一个眼神鸣,“他说不知道那味道了,“没有确实的证据。” “家呢?有没有去查?”赵红军问道,“他如果有问题,家里应该藏东西的吧?” “就是没有发现,还在查,但一鸣同志有没有办法?” 李一鸣抿着嘴,低头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资料,他好像并没有看到有闽省这种大几个人,从现场情况来看,熊达绝对有问题,但别人怎么信呢? 赵红军在脑子里一直想着以往熊达在这里我们现在担心如果不能及时把整个敌特网都拔起来,我们可能已经不知道损失多少了!”刘夏来看着李一鸣,认真问道,“的表现,自己好像也没感觉出什么不对劲,但这个人确实也让人感觉很大方。 “人是抓了,要是拖着不出结再手指放嘴前呵了口气:“挠他到局里闹,再上市里喊冤,”刘夏来看看赵红军,“那事就闹大了,现在是被我压下来,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三个老男人都同果,我这里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万一他家里人时叹气他痒” 什么痒呢?? 李一鸣白了他一眼,痒痒!” 倒是明白了,可的想法吗? 可挠痒 痛可以忍,但痒怎么忍? 刘夏来刚点了两下头,突然又想到件事:“那他如果不怕痒呢?” 也确实,有人就是不怕痒。明白了之后刘夏来眼珠都直了。 赵红军和李建国对上眼,然后三人表情凝滞。 这又是小孩子 “他不是被绑起来了吗?用鸡毛扫他的脚痒,嘶,好像其实很可怕的啊!心!”李一鸣轻声出主意,“不要太快,轻轻地,看他的表情,一般人忍不住的,这夏天不是还有蚊子吗?” “真要忍那也是能忍得住的!” “这是一个措施,还可以同时在另一边,”李一鸣轻声说,“不小心让他知道,林登辉已经抓过来了,正在另一边上措施,谁先招就从宽。” “我们”刘夏来刚想说人没有抓,但马上明白了,关两个房间里那就是搞心理战了,这个不是没搞过,但这次又是不一样的,毕竟那熊达本身,知道他想什么:“嗯!找一个人,口音有点像的,你们记得那个林登辉是就是老公安,反侦查手段自然很熟,一般哄骗是没用的。 李一鸣看着刘夏来什么口音吗?熊达一定知道,所以不能随便找人。” 刘夏来冲着门叫了声:“大力进来!” 门被推开,王大力走进来:“局长。” “局里有会说闽南话的吗?” “有的,有几个,还可以从别台词设计好,排练一下,不要让这个假装的被熊的地方支援。”王大力说道。 李一鸣看着刘夏来:“要把达发觉,要让他带一点顽固的情绪,然后说一点自己是怎么无辜的话,然后,你们就问他哇沙比是什么,沙西米好不好吃,把情况露一点,” 刘夏来半张着嘴缓缓点头。 “那个你们让那个要假个夏来身前。 二十分钟之后,确定了那个临时演员么情况又是,感觉这房间里做主的是个小孩子吗?刚才他,刘夏来在电话里指挥着那边的工作。 李一鸣也跟着紧张看着,他也是第装的人打电话过来,我听下他的声音吧,如果像的话,就去编台词,上措施的时候都说在挠,那一边只要大笑就可以了什么赶紧把电话移到刘,然后说忍不住,我想熊达会更早崩的! 对了,要让他们孩子,这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这么多,刘夏来眼神里满满都是惊吓。 边上干警王大力早就呆住了,什就在奇怪,现在更是满腹疑团。 “那马上打电话吧!”赵红军比赛,说一点就要让人汇报过来,像比赛一样,看谁交待得快交待得明白!” 李一鸣小拳头一握,“几条线一起收起来,谁都跑不掉!” 我的老天,这是一次参与这种审讯之中。 十一点半,电话响起,赵红军接起电话听了一下给刘夏来。 “招了?”刘夏来表情很怪,看看李一鸣,显然是要让他听到。 李建国也松了口气,他比儿子还紧张,但这事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赵红军看着李一鸣,心中又是欣喜又是伤感,这事可惜父亲也无法知道了。 “现在说了什么?”刘夏来接着问道。 李一鸣一言不发看着刘夏来,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他们吃饭的时间是四点,地点他不知道,因为每次去都是先到麻龙巷的一间房子,然后被人蒙着眼带着走来走去,每次到的地方都不太一样。麻龙巷在中亭街附近,和林登辉消失的地点很近,那里可能就有一个敌人的通讯站! 熊达去吃饭的时候,连他只有两个人,就是林登辉,他说听林登辉说之前还有人,不过已经走了,那个人他没见过,只有代号,代号是老榕,榕树的榕。 熊达的代号叫马尾松,我们还在继续问,” 第159章 代号背后 敌站特供版,专治失眠 刘夏来你杂,让熊达好好回想下,他应该自己让他转个圈......”随时要汇报过来。我在这里等。” 挂上电话,刘夏来转个网络,看来不小那个” 李一鸣站在墙边,看着刘夏来:“中亭街,这里人流密集,很多店开在这里,后面都是老房子,麻龙巷在哪里是不是离那个徐记很近” 刘夏来表情一凝,电话里的声音都听到了。 王大力开口 李建国走过来看了看地图,指着一个地方:“大概在这里,你说的那个徐记在这里。” 李建国到过中亭街多次,他记性也是很好,儿子刚才画图时他就牢记着那个地方,反正脑子也没闲着。 李一鸣点点头:“这在地图上看几乎就是点点头,神色严肃:“马上做好笔录,要把所有事都问清楚一个点,但入口在两条路上,隔着有试过判断方位,除非人家走几步就几十米,中间还有条巷子,至少是两套老宅,而且应该是有秘密通道的,不过这种地方弄个小门什么的都很容过身来对着三人轻声开口:“目前情报显示确实是一易,外面也发现不了。 说明这里他们确实查了。”刘夏来说道地:“看着,他点在一个位置好像是挺近的。”图,有一张榕城市的。 李一鸣摸着下巴:“老房子里头地势很复 “林登辉的级别看起来比熊达更高啊至少他能接近到那个徐记他到底搞了多少事......”刘夏来看着地图自言自语。 看着刘夏来下意识摸着口袋,赵红军已经递上一支烟了。 “拿着就可以,别点了,影响思考”李一鸣随口说道。 李建国很无奈啊,他也刚拿出烟来。被经营多年,房子可能是陆续弄到手里的,居委会可以查得到。应该马上派人查,但我觉得吃饭应该就是在徐记那后面的位置。” 三个大人瞪着地图,这就传递下是咱们闽省的特色树种。看来,网络是分级的,那么问题来榕了,这些名字.都是比较有名的树种,如果在外省的,应该也有类似回到之前李一鸣说过的那个地点了,比熊达的口供还早。 “那边我们已经派人去李一鸣一说,三人咬着烟,也就真没点上。 “熊达是老,......”李一鸣托着下巴想了一会,“都来这个敌特网的人代号有可能都是以树为名的。” 居然全都给他听到了,刘年树木,中亭街也是有历夏来心中嘀咕,他倒没觉得特别奇怪,昨晚上这一鸣同志已经展现了他的听力,比起隔着门听到房间里的梦话,这听到两米远电话筒里的声音还是可以接受的。 赵红军和李建国话。马尾松,还有一个 “如果这是一个特大型的敌特网,那么这个布置的人应该是那种比较有想法的人,他们潜伏的时间应该比较长了,你们看这都是以树为代号,十史的......哼潜伏时间不短啊 榕树,马尾松..会通过一层层地的代号习惯。咱们省还有啥特别出名的树” 这话一问三个大人连边上的那个王大力都傻眼了,一堆树名在脑子里飞过,但啥是咱们省特有的,还真不知道。 “这个林登辉,来自桐城,很有可能代号是刺桐”李一鸣看着刘夏来,小表情很严肃,“熊达没招这个” 刘夏来一愣,赶紧回打电刘夏来,我问你,熊达代号是老榕,林登 刘夏来听了一会,神色一紧,嘴里很是不悦地哼了一声:“工作做细一点,继续审” 放下电话,看着李一鸣,眼里全是佩服和震惊:“林登辉,代号刺桐,之前没说是因为他忘记汇报了。” “那一个城市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吧”赵红军心跳得非常快,脸也是热得不行,这太激动人了。 难道我们去一次林业局弄来资料就可以拔起一个大型敌特话,等到对面接起来应了一声,的表情有些惊讶,这些人居然是用树做代号。 三人紧紧地看着李一鸣,等着他接下来的口气很不好:“我网 李一鸣轻轻挠着下巴想了一会:“当然不可能,也许这以树为辉的代号是什么”名的什么的” “市是骨干,下面还有花花草草,咱们是不是有市花花”李建国理工科出身的,甚至有可能是处女座的,有强迫症” “啥”点。不太懂。 赵红军想了一下:“你是说像牡丹这样的,我不知道,有这说法了” “还没有”李一鸣眯着眼,“理论上来说建一个情报网络,为了便于记忆,就会用这个来做,当然,被人家连根拔起来的机率也更大,说个目标,时间不确定,不过...” 李一鸣微微摇头,小脸是,处女座是什么,强迫症上都是思索的想法......” “什么”赵红军急迫问道。 几个大人一头雾水,这什么词都听起来像是一种病 李一鸣没空解释这么些,那不是重 “什么想法字,反正人总不是凭空来个念头的,他觉得自己创造这样的”刘夏来更急。 李一鸣看了看窗外的一团绿荫,还有下那后面大头头的性格,那人说不定都在台北呢......这网络应该建了许多年了,至少十年以上对吧,十年树木,那就是...七五年,不对,也许这是飞在空中的那些小鸟:“机关单位里的这的表情,“我有一个大胆,这是另一种设计法...... 比如厦城那边,有可能就有一个代号白鹭的这样设计出来的在逻辑上比较好走,哼,一般人也到这个程度于自己,要打上自己的烙印,这是一了。明这个主持工些,以树为名,外面那些,可能以动物为名作的人是那种 “哦,我是分析一 一个网络是要设计的,在开始布局这些事的人他是怎么想的,我们就得怎么利用这个思路” 几句话说得几个大人寒毛都立了起来了,这个敌特网已经成森林了吗 “也许,设计这个网络的人姓林,或者名字里,也可能是三角梅,我不确定,但有个森网络,就会想着这些人是属种思维惯性 但这个办法他是上级给下级命名的,还是他们自己取的呢你们要查清楚,如果是自己取的,那就有意思了” 第160章 连根拔 敌站特供版 好感......” 李一鸣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刘夏来,注意他的表情。 刘夏来倒是在点头:“熊贰平时跟熊不在审讯组里。”。 “注意他吃的东西什么的,有可能会藏有什么意思”赵红军急切问道。 名一样,代表着他们的潜意识,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们要问下熊达,他如果是自己取的,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好”刘夏来马上又打了个电话,这非常重要。 “如果是上级取的呢”赵红军又轻声问道。着毒药,一吃就死达关系是不错,不过现在他了,这条线现在就得关注起来” 刘夏来点点头:“现在没给他东西深的那种,你们查的时候得注意,谁在为他说话,吃我们现在规定吃的东西要检查” “有些毒药毒“这个天,可能一天都扛不住。”“ 李一鸣,红军叔,这很容易理解吧” 赵红军点点头,太容易理解了,自己叫红军,眼前的这位就叫一鸣,...... 李一鸣想了想:“这个也不是没有意义的,这可以分析出那个上线的想法,比如榕树,榕树是什么样的你们想得起来吗” “很大.....”笑了笑:“这个就跟一般名字一样 “占地 “马尾松呢”李一鸣又问道。 “那个像马尾....” 鸣拿起笔轻轻写了几下,李一鸣耐心解释道:“这就像是人给自己取笔“榕树比他啦。代表大人的期望大,占地更广,说明地位更高,对吧 ......你们在审之前要先找到这些资料,然后讨论很广” “有很多须根”完再审,让熊达感觉我们在给他机会重新做人” 刘夏来点点头,这都不用李一鸣说。 “调查出这几个人以前的事,他们的社交关系,他们有没有主动要求出差过,出境过,带回来什么礼物,平时跟谁走得近,有没有可能已经把一些同志腐蚀了,比如他就在你们公安里,是只有他一个吗 还是有别的同伙,潜伏得更谁在干扰查案子比如昨天那个熊贰,会不会因为这名字平时就跟熊达走得更近,熊大熊二,哼有时就会有莫名 “那不是正好,他早点招性很强,氰就可以致死了”李一鸣看着刘夏来,“注意那些证物室或者是分析室的人,还有经常去那里的人,有可能之前就被偷拿走了一点,绝对不要给熊达吃和喝,三天不喝水不会死人” 刘夏来汗水滚滚:出来,我们先清理内部,内部安全了,才是真安全” 李一鸣看着刘夏是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其实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而直接把这个局打破的正是眼前的一鸣同志:“您有建议直管说”来,“如果还有个敌特在你身边,随时给你一枪,你就牺牲了,你愿意死得这么没意义吗 这是轻于鸿毛,以后悼词写起来都很没底气,刘夏来同志因为粗心大意,被内奸杀害你想要这种的” 这种悼词我可不要 刘夏来神色一凛,显然也 李一鸣满意地点点头:“他们打死你甚至化物,这种一点点可能伪装成别的人,然后还会装出悲愤地表情把案情引入歧途,你们成组时要留意这一点,不要担心这些话说得有问题,让大家都警惕起来,把阴谋放在阳光下,阴谋家们就会恐惧” “会不会大家都害怕别人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别像是十万个为什么那么多吧,真是太可怕了,还好这是个真正的下巴肉,眼睛眯起:“总之,人做过的事,不会没有痕迹点头不也是然后影响工作”刘夏来提出自己的担心。 赵红军和李建国也点点头,一鸣就得付出至少一个同志的牺牲才能抓出内奸,一个同志牺牲了,他的家庭得有多么痛苦你们得想一想,以后国家还得花很多钱,他们的孩子...... 反正现在多点警惕怕什么达面说都可以,他同志的说法是有道理,但真这么做似乎也有副作用啊 李一鸣摇摇头:“所以这才重要,不然我们会害怕,注意他某一个人做公安的就得警惕起来,在战斗中大意的人死得快......”“熊达是公安,马尾松,......”李一 李建国看着儿子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微微敛下眼神。 李一鸣打量着刘夏来:“要强调,公开说,当着熊 注意那些喜鹊的” “当然会有可疑人员的表现,如果他们跟熊达有关系,表现一定不正常,要充分利用起来,不要轻信哪一个人,盲信最终会伤害自己......” 李一鸣目光扫向窗外,“......那些在树梢上飞的鸟,可能就是那些行动人员的代号......” 他的目光从那稍远的干警身上一扫而过,普通的激动表情,心跳速度什么都是合理反应,李一鸣感觉这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现在而言。的眼神,有没有长时间看向 喳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三个大人同时看过去,几只喜鹊在打闹。 “会有叫,可能员,动物是打手,杀手”李一鸣做还有叫白鸽的,谁知道呢,鸟是通信了道这孩子同志,虽然得加个小字。 赵红军轻轻接过盖房子要先设计一样没有设计,就没有好的网络这个网络不普通,我们要重视” “是不是得马上向省里汇报”刘夏来轻声问道。 李一鸣在的李建国发来的烟,拿在手里,没有点,李一鸣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打开了一片思考的新天地,他昨天中午之前他从来不时又传来刺耳的蝉鸣,刘夏来却仿不知道人是可以这样想事情的,然后被这个少年一遍遍地上着课。 上到现在,他已经快跪了。想了想: 目光游落在书架上,那套十万个为什么赫然在架子上,赵红军决定回头一定要抽时间好好看一下。 想了大概有一分钟,他们做的事不自然,就会有人看出来,也许平时没“现在汇报也有一个开枪的动作,“这是设计思路像全副注意力全在对面少年的身上,想知可能打草惊蛇,,一举拿到更多证据 这时如果上面,高级的敌特,有时比同志还像同志,熊达还有谁说什么话,...哼这个人就有问题可能”李一鸣语气深沉。 这么大的网络,这是得多早就开始啊几个人心头一片阴霾,窗外的热风都吹不掉身上的寒意。 窗外时佛根本听不到似的。在意,但只要一问,全都能查到 这些敌特,甚至有可能是平时工作表我们不知道那个榕是谁,这样一棵大树,太可怕了如果上头直接干扰查案子,你们现在断线太可惜,应该利用这个送的功,另外熊达是怎么进到这个部门的,怎么坐上这个岗位的,都得查清楚” 大家同时点李一鸣轻轻捏着脑子这样吗 但处理可能变质的管他是谁当多大时间差现比较突出的,别奇怪敌特是高级的演员把他们原来破过的案子拿出来重新看一下,可能也有线索,这里头可能有错案,也可能是他们同伙故意给他的官,谁都有变质的同志时,这个方法就得比较谨慎了,不然又得跟多年前那样,伤了人心。 赵红军看着李一鸣,脑子里又开始在转着“这是龙组的一鸣同志,他究竟是什么职位”的念头。 刘夏来眼睛眯着,表情有点不自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第161章 告诫 敌站特供版 点警惕单位的门卫就是他们都有可能留下记录的地点,这个要费点劲去排查了!” 李一鸣把纸递给刘夏开始写起来:“他们又不能瞬移,都得跟着时间走,该坐车也得坐车,所以按着时间来,然后有登记的地方,比如宾了,说话正刷 “一鸣同志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为践里,这次就是个好如何好好利用它们把损失挽救回来!我们要有勇有谋,但要坚持一点,不放过一个坏人!放线是为了打击,不是为了让风筝飞走,如果要打击敌人,那一定要坚决,绝对不能给他们一丝反抗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是语重心长,房间里的气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都很怪,好像在漏着气:“我.馆,刘夏来理论上来说,几个关键 李一鸣看着他:“领导干部提拔己然后捂盖子!” 刘夏来嘴角微微一心都没有!”李一鸣瞪着刘夏来,也有,你不收钱, 李一鸣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居然但可能别好像看着不争气的孩子一样,“这种事不会光发生在你身上,别的领导一定人有收,你要知道候觉得脖子都抽,有些纠结开口承认来,看着他:“你们以前没这么做过?” “做是有这么做,但没这么细......”锈..知道了......” 李一鸣目光扫向王大力,那干警脸是僵真看着李一鸣:“资料有可能很多,有的记录不一定有,一鸣同志,您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效率更高?” 刘夏来现在说出一鸣同人有时比较唯心,看谁顺眼就让谁上,这容易被人利用,如果你犯了这个错,就得承认,就得补救,而不是觉得会牵涉到自志这几个字时已经是完全诚心诚意了,虽然眼前就是一个少年,但站在他面前透着一股让人信任的强大气息。这一点。” 刘夏来点头的时这一点。” 刘夏来点头的时 “分析这些资料吧,:“熊达经常送点特产给我,东西不多,......没送过钱,送了我肯定不会收,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正刷 “一鸣同志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为践里,这次就是个好如何好好利用它们把损失挽救回来!我们要有勇有谋,但要坚持一点,不放过一个坏人!放线是为了打击,不是为了让风筝飞走,如果要打击敌人,那一定要坚决,绝对不能给他们一丝反抗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是语重心长,房间里的气 赵红军叹了口气,带着很理解的眼神看着刘夏来:“老刘,这事是个教训。” 赵红军这话说得很是高明,是教训那就没那么严重了。 “哼!你们这一个个,以为这一点。” 刘夏来点头的时东西就不是钱了吗?一的地点时间点事件点都要摆在一起,你们弄一个大表格,把这些人物时间线都标上去!”有点脸热,“一鸣同志今的。 刘夏来长长吸了口气,平缓下心情,认天教了我们很多!” “要多思考!”李一鸣想了想,“你们要注意一点,敌特工具比你们先进,所以咱们就得发挥群众的智慧,笨就要更勤快一点,绝对不能再懒!” “对!”刘夏亚轻轻接过纸,夹着假话,很多受过训练的敌特都有一套假口供!但假口供也有价值,可以利用起来反推真实性,也可以用来字,心中大喊尼玛,这一鸣同志怎么能写得这么快的。 “那你抓紧工作吧!上面戏模字,心中大喊尼玛,这一鸣同志怎么能写得这么快的。 “那戏模诱供,办法很多!尽,像十万个为什么这种,一定要经常看,人是要有常识的!” 刘夏来一头汗水连进入了看的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造成了一些破坏了,接来的就是我们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上面表格里头还有几百个式了。 “那我就回去了,感谢帮助!”刘夏来紧紧握着李一鸣的手摇了摇。 李一鸣神色严肃:“这是应该的!不不能光讨论管用!就像之前挠他一样,能忍痛的,忍不了痒!” 看着少年又说到挠痒上,刘夏来呆机会,们会注意!会开阔思路和那个...警惕的!” 李一鸣看着刘夏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造成了一些破坏了,接来的就是我们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上面表格里头还有几百个式了。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造成了一些破坏了,接来的就是我们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上面表格里头还有几百个式了。 “那我就回去了,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造成了一些破坏了,接来的就是我们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上面表格里头还有几百个式了。 “那我就回去了,感谢感谢 “那我就回去了,感谢!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造成了一些破坏了,接来的就是我们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上面表格里头还有几百个式了。 “那我就回去了,感谢感谢什么叫坚决打击,更说明了什么叫不让敌人有一丝反抗的机会。来紧紧点点头,脸色很沉。一鸣同志给我们这些你们可以讨你抓紧工作吧!上面论一下,平时要多学习,你们没事时也要看看书,那是浪费时间的!” 赵红军强忍着笑,已经中间:“好的,,像十万个为什么这种,一定要经常看,人是要有常识的!” 刘夏来一头汗水连进入了看的帮助!”刘夏来紧紧握着李一鸣的手摇了摇。 李一鸣神色严肃:“这是应该的!不不能光讨论我过你们得防着他连点头:“一会我就组织大家讨论下。” “然后要落在实 那边王大力一个有声的立氛很是奇怪,但五个人的表情居然都很正常。 眼前的少年早就用自己的行公安战士!”刘夏地敬了个礼,两人匆匆离去。动说明了什么叫有勇有谋,也说明什么叫坚决打击,更说明了什么叫不让敌人有一丝反抗的机会。来紧紧点点头,脸色很沉。 刘夏来紧紧握了下李一鸣手,又分别跟着李建国赵红军握了一下手,“我回局里,红军你知道我电话,随时可以打过来。”国家人民挽回损失!相信我们 第162章 参照认之 敌站特供版,别急着看 法,一个健康的人是怎么养护自己的,一个社会,一个国家也要这样,......”李一鸣说得很理所当然。 墙上的挂钟当地一声轻响,一个微生物的群落,人体是很复杂的。 免疫系统就像源,然后在身体里跟细菌病毒打战,这时我们就会有点发烧,消灭这些入侵者之后记下特征,再有就是一来就杀死!一个不放过!” 赵红军很感叹地点头:“我们的公安战线一样,要及时查清入侵听起来是过年时放的一串鞭炮,在耳边噼利巴拉炸个没完,空气中带着浓浓哀其不争怒其不懂的气息......赵红军已经麻木了! 问题太多,记都记不下来 ,“你们不知道吗?” 那一个个无形的标点色好国看看儿子,“感冒会死人?” 赵红军听了这话都没空送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竖耳朵听。 每回他听完一鸣同志的演看是好看,就是容袖子底下就都黑了......” “白细胞......”李建易脏,随便上个班领口“原来国家发白制没资格知道龙组的赵红军表了风声鸟声,房间里又剩了三个人了之后,房白细两个胞走间里真的表情和语气中仿佛成了实质,话还说得快,就像,除只让人觉得有点儿安静。情有点僵硬,事,他心中的悲痛已经快退成了伤感,如果父亲没意外,晚上带着一鸣去汇报,啃点大骨头说着话,自古以来就跟着病菌做斗争,靠的就是这个免疫系统,你不知道它们有多重要,因为我们环境里到处都是微生物,......生物来是十一点上门的,一个半小时,往前再往前,好多事啊! 刚才那几个小时真的又是惊心体其实就是跟我们国家很像啊!” “社会是,死亡也是早晚的,我老家比你那更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成城里这样......” 赵红军点点头,看一回跟死了一次似的......” “我去过你们那一次,不过咱们看的是省地图,“儿子,你说他们如果要搞事,会在哪搞?” 李建国说到这 赵红军心中暗暗叹息,人老了兴致,凑到墙边看,小小的闽省沿海全都面对台湾,如果真的打起战来,那会从哪开始,或者说,从哪几个地方开始呢? “搞事他们在哪都可以,大打他们是没能力的,这得把美国人拉进来,现在美国人的主要对手不是我们......”李一鸣说得有点慢了,因为他突然就想也来了省山多刘夏来这还是,这都已经庄严敬礼了。服是这个意思......”赵红军嘀咕着说着,“白讲之后必然半小时之内都是一脑子的问题在晃荡,少年口口声声“这个是常识”,“这个你们应该懂!”符号夹在那认,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像这个就是,白细胞红细胞,好像听说过,原来白细胞是杀菌的,但感冒...没有辣么严重吧,这个不是姜汤一灌被子一盖发个汗就好了吗? 李一鸣点点头:“当然会了,人体三人同时抬头,十二点半了。 刘夏动魄,赵红军满脑子里塞的不是那些场面就是李一鸣的话,饱饱胀胀,父亲过世的难过已经被紧张的工作和复杂的现状抵消不少了。再看到莫斯赵红军交战略,但随着科技的发展,这远与近已经脱离了当年那种地域的概念了。 李一鸣站到了世界地图前面瞪着美国那地方,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华盛顿,然后上移到了纽约,再往上五大湖区,再往上就是加拿大了。 “这么大片地方才几千万人,难怪一点破威胁都没有!”李一鸣若有所思,看向中国,上方也是大片的无人区,蒙古那边地广人稀,资源很多啊!不过那里严重,跟苏联和美国都有关系,只有三百万人吗? 冰冷的目光又落回加拿大,从北应该他们是准备极开始往下看,上面基本是无人区,好像到处都是冰湖,但有不少钻石矿,可以买来开发。 李建国和赵红军都很注意李一鸣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神,也跟着看过去。 好像是在看加拿大,这地方两人毛熊......有点道理,但也不是绝对的,地缘政治没那么简单! 远交近攻,这是自怎么样?”赵红军学着李一鸣摸下巴,仿佛这可以提高智商,“面积不小啊!”古以来的外到了那个星球大战的计划。 假计划,做得非常真的假计划,还利用了克格勃的人把这些资料送过去,还成功了哼! 李一鸣的目光落在中国北面,那里曾经有一大块国土是属于中国的,但现在被分了出去,收回来的难度相当大! 现在美国人为了搞掉毛熊,对华科,往下看到乌克兰,目光顿住,这里好东西不少! 死的毛熊才是好一起干掉我们的,不然不能解释后面那一系列的事,他们有个兰德公司,还有很多战略专家,...... 李一鸣从西伯利亚看到列宁格勒,,的政策是开始渐松的,理论上来说,毛熊要倒,中国就是美国的唯一对手了,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不对,也都不了解,反正国外他们基本都不懂,但不要紧,有脑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的一鸣同志,不懂直接问。 “一鸣,这加拿大看李一鸣,发现这一鸣同志也在看地图,不过看的是世界地图。 “其实我们这本来就是前线,蒋匪要反攻也是从我们这里开始,也就几十里海面,金门那里连炮都打得到。” 李建国也是在看地图,不过他人构成的,道理是互通的。这个叫作参照认识那得是多开心的事......唉! 看着那地图,赵红军呼了这都是敌特活动比较活跃的口气,张嘴却是一句:“眼皮下面有这么大个敌站,真是......” 真是什么,他也没说出来,大概是既感叹又觉得正常,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是平时也没这么近地处理过敌特案件,这些事大多都要保密的。 李建国琢磨着表情怎么管理,最后发现还是保持一个“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相信”比较容易点。 “谁说不是,榕城,桐城,厦城,地方,倒是我们沈县,这种事应该不多,他们光进山就得半天时间,出来又是半天,咱们那山路,不习惯的人坐 第163章 自古以来 敌站特供版,别急着看 帮助他上台,凡是美国人搞过的地方,政治都特别黑暗,经济也很不正常,有点类似我们当年的军阀时期,这种国家就很方便美国那些资本家掠夺资源!” 李一鸣抱着肩目光沉沉,“资的影响力很重要,”李一鸣从北到南一路向下点,“这些地方,美国人一直都会在搞事,对于那些小政权,他们的办法很多,因为他们是那种选举上台的,所以很有利于他们操纵。” “他们怎么操纵?”赵红军低声问道。 “办法很多,但主要是扶植代种是受歧视的,当然还有别的原因,比较复杂,最重要的其实只有一个,祖国不够强大!”李一鸣缓缓说道。家不强大,当然儿女们就得被人欺负。 “还是要尽快强大起来......”赵红军有点没底气地说了句,突然下意识看向李一鸣,昨天到现在,好像一鸣同志一直在做各种打算,不就是为了让国家更快强大起来吗? 想到这里,赵红军感觉心跳又更快速有力了。 “我们的周边比美国复杂,”李一两个大人默默地点点头,国第一大城市。这个是渥太华,加拿大的首都,资本主义国家有一个好处,就是什么都可以卖!” “啊?” “嗯,这个我们得好好利用起来,不过也李建国,收到一个淡定的表情。 “嗯,白人至上的观念,有色不是轻易可以买到的,他们排华!哼!” “排华?”赵红军眉头一皱,看看温哥华,这里华人移民以后会很多,来成了英国殖民地,独立后还在英联邦里“嗯,比我们大,欧洲开始大航点着头:“确实大,这到听到赵红军的感叹,李建国也底多大来着?”海地理大发现前这里就有土著人了,印弟安人,原先是法国的殖民地,后,地方很大,国土资源很丰富,就是人少。” 李一鸣指着几个地方:“这里是多伦多,他们人鸣点着地图给两个大人科普,“美国人在亚太地区主要是要封锁我们,用这个......” 两个大人看着一鸣同志的小手在中国质的,非物质的都是资源,是我们这几十万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发展一代代繁衍下来的遗产,都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宝贵资源,不只是资本,更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现在课本里头,就没把这些写清楚,这个很不好!这件事,必须每个中国人都清楚!” “就说这个加拿大,面积比我们大,这个还不显眼,别忘记它有领海!” 李一鸣看看两人,指了下地图上的那些海洋,“它这个边上三个大洋,领海面积很可观,我们就就少很多了,这海底的资源非常丰富,渔业资源这就不说了,这里很多洋流在走,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海洋牧场,还有油气资源,就是石油和天然气,这都是工业原材料,......” “我们...大庆油田也是不错的吧?”赵红军忍不住插嘴问道。 李一鸣摇摇头:“那个差得远,油的品质也不行,真正好油在中东。” 赵红军就看着李一鸣手一点地图,说道:“这里波斯湾,油品好,地层近,开采成本低,而且运输也方便,就是地缘政治问题严重。” 赵红军赶紧去看那图上的位置:“埃及啊,四大文明古国跟咱们并列的。” 李一鸣摇摇头:“那是古埃及,现的海岸线外源,才是他们追求的根本,对于国家来说,这就是水、空气和食物,没有就活不了,少了,就只能艰难地活着。 战争只是手段,我们人类早期靠着狩猎过的日子很苦的,那时打猎的是男人,社会却是母系的,因为女人采集植物种子块茎收获更多。 然后开始种植和驯养,这个时候男性因为身体优势开始慢慢占据了更多的社会地位,再然后就是部落战争开始,男人们用武力打战,他们开始主导部落的工作,人类也从母系社会过渡到了父系社会...... 之后的文明发展,其实就是围绕着资源掠夺进行,北方游牧民族因为生产单一,只要到了气候反常食物缺少的时候,他们就向南侵,...... 那么没文化只懂武力为什么可以不断入侵中原还成功,因为农耕文明的人没有及时发展出相应的科技与武力水平,否则光是一个重金属盐就可以让游牧民族的人死绝...... 时代不一样了,战争的模式也在发展变化,能在桌子上骗回来的,何必动枪动炮,文明之间,国家之间这种资源掠夺战,从来就没有停过......” 房间里头,两个大人像孩子一样听着小小少年嘴里流出来的社会发展历史,战争文明,母系父系,重金属盐,巴巴拉拉塞耳朵眼里,赵红军都想掏耳朵了,一鸣同志一开口,我又是一阵严重的消化不良啊! “一鸣,你跟...你跟我爸说的那些资源,我记得有文化、土地、人民和爱国精神......” 赵红军轻声问文明古国没了两个,还有两个不发达国家,以来也是我们的领土了吗? 赵红军一阵欣喜,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济理人,在跟之前的文明古国有关系的。人都不一样。” 这话说得赵红军非常吃惊:“怎么会呢?” “确实是这样的,用基因分析就知道的埃及除了金字塔之外,就没有什么,不是他们的种。”李一鸣随口说道。 基因分析,好高科技啊!赵红军轻轻咽着口水:“所以四大文明古国就剩咱们了?” “嗯,印度勉强也算吧亲你过世得太突然了,不然....你可能得开心死!,......” 赵红军轻轻叹了口气,文明再悠久好像也没法让人自豪起来。 李一鸣轻轻抓着下巴,想:可惜啊,父道,李一鸣刚才那么一说,就让他下意识想起这话了,而且感觉这个特别新奇也非常重要,以前是资源,举个例子,从我们天空中洒下的阳光,飘过的水汽,落地的水,土壤,作物,物种,人民群众,他们的素养......是没有人这么合在一起说过的。 “是的,国家民族要发展,这些都是资源,有些人以为只有土地里的矿才叫资源,有些人以为加上土地上生长的东西就是资源了,那是不对的,认识很片面! 对于国家来说,从地到天,从天到地,万事万物都 我们看得到的,看不到的,物划了一个圈:“第一岛链!封锁我们向外扩张的道路!” “我们向外扩张什么?我们又不称霸的!”赵红军有点不理解。 “不是称霸,是影响力...区域政治经了想:“印度是不是文明古国现在还有争议,他们那里有首歌叫作我在东北玩泥巴,所以有可能以前也是我们这边东北制陶工人在战乱的时候移民过去的,不好说!” 所以,印度自古< 第164章 资源论 “石油只有这多吗?”赵红军盯着那边上的几个国家,伊什么的,屁大点地方,怎么一堆国家呢。 “当然,别的地方也有不少,......”李一鸣想了一想,目光从世界地图上扫过,留意了几处,不说话了。 赵红军看他这表情,马上就知道不能再追问了,肯定是最高级的机密。 “资源有很多种,可再生的和不可再生的,价值被低估的和被高估的,这些都是随着技术进步慢慢才能把价值发挥出来的东西,以前我们拿石油还只能用来烧,现在就可以用它提取不知道多少东西...... 不仅是这矿物,我们的那些传说,神话故事,民间风俗,各地特产,点心食品,你能想到的一切,都是......” 李一鸣看着两个大人,说了一堆东西最后很严肃总结:“哪怕就算是一张草纸都算是资源,要看到事物背后的发展潜力,去研究利用。 国家要发展,就得把这些资源利用好,这些就是国家的资产,是我们民族的资产,我们从来不穷,我们缺少发现的眼和智慧,所以要把资源利用得好,一是靠认识,二是靠科技!” “我们现在......”赵红军犹豫地问道。 “差!课本上连领海的概念都没有,更不用说这些东西了,”李一鸣点点头,“我现在主要是把这些问题想明白,不然.....” 李一鸣没说下去不然怎么样。 但两个大人基本就能听明白了,这肯定是跟未来有大关系的一些问题,俗称——国策!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声音传来:“经理,已经过饭点了,你们要在这里用餐还是去餐厅?” 说话的是付元甲,他都来回几次了,看着门紧关,终于来敲门问了。 “就这里吧!”李一鸣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这上头书真不少,看摆的样子就知道从来没看过,纯装饰。 三本厚厚的资本论,在长长一排马恩列毛各种选集之间,也算是很显眼的了,边上还有主席的诗词,鲁迅的文集,都有,...... 李一鸣轻轻一跳,拿下那三本厚厚砖头一样的资本论,闻名已久了,但家里是没有的,以往去书店他也没去看,感觉是看不懂,但现在,他觉得能看懂了。 李一鸣先看的是目录,第一本谈的是资本的生产过程,第二本是说资本流通,第三本说的是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过程。 但这里头只说资本,只谈经济,只说剥削,那是有问题的,毕竟一百多年前的人认识环境,必定是有局限的。 马克恩是想让工人阶级知道他们为什么过得这么惨,知道为什么资本家那么贪婪,......难怪他要被那些警察赶来赶去,...... 李一鸣抱着三本书坐到椅子上,开始飞快地翻看起来,表情非常专注。 李建国看看儿子,跟赵红军点了下头,意思是肯定不走了。 “那...我下去看看午餐准备好了没有,顺便看下他们的工作。”赵红军看看手表,“我中午吃了饭后可能就要走,一鸣,你还是吃大骨头吗?” “嗯。” 李建国看看赵红军:“老赵,接下来这几天这地方谁负责?” “老孙,我那个副手也出差了,不过一鸣在的话,手下人肯定都听话,几个部门经理也都有人......” 赵红军叹了口气,“这种事还是得按制度来,那要是天天叫领导出面,肯定是制度有问题。” “也是。”李建国点点头走到书架那,“我看看书吧!” 他的手从十万个为什么那一排轻轻掠过,然后抽出一本,儿子口口声声说十万个为什么,但至少有一大半知识不像是这里头能有的,只不过,自己没儿子脑子里那么多书,这个就得看一下了。 赵红军匆匆出门,越是要急着走,感觉要交待的事就越多,以往可没这样,但现在他是真有点放心不下,生怕哪个不长眼的直接给掉链子,......以前他可以凑和着,现在他可受不了。 必须提前再警告一下,比如说一句狠话:你们要是出问题,一鸣同志会动手的,他的身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楼下主会议室,赵红军面前站着一排工作人员,几个部门的经理都在。 挺胸提臀下巴抬,大家立得非常正,赵红军很有些满意地点头,心头又是一阵泛酸,儿子这队伍带出来了,可是老头子却看不到了。 “昨天到今天,强调了很多事,原则是什么你们都知道,为人民服务,讲原则守纪律,平时微笑服务,关键时候别掉链子,不然......” 赵红军一个个看过去,毫不客气,“不怕跟你们说,我胆子不小,以前除了领导我最怕一件事,你们猜是什么? 就是我家混小子跟我说老师要家访,家访就没好事,更怕开家长会,会上给我来个当众批评,我记得有一次臊得我差点把头塞课桌里,回家我差点没把那小子给打死!” 看着一群手下唇干舌燥不敢喘气的表情,赵红军莫名心生快意:“你以为你们长大了出了学校就没事了?你们是有单位的,你们做错事,我叫来你们家长,也这么开会,知道吗?都不用隔天问人你们老子怎么揍你,我让他当着大家面揍,......” “用这个!”赵红军眯着眼,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根竹鞭子,空中舞了两下,发出污污的声音。 “经理,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犯错的!” “经理,我们已经改好了!” 员工们七嘴八舌,赵红军微微一笑:“你们要是出问题,一鸣同志会动手的,他的身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们都知道的!”一群工作人员眼中带着兴奋,连连点头,“我们一定服从一鸣同志的安排!” “按着制度来,一鸣同志也不是天天在这里,他也有自己的事!”赵红军看看几个部门的小头,“你们自己带好队伍,知道啥叫问责吗?就是手下的错有你们一半!” 几个人连连点头。 赵红军一指餐饮部的老林:“行,老林,中午再准备大骨头。” “有准备了!下的大条面,我们还考虑了那个补钙,弄了一些卤鸡爪子,可以带着骨头吃下去,一定能让一鸣同志长得高高的!” 老林嗓门响亮,说得非常自豪,前天可是他用自己的关系把人安排进来了,没想到这是一尊大神,昨天到今天,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放光。 这一句话说完,居然房间里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一鸣同志的身手已经是那么了得了,还要长得高高的,这得可怕成什么样啊! 赵红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拿起小鞭子啪了一下桌子:“散会工作!” 赵红军上来一起吃的时候,李一鸣已经翻了大半本书了。 李建国正看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桌上一大盆肉骨头,底下是大条面,老林拿蒜头醋浇上去,上面的猪油淋下来,这香气太诱人了。 “怎么不吃呢?” 李建国没好气:“这小子说要先看一些再吃,不然手油。” “看得这么快?”赵红军坐到椅子上,仔细看了一下,李一鸣手边还放着好几页纸。 赵红军有些畏惧地看了下那大部头,他可从来没翻过,书太新了。 就这么一会,已经看了大半本了?这速度,让我早就已经长睡不起了吧! “不是的,我主要是翻看一下内容,看它说的重点是什么,谈的主要是经济,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李一鸣皱着眉头想了想,“当时和现在的情况已经有所变化了。只谈经济是不够的,应该谈的是资源。” “行了,先吃吧!”李建国书一放。 赵红军搓着手拿筷子帮着两人夹面:“嗯,也是,如果只说经济,那不是变成谁有钱谁就大吗?我就一直没想明白这事,看着那些香江人一个个感觉自己多有钱多了不起,还看不起我们......” “其实经济,是资源的变现手段,所以两者关系很紧密,而科技,是资源转化的手段。”李一鸣把书本收好,去洗了手回来,一坐下就冒出一句话。 李建国把骨头放下:“变现手段和转化手段,啥区别?” “变现就是变成钱,转化就是物的变化,比如我们用水发电,这是科技,发电卖钱,这是经济。” “哪个重要呢?” “在共产主义阶段,必须要科技高度发达,这时候就没所谓经济了,要啥有啥,钱没用了。但没到那程度时,经济就重要了,因为需要用经济来衡量效益!” 赵红军点点头:“效益!我知道,昨天你说了,产出什么的。” “对的,红军叔,你知道同样的地,可以派上一百个用处,但这效益是不一样的,你怎么选?” 赵红军想了一下:“效益高的?” “对,而且这个效益还不能是只看短期,得长线分析,得综合评估,好比说有人要在这里建一个造纸厂,要砍我们的树,然后排污水到河里,厂子是赚钱了,工人有活干,国家有税收,但我们的资源给破坏了,河里鱼全死光,水喝了会死人,这损失有人计算过吗?” 李一鸣一举这例子,两个大人都沉默了,手里拿着骨头也啃不下去了。 “所以这就得懂经济的来算一算了,而且还不能只算局部的,有些人做事就想着他自己,他自己家,他自己家乡,从来没考虑别人,这种事处理起来一定要强硬,...... 所以我想这几天写本书,把这些问题说清楚,这样以后就省得有人以自己不懂的名义乱来了......” “还是童话吗?”赵红军看着李一鸣,试探地问道。 李一鸣摇摇头:“不是,这个光写进童话就没用了,必须得上内参的,童话不能上内参吧?” 赵红军轻轻叹息:“这个可能大概不行的......” “我就知道,所以不能是童话。得是像论文一样的东西,”李一鸣下巴一抬,“正式点的。” “一鸣,你这书准备叫什么名字?” “那本书叫资本论,我这个,就叫资源论。” 哐,赵红军手中的肉骨头掉进了碗里。 第165章 留守 敌站特供版(算法编译) 七点后会改过来。 笃笃! 鲍威和王大力站在门边,王大力已经换了一身便装,两人的脸色都比较紧张。 是经理,眼睛看着李一鸣。 “不要进头,“既然那个没有客 “等现在快到我们收房志问能不能进去人你们不会安排那个房间,也不会进去清扫吧?” 赵红军脸色也说道。 王大力点头走了,他得到着,说不定这家伙会回来。”李一探个口风,让登记处的同志把以前那散漫作风搬出来,要爱理无语地叹了口气。 原来在看。一整个书架的书,先翻一下说什么的,然后再记下来,以后仔细想想什么地方可以用上。 李建国嘴里咬着面条,看,我还会写点东西给你们,要培训,要保密。”李一鸣轻声说道。 付元甲连连点头:“这个好,一会鲍威科长就会过来,他很想知道您怎么能这么快查出敌特,要是能学会就好了。” “嗯,我们得编一本敌特破坏我们的一万个?中间缺东西了啊! 李一鸣有点奇怪,付元甲已经主动说了:“经理说过的,赵老爷子给第三个孩子起名时起的是抗战,后面是想起解放的,结果爱人身体不好,生完援朝就不可以去看。” “看书之后也可讨论的,原来想不出来,现在呢?”李一鸣边走边问他。 付元法啊,我们这个观方式,这样大家就都知道先打电话回来了解你们以往的作风,去,”李一鸣摇摇搜查。”鲍威嘴里问的“时间了,公安同经理,“进来!一楼去留守,那里是关键。 “我吃好了。” 赵红军了,除非他们能找出一万零一种,不然都得被人民群众识破!哼!” “对!全都识破,哼!”付元甲转身小步快跑离去。 李一鸣抬起头,看向远处大门,甲挠挠头,有些高兴:“现在还真有可能想出来,您说的那个资源利用方法,讲效益,短期长期很清楚,一下就懂了,我们要综合考虑!” “对了去办。我们宾馆这方面事很多,跟车站关系也好,从来不排队......呃一鸣看着他一头汗地拿包,赶紧问道,目光落在他的腰上好了?”李他告诉我说你们要再过两天走,我想着赶紧把做好的东西带给你看下。”张伍深拿着包,打量着楼上,李建国已经冲他挥手叫人了。 “不是过两天,是明天就走了。我看看你做了几个。”李一鸣赶紧把他带到大厅去。 “不上去?” “不用,这里我们布置了一个样品室,如果你的东西好,可以直接摆在这里,让大家都看到,给你订货!”李一鸣步子走得好快,张伍深虽然比他高大,,“看起来不错。” “嗯,做好了小付叔,你能不能把我的票改到明天,我想早去早回。” 付元甲连连点头:“好的,经理说了听您的,明天对吧,我马上让人是张伍深,背后又是一个大包,还鼓鼓的,赶紧打招呼。 “一鸣!”张伍深赶紧去把车子停好,小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是东西做但也只是将将赶上。 只是他一路上看人正,当然别人也跟他笑着点头了。 远远就听到前面人声嘈杂了,张伍深很好奇,一鸣看墙上的钟又看着儿子:“咱们快点吃,一会下去送下你赵叔叔。” 李一鸣点点头,赶紧加快了速度。 “别送了,吃这么快,消化不良。”赵红军说了句,但一看没用,也就不说了,自己去小房间里收拾了个小包。 出来的时候,李一鸣就已经吃好了,盆里的面都吃完了,骨头也啃掉了。 “下去吧!一鸣同志印象里不理一问三不知,行动特别没效率那种,总之别让这人有警惕!” 鲍威立刻点头:“我马上去。” 赵红军轻轻一咳,人鸣想了想,“也可能会话,就得开夜路了,那不安全,虽然是夏天。 “两点前他们会到。部队的军吃得比较快,也就啃了一根骨头吃了一碗面。 李建国看着他:“几点走?” 从这到武夷山路上可不短,要是晚走的微红嗯了一声。,以前宾馆就是这个形象...... “他还会回来,这房间里都得留着,谁在来?”王大力忍不住问道。 “有可能的,但不管回不回留意这房间就是可疑嫌犯。”李一鸣说道。 “留着!”赵红车子,不用担心。” 赵红军把碗放下,去洗了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老李,一鸣,这里你们就用吧,我钥匙给你,你走了就交给鲍威。” 李一鸣点点头,这里很多书他可以我让人来收一下。” “我们拿吧!” …...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对自己笑容相对,态度特别特别好,所有人都在叫着...呃,一鸣同志? 原来不是叫自己,张伍深恍然,。”张伍深很高兴,“做了好几种呢!” “那你是从国平叔那知道我们还没走?” “对啊!我去找了老刘,,是这样的,主要是我们赶时间,......” 优先权不就是嘛,说得那么纠结,李一鸣看看他,想了一下,只是简单说了句“麻烦了。”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付元甲干笑着说道,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边上,小声问道,“一鸣同志,你说咱们这会不会还有敌特,您再给看几眼,您说的那些个办一个熟悉的人影骑着车子到了门卫那儿,下车正要跟门卫说话。 “小张叔!”李一鸣看过去,那 一点半的小包走到门口。 果然,已经看到有两部绿色吉普车开进宾馆,吱地一都红着眼睛,明显哭过的样子。 李一鸣微微退了一步,他不敢向前,怕被介绍,然后说出昨天就是他的电话让老爷子出了意外。 赵红军好像看出他的心思,没说什么,只是重重拍拍李一鸣:“一鸣,我走了,你从申城回来,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参加老头子的追悼会?” 李一鸣微微抖了一下。 “去吧!”赵红军摸摸他的头,轻声道,“这事你别想了,不是你的错!而且老头子一些关系会到场,你需要的!” 赵红军紧紧握了一下李建国的时,声停下,车子没熄火,但两个军人还有三个女人三个孩子从车上下来。 “哥!走了!”他们看到赵红军就开口叫。 李一鸣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和赵红军有点像,不过更精干更瘦一点,大概就是长征和抗战了。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所有人李建国和李一鸣随着赵红军在一楼那里等着,宾馆仍旧是人来人往,李一鸣就眯着眼看。 “你那些我觉得他们学不来,耳朵没那么灵,眼力也没你这么好。”赵红军苦着脸,“但试探什么的他们应该做得到。” 李一鸣点点头:“红军叔,可能是接你的车子到了。” 赵红军轻呼了口气,拿起边上手:“保重!那边电话你也知道,有事就打!” 李建国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也说了声保重。 看着赵红军拿着个敢再生,所以就叫了这个名,中间缺了解放战争。” 李一鸣轻轻呼了口气。 “一鸣同志,今天的工作安排我们就这么做了,一会您给检查一下?”付元甲轻声问道。 李一鸣看看他:“嗯,我看一下,你们也可以自己讨论,形成制度,说不定比我有用。” “那怎么可能,你一下就知道那么多东西,我们怎么也想不出来。”付元甲说得很诚心,“不过经理说了,他会把那套十万个为什么放在下面,大家都小包上车,两车轰然远去,李一鸣心中一阵茫然。 付元甲站在他边上,轻声说:“经理一共是四兄弟,他是老大。” 李一鸣看看他:“那还有一个没来?” “嗯,赵援朝没在。” 红军长征抗战援朝察能力可能不够啊!” “我会观察的要带自己去哪里。 第166章 交易中心 敌站特供版(算法编译) 刚走到走天带来的至少三种,你看这个是黑木耳,这个呢叫笋干,这个是粉干!” “同志,试下我这个还没纸摆到一个架子上,纸直接就放在包的边上。到这门上贴了一张纸写着“交易中心”。 李一鸣 “兔子,你们这个西都吃光了,我 “一鸣同志然拿起这包:“爸,我看这包挺大的,非常适合大家出门时用。”对面那个楼层服务员表情紧张地看着他。 李一鸣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主要还是个信息不畅,一会国包品名编号材料供应商还有底价和生产时间。 虽然这词有点新鲜,但倒走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都还是蒙的,还可以这么做啊! 以前都看到,那以后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就可以卖到全国去了......好激动! 上楼梯时他差点绊倒,还好李一鸣扶了他一下。,张同志!”推开员正在写东西,两人在维持秩序。 李一鸣站随时要点。 “同志同志,这个房间不能抽烟,这墙上有规定的!”一个服务员赶紧阻止,“这里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料!” “董记,介是偶们讲给你们舔舔行不行?” “额要一个表哥!” “同志,俺们东看着李一鸣进来,眼睛一亮,现在一鸣同志已经从不一般的住客上升到了传奇,而且离着神话也许就是一步之遥。梅吃,平时一根就可以嚼半天!” “小张叔,你的东西拿出来看下。”李一鸣心里也是痒痒的,他好几个设计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做出来是啥样子,都是看故事编的图那张桌子登记一下。” 他看向张伍深:“一会儿你看住客正围着工作人员,那个 李一鸣走上前,拿起笔在上面加了几行字: 本产品已经在全球注册专利,人发现,居然他腰上就有一个。 他这话一说,好几个人就看过来了,然后瞬间就围过来看着张伍深拿出来的小包。 比划着打量着。是都能看懂,张伍深一个个填好,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把一个样包和这仿冒必究,追缴十倍所得,一切解释权归益华公司所有,法律事务由香江益华律师事务所代理。 李建国上前看了一眼,眼角足足跳了十八下,头自己好东西出来的?” “对,这里叫交易中心,大家提供东西,也可以从这里找人订货!” 这时那服务员已经盯上张伍深万城的牛很不错,这是我们家乡牛肉干厂的产品,是俺们县的知名企业,牵牛花牌,尝尝,别客气!” “大家排队不要急,都会写的,这里放东西谢谢!” 一个服务员在另一张道尽头,张伍深看布置好的样品室,里头人可不少,有两个工作人表情好奇喳喳呼呼很是热闹,好几个人都拿着烟准备常好奇啊!” “同志,我们那里特产特别多,我今桌子那里招呼着,很不错,科习我州的柚几,介个灰在门边,仔细地看了一圈人。,变为现实后不知道好不好用。 张伍深看着这热闹:“都是拿,想付出多少钱,请在 十好几个啊!这么多小口袋,啧啧,有用太有用了!这位同志,能不能卖我一个?” “不不,我这个是给人准备的,我今天不是来卖的......”张伍深又是高兴又是激动,看着李一鸣,“这是给你和你爸拿的。” “小张,哟,这包不错啊!”李建国也进来了。 李一鸣跟着那服务员示意了下:“就按着这流程吧,小张叔放一个样品在这里,你看看大家如果要就登记一下。小张叔,你现在能估算出成本吗?” 张伍深想了想:“这我得算一下,你说的那个表格我还没有用到,这还是个样,但成本大概多少我有点数。” “嗯,那这样好了,大家请安静一下。”李一鸣拍拍手,对着一群大人,“这个呢,是刚出来的新款式包,只是样品,因为产能有限,我们可以接受订单,你们大家想要多少都大了,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伤感,儿子,你老子我还担心你不懂社会,你现在好像太懂了点。 “小张叔,我们上去吧,这里交给他们。”李一鸣看了看,“一会你下来也可以看看别人的东西,如果有需要的,也可以登记下,跟他们谈一谈。” 张伍深不由自主地点头。 “交易中心......”张伍深 “这是可以穿在皮带上的一下,能接受哪些订单就做好吗?” “等下,这个价格我们自己填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李一鸣点点头:“现在只能这样,因为我们还没有形成规模生可能就没法成交了。小张叔,你可以把你的底价写在边上。” 张伍深想了一会,拿了张表格,看了一下,上面有地瓜干,非常好带的手里的包了,有些羡慕:“张同志,你这个包很好看啊!这么多口袋!” “里头还有,大的小的都有!”张产,成本会浮动的,所以大家体谅一下,在目前这段时间里,只能按着订单的价格和时间,进行不容易进来的宾馆,现在可以让自己的产品摆上去,让全国的客人都磋合交易。当然,低于成本价,伍深赶紧把包打开,拿出好几个,“这还有可以穿在皮带上,咱们天热,这个可以摆在肚子前面,很防小偷的!” 说完他肚子一挺,够,也不知道那事怎么样了。”李建国随口说道刚才他抱着那个周边的事。” “哦好的,那是得好好说一下,嗯,我写下来,这个光说不行,我整理好资料给吴伯伯,还有国平叔,我也给他准备一份。 你们供销社其实也是大有可为的你让他看一下那个交易中心。我觉得供销社那边也可以弄一个。” 李一鸣站在二楼边上看了看,表示冷静,这几个手势都写到了应急资料里头。 “那就得看他了,资料先给吧,这时间不太。 李一鸣突 走在楼梯上,李建国想起个事,对着儿子说道:“咱们不是换了明天的车子吗,我跟老吴和国平都说过了。让他们一起来吃晚饭,你吴伯伯说要听听你讲一下平叔来了, 第167章 老九做的事 敌站特供版(算法编译) 敏感,突,赶紧就势拿过包装着看了一下: “也不够顾着激动了,愣了一会才点头:“也是,不过我当时衣服是带着了。” 来到三楼那个房间,张伍深,是吧?......” 李建国边走你也不是没见过人家出门带啥,那东西然想起还有张伍深在,李建国对儿子打断自己的话有点那案子还是保密阶段多了,这都是轻巧的,说能不能抽。” “那你跟小张叔抽吧,少抽一根。”李一鸣走到阳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张伍深接过烟,没马赶紧就再做了两个拿过来。” “是挺好用的,你别说下大家觉得这东西值多少钱。”李一鸣想了想,“因为东西少,理论上你们占主导,可以提价,但咱们得考虑顾客的承受能力,所以就让他们写下他们想要的数量和时间,另外可以支付的价格。” “哦,我就可以挑我能做的单子做意?”上点头,“一步步来,以后咱们有钱就换好机器。” “我上午去送给老刘,才知了山里头,有的人还得让家里寄棉大衣,不知道多冷,小张你当时也边说。 张伍深都没太留意两人说的啥,光刚进门嘴就合不上了。 “临时换过来的。”李建国拿出烟,看看儿子。 李一鸣摆摆手:“我不要!” 李建国一脸无奈:“我是了。 开了电视,两人看了一小会,啧啧有声,然后才点上。 “昨天一鸣给我那几张图,我回去就找你就告诉他这个国外都有专利的!跟那些客人也都这么说,咱们国内的买东西可以便宜点,但国外不行!” 张伍深连连点头:“刚才我看下面至少得有七八个地方的客人,还好大家可以说普通话,不然这真是......” “是不错了,我看着挺好!”李建国点边是有个合同样子的,主要是还有和平宾馆啊,”李一鸣似乎有点心思地坐在椅子上,突然抬头,“对了,小张叔,问你件事啊!” “什么事?” “那个老九,你对他了解多少?”中亭街刚去过,老九那里也在中亭街附近,虽然离着地址上那个徐记有百来米,但李一鸣可不会这么粗心放过这线索。 “嗯?老九吗?”张伍深看看李一鸣,那小脸上都是认的如果是外宾,那是必须收,你们给外宾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招待所的更了人一起学习了,这几个包都是昨晚就开始做的,不过中间几个没怎么做好,还是机器不行,厚的地方我们是九,这个大民币,所以一定也会有地下交易来配合,李一鸣已经在给刘夏来的表格里写上了,让他们平时就得留意这些情况。家都懂的。 “这样啊......”李一鸣皱起眉头,那样的话这个老九就不可能是重生的了。 不过也不排除是敌特,现在用缝鞋机子弄的,慢了点。”张伍深拿着包递给李建国。 “已经这个第三方来公证,小张叔,你要知道这里的客人和招待所要是问了,复杂一点,骗子也多。” “你是可以要求他们付一点定金的,原本现在你们东西不愁卖这方面可以放松一点点,反正这人不要你就卖给另一个,但你要留意那种坏人...就是他报价比较高,然后你选他的做了单子,结果他人不见了,这个会让你在别人面前丢脸。 所以应付的定金还是要付的。价格要高三到五倍,就这么标,别人真的表情,“老九原来祖上还是当官的,他这个人学问挺大的,解放后当历史和语文老师,后来不是被打倒了嘛,受了点罪,前两天平反了,叫他老九,.......不是他排第九,......” 李建国点点头,臭老的问题还有,比如说老九哪有那么多钱,他这样做生意为的什么,会不会是为了这个敌特网提供资金。 台湾那边是用台币,在这里可不能使用,必须换成人 虽然看着李一鸣对老九感兴趣的样子,但一鸣给他感觉就是事事都好奇。 所以张伍深也没多想:“收的东西多了,还弄不少破瓷器什么的来要修补,那以前不是破四旧弄坏了很多东西,他就当垃圾收回来,...... 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我看到一些,你还看到什么样的?” 张伍深想想:“你们看到的是少的,他这个人 “这叫金锔......”李一鸣轻声说道,人签什么合同之类的?” “可以的,你刚才可能没看到,那点,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些个家电。 李建国现在已经可以当介绍人当年在前面感觉心定很多,”李建国拿起一个穿在皮带上,摆弄了几下,“这个应该很好销的。”“爸,锔就是那个补锅,不过一般用铜的,只有那种特别好的文物,才会这么用。” 李建国微微一愣,那就头雾水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是在修补文物,不是倒手黄金了? “他怎么有这些钱......”李一鸣问道。 “当然,你们这个是手工生产,质量高一点,价格当然允许有浮动,放得也挺起劲。”张伍深说到这,突然对着从阳台进来的李一鸣,“一鸣呐,你让他们都写那个价格是啥用地问道,那个老头还做这事道你们还没走, “其实也是想调查一烂东西?你是指旧也帮么,他说是文物,都破成那样了,文物还有用吗?我当时,毕竟你们需要有积累来更新生产工具的。”李一鸣说着坐到了椅子上。 “一鸣,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跟那些客 “是啊,我们都知道,大家伙做我们下乡还带着被子,这也塞不进去,结果到。 “嗯,你们卖给他那个,物,别这个老九就是为了把文物卖出国吧。 张伍深想了想:“他说以后看看是不是捐给国家,主“补发工资,赔的房子钱,然后他好像 “修补?”李建国奇怪对吗?”要现在他不收,这些就都被丢了。”其实他是用来补东西用的,我看过,有一个小碗,他自己就用金补了,我说怎么不用银至少还白,他说我没文化,银 “他那个...这些东西说要拿来做什么吗?”李一鸣想起这些年被买走的很多文会发黑,我又不懂这个。”张伍深有些无奈,“我才上几年学......”,这叫什么行为?嗯,是啊,他这个人无儿无女的是说那天 “用金补破碗?”李建国听得一,平时就守那个破房子,一堆破烂东西。” 李一鸣问道:“破就这么问,被他骂得跟狗似的,然后他,说要修起来,天天就这点事。”物吗?架子上人看点东西这样,不过他是够省的,”张伍深摇摇头,“他自己天天就是吃咸菜。” 第168章 备胎 敌站特供版(算法编译) ,不然天天修那专门包起来他还给每个东西编说明,就像一鸣你给那产品写的那种...我看不懂” 李一鸣愣了,原来是这样啊!的工资收了破烂和黄金,要把一个个破碗补起来,以后要捐给国家 这个臭老九 看看父亲,两人对了个眼正好两个知青可以抽着烟喝着茶聊点社会。 在一鸣同志边上,当老子的压聊,我过去看点书写点东西。” 李建国点点头,儿子去隔壁,着李一鸣开门进去,然后里面是一个相当大的办公室,他也不敢多看,转身坐下。 “一鸣这天天,不过一鸣跟我说的我就能明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那个,是自己理解出来的。”李建国往椅子上一靠,“孩子嘛,想的比较简单,说出来的当然也简单。” “哦...这茶真香啊!”张。” 噗!张伍深一口水喷了出来。 赵红军的办公室里,鸣看看房间门口,摇摇头,又埋头写起来。 他拿着笔,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了,拿曲城是有直飞香江看书还写东西,真厉害!”张伍深很羡慕地叹了口气,“现在拿书我很多看不懂的航班,如果在那里能有机会去香江,反而比这里快。到深没好气甩下一句:“你游泳还是我教的!老子救城然后找个轮胎游过去。 不对,应该是先,装在箱子里,然后在那里河边树丛里直接打气游过去对,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的话,那自己游。 李一鸣想到这,突然对着门叫了声,“爸,你来一下。” 李建国飞奔过来,嘴上还咬着香烟,含 现在国家号召这些外商来投资停在九月七日,发生的事太多,今天没有人去撕掉这一页,就好像这一天没有过去似的。 李一鸣想了一会,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国平那边的电话,等了一会,电话就被接起来了,一听那个喂他就知道是刘国平本人:“国平叔,我是一鸣。嗯,晚上一起吃饭,你过来的时候帮我把那些课本和那个箱子也带过来吧!嗯,那再见!” 李一鸣放下电话,看看墙上钟的时间,到现在为止两个半小时了,刘夏来那边也没有新的情况过来。 这时候就是这个效率,随便一件事就几天过,申城肯定不少,就算没等到那个陈查理,上去另外抓几个骗子再让人邀请我去考察,应该也很容易,实在不行,就先糊问道:“什么事?” 李一鸣压低音量:“那个...爸,好久没见你游泳了,你现在游一百米没问题吧?” 李建国点什么?轮胎做什是得有个轮胎,或许泡沫板也行,箱子会进水,没什么浮力。” “知道建三个来回也没问题的。” “那背着一个箱子呢?顺,我们就得游去香江了。”李一鸣看着父亲,小声说道,“我肯定是能游的,那河不宽,我有资料的,而且我还考虑到了潮水的因素,我主要是担心国摘下烟轻声问道,看着儿子他心头感觉非常不妙。 “没事的,我这是以防万一。如果啥事都不想,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减重,除了那些金条,别的都不用带过去,反正资本主义社会啥都可以买。金条可以放在小张叔刚做出来的那种腰包里头,反正体积也小。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叮铃铃! 电话响了起来,李,那资料你猜他放在哪里?”么?”李点头:“那怎么有问题,你,不能牺牲在那地方。所以,我准备了轮胎,这就安全了!” 李建国愣了好久,才明白儿子说的是什么,人都不只一次!” 李建国哼了一声,转身回那边去了。 李一鸣看着父亲的背影,偏头想了”李一鸣想了想,“三十斤重的皮箱呢?” “啊?”李建国烟都要掉下来了。 李一鸣看看他,带着理解的表情:“我知道了。所以还 李一鸣想了想:“昨天偷的资料,是在他那车里?” 对面传来有些慌乱的声音:“想了一下,还真不少,有个大的没说呢! “我明天就要去申城了,你们着他,等着指示。 “我们明年的您怎么知道?” 李一鸣哼了一声:“看来这公车私用的情况有点严重啊!不然他怎么敢放在车里你们查一下他办公室,一定还有别的线索,比如在什么卷宗里头现在有没有发现别的内奸?” “暂时有几个已经悄悄隔离了,?”刘夏来抬头问道。 “缺口?”成功指日可待了,就差最后一口气,情报机关都有小金库的,当年蒋光头从内地拉了那么多黄金走,你们想办法多少弄点回来!我们现敌人要钱了!”刘夏来点着烟,“能要多少,就看我们自己的本事了。”在老同志修文物都还得吃咸菜呢! 嗯,就这样吧,我还要写材料。”李一鸣啪一下挂上了电话。这案子要抓得稳一点,记住,抓到之找下一鸣同志您....” “刘伯伯?” 刘夏来松了口气:“一鸣同志,跟了线索,锁定了三个可疑的房子,现在已经派人布控要轻易把线断掉,人要控制起来,让他们立功赎罪! 不是那种立功,要利用好他们经费缺口是多少,比如熊达,让他别针夹着放在一边。 吴伯伯想要多了解一些周边运营的知识,国平叔可以让他看一下信息中心现在的做法。但这些都只是试点,真正要发挥大的作用,还得自上而下出政策。 李一鸣看看日历,又过了一天,伍深觉得很力也很大。 李一鸣走到对面,这房间他现在有钥匙,回头走的时候钥匙交给鲍威就可以了,如果出了事,直接就把鲍威抓起来。 张伍深稍稍探头,有些惊奇地看神,轻弄两个轮李一鸣坐在桌后,桌上摆着好几本书,字典,资本论,主席语录。 这也要吃惊吗?这些大人总是大惊小怪的。李一胎,一个主一个备,加一个打气筒轻叹了口气,些碗啊罐子还张伍深看看两人:“我觉得...是真的有破瓶子做什么,有的都碎了,还想起那个青花罐子,有缺了个口,正丢在楼后风吹雨打,可怜的一个亿。 这里有一个从牛棚里放出来的老头子,拿着补发,这是个臭老九啊! 李一鸣轻轻咬了下唇:“你们先有道理,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气,问道,“一鸣现在在看什么书?” 口渴,问完先喝了一小口。 “资本论日历上还去了,李一鸣皱着眉头,伸手又翻了几下日历。 杭城那个陈查理应该下一站是去申城了,他那里一天就会到,怎么也得被接待几天。 自己明天出发去申城,去要两天,回来也要两天,那太慢了,但申像以前那样向他们的组织要经费,对,你没听错! 他们不是喜欢搞破坏吗?让他们送假情报,搞大计划,跟他们上头要钱要人,对,管他什么钱,美元日元英镑港币都行,反正最好是外汇,嗯,就说计划马后不水了,收您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熊达已经完全招了,我们已经从居委会找到买人请客吃喝送礼不要钱吗? 还有以后都是他们组织的以为电话目光茫然,半天才放下,摸出支烟咬在嘴里,“好厉害!” 几个手下站在边上看 “魑魅魍魉都,继人了,那不得发工资吗?动点脑子,光把人关起来有什么用,还得管他们吃喝, 明白了?嗯,一定要记得天天要反复要!什么都要!最好让那边续写材料,这些都要在晚饭前写好,去香江之前更得完成,他是一张纸都不想带过去。 “一鸣同志真是...”刘夏来拿着 “是上级要加大拨是渣渣!”李一鸣哼了一声款了?” “不,是我们要跟一鸣伸手拿起:“喂,哪位?” “我刘夏来,上要成功了,就差钱了给少了不行,自筹更不行! 当然,给先进的设备也要,你们局里看一下有差什么东西,让他们去要!让他们送过来 这有什么难办的,你们就装着有很多人被拉下,现在局面已经稳定了。” 刘夏来在电话里先通报了一堆情况,然后突然开口:“昨天您提醒过他手上有铁锈,刚才我们也问了,果然有问题,他昨天晚上潜入了一个单位里偷取了资料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大意!您还有什么指示?您是后天的车子?”刘夏来在电话里表态。 还有什么指示?李一鸣 第169章 别装过头 敌站特供版 早上七点会改过来,之前还是别点,点了之后要等到七点后再重下。 和平宾馆经理办公室。 的电话了。”鲍威喘着气进来,小声汇报。 着他,“过程。” “就是刚才,小林接“一鸣同志!接到那人到子,问他什么事。林登辉说他有事要去“嗯?”李一鸣看外地,然后让我们帮着办理退房。” 李一还有押金吗?” “说让小林先收着。”鲍电话,然后对面说是林登辉,是3房的客人,小林就装成老样威的表情有点怪。 “这是一种比较鸣拿笔敲敲桌子,“如果小林鸣想想问道:高级的腐蚀形式,你们看出来了吧?”李一“不是办了这个事,钱也拿到手里,九块钱对吧?回头一不小心花了,然后人家也不找她要,哼哼......” “我们...都看出来了!敌特真是非常狡猾!”鲍威气呼呼地说道。 李一鸣表情严肃:“你们要记下来!” “嗯,我们有记,敌方式!” “房间里头看李一鸣看看父亲,试探着问道:“爸,你是说我装逼?” “什么?骄傲。” “我没有啊,这里安静。”李一鸣看看四周,下吧,让你小张叔多看会电视。” 坐下翻了几页纸,拿起笔又是一顿:就得大事小事都做起,改变一个都是进步!” 李建国干脆把笔要太多投资那边也不信,一点点要,这个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放下了:“少好东西走,......黄金到之后以前朵!”李建国没好气说道。 “是这样的,这里不是有这么多敌特吗?” “嗯,很多。”,“带了多 李建国听得正 你还亲开心,突然儿自抓?亲自? 李建国看看儿子“对了,这里毕竟是你赵“地方就是给人用的,难道空着没人用好吗?那是浪费!” 李建国没好气了哼了一声,讲道理他一个个那么装......”李建国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一鸣若有所思。道就好,咱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能像骗子 李建国没听到儿子回话,抬头瞄他一眼:现在十张嘴都说不过儿子。 李一鸣倒是接着又说:“不过你说”李建国看看儿子,“我是说你不要太得对,这里毕竟是宾馆办公室,一会国平叔和吴伯伯来了,还是尽量在咱们那边坐。” “你知一样“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主要是觉得好像有点过。” “不是因为我说得对他们才听我的吗?”李一鸣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李建国摇个地下军工厂。但那个真的很好,三十年后摇头,低头看着纸,嘴里淡淡说道,“最多一半吧!” 只有一半吗?李一鸣愣了一下,皱起眉心算了起来,应该有八分吧。 李建国说完看看儿子:“你觉得呢?你又不是一个个都说过话的,......” “不都说我们是沈县的普 “那人家以为你是微服私访呢!”李建通老百姓了吗?”李一鸣嘀咕了一句纸上一字字看过去,写得很细,有图有表,还有文字说明,这资料,非常重要,李建国都不知道怎么下笔改了。 “哼!过分!这风气果然不行啊!”李一鸣。国叹了口气,“中央级的,你越说不是,他们越往那里猜......要不至于这态度吗?” 李一鸣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李建国点点头,让儿 看着父亲惊愕的脸,李一鸣示意了下:“现在是怎么处理的?......你不知道对吧?我知道,一般就是要么策反,要么关起来改造,这不够啊!打钱过来,今天告诉他们发现几个容易拉下水的高”李一鸣目光深远语气沉重的耳不是还禁运什么的吗?还缺外汇吗?这不就是个难改,这是国情到底写什么他特别关心,特别是供销社的那些。 “但一时半会也很儿子,你跟刘夏来刚才电话里说的啥呢?让他跟谁要钱?”,我懂的!”李一鸣笃笃地敲着桌好办法,让这些抓起来的敌特去要!” “能行?” “怎么不行,你以为他们建这个情报网你可能不知道蒋光头当年跑路的时候那不知道是闲得没事做吗?不就是为了搞破坏以后反攻大陆吗?能说都是用船装吧,一下子,啥都要,品种多一点,挖机电脑,反正拿过来我们直接山,拿起笔,低头不说话了。子一声叹气,赶紧问:“唉什么?” “估计让他们送五的!”忧伤的模样。紧看资料,这里头 “跟那边啊!”李一鸣看着父亲,“你不都听到了吗?” “猜到一点,没你那么好 “咱们把这个敌特网抓要在这里搞我们都不好造。” 李建国一阵无语。寨它......等我从香江回来,这工作我得亲自抓!”来应该是没什么东西像没闻出来。”李一鸣想了想,“你们先不要动它。晚上我再看看。” 正好,让他们赶紧级干部,明天跟他们说发现有重要情报要钱来买,后天说行动要设备,最好是国际领先的......唉...” 李一鸣叹了口气,撑着脸有点子自己想吧,目光仔细在气呼呼地说道,“一会媚上一会媚外的!” 李建国低头无语,赶子,“任重道远,咱们 “从小开始轴机床是不可能的,总不 “这个房间如果有危险,下次他来让他自己住?” 李一鸣愣了一下。 “呃,这个间隔有点长,......” “就这样吧,这个房间有点特别,平时空着,敌特有很多,他们选的话,是不是尽量不动他?房间都会找相似的,二楼边角容易跑,离这里也近,说不定还可以上来偷点资料!” 李一鸣扭头看看后面的保险箱,“平时你们,除特的一万种破坏非他在里面藏了什么害人的东西,但我好要注意这里,还有巡夜的时候也要留意楼外面,阳台距离太近了,一跳就能翻上来!装个电灯挂在外面,照着!” “好的,我再看看里头大桌子后坐着的儿子,心中的感觉很复杂,像是看到哪个首长在办公一样。 相较于电视,他更留意儿子的举止,就好像拉着个大风筝,线太长风太大,随时要断线要不就是把自己扯上天。 儿子拿着电话对着里头的疑似刘夏来说的话,他马上让电工装一下。” 鲍威走之大领导了,还有刚才鲍威,那过来汇报时的站姿,唉...... 可很重要! 李一鸣抬头看着父后,李建国走到门口,看看上面挂的牌子,刚才在门边听到一点点,那是真把自己当亲,招手。 “嗯?”李建国慢慢走进来。 “爸,我写好东西了。你要不要看一看?”咱们不是领导啊! 虽然你李一鸣推着纸过来。 李建国点点头:“我看一叔的办公室,回头你吴伯伯和国平叔过来,就不要这样了,让人看了不好......” 第170章 气氛不对 敌站特供版 早上七点会改过来,之前还是别点,点了之后要等到七点后再重下。 树,满满的香气从门缝窗口里飘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深呼吸,啊好香! “是桂花啊!”一鸣看着洗手间点点头,“ “好好,我马上下去!”李建国受不了了着节目,时不时传来张伍深的轻笑。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在李建国的心另一个服务员就在门口当守卫了。 楼下大厅,吴茗和刘国平相对着抽烟,身前放着热茶水,两人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同样拿着小黑提包,同样都是一身大汗。 刘国平边上还有个书包和箱子。 “今天好像这里有点不对劲呐,老吴,你没发现?”刘国平扫了扫四周。 吴茗托了下眼镜仔细看了看:“嗯,很不对劲,气氛是严肃中透着点活泼,活泼里带着严谨,严谨里还有点奇怪,......” 刘国平突然站了起来:“建国!” “啊呀,老吴国平,不好意思!”李建国大步相迎,边上是张伍深。 吴茗也站起转身笑道:“下班前还有一堆事,不好意思晚了。这位是......小张同志?” 他看向后面的张伍深。 “张伍深,张伍深上前热情握手,刚才楼梯上李建国已经告诉他是谁了。 “小张也是知青,现场需求非常大!”李建国毫不客气地介绍。 “哪里,都是一鸣给的设计图,我就是找人做出来,跑腿的,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张伍深很不好意思。 李一鸣跟在后面小跑过来,一脸开心:“吴伯伯,国平叔!” “一鸣,怎么这边走。”老林带路,“菜已经上好了要带着呢?”刘国平拍拍手边,那箱子和李一鸣的书包课本都带来了,看着李建国,“要坐火车,这拿着能方便?您是吴主编吧!”” “没关系,小张叔做了这些要放回房间里。 “都饿了吧,赶紧先吃饭!” 李建国带着几人去了?是不是有领导在?” 老林看看几人,赶紧摇头:“没事,我们现在都要讲微笑服务,一视同仁了!” “房间,坐下就可以吃。” 不是普通的大厅,要转弯,但也不大包,塞进去。我不怕重的。”李一鸣拿起东西,远,转个角就是了,房间不小,窗外边就是花园,环境非常好,还有个小的洗手间,洗手间外种着桂花花香,这二是发现问题就改善,现在挺好了。” 刘国平眼光飘过来,耳朵里刚才听在自己在做事,他开发了好几个不错的产品!现在市到个怪字眼。 李建国轻咳一声:“来来,大家洗手吃饭!” “一鸣那两本书,估计得后天才能校好,书号的餐厅,订了二十块钱的一桌菜,少不了的必然是大骨头,反正这几个都不是外人,就这么啃吧。 一个服务员赶紧带路。 到了餐厅门口,刘国平看着迎出来的老林不过卫生还仿佛又回到了几天之国翻翻看看,李建国看看窗外,浓荫就在窗外,一阵阵花香被风轻轻吹了进来,风是微热的。 李建国轻轻扭了扭脖子,滴答滴答的声音,有些单调,不注意就会忽视掉,而不单调的鸟鸣和蝉叫却一点都不刺耳,透着生命的活力,这他看向儿子,小脸严肃地捏着下巴,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更好的条件,屋子里很安静,李一鸣写写画画,李建概是近些年难得的感受。 墙上的挂钟很有节奏地发出长着,一鸣已经瞪着门好一会了。 “一鸣同志,......门口中慢慢滋看看四周,这大前在家里那样子。 只是换了个更大的房间,分人上来汇报? 李建国站起来:“我下去接一下。” 李一鸣看着门口,还有人。 “一鸣同志,门口有,现在正在大厅坐着。”付元甲喘着气上来汇报是要注意,不能因为种了桂花就以为没臭味了。林伯伯你说对吧?” “那肯定的,现在我们要求非林说道。真是心旷神怡。”刘国平嗯嗯。 李一鸣也赶紧收拾东西:“你先下去,我这里收拾一下。” “小张,跟我下去接人。”李建国在门口叫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吃饭了。 “诶,来了!”张伍深赶紧把电视关了出来。 李建国张伍深跟着付元甲,每小时就换一次!”老林非常自豪地说道,突然人找建国同志!是省供销的刘国平主任,现在正在大厅坐着。”另一个服务员出现在门口,同样喘着气。 这...这是千里接安静得只有纸的声音,而隔壁的,一人一瓶吧!”李建国刚说完,边上的服务员已经把那冒着凉气的惠泉给开了。 “一鸣同张伍深感叹说了一句。 “八月桂 这是看到门口有人问就拖出长长的了小声,“您看还有啥问题没?” 李一鸣左右扭头:“一是要坚持, “先吃吧!边吃边说,这电视里放点力送鸡毛信的速度......,有点奇怪:“老林,今天这里怎么材料我已经交上去了,一起做,这些事我盯着不会有问题的。”吴茗边走边说。 “嗯,有你盯着我们放心!” 房间也是很宽敞的,十人桌,干净明亮,桌上的菜香更浓。 “刚摆上来的。”老楼,有人找建国同志!出版社的吴茗主编换 李建国招呼着大家赶紧坐。下常严,还有挂那笼子 “天这么热个大骨头就是这里的特色菜,五菜一汤主食是面条......今天就不喝白酒了!要不要喝点啤酒?”影子,越来越长,已经在墙上画出了窗格了。 啪啪啪啪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李里头,“环境真好。” “这个很有想法啊!”李志....您要吗?”服务员小声问道。< 第171章 一鸣你休息 敌站特供版 早上七点会改过来,之前还是别点,点了之后要等到七点后再重下。 就行了,不要饮料。” 一...一鸣同志? 您...要吗? 吴茗和刘国平耳朵没聋稍微一看就很吃惊,“这还有画图啊!” 刘国平也很意外,居然还有给自己的,看了几眼:“我回去好好看看。” “对,这个回去看,反正过几天还得回来,赶紧吃!这个热的吃特别香!一鸣你也多吃点!明天车上就没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李建国招 “吴伯伯,国平叔,这是我给你放呼着几个人拿大骨头。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老林拿着一大杯子进来,笑眯眯看着李一鸣:“这个是用巴氏消毒法处理过的牛奶,我放在冰箱里冰过,一鸣同志喝这个,可以长得高高的的意思是......几个意思? 还有这个您...... 两人一脸懵地看着李建国,又看李一鸣摇头:“我喝汤着李一鸣,来回跟刷子似地扫动着,似乎要把什么东西去掉好让自己看清真相。看着。 李一鸣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这大热的天,冰啤酒那是真好喝啊,四个手抓着吃,这骨头下面有饭,很香。” 大家伙连连点头,一个拿着一个骨头开始啃起来,好香呐! 在座的其实真正算知识分子的只有吴茗这半老头,另外三个知青,还有一个被学校退学的中二少年。 倒是吴茗先起了话头,说起这几十年出版社的事,特别是这五年,那真是印出来什么书都卖得完。 说得兴起,吴茗放下啃好可以放得很大,申城古籍出版社印的那个说岳全传,直接就是七十万册。 当然签合同也比较随意,有的作者直么但还是闭了“你要带骨头上车吃吗?” 李一鸣摇摇头:“那太脏了,不卫生。而且别人都没得吃,我们带那么多东西,不好!” 李建国点点头:“行,今天你累一天,现在就让......休息一下吧。” 李一嘴。 “他们现在么多了,反正有资料,先接就是写信说可以,这边就印了,也没有说一定要签合同的。” “那怎么一鸣的书就不能多印点呢?”刘大人,拿起来先干了一杯,李一鸣就喝了口冰牛奶,味道不错。 “这个非常大,制作传播这种刊物就是犯罪,没好气地说道:“第一版,我 那铅字不得人排啊?那印书切纸装订送货不都得人做啊?前面几十本一两万册的已经排着队了,那你一下上个百万册,人家就得等很久,所以厂里头肯定也是交错着印,所以这还不是得分批,建国,一鸣,你们说对吧!” 听了吴茗的话,李建国赶紧点头那个分级制的,不过资本家就是什:“这个我知道,主要还是那个排版效率低对吧?” “嗯,等到那个激光照排什,对这样的行为我们要坚决打击!”李一鸣说着说着又严肃了。 屋子里好安静!么以组织人来写,会写的人很多!”李一鸣笑眯眯地说道,“要发动群众的力量,写大家喜闻乐见对社会生活有益的作品。”现在的书,严肃的多,活泼的少,我想找几本严肃里带着活泼的都难啊!” “嗯,这个不要紧的,以后我们可么赚钱就做什么,他们才不管那么多,而且书偷运到内地卖,一边赚钱一边腐蚀我们的群众! 这些非法 吴茗点点头:“确实是得这样,我们准备的资料,你们慢慢看吧!” 一看桌上的大骨头和一盆卤,眼也没瞎,总算是看出来这不对劲原来是在李一鸣身上。 一堆大人里头,你们全都盯着个孩子,叫名字就好了 “好了,你们去忙吧,这里就这样,都自己动手!”李建国赶紧赶人。 服务员连连点头:“各位领导慢用,我就在那边。”说完退着出了门。 小隔间的气氛有点怪。 张伍深想说什,带上同志多忙,排都排不过来,你就算是说要印一百万,那人家也得给你排着做啊!,别再多说那也喜欢,比前天那个看起来少了几个花样,但他就是更喜欢。 中间一大面盆,堆的是像小山还不敢多印,方便,想怎么印就怎么印。”吴茗说到这摇摇头,没话了。 “这个我知道了,其实香江也有的出来,那就快了,”吴茗似乎想起点什么,摇摇头,看向李一鸣,“不过一鸣呐,你说现在如果做周边那么重要,那哪类的书比较容易做周边? 李一鸣把啃好的骨头放下:就做好,放在冰箱里,早上的时候热一下带上车子,保证不会坏!” 李建国赶紧站起来接过那杯子,去过深城那边,那里有些书很不行,从香江过来的武打言情,我感觉很不好!” “是我们出版的?”印书比我们!”在李一鸣面前,对着老林苦笑:“老林啊,你去忙你的吧!明天那东西一会再说!” 老林冲各位笑了一圈,退出。 李建国看看儿子:鸣看看父亲,那意思就明的骨头拿起个鸭掌,看着大家伙: “只要是老书,那印量白了这已经是很多了,别人最多三万册!还有社里头这么多书都要印,那印刷的钱是要付的,十万和一百万这要付的钱能一样?别人也不知道这书能不能全卖出去对吧?到时有人说闲话反而不好!你印了之后卖完了,接下来就敢多印了!” 吴茗哼了一声:“而且你根本不懂现在印刷厂有 吴茗看看他:“现在主要是一鸣还没什么名气,而且他没出过书啊!不然他那个印百万真不过分。” “一分钱都不收,你们运过来的,“通俗的故事书,比如活泼点的,太严肃的可能不好做。” 吴茗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不健康装好!”吴茗很喜欢眼 “看不出来,可能是那边一样的肉骨头,然后这边黑木耳炒笋干,这边炒卷心菜,两盘子卤味,有鸡爪有鸭掌还有翅膀,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李建国招呼着:“自己动手,就用国平有点不理解。李一鸣赶紧先把装在大信封里头的资料交给吴茗和刘国平,啃着骨头就没法拿了。 “这么多?”吴茗抽出来味,!这个巴氏,是不是那个史穿话啊?” 李一鸣摇摇头:“林伯伯,不是的,这是个法国微生物学家发明的消毒法,那个人叫路易.巴斯德,所以叫巴氏......” “啊?是这样的吗?一鸣同志真是博学啊!”老林一边努力记着一边夸着,接着又来了一句,“一鸣同志爱吃这些我们都知道,明天车上吃的东西晚上我们我听说那里前的气氛,这桌上的菜他服务态度提升得很快!一般人适应不了!”李建国哈哈一笑,拿起杯子给大家倒酒,“来来,先润润嗓子胆子太小了!”刘国平哼哼地啃着鸡爪。 吴茗无奈地看看他满流氓思想内容的刊物危害< 第172章 背影 敌站特供版 早上七点会改过来,之前还是别点,点了之后要等到七点后再重下。黄的灯光下。 张伍深啃着腿,到鼻尖上了,三双六只眼睛呆呆瞪着李一鸣。 特别是刘国平儿子一眼,可别说了的意思浓浓地递了出来。 又是一杯灌进肚子里,一得很尴尬,李一鸣鼓鼓嘴,决定晚上连串的饱嗝打了出来。 “一鸣,那个包,你不是就没人抽烟了,大家手都油着呢,拿杯子都得小心。 “举杯举杯!” “一鸣,你喝牛眼镜,和吴茗,昨天才见过的谦刘国平半张着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昏嘴,吴茗眼镜都掉和少年怎么“对是对...,也是应起骨头来,香江的局势很复杂,过去的话说不定得直面流氓地痞,说不定还得一个打十个,些缓慢地走到一鸣同志这时候就得多吃一点,争取再长高长壮一点。 嘴炮这玩意说起来很两人就没话了,只能帮着上包,还好,其实也没那么重。 两个人两个大背包一个提的皮好让该打击,不过......” “这个再说吧......啊...”再喝一杯!”李建国豪气万千大笑举杯。 看看大人们好像变不再说了,也让脑子休息一下。 他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然后专心地啃他们独自进站......我看见他们一大一小,背着那么大的包,手上提着那箱子,身子微微躬起.... 他们有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一阵感叹后推着自行车带着宝贝资料准备回家学习。 张伍深吴茗刘国平推着车子,李建国带着儿子在夜风中慢慢送着几人到大门口,远远两个保卫跟关。 门卫小跑着出来推开大门:“要们俩人,车 李建国马上站起来倒酒,今天这桌上好。这个要做得比较细了,不同的东西之间是有区别的,得出政策!” 你没想好…...得出政策! 李一鸣这话一说,大家又瞬间安静。 “哈...哈哈,来来来,这个,费收五块。 坐车到了火车站前,停车的地方离着入站口还有几十米。 “我们可以从那一边过去,走小门可以直接进站上月台。”司机黄国飞说道。 “不用,就在站前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台阶,身体微,看向李一鸣的一大堆问号,但又没法问,每次都给李建国用别的话题岔开了,也意识到这个人家不想提。 而宾馆里的人的脸上明明就写着“”黄国飞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付元甲两眼都红了,“怎么了?” “没什么......”付元甲泪眼朦胧,心中仿佛有个小人在低声检讨: 我本来要送的,但他们不肯,所以只务员们的热情招待下吃早饭,昨天李建国就已经托他们买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打好包了。 吃完,宾馆的车子已经等着了,今天紧,一鸣同志要考察车站了吗? 黄国飞同样紧张,我要看别人是怎么进站的。”李一鸣说道。 副驾驶座上的付元甲心中一厕所,多拉点,回头上了车,直接就得闷小两天。”走了吗?走好啊!” “建国,明天一早的,可以说一眼下去,就是飞速后退的铁轨,你的便便就是这么洒向大江南北的铁道上。 知道为什么火车进站就先锁厕所么? 不锁那一天下来站台下面就全是屎了!” 下楼退房,在服箱子,腰上各有一个小包,李建国照着儿子的建议,把包反着背在前面,说这样不容易招小偷。 “再见,你们要好好工作!”李一鸣冲着两人点点头。 “一鸣同志,一 李一鸣进厕所,李建国还在外面说着话 两人站在那里目送着建国同志车子,我就不送了!你路上保重啊!”刘国平握着李建国的手,又拍拍李一鸣的肩膀,“一鸣,嗯!” 吴茗把李建国拉到一边:“建国,醒。 “儿子,起来赶紧上坐早上火车的就他天五点半,李一鸣被李建国。 他可是经常坐火车的,虽然这次是卧铺,但火车厕所都一个样,晃晃荡荡地能把人生理心理问题都摇出来。 “那厕所,下面就是铁道带着一鸣同志的背影,拿着那么多行李独自进站。 “下次再见到一鸣同志厉害,但如果别奶吧!”李建国笑着看了国人,国内的,可以仿,你不写他们也会仿的。不过以后我觉得得有一个国家知识产权中心,专门管理这些事。” “收钱吗?” “不是的,可能是用奖励原创者的办法。”李一鸣想了想,“国家奖励你的创造,但别人可以用,他们得登记证明他使用了你的东西,这是依据。另外像周边可能也得有相应的思路。” “奖励钱?”吴茗奇怪地问道。 “不只是这个,还有别的,我没想说如果别人拿去仿了,也不要紧吗?为什么写那句话?说是要赔十倍?”张伍深问道。 “那是写给老外看的,我们不能便宜外就突然这么霸气四射了呢? 香江,打击......打击,香江? “这...这个......”吴茗油手赶紧扶了下人听不懂那也没用啊! 啊对了!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的,之前再怎么样还当是个孩子,现在好像已经不是了。 几个人吃完饭又被带着去参观那个交易中心,在工作人员不经意之间一声声“一鸣同志”里,大家努力装着无视后面跟着的少年。 三人相视一眼从门看到远处,心里 “爸,你晚上要教我说粤语,我得让他们懂得什么叫道理!”李一鸣冷不丁地说道。 李建国手一抖,本来就油的手顿时没抓牢杯子,眼看这整杯酒就要落在桌上,突然有只手托在杯底。 那酒只是微微溅出来一点。 “一鸣,好厉害!”张伍深忍不住说道,他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受辱后少年从楼梯上跳下来,严肃批评那些工作人员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在房间里担心他被人打,而当时他的回答却是“谁也打不到我,除了我爸......” 张伍深目光从李一鸣移到李建国身上,难道这父子俩是隐世的绝代高手?像中神通那种? 李建国只愣了一会,如果真有什么关系,其实可以打招呼的,不能不用......” “没有......” “一鸣,明天算是出远门,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建国站在宾馆门口,看着天空,长长呼了口气,被人当大人物也没那么自在,这一天天唉呀! “爸,明天的东西,抓紧准备吧!一会要教我粤语,我得对付那些香江人。”李一鸣推推他。 “嗯,你去忙你的吧,我知道做啥。” 第二路顺风!建国同志,一定要照顾好一鸣同志!” “一鸣同志,路上保重!建国同志,路上注意安全!”推就赶紧拿起李一鸣手中的杯子:“手滑,差点浪费一杯,大家喝吧,抓紧吃!” 几个大人连点头嗯嗯就在平时正常停车的位置停下:“这里就是,不过走过去还挺远的。” “没关系!”李一鸣推门下车。 付元甲也赶紧跳下来,微向左倾去,做出努力的样子,我的眼泪很快就流下来了......要提行李。黄国飞也熄火下车,要抢箱子。 “我们送进去!” “不用了!”李建国说道。 “要的要的!” “不用了,这点东西我们可以拿的,你们回去工作吧!”李一鸣摆摆手,把包利落地背起来。 他一开口, 第173章 车站 敌站特供版 早上七点会改过来,之前还是别点,点了之后要等到七点后再重下。 能一个包的就别 李建国跟儿子是那个木箱和课本比较重,衣服都是轻的。 …...圈。虽然时间还早,七点都不到,但太阳已经有点晃眼了。 站门口这,白灰剥落的没有太多不同,只是内容换了一些。 要远行的人们的,也 儿子那背包里其实就眼睛不停看着四周。 李建国站在那里,上下左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的紧张。 这个时候的物流是很不发达白里透黄,…… 每个人都带着很多东西,有着提着竹人是不出意外的多,车 李一鸣耳里听着父是卧铺。”李建国轻声安慰道。 “爸,我们…”李一鸣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从心里觉得很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开似的。 “快点进去吧,这里要热了!” 车站里面更是闷热,气味很是难闻,从站门里冲出来的气味让李一鸣有点恶心。 “难受?!”李建国看儿子有些不对劲。 “没事!”李一鸣摇摇头,瞪大眼睛看着四周,仿佛要把一切都扫描下来。 “那注意小偷。”李建国轻声说道。 “嗯,我在看有没有的资料,那种东西奇贵人奇多的混乱场景还是能让他想像到这样发展下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四年内来了两次严打,犯罪分子们亲的话,说着话“出门在外,行李最好别太多,别太散,,大步迈着台阶,李一鸣走得也不慢。 一包一箱对李建国这身体来说根本用几地方,就会尽可能多带一点当地的土产。 如果是去外地投亲或是做生意,那带的东西就更多,因为这时的人们穷得往往只剩下一些家当了。 同样站在站前的大平李建国客气地摸出烟,不由分说发过去。 “我是去鹰城,看这时间是同一趟呐。”两人小偷。”李一鸣轻声答道。 车站的环境差可不单是说卫生条件。 人流量大,也就是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混水摸鱼,如果加上管理人员有意无意地失职,这种地方就会变成犯罪的温床。 李一鸣是第一次看到火车站,但对照着脑子中凑着点着烟。 “这我工作证,这是你孩子啊?看着挺安静的。”男子居然把工作证拿出来亮了一下,名字叫胡玉和,他是闽西一个县站机务工,修车头的,这次是去”李建国好奇地问道。 “不用买票?”李一鸣睁开眼。台上,李一鸣愣愣地看个,当然太重不行!”算不了什么,他的包里主要是吃的水果地瓜干还有些宾馆做这就是美味了。 四十个小时,至少准备四国看儿因为人墙上还刷着各种标语,和多年之前并们普通的穷,更愿意把自己的东西都随身带着,而且也因为花费在路上的时间金用的候车室,这里好一点。 而且还有专门卖特产的,就是价格贵得吓人。 还好已经准备好了,他带着儿子找了个角落坐着,习惯这种位置,背有墙。 坐在椅子上等着的时候,李一鸣打量了一会后就闭上眼,似睡非睡地靠着,他脑子里正在转着一堆数字和东西。 他要早点想明白商品价格为何一的糕点,另右地看了一站的设施老旧筐抱着孩子,有的挑着扁担,孩子抱着孩子,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天气热得让人上下都冒着油汗,每个外有十个带壳的煮鸡蛋,还有一些榨菜,到车上放开就乱涨,他所知道很多东西确实在涨价,但涨价的幅度并不一样,每天都要吃的,和每天都穿的,并没有像名烟名酒涨得那么多。 其实他隐约有个想法,那就是他所知道的,白酒和香烟为什么那么多人抢购,因为有个叫刚性需求的东西。 普通的也就算了,中华和茅台这种高档货,并不是普通人享受得起的,为什么会被抢购?都是谁在抢,又有什么办法通过这事来以点带面。 “带着孩子去哪啊?”一钱和精力太多,所以往往只要去一个着这些将要与自己同行的旅人们,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里被堵得有点发酸。 “怎么了?不舒服?”李建挤在一起排着队进站,人们年头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是很难支撑过外出的旅程,主要是这气味,确实太臭了,儿子的鼻子那么灵,早上又吃得多,别一会全吐出来。 李一鸣微微摇头。 “没关系,我们有些死了,有些还在牢里,现在治安好一点,但如果没有加强治理,只要过个五六年,随着犯罪分子们的刑满出狱,裁军下来的无业退伍军人的增多几年之后那花城的火车站,简直用言语是无法形容的乱。 “这里派出所应该是有反扒队的。”李大多是瘦弱而面色腊黄,服装也是单调的旧和破,就算是穿着白衬衫,也是皱巴巴顿饭。子脸色难看,担心地问道,这建国说道,示意,大量人员的流动,这里就会越来越混乱,据说车站那头的那个派出所字样。 “走吧,我们进站,也许小偷还在睡觉,这些人一般不会这么早的。”李建国当先向着站口走去。 “这安检不行!”李一鸣走过去之后跟父亲说了句。 “嗯,现在没那么鹰城开个会。 “他没睡好。”李建国拿出了介绍信和车票示意了下,他比较谨慎,一会要做卧铺,现在的职位离卧铺还有两个车厢的距离。 经过名号交换,大家就是朋友了,胡玉和从包里拿出一袋子花生:“来,尝尝这个,我那边当地的。” 递给李建国,让他抓了一把。 “我听说你们坐车不用车票?讲究。” “这可不行,出事都是因为管理不严的。”李一鸣回头看着这么多人,大包小包,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那种可以透视的机器,要把每个人的包都拆开,这一天下来火车也别开了。 进了站,李建国带着他去卧铺专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是刚坐在李建国边上的那个乘客,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是亮了工作证,是铁路的职工。 “申城,您呢?” 第174章 去转转 敌站特供版,现在别点。 的样颗:“谢谢胡叔叔。” “多拿点,这胡玉和伸手抓了一把塞到李一鸣手里,把袋子放好,“个头大,这个是晒出来的,还有拿盐水煮的,那个味道更好。可惜给我“其实不是不买票,只是不用买车票,就是有内部的介绍信,就可以坐车了,当然...也不是随便坐了,出差这样子就可以坐。” 胡玉和看着李一鸣惊讶的眼嘛!” 内部员工不要钱? “要听大人话,注意安全。”胡玉和往后一靠,摇摇头,“到申城一天半多,有得罪受了。还好你们是卧铺,如果是硬座,那不得了......” 这个候车室有个小检票口报纸的女售票员,桌上有一个专门用来打孔的夹子。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的时 用介绍信?李一鸣有些惊讶,盖个吃完了。” 李一鸣坐直身子,“你们这里要好好管理一下。这神,“反正一千个人也是运,一千零一个也是运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还可以在这外面打牌吗?现在打牌,以后就是聚一脚就以了。”李一别拦着!” 来到站外,向东走到最角落那边的台阶,一堆人围着那里,听声音就是在打牌。 李一鸣小跑到那堆人那 “诶?”一个蹲在人堆里的太快,没拦到他反而挡内事务的。后面的陈小平。 “我们去找孩孩子抬起头,一脸纳闷的表情,“你谁?” “你家人在找,“车要开了!” 这时当父亲的也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黄保强。看着这个胡叔叔,好吃。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李一鸣,嗯,子,笑了下:“睡醒了?来,吃花生。” 胡玉和把袋子递到胡玉和看着他有些迷糊李一鸣面前。 李一鸣少少地抓了几谢谢叔叔,这,门外就是月台,然后门一开就可以看得到站台上的火车的一小部分,时不时还传来污污咣咣哔哔柒柒漏气的声音。 检票口那里是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正看是你们的特产啊。” “是啊,我们那里这个多。”好你!”李一鸣没好气地伸出手,揪住这小子的耳朵,把他从人堆里扯出来奇问道:“你们坐车不用买票吗?” 胡玉和看看四周“嗯,记得时间,别....那个......” “七点半检票。”胡玉和打了个哈欠,“这里乱,看看就回来吧,别往人多的地方凑。咦...这包有意思啊!” “这包不错,摆在前面。”李建国给胡玉和看自己腰上的。 李一鸣走出候车室,站在门两排座椅间的距离不小,但也被大包小包,有点小自豪:章的纸就可以了,这算是货币的一种形式吧。 “你坐过火车么?”胡玉和问道。 李一鸣摇头。间是六点五看手表:的行李给挤出羊肠小道的感觉。十分,李一鸣站起来:“爸,我去外面走走。” 李建国抬头看他:“去哪?” “看看......”李一鸣张望了下,这里是卧铺候车室,还算比较清静,人不多,没看着有什么非法人员,他现在想去外面转一圈。 李建国跟他对了会眼神,不好说什么,只能看 刚看了没一会儿,站内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陈水边小朋友快点到派站小平叫你快回来!” 孩子丢了?头看看李一鸣:“他十岁,大概比你低半个 火车站派出所其实在外头,那边往外看,一长排一长排的座椅,很多人倒在上面睡觉,空气中味道很不好,虽然个办公室专门处理维持秩序,脸上透着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习惯性疲惫。 “你孩子长什么。 陈小平转很短。” “我可能看到过,你等下!”李一鸣转身就跑。 陈小平赶紧追出去李一鸣走到那个陈小平边上问道个像这样的人在看。”李一鸣停下来说了句,紧接着快步向着站外跑去。 那当父亲死命追,后面王保强也冲了出来。 边上好多人一脸惊讶地看着,以为出了什么事,甚至还有人想要拦下李一鸣。 可惜李一鸣动作子,了孩子的!”王保强努头,比较瘦,穿海魂衫,黑色短裤,头发李一鸣想了想,赶紧往三十几米外写着派出所那个房间走去。力在出所,你的家人很着急!陈水边小朋友!赶紧来派出所!你的家人在等你!陈水边!你爸陈住了子好找!你妈都哭了!” “别打头,打屁股就可找不到孩子的父亲。那边已:“你看到他了?” “刚才站外那边有人在打牌,我看到有样子?穿什么衣服?”经在检票进站了,三个人都急得团团转。 男孩子,如果被人拐跑了可不得了。 当然,钱包车票丢了也是大事。 “丢东西的等一里,没好气叫了声:“陈水边!”下,我们先处理丢鸣挡住这父亲的手,劝了一句。 陈小平嗯了一声,抬起水边一推。 陈小平上来直接就是一巴掌:“你个王八蛋!害老 走到门边,李一鸣看看里头,人不少,还很吵,有三个公安同志,也有几个乘客在报案。 两个是丢了钱和车票的,一个踢汗,看着李一鸣:“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进站前看到的。”李一鸣指了指这外面,在陈水边的屁股上:“叫你乱跑!” 黄保强喘着气抹了抹头上的 看到李一鸣揪着个更小的孩子,那衣服,海魂衫黑裤子,黄保强松了口气。 “是不是他?”李一鸣把陈赌了!” “呃......” 第175章 赶时间 敌站特供版,现在别点哦。 时间居然没话可应,下意识地:“赶紧报警吧!” 说着不经意地走了两步,挡住了一个慢慢后退的老男人的路:“都不要走,小偷还在这里。” 李一鸣刚说完,那老男人眼李一鸣。 “刚才那人手上拿着这个吗?” 李一鸣点点头:“不但拿,还想划我,哼哼!你们必须告他谋杀!” “那你能来做下笔录吧?”那公安看着李一鸣,也不知道这少年哪来的,怎么感觉很不对,光是这莫名一下放倒个老偷儿就很不可思议了偷赤手空拳打。 “一会过去。” 李一鸣抬起头,这车站顶上一排过来,就保强严肃脸对着那些人说道。 一句话说完,那些人都经直着身子后退,看向那些打牌的。 看热闹的已人弱弱地说道,“没赌。” “这里不许打牌!”黄有个裂口,顿时就叫了,特别是手上还有刀片的这种,普通人都不敢和这种小出来:“我的钱!” 李一了。”李一,那少年边上还有个公安。 “我们就是打个牌......”你裤子怎么破了,被偷了吧?” 那人一低头正看到裤子上看到那个老男人捂鸣低头看看那人,“搜他!” 这时又有两个公安小跑过来,王保强九个大字,岁万利胜想思,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每天这里丢东西的人多不多?”李一鸣问道。 “还行吧......” “还行?”李一鸣皱着眉看着这位,“你丢过突然就转身发力,嘴里吼着“让开!” 手同时没有反应已经在搜这人的身了,果然拿出两个钱包还有一些散钱,还有车票。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这少年嘴里说出这话,黄保强一打牌的鸣叹了口气 那些人微微一顿。 李一鸣指着一个人:“把牌塞口袋里,估计是被刚才灌到耳朵里那聚赌两字给吓到了着脖子在地上滚着,脸涨得通红,不断呕吐。 王保强赶紧上前:“怎么回事?” “小偷...你看不出来吗?”李一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围渐多的人,“地上那刀片,想划我哼!” “你把还向着李男人的喉节上。 在场的人还他怎么了?” “不知道,他冲过来,我躲,他脖子撞我脚上一个赶紧拿着行李离开。 “等下!”李一鸣突然叫道。新来的公安开口又是一句。 “赶紧把人带走,这钱包抓紧让人来认!这车票马上要上车人家不知道多急!还在这废话!”李一鸣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把人先带过去,去站里,这里我来吧!”王保强低声说道。 那男子被铐上拖走,地上的刀片也被捡走,一鸣的身体挥去,像是要把他拨开,然后冲出去逃跑。 李一鸣飞快一个后仰,一脚尖顶在那老捡的时候那公安还看了一东西吗?” “呃......” “谢谢!”陈小平走过来给黄保强解了围,拉着那陈水边没好气,“快点谢谢公安叔叔和这位哥哥。” “你刚才是武功吗?我可以拜起做!”李一鸣示意这家伙,“走快点,我赶时间的!” 七点半,李建国直着身子看看门口,又看看手表:“怎么还没回来。” “去找找,别丢了。”胡玉和也有点紧张。 刚说完两人就看到李一鸣到了门口,...后面还有两个公安。 李一鸣转身说了句什么,那两然后李一鸣转身进来。 李建国叹了口气。 “什么情况?”胡玉和站起来。 李一鸣走过来,小脸上满是开心:“我们要上车了吗?” “嗯!”李建国看看前面,排队人就,如果乱来,那两人非得进来跟自己告状不可,现在嘛......一定又是被一鸣同志折服了。 “一个 胡玉和很感叹:“哦,那也不错绩好吗?出门都不个公安笑眯眯地和他握手,是两手握一手的那种握法,知道要注意安全,看到点好玩的就不走,你不知道你家人多着急吗?多为别人考虑下吧!赶紧进去,你妈可能更急!”李一鸣盯着那孩子开始训。 陈小平听到这,又是一脚踢在陈水边的屁股上。 “行了!”黄保强心头一片混乱,“你们先进不是!”李一鸣说道。去吧。” 陈小平带着儿子赶紧回站里。 “这位......”黄保强看着李一鸣,“你是......” “我叫李一鸣,我们去走一走,看看有没有疑似小偷吧!”李一鸣压低声音说道。十几个,卧铺,很松的。 “那公安怎么回事?”胡玉和你为师吗?”那陈水边开口就说。 “学什么武功,你学习成得他们想上车偷东西,不过有的可能忍不住刚才就下手了,所以这几个先抓起来查一下。” 胡玉和吃惊地看着李一鸣:“你真认出来了?” 李一鸣点点头:“嗯,特别像,反正不管是不是先带进派出所问一下。” “那到底是不是?”胡玉和问道。 李建国就看着老胡在问,他也不说话,儿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公安握手的姿势也说明了一切,...... 抓不到到真的才怪 “最好先去做个笔录!” “行吧,先转一圈,多抓几个一一边帮着李一鸣拿包一边问。 李一鸣就帮着父亲拿包:“我刚刚帮着看看有没有小偷。” “有吗?”胡玉和好奇地问道。 “有!好几个特别像的,我觉了,只抓错了一个,一鸣很厉害啊!” “不过那是个逃犯。”李一鸣轻声说道。 第176章 绿皮 敌特专供版,现在别点哦! 地上,李一点计不科学不说,而且因为运力紧张,列车保养也差。 李一鸣仔细看去,已经明显发现也年的脚臭味,有的车窗很难打开,打开了很难关上,这个李一鸣现在就可以看出来。 这个车里通风非常奇怪,夏天时它是闷罐,三九严冬又变成冰箱,然后车里车外,都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恶臭。 还好他耐受力比较强,不然真能被恶心到吐。 他还从父亲那听说那车厢里头洗了这个问题,这绿皮车很脏,很多地方积着陈年的污垢。 更多的他虽然没发现,但很多故的最爱,火车漱池便器经常是破损的,甚至厕所里头掉下是个箱子。” “哦哦,资料,我翻过后觉和这个人很像,他装成本地人,但他的口音不对,多问几句他就招了。” “是吗?”胡玉和一脸疑惑。 “到我们了。散跟逛公园似的。 “外面排队到进站,至条色带,下面是隐在站台下的一排排逃犯?” “嗯。” “你怎么认出来的?” “就是抓进去后才认出来的,他们所里有那,这里可以先上车,卧铺的就有这个福利。 外面还在排长队,这里松松散?一会可以好好看看。”李建国说着没营养的话。 胡玉和倒是笑着:“一鸣,看到这车什么感觉?是不是很大?” 门开着,看出去就是铁路客车车愣:“什么子弹头列车, “没有不喜欢,绿色挺好的,大自然的颜学那个瑞典的宜家。 “儿子!” 李建国拿肘碰了碰儿子,他还是希方配上红五星,这就是人们行客看到了钢铁车轮,卡在长长的轨道上,轨道被磨得发亮。 当李一鸣上了站台,马上就有一股可是两辆更脸不满意。 “哪里不好? 这是几个意思来着?胡玉和听得一天,那感觉被称作“欲仙欲死”。,这样看得更清楚一点。 比起故事中说的那高铁,绿皮车实在是太落后了,设?绿色有这么多意思吗?我以为是比较隐蔽。” 李建国看看胡玉和,开口说道 被儿子灌过一脑子三十年后世界的模样,李建国心里也有很多想法,更多的是感:“以前打战时绿车子不容易被发现。” 绿色曾经是如此,以绿色为主。 “老胡,你先上吧!”李建国赶紧打断,前面就是自己的车厢了。 胡玉和理解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车成为中国铁路站台,李一鸣 看着儿子左看看右看看,上里头设施问题更大。 座椅破旧损坏不说,还很脏透着积是新中国最新升级,都会淘汰一批绿皮车,由构造速度更高,设施更先进的空调客车替代。 到了新世纪,红皮在钢筋水泥材料的匮乏才导致对木材的渴求,真的到三十次大提速和改造,如果他能活过三十年,那时他就可以坐上那种子弹头的高铁列车。常见的颜色,军装军帽军挎,车的标准涂装,绿皮车只在支线和短途以及慢车、春运临客反光。 “怎么样?”胡玉和笑着问李一鸣。 “不是很好少是半个钟头。”胡玉和摇着头说。 李一鸣没有应声,只是略微点头。 “你不是早就想看火车了吗”李建国赶紧打断。 这里检票速度很快,相比于坐硬座的特权不好意思,......”胡玉和鸣一把抓住:“小心底胡玉和手一滑,手中的包差表情有点不自然,低声又问,“火车,打量了一会:“绿皮车原来是这样的!” 走在边上的胡玉和听到李一鸣的话笑了:“怎么这么叫看下看,几乎都想要钻车底的样子,李建国轻轻呼了口气。 他听儿子说过以后会有几提速,都要进事里提到过,,不就是火车嘛,还绿皮黑皮,黑皮那是货运的,那也不是黑,是锈。” 李一鸣点点头,仔细看着这长长的列车,他只在电视里见过,在故事里看到过描绘,刚才偶尔开门时看到一节半节。 但现在是一长条了。 外表是大片的墨绿色,配黄。”李一鸣摇摇头。 胡玉和愣了一下,无奈地,嘴里随口说!上车了!”胡玉和在前面车厢门边叫道。道。木全望儿子能慎言一点,刚才离开那一小会就抓了一堆小偷和一个逃犯,什么情况股市那种绿色代激动他也没详细汇报,李建国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 李一鸣抬头,有些愣的模样。 李建国理解儿子第一次远行,第一次这么近看到火车的心情,他却不知道李一鸣的脑子里飞过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绿色还容吗?”李建国偷偷问道。 ,要宽容,要原谅它...酱紫!” 李建国皱了皱眉,他一听到股市就感觉不好,居然还要专门用绿色来代表下跌,要让人原谅它,这尼玛为什么要开呢? “老李,一鸣 ……摇头,别的孩子来的时候虽然可能觉得这里臭和脏,但更多是感觉新奇。 但眼前这个,好像是一次中国铁路大年之后,人们连纸都不太用了,书是电子书,文档,甚至 再然后进入了高铁时代,又增加了白色的会有地板塌陷,让人便便时满满危机感。 另外还有服务问题,比如茶炉色,代表清新爽洁环保......嗯,以后还会有宽容离车子的地部变成了用水泥等旅客运输发挥着作用。怕的臭气直冲鼻子。 倒是胡玉和和李建国两人一边抽着李一鸣点点头,低声说道:“像烟,对这些味道完全无感的样子,走向卧铺车厢时始终笑容满面。 还好现在还早,气温也没升上来。 真正到了中午最热的时表下跌,就是告诉大家你表候,代表宽是可以看到空气中有蒸腾的雾气的,甚至还能看到地面的混凝土浇筑的轨道,也省去了大量的木头。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现 父子俩落在后面五六米距慨了,眼前的绿皮车还能活很多年,也就是绝大多数的人,还得这么受罪很多年。 …...车速也达到了两三百公里,因为车速太快,全都在网上传来传去,盖房子没人用木头,家具要么高级得用红木,要么拿三合板不及时烧水,旅客喝不上开水,有的甚至连洗漱用水都难以保证, 这个时候车速慢,经常得在车上过整整一天需要专门进行轨道改造,现在的用枕木打底的轨道下面的枕你不喜欢这颜色?”胡玉和带着点好奇问道。 李一鸣没有跟父亲说得那么细,在没有看到这车子之前,很多东西都无法串联起来,但现在一下子,资料都像活了一样。 九十年代之后,每原谅。”李一鸣盯着那车子从头看到尾,从上看到下 第177章 车行 敌站特供版,别点哦 那模样像是在冲锋,又像是在抢不要钱的东西,更像是在夺路狂奔。 小小的车门无数人在扒着小的车门,或是有人先上去,然后下面的人用力从车窗把东西往里面递,包括孩子。” 列车员在叫:“快点进去!”绍信和”胡玉和笑着对李建国说道,“几年前,从窗子能跳进人来抓东西,很吓人啊!”车子向里面挤,车窗那边上也有人往里翻,还有直接把行李丢进去的。 那个门,太小了,所有人走!着架子上放行李,那些行李都很大。,一脸复杂情绪地看着前面,他能票车厢。 就是得发点烟送点小东似地奔向列人还大的行李带上车必须通过狭 李建国点点头:“我就见过,不得了那些人。现在能好点?” “一样多,还得自己小心。” 李建国走南闯北,对这个很注意。 他把两个包塞进下铺里头,拿列车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上车就要换票,纸票是要交给列车员的,然后拿着小牌子去坐。 胡玉和他们这种铁道职工出 李建国跟着胡玉和到车厢那边走走,习惯性了解环境,他也相信儿子这么一会不可能出事。 这孩子耳朵那么灵,反应也快,脑子里东西也多,而且这是卧铺区,就没几个人上来,上来的也都是相对等级高点的干部之类的人。 然而,李一鸣的心情可没父亲想的那么好。 他凑在窗口快速跑下车,列车员眼一花,一个少年已经向车,然后到了车门处,又看到了一个小门,更多的人,还有查票的列车员。感觉到窗外的一切都在后退,这是装载先把这一段内容记下来,他需要梳理一下,他隐约觉得这个比建一个工的带着泪,有的笑着却在流泪,这一切,就像一个时代一样……厂可能还重要。 人力资源如果说是一种资源,那么它是如何计量的? 应该就是这个人就好像挣开了什么束缚 那些车厢前面的人头涌涌,想要把那些比着硬座车厢方向跑去了。 李一鸣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往车厢里看,里面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大多都在走时间价值了。 而时间价值,与人的技能、劳动内容是直接相关的。锁给锁在都担心自己来不及上车,或是上了车没有座位,或是有座位但没有地方摆行李。 太小的门,太多的人。 火车在站上停靠的时 那些挤出检票口的道上,往 争吵叫喊哭闹声不绝于耳,他锁一起,然后再把拎包放在外侧,毛巾用品食物都提前拿出来,省得再去翻包,从上车到下车,这包是基个个接过车票打孔。 前面人堵在车门,而检票口长长的队伍仍然行进得很慢,这让后面的人都心急起来,然后出现了插队,然后又有吵闹。本不动。 接下来就是要担心身上带着的小东西了,那个腰包晚上干脆当枕头用,反正晚上得警醒着点。 “一鸣,看好东西。” “嗯,放那里,晚上睡觉也得警醒点 但里面的人没法动弹,只要里面走道还被挤占着,外时间才开始检票,大多数人背着各种大行李带着孩子,是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检票口的,面的人就没法走。 回头看,检票的队伍还是很长。 李一鸣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场景,默默地回到自人很顺利地上了车。 “往里面走。”西给那列车员。 反正李一鸣都看在眼里了,这就是社会。 “一鸣,这里!”李建国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上车后,两个人都是下铺,方便行动,这是刘国平帮助买的票,后来虽然改签了两回,但铺位都没有换过。 其实一上一下才最好,因为东西摆在上铺不容易被偷,火车上可不安全,到处都是小偷,随手拿走个什么都不是奇怪的事。差,有条子是一回事,能不能坐卧铺又是另一回事,但卧铺很多时候是有位置的,所以他也很自然地跟着李建国上卧铺跟着胡玉和,拿着介。料想到这个画面,但实际看到更让他震惊: 一群带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从检票口出来之车子向里面挤,车窗那边上也有人往里翻,还有直接把行李丢进去的。 那个门,太小了,所有人走!着架子上放行李,那些行李都很大。,一脸复杂情绪地看着前面,他能票车厢。 就是得发点烟送点小东似地奔向列人还大的行李带上车必须通过狭后,几乎是狂奔向着车厢过己的车厢,这里就很空,轻松地上了车回到座位。 他低下头从包里前的汽笛声,呜 哐哐哐,列车员上车,车门着这些人包括自己的列车在前行。 巨大的铁物开始被拉扯着慢慢向前。 李一鸣放下笔,车厢慢慢经过长长的站台,看着站台上用力挥手的人们,他们不是对自己挥手,是对自己远行的亲人和朋友。 那些人,有的带着笑,有拿出纸和笔,开始轻轻画了起来。 检票口完全可以做得更大一点,至少可以让这些带着行李的人轻松通过。 但他们就是不愿意这么做,同时也不愿意去多派些人维持秩序,仿佛在空气中写着“就是要让你们讨厌这里,你们最好都呆在家里”…… 火车车厢,能不能设计得好一点,进来的路线能不能合理一点,上车的时间,能不能充裕一点。 那些故事里说十几二十年都是这样的场景,直到出现了高铁们在担心上不了车。 李一鸣皱起眉头,站起身 车门口各种口音的人在高叫着:“里面快栏杆上,两包再,私家车很多,然后情况好一点,但春节,还是那样一票难求。 从现在到三十年后,每一次工程改造每一次变动,既有条件限制,也有眼光制约,产生了很大的浪费。 像这样投资数千亿的国家工程,一个失误就是几十亿的损失。 有些话就像是扎在李一鸣心里 时间也有价值,公共服务管理低效浪费的往往是这个,而这却是在这个时代很难计算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价值,正如西方好多人都给自己的工作时间标了价,一个小时多少钱,而在中国,现在的中国,每个人都好像很忙,但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能值多少钱,所以可以随便浪费,也会随意地浪费别人的时间,这很不好。 应该让每个人认识到这一点,另外得间是有规定的,发车前一段而车站的那些检票员也都是带着一脸厌烦的神色一有个办法计算一下,普通人每啊! 李一鸣画了个车厢后,在边上开始纷纷关上。 站台上的人们开始往后退了两步。 要开动了么?!李一鸣停了下来,身下传一分钟值多少钱,不光是那些大富豪的时间值钱。 这算是数学问题么? 有点难来一阵震动,确定是列车要启动了。 再一声,又一声,哐哐声,不知道——国家领土再大,也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同样,国家的钱再多,也没有一分是应该浪费的! 在浪费这个问题上,人们往往认识太不全面。 其实也不止是金钱可以浪费,人的生命也是有限的,最富有精力的其实并不多,扣去睡觉吃饭,能真正做事的也没几年。这是轮轨哪个地方发出来的,他只 造导弹的人,去做茶叶蛋,能体现出来的时间价值比不上一个老太太,所以造导弹的就应该去造导弹,或者去教别人造导弹,或者去造卫星。 就算他们去造一台拖拉机也比直接丢到田里挖地更好。 同样的,当年那么多人放弃了学业全部都下农村干活,也是对时间价值的极大浪费,在社会资源上也可以说是严重的错配。 哔站台上响起来尖锐的口哨声,发车员用力吹响哨子,他在车头前举着旗子。 然后是火车发动 第178章 我的作业 “一鸣在写什么?”胡玉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说着话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在想怎么样让这些乘客能更方便上车,不要那么紧张匆忙,”李一鸣看看胡玉和,“胡叔叔,我写好后,您拿去看看有没有用。” “我是机务段的啊,你这个是站务的事!”胡玉和摇摇头,“机务修火车的,两个部门的事,不好多说的。” “可你们都是为一件事服务啊......”李一鸣有点不高兴,“你修车不是为了车子不出毛病更好的运送旅客和货物吗? 站务改善流程也是为的这个,没有矛盾的!而且流程更科学,管理少犯错,安全不是也得到更多保障了吗?” 这道理,好像没错,胡玉和被说得有点尴尬了,笑了笑:“那行吧,你说,有用我就拿给他们看,只要有道理,总没坏处,咳......” 最后那一声咳就明显没了底气,就当是对孩子的敷衍吧,反正火车上跟人聊天的多了,谁能把所有话都当回事,都是下车就忘的。 “我写下来吧,说了记不住的。”李一鸣拿着笔,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场面。 他看向窗外,车子的速度并不快,几乎还在车站范围内,外面有另外几列车,有绿皮的客车,也有铁皮的货车。 “一鸣,你不是喜欢看火车,那就是货车装煤的!你看它在动。”胡玉和赶紧叫他看,在他印象里,好多孩子看到火车开动都很好奇。 不过人坐在车里是看不到火车开的,那么当路边有别的车子开动时,大多数人都会好奇地看着,特别是那巨大的铁轮子,看着它们在粗壮的钢轴下被带着转动,发出巨响。 李一鸣果然很好奇,扭过头,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样子:“不知道这火车能开多快。” 胡玉和想了想:“五十公里吧!咱们山区速度提不上去,咱省主要山太多,当年修路非常困难,这里北上中间几十个山洞,你看了就知道了。” “这个是柴油机车吧?”李一鸣轻声问道。 胡玉和点点头:“我们叫内燃柴油机车,你也知道,哪看来的?” “书上,十万个为什么,里头写火车为什么能跑那么快......”李一鸣目光看向窗外,“也不是很快。” “不是不能快,火车可以配几个车头的,一头一尾,两个头的都有,但咱们的路有问题,不能太快了,不然不安全。” 胡玉和倒是挺耐心,示意李一鸣看着窗外,看下面:“你看看这下面的铁道,路基不是很高,边上是碎石子的,咱这里山多,铁道在山间。 你想啊,如果有暴雨山洪,突然一下能冲坏,那车子太快一下就翻了怎么办?” 李一鸣点点头,脸贴着窗看了一会:“嗯,是不是还有轨道上有东西的情况?过人什么的?” “有的,还不少。”胡玉和叹了口气,“我见得多了,那你看车头前面为什么有那个像大耙子一样的,就是用来挡住这些东西的,但没用,真有的小的还是能卷进去,很吓人! 不过咱们有护路工的,但路太长,再多人有时也会出问题,有几次就是路上的人看到路坏了,还跑到前面去玩命拦车,也差点出事。” 李一鸣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两车相撞有吗?” “这个...有,那基本很少,这种事一般是因为信号有问题,没有及时扳道。”胡玉和轻声说道。 李一鸣点点头,故事里有说过,过两年多,就在申城边上的一条线上,发生了一次很严重的火车事故,两车正面相撞,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亡和重大损失,死伤者中有几百个曰本过来游学的学生。 这些人死伤在中国,很烦人呐! 事故总是不应该的,这又不是打战。 李一鸣皱着眉,大事故不是单独存在的,总是有一系列小事故,一系列不规范操作,不注重安全的因素,所以这还是安全生产的内容。 胡玉和还以为他害怕:“不用太担心,我们有专门的人护路的,每天都要走,出问题就上报,不然你想为什么经常车子会停下来等很久。” “所以这样才是慢的原因之一?” 胡玉和点点头。 李一鸣看着外面飞快后移的景物,另一条轨道长长的延伸出去,无边无尽的感觉,如果全国数万公里的铁路线都改成理想中的样子,那会是什么个样? 需要多少钢材钢筋水泥石头和沙子,少用多少木头,需要多少时间和资金,可以带来多少社会价值和经济效益? 他又拿出一张纸,在纸上轻轻写起来。 “把整个铁道都封闭起来?”胡玉和看到他写的东西了,叹气好几声,然后苦笑,“这得用很多板,还有你说枕木都用钢筋混凝土啊?这得用多少!主要咱们现在没钱做这个,能少出事故就不错了。” “胡叔叔,我就是写点想法,如果我们要达到车速两百公里,要怎么改这个铁路。” “哦,你是要写作文吗?”胡玉和笑着问道。 李一鸣看看他:“嗯,交作业。” “学校还布置这个?”胡玉和奇怪地问道,现在学校已经这么教孩子了吗? 李一鸣摇摇头:“自己给布置的,不是说要建设祖国吗?” 胡玉和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目光落下,他在画图了,是一个长方形,前面像个子弹头,下面有轮子,上面带着电线。 “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胡玉和忍不住又笑着问道,他也看过这本书。 眼前少年有些呆呆地抬起头:“不是未来的,是不远的将来。” 哦,胡玉和轻轻应了一声,从看到那个电力机车几个字上移开,开始托着下巴,看看窗外,看看眼前的少年,认真地在纸上写着异想天开的建设方案。 电力机车,那电哪来,得在铁路上架电线,那现在城里还没这么多电呢!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个改善站务流程的什么什么,估计已经被忘记了。 第179章 水果路 李建国走进来,手里拿个盆子,刚才他送了点水果给列车员,这边借了个盆装果皮,水果都是洗过的,不能用车上的水洗,那太不干净了。 “老胡,吃点水果!”李建国说着就把水果盆放在铺上。 这种人造革铺很防水,反正睡觉前李建国肯定会拿布好好擦一下,带着布呢。 李建国为了这次行程,买了不少吃的,光是水果就三四种,桔子龙眼荔枝,还买了包括茶叶在内的一些土产,准备带给弟弟家。 看着自己大包小袋的样子,李建国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衣锦还乡,接着又想起了过世的爱人,心情又暗淡了下去。 弯下腰又理了一会东西,把别的水果也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座位下,小心摆好,希望一天多时间别坏了。 “一鸣这孩子挺爱学习啊!”胡玉和对着李建国说道。 “是个优点。”李建国示意了一下水果,然后同时摸出烟来,相视一笑。 “一鸣做作业,咱们去过道口。”胡玉和说道,李建国正有此意,不过他主要还是要看着别让坏人过来,所以站在过道口能扫到这里的地方。 两人点着烟,车子里到处窜着风,烟被带得到处都是,声音也很响。 李一鸣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耳朵里也不时听到父亲和胡玉和的谈话,已经开始必须聊的治安问题,另外还有两个旅客也加入了进来。 “现在不配治安员哪行,那小偷都是拿着刀子在你面前,哪是偷,明抢!” “卧铺这边能好点,过来都要验票的。没票不能进这车厢。” “我跟车长问过了,晚上两头门都是锁上的,一般小偷也买不到这车厢的票。” “老李别让你家一鸣去那边,太乱,不过也挤不过去!”胡玉和低声说道。 过不去?李一鸣停下笔,治安问题,安全问题。 这问题真多啊! 有种写都写不完的感觉。 李一鸣休息的时候就看外面的景色,火车呼啸着钻进山洞,车厢里变黑,然后不久之后又是一亮。 这就是胡叔叔说的,那些隧道了吧。 这样的山洞,真就是一个接着一个,当年那些建设铁道的工程兵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机器不够,就是靠人力去堆。 李一鸣静静地看着这外面。 连着几个小时,车厢里光影换转,车声隆隆,不停的就是这种重复,山区里散落着一些人家,破落的房子,稻田,正在收割庄稼的农民们,还有水牛,弯着角,甩着小尾巴,等着拖收好的板车。 远处的天空是明净的蓝,青山上时不时飞过一群鸟,是趁着这个时候下来捡点谷子吃的,没有下雨的秋日,正是抢收的季节,如果再晚几天,一阵冷空气,雨一下这收成可能就少一半。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也是第一次这样看着祖国大地。 到了中午,餐车开始推过,李建国倒也不饿,而且还带着和平宾馆做的蛋糕和肉干。 胡玉和倒是马上跟着餐车打了三份饭回来,请着两人一起吃。 “一鸣,这饭不好吃对吧?”胡玉和笑着问他。 李一鸣摇摇头:“嗯,其实我不挑食,就是担心不卫生,而且闻着也确实不太好,可能是天热,坏得快。” 胡玉和叹了口气:“这话对,跟你说一鸣,以后你出门,车站上的东西千万别买,宁可家里带点,少吃一顿也是好的,这不是钱的事,…… 知道什么叫宰客吧?!对于那些车站卖东西的人来说,咱们都是过客,没有找回头账的可能,卖你多差的东西你都没办法回去找他!你说这世道!” 李一鸣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吃着水果,把果核轻轻远远地弹出窗外。 “这样以后路边可能就长出果树来了。”李一鸣说道。 胡玉和笑了:“那倒好,以后大家都这么丢出去,路边全是果树,护路员到哪都有得吃,哪天车子坏了,我们下车摘果子去。” 李一鸣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胡叔叔,你说如果大家都这么做,那咱们铁路线越长,不是能种的东西越多吗?” 胡玉和开始是跟着开玩笑,但看李一鸣脸上全然认真的模样,只能无奈说道:“我倒是没见它们长过,这果树又不是一年两年能长了结果的。” “可十年鸣说道。 “哦,那就有点远了。”胡玉和唉了一下往后靠了靠,心好累。 有时跟孩子聊天太费劲就是没法沟通,还死追着问,你要是敢开个玩笑,他就能当成真事跟你讨论起来没完。 “可我们又不是马上就死,而且就算我们吃不到,还有后代啊!”李一鸣说得很认真。 胡玉和瞪大眼,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不吉利,一口一个死的,刚吃到嘴里的一个枇杷有点堵到嗓子了,赶紧咳出来,顺手放在盆子里。 “你不丢一个?”李一鸣问道。 胡玉和呵呵一笑:“有风,我怕丢出去然后被吹到后面砸到人。一鸣呐,你不知道在开车时不能丢东西,吐痰都得小心,也别把头伸出去。 别以为这速度不快,那也有五六十公里了,你想前面要是有人晕车伸出头来吐,正好那风一吹,后面全完蛋,你想想那场面,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别说吐了,拉尿的都有,现在跟你说,硬座那边厕所里至少塞三个人!” 看着李一鸣吃惊的表情,胡玉和开心地笑了,满怀恶意地加了一句:“要么尿裤子里,要么尿外面去,总不能憋死!” “那...大便呢?”李一鸣小心地问道。 “那个好歹能多忍一会,但也有实在忍不了的,比如说拉肚子,就得去厕所砸门了,叫列车员协调一下。” “有没有往窗外拉的?” 胡玉和想了想,点头:“小孩子是有的,大人我是听说过,没见过......” 李建国摇头苦笑。 李一鸣看看父亲:“爸,你见过?” “嗯。”李建国微微点头,这事不宜多说,这还吃着东西呢。 李一鸣赶紧把窗压下来一点。 “没事,这离着那边还有三个车厢,吹不过来的。”胡玉和笑眯眯,“我是说这个道理,开车时别往窗外丢东西。” 李一鸣托着下巴看着外面:“其实可以丢远一点,不过没关系,等车子停了我们再丢,我看到有农田,那附近可以丢,然后长出果树,那农民伯伯会很开心吧?这是种子,不是烟头,应该不算乱丢垃圾。” “倒...倒也是......”胡玉和看看李建国,非常想质问一句:这孩子,平时也这么乱丢果皮吗? 呃... 李建国的中华烟已经递到他的眼前了,这话题自然也就被略过。 李建国看看儿子,心想我的中华烟有一半都是用来挡这种场面的。 第180章 应用题 “老李,你说咱们女排可真厉害啊!已经三连冠了!”胡玉和一边接烟一边说道。 “她们还能拿冠军。”李一鸣抬头说道。 “嗯,肯定!已经三连冠了,五连冠还远吗!哈哈!”胡玉和笑得很开心。 李一鸣瞪着他,你怎么知道女排会五连冠? 李建国干笑着递上火机点火:“您集邮吗?” 胡玉和轻轻拍拍他的手,示意点好了,摇摇头:“集那做什么,不过有人集的,我是没那爱好,我喜欢做点小东西。” “是什么东西?”李一鸣问道。 “菜!”胡玉和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喜欢把菜做细点,个人爱好,不值一提,不过靠这个找对象加分呐!” 好吧,这位就是有着强烈国家荣誉感的普通人。 “胡叔叔,我这里写的这个站务的,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符合实际。”李一鸣递给他好几张纸。 胡玉和一眼看去就是标题,站务问题及改进。 然后一二三表格,问题一列,改进办法一列,写得是清清楚楚。 胡玉和满脸愕然,这是你的作业吗? “看起来问题都指出来了,这些改进的办法,有的挺好,有的可能一时间不容易...我也不好说,我拿去给相关人看吧,行吧?”胡玉和客气地问道。 “那您得复印几份,不然他们不重视丢了怎么办,这原稿你得收好!这个很值钱的!” “值钱?”胡玉和拿着纸笑了,“应该说是宝贵才对,这意见很宝贵的!” “宝贵,嗯,以后很贵的,你一定要收好!”李一鸣叮嘱他。 “好好,我收好。”胡玉和翻了一遍,点点头,从自己包里拿出本杂志,把这些纸夹进去,“我都不折它,怎么样?” “嗯,一定要给那些人看,就说这是他们应该做到的事,如果不做,就是渎职!” 这孩子感觉怎么这么不像小孩子呢? 胡玉和冷汗都要下来了,还是跟他爸聊天自在点:“那个女排啊,我最喜欢郎平,不过张蓉芳也很不错,老李,你喜欢哪个?” 李建国想了想:“郎平,她那扣杀很有气势,看她扣球我就觉得要得分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为毛我们男排就不行呢?”胡玉和皱着眉头,“你说是不是吃不行啊?我研究过这问题,按说各国吃的都差不多,男女吃都一样的东西,为毛这男的就是有问题呢?” “咱们乒乓球不挺好的吗?” “那是国球,不能算的,”胡玉和摇摇头,“足球还是咱们发明的,奇怪,怎么踢得这么差呢?连香江那破队都能输,曾雪林怎么带的队,当时气得我摔了个杯子,掉了两块漆!” “哦,那首都球迷不是都闹了吗,唉...这实在是输得没道理,那可是殖民地球队,太丢脸了!”李建国也叹息。 这个时代的人们经历都很单调也很丰富,所谓单调,就是大家都是从一个时代过来的,走的路差不多,丰富,就是一聊起来话题特别能拼得上,不会出现什么冷场。 在火车上什么都缺乏,唯一多的是时间。 “这么多人在车上拉屎拉尿,现在都拉在这铁道上,粪便没有经过发酵是有害的,也很浪费......”李一鸣轻轻在纸上列了个算式。 胡玉和好奇看过来:“做数学题?” “嗯,我在算要多大的集便器够用来收集乘客的粪便什么的。” “什么东西?”胡玉和眼都直了,“收集那个...大便?” “就是厕所下面的,那些如果不直接掉下去的话,要多大的筒能装得下。”李一鸣看看胡玉和,“一个车厢现在装了有一百五十人了吗?” “嗯,差不多,这是学校的作业?你算这个做什么?”胡玉和满脸愕然的表情。 李建国呵呵一笑,递过一支烟:“他算着玩的,现在小孩子不都喜欢数学嘛,那个数学竞赛......” “哦,数学竞赛啊,”胡玉和松了口气,“这题还真是有点不好做呢,我上次看报纸,说十月份有一个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一鸣是准备参加那个吗?” “他就是有点小爱好,谈不上参加。”李建国可不想跟着这话题往下走了。 胡玉和带点好奇地看着李一鸣:“这题很难吧?我看过之前报纸上登过的题目,根本做不出来啊!这种算是应用题吧?” 李一鸣头点了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在停车时间里,要用抽粪车把装满的粪便抽走,不对,应该都要抽走...不对,这么多便便带着走会影响车速的...... 不对,上车时人挤在车门口,抽粪车不能在那个位置工作,但中间又有人往上爬,这也不行......” 李一鸣在纸上写了又写,终于把纸一放,轻声嘀咕道:“原来是个系统工程,不简单!” 胡玉和笑了:“是不是觉得还是一路拉过去方便点?” “不能总这样,总得解决的。”李一鸣皱着眉头看窗外。 “老胡,你这个......围棋会下吗?”李建国递上火机,嘴里问道。 胡玉和点上烟:“会摆点谱,实话说,象棋会一点,但更喜欢看,看着人家下,咱们在边上说,特别来劲!” “哈哈!” 背影(茶屋版) 一大清早,朱瓷娘拿着刚写好的上架通知来到茶大书房外,却看到大门紧闭,包幕媚正在那练倒立一字马,身姿曼妙长发垂地,两脚各踩一门框。 朱瓷娘抱着肩没好气地瞪她:“喂我说,让下。” 包幕媚闭着眼开口:“等下,再有几分钟就好了。” “怎么在这练,湖边不有的是地方!” “那里偷拍的太多。” 朱瓷娘哼了一声:“你还怕偷拍?” “哼,没给钱我凭什么让他们拍!”包幕媚睁开眼盯着她的手,“你手里拿着啥?” “飞年不是要上线了吗?我写了个非常赞的上架通知,给茶大看下。” “哦,那个不着急,我已经写了一份,碗爷很满意,你那个可能用不着了。” “什么?!”朱瓷娘怒了,“那我一大早起来浪费美容觉全白写了啊?!” “嗯,看来是白写了!”包幕媚得意地说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出一声怒喝:“这写得是啥破玩意,肉包子你给我滚进来!” “哈!”朱瓷娘眉开眼笑,“这才是你堵门的原因吧,图样啊!” 包幕媚翻身而起,推门进去,朱瓷娘紧跟其后。 “怎么了碗爷,我写得不好吗?”包幕媚小心地移到书桌前。 “哪好了?啊?!也就这标题口号还行,明天三月一,飞年要路威,爱我不停怀挺!知道把英文转成文了,可内容呢?写得跟屎一样!” 书桌后大光头拿着张大纸气得快抖出残影了,“居然把我说得那么惨,精神分裂多重人格重症抑郁,脑回路异常有多处穿孔积水明显,还脱发症二期,中二病三期,尴尬癌四期,身残志坚营养不良不良于行......说!你是不是偷看了我明年的体验报告了?!” “没有,我就是总结了一下您的日常行为,可能或许大概有这些......” 包幕媚小心偷看着大光头的脸色,倒地悲呼:“碗爷!我想帮你博取读者的同情心,让他们少抽点烟少喝碳酸饮料来看正版...... 好吧,我承认,我是借鉴别人的上架感言了,抄了一点点,但我也有原创啊!别人都说他们家人有病交不起水电煤,有颈椎腰椎问题还有痔疮晚期,我就没写上去......” “你还有理了吗?你是医生吗?你有证吗?没证就是无证行医!”大光头顶已经能看到水汽了,看来是给气得够呛,“这...字里行间,我就没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啥?要啥东西?”包幕媚赶紧起身一脸懵样。 茶大光头反手把纸拍重重拍在桌上,怒吼道:“节操!节操!节操!我要的节操在哪呢?!” “这里要这个?”包幕媚可怜地看着大光头,“上架不得卖惨吗?” 大光头气得把纸揉成一团,狠狠盯着包幕媚:“节操就是精神的钙!算了,你这天天软骨功练得,跟你说补钙也是白说。” 包幕媚抽泣着低头,手背开始使劲搓眼角。 大光头手一抖,纸团准确飞进她的领口,最讨厌犯错时用这招,胸大了不起吗!无脑就可以被原谅了吗?装哭你至少得抹风油精! 大茶碗看向朱瓷娘:“你的那份呢?” 朱瓷娘两腮鼓鼓,说不出话。 “这就吃了?很干不好咽对吧!不能这么吃的,现在的纸质量很好的,丢马桶都得堵!”大光头瞪着她,拿起一杯子,殷切递上,“要不要喝点水,不然容易噎死!” 朱瓷娘从嘴里掏出一团纸,咳了一下。 大光头皱眉看她手里那纸团:“你不会也写那些破事吧?” “没有,我比她硬多了,我里头狠话比较多,比如不看你们就删,别乱评论,看不懂就问,别说我写得不行,别说缺钱,谁也不缺那点钱,首订只要七分钱,如果订量不足,别想有爆更,别说节奏不行,上架前免费章节和上架后收费不一样,别......” “别别别...你别说了!”大光头已经摇头了,“瓷娘呐,你刚是刚了,但这是让我自绝于广大人民群众啊!” “可我这里头节操很足啊!” “那逼格呢?逼格不要了?这显得我很在意这些小钱似的!”大光头瞪着朱瓷娘。 “那您特地设了首订章节一千四的字数,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省点钱嘛......当我看不出来啊!” “这是不能说的!”大茶碗坐回摇椅上,晃着身子,“只能意会。” 朱瓷娘没好气叉着手:“那怎么办?买点首订?这两天推销电话很多,想入首订精品也只要二百五。” 包幕娘也托着胸,眼泪早没了:“只要二百五吗?很合算的呀,每天二百五好像也可以撑一个月,精品奖章就到手了,很有面子的!” 大光头眯着眼看着她俩:“买首订?你疯了?那节操呢?撑一个月,你傻啊?那奖章能吃啊?!面子是买来的吗!?” 两妹子相视无语:“那您又要节操又要逼格,不如你自己写吧!我们是写不来的了!” “......不如不写怎么样?默默上架?”大茶碗挠着光头问。 朱瓷娘开口:“防盗章节呢?不能便宜那些想省钱到这份上的人吧!” “防盗啊!这个倒是写了...不是你们想的......” 大光头叹了口气,“你们得理解下,很多人倒不是真在乎那点钱,就是他们之前充的钱给坑了投诉无门,不想给网站赚钱,别说话我没说完,还有就是他们这个免费习惯了,不会充值,别开口我没说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苹果机充值不方便,得上网站充,他们不想麻烦。别打断我还有话,最后一个原因,国家穷啊!穷太久了!节约都写到骨子里,能省就省也是个好习惯!好吧,你们说吧!” “您都知道?那我们还说啥!”两人异口同声哼了一下。 “嗯,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只是装着不关心而已。” 大光头才说完,桌上电话就响了。 三人眼神交换,此时来电从无好事。 朱瓷娘接起:“喂,这里是妖妖灵警务中心,嗯,大茶碗?没有这个人,你是报警要抓他的?好吧,他犯了什么事?” 大光头手一伸,按下免提。 一个粗鲁的声音传了出来:“喂,你们能不能查到他的地址,他丢了点东西我们要寄回给他,很重要的!他非常需要!” “丢了什么东西?”朱瓷娘问道。 “一吨刀片......” “......他从来没丢过东西!” “他就在边上吧?赶紧叫他听电话!我代表很多读书的...人...人民群众!”电话那头很不客气地说道。 “人民群众?你们是不是龙空来的喷子?是就滚!”朱瓷娘皱眉问道。 “龙空?那啥破地方,不是!你是朱瓷娘还是包幕媚?” “我朱瓷娘!”朱瓷娘傲娇回答。 “就听出来是你,快叫那死光头听电话,我代表人民群众有话要说!” “哼,他去看湖了,最近湖病得很严重。你有话就说吧,我们可以转达!” “哼!为什么这几天就一更?!为毛?!” 看着大光头举着两根手指,朱瓷娘心领神会,对着电话:“什么一更,昨天不是两更吗?你是不是没追更!?” “记错了不行吗?!昨天为什么断章?”电话里的声音更大了,“我们恨不得乱刀砍死这个断章狗!” “不断你是让他完本吗?我们茶大是八级断工,有证的!技术水平上去下不来!你有意见吗?!”朱瓷娘已经电话啪地放下,叉着腰对着电话开怼了。 “哼!有证了不起吗?快点更新!我们要看爆更!要他爆肝更!爆痔疮更!” “哈?这个我可以回答你,要上架了,已经三十万多字了,你让他猛更你至少得是个万赏,你有吗?还是想让他把三千字拆成两章,可以吗?拆三章?标一二三?拆五章一二三四五?你想这么看?!” “好吧,那个问题略过,为什么别人开篇那么爽,他的那么虐?!” “开局给一个优盘也不算虐吧,反正这是年代戏,在那时代都是正常的,又不是被女票甩,哼!也就是你们现在这种人才觉得被退个学被老子甩一巴掌叫作虐,你们已经废了知道吗?” 朱瓷娘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光头,他正眉开眼笑竖着大拇指。 “...那他为什么那么啰嗦那么水?” “水?啰嗦?你习惯看小白文了吧?没营养没内容你一目十行的习惯不能带进来造吗?你们一个个书架上摆几百本盗版书,你们都记得内容吗?主角都记不全吧!让你去跟中央汇报你们能报出什么来?哼! 居然还有人童话部分跳看,这种人赶紧死去!那都是原创! 歌都听了吗?哼,那也是原创!说水,你去水个歌词看看! 我们茶大写书多仔细啊!焊凉鞋用锯条因为是煤炉,烧灶的才用火钳几个人看出来了?! 我们茶大故意放点小错误进去,放三天也才一个人看出来,之前沸点压力的物理常识,前几天的一百五面额的外汇券,这么明显,也就一个人看出来。居然有人还好意思说水吗?听说还有律师呢,法律文件也这么审的吗?哼!” 电话里头一阵结巴:“律师不是我,童话我有看啊,跳章那更不是我,沸点的事我是没看出来但不能怪我,我物理是门卫教的,那个...没有一百五的外汇券吗?” “有吗?”朱瓷娘没好气,“这是常识,一二五这是十进制里的最佳组合,弄个一百五是什么,就是用来测常识智商的!” “谁关心那个,我有常识,智商不用在这里测,我们只想知道主角要干什么,必须快点去办!把所有的存稿发出来!立刻马上赶紧快点!我们在线等!” 朱瓷娘气笑了:“那你马上到茶大这里来,当面跟他说,他就按你说的做!” “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地址也没有,还马上,你开玩笑吗!我们人民群众一起去你管饭吗?” “哼,管你个西北风!那你凭什么让一个八五年的县城孩子马上去中央给首长上课?啊? 我跟你说,不要问作者为你做了什么,要问你为作者做了什么? 每天网站都发的免费票投了吗?小钱钱打赏了吗?鼓励加油吹捧的话说了吗?最重要的是,...... 你们看进去看哭了吗?哭得厉害吗?是默默湿了眼角还是嚎啕大哭用光了卷筒纸啊? 知道我们茶大最近这月都什么推荐吗?自己推滚边推拉倒推去特么推,他天天躲在被子里哭你们造吗? 网站这么对付他你们一点都不心痛吗?还想着打电话威胁还要寄刀片?!那刀片是啥牌子的?”朱瓷娘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 我去,这实在听不下去了,大茶碗伸了手一下把电话给摁了,抬头看着这叉着腰的妹子:“我说瓷娘啊,这名言不是这么用的!你还问别人哭没哭,你是要我先哭吗?还问刀片啥牌子的,我们要那玩意做什么,解剖兔子吗?!” “跟你学的!”朱瓷娘瞪着他,“你为啥讨厌龙空呢?” “我讨厌它个屁,我是可怜它,第三方评论平台做成这样也是极品了,弄不成豆瓣成了暗网,一群没文化没素质的人错字连篇居然叫优书,嘿嘿,?” “原来是这样吗?” “哼,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去把那兔子抱来,我今天还得做一百组口味实验,今天就得知道它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到底是甜党还是咸党,科学约稿我还没写呢!” “别兔子兔子的,它有名字叫罗瑞!”朱瓷娘不高兴了,那是她的宠物。 包幕媚在边上偷笑。 “你家喵喵昨天欺负罗瑞了你造吗?”朱瓷娘没好气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不过鲍威的大黄欺负了我家的喵喵我知道。”包幕媚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大光头,“您也不管管,不都是你的爱宠吗?!” 大光头眼一瞪:“别吵了,天天猫啊狗兔的谁欺负谁谁又被谁欺负破事水,料峭春寒天这么凉你们自己把宝贝抱好,别天天在我耳边告状!” “碗爷,你上架准备更多少字?”包幕媚小心地问道。 “我是准备了一万字,就不知道有没必要更那么多......”大光头摸着下巴,很是惆怅的模样,“我虽然才华比较横溢,但写书也不是特别快,毕竟得保证质量稳中有升,而且更多了,看到没订阅也很伤人心,反正,看大家表现吧!暂时首周万赏会加一更,更不过来就欠着!以后就难说了,也许盟才加?到时再看吧!” “那要不要求票?” “票?我能争过那些发红包买票的?扯蛋!人家是有钱任性,我有钱也不在这任性,吃饱撑的!” “倒也是!” “赶紧去吧,反正明天上架!我不会发在晚上,最近看到总有人半夜发本章说,作为作者我很心痛啊,...... 读者的身体也很要紧,这看书看坏了以后还怎么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定时到上午发吧!先发两章试试水!看看这些人民群众到底多真诚!” 朱瓷娘刚转身又扭回来:“那上架通知呢?真不写?这是坏规矩吧!” 大茶碗在光头上撸了一把,很是不耐烦:“那就随便写两句吧!” 包幕媚赶紧递上纸笔。 大光头看看她:“我说你记!” 包幕媚赶紧立正站好,准备速记。 大光头微微一笑: “大渣好,我系大茶碗。 飞越三十年,是一本成人童话,是一个用八十年代的背景加上三十年后的一些碎片知识在一个孩子的心中构造的故事。 这里面每一个人物都带着那个时代的特征,他们代表着一个个群体,他们刚从混乱时代走出来,带着余生之感,面对却是更加复杂的世界,心中的信仰在动摇,思想疲倦了,痒了。 你们在书里可以看到,在那个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永远不再回来的时光里,一个孩子是如何用他的纯真来对待这些未来的“知识”,对待身边那个变化的环境,他又是如何为了梦想,为了那个开满鲜花的世界而狂奔不止的! 那是一个大时代,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拥有不同资源的人应该承担怎么样的一种责任,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很多人却回答错。 孩子不见得傻,大人不见得聪明,飞越三十年,不只是代表时间的跨度,也是心理的跨度,三十而立,孩子和大人,国家和民族,都要成熟起来,要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我们现在的祖国也在面临着困难,这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的孩子们也面对着海量的“知识”,他们未来能成长成什么样,祖国就会变成什么样! 我个人能力有限,但愿这本书,能够为它提供一点点微小的帮助! 希望能有一天,所有的兔子能一起为了祖国,为我们的民族伟大崛起而狂奔起舞! ......” 大光头往椅背上一靠,轻轻摇了起来。 “没了?”包幕媚抬头问道,“我觉得至少得让有书单的赶紧加,加过的更新位置放到最前显眼点,书评往死里夸!扣扣推荐什么的......” 大光头眯着眼看她:“你想加就加!可我觉的说多也没用.....” “今天会更新吗?”朱瓷娘突然问道。 “不更了,省得看到没人点没人打赏看着闹心!” “就不说点后面很好看的话?有星星不断什么的......”包幕媚小心问道。 “嗯,后面很好看,非常好看,难道前面不好看吗?!”大光头火了,指着门口,“快把罗瑞抱来,再拿一百根胡萝卜和一百根火腿肠,我要做实验!我今天就要知道它是哪个党的!” “我猜是甜党的!”朱瓷娘嘀咕着走出门。 “哼!自作聪明!”大光头拿起笔,“实验方案,每组把胡萝卜切丁,火腿肠切丁,混装拌匀,放兔子面前,观察半小时后检查剩下的颗粒物......” “碗爷,那我去餐厅说下,这个月特餐是炒三丁?”包幕媚小声问道。 “不,是沙拉!” 第181章 错落 敌特专供版,请七点半后点(划重点)。 李建国:“要不,下两盘?” 这年头,大笑着说:“带着呢!还有扑克,不过我们两个,就下棋方便点。” 李建国看看这老胡真围一堆人过来看,儿子那边还在想事情,这边喳喳呼呼地太吵了:“老胡,咱们说好了,就人小孩基说到了下棋,胡别动静太大就好。 “胡荣华你知道吧?真厉们武术他们就不设项目,不然我们光一个少林寺就可以包揽那些个奖牌!”胡玉和一边说着一边上了个相。 李建国来了个当头炮:“你守我就攻。武术这种项目要能进奥运会不知道得多少个项目。” 胡玉和跳了个马:“我觉得至少也得有一千项吧!” 李建国抬头看看他,手下推了步兵:“一千项?” 李一鸣看着父亲表情,回了一个收到的眼神。 还有个斯诺登,听说就是在美国特务机关里工作 还有之前那个林登辉是个敌特,台北那还这里下着棋一会就都会下象棋,因为简单,水平那是另一回事。 “你带着了?”李建国问道。 胡玉和从脚下拿出拎包边拉呢是杂绿色的山丘,也有大簇大簇的白色黄色野花,灌木丛一般的壮硕。,我说的这都是大项目,里头还得边下味道怎么样?”灯法师多厉害,两指头就可” “爸,没事,你们下吧,我去走走!”李一鸣站起身,他要走一走。落点。看上去好像在盯着窗外的什么不放,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是一片片金色的稻田,有时 一盘,不然一会就得有人过来说话。” “好!我还跟里学做菜味道怎么样?”灯法师多厉害,两指头就可” “爸,没事,你们下吧,我去走走!”李一鸣站起身,他要走一走。落点。看上去好像在盯着窗外的什么不放,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是一片片金色的稻田,有时 ,那个黄蓉给洪七公做的得好笑,两人下棋,其中一个人比看棋的话还多,聊天聊得无边无际。 这胡叔叔很有意思,居然想着要在奥运会里搞一千个武术项目。就下一盘。意的,我多呢?” “还有拳掌腿头这些细分,你想光拳法以倒立......,做的还是特别不招人待见的偷听那种事,不过后来改过自新,偷偷跑了,还向全世界告状,弄得美国政府非常狼狈。 你说这要是设个项目二指倒立,时间谁长谁赢,这不就是一块金牌到手了吗.....” “海灯啊......”李建国味道怎么样?”灯法师多厉害,两指头就可” “爸,没事,你们下吧,我去走走!”李一鸣站起身,他要走一走。落点。看上去好像在盯着窗外的什么不放,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是一片片金色的稻田,有时 漫不分项,其实是五百种武功,老李你想,咱中国这么多门派,加起来敢说没五百种武功吗?将军!”胡玉和移了个炮。 上了个士,李建国想都不带想个能学成,要是不小心牺牲了,那功夫就失传了!” 李一鸣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下棋了,那还有藏着不给人看的,对了,还有那个指法也很多,二指禅你知道吧,海,打着人就得死,所以不好表演,但老顽童那个双手互搏,我觉得太难了,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学的人要够傻,越聪明越不行,你看现在哪有那么多傻子......” “也不少吧,不过傻子人家也不喜欢教。”李建国应了一步棋,“我觉得功夫教给傻子不行,因为他传不下去,这就断了啊!光自己会那成啊!” 胡玉和皱着眉看着棋盘,拿车吃了一个兵:“说得也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就是这样子,那以前都是一个师父一辈子就收几个徒弟,中间还只有一个两地主家的孩子,从小不愁吃穿就很浪费,不过本质还”胡玉和看看边上,“我下棋的时候也讨厌别人说。” 两人赶紧把棋翻出来,们厉害的项目奥运会基本不带的。你先吧!”李建,听人发明的都差点被删出奥运会项目,因为你总是全场包邮别人光看你表演了。经心地也走了个炮,“就算有这项目,他这年纪也参加不了奥运会了吧。” 胡玉和叹了口气:“主要是没项目,不然有个叫的曰本人,李一鸣想到这里,心中暗想以后见到名字里带灯的都得注意。 “我之前是算过的,一千个项目不算多,因为有男女 “胡叔叔,你看电视还做笔记吗?”李一鸣开口问道。 胡玉和看看他:“嗯,做啊!看书也做, 那人家怎么可能陪你玩,以后好像连乒乓球这种英国菜,就有十六种。好多我都学着做了。” “啊?”李一鸣有些吃惊,“一样做?” 胡玉和呵呵一笑:“当然不是,那多浪费啊!有的材料我也找不到,就拿别的替着做,反正就是个意思,二十四桥明月夜,说是要把豆腐削成球,我哪会什么兰花拂穴手,我就切个块,然后她还用火腿,我用熏猪肉,她说蒸完火腿丢掉,开玩笑,怎么可能丢!烧汤炒菜凑四菜一汤。 我看电视时就发现,这个黄蓉,她是个的就点头:“那肯定有的!” “我跟你说,我看书看电视都有做记录的,那本子都记满了,不过肯定有不少都失传了......” 胡玉和叹了口气,“降龙十八掌这种,好像就没传下来。” “你怎么知道没传下来?”李建国有些好笑,“也许谁就会不说呢?” “嗯,那也有可能,因为威力太大 “不错!”胡玉和咂咂嘴,回味了一下,随手下了一步。 “将军!”李建国上马 李建国拧着眉抬头,一脸的不放心:“就走走?” “嗯,就是走走,你们下棋吧,我一会就回来。”李一鸣点点头,转身出去。 大多数人都在聊天,也有在打牌下棋和看书的,声音很吵,李一鸣向着硬座那边走过去,果然,到了餐车区就发现没法走了,小小走道上挤的都是人。 站的人没法打牌和下棋致都在迅速后退,变小…变远…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怪。既不希望是自己毫无眷 李一鸣看着车窗外,铁轨边有时恋地把一切抛弃,也不希望是自己被毫不在意地疏离。,就只有聊天,聊到没话后,就开始发呆,于是他看到的很多张神情茫然的脸。 他们呆呆地看着窗外,目光飘忽得没有着,“马后炮!” 胡玉和瞪着棋盘好一会:“再来一盘。就得多少种,.太极拳,少林长拳,罗汉拳......炮拳...” 胡玉和一边说一边看着棋盘,推了下炮,“少林寺里头光公开的就几十种国一边摆棋一边说。 “说得也是,他们这是故是好的,将军!” 李建国移了一步棋,嘴里问道:胡玉和也推了个兵,瞥了他一眼,很当然地说道:“至少的,你想啊,十八般武器,男女分组,这就三十六项了吧!” 李建国噗嗤一笑:“嗯,那还差九百害,中国象棋他下得最厉害了,......要是奥运会有这项目,他肯定能拿好多金牌!”胡玉和边摆边说,“对了,他和你还是老乡。” “嗯,他跟你是本家。不过咱玉和突然看看本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正是一副象棋。 李建国有些手痒,但他又担心总有人可以参加,你看像那一阳指什么的,多厉害,一灯,海灯,这些灯字辈的不得了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连下了好几步了,都是臭棋篓子加漫不经心,啪啪啪相互吃了几个子。 “嗯,带灯的都挺厉害的。不简单!” 李建国抬起头,跟着儿子对了一眼,想起儿子对自己说过以后有个拉登,怼起美国来那真叫个狠,听说原来还是美国给扶贫的。“那豆腐的味道怎么样?”灯法师多厉害,两指头就可” “爸,没事,你们下吧,我去走走!”李一鸣站起身,他要走一走。落点。看上去好像在盯着窗外的什么不放,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是一片片金色的稻田,有时 第182章 奇想 敌站特供版(七点半以后再点) 看到这几个字就别点!!!!! 题让李一里头那个魔法帽 李一鸣托着下巴琢磨着,“以后上,之前他想要好好写那本资源论,大致上有了几个思路,现在应该要把应用这一块着重写写。 现在国家培养人才一方面是普及基础在两列车交错时,巨大的声响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仿佛自己就站在两列车之间,随时会被吸进车底,李一鸣知道这个现象有时就会影响很多人的理想,但怎么可能所有人的都成为科学家呢? 基础教育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李一鸣盯着窗是真实的,数百吨重的车体快速行进,会有一种吸力,甚至会影响到人的感觉! 胡玉和刚才全国高中,就像看到了不断被技术发展甩开的那些孩子们。 “哈利波特 每个孩子都有可能成为有用的人,不能随便放养,这是不负责任,也不能丢给家长,现在的家长自己就没多少知识,怎么可能教得会孩子,..... 教育应该是终身制的,不只是九年义务! 明年就要颁布九年义务教育法了,要重新调整学科设置,增加应用实践,用以致用,边学边用,所有人都要不断学习......对,就得这样做!明天就是教师节了,时间过得真快!” “哈哈哈......”边上传来欢快的笑声。 李一鸣看了一眼,卧铺这边就算是看着窗外也比那边的人轻松,不断有人被列车员放进来坐着,车厢里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个人一起吃,配着茶水,这是下午茶。不经意说到的那个数学应用文化,另一方面是挑选精英天才学生重点培养,像是数学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学科,很多孩子都知道华罗庚和陈景润,下个月 傍晚时分,李一鸣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青山斜阳白云飞霞。 直到天色变得昏暗,铁轨变得错综复杂起来,一条又一条地出现,一条又一条地分离。 天完全黑了下来,巨大的列车行进在夜间,山里寂静得像是能听得到回声。 夜鸟在车子经过前就已经飞起,划过天空车不亚于是一场战争,而这样的战争在三十年内不断地发生,把每一个人都卷入其中…… 李一鸣并不会去好奇他们为什么如此辛苦,因为这个时代乘坐火车汽车都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不得不进行的旅程。 李一鸣认真地比照着车发出巨大的声响和震动在减速。 终于在可怕的哐哐声中停下,李一鸣从不能让他在社会里了。 门边的人也多了,大家都在抽烟聊天,比那边还吵,说什么的都有。 李一鸣上了个厕所,屏着气感受了一下那种尿过几百米的滋味,然后洗手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纸笔写东西。 有两个没座位的人现在正坐在那里跟着李建国和胡玉和聊着天,它可以确定人的天分,这很对,天分加上努力才能出好成绩。”,棋已经收了起来。 过了一站,他们下了车,又换了别人,又过了一会,他们向着前面的车厢走去,可能是觉得这里的天已经聊死了。 四点多了,李建国把带的糕点拿出来,三”李一鸣解释了一下。 “把人踢成那样...看到过。”李建国拿着打火机在手里轻轻翻着,“后来呢?”!脑中的资料,想着,李一鸣仔细看去,不是鸟,是蝙蝠,这是奇怪的生物,倒挂着睡觉,能喷出超声波,黑暗中也不会撞到东西。 鹰城要到了,前面的路轨已经变成了好多道,时不时有别的车子交错而过,这是个大站。 “我一会就要下了,老李,哪生的一切都是进行在一些看不见的轨道之上。 这些轨道,有的宽广平直,却指向了错误的方向,有的虽然正确,却看起来路途远而艰难,选择哪一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个难题。 但你无论选择还是不选择,人生都在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天到我那记得找我,给你们烧几道好菜!”胡玉和看看手表说道。 鹰城是个大站点,列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现在有谁能看到那些景像? 李一鸣也不能,但他可以从现在的情况和脑子里那些描述知道,他只觉得心里压抑而沉重。 火车的转向,必须通过铁轨的交错来进行,正如人 火车不管走得多块,车上的人都会嫌慢。人生却不同,童年会觉得慢,到了中年,却会觉得太快,直到你死的时候,你的人生在脑海里只会播放几秒钟…… 胡玉和站起来,比起外面的那些人,提着小包的他显得如此轻松:“老李,一鸣,再见!你那东西我会保管好的,哦,复印对吧,记得!” 胡玉和拎着包下车,转身挥挥手,在夜色和灯光中向着出站口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开始挤着上车,硬座那里是非常可怕的,因为外面堵着人,要下车的下不去,想上的,当然也上不来,急得乘务员发疯似地整理秩序。 李建国坐回儿子对面,终于剩父子数学竞赛。 数学确实是很多学科的基础,但真正能成学应该给小朋友们做测试,看看他们比较适合做什么,不能灌输哪个职业更优秀,那太不健康了!鸣有了些想法长到数学家的人还是极少数。 国家宣传机器一发动,外那不断后退的小树俩了,轻轻呼了口气:“写了多少?” “本来想只写一万的,后来想想不够,又加了一万,......”李一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耐心看。” “嗯,是啊,不见得有,这种事......”李建国摇摇头,有点无奈,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对了,之前都没空问你上车前抓小偷的经过,怎么回事?克又不是正事,不过我让他爸别打头,打屁股就好了。” 看儿子一脸理所当然,李建国咂咂嘴,无言以对:“小偷呢?” “然后我发现打扑克的人里头有小偷,他 “后来我就带人去站外,那熊孩子在看人家打扑克,被我拎出来,然放在他前进的路线上......” “绊倒?” 李一鸣摇摇头:“碰到脖子那,反正就失去抵抗能力了。” 碰到脖子是什么个情况,是踢到吧,这地方踢重了会死人的,李建国稍稍想了” 李一鸣笑了笑:“我一出门就听到广播里说有孩子丢了,你没听到?” 李建国看看他:“听是听到一点,然后呢?” “我就去那个派出所,问那个孩子长什后他爸狠狠打了他一顿。” 李建国嗯了一声:“你没拦着?” “拦什么,这么皮肯定得打啊!看打扑想脸色就变了:“那很危险啊!” “是啊,那刀片非常利,我建议告他谋杀!” “什么?” “他想用刀片划我啊,我不让开就给他窗口看出去,熟悉的,一路上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画面。 站台外的候车通道里满是背着大包大袋的旅客,对于他们来说,想要上中国的人口增长到十六亿,数亿农民从中西部去到东部的城市打工引起的可怕人潮已经把一个人裤子给割破了,我刚说这里有小偷,他就要跑,还要用刀片划我,我一边躲一边把脚么样,然后我就想起来咱们进站时看到过这样的。” “是你,不是咱们,我可没也不是一定就能打着人,我不会躲啊!呃,不能躲,还是不能让他开枪,容易误伤群众,夺枪我也会的....” “我不管你会不会!总之......”李建国马上打断他,突然又想起个事,“今晚上你别去硬座那抓小偷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李一鸣好奇问道。少也是个毁容,这个人非常坏!划到了,至知道他们是铁路公安局的,不过刘夏来的电话也管用,我让他证明一下我的身份。爸,你看,我很会用关系的!一点时间没浪费,他们刚有点想法我就让他们打电话给市局了,然后就没事了。”...你做笔录时人家没难为你吗?”李建国问道,想起两公安那时的表情。 “没有,我是见义勇为,他们还敢难为我?而且我 李建国板着脸很严肃:“说也没用,晚上再盯着,想到这里李建国哼哼两声,没回话。儿子后面肯定又是那一套带着公安找小偷去了。一鸣同志,你不要以为你多厉害,这多危险人家有刀,说不定还有枪的,你总这样以后别想自己乱跑!” 李一鸣看看父亲:“又不是随时会开枪,开枪 我是你老子不知道你?不过现在< 第184章 出题 (标题错,本章实为第1八3章熟人) 父亲哼哼什么意思李一鸣心里清楚,不过争这个没意义,反正晚上父亲总要睡觉,到时候自己拉上乘警过去走一圈就好了。 反正自己是见义勇为又不是乱来,李建国同志不可能打自己。 想到这,李一鸣脑子里浮现出陈小平抬脚踢那个陈水边的样子,真是熟练啊! 那个陈水边,不好好学习还想拜我为师,哼!就那个样子学了武术也是个会武术的流氓,香江那个人叫啥名呢?房龙?房事龙?陈龙?陈元龙?程龙?陈港生? 李一鸣皱起眉头,一个人怎么这么多名字,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不过他也能看出来,那些故事里好多人有可能都用了假名,甚至那些星号都是被故意隐掉的名字,那些人到底是谁呢? 李一鸣盯着窗外对墙上正是一句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的标语——为人民服务。 申城那埋着黄金的墙上也有这一句话。 李一鸣回想起自己在榕城站外打倒小偷后抬头看着那九个大字时,好像有点奇怪的感觉,对了,好像有一些书里有偶尔看到思想万岁四个字,......谁的思想万岁?你的他的? 现在看来,有问题啊! 李一鸣突然想起来,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中央首长,以前的那些领袖们,他们的名字好像都没在书里出现过。 都回避掉了? 还是被星星星了? 那怎么办? 别的人呢? 只能根据那些人物关系的职位来判断了,李一鸣轻轻咬了下唇,注意力放到眼前,鹰城是入夜的第三个站,但却是最大的一个。 车窗开着,李一鸣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 灯光下的站台只有红黄黑白几种单调的色块,但挤向车子的人潮,却让他仿佛看见了月下的海,那涌动的人头和大行李,带着嘈杂的声浪,扑向长长的礁石,碎散成沫...... 不,这更像是古代的攻城术中的蚁附,拼死往上爬,还好上面没人把人往下打,倒是很好心地会把人从窗口接进来,特别是小孩子。 只有二十五分钟,真的是像打战一样,可怕的是还有人没来得及下车就被人挤了回去,.办法不是没有,从窗子出去,就是有点高,窗口离地一米八! 大多数人一米七都不到,要看亲人都得跳着看,要不就得站远一点,爬下去当然也不方便。 李一鸣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地面,他没想明白的是,火车内部地面明显要比站台高出大半米,这个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是防着胡叔叔说的“人家从窗子外面跳进来抢东西”? 之间有问过胡玉和,他也不知道,只说一直是这样,可能是为了好修理?不对,修理车子又不是在这个站台。 李一鸣已经明显看出来,高差也是影响进出门速度的一个重要原因,上车下车还得看着三个台阶,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更不用说带着行李看不着地了。 站台如果加高到与车子地板相平呢? 水泥混凝土不够? 更容易让人跳进跳出? 那现在不是已经在爬了吗? 为的是让大家锻炼翻墙的本领? 李一鸣想得有点头疼,虽然这段旅程只是从早晨到晚上这一点时间,但他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李建国很注意儿子的表情,虽然他眼力没有儿子那么出色,但凭这么多年他对儿子的了解,多少能猜到点,儿子有心思,好像有点不开心。 儿子在看着地面,李建国顺着目光看去。 隔着车窗,小小隔断有点别样的安静、 这个车厢连着下了好几个人,有的却不是到站,而是在下面轻松地点烟聊天。 夜风中,几个大人喷吐着烟雾,活动着身体,说笑张望。 “还是卧铺好,还能下去透口气。”李建国看着外头几人,还真担心儿子突然跳出窗指着那几个人说别乱丢烟头,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把烟头丢地上,好在又伸脚踩灭了。 “哪里是透气,不就是解烟瘾。”李一鸣说道。 “还懂得踩灭,不错了。”李建国说道。 “比直接丢进垃圾筒好,其实那才容易失火。”李一鸣托着下巴说。 “你担心小偷,我看小偷不一定要上车,上去说不定还得补票,你看......” 李建国让儿子看那边,轻轻叹了口气,“那门前面多少人堵着,挤门的时候如果有小偷,东西早就被偷了,都不用上车的。” 其实抓小偷李建国不反对,他就是担心儿子受伤,...... 车站前那就算了,自己没见着那场面,刀片这种只要离得远一点都没事,可儿子居然还想着夺枪,枪是那么好夺的吗? 不知天高地厚,就火车这么点地方,就算能飞上面还有车顶,别人递刀子进你肚子你都躲不掉,说不定后面还有人吓得把你往前推! 李一鸣点点头,没说什么,父亲说的是事实。 “你那个办法啊......就现在停站的时间不够用,这站停二十五分钟,光排队时间就得过二十分钟了。”李建国又叹了口气。 李建国之前看过儿子写的东西,在胡玉和带去的那些纸里,李一鸣写到了一种管理办法: 把车厢的门分成单进和单出,分道错流,提前在车站里和车上告诉上下车的人怎么上下车,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提前进站,地上要刷导流线,各车厢要分开排队,无座位的人要合理分布。 但就现在他看到的情况,时间不够用,天黑了更难管,这些乘客又不是军人那么懂秩序。 “喏....”李建国叹着气说,看看儿子,“现在这个样子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让他们排队能排,但里头人不往里走,外面堵着,里头要下的还下不来,外面人就急了! 这个得从里到外全部整顿,在站内时就得整理秩序,还得乘客们配合,有一个不守纪律的就会影响一片,最后就会乱成一团,而这里头绝对不止一个不守纪律,老实点的都挤不上车。 人很多,每一个站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但大站更严重点。确实不是一个站或是一个车次能解决的,应该是里应外合的打法。整个要解决得上面出规定。” 李建国含糊地说着,但他知道儿子能理解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种事以后你交给国家解决就好了,现在也解决不了。 “我知道,我还要想想......”李一鸣轻轻捏着下巴,没有说话,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的建议被采纳还是有问题,所以他一直在观察着里外的情况,在脑子里推演着以后能快速上下车的场景。 硬座那边还卖了不少站票,连座位下面都塞人了,到了晚上,过道上的人都七扭八歪的睡觉,空着手都不好走,更别说还要拿东西了。 进车也是一样,别以为有了规定大家就会主动遵守,因为买了站票的人根本不愿意往里头走,车厢接口的地方是最宽敞的,也是最方便的,容易方便......反正这人流动的速度是怎么也快不起来! 本质上是运力不足,再本质就是为什么得有这么多人流动? 这两句话就他没写到给胡玉和的资料里头了,跟铁道部门关系不大...... 如果说有,他真想建议暂时取消卧铺,但显然这个主意写进去之后,那前面的建议人家也当胡说八道了,所以他对于车厢改造方面就说得不多,就两点: 一是座椅的形状要改,现在硬座位有两种,一种三人,一种两人,李一鸣觉得这完全没必要,他建议改成一种规格,表面是两人座,其实因为座椅靠背往里缩二十公分还做成梯形,往下看像巨|,可以轻松坐六个人,挤挤可以坐九个。这样过道的空间会变大很多,虽然有两人的脚得在过道上放着,但总比现在整个人堆地上更好。 二是车厢中间开一个一米五宽的门,专门供下车用,车子停下前,下车乘客要集中在车厢中间,下车效率肯定更高,每个车厢多配一个列车员管理这个车门。 虽然改造车厢得花点钱,但反而装的人会更多,还可以多配十几个列车员增加就业,说不定这个“经济效益”明显增强的举措会被某个领导看中。 至于车子弄得这么高,让所有站台都加高一米,这种事,他只写了与站台相平的一些好处,虽然写了也没人会理。 资料是给了胡叔叔,他也答应会转交了,但李一鸣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因为这根本不是省级单位可以做到的事。 李一鸣只希望这些人在看这些想法时会觉得有点意思,以后到部里开会能当笑话说起来,那时候说不定就能有点用了,毕竟总会有人想解决这些问题的! 这些事,说起来倒是跟计委很有关系...... 咦?李一鸣朝车窗外看,目光落在一位提筒拿包的乘客身上,那男的不正是那天见过的陈长青吗? 他正从特别通道出来,那是专门给卧铺乘客准备的,本来人就很少,该上车的之前就已经上来了,现在就是他一个人。 在另一侧拥挤的人群衬托下,他的轻松显得特别很扎眼,就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一样从容。 第184章 真.出题 敌站特供版,七点半后点 怕你们不你叫我一鸣就好了。uu小说”李一鸣轻声说道。 陈长青呵呵一笑:“不行啊,我没法当你小孩子。” 李建国摇头叹气,示意陈长青赶紧吃点东西。习惯!”陈长青笑着说,“不然那大师傅差点放两斤干辣椒下去。他们这里也喜欢吃那个辣菜的,那个辣太吓人了,记得我第一次吃完,第二天屁股跟着火似的。” 李建国嘿嘿笑了起来,李一鸣的表情却有点莫名。 陈长青像是要考他似的:嘛,大便的时候屁股被辣的,.....嘿嘿!”陈长青笑得很有内涵,“那个滋味真是......难忘啊!” 虽然陈长青在吃东然为什么拉别的东西时,你不知道是啥味呢?” “停停停!”李建国赶紧打断,冲着陈长青苦笑,“好好吃东西不说这个......” 举着瓶子碰了陈长青的瓶子一下。 “一鸣同志真挺博学啊!”陈长青摇头苦笑,给自己灌了一口。 “这味道不错!”李建国呵了口气说道。 陈长青有些放松地靠在后面:“惠泉酒厂这也是咱省的老字号了,前年的时候他们引进了条露天大罐发酵新技术,建了个年产两千吨的啤酒生产车间,......去年一直在技改,准备要三年形成一万吨产能,明年得给它个省优称号。” “哦?明年现在就定了?”李建国好奇问道。 陈长青嘿嘿一笑:“,这就是场面话,当上处级干部出差哪有什么辛苦的,这出门坐着是卧铺,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陈长不然呢?咱们又没什么东西,不得鼓励下这种企业?是吧一鸣同志?” 他冲着李一鸣抬抬下巴。 “陈叔叔, “陈叔叔,你和红军叔通话了?他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李一鸣轻声问道。 陈长青刚要拿个鸭掌,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摇着头呼了口气:“能怎么样,当然是难过了,家里老人去了,不管之前对他怎么样,都难过啊!” 说着自己灌了口啤酒,看看李一鸣:“赵老书记的那追悼会,你会去吧?” 李一鸣愣住了。西时说这个有点儿不宜,但李建国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儿子没答出这题,不奇怪,平时家里也不吃辣。 “不能说是滋味,”李一鸣看看父亲,目光落在陈“一鸣同志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一鸣摇摇头。 “十万个为什么上没说吗?”陈长青笑得很开心。 “没有看到这个。”李一“好吃吧?”陈长青问道,眼睛看着李一鸣,大概是看到他在笑了。 “嗯!”李一鸣点点头,看看手中的肉骨头。 “不错!”李建国也点点头。 “我特意跟餐厅说别放辣,就是们说的全国解放这个还是不太准确的。” 陈长青点点头,眯着眼举着瓶子跟李建国碰了一下,又灌了一口。 李一鸣听到这话,心头微动,是因为这个啊。 三人默默地啃了几块肉,啤酒也喝下去半瓶多了。 陈长青更多的是跟李建国同志聊点工作里的闲事,沈县那边的谁他认识,市里的谁又是沈县的,一张关系谱慢慢展开。 “老陈,你是去杭城,开会?”李建国问道,之前陈长青只说出差去杭城,没细说做什么。 “差不多吧,协调点事。”陈长青很随意地说道,“机关单位,都是这种事。” “哦,那辛苦啊!”鸣很老实地回答。 “不是吃了那辣椒长青之后,李一鸣很长时间都没说过话。 后来街道上有人过世,他也很害怕,几乎都不敢看任何死人的样子,那可能是他心里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了。 “这个天气,人不能多放,就在武,那个辣太吓人了,记得我第一次吃完,第二天屁股跟着火似的。” 李建国嘿嘿笑了起来,李一鸣的 夷山那边一个烈士公墓举行,快的话可能就大后天,然后按着老爷子生前说的,速办简办,埋在家乡,我也不清楚,可能就在那了。”身上:“辣其实不是味道。” “嗯?”陈长青有些惊讶,“不是味道?不是辣味吗?” “不是的,辣是一种痛觉。”李一鸣摇摇头,“屁股上又没有味觉细胞的,觉得辣那是因为痛。” “痛......”陈长青有点点茫然。 “嗯,肯定的,要不 “去吧,我也去。”陈长青皱着眉头,拿瓶子和李建国轻轻碰了一下,“带孩子去看看吧。” “是什么时候?”李建国看了看那边,儿子的表情有些不好。 李建国心中叹了口气,给自己灌了狠狠一大口。 平时胆大的儿子最害怕看到死者的遗体。 李建国知道为什么,六岁那年,那个意外 “不进八宝山吗?”李建国低声问道,他只知道那个八宝山革命公墓最早是叫烈士公墓,听说现在不是烈士,对国家做重大贡献的也可以进了。 当然,有问题青笑眯眯不说话,只是拿瓶子跟李建国轻轻一碰。 但正当李一鸣以为陈长青不会跟自己聊的时候,他反而转过来问道:“一鸣,你们能不能在杭城停一天,我们去见一下那个陈查理。” “明天,他还没走?”李一鸣奇怪地问道,“不是准备去申城?” 陈长青摇摇头:“没有,说是后天杭城派车送他去。” “确定不是骗子了?”李一鸣又问。 “这不是,等你去看吗?”陈长青说完看看李建国,低声道,“如果能把投资放在榕城,其实也挺好,我们也想看看他们那种管理方式是不是更科学。 对了,你们不是想去香江,他可以 李建国也点点头,那就提前下,然后把票再签一次。的就得移走,或者是自己要求埋哪的也可以。 “红军说,老爷子生前没这你叫我一鸣就好了。”李一鸣轻声说道。 陈长青呵呵一笑:“不行啊,我没法当你小孩子。” 李建国摇头叹气,示意陈长青赶紧吃点东西。要是个意思。而且进八宝山也得申请的,还得批,老爷子不喜欢麻烦。”陈长青淡淡说道。 李一鸣看着窗外微暗的山野,很安静地拿着一根骨头,动也不动,很多心思的样子。 李建国微微点头,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看看这时间吧,”李建国也算不出来这日程能不能排得过来,而且儿子,让他去参加那个追悼会,李建国不知道对他好不好。 本以为来找李一鸣的陈发邀请的,我们也准备去几个人,看看有没有好的东西学点。 把他投资定下来,就别让他再去申城吃喝一顿了,直接让他回榕城吧,我这边工作好开展。要出去这手续时间可短不了!” 李一鸣心算了下时间,点点头,这样更少,确实可以节约时间。长青结果跟李建国聊得非常火热。 “老陈,你跟红军很熟?” “能不熟吗,这么多年了......”陈长青叹了口气,“他几兄弟我都熟的,红军抗...战和援朝,求,在哪生,就埋在哪,就人都不错。” “为什么没解放?”李建国问道。 “没解放......”陈长青嘿嘿笑了笑:“谁知道,大概是台湾也没打下来,就不好意思叫解放了,没统一,这战就不算赢嘛!” 李建国哦了一声:“有道理,咱李建国随口应着 第185章 改行程 敌站特供版,七点半后点 怕你们不你叫我一鸣就好了。uu小说”李一鸣轻声说道。 陈长青呵呵一笑:“不行啊,我没法当你小孩子。” 李建国摇头叹气,示意陈长青赶紧吃点东西。习惯!”陈长青笑着说,“不然那大师傅差点放两斤干辣椒下去。他们这里也喜欢吃那个辣菜的,那个辣太吓人了,记得我第一次吃完,第二天屁股跟着火似的。” 李建国嘿嘿笑了起来,李一鸣的表情却有点莫名。 陈长青像是要考他似的:嘛,大便的时候屁股被辣的,.....嘿嘿!”陈长青笑得很有内涵,“那个滋味真是......难忘啊!” 虽然陈长青在吃东然为什么拉别的东西时,你不知道是啥味呢?” “停停停!”李建国赶紧打断,冲着陈长青苦笑,“好好吃东西不说这个......” 举着瓶子碰了陈长青的瓶子一下。 “一鸣同志真挺博学啊!”陈长青摇头苦笑,给自己灌了一口。 “这味道不错!”李建国呵了口气说道。 陈长青有些放松地靠在后面:“惠泉酒厂这也是咱省的老字号了,前年的时候他们引进了条露天大罐发酵新技术,建了个年产两千吨的啤酒生产车间,......去年一直在技改,准备要三年形成一万吨产能,明年得给它个省优称号。” “哦?明年现在就定了?”李建国好奇问道。 陈长青嘿嘿一笑:“,这就是场面话,当上处级干部出差哪有什么辛苦的,这出门坐着是卧铺,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陈长不然呢?咱们又没什么东西,不得鼓励下这种企业?是吧一鸣同志?” 他冲着李一鸣抬抬下巴。 “陈叔叔, “陈叔叔,你和红军叔通话了?他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李一鸣轻声问道。 陈长青刚要拿个鸭掌,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摇着头呼了口气:“能怎么样,当然是难过了,家里老人去了,不管之前对他怎么样,都难过啊!” 说着自己灌了口啤酒,看看李一鸣:“赵老书记的那追悼会,你会去吧?” 李一鸣愣住了。西时说这个有点儿不宜,但李建国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儿子没答出这题,不奇怪,平时家里也不吃辣。 “不能说是滋味,”李一鸣看看父亲,目光落在陈“一鸣同志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一鸣摇摇头。 “十万个为什么上没说吗?”陈长青笑得很开心。 “没有看到这个。”李一“好吃吧?”陈长青问道,眼睛看着李一鸣,大概是看到他在笑了。 “嗯!”李一鸣点点头,看看手中的肉骨头。 “不错!”李建国也点点头。 “我特意跟餐厅说别放辣,就是们说的全国解放这个还是不太准确的。” 陈长青点点头,眯着眼举着瓶子跟李建国碰了一下,又灌了一口。 李一鸣听到这话,心头微动,是因为这个啊。 三人默默地啃了几块肉,啤酒也喝下去半瓶多了。 陈长青更多的是跟李建国同志聊点工作里的闲事,沈县那边的谁他认识,市里的谁又是沈县的,一张关系谱慢慢展开。 “老陈,你是去杭城,开会?”李建国问道,之前陈长青只说出差去杭城,没细说做什么。 “差不多吧,协调点事。”陈长青很随意地说道,“机关单位,都是这种事。” “哦,那辛苦啊!”鸣很老实地回答。 “不是吃了那辣椒长青之后,李一鸣很长时间都没说过话。 后来街道上有人过世,他也很害怕,几乎都不敢看任何死人的样子,那可能是他心里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了。 “这个天气,人不能多放,就在武,那个辣太吓人了,记得我第一次吃完,第二天屁股跟着火似的。” 李建国嘿嘿笑了起来,李一鸣的 夷山那边一个烈士公墓举行,快的话可能就大后天,然后按着老爷子生前说的,速办简办,埋在家乡,我也不清楚,可能就在那了。”身上:“辣其实不是味道。” “嗯?”陈长青有些惊讶,“不是味道?不是辣味吗?” “不是的,辣是一种痛觉。”李一鸣摇摇头,“屁股上又没有味觉细胞的,觉得辣那是因为痛。” “痛......”陈长青有点点茫然。 “嗯,肯定的,要不 “去吧,我也去。”陈长青皱着眉头,拿瓶子和李建国轻轻碰了一下,“带孩子去看看吧。” “是什么时候?”李建国看了看那边,儿子的表情有些不好。 李建国心中叹了口气,给自己灌了狠狠一大口。 平时胆大的儿子最害怕看到死者的遗体。 李建国知道为什么,六岁那年,那个意外 “不进八宝山吗?”李建国低声问道,他只知道那个八宝山革命公墓最早是叫烈士公墓,听说现在不是烈士,对国家做重大贡献的也可以进了。 当然,有问题青笑眯眯不说话,只是拿瓶子跟李建国轻轻一碰。 但正当李一鸣以为陈长青不会跟自己聊的时候,他反而转过来问道:“一鸣,你们能不能在杭城停一天,我们去见一下那个陈查理。” “明天,他还没走?”李一鸣奇怪地问道,“不是准备去申城?” 陈长青摇摇头:“没有,说是后天杭城派车送他去。” “确定不是骗子了?”李一鸣又问。 “这不是,等你去看吗?”陈长青说完看看李建国,低声道,“如果能把投资放在榕城,其实也挺好,我们也想看看他们那种管理方式是不是更科学。 对了,你们不是想去香江,他可以 李建国也点点头,那就提前下,然后把票再签一次。的就得移走,或者是自己要求埋哪的也可以。 “红军说,老爷子生前没这你叫我一鸣就好了。”李一鸣轻声说道。 陈长青呵呵一笑:“不行啊,我没法当你小孩子。” 李建国摇头叹气,示意陈长青赶紧吃点东西。要是个意思。而且进八宝山也得申请的,还得批,老爷子不喜欢麻烦。”陈长青淡淡说道。 李一鸣看着窗外微暗的山野,很安静地拿着一根骨头,动也不动,很多心思的样子。 李建国微微点头,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看看这时间吧,”李建国也算不出来这日程能不能排得过来,而且儿子,让他去参加那个追悼会,李建国不知道对他好不好。 本以为来找李一鸣的陈发邀请的,我们也准备去几个人,看看有没有好的东西学点。 把他投资定下来,就别让他再去申城吃喝一顿了,直接让他回榕城吧,我这边工作好开展。要出去这手续时间可短不了!” 李一鸣心算了下时间,点点头,这样更少,确实可以节约时间。长青结果跟李建国聊得非常火热。 “老陈,你跟红军很熟?” “能不熟吗,这么多年了......”陈长青叹了口气,“他几兄弟我都熟的,红军抗...战和援朝,求,在哪生,就埋在哪,就人都不错。” “为什么没解放?”李建国问道。 “没解放......”陈长青嘿嘿笑了笑:“谁知道,大概是台湾也没打下来,就不好意思叫解放了,没统一,这战就不算赢嘛!” 李建国哦了一声:“有道理,咱李建国随口应着 第186章 不要去 敌站特供版,七点半后点 陈长青又跟看父子俩,“不准备睡觉?” “这小子想去那边抓小偷!”李建国摇着头低声说道。 陈长青若有所思地看看李一鸣:“一鸣同志,还是要注意安全,小偷抓不完的。” “听话!”李建国重重说了句,然后拉起儿子,“去洗下。”办吗?” 李一鸣头一扭,看向车外。 李建国气得胸口疼,车窗外很黑,玻璃上映出这臭小子倔强的表情。 “我会发动群众的!”李一鸣转回头说道。 “发动?”着李建国天南地北聊了起来,李一鸣一边吃东西一边静静看着窗外发呆。 “这个不能过夜,多吃点。”陈长青看着这盆里头,“红军不是说你挺能吃的吗?今天战斗力不行啊!” 李建国呵呵一笑:“儿子,多吃点吧,明天就坏了。” 三个人吃一这一盆真说多也不多,大骨头就占了半盆,鸭掌鸡爪子骨头也多,肉多的是下水,心肫肝肠什么都有。 “是啊,反正吃饱了就去拉,这里方便还比较方便。”陈长青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着起来。 倒也是,在硬座那最好少吃少喝,宁可饿着,因为上次厕所太麻烦,卧铺就不要紧,厕所里头也不会有人睡觉。 “挺好吃的,要是能真空包装就好了。”李一鸣嘀咕了一句,看看陈长青,“咱们有这技术吗?” “没有,国外有,得用外汇买生产线。”陈长青比划个手势,“几十万美元一条,包装用的塑料我们也产不了。” “......”李一鸣点点头。 虽然这提锅不小,但骨头占大多数,三个男人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李建国看到有同车的乘客过来打招呼时还主动送出去几个鸭掌什么的,然后收回好几份小特产,又让那列车员再拿了几件下水,顺便说了明天要在杭城提早下的事。 然后过了一会,就有好多列车员开始往 “现在还没有,晚上我们会注意的。” 列车长和乘警都是这么回答,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偷,这种事有时候得被偷的人叫起来才知道,硬座那头人太多了,没睡觉时都还好,睡觉时才是小偷做案的最佳时间。 “我走过去就看那些左看右看的那些人,不过总的来说,到十二点后是高发期。”那个乘警倒是多说了两句,“那时上车的倒有可能夹着小偷,现在大家都醒着,有防备还好。” 列车长看看卧铺:“晚上这里会锁掉,比较安全,不过也得注意点。” “如果有,过来叫我,小偷偷了东西之后肯定会急着下车,也不一定就在那个车厢,我帮你们找出来!”李一鸣说得很认真。 “嗯?小朋友还会抓建国看看儿子,用眼神示意行了。 列车长和乘警走了之后,又有别的客人过来,似乎刚才听到了几句什么,感觉这里不太一样,而且又有好吃的,大家可以分润一点,整个车厢,这个隔断最热闹。 李建国也不介意分给别人吃点,正好堵住这些好奇的嘴。 有这么多人帮忙吃就简单了,锅里东西吃完后,时间也到十点多了。 陈长青抢在李建国一句轻问:“领导,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陈长青轻笑着回答:“我是榕市计委的,别的我就不能说了......”小偷啊?!”车长啃着香卤肉笑眯眯说道,显然没当回事。 李一鸣点点头:“对了,你们不是有广播吗?在广播里提醒一下,每次上车前和下车前都喊两句,让大家担心小偷。” 列车长点点头:“行,这个可以。” 乘警也点头:“有喊。” 李一鸣看看两人,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不只是有喊就可以的,要注意时间节点,另外要告诉大家注意观察,如果发现小偷不要一个人动手,组织边上的群众一起抓捕,小偷有可能带着小武器,刀片什么的,别让他们有机会伤人!” 李建国就看着列车长和乘警的表情开始变了,然而儿子还没说完,打眼色都没用。 陈长青倒是没说话,看戏似地嚼着个鸭肫,脸上笑眯眯地看着列车长和乘警,还有那个离着三米远的乘务员。 这个隔断里外明明有五个大人,可话最多的却是个孩子。 “还有......” 随时都像要停的样子,李建国小心地打湿着毛巾,搓上肥皂,洗脸洗手。 “好好想想,啥事重要!”李建国洗完看着儿子洗,趁着没人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别出意外!” 李一鸣抬头看看对面的镜子,自己青涩的脸,后面是父亲严肃的表情,闷闷不乐说了句:“知道了,但如果明天早上有人叫东西没了,我得去帮抓人!” 李建国想了想,明天早上天亮了,大家都醒了,那能安全一点,嘴里却说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以前做作业时你说的可不是这个!”李一鸣气呼呼地搓着脸,像是要把脸皮给搓下来。 “这是你的作业吗?”李建国没好气地看着他,“行了,快点,后面还别人要洗!” 已经过来两个人排队了,眼里藏着不耐烦的情绪看着父子俩,看着越来越少的水,还有? 几个大人都盯着这小孩,看他要干什么。 然后他们鸣同志...什么意思?列车长和乘警有些惊讶。 两米外的列车 “既然都交待过了,你就好好睡觉吧,别去那边了,你也过不去,都挤着!”李建国对着儿子轻声说道。 李一鸣点点头心不在焉应道:“嗯。” 李建国眯着眼看着他:“嗯?” 李一鸣看看父亲:“知道了!”里拿着张纸,写好了。 “还有个事。现在旅客多,就看到李一鸣侧着身子,右手拿着骨头,左手拿着笔在铺位上写刷刷开写。 那是之前放在上面的一本信纸。 “一鸣同志是左撇子吗?难怪那么聪明。”陈长青随口问道。 李建国摇摇头:“不算。” 不算?那是左右手都会?一你们下车前组织工作做充分一点。让大家提早排队,然后一定要让下车的速度快一点,不要拖拖拉拉的,影响上车,...... 还有,车子停好后让列车员把上车的人分开一点,让人快点下去,我看到有人还没下去就被挤回上来了.....对了,这张纸你们拿去看一下,下车时怎么更快我都写上去了。” 列车长和乘警被说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看着李一鸣的眼神都开始逐渐变态。 看着信纸上一条条,至少有十条,一页纸基本都满了,除了李建国这当老子的,另外几个人都很吃惊。 这是刚才写的吗? 于是李一鸣递过来那张纸在空中这里走,连列车长和乘警都过来看了一下,...... 列车长拿着板夹,这是用来补票的,乘警虽然不是两手空空,但也只是拿着几张纸板车票。 这两位,嗯,先是表情严肃地看了一下,然后神态缓和地站着说了两句,再然后就笑呵呵坐下来交流了十几分钟。 在车上吃喝的人不少,但提着这么大锅肉上车的还是头一回见,列车员早就提示过这三个里头至少有一个处长,还有一个是处长口中的领导。 于是,他们很客气地夸赞着...那可怕的香味,闻起来就很好吃...... 他们的收获是李建国同志递过来的香喷卤肉,还有李一鸣同志的一句接一句的问话:“硬座那边发现小偷了吗?有没有人被偷了东西?”,一时没人接。 陈长青伸手转递,顺便看了一眼,忍着惊讶笑了笑交给那边正在发懵的车长同志:“一鸣同志的建议,很好啊!” “那个,我去讨论一下......”列车长站起来,这里他实在不想待了,赶紧走人,那个领导搞不好就是这个长得像是小孩子的家伙,刚才好像还听到什么肥皂,两人往着洗手间那边过去。 吃了这么多肉,大家都得好好刷个牙,然后用水尽量多擦身子,搞好卫生后大家各自上床。一鸣同志......一个处长口中的一鸣同志...... “不光是讨论,要马上实行的!试试看有没有效果,有用就得推广!”李一鸣看着车长说道,“我上面还签名了,你别丢了,这很值钱的!” 看着列车长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李 列车员哗哗洗得更来劲了。 …...前拿着这提锅去清理,然后李 “知道什么了?” “那边挤,不好过去!” “我是说这个?”偷了然后很伤心怎么办?”李一鸣很不高兴地说道,“我明明可以抓的,然后你不让我去!” “我是怕你受伤!那头人那么挤,人家拿刀子捅你你往哪躲啊?!”李建国火了,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脸上很生气,“你受伤那之后的事还鸣说道,看向李建国身后。 “怎么了?”陈长青拿着提锅回来了,看 “不会让他们有反抗的机会!”李一李建国好气又好笑,俯头侧看着儿子的眼睛,“你骗我至少得跟我学下那真诚的眼神吧!” “那如果明天早上有人因员忍不住问道:“左撇子更聪明?” 陈长青愣了一下:“听说的。” 还没等他们有空想事,唰! 李一鸣转过身,手一鸣就听到那个列车员从自己的小间里拿着瓶白猫洗涤剂赶了过去。 “领导,我来,用这个洗得干净!” 在隆隆哗哗声里,李一鸣听到他憋着嗓子的 看着儿子偏头侧耳有心思的样子,李建国轻咳了一声。为东西被 “嗯,你们去洗,这我看着。”陈长青坐下。 李建国拿着茶缸牙刷牙膏毛巾 车上的水量很小,感觉像是在接着后半泡尿,嘴里却说着:“没事。” 回到座位,陈长青站起身:“好好睡,注意安全!” 第187章 闲蛋 敌站特供版,七点半后点。 面有些喧,没错,处长,挺大的官了,当然还没到吓倒他的程度,在杭城宾馆市级领导也见多了,闹声,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火车又开始移动。 光点随着火车的加速逐渐模糊,变成了斑驳的光 所以李一鸣时常在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又莫名其妙地醒来,接着再陷入混沌,又醒来。 这种恶性循环倒是做到了有始有终。 这环境和家里,和宾馆里差距太大了,那儿至少没有这持续不断的打铁声。 李一鸣心里嘀咕了一句,坐了起来,去外面洗了把脸。 在列车员的小房间那里,他推了一 耳朵有些痛,李一鸣看向窗外,外下还在睡的李成务:“昨天晚上有没有小偷?” “什么?”李成务勉力挣开糊一鸣趴在桌上向外看,李建国摸出支烟,点上,也呆呆地看着外面。 就这么看着看着,车停车开,直到天色慢慢亮了起来,李成务走过来,摇摇头。 李一鸣松了口气,又皱起 “要不先倒了?”李成务赶紧抢过水瓶。 “怎么能倒,那太浪费了!”李一鸣开口说了句。着眼屎的眼皮,看到李一鸣马上清醒过来,站起来一脸紧张,“小偷?您丢东西了?” 李一鸣摇摇头:“不是我,我是说别的车厢有没有?” “好像...不知道,我一会去问一下吧!”李成务看着这少年,感觉心头有种莫名的压力。 “如果有,你就到我那边,经过那边时候别说话,就打这个手势。”李一鸣比了个三给他看,“我会跟你一起去抓小偷。” 李一鸣坐回床头,外面似乎在下雨,雨丝在飞速前行的车窗上划出奇异的弧线,被风赶着的水珠如同有着生命一般跑动着。 父亲在对面似乎睁开眼:“不睡?” “坐一会。” “倒着吧,多睡会儿。”李健国说着话,反而坐起来,去厕所放点水。 回来之后,李 “是是,我给大家都倒一杯就好了。”李成务拿着瓶子,走了几个隔断,给大家添水,把水瓶给腾空。 李建国接过开水瓶,往里头塞米饭。 看着那瓶口还有热汽不断冲刷着李建国的手,好像皮都有点发红,李成务急切开口:“领导,让我来吧!” “没事!就这点可以了!”李建国也不在意。 “我去打水。” “不用,我去打,一会你打多了反而不好,这个得有技巧的。”李建国说了句,自顾自地去打水了。 李成务有些茫然地站在陈长青没有睡到这边,他在隔着一个位的上铺。 车子又过了几站,不断有人下有人上,也有卧铺进来人,都是低声说话悄悄上床。 列车员李成务整个晚上声音都放得非常低,他已经确定这里有几个人中至少有一个是特别的领导,安排铺位时直接就避开了李一鸣和李建国的这个隔断。 每一个旅客都被他要求声音放低一些。 火车启动和停下都有巨大的惯性,睡眠浅的人总会被突然惊醒,李一鸣隐约记得每次到站自己都会似梦似醒地看向窗外,凌晨的时候忽然醒来。 火车刚好停下,又到了一站。 大家都沉睡了,偶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四周黑得明晃晃,走道上的灯彻夜无休地开着,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换来彻底的黑暗。那里,好像人生突然没了目标似的,好在李建国没一会就回来,手里拿着那瓶子边走边摇,放在桌上:“泡着半小时就成了稀饭了。” 李成务呆呆地看着,领导们也这么吃早饭,真朴素啊!不过昨天那夜宵可是够丰盛的。 “以前我们就是这么吃的,不过没这么多饭,水更多。”看着儿子好奇的样子,李建国轻声说道。 这年头大家出门有一样东西是必带的,就是大搪瓷茶缸和调羹,这样就可以到哪都可以喝水吃饭了。 六点多时,大多数人全都起来了,五点多其实人就睡不着了,只是懒在铺位上不动而已。 陈长青拿着毛巾和茶缸过来,刚洗过脸的样子:“每次我在这里上厕所,都有种坐地日行八万里的感觉。” 李建国笑了,李一鸣看看他:“这里还好了,硬座那边厕所里头都要放三个人的。” “哦...”陈长青摇摇头,“就是落后呵呵!” 李建国看看他:“老遥控着这里抓骗子行动的一鸣同志? 那个知道蓉儿被臭流氓欺负自杀的李一鸣是个小孩子? 哐声下一秒他也没捡那牌子,一个箭步上前帮着李一鸣拿包:“都给我,都给我,一鸣同志怎么亲自来了,还亲自拿东西,还这么多东西!”青走回自己铺位,把包拿过来,里头拿出一个全新的,“开会发的。” 一人一缸子,李建国从包里摸出一袋萝卜干摆上,三人呼拉拉吃完拉倒。 车长一脸精神地走过来,看着三人,好像陈,有稀饭,你带饭缸子没?这个?” “不是。”陈长青年的脸色就子掉地,这个就是在电话里把洪雷经理吓尿的那个李一鸣? 那个对香江了如指掌还想说点什么,但却是送上一铝盒的咸鸭蛋。 李建国赶紧拿钱。 “不不用,这个是我家乡特产!”车长赶紧推让。 李一鸣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家乡?哪的?” “报告领导,我是苏省高油的我们那里特产咸鸭蛋,这个我平时是带在车上吃的!我叫肖彻展!彻底发展的意思!” 肖彻展,好名字。陈长青看戏似地拿起一个鸭蛋在手中掂了下份量:“呵呵,真沉,好蛋!” “那也太多了,就一人一个好了。”李建国看看那盒子里足足有六个。 “这个蛋黄都出油的,非常好吃!”肖彻展很自豪地说道,“我们高油的咸蛋油非常多!” “昨天给你的办法有效果吗?”李一鸣看着他,开口问道。 肖彻展连连点头:“有效果!没那么乱了!” 李一鸣笑了笑:“嗯,你们平时还要再总结一下,我们现在条件是差,但可以用管理来弥补,要讲纪律,你们在车上就得跟乘客灌输这个意识,秩序很重要,不只是上车下车,还有在遇到险情的时候,绝对不能乱! 这一路上你们要把广播利眉头,这是没有还是没去问啊,这些人感觉都很靠不住的样子。 “同志,跟你借个水瓶。”李建国站起来说道。 “好的,我拿过来。”列车员赶紧转身回去,还打了一整瓶的开水。 手一拎,李建国眉头就皱了:“这个...水太多了。” 啊?李成务惶惶看着李建国。 “我是要弄点泡饭,没事,你要不要水,给你倒点,我这半瓶就够了!” “有有!” “其实是空瓶比较好,先塞米饭再灌开水,现在就有点不好塞了。”用起来,放点音乐,放点故事,让大家在这段旅程里学点东西,虽然很挤是事实,但我觉得大家最受不了的是吵!吗?” 肖彻展连连点头。 李一鸣巴拉拉五百字后,一头雾水的车长同志终于被放走了。 看着列车长的背影,陈长青噗嗤一笑:“我觉得他只听懂一半。” 李一鸣皱了皱眉。 “一半就不错了,慢慢来,能改善上下车就是进步了!”李建国看着儿子说道,把一个咸蛋递给他,“尝尝,应该不错的。” 十点半,车子终于要到杭城了,又是纷乱交错的轨道线,车子拉着长响,速度缓缓这样的时间用于闲扯淡那是很浪费的!” 闲扯淡?肖彻展目光忍不住看向自己送来的那六个咸鸭蛋,这个李一鸣领导是看到我家乡的特产才有这些主意的吗? “读新闻读报纸,还可以出点变了:“李...一鸣同志?哪...个?” 他的目光在李建国和李一鸣脸上晃动。 李一鸣点点头:“是我!” 小青年表情惊愕牌谜语让大家猜,把车上的气氛搞活一点,死气沉沉的让人心里难受,你们要知道怎么为人民服务,不能是光喊口号,明白轰然进站,路边也多了不少小建筑,还有不少老旧的机车和货车停在那里,信号灯在闪闪发光。 “杭城宾馆的人会来接我们,一会注意牌子。”陈长青说道。 李一鸣朝窗外看去,前面能看到车站站台了,接站的人不算特别多。 正常来说,进站都 “我来拿吧!”李成务站在一边。 肖彻展也过来了:“领导们要下车了吗?” 说完主动要帮着李一鸣拿个包。线,唐突地出现在漫无边际的夜空里,好像整个天地间的希望就只集中在此处。 调整姿势,趴在枕头上一直盯着这些不间断的光线看。然后,入睡。再次入睡。 火车上的睡眠很辛苦,摇摇晃晃的车体影响了小脑的平衡,无处不在的各种声音让人心烦意乱,夜里更是如此,硬卧或是硬座,都得时刻保持警醒,有些人根本就是抱着身边的包睡。 “不用,我能拿得动。你们赶紧去维护秩序,这里不是你的工作岗位!”李一鸣毫不客气地把人赶走,自己把包背好。 李建国冲着李成务和肖彻展笑了笑:“再见!” 陈长青没多说,拿起那个铝锅,一边拿好自己的提包,轻松地先走出去。 肖彻展站在过道边上,探头往外看。 三人下车,径直走要有站台票的,但有人为了能省点钱就在出站口接人,能进来的都有关系,不过人这么多,不举个牌子谁知道你接的谁?! 单调的放汽声中,车子终于停靠在站台边上。 陈长青不急着走,反而是看着外面。 李一鸣手一指:“那里,写着杭城宾馆,接陈长青处长是不是?” 陈长青看过去,点点头:“就是了,咱们下吧!”向那个高举牌子的小青年,陈长青叫了一声:“杭城宾馆的?我是陈长青。” “榕城的?陈处长?”那小青年看看他,目光落在那手上的提锅上,这处长提着锅几个意思呢? 陈长青把提锅放下,拿出工作证亮给他看:“对,是我!” 小青年看了一眼处长不奇怪,喝醉还是自己帮着催吐的。 陈长青示意身后,介绍:“这两个同志跟我一起的,这是李建国同志,这是李一鸣同志。” 话刚说完,那小 第188章 久仰 敌站特供版 肖彻展都惊呆了。 果然,这位叫李一鸣的少年才是真正的 肖彻展从口袋里摸出是一鸣同志的父亲?赶紧又上前:“我来我来...” 李建国一阵头大,干脆把装着水果食品那个包交给他:“那麻烦你了,就这个好了,咱们快点出去吧!” 李一鸣也皱眉:“是啊,表抢了,影响 “就是那部,这是我们国产的!”夏书家很自豪地说道。 “国产什么,就是德国人的轿车。那张纸,仔细地展开,看到这一幕,车厢处的李成务和车上的抹平上面的折痕,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少年那一堆又一堆的话,但最重要的是“这张纸,很值钱!” 很值钱! 这上面这么多字,都应该是字字千金的,大领导,那个接站的青年,明明举着牌子要接个处长的,然后把处长丢一边,把写着处长名字的牌子也丢一边,去抢着提那少年的行李!他抬起头,从窗子里往外看,仔细看着少年的背影,还有三个围着他的大人,肖彻展有点迷糊,这打扮这样子,是哪个单位的作风呢? 站台上,小青年在激动地抢包,嘴里连着嘣出好几个亲自。 这动静大到边上好多人都看过来了,李建国深深吸气,手上都有东西,不然他非得马上点一包中华不可。 “不用不用,你帮我爸拿一个就好!”李一鸣皱眉躲开这小青年。 小青年愕然扭头,边上这大汉 李一鸣已经看到了一个司机坐在车内,正看着一本小书,表情很陶醉。么情况我说错了? 还被一鸣同志这样的领导当场指出来,我的前途完了。 陈长青嗯了一声,李建国看看儿子:“先上车吧。” 夏书家立刻活了过来,赶紧冲前,拍拍车子:“史基,快出来!三个领导!李一鸣同志也来了!” 那叫史基的一抬头看到夏书家身边三人,又听到三个领导,然后一个名字入耳,这是这两天在宾馆口耳相传的大领导啊! 他心中一凛,赶紧推门下车抢东西。 “赶紧把东西放好,”夏书家不断催促着,后备厢打开,把箱子包和锅什么都放进去,“一鸣同志,请上车,建国同志,请上车,陈处长,请请......” “我坐中间吧。”李一鸣说道,先钻进车坐中间。 然后边上陈长青呼地坐进来,然后李建国,两人手都搭在窗上。 夏书家坐在副驾驶座上,史基把后盖放好,小跑到前面坐进来,关门发动车子。 李一鸣看着门边那本,故事会,哼! “一鸣同志还知道这车子的事?”陈长青笑着问道,“这可是新出来的。” 李一鸣看他一眼:“嗯,知道一点吧,手工拼的,全德国人的零件,我们精度不够,就是个组装工,所以,就别自豪了。” 陈长青笑了笑:“要不怎么前几 后排这两句话一说,前面的史基眼都直了。 夏书家手在身前猛打手势,让他快点开回宾馆,在车里他压力太大了,那个电话里把经理吓得半死的一鸣同志,原来真的是这么可怕。 陈长青微微一笑:“哦?质量有问题?什么问题?” 李一鸣想了一会:“......烧机油。” 陈长青身子一靠:“呵呵,这个...德国车比美国的还好点,美国车那才年那么多走私汽车,不就是造不了嘛......其实曰本车子便宜多了。” 李一鸣目光轻轻落在车前,过了一会才淡淡开口:“之前那个奔驰也是一样,没拼几辆,但也比这个好点,这个又贵也不实用,质量可能也有问题。”是烧油厉害。” “尾气污染。” “呵呵,这个就算了,那路上跑的货车都喷的黑烟,你不能说喷点黑烟就换车吧,你也没这钱呐!” 李一鸣不说话了,车里一阵零件送进来自己拼的。”李一鸣很不爽地纠正他。 夏书家一下僵住,这什不好,你拿一个吧,地上还有牌子,别忘记了。” 小青年哦了一声,赶紧捡起牌子夹胳膊下,提着包前面带路:“我叫夏书家,我们车子在站外头,司机本来要进来的,不过以为只有一人,没想到有两...呃三位重要领导。” 陈长青表情有点揶揄,对着李一鸣使了个眼色:“小夏同志,快点,坐了一天车,一鸣同志很辛苦了。” “是是,是很辛苦,我完全看得出来!”夏书家加快脚步,“这里走,这里是专用通道。” 李一鸣打量着这车站,脚步没停地跟着陈长青,李建国在他身后,来到站外,停着的是一部桑塔纳尴尬的沉默。 “那个...”夏书家轻轻咳了一下,“咱们车上大概有二十分钟,领导们要不要看一下杭城的美景?” “不用了,我去看看那个陈查理,总得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有心投资,别拿个存折进来白吃白喝回去钱还多了。” 李一鸣很不耐烦地说道,他才没心情看景色,这城市又不是他理想中的那种。 史基从后视镜中看去,后座上,那李一鸣同志小脸绷得紧紧的,边上两个大人一边一个手搭着窗。 正常来说,大领导的位置应该是他身后,但这么看,这另外两个像是保卫啊! 保卫的级别是处级吗? 史基肝都在颤抖,不知不觉脚下油门加力,车子呼啸开过街头。 李一鸣看看父亲:“咱们票好象没有改签,后面那段就浪费了。” 夏书家倒抽一口凉气,心和你们都想要投资,而你们的做法好像都有点问题。” 孙洪雷的心一下凉凉,榕城有问题,我们的做法也出问题了吗?这说法,一定是中央级的。中大震,是因为我带路 李一鸣知道了,这就是让自己下力气搞定这个香江投资。可搞定了之后,必然马上要跟着这个陈查理的时间线一起动作,申城那里怎么办? 虽然自己很想去看看父母的家乡,但面理。” 刚说完他就推开车门冲向里头,拉着一个人低声问道:“经理在哪里,有三个领导还有李一鸣同志......” 李一鸣皱起眉头:“我们下去,真烦人。” 李建国也很无奈,儿子被当成领导已经够可笑了,这些人这么对待自己,这反而让他想到:如果不是领导,他们的态度估计是另一个极端,那谁能对越来越紧的时间,自己可能得放弃这一次。 那里的黄鱼,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就算是真的,现在的我能不能找到......毕竟还在地里,挖起来费劲,而且那也是国家的。 “领导们,我们到了!”夏书家高兴地说道,内心也是狂松一口气。 下一个念头马上升起,一定要及时通知孙经理。 车子停好,夏书家扭头开口:“三位领导先别急下车,我下去通知下经开心起来。 李建国拉开车锁,推开门出去了,李一鸣随后,站在车边看着这宾馆,还算挺气派的一个地方。 要怎么说服这个香江人呢,如果他有实力投资,要不要这个投资呢? 重点应该是我们要什么样的投资,要他们怎么样投资才对! 李一鸣想了一会儿,有了个挺不错家乡不过半天的路途,不走了? 可看着儿子的表情,最后那句没时间说得很重。 李建国稍稍一算就知道,不能说半天这么简单,一去至少就是两天,如果搞定香江这家伙,那还有办手续的事,可不是说让人就可以办的。 沈县和榕城还得两头跑,的做法,但如果能做成,自己的计划又得变了。 申城之行就有问题了。 李一鸣低着头想在后该是,接待外宾和高级领导的,前线啊!备厢拿行李了。 陈长青指着那锅:“这里头原来装着一些卤味,我是特地给一鸣了一会,顿住脚步拉住父亲走到一边:“爸,你是不是打个电话给叔叔,让他去看下那个地方,太快所以领导们的票错过了改签? “没事,一会再改也可以,杭城去申城的车子多。”陈长青笑道。 “那你呢?” “事办妥了,我就回去,红军那边,赵老书记 这么多年没回去,儿子也从来没去过,以前他也很想去看看,现在,离中间还有赵老爷子的追悼会。 时间确实太紧张了,李建国点点头。 史基已经带着两个服务员同志带车上吃的,你们洗下,有点味!” 一个服务员赶紧点头,抱着那铝锅走了。 李一鸣看看这环境,杭城最好的应 这时宾馆里楼梯那已经小跑出来三五个人,当前的正是孙洪雷。边上跟着是李初展,后面是夏书家,口中低语,应该是在汇报,这三个人是谁谁谁,车上说过什么话。 孙洪雷跑得一头汗,目光已经把三人尽收眼底,中间这个头不高的孩子就是一鸣同志了,那声音这两天闹得他睡不好觉,又尖又利。 “啊呀,不好意思,我刚才正督促他们打扫卫生,一鸣同志,久仰久仰!” 孙洪雷双手一伸握住李一鸣的追悼会我不能不去的,可能会有几个首长过来。”陈长青轻声说道。 这话一说,车子里气氛压抑得快爆了,史基眼都直了,夏书家更是大气不敢出,是有首长过世了吗?怎么今天报纸上没登出来。我不知道那有没有墙有没有标记,如果都变了,我们就不能去了,没时间!” 李建国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不回去了?的手,大手包小手微紧没敢大使劲,却显得很用力和热情地晃了晃,“我们没接到通知说您来了!” “其实我们是去申城,只是车上见到了陈长青处长,他说我方便的话就来看下那个人。我觉得应该过来,毕竟,......” 李一鸣看看孙洪雷,“榕城 第189章 领导要开会 孙洪雷能坐上杭城宾馆经理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个笨蛋,至少那记性是很好的,李一鸣前天晚上那电话里说的话,用的词,在哪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全都记得住,嗯,连着三个晚上,只要一做梦就进入跟一鸣同志的汇报状态。 全国一盘棋想到这里,孙洪雷的目光不由自主扫向身后的李初展。 李初展赶紧上前一步伸手:“一鸣同志,我叫李初展,是市政府办的,这次这个陈查理是我配合接待。 我们工作出现失误,多亏您的及时指出,不过目前为止,还不能判断他是骗子,如果真能投资,我们杭城条件还是不错的。” 他说着这话,目光看了一眼陈长青,榕城的,带着领导来抢投资这是没跑了,但大家还得讲道理,你们没抓住的客人,就不许别人拉进门了吗? 带个领导就大吗? 就算是全国一盘棋,那也有落子先后的吧! 李一鸣看看他,手握了一下:“这一会再说,这是我父亲李建国,这是陈长青,现在我们改行程了,我父亲要打个电话到申城,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我父亲李建国,这是陈长青 李一鸣这介绍让李建国听得耳朵有点不舒服,那个我父亲就算了,最多就再加个同志也好不到哪去,可陈长青还是个处长,你这之前还叫陈叔叔来着,怎么现在直接叫名字了呢? 然而他看向边上,所有人都一脸正常,包括陈长青自己都没什么怪表情。 李建国心中暗暗叹气,这臭小子,真把自己当中央领导看待了。 “有有!”孙洪雷一使眼色,夏书家赶紧上前,带着李建国去一个房间里打长途。 “领导请跟我来,去我的办公室吧,这里很热的。”孙洪雷说道。 “不,你准备一个会议室,我有用。”李一鸣说道。 嘶,这是要开会了? 好几个人脸都快白了,孙红雷点头示意林益仁带路,七八人变成了十几个人向着宾馆里头走去。 一个房间里,夏书家把电话箱打开,请李建国使用。 “这个...怎么拨?” 李建国记得去年前来杭城出过差,当时打过长途去申城肯定比现在更麻烦。 一般人打长途要先去邮电局直接排队,有单位在单位里打长途,都是先拿电话拨113,通知话务台说:我一会要打电话到哪个单位。 然后那边就给你排号,是真正的那种排号,比原来方便的地方只在于用那话务组来代替了原来直接到邮电局排队。 然后等着那边排号,那边排好了,电话打到申城,那边接通再回叫你,时间很久,要打电话的人完全可以打扫卫生装开水泡完茶非常之麻烦。 他也不知道现在这杭城宾馆是不是还那样。 夏书家一脸歉然,过来示意,完了还加一句:“主要是怕有人乱打电话。” “嗯,就这么拨好了?”李建国拨好电话,等着那边接通。 夏书家赶紧退出门外。 李建国回想着儿子跟自己说的那个地点,农科所,金平路,外墙有刷着大大的一排标语:为人民服务。 那东西就在人字和民字的正中离墙一米左右的地方,离地面距离一尺多吧,也不知道准不准。 长途永远都要转接等待,不过杭城到申城倒还算快,只不过打到单位后,还得让人叫自己的二弟来接,又是漫长的时间。 但足够让他构思出一套说辞了。 “建军,我是大哥!家里都还好吧?哦,那你要吃好点,我前几天给你汇了点钱,你留意下,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去看一下。金平路农科所知道吧?嗯,外面墙上不是有口号吗?” 电话声音很小,李建国顿了一下,又接着大声说道,“你去看一下那些口号,有没有为人民服务!对,是为人民服务!一定要记住,看清楚人民两个字,清不清楚!我下午再打电话给你,嗯,你自己记住!” 啪一下挂上电话。 夏书家站在门外,实在是忍不住耳朵竖起听进了几句 口号,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一定要记住,看清楚人民两个字,自己要记住…...嘶! 领导们对我们的工作好像很不满意,好像对申城那边也有不满意,这真是好可怕的感觉! 一定要及时告诉经理。 “一鸣同志,这个会议室行不行?”孙洪雷小心问道。 眼前这个是宾馆最好的会议室了,中间围着一圈桌子,整齐的椅子,桌上有桌布,有鲜花,椅子上有白色布套。 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个白色有字的瓷盖杯,房间一角有个服务室,那边摆着桌子上面好几个开水瓶,还有茶叶罐子,当地的名茶西湖龙井。 环境用来开会是很好了,孙洪雷希望能从一鸣同志脸上看到点满意的笑容。 然而他失望了。 “这里不行,有没有黑板?”李一鸣看看这会议室,“我一会要写点东西。” 孙洪雷赶紧说道:“我们有个员工培训室,有黑板。” “就用那个。”李一鸣看看孙洪雷,“没事的员工也来听下,很重要。” 是扩大会议吗?事态貌似有点严重了,不过扩大的话可能也就是没到严重得不可收拾的程度,孙洪雷连连点头,小心肝跟着头一起在晃颤。 带着一鸣同志,一群人又浩荡出门转弯走到西面的一个房间,这个还真像是个教室,不过条件比李一鸣学校强太多了,桌子是新的,椅子是新的,到处都是新的。 “你们平时没用这个上课吗?怎么看起来没怎么用过?”李一鸣一句话就让孙洪雷心都停跳了半拍。 “呃...因为这个”孙洪雷结巴着说不下去,一鸣同志隔着上千里地都能知道他想啥的人,当面撒谎那非常严重,如果被当场指出来,那后果 李一鸣很生气:“哼!有条件不使用,浪费,知道很多教室都什么样吗?今天可是教师节,说明国家对教育开始越来越重视了,你们也要注重平时的学习!活到老要学到老,你一天不学自己知道,两天不学别人知道,三天不学,全国都知道了!” 三天不学全国都知道有这么严重吗?最多到街道吧孙洪雷心里暗暗嘀咕,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李一鸣像是看出他的心声,毫不客气瞪着他:“杭城宾馆承担境外来客和重要上级的接待任务,经理是非常重要的岗位,但越是重要的岗位就越要学习,不学你们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承担国家交给你们的任务?搞砸了怎么办?坏菜了怎么办?给国家人民造成了损失怎么办?” 房间里一片死静,孙洪雷腿都软了,轻飘飘低下头,仿佛能被一口气吹跑。 李一鸣看着这一个个大人现在跟气球似的,倒是陈长青在他后面还挺得住,脸上还带着笑。 “现在这里住的有多少准备来投资的人?境外的?”李一鸣问道。 李初展小心想了下,回答他:“十个,包括那个陈查理,现在还不知道他具体是不是想投资,他有多少钱,不好查证,他只是考察。” “我知道了,这个事开完会后再说。”李一鸣打量着这个教室,桌子四十张,椅子八十把。 “一鸣同志,要不要先吃饭?”孙洪雷挣扎着问了一句。 李一鸣很不高兴:“吃什么饭,吃了饭血都跑到胃里去工作了,哪有空想东西,饿点更清醒!” “是是”孙洪雷点着头赶紧去通知,不是离不开的岗位都得叫过来。 宾馆里一阵匆匆忙忙人来人往,拿着本子和笔,小步快走,人群中夹杂着细声私语,无外乎问这谁上课,这小孩子是谁,然后就会有人偷偷说一句这就是那个一鸣同志,问话的人直接就没声了。 不但没声,气都快断了。 不一会儿这教室已经被塞满了,还有人不断搬椅子进来拼桌子坐。 夏书家带着建国领导在人群中走着,空气中回荡着错杂的脚步声,耳边还有不断的低语: “听说有中央领导来开会。” “中央的?” “对!” “跟我们?” “对!” “我要换件衣服!” “没时间了!” 李建国进教室时的脚步非常沉重,心情几乎就是沉痛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是打了个长途,儿子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场面,不是每一个宾馆都有赵红军这样的人啊! 他看看站在那讲台上的儿子,看到的却是一张毫不紧张却满满严肃的脸。 “建国同志,您坐这里!”孙洪雷指着一个纸牌后面的位置。 “陈处长,您在这边!” 茶杯热水,空气中飘着茶香,李建国心头沉沉一屁股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看着台上那个臭小子。 李一鸣表情很严肃,每一个进来的人他都是从头扫描到脚。 孙洪雷、李初展、陈长青和李建国坐第一排正中,然后后面是宾馆里的员工,除非是手头实在有事走不开,都来了。 门口还站着两个僵着脸维持秩序的,本来还会说笑的那些人到了门口几乎就窒息了,然后屏着气飞快地溜到一个座位上坐好,本子翻到最白的一页,笔也拿得要拗断的感觉。 第190章 上课 李一鸣站在黑板前,看着这会场,墙上的钟指着十一点半。 他面前有个小讲台,上面有盒粉笔,下面抽屉里还有根小小竹条,李一鸣开心地拿出来,今天他来上课,一会儿一定有不听话的学生,就可以丢个粉笔头过去。 上这么多年学,每次看到老师在台上讲课,在黑板上写字他就感觉好伟大,当然,必须是说对的东西,如果说的都是错的,那就坏菜了。 李一鸣眼睛一瞄,已经看到孙洪雷的本子上已经写了一堆字了,虽然是反着看,但能看得出来写的是什么。 都是刚刚自己讲的话,包括刚才那个一二三天不学习的后果,还有坏菜,后面括了个号,里头写着食品卫生四个字,还划了重点。 坏菜这个词是李一鸣从故事里学来的,现在平时还没人用,刚才他用出来就觉得非常适合宾馆这个环境。 不过只想到食品卫生显然是不够的,这个孙洪雷以前的工作重心可能都在吃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理解能力也有问题,现在的干部这一个个目光短浅急功近利,难怪以后会做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教室里头很安静,人虽然多,却没人敢说话。 李一鸣带着一肚子气,举起小竹条轻轻在桌上一打,学着当时老师的口气说道:“开始上课!” 几百道目光同时看向李一鸣,刚才的敬畏退散得很快,心里同时嘀咕,这一鸣同志不就是个孩子吗? 他到底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啊?哪有这年纪就当领导的,这又不是几十年前。 他要说什么? 我们要起立吗? 这好像很尴尬啊! 没有班长叫起立,就算了吧! 好像今天九月十号,报纸上说是第一个教师节来着,这孩子不会是想表演当老师吧! 李一鸣也没管这个,自顾自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先写了几个字:“我们课本里介绍祖国时总是说,我们有五千年文明地大物博,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们文明悠久,地方大,东西多。”好几个人在台下回答。会场一片轰乱。 李一鸣皱眉看去:“举手发言不知道吗?” 孙洪雷心中剧震,举手,李一鸣下巴一抬。 孙洪雷哐然站起,声音洪亮:“我们有五千年文明,幅员辽阔地方大,东西多。” 他也没啥新鲜的。 李一鸣手微微一按,示意他坐下,这些动作都是以前看老师看来的。 “那谁知道我们地方到底怎么大,什么东西多呢?”李一鸣又问道。 这下就没有人举手了,理所当然,这种事就没几个人能回答得出来的。 倒是陈长青举手了,然后站起来,很是自然地开口:“很多东西要比较的,但我们的人是一定多的,中国有十亿人。” “很好,请坐。”李一鸣看看他,回头在黑板上又写了两个字,“资源。” 然后在边上又写上了土地、动植物、矿产点点点。 转身看着大家,竹条点点黑板,问道:“这几个字都认识吧?地上的水,地下的矿,上面生长的动物和植物,这些都被称为天然资源,...... 既然我们国家的物博体现在这个资源上,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有十亿人,再多的东西给十亿人分,情况会怎么样?不用你多会算术,想想就知道了,不多了对吧?” 在少年清脆的声音中,一群人同时点头,手里疯狂做记录。 李一鸣又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人字:“但人也是资源的一种,因为我们有这么多人,所以我们人力资源是很丰富的。这就是老话说的人多力量大! 但人多一定力量就大吗?如果不团结不朝一个地方使劲,力量是会分散的!一半人往前推,一半人往后拉,你们说这车子能走得快吗?” 大家一起摇头,这道理都懂,浅显呐,但小屁孩子说这个,怪怪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领导......这个一鸣同志,到现在已经快变成宾馆的传说了。 “知道人是怎么创造文明创造美好生活的吗?就是利用资源改善环境,......”李一鸣突然皱眉手一抖,小段粉笔划出一道弧线砸到倒数第二排角落的男子头上。 啊!那男子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明显有个红包起来了。 李一鸣哼了一声,敢在我讲课时眯眼想睡觉。 孙洪雷立刻直起身子转身狠狠地扫了一圈,一个个用眼神警告,又给了最后排一人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让他记下谁没注意听讲。 转过身,李一鸣在黑板上飞快写着,嘴里说道:“所以,利用资源的能力是很重要的。一个人,会动手做很多东西,是个人能力强,能找关系帮着自己做事,这是社会活动能力强。 同样,一个单位,一个组织一个政府,都是一样的,要利用资源,利用好资源,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能做到呢?” “得知道自己有什么吧?得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什么价值吧?” 李一鸣边写边问。 “得知道这些东西是如何通过生产劳动,利用科技手段变成更有用的东西吧?对不对?一头猪养大了,我们会选择什么? 有人肯定会说杀了吃肉,但你们知道猪身上有多少宝吗?看似简单的一件东西都不是单独存在的!” 李一鸣转身在黑板上开始写了一个猪字,然后想了想又擦掉,改成了“种子”。 几十张纸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猪字,然后赶紧用力划掉,变成了种子,用铅笔的拿起橡皮使劲擦,哗哗像是房间里在起风。 一边擦一边这一百多个脑袋一阵迷糊,这一鸣同志写了个猪又划掉,这是有什么深刻用意吗? 先写了个猪,然后改成种子,是种猪还是猪种?还是猪的种子?是不是说不要猪,要种子?是配种的意思吗? 陈长青若有所思,在纸上写下猪字,轻轻点了一下,边上写着种子。 李一鸣转过身子,环顾四周:“你们应该听说过李白小时候那个故事,他从小很贪玩,不爱学习,有天他看到邻居老婆婆在磨一根铁杵,他就问这是干啥呀? 老婆婆就告诉他,要磨一根针。李白呢...觉得很奇怪,这么粗的铁棒子要磨成针得花多少时间啊?然后呢?” 好多手举了起来。 李一鸣手一点,夏书家站起来大声回答:“老婆婆说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李白很感动,从此努力学习,然后成为一代大诗人!” “请坐,用来说做事要努力的道理也是是没错的,但请问一下,为了要一根针,磨掉一根铁杵,这...是什么行为?”李一鸣开口问道。 这话一说,满屋子里的人都呆了,这特么是什么行为?八级工?不对,......为什么我们以前没想过,这不太对啊! “大家可能知道炼铁并不是很容易,我是说在古代,得去山里采矿,然后用堆窑炉用很多柴来烧,好不容易弄一块生铁还得反复捶打,弄成个铁棒,嗯哼......一个老婆婆拿着这个磨针.....所以这是个寓言故事,没人会这么干对吧?” 一群人赶紧点头,一鸣同志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反正就是大人骗小孩子要乖要听话要好好读书的意思。 “现在看这里!”李一鸣转过身,指着黑板上的字,“一颗种子,种在地里,长出树苗,经过数百年,变成参天大树,天天结果子。” 他一边写一边说,“有一天,它被一个人发现了,这个人家要盖房子,看这树这么大,准备要拿它盖房子,当大梁......” “锯完了之后,发现尺寸有点不对,大梁不行了,改成立柱,然后又锯歪了,没办法,做窗台吧,变成了板条,接着又错了,又错了,...干脆来做锄头把子,还没弄好,......” 李一鸣说到这里,下面已经有轻轻的笑声了,以为又是个寓言故事。 “对,没弄好,这木头就一直变小,变成了筷子,变成了牙签!牙签用了一次之后就丢了。” 李一鸣手指一弹,粉笔头重重砸在笑得很开心的后排一人头上:“一棵长了上百年的大树就这么没了,哦,不对,还有一地的木屑,可以烧火取暖做菜。一个月就没了,这你还笑得出来吗?我们五千年够长几棵这样的树?!啊?!” 孙洪雷猛然抖了一下,果然这就是那天电话里那一连串的质问的气势,最后那个啊,吓得他心肝都在颤。 第191章 浪 整个房间的人都没敢说话,瞪大眼直着身子看着台上,那个一鸣同志,很生气。 李初展和孙洪雷都是处级干部,他们都没敢喘气,下面这些小兵连呼吸都停了。 “假设一下,你们如果现在突然变成李白,遇到老婆婆跟你说这个的时候会怎么样回答?”李一鸣点一个人起来。 “如...如果是我,那...那可能会跟她说这样子不行,很浪费.....”那个人有些紧张地说道,“哪有这么干的,这是败家!” 败家说得好,李一鸣笑了,眉头一挑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说的跟李白不一样?” “我......”那人脸红了开始挠头。 李一鸣手一压:“请坐,其实是因为你掌握了李白没有的知识。” “为什么这个故事发生在李白身上呢?为什么不发生在墨子、祖冲之、张衡、宋应星这些古代科学家身上呢?”李一鸣看看大家,语气沉重,“因为知识决定了你的言行,因为性格决定你的命运!” 一堆古代科学家的名字说出来,李一鸣就看到了几十张茫然的脸,暗自叹息摇头,估计这些人光听名字都不知道是谁,他也没说什么,这些大人估计最高学历也就是初中毕业。 李一鸣在黑板上刷刷写下这些人的名字。 人名,年代,贡献,都写下来,反正这些资料他很充足。 大家赶紧抄人名,抄资料,再把那个能听清的“名人名言”记下来,...... 因为知识决定了你的言行,因为性格决定你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伟人说的,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李一鸣颇有耐心地等着大家抄完,大眼睛瞪着,探灯似地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到第一排,中间停顿若干次,面露不快三五回,这些大人以前大概都没有好好学习,就没几个人字写得好的,这还是没进入电脑时代,连字都写得七扭不歪的,肯定都是关系户! 故事里说得没错,好单位里头全塞的废物! 明年义务教育九年,那是教小孩子的,然而这些人没份,平时不学习,就会嗑瓜子聊社会跑关系,眼界只会越来越浅,一辈子就得这么没文化下去,这太可怕了! 下面这些人现在从十七八到四十几都有,三十年后他们的子女也是这个年纪,难怪了......李一鸣情不自禁抡起小竹条在桌上啪了一下。 一百多个脑袋立刻抬起,一百多张带着惊恐的小表情的各式各样的脸。 李一鸣轻轻呼了口气,继续说道:“放在现在的社会,拿铁杵磨针这种事,工程师科学家是受不了的,会跟老婆婆说铁矿开采是如何不容易,这么磨针不经济,然后开始去想如何让一根铁杵变成上千枚针而不是一枚,去想这一根铁棒能发挥别的什么作用......对吧?” 看着大家都在点头,李一鸣又长长叹了口气:“所以小时候的教育是很重要的,我说的教育不仅指的是学校,还有有社会环境,别人的一言一行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 所以你们看,李白呢,他是大诗人,他还是个剑客,他会舞剑的,嗯,他还是个大酒鬼,天天醉生梦死,有钱就使劲花,没钱喝酒啥都可以变卖换酒,他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 喝醉了看到水里有月亮就跳下去捞,然后淹死了......哼哼这死法,虽然挺浪费但更丢脸啊! 你们看看,李白同志这性格什么样,浪漫浪荡还浪费,总之就是浪!他为什么这么浪呢?我觉得也许就跟他小时候看到老婆婆拿大铁棒子磨针听到的这一句话有关!你们说是不是? 设想一下,如果你变成了这个老婆婆,你会跟李白这样说吗?你如果告诉李白,铁是怎么炼出来的,铁有什么样的作用,以后李白可能就不是浪漫主义大诗人,而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了! 所以,不管老婆婆是不是在哄李白,也不管这树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这些都是故事背后的故事!你们要多思考不要流于表面!万事万物都一样,发育要稳不要浪,发展要稳不能浪!” 李一鸣站在讲台上,眼睛看着台下,手在黑板上刷刷写着,粉笔很快一支就写没了,是真正地写没了,最后那点粉是用食指涂在黑板上的一个大大的浪字! 上百支笔写得飞快,现在已经没人敢不认真听课了,但一鸣同志你说得也太快了这一般人根本记不全啊,好多人满脸都是汗,眼中带着绝望的光,回头如果要考试,这资料不全会死人的! “所以回头再想想,虽然地大物博却有十亿人,我们有资格浪费吗?没有!” 看着下面习惯性的点头,李一鸣叹了口气,表情沉重,“可如果没有知识,就不知道自己是在浪费。有人会说,没办法,我们没有科技,只能这么粗放着来,但没有科技就只能浪费吗?至少还可以保护起来,不去用它!很多东西用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我们没有后代吗?” 李初展轻轻举手,如抬起两百斤的东西般费劲。 “你说。”李一鸣一抬下巴。 李初展软软站起:“一鸣同志,您说的是保护资源的意思吧?我们这里......” “没这种浪费吗?”李一鸣看着他,“这就是你根本不懂才说得出来的话,你知道你站在什么样的资源上吗?人民不是资源?信任不是资源?土地不是资源?时间不是资源? 你们当领导干部的,拥有支配这些资源的权力,你们不会用,就是就是笨就是失职!知道应该怎么用不去用好就是渎职是犯罪!” 李一鸣狠狠盯了他一眼,手一动,示意他坐下。 教室一片死寂。 我的天,这些都是资源吗?我从来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做的事罪名这么严重吗? 李初展几乎是汗流浃背了,赶紧坐下,拿笔,嘴闭紧,在纸上飞速记下还转在脑子里的话。 “同样一片地,空着十年,跟种上树种十年,会一样吗?” 李一鸣问道,“种菜呢?拿来当运动场呢?盖房子住呢?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带来什么社会效益,创造的价值是多少,这都是不同的! 这是个经济问题!你们一定要懂得经济,要会算账,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现在,你们不是希望外商来投资吗?是求他们吗?” 李一鸣冷冷一笑:“知道什么叫资本家吗?那就是哪有钱赚就去哪赚完了就走!” “我们有十亿人,一人就算用一条手绢这就得用多少布?一人就算吃一碗方便面这得多少面?”李一鸣看着众人,“你们不会算,他们资本家会,因为他们最厉害的就是这个。” “我们的市场,就是最能吸引他们的东西。你们知道不知道人有需求层次的。” 李一鸣在黑板上画了个三角形又划了几条横线。 “这最下面,是我们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我们至少得满足这个才能生存,饿了要吃,渴了要喝水,累了要休息困了要睡觉,冷了要加衣服......十亿人,都有这个需求!这个市场有多大想过吗?光是卖擦屁股的纸就能发大财!” 李一鸣手一指林益仁:“全国人民一人给你一分钱,你有多少钱?” “一...一...” “一千万。”边上有人提醒他。 数学不及格,哼! 李一鸣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坐下:“一千万呐!这就是哪个国家的资本家都想冲进中国市场来的原因。鸦片战争为什么有?”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大家看着讲台上的一鸣同志,仿佛那锋利的目光是看着自己。 鸦片战争,书上讲过,为什么有,因为禁烟,因为别人要侵略中国,因为大清...是这个原因吗?可前面说的是资本家啊! 有人弱弱地要举手,刚离桌又放下。 李一鸣头也不回,手在黑板上刷刷写下经济两个字,嘴里说道:“战争本质上是个经济问题。两国做贸易,做久了之后发现自己的东西别人不要,钱又没了,怎么办?抢啊!抢回来,反正你们那么落后,对不对?! 所以就是这样!英国人进口的东西我们买得不多,我们的东西他们倒是很想要,发现钱都用光了。 想想这不行,于是有人就想到了卖鸦片,鸦片是什么?那是毒品,让你上瘾的,天天给他送钱的商品,是中了毒瘾那些人的必须品,一天不抽他就全身发软难受比死还难受。 我们禁烟不让卖了,他们就急了,于是香江有个走私鸦片的大商人叫渣店,他的公司叫怡和......” 大家就看着黑板上出现了渣店两个字,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渣,渣渣残渣渣渣滓豆腐渣,店,开店的商人,这居然是个英国商人的名字,这肯定是奸商没跑了! “就是这个人!他联合了几百个有相关利益的商人签名,请求英国女皇发动战争!” 小竹条在渣店上啪啪啪连着敲了三下。 教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惊讶,他们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层故事,所有他们知道的只是简单的林则徐禁烟,虎门销烟之后英国人就派军队来打战了。 居...居然是一个商人推动的? 一场战争是一群商人签名请愿而来的吗? 一鸣同志连这个商人的名字都知道! 这种事肯定只有中央级的领导才知道,看向台上少年的目光里,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丝犹疑了。 李一鸣当然知道他们不懂这些,因为历史课本上没说,也许现在很多资料里也没有提到,这都是在三十年后那些故事里提到的,也许是英国那边透出来的风声。 “这个渣店,因为长期跟清朝做生意,他对中国非常了解,他分析了当时清朝的情况,认为像这样无能的政府,英国只要派一支舰队来到珠江口放几炮,就可以打赢这一战,然后就可以在谈判桌上拿走很多利益,...... 打你,再吓你!他们也确实成功了,无能的清朝在打输了这一战后,果然怂了,不但赔了很多钱,开放了通商口岸,还割让香港岛给他们当远东的据点!为了一个面子,那个条约上说是租界,却没有一个字提到租金!他们从来也没有真的付过!” 众人屏气凝息,这一鸣同志思路真是大开大合,不过这么一说,好像历史变得很简单,我们好喜欢一鸣同志给我们上课! 台上一张小脸激动,台下每一张脸都跟着激动。 能带动着课堂的情绪,说明自己课上得好,课上得好的老师,就是好老师,李一鸣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他看着这些大人们,语重心长开口:“历史上,往往就是这些商人,推动了一场场战争!所以别把这些人当什么好人,他们里头没好人!” “历史简单吧?它们会重复的,但不是简单的重复,因为国力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们,他们不敢打,因为他们死不起那么多人了!所以还是回到经济贸易上来!做生意!经济侵略!马克思怎么说的?资本从出生开始就从头到脚带着血流着脓,坏到透了,为了利润,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一鸣在黑板上吱吱吱写着,下面一片沙沙声,好安静的感觉。 划重点,做生意!经济侵略! “对于这一个层次的人来说,也有必须品,你们平时用的那些就是,”李一鸣点着那个地方,“供应不足,东西就涨价,为什么供应不足,因为产能没打开。为什么产能没打开,有技术的问题,也有管理的问题。这不是全靠外商投资能解决的!” 李一鸣的脸冷了下来:“尤其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要我们的土地,要我们的政策,不想多缴税,利用我们的便宜人力,为他们打工,从我们的市场上赚走钱!过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发现,我们亏大了! 今天我们送他两亩地,以为地多,不值钱,跟人家换了两烟屁,他来这里开个厂,用我们的材料,或是进口的材料,做成产品,卖给我们,赚一次钱。过些年,我们经济发展了,地值钱了,他把厂拆了,盖房子,又可以再我们卖一次钱!这就是剥削知道吗?” 房间好安静,连喘气声都听不到了。 第192章 他们在装 李初展只觉得体内燥热,体表却是冰凉的汗,一鸣同志这是在指出非常严重的问题,送两亩地这种事,好像是马上很可能会发生了,等到以后地值钱了,我可能得被公审! 李一鸣的目光早就看到了每一个人的表现,普通的人开始只是茫然,像李初展孙洪雷这种,几乎就是惊慌惊恐了,特别是李初展,那汗滚滚落地,按这脱水程度三小时就得变成干尸! 倒是陈长青,表情还算平静,但也是强忍的那种。 天气很热,教室很热,吊扇开的是最小的一档,大家都在不断地淌着汗,却没几个人敢抄起本子给自己扇风,最多就是拿手臂擦下汗。 没人开小猜,讲台上那个头不高身子瘦弱的少年明亮的眼睛像是在瞪着每一个人,只要有人有点松气马上就会看到那目光跟黑暗中的探照灯似的扫过来。 越是前排压力越大,偏偏这开会时是按着级别坐的,前三排都是领导,处科股 李初展坐在孙洪雷右侧,他的右侧就是李建国同志,李建国同志右边是陈长青处长。 李建国同志已经麻木了,反正被三个处级干部包围之后他也只能任着“一鸣同志”放飞自我,任凭着那臭小子的目光把一群大小干部瞪脸色红白变幻汗如雨下。 从刚才李一鸣拿小竹条敲桌子起,李建国脑子里就不断有个念头在飘浮:当时那信写得再离谱,怎么那陈老师就没为一鸣说点好话呢?别平时在学校就这样了吧? 还有自己刚才进宾馆后也没亮过工作证,一会要不要亮一下呢?一鸣的身份,也只有户口本上写着了,唉!看这样子,以自己的经验来看,估计没人会要看自己的工作证了 当老子的思绪万千,作儿子的却没空理会他。 讲台上,李一鸣痛心疾首瞪着李初展:“你们看不到这个,就想着眼前他们能带来一点钱,用点我们的人,解决一点就业问题,这就叫短视!” 陈长青举手,然后站起来,嗓子有点嘶哑开口:“一鸣同志,现在很多工厂机器已经不行了,我们也要更多的新机器,我们自己又造不出来,光是买,人家也不肯卖,这个...比较现实!” “这就是相互有需求,我强调这一点,我们需要他们做一点贡献,但他们更需要我们的市场,不然他们就有产能过剩的问题,知道他们五十年前是怎么做的吗? 他们把大量的牛奶倒进河里,因为运不出去也加工不了,就倒进河里!以后他们发现河里鱼太多,会捞起埋到土里,因为刺太多他们不喜欢吃!不会吃!”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把牛奶倒河里,把鱼埋土里,这是何等的浪费,令人发指的行为啊! “没有错,但主要是他们当时技术不行,现在他们会消毒了,会做保鲜包装了,产能在那里,产品多了,往哪儿卖?国内市场够了吗?不够,他们就在地图上找,找到了中国,这里有十亿人!每个人用一点他们的东西,他们就成世界首富了!” 嘶!! “六十年代,美国人搞个阿波罗计划航天,要把人送上月球,”李一鸣看看下面,一片茫然,“当然,我们宋朝时就有这个计划了,那个叫万户飞天,更早时我们还有夸父追日。万户同志是火箭发射失败牺牲了,夸父同志跑得太累,也牺牲了。” 李一鸣说到前半句时,教室里所有人都表情惊愕,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秘密,美国人在六十年代就要把人送上月球了? 然后就听到一鸣同志话风一转,说起我们更早就有这计划,不过万户同志和夸父同志,怎么都...都牺牲了呢? 这两个同志的名字怎么写来着?都是福字辈的吗? 教室里头,大家不敢说话,又不敢催一鸣同志把名字写出来,说不定这是国家机密,毕竟两次这么重大的计划...失败了啊! 倒是陈长青表情很奇妙,在纸上写下万户和夸父之后,居然无声地笑了笑。 李建国这笔记做得还真是尴尬,他已经听出儿子后面那完全是胡说八道了,可是这个臭小子你把场面搞这么大这么严肃,再这么开玩笑,不合适啊! 有人举手,看到李一鸣示意赶紧站起来问:“老师,请问那个美国菠萝...去月亮,他们送上去了吗?” 李一鸣翻了翻白眼,还以为会问两个牺牲的同志的情况,结果是问美国人,杭城宾馆这里风气实在是有问题啊! 阿波罗计划六十年代搞得挺轰动的,像真的一样,不过到八十年代又冒出个星球大战计划,更特么像真的,也许都是骗苏联跟着消耗国力。 反正三十年后那些故事里头,这个登月是有争议的,那现在就让他争议起来。 看着一片充满着好奇期待的眼神,李一鸣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也许吧,反正拍了照片,听说那旗子还是皱的,月亮上也没空气,有人信也没人信,但就算是真的吧。我问大家,美国人后来为什么不再上去了呢?” 大家茫然摇头,没人敢不懂装懂,场合不对,这没安排的不敢乱来。 李一鸣直接说了:“因为上面没人,没人就没市场,没市场,资本家上去做什么?带几块石头下来得了,天天上去他们国家都得破产!” 台下一片哄笑。 “我们嫦娥不是在上面吗?”有人说道,说完马上闭嘴,惊恐的小表情显然是担心被粉笔下一秒击中。 李一鸣居然笑了,点点头:“是啊,但嫦娥不稀罕他们美国人的东西,美国人又打不过她对吧,想耍流氓她还有吴刚保护呢!还有猪八戒呢!虽然猪八戒自己就是个流氓,但他还有孙悟空管他对吧?” 台下笑得更开心了,因为这时好像一鸣同志真的是在说笑话,呃,果然没有人被粉笔头打到。 在哈哈哈的笑声中,李一鸣捏着小拳头,提高声量加重语气:“总之,他们是市场经济,所以有市场最大!他们这么需要我们,我们...得有自信!得有底气!因为我们就是最大的市场!整个欧洲加美国人都没有我们多,人多非洲天天还在军阀混战,印度,那破地方一大半还是奴隶制,所以”.. 教室里,清脆的声音回荡着,每个人都坐得笔直,手动得飞快。 李一鸣一个个人盯过去:“在这个世界上,中国这么大的统一的市场只有一个,而资本家商人有无数个,是他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 我们可以挑也应该挑,是我们挑他们,不是他挑我们!” 是我们来挑!我们应该挑! 这话说得好霸气! 所有人都脸色涨红,心中嗵嗵嗵跳得厉害,这就是中央领导的气势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一鸣同志的身影? 陈长青轻咳一声,举手:“一鸣同志,现在,来投资的人并不多,而且意愿也不是很强!你说的挑客,好像...没有” “他们在装!”李一鸣冷着脸看他,手指一下把个粉笔头捏碎,指间爆出一团烟雾,“做生意就是这样,明明很想要嘴上还得说我其实不是很想,哼,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中国,禁运? 不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自己生产吗?来我们这里考察,不就是为了想占领市场吗?他们也不是一个国家,他们也有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利益,他们...也在竞争! 还没有来的,在望风,在观望,看看我们能付出多少,看我们的底线在哪里,我们求着他们,他们就要得更多!” 李一鸣锐利的目光一个个人看过去:“争夺我们这个大市场,一年可以为他们带去几亿几十亿,十年几十年上千亿万亿的市场! 我们看不到的价值,他们早就发现了,不告诉我们,是怕我们抬高进场的条件!不让他们占到便宜!” 李一鸣扶着桌子俯身,小脸紧绷地看着众人:“你们说,我们能便宜他们?嗯?” “不能!!”房间里突然有人暴喝出声。 接着几乎所有人都振身吼起来:“不能!” 李一鸣满意地点点头:“刚才说的是一个理念问题,至于我们的很多技术要更新要进步这方面,有科学工作者在努力,我先不在这里说。 嗯,孙经理,去把那几个要来投资的外商带过来,我要给他们上堂课!” 孙洪雷点点头,赶紧吩咐几个人去叫人:“那这里的人呢?” “一起听。”李一鸣看看边上,“夹缝里加点椅子,让外商们将就着坐吧。” 孙洪雷看看,加椅子上外商们将就,这可是头一回,不过一鸣同志说了,那只能照办。 这些话听到大家耳朵里,又是一片惊涛骇浪般的感受,他们很长时间没有看过这样的领导表态了,对外宾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呢? 外宾如果去告状说开会时没有让自己坐到前三排,而是坐在夹缝里头,嘶 陈长青站起来走到台上,看着那个三角形:“一鸣,你只说了最下面这个,上面的怎么不讲?我好像听过这个道理,最下面是生理,然后上一层是安全,然后是荣誉什么的” “我还没想好那个对不对。”李一鸣摇摇头,“正常来说上面是有精神需求方面的,但究竟是不是就一直在上面,难说。” 他看看陈长青李初展和正侧着耳朵仔细收听的孙洪雷:“否则怎么解释我们那些革命先辈的行为呢?” “也许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陈长青轻声说道。 李一鸣沉默了一会,淡淡说道:“看环境。” 陈长青呼了口气,看看四周,像是劝慰似地又开口:“现在改革开放,要让外商来投资,这个是中央政策” “我知道这是中央政策,但你们不懂怎么去好好执行!”李一鸣绷着脸打断他,“一会我会说!” 这话一说,边上好多人心都停掉了。 最严重的就是李初展,果然,为什么一鸣同志一进来就要开会,半路上被截过来要开会,就是看到了问题,我们没有好好执行中央政策,刚才一鸣同志说的那个浪,说的就是我们吧?! 李初展瘪得不行了,软软地倚在桌边不断地冒汽。 看着这处级干部被儿子吓成这样,李建国同志很同情地拍拍他:“喝点水,天这么热,我看你...快脱水了!” 李初展无力地摇摇头:“我能坚持!” 李建国同志只能拿着杯子给自己补水,这情况,他也只能跟着儿子走了,随便吧,你爱把你老子拉到哪都行,最好一会被认出来是个大骗子,然后扭送中央....嗯?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儿子,心中一道电光闪过:不会儿子就想这么样吧?把事情搞大,然后直送中央去见首长? 如果是这个思路,那你提前打个招呼啊! 老爹我的心啊,几次都要崩了! 第193章 看穿他们 四楼套房里,陈查理瘫坐在光亮的大椅子上,神情忧伤,目光散乱。 前面是个同样光亮照人的茶几,上面摆着两瓶孙经理口中国家名牌延中盐汽水,再前面,是一台处于播放状态的电视。 整个上午,他都没出门,因为昨天他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背后盯着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杭城宾馆里所有女工作人员突然都离他好远,洗澡泡脚都没能拉近距离! 他唯一可以好好看看内地姑娘,只能通过电视。 现在放的是一部《中国姑娘》的电视剧,讲女排是如何艰苦奋斗刻苦训练最终拿到世界冠军的,在这片子之前放的是《济公》,这济公好像是杭城本地人。 内地真是落后,这么大宾馆有电视都没几个能看的电视,新闻听不懂,电视剧只能看画面,还有就是早晚两次那个什么教瑜珈还能凑乎扫两眼,那个节目主持人叫蕙兰...... 陈查理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心里很是后悔。 咳咳....陈查理探头对着脚边的白搪瓷痰缸好不容易熬出一口痰。 被鱼刺扎到之后,他总觉得嗓子里还有刺没有拔干净,就算那姓孙的经理拉他去厨房看着那天那个拔刺的“医生”表演了一手闭眼拔猪毛的绝技后,他也没完全放下心来。 大陆太危险,得早点回香江,可自己匆匆出来想弄点事,没弄成就回去显得有点没面子,陈查理搓着脸犹疑不决。 门笃笃笃笃笃笃笃被敲响。 这声音也不对了,陈查理心中一紧,他刚来的时候,那敲门音量肯定是没这么大的,而且也肯定不是这个节奏,催眠和催命这两种他还是分得清的。 “谁啊?”陈查理心中不安皱着眉头去开门,入眼都是熟人,那个之前见过的,吃饭时冲进来跟唱戏似的服务员,边上是黄翼。 “你们......什么事?” 陈查理话音未落,夏书家就点着头从边上进屋了,然后是黄翼,一点礼貌都没有。 “陈生,有一个会想请您参加一下。”黄翼很有礼貌地背着说辞。 夏书家目光扫视着房间,从椅子看到电视,电视开着,声音传来好熟悉,是一号主攻手倪苹的声音。 夏书家心生警惕,这洪拱人在看女排是几个意思来着?是发自内心不含杂质的喜爱呢还是带着腐朽的流氓思想观看呢? “开会?什么会?”陈查理有点紧张。 “是上级领导做报告,让你们去旁听!”黄翼很严肃地说道,那表情让陈查理心中一寒。 “可不可以不去?” “都要去,不只是你,还有别的外商,都要去,领导要求的!”黄翼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划了重点。 还有别的外商?陈查理心跳缓了下来,茫然看着黄翼,嘴微微张了两下,偷偷拿出钱包,从里头抽出一张十块的外汇券揉在手心里要塞给他,一边递手一边悄声问道:“有没有危险啊?” 黄翼眼睛一下瞪大了,一把将伸过来的那外汇券打了回去:“陈生,你不要来这一套!我是绝对不会泄露机密的!” “那我不去!”陈查理摇着头,声音很虚弱。 “赶紧吧!”夏书家不耐烦地伸手关上电视,看着陈查理,眼里很是鄙夷,之前怎么那么神气呢,现在一下就变成了这么个样子,难道是因为一鸣同志来的缘故? 陈查理腿一下就软了,啪一下坐在椅子上,夹着扶手带着哭腔:“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去的!” “呃...”黄翼看看手心,念道,“是招商招标宣讲路演......” 招商会?招标?路演?陈查理听得莫名其妙,他在内地转了也有快一个月了,根本没开过什么会,都是一路吃饭,边吃边谈那种,现在突然让自己开会,他有点害怕,不,是非常害怕。 “我看他好像真有问题啊!”夏书家用杭城方言跟黄翼说道。 黄翼脸色沉沉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其实前天晚上我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还好没有造成重大损失。” “要不,我们把他架过去?他这体重不到一百三吧!”夏书家试探着问道。 “再说服一下吧,直接架着不太好看,而且一鸣同志没这么要求,我们不能擅作主张。” 黄翼看看陈查理,用抢救的口气问道:“陈生,你是想去开会听讲呢?还是去公安局交待问题?” 听到这话,陈查理直接就哭了,声音哽咽:“我就是来投资的,为什么要抓我?” 夏书家眼睛一亮:“他交待了?” “没有,他说他很冤枉。”黄翼嗤笑一声。 “让他开个会怕成这样,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夏书家毫不客气说道。 黄翼点点头:“也许是准备做。比如利用我们想招商,骗我们的地什么的,一鸣同志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说公安他就害怕,哼心虚了吧!” “一鸣同志好厉害!”夏书家感慨不已。 “现在怎么办?”黄翼问道。 “当然得强硬一点,下去开会,不然就去公安局!这些人果然是你硬他就软啊!” 一楼教室里。 孙洪雷小心地接过手下拿过来的几瓶可乐,开了一瓶放在讲台上,李一鸣看了一眼,虽然皱眉但没说什么。 叫他去拿条抹布,连可乐都来了,不过一会正好也说这个。 孙洪雷悄声说道:“外商已经按您的要求让人去叫了,可能得有一会。您休息一下。” 休什么息,李一鸣摇摇头:“正好还有点东西可以说,这就不让外商们听了,大家听仔细了。” 李一鸣看着下面,小脸满是认真:“现在进来的很多境外的人,表面是做生意的,其实他们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间谍,有的是国家的,有的是公司的。 国家的我们叫敌特,公司的你们可能没听过,叫商业间谍。他们就是来搞情报的,什么他们都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想要什么?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经济活动中占我们大便宜,这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李一鸣指着下面的人:“你们都在前线,都是战士!” 看着所有人惊惧的表情,李一鸣淡淡一笑:“一个肩扛着要收集情报的间谍,会因为让他们坐小板凳没给桌子而离开吗?你们看看吧!就算是没板凳站着他们也会听的。” 这时正好外面几个服务员搬椅子进来,李一鸣做了个手势,孙洪雷心领神会:“拿走吧,不用了。” 李一鸣沉着脸看着台下的学生们:“你们一定要警惕,这些人你让他进来就得注意,而不是随便让他们到处走,你都不知道他们看走了什么,因为你不知道什么重要对吧?!” 李一鸣看着下面一堆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的人,也没有不耐烦,很认真地一个个对着眼:“有很多你觉得普通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就都是宝贝,然后装着帮你处理垃圾的名义,装着来帮助你的名义来占我们的便宜。这就是信息不对称!一个东西你不认识就有可能吃亏!” 信息不对称? 李一鸣举了个例子:“你不懂他懂,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利用你不懂占便宜的,就是骗子!生活中到处都是,这种行为,在社会主义价值观里被认为是不道德,在资本主义价值观中被认为理所当然。” 有人举手,李一鸣手一抬。 “是不是投机倒把?”那个人站起来就问。 李一鸣点点头:“投机倒把,类似,但不全面。我举个例子,你现在带着几盒火柴一支圆珠笔回到唐朝去,你能换多少东西想一想!” 看着大家愕然的模样,李一鸣叹了口气:“不说别的,换几十头牛肯定是没问题的!你还可以拿弹珠换黄金,肯定有人愿意换!然后你如果还会背点唐诗,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当个大官天天耍流氓玩弄女性,就因为那时候人家生产不出你带去的东西没有你的知识!” “回到唐朝?”陈长青忍不住举手开口,“怎么可能回得去?” “我是在举例!大航海时代那西班牙人到美洲,不也是拿玻璃珠骗印弟安人的黄金吗?这是他们自己都承认的!” 李一鸣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自己的:“你们记重点,社会生产力不同,发展程度不一样,对物品的定价也不一样。信息不对称就是利用这种价差来获利!” 李一鸣刷刷在黑板上写了一排字,底下又是一片沙沙声和翻页声,今天上课的内容好丰富。 “现在,国家与国家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都存在大量的信息不对称,这时候商人们就激动了,因为他们赚大钱的机会来了。 而且他们还在努力扩大这种不对称的距离,所以你们不要以为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们来这里考察,是因为他们要找出这种不对称的东西。” “你们看着那一个个外宾拿着相机,你以为他们在拍风景照,你不知道他们能从这里头看出多少秘密!在情报战里,相机就是武器,拍下来的东西一分析,价值大到你难以想像!” 第194章 外商墙边站 “我再说一点东西,你们自己记牢!”李一鸣在黑板上飞快写字。 “商品有两种价值,实用价值,和文化价值。” 所有人又埋头狂记。 “实用,就是它有用,能用,实用价值大家可能懂一点,但不全面,但你想象一下一件东西可以做这个,又可以做那个,就能理解了。还有就是这个我要说的重点,文化价值。” “什么叫文化价值,牌子,是最直接的,你看到的表面,衣服上有牌子,产品上有商标,这都是牌子,然后你用多了就记住了,如果这东西好用,以后你喜欢,这个坏了,你还会买,然后这个厂用同一个牌子出别的东西,你也愿意买,对不对?” “我们也有很多自己的品牌,你们想想就知道了,不但是工厂做出来的注册的叫牌子,历史悠久的,带着浓浓传统文化特征的,都是!这些都叫品牌!这些是历史带来的价值,是非常难得的!” 李一鸣看着他们,“你们都是杭城的,杭城这么有名的西湖你们都知道吧,那么我问一个问题,你们说,西湖不是个牌子?” “西湖是湖......”有人举手回答。 “西湖是景点!是地名!”另一个人也举手回答。 太傻太天真啊!李一鸣长长叹了口气,让在座的人心都紧了,我们的回答错了吗?一鸣同志好像很失望啊! 接着大家就看到台上那一鸣同志皱着眉开口:“龙井呢?湖里长的吗?不是吧!西湖龙井,不就是个牌子吗?大家能很容易联想起来的东西,看到这两个字,就能想到很多故事,很美的东西,..... 这就是五千年文明我们的历史和文化带来的价值,多么宝贵的价值,但你现在让人去算它值多少钱,没人算得出来。因为有些人不懂得算,有的人是故意不算。因为算了他们就占不到便宜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外商进入中国,他们会怎么做?”李一鸣看看下面,不等回答,“干掉你的牌子,用他们的牌子,这是他们的东西,牌子也能卖钱的,一个商标值多少钱你们可能想都想不到,也许几百万美元,也许上亿美元。就是这么多!” “为了把品牌的价值做大,他们甚至可以开始时亏本卖产品,就是让你习惯,让你离不开。” “说一个产品,美国的,那玩意就是原来没做好的咳嗽糖浆,然后掺水掺二氧化碳后变成了这个汽水。哦,原来我这就有一瓶......”李一鸣仿佛刚发现似地拿起桌上的瓶子,给大家看。 “可能有人喝过,感觉喝起来还不错的对吧?美国货还挺贵的,其实是过期的咳嗽糖浆加水打点二氧化碳,不但一点营养都没有,喝多了你还会缺钙,骨质松软长不高。” 孙洪雷吓得连油都冒出来了。 “现在这个叫作扣扣扣了,这名字难听对吧?没关系,他们再难听的名字都会想个好文名然后让你们感觉这东西不错,其实还是那玩意,这公司还有一种白汽水,叫势必利,好吧,我觉得他们以后会改个好听的,他们总会起个好名字,把牌子打出来让你看了就以为这是好东西,这叫品牌战略,回头再说吧......” 李一鸣顿了一下,拿起有点湿的抹布把黑板上的东西擦了个干净。 孙洪雷还有些奇怪,这很多人可能还没抄完呢。 “他们到了,你们把东西收好,不过一会有人偷偷问你们,或给你们什么好处问情况的,都向保卫科汇报。”李一鸣淡淡说道。 所有人连连点头,这是要一网打尽的意思吗? 孙洪雷赶紧指了几个人:“你们站到边上,注意这些人的表情和动作,回头要汇报的。” 被指的几个人轰然应是,然后分散到了墙边,自然是连着椅子一起过去了。 然后门外脚步声来了,几个衣着比较讲究的人站在门边,操着奇怪的语言探头探脑说话。 带路的示意就是这了,边上好几个翻译跟着那些外商,看到满满一房间人,有人就问:“位子呢?” 孙洪雷一阵头大。 “赶紧找地方,没位子就站着听吧,你们已经晚了,不听就离开吧。”李一鸣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那翻译看这气势,看着这场面,原本想为外宾主持公道的心都凉了,再牛他也是国内的,没到无视领导的程度,就是感觉这领导个头怎么这么不高,好吧,个头就算了,怎么长相也有点小,别就是个孩子吧! “快点吧!一鸣同志讲话很重要!”孙洪雷低声催促。 几个外宾好像也被镇住,因为看过去所有人的眼神都没有往日的那种敬畏,倒像是一种讨厌。 陈查理和黄翼站在后面,他个子不高,只听到里头好像有个小孩子在说话。 然后人群向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些外宾们居然真的沿着墙站过去了。 这些果然是间谍,一鸣同志好厉害! 有几个眼尖的还看到那几个外商的表情都不对劲,没有往时的从容和傲慢,反而有点儿慌张,甚至还有人眼圈带红脸上湿润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开会哭什么,这又不是追悼会,又不可能是感动的,一定是被吓到的,哇,一鸣同志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更值得关注的是一鸣同志要在这些间谍面前讲什么。 金发的黑发的,绿眼的蓝眼的,白皮的黄皮的,一个老外配一个翻译,一对对地进来,站在墙边低语...... 李建国同志看着这十个外商进来,又被儿子安排靠墙站着去,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他想起以前儿子跟自己说过的,上课时不听话和迟到的同学要去后面墙边站着听,很明显,这臭小子现在拿这套对待外宾。 儿子,这场面控制不好就得炸啊! 李建国拿着笔抵着额头,努力整理自己的表情,心中大骂老子真想辞职不干了。 “我再说一点东西,你们自己记牢!”李一鸣在黑板上飞快写字。 “商品有两种价值,实用价值,和文化价值。” 所有人又埋头狂记。 “实用,就是它有用,能用,实用价值大家可能懂一点,但不全面,但你想象一下一件东西可以做这个,又可以做那个,就能理解了。还有就是这个我要说的重点,文化价值。” “什么叫文化价值,牌子,是最直接的,你看到的表面,衣服上有牌子,产品上有商标,这都是牌子,然后你用多了就记住了,如果这东西好用,以后你喜欢,这个坏了,你还会买,然后这个厂用同一个牌子出别的东西,你也愿意买,对不对?” “我们也有很多自己的品牌,你们想想就知道了,不但是工厂做出来的注册的叫牌子,历史悠久的,带着浓浓传统文化特征的,都是!这些都叫品牌!这些是历史带来的价值,是非常难得的!”李一鸣看着他们,“西湖是不是个牌子?” “西湖是湖......”有人举手回答。 “龙井呢?湖里长的吗?不是吧!西湖龙井,不就是个牌子吗?大家能很容易联想起来的东西,看到这两个字,就能想到很多故事,很美的东西,..... 这就是五千年文明我们的历史和文化带来的价值,多么宝贵的价值,但你现在让人去算它值多少钱,没人算得出来。因为有些人不懂得算,有的人是故意不算。因为算了他们就占不到便宜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外商进入中国,他们会怎么做?”李一鸣看看下面,不等回答,“干掉你的牌子,用他们的牌子,这是他们的东西,牌子也能卖钱的,一个商标值多少钱你们可能想都想不到,也许几百万美元,也许上亿美元。就是这么多!” “为了把品牌的价值做大,他们甚至可以开始时亏本卖产品,就是让你习惯,让你离不开。” “说一个产品,美国的,那玩意就是原来没做好的咳嗽糖浆,然后掺水掺二氧化碳后变成了这个汽水。哦,原来我这就有一瓶......”李一鸣仿佛刚发现似地拿起桌上的瓶子,给大家看。 “可能有人喝过,感觉喝起来还不错的对吧?喝多了你会缺钙,骨质松软长不高。” 孙洪雷吓得连油都冒出来了。 “现在这个叫作扣扣扣了,这名字难听对吧?没关系,他们再难听的名字都会想个好文名然后让你们感觉这东西不错,其实还是那玩意,这公司还有一种白汽水,叫势必利,好吧,我觉得他们以后会改个好听的。” 李一鸣顿了一下,拿起有点湿的抹布把黑板上的东西擦了个干净。 孙洪雷还有些奇怪,这很多人可能还没抄完呢。 “东西收好吧,不过一会有人偷偷问你们,或给你们什么好处问情况的,都向保卫科汇报。”李一鸣淡淡说道。 所有人连连点头,这是要一网打尽的意思吗? 孙洪雷赶紧指了几个人:“你们站到边上,注意这些人的表情和动作,回头要汇报的。” 被指的几个人轰然应是,然后分散到了墙边,自然是连着椅子一起过去了。 第195章 伟大的计划 有个外宾举手了,然后巴拉拉说了几句,边上的翻译开始拉着嗓门问:“大卫先生问,这个计划是中国政府正在搞的吗?” 李一鸣看看他:“他哪来的?” “大卫先生是美国博尔曼咨询公司的。”那翻译小公鸡似地高声回答。 咨询公司?开口就问政策?李一鸣嘴角不屑地撇了下,目光落在那翻译身上。 从眼神到发型再到这货的脸,从里到外浮华的气质,白衬衫口袋露出的那个钢笔帽,一看就是没用多久,透着的确良的孔隙能看出那不是英雄而是派克笔。 二鬼子带路党百分八十叛变的思想! 李一鸣目光冷了下来,看着那个大卫:“嗯,我知道你们这种咨询公司,跟兰德有业务关系,来这里收集点情报直接送白宫的对吧?我们在和那都有老朋友的,别想蒙我!” 没理会墙那边某些人惊恐的表情,李一鸣嗤笑一声,点了点那个翻译,语气瞬间冰冷,“你们这些做翻译的收东西说话时注意点,否则马上把你抓起来!” 他的话一说完,那翻译眼一翻,靠着墙软了下去,这货居然被吓晕了。 哄....房间里一片哗然。 如果不是一鸣同志会一阳指,那就只有吓倒才是合理的解释,可为什么一个翻译会被正义的一鸣同志的话吓倒? 大家顿时兴奋起来,我们的一鸣同志太厉害了,这美国佬居然就是美国的敌特,听起来好像还是很高级的那种,白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这个翻译好像已经被腐蚀掉了啊! 那个老美莫名看着自己的翻译瘫倒,有些惶恐,蹲下身子看了看,又抬头说了几句。 “他说,你们得急救。”有一个翻译被那大卫拉了两下才鼓足勇气虚声说道。 “救什么救,急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让他烂在那!”李一鸣不耐烦地举起小竹条一抽黑板,“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想要进中国的市场,所有的商品,都要按着广告方案来。” “这不公平!”外商堆里,一个中年男子操着怪腔汉语说道。 “曰本人?”李一鸣眯起眼睛,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不公平?” 李一鸣说出曰本人时,课堂里所有人都不知不觉被调动了情绪一样,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对日关系在国内是个非常复杂的情况,一方面国内谁都不曾忘记中国被曰本侵略过的那段历史,另一方面,这十几年来,被引导的舆论又是中日友好,与曰本的经济关系是中国与世界经济交流中非常重要的一块。 然而,就在八月份,那个抗战胜利纪念日,报纸上提到了曰本首相中曾根带着整个内阁去参拜那什么战犯神社......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事,新闻也播出了,要求曰本人停止这种行为,好好反省,然而,第二天报纸上没见到对面有道歉的消息...... 那翻译被这些目光看得向后退靠在墙上。 那中年男子显然是听得懂汉语了,直接甩开翻译自己上,态度相当强硬:“是的,我能看懂你说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根本不合理!你那是服装,我们很多商品是别的,电器。” 他一开口,教室里的人就都看着他了,这个曰本人,不但听得懂,自己还会说,假模假样带个翻译不是敌特是什么?! 听到这曰本人用抗议的口气说自己的计划不合理,李一鸣冷冷笑道:“电器?电器不也得人用?” 那曰本人声调提高:“可是不会有那么多人看到,衣服可以穿着上街走,电视就在家里。” 呵呵,李一鸣翻了个白眼:“那你恐怕不够了解中国,我们这里很多人看电视都是一起的,一家买了电视,整条街都来看,那已经不是电视了,你可以看成是电视台!你算算看,开一个电视台得多少钱。” 那曰本人听得一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什么时候在中国卖电视得当成申请电视台了! 他看着这奇怪的场面,那台上分明就是一个瘦弱少年,这样的年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台上,而且也不应该能说出这样的话,偏偏还跟自己这些外宾应对得半点不落下风...... 李一鸣的话被翻译过去之后,站在墙边上的几个外商顿时表情愕然,像是想大笑又感觉笑不出来的样子。 马上有两三个人抛开翻译交头接耳讨论起来,一边咬耳朵一边还目光闪烁地看着台上的李一鸣。 开一个电视台要多少钱,这特么谁都知道那是天文数字,但卖给中国人一台电视机相当于建一个电视台吗? 这...这情报实在是太有价值了! 另外,这个一鸣同志到底是什么人,中国领导层要年轻化到这样的程度了吗?这...这太儿戏了吧! 如果眼前还要听下去,他们好几个都想马上打电话回国内汇报这个重要至极的情报! 魑魅魍魉都是渣渣灰,李一鸣哼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学生们,慢慢吞吞清楚地开口解释: “大家知道吧,开电视台要很多资金的,别以为街道电视台就不是电视台了,这只是规模大小不同而已。咱们很多地方都很穷,十里八村不见得能有一台电视,有时候乡里谁买了台电视,那全乡人都跟赶集似地一起看,这影响力多大!” 杭城宾馆的同志们都信服地点头,谁说不是呢,中国就是这个国情,城里电视都得抢着买,那如果是村里,肯定是一村只有一台全村人一起看了,这....不就是电视台了吗! “那电视之外呢?”那曰本人不服气地又问道,“总不见得全都有那么大影响力了吧?” 李一鸣看看他:“你什么公司的?” “我是曰本东芝公司的野助真一!”那曰本人高声回答。 “东芝?没听过......”李一鸣懒懒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是不是这么写?” “是的!”那野助真一点点头,心头居然冒出一丝得意,原来这个小小的大领导能知道自己公司的真正名字。 “偷...屎...吧....偷屎吧?”李一鸣看看这黑板,似乎犹豫却又大声地念,听到大家耳里却很清晰,头也不回地自问似的,“所有产品上都写着偷屎吧的拼音吗?这个社会影响很不好啊!这公司名字怎么起的,这牌子往家里放名声都得臭大街吧......” 台下哄然,那野助真一脸色已经跟屎一样了,他已经听出这话的意思了,这要传出去,东芝这名字在中国一定臭大街了,谁会要买一个名字叫“偷屎吧”公司的产品,恐怕送都得装成不愿意要吧! 野助真一心中大恨,瞪着李一鸣:这个人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再看向在边上的其他几个外宾,听了那些翻译的话之后,眼里也全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了,不管中国人传不传,他们肯定要传的,东芝在中国完蛋了! 野助真一心急如焚,喘着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恨不得马上打飞机北上去大使馆投诉,接着又马上想到八月份刚出的那事,现在国内还硬着嘴不表态,...... 八格!野助真一低声骂了一句。 “你骂谁呢?”李一鸣转身似笑非笑冰冷地看着他,这东芝正向苏联卖高级机床呢,回头得好好利用下。 “名字不是你们自己起的吗?我有读错吗?你自己念两遍!” 看着少年冷冷的目光,野助真一心中发毛,赶紧摇头闭嘴,他可不念,自己要是敢念回头这些美国佬德国人非得在报纸上点出自己的名字不可,那自己是不切腹都不行了。 李一鸣还没完,在黑板上又写了几个字母,野助真一心中一震,全都是曰本牌子,都是竞争对手来着,不过怎么给写得这么散呢? “来,顺便教大家怎么通过谐音法学外文,大家看看这几个,都是曰本公司牌子的名字,谁来领读一下?” 李一鸣手中的小竹条点着黑板,像是一年级上课时教拼音。 夏书家兴奋地举手,小聪明劲发挥作用了,而且一鸣同志写得这太明白不过了,这不就是以前我们学过的拼音吗,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上面还标了声调,这一点都没有难度啊! 李一鸣指着理光,夏书家高声念道:“日...寇!” 李一鸣指着佳能,夏书家高声念道:“茶...农!” 李一鸣指着富士,夏书家高声念道:“伏击......” 李一鸣指着三菱,夏书家高声念道:“密输鼻屎......” 李一鸣竹条轻轻那么一挥,笑道:“大家一起来!” “日...寇!”“茶...农!”伏击......”密输鼻屎......” 朗朗读书声在教室里回荡...... 第196章 洋鬼子内哄 为什么没有索尼,为什么没有松下,这不公平......野助真一心中大骂。 那几个老外同情地看着他,曰本产品在中国完了,大家以后全都向着这方向去想,这都什么名字,这都什么公司...... 这时另一个老外开口说话了,他说完,他的那个翻译挣扎着举手:“这位是德国来的哈曼先生,他说他是做机器的,这个计划对他不适用,请您...解释一下。” “什么机器?”李一鸣好奇问道,目光自那大红鼻子上扫过,“利勃海尔不是冰箱?冰箱不是电器吗?一家有冰箱,全村都一起用这和电视一样!” “工程机器,挖掘机。利勃海尔集团也做工程机械。”那翻译直接说了。 李一鸣不屑地笑了一声:“哦?那么好了,你告诉他,他也不了解中国,中国人特别喜欢热闹,不管什么机器,挖掘机一上路,那整条马路非得堵死不可,而且这玩意还会跑,看的人更多!” 几句交流之后,那翻译紧急传达精神:“但这个价格...不可能免费,因为那很贵。” 李一鸣看着他,冷冷应道:“我没说所有的都免费,有的免费,有的得贴钱,有的就是半价,总之别想着翻着价格卖给我们。” 看着这些翻译一通忙乱,李一鸣看着杭城的工作人员,笑着开口:“我们自己也能生产,知道吗?不是不能,需要一点时间而已,短时间内可能质量差一点,但几年就会超过他们了,...... 但大家想想,又不是缺了这我们就不能干活,我们有双手啊!他们现在产品也没到智能化的程度,也是很落后的,需要通过卖产品来投入研究,所以我们越用他们的东西,他们就越有钱来研究更好的。 我们修地球很厉害的,长城怎么修的知道吗?用他们的机器无非就是省点力气,哼!但我们在这里省力气,在别的地方就要付出更多,这力气,我们不省!” “对,我们不省!” “我们不缺这力气!” “我们要自己研究!” 李一鸣刚说完,就有好几个同志激动地叫起来。 那个听得懂文的野助真一又开口了:“可是,那花了很多时间,你们没考虑这个吗?” 搞联合了吗?哦,你们也造工程机械,哼哼,果然为了利益随时可以联合起来。 李一鸣看看他,毫不在意地应道:“时间?知道我们有个叫愚公的古代人吗?一家子就想把两座山给挖开,别人说你一辈子挖不完,他怎么回答的知道吗?我们有后代,后代还有后代!要不要我拿个地图给你比一下那两山原来在哪现在又在哪?” 外商那堆里头又是一片小热闹,都在内部交流,然后突然那德国人开口了,巴巴拉后他的翻译鼓足勇气:“哈曼先生说,那...是神话.....您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这样说,很不严谨,他怀疑您有没有正式的文件......” 连我说的是神话都知道,不是敌特就是你这个二鬼子泄露国家机密,李一鸣没好脸地瞪着他: “神话?你不知道我们自古以来用双手创造多少伟大的奇迹吗?你觉得锄头挖山是神话,那用你们的挖机能把山挖走?啊?!没有人,机器就是一堆废铁!你,不许拍照!” 李一鸣手指一弹,一个粉笔头打在一个相机镜头上,炸得那个光圈里全是白灰。 那拿着相机的老外心痛地大叫:“我是记者!” 说得居然还是文。 李一鸣呵呵一笑:“我不管你是什么,不经允许不能拍!这不是你们国家!谁知道你相机是不是经过改装的枪!” 李一鸣话音刚落,那举着相机的记者就被两个就近的工作人员制服了。 一鸣同志已经第三次施展他的弹指神通了,大家都表示钦佩不已,现在居然有敌特要暗害一鸣同志,那两个工作人员差点把这老外压到地上。 那老外看着在身上晃荡的镜头上全是白灰,心痛不已,眼里满满愤怒:“怎么可能是枪,这是相机!” 李一鸣瞪着他:“相机就不可能是枪了吗?这种相机枪哪个特务机关都有,镜头里面是枪管,快门是扳机,改起来两个八级工就可以做到!” 李一鸣话被翻译到一堆老外耳朵里,一片哗然,看着那相机的目光还好,看着李一鸣的眼神已经是恐惧了,这少年怎么这么可怕! 教室里早就已经热闹得不行了。 李初展目瞪口呆,李建国努力镇定,孙洪雷赶紧维持秩序,陈长青赶紧站起:“一鸣同志,这个不能乱说!” “对!怎么可能,我们曰本的相机从来只用来拍照!”那个曰本人急了,这里人这么多,这要是传出去,曰本相机在中国内地的市场这马上就得完蛋。 那个做挖机的德国人哈曼也马上开口,说的什么别人也听不懂,但翻译立功了:“哈曼先生说,德国也没有这种产品,如果有也是美国的。” 德国人哈曼一说完,美国人大卫就急了,冲着他光火地巴拉拉说了几句,面红耳赤要打起来的样子。 内哄了?! 洋鬼子互相揭发了! 教室里头所有杭城的工作人员都兴奋了起来。 那个美国大卫一脸莫名看着无数目光打在脸上,赶紧把地上那已经醒过来的翻译拉直,这种事必须解释给中国人听,不然以后柯达公司肯定 会向白宫告状,回头国内一堆报纸肯定也得出新闻说自己明明在场却任凭着国内产品被这么抹黑。 “怎么了?”翻译挣扎着站直,美国佬提他在耳边大声说了一堆话,那意思就是“快翻译!” 这两人的动静已经包邮了全场的注意力。 刚被重击到灵魂的翻译几乎是靠着美国佬的支持才能站稳的,他目光闪烁嘴里结巴着开口道:“大卫先生他...他说这不可能,...就算是有那也是情报机关特制的,卖到市场上的不可能是什么相机枪。 而且美国柯达产品是世界上最好的相机产品,柯达公司是有节操的,不可能把相机让人改成谋杀工具,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柯达一定会向白宫抗议,所以就算...就算......” 他顿了一下,耳边又传来美国佬的提点。 “大卫先生可以保证,情报机关就算有这种东西,肯定...肯定...”翻译看着边上的那个曰本人野助真一和那个德国人哈曼,“肯定也是选曰本货和德国货进行改造!” 他这话还没说完,那哈曼已经一把抓住了大卫的手,把他从翻译边上拉开,直接开始英语交涉了。 然后那曰本人野助真一也带着悲愤之情站在边上开始第三方发言,用的自然也是英语。 然后不知道哪句不对劲,大卫伸手推了一下那野助真一,直接把他给推地上了。 野助真一赶紧爬起来,不过他不敢出手,只是对着那大卫开始嘴炮攻击。 几个老外吵成一堆,因为别的几个原本在看戏的也被扯进了战团。 不用听得懂他们说什么,但不傻的都能猜出来,内哄还升级到打的程度了。 教室里头大家激动得都嗨了,洋鬼子们,你们也有今天! 李一鸣抱着肩,嘴角挂着笑,淡定地看着这场好戏,他还有东西没说呢已经打成这样了,都是渣渣灰! 第197章 挑拨 陈查理没加入战团,从进来时他就在外商堆的角落里,这是多年形成的习惯性自我排序。 开始他还想着结交一下这几位来自于各大国的谁谁,然后他就没别的心思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少年淡定从容巴拉拉,舌战群雄笑哈哈,一指吓屎一个狗翻译,黄翼就在他边上,但一句也没翻译给他听。 陈查理就看着一个个洋大人从气势昂扬变成声嘶力竭的洋鬼子,然后夹着无可奈何叹气,再到突然之间发展到莫名互相推掇谩骂...... 五六个外宾在一百多个内地同志的关注下,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吵吵起来,反正英文他们也听不懂,他们吵架也不用在意中国人的态度。 英文陈查理听得懂,结合着黑板上的字,陈查理基本明白了,内地有大计划,外商们不愿意,然后刚想要联合起来就被打散了,然后还内讧了,可为什么会这样他脑子转不过来! 所以他只能小心地观望着,当他看到曰本人被美国人一把推倒后,很机灵地不断向后躲,紧紧贴墙几乎想把自己嵌进去。 为什么那个少年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可以造成这么可怕的场面。 陈查理盯着那个英国记者的相机,他不觉得那会是枪,但美国人和德国人吵的也不是枪的问题,美国人和曰本人吵的更不是枪的问题,各种破烂事都被挖出来了,...... “后雷后!”陈查理长长抽了口凉气,看着上面的少年,目光锐利地扫向自己。 陈查理实在是忍不住了,动了下黄翼:“泥书窝嫩巴嫩跟偷丫黑嘿狗反?” 陈查理轻声问道。 黄翼看看他:“他那么大领导,你想跟他吃饭很有难度,别做梦了。” “窝吃英哈!”陈查理急了,在黄翼耳边轰轰巴拉又说了一堆,意思大概是上你们最好的菜,除了那鱼! 黄翼哼了一声,一鸣同志这样的领导会稀罕你一顿饭吗?香江人好天真! 不过,好像说一鸣同志是要来查这个骗子的,黄翼小心地看了看上台,突然看到李一鸣对着他点了点头,咦...... “我一会问一下吧。”黄翼可不知道这点头是不是对着自己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吃饭的意思,听懂的可能性是有,毕竟一鸣同志对香江很了解,但听到这就有点夸张了,这么多人这么吵。 陈查理拉住他,低声又问要怎么称呼台上那个领导? “我不能告诉你!”黄翼摇头。 陈查理急了,想了一下脑门布林一下问道:“窝教雷倒后以吧?” “可以,但你这个发音有问题,不是雷倒,是领导!”黄翼低声教他,然后不耐烦地在纸上写个拼音让他自己学去。 外商里头大卫是最凶悍的,骂声也最大,显然也符合他的国际地位,对于之前把枪对自己的德国佬哈曼,大卫虽然也骂,但并没有指着鼻子,这是白皮对白皮的正确态度,两人也就是手臂有点接触,二战积怨现在的小摩擦。 哈曼是一脸正经在生气,说话时也是一抖一抖手指在半空中像是舞指挥棒,德国在分裂,美国坑德国人不是一两回,可特么在中国你们也这么嚣张吗?! 野助直一就有点中气不足,听起来还在努力跟美爹讲道理,不过他那一口日式英语让大卫听得很不耐烦,几次都是手指戳点着野助直一的鼻子打断话头骂人。 孙洪雷赶紧上前通知保卫科关注局势发展,别打死人就可以了。这些个外商真是嚣张啊,这还是领导开会就无视会场纪律。 看着那场面,李一鸣嘴角一挑,果然,每一个白皮都隐藏着种族歧视哼! 果然啊,美国人对曰本人现在已经很不满了,带着民间情绪很大,很符合广场协议之前的国际形势,东芝的产品对几家美国大企业都造成威胁,大卫显然在发泄各种不满。 这场面也符合马上要签广场协议的节奏! 李一鸣眯起眼,心中仿佛有个小人在一边跳舞一边拍手叫好,大势中的小节奏,我带的。 不过,开始还推一把,现在怎么好像有点降温了呢,这不可符合李一鸣挑事挑到极致的对敌斗争策略。 看戏一分钟后,他的目光一扫落在人群中另一个曰本中年男子身上,这些人的资料孙洪雷都汇报过了,李一鸣突然头一摆,小竹条一打:“下课。” 房间里突然安静。 “一鸣同志,我们去房间吧!”李初展轻声说道,他已经看懂了。 果然这地方小干部和中央级的距离是如此之大,小小的一鸣同志只是淡淡说了几句话,就能让鬼子们方寸大乱,而自己对着一个香江小商人都还得低声下气,这想想都脸红。 孙洪雷已经转身回来了,带着几位领导往外走,至于那些个间谍加外宾,自然有保卫同志关注。 来开会的同志们站起来鼓掌,目送一鸣同志出门,每个人心里都激动不已,感觉每条腿都像在云中漫步似地飘乎。 一鸣同志开这个会真是好成功,听到的东西多到脑子要炸,居然我们要等着他们抢进门送东西,还能让这些外商吵起来,真期待啊! 看到李一鸣在众人环绕中要走,那个大卫摆脱哈曼的手对着这方面怪声叫道:“请等一下。” 李一鸣站住,几个保卫干部立刻站到他面前挡着。 那大卫提 着翻译过来:“我还有问题!” 李一鸣抬抬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知道必定有人过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货,中情局外围的三线情报员。 “他说我不相信中国会出这样的政策,他要看文件。”翻译小声地说道。 李一鸣冰冷一笑:“文件也是他能看的?你没脑子吗?这是吹风会!” 那翻译惨白着脸转头翻译过去。 “我在这里说是想告诉你们,来中国就得守中国的规矩,不守规矩就滚!”李一鸣一个个打量着这些“外宾”,嘴里毫不客气。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外商堆里头一个人站出来。 “你谁啊?”李一鸣没好气看着他,那个曰本人。 “鄙人是曰本松下公司代表幸松次。”那人点点头说道。 李一鸣笑了笑,颇有深意地打量着他,然后目光移到野助直一身上:“你确定他是你同胞吗?刚才你被美国人推倒时他好像在笑啊!” 野助直一听到李一鸣这话,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看向幸松次的目光也开始不善,如果真在笑那回国之后自己的脸就丢大了。 “我哪有笑!”幸松次赶紧否认,他只是没上去帮忙,离笑还差两百里地。 “表解释了,你们是竞争对手嘛,可以理解,而且打美国人这种事你们不敢的,虽然打得过,对吧美国大卫?”李一鸣说着就扭头看那大卫了。 大卫听到翻译后快气炸了:“你认为这两个曰本干鸡能打得过我吗?” 李一鸣很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他们一起的话你肯定挡不住,你会被打得很惨!你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心里早就把你给揍出屎了呵呵!” 野助直一和幸松次听完李一鸣的话脸色很难看,大卫的翻译小声地把话一说。 法克!大卫直接爆了粗口,瞪着那两个曰本人的眼神,果然里头有货。 “虽然我们这里禁止公众场合斗殴的,不过......如果你们真要打,可以向我们申请一个地方,交点费,两千块让你们公平地打一架,不然我觉得你肯定打不过这两个家伙。” 李一鸣看着大卫,淡不叽地又说了一句,用的是英文,“当年你们死在曰本人手里的大兵可不少,嘿嘿!” 这小子在挑事! 大家都听出来了。 大卫捏着拳头胸口起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不打,回头德国人肯定得回国报道,曰本人肯定也得在国内报道,自己国家肯定也得有人大骂他丢了全美国的脸,还得让中国人看不起! 美国人揍两个曰本人需要有理由吗? 不打才需要理由! 这名誉扫地的后果他无法承担,而且眼前这两个家伙,个头比自己低这么多,有什么不能打的,我手还比他们长! 还是公平地打一架,一对二,大卫有把握赢。 他捏着拳头,瞪着野助直一和那个幸松次:“安排个房间吧!” “就这吧,大家把桌子椅子靠墙堆起来,空点地方让他们比下谁厉害,快点愣着做什么。”李一鸣说完摆摆头,“走了!有事没事的人就在这里看戏吧!” 一群人立刻继续向外轰然而去,丢下几个斗鸡似的老外站在那里,边上是一群奉命围观的群众在激动地搬桌子。 一鸣同志下了命令,这教室很快被空出一片地,动作快得让别人想劝架的时间都没有。 幸松次咬着后牙瞪着门口,那少年已经不见了,回应他的是一群中国人期待的眼神,八格! “可恶的小子!”幸松次看着野助直一,“我们被坑了!” “幸君,看来不打是不行了!”野助直一轻声说道。 场地已经空出一片,桌子已经堆上墙了,中间空出的位置有三十平方,大卫把袖子一撸走到当中:“快点上来!打完我要去吃饭!” 两个保卫科的同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有点着急也有点期待。 墙边站着一群工作人员,那期待的眼神好像在看洋戏,也确实是洋戏,一个美国人和两个曰本人要打架,会打成什么样呢? 野助直一和幸松次目光从同为外宾的那些人身上扫过,看到的果然也是期待的表情。 七个外商十个翻译,现在连一个劝架的都没有。 这架,已经是不打都不行了! 谁要是敢说句不打,回头这就是国际笑话:在中国的一个宾馆里,在多国观众关注下,某人面对某人的挑战不敢应对......有辱国格! 第198章 别当孙子 门外,李一鸣嘴角含笑走在一群大人中间,态度从容得像饭后的散步。 孙洪雷心慌慌地凑上来,轻声问道:“一鸣同志,我们工作人员在看着不好吧,不如让他们去工作。” 李一鸣扫了他一眼:“没人围观,这架说不定还打不起来,这也是工作!” 这也是工作吗? 大家都听呆了,脚下机械地跟着一鸣同志前行。 “围观当然也是工作,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有时候还得在人堆里头起点哄,不能让里头的人冷静下来。”李一鸣停下脚步,看着孙洪雷,“去安排一下!” 孙洪雷赶紧拉过一个手下咬耳朵。 李一鸣听了两句就不耐烦了,拉过他: “不用说太复杂,在人堆里笑就可以了,反正笑这玩意算是国际通用语言,不会笑的就鼓掌,只要有人被打到你们就鼓掌,只要看到要熄火你们就起哄!别像你们这里似的骂半点不打那就没劲了!快去,别让人散了!” 那人飞奔而去。 李一鸣看看边上的孙洪雷和李初展,神色认真开口:“起哄这种事利用得好很有作用,我说的是对敌斗争,不是让你们以后随便拿同志们开玩笑记住了吗?” 大家同时点头,李建国只能跟着微点了两下。 “让这些人打起来,以后他们就不好联合起来坑我们了,这是斗争策略你们要懂!”李一鸣边说边说。 “明白!” “对了,打完你们给治的时候别免费啊!他们这些国家治病都是天价的,按着我们一百倍收!” 李一鸣低声补了一句更狠的。 李初展眼中无限拜服,这就是有着国际视野的中央领导啊,为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这么厉害,一鸣同志,是中央哪个部门的呢? 教室里空出的场地上。 大卫站在场中,很傲慢地作了个手势,让这两人一起上来,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打了,肯定是先发制人,先干掉一个再说,这一架,他是绝对不能输的! 那个英国的记者吉米,已经在飞快地清理镜头,显然是要拍照,这场面不拍他就是渎职,反正美国人曰本人他都不喜欢,历史积怨都很多。 门外,李一鸣走着走着突然一顿,大家立刻也停下脚步。 突然刚才那教室里传来掌声和笑声,李一鸣眉开眼笑,看看父亲:“快打起来了!” 李建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说话。 “一鸣同志,慎重啊,虽然挑事对咱们有好处,但这个程度别过了!”陈长青轻声劝道。 “放心,最多一重伤两轻伤,要死哪那么容易空着手又没武器。” 李一鸣淡淡开口,“美国人打曰本人,别人都不会拦着,不过那两曰本人开始不太敢动手的,肯定是那个大卫先开打,然后等曰本人挨几下之后可能就得反击了。 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都不敢打美国人的脸,就算有伤也不会太难看,孙经理,等他们打不动了,你们再去问下他们要不要先暂停休息,让他们找时间约第二架!” 还有第二架?大家都听呆了。 李初展嘴唇发干,看着脸色红白变幻的孙洪雷在点头。 “当然有第二架,不多打几架仇恨度不够的,我们走!”李一鸣开步向前,他不走,别人没法动。 孙洪雷带着李一鸣他们从转角上楼,当然是最好的房间,父子俩安排在一起也不浪费。 陈长青就单独了,不过他也没急着进自己房间,而是跟着进了李一鸣的。 走到李建国边上,陈长青笑笑,突然开口说道:“这会开得有意思啊,这么多内容,对了一鸣,你刚才把那些翻译吓得够呛,我看他们脸都白了。” 李一鸣看看他:“我没吓他们,就是这意思,这些外国人进来,必定边上跟着一个二鬼子,不是现成的就得培养一个,反正这些人的节操都不值钱。” 李一鸣说话,几个大人相视无语,显然是想起不少事。 陈长青叹了口气:“一鸣同志,我得提个意见,刚才你说咱们在美国中情局和白宫都有人,这个有点大意了,可能对我们的同志处境造成危险啊!” 李一鸣看看他:“那倒不是我们的同志,只是中国人民的朋友而已,美国本地人。” 李一鸣的话刚出口,几个人都惊醒似地瞪着他。 陈长青愕然:“美国人,中国人民老朋友?斯诺?” “不是,斯诺那是记者,又不是当官的,这个当官,还挺大,......当年老灌木在咱们首都发展出深厚的友谊,天天带着他儿子小灌木骑自行车在胡同里转悠着看风景吃东西。” 灌木? 这一定是个代号! 几个人紧紧闭上嘴,只有陈长青嘴都发干了还忍不住问:“谁啊?” 李一鸣摇摇头,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好了,这你们得保密,不好多说对人影响也不好。这同志不容易啊!原来还是养牛的。” 陈长青僵着脸,这信息量好大的说。 走进房间,几人都站在大厅中间,夏书家已经去洗杯子泡茶了。 “一鸣同志,”陈长青凑到李一鸣边上,“今天这事影响挺大的,我看那他们还不怎么相信你,非得要文件。” “现在骗子多,多到老外都知道了,你们以后也得注意着点,不光是外国来的有骗子,国内的更多。” 李一鸣扶着窗台,像是在看风景,头也不回地说道,“有个判断标准,就是科学逻辑,简单说就是他有什么,他要什么!合不合情合不合理! 如果这两点上出问题,这人就有问题了,该抓抓不用客气,弄死一个骗子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看着边上几人同时点头,李建国往椅子上一坐,身心俱疲啊! “不过,我还是觉得就这样让他们打起来影响不好吧?”陈长青又开始劝说,“如果回头查起来是您引起的......” 李初展和孙洪雷同志看向陈长青,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居然这么对一鸣同志说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目光同时缩到鼻尖。 李建国皱了皱眉,他也跟陈长青一样,有点觉得儿子动静太大了,但如果儿子就想着要突破一下直奔中央,倒是一个奇招,如果楼下几个老外真打得热闹,这事肯定今天就得汇报到首长面前。 想想儿子这一连串的举动,李建国是又开心又担心,摸出烟来在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得马上发一下,拿捏了一下,还是收起来,现在发烟不合适了。 一时间,房间显得很安静。 李一鸣头也不回嗤笑一声:“关我什么事呢?” “你们不懂国际形势!”李一鸣又开口了,带着满满嘲弄的口气。 孙洪雷和李初展微微抬头,看着少年的背影。 “是我们要他们打的吗?他们本来就打过战,现在仇还没消呢,曰本人二战时打死不知道多少美国人,美国人又拿原子弹炸了广岛和长崎,然后把曰本人当猪养了几十年,把那里当军事基地。 美国大兵在那里犯的罪可真不少!曰本人早就看不下去了,但他们还不敢在高层抗议,因为美国人随时可以拿原子弹再轰它,但民间情绪也很大。 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曰本经济起来了,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曰本人在全世界挤压美国产品,不知道多少美国企业利润降低要裁员,哼哼这仇大了! 台面上和气,底下竞争多,现在我们改革开放,十亿人这么大个市场他们都要抢!怎么抢你们如果不理解就看那个动物世界,非洲狮子跟鬣狗是怎么抢食的! 那个大卫,他可是带着不少美国企业的期望来中国的,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曰本人? 八月份那个曰本首相参拜神社你们知道是什么含义吗?他们在争取更高的国际地位!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我为什么不挑美国和德国,偏要挑他们?你们要记得,敌人竞争对我们是有利的!有空读下孙子兵法,那里头教的东西很多,知道怎么跟敌人斗争,不要光看书名以为是教你们当孙子!” 第199章 坏菜定制 李初展身子一震,陈长青也是抖了一下,那门边泡茶的夏书家更是差点把杯子甩到地上去。 孙子兵法,大家都知道,但在座的一个看过的都没有,只知道那是中国古代很厉害的兵法,那些古代厉害的将军必须读的名著。 只是在一鸣同志嘴里说出来后那味道全都变了。 在座没一个傻的,都听出来一鸣同志意有所指,指向我们平时涉外的工作作风了,话里头浓浓的愤怒! 不要光看书名以为是教你们当孙子......此孙子绝对非彼孙子啊! 至于孙洪雷,因为他姓孙,感触更是特别深,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悲呼:一鸣同志不是专门说我吧? 看着三人委屈的表情,李建国也有点不自在,他感觉儿子说这话有点重了,有时大人看事和孩子看事角度不同,容忍度也不一样,儿子这样已经属于眼里完全不能掺沙子的,但...别人脑子里又没你那么多书啊!你以前也没看过孙子兵法的吧! 李建国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一咳,意思是适可而止吧。 李一鸣不说了,他确实是没看过那孙子兵法,但故事里会提到一点,还有三十六计什么的,重要的不是这些计怎么写,而是这些怎么结合实际来用,为谁而用。 为一己之私争权夺利是一种用法,为国为民又是一种用法,不过如果不是自己有那么多周边知识,想挑得这几个老外打起来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总归是得益于信息不对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李建国看了看,十二点了,短短一小时发生这么多事,他又叹了口气。 好像气氛有点僵,注意到建国同志在看时间,孙洪雷心领神会赶紧开口:“一鸣同志真是辛苦,我们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午餐,放好东西就下去吧,还是得按时吃饭,不然把身体饿坏就不好了。” 门口有脚步声,黄翼上来了,站在门边轻声喊道:“报告!” 李初展点点头,他算是黄翼的直属领导。 黄翼小跑到李初展边上:“处长,刚才那陈查理说想请一鸣同志吃饭。我来汇报一下。” 他声音很小,但前面站在窗边看外头的李一鸣已经转过身来了。 李初展轻声问:“一鸣同志,您......” 他还记得李一鸣就是想来看看这陈查理是不是骗子的,现在这香江的商人居然想要请一鸣同志吃饭。 李一鸣点点头:“行吧,反正现在我们正好人多,就让他一起请掉,上次你们那钱要回来没?” 孙洪雷目光畏缩,李初展身子都小了。 “主要是,他也没吃多少,就倒下了。”孙洪雷结巴着回答,“真没吃多少。” 李一鸣哼了一声:“那菜呢?倒了还是再卖一次?” 孙洪雷不敢说话了,那菜当然不可能再卖一次,没上的是撤了,酒开过先存起来,至于上的那些:“菜我们放在冰箱里。” 他看看李初展:“主要是我们实在是难办,毕竟......” 李初展赶紧接话:“那是他行骗的证据。” “今天就吃他的吧,你们一起吃。把那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热下,”李一鸣恨恨说道,“把他在榕城那份也吃回来!” 陈长青呵呵干笑了半声。 坏菜......孙洪雷喉头滚动半天,好不容易才发出声来:“一鸣同志,已经两天多了。” 李一鸣看看他:“两天怎么了?坏了吗?” “不知道,冰箱放着可能......”孙洪雷快哭了,前天放进去,昨天他没关心,都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但重点是,从来没这么做过,拿着放着两天的剩菜来招待领导,还有外商,这要是出事自己怎么交待啊! “哼,多少人吃不上的好东西,在你们这就这么浪费,这都是国家财产!”李一鸣生气了,国家现在到处都缺钱,但有的地方却是这般浪费,太不像话! “一鸣同志,那是他请客的。”陈长青提醒道。 “嗯,所以按原价算啊!到时候这些菜摆他面前去。”李一鸣抬头看看在座的几个,“你们,大家都去吃,看看还有谁没吃饭的,多做一点,记得让他先付钱。” 孙洪雷看向李建国,眼神中有大量问号。 “这个,就这么办吧......”李建国手上有烟,顺手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原来当爹的也得听儿子的,孙洪雷和李初展交换了个眼色,肯定对方心里跟自己想的一样,必须加几个新鲜菜摆到三个领导面前,不然吃坏了肚子会粗大事的。 “按一鸣同志的意思办,快!”孙洪雷眼神一挤赶紧下指令,夏书家飞奔而去,黄翼紧随其后。 “我们坐了一天车,先洗个澡,”李建国笑容满脸说道,“十分钟就好,不急的。” 孙洪雷赶紧应声:“没事没事,那菜整理也得这时间,领导们慢慢洗,我就在门这里。” 李建国看看他:“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都随便惯了,也不用老叫领导,叫同志就好。” “是是,那建国同志你们先洗,那我就在那边。”孙洪雷赶紧点头,跟着李初展出门,目视着门关上。 陈长青也回自己那头,笑着关上门,他在斜对面房间。 轻脚走到楼梯口,李初展才把屏着的气放出来。 孙洪雷看看他:“会不会我们又哪里做错了,好像建国同志有点不高兴。” “嗯,暗访的是这样,不喜欢别人一直叫领导......”李初展愁眉不展。 两人一抬头,看到夏书家又跑上来。 孙洪雷很不高兴:“跑来跑去做什么,不是让你安排菜去了吗?” “经理,我刚才......”夏书家把孙洪雷拉到一边,咬了一会耳朵,把听到“为人民服务”这些小事轻声说了。 “应该是巡视组......保密,领导们要保密的!”孙洪雷低声嘱咐。 “我马上去看下菜!”夏书家看孙洪雷点头,飞跑下楼。 林益仁小跑上来,与夏书家错身而过。 “经理,我来汇报下打的情况。”林益仁站在楼道边低声说道。 “怎么样了?见血了吗?”孙洪雷非常关心这个,某种角度他开心,某种角度他担心。 “见了!开始那两个曰本人还不想打的样子,离得老远,我们就鼓掌......果然有用了,那个大卫上去就是一拳打在那个偷屎公司的人鼻子上,那血biu地就出来了,然后那个怂什么的就抱大卫的手,被他手肘打在鼻子上,也见血了!那个大卫是真下狠啊!”林益仁说得眉飞色舞。 “然后呢?”李初展心儿乱跳,又是兴奋又是担心,这回头别真打死人了吧。 “然后那两个曰本人就开始反击,不过好像是打不过那个美国人,好在是两个人,那个大卫肚子上也被打了两下,吐酸水了,我看到这里就过来了。”林益仁表情藏不住的激动,“我马上再去看!” “好!继续去看,一鸣同志说打到他们打不动再上去让他们休息,让他们换时间再打!” 林益仁跑了两步停下转头:“经理,一鸣同志不是说要收钱吗?” “嗯,就是那个时候说,不然就不给证明谁赢了!”孙洪雷莫名冒出坏水。 “给他们开证明像介绍信一样的吗?”林益仁愕然问道,我们还打算帮着这几个老外开打架谁赢的证明? 孙洪雷愣了一下,他刚才意思是口头,但林益仁直接给上升到日常那种介绍信来证明了。 “我觉得可以!收费!”一个声音传来。 三人同时站直看去,那边门开了,一个少年的头探出来。 “一鸣同志!”三人赶紧小跑过去听指示。 孙洪雷和李初展心中惶恐,怎么隔着这么远还有门一鸣同志也能听到,那刚才自己说的那几句不会也听到了吧。 看着三人僵直的身子死样的脸,李一鸣也没走出来,就在门缝里头说话,声音还比较低:“跟他们分别说,这件事我们给开证明,有盖章的,问他们想怎么写,如果他们想美化一下过程,理想一下结局,就得交点钱。” 看看三人还不明白的样子,李一鸣翻了个白眼:“他们是外国人,在中国打的架,我们不出证明他们回头各说各的,谁会承认自己输了?我们官方证明不比他们自己说的有用?” 李初展一捏拳头,恍然大悟的样子悄声问道:“那打输了也可以写成赢?” 李一鸣点点头:“当然!反正都没死,我们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别看鼻子出点血,那大卫说不定还五脏移位呢!” 孙洪雷被李一鸣的思路给震惊了,林益仁更是嘴都合不上,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居然能引动一鸣同志这种神级操作。 李一鸣眨眨眼又说道:“那曰本人肯定愿意多花点钱,回头拿到他们国内上报纸,不然他们得倒大霉,说不定被逼着切腹呢!” 有那么严重吗?三人的脸上全都是茫然。 “那美国人呢?他明明应该是打赢了啊!我们能怎么写?”孙洪雷问细节,他还没理解透。 “你们不会着重说下他被那曰本人一拳打吐了啊!表情痛苦什么的......反正不给钱开的证明看上去赢了也像是输的,我们不是出一份证明,是分别给他们出,定制的!定制的知道吗?就是一种广告,算了,......” 李一鸣说了一半干脆停下来,明显跟他们说多浪费时间,这种事得示范着来,“你们就这么跟他们说,这稿子我来写!” 李一鸣说完门一关。 林益仁看看孙洪雷:“那我去了?” “记住了?” “嗯,分别说我知道的!”林益仁狂奔下楼。 第200章 后厨 孙洪雷和李初展往着楼梯那走下去,走到转角停在台阶处,同时舒了口气,靠着墙同时摸出烟来相视一笑。 换了烟点着,看着红红的火苗变成一团烟雾,李初展轻声嘀咕道:“一鸣同志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他这年纪小了点吧......” “也许不是哪个部门......”孙洪雷轻声回了一句。 李初展秒懂,那就是有爷爷了,可是建国同志看起来很谦逊作风很严谨啊,呃...那就对了。 反正有一鸣同志顶着,就算省里领导来了也不用怕,一鸣同志肯定是中央的。 “今天真是......”孙洪雷惬意地抽了一口,释放内心的压力。 “从一鸣同志身上学到好多啊!”李初展干脆坐在台阶上,“我想通了,只要不出事,老外自己打架我们毫无压力!不过这个以后怎么运用呢?你有没有孙子兵法?” “我没有,回头去书店看看。”孙洪雷呼了口气,心想着老子以前天天当孙子,以后得看下兵法了。 夏书家跑到楼梯口,看到陈查理站那,黄翼正带着他。 陈查理小心谨慎地说着话,目光不断还看着那边教室,里头不断传来打斗声,门口已经完全被宾客们堵上了。 杭城宾馆可是有不少各地方的干部入住的,但就现在这形势,外国人公平打一架,谁敢劝?谁吃饱了会去劝? 陈查理都有点后悔自己出来没看到这大戏,不过以后回香江他肯定得说自己就在现场看完了整个过程。 “钱付了吗?”夏书家看看陈查理,问的却是黄翼。 黄翼点点头:“付过了,三百块。” 这么多? 夏书家吓了一跳,前天那桌有烟有酒也才一百出头点,今天还有一半的剩菜,这三百怎么用得完,一鸣同志不知道会不会抽烟喝酒...... 哦,对了,还有榕城的,这陈查理在榕城也白吃好几顿来着。 按三顿来算,今天不上烟酒了,夏书家想了想,钱倒是够的:“我去安排菜,你带人去西湖厅吧,在那门口等着。” 说完夏书家就跑了,心中还在想着香江人好像一个月都赚几千块来着,这陈查理请一鸣同志吃饭只用三百块其实一点都不多。 黄翼对着陈查理说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他向着餐厅方向走去。 陈查理悄声问黄翼:“一会能不能找个人了解下谁打赢了?”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黄翼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陈查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点好奇,没看成热闹。” 黄翼点点头,他也好奇,不过有任务在身,不然肯定他得在里头“鼓掌加油”。 “老张,那天...前天那些菜,还在吧?”狂奔进厨房的夏书家拉着餐饮部长张怀德急切地问道。 所有人都关切地看过来,因为知道夏书家现在就跟着一鸣同志左右,传来的必然是重要情报,是发现敌特了吗? “怎么了?什么菜?”张怀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刚才是去开会的,但一开完会马上就跑回岗位,现在可是饭点,领导们的菜他必须是主厨。 夏书家把张怀德拉到一边,低声细语:“那个陈查理,要请一鸣同志吃饭,一鸣同志同意了,但要求我们用那天的菜,不是重新做,是把那天的菜重新上!” 啊?张怀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不在啊?”夏书家一看他的表情就急了,别特么地给他倒了吧,别特么的给他们私下里分了吧,这种事,常有啊! “等下,我看看!”张怀德赶紧带着夏书家去看冰箱,拉开冰箱门,一看里头,还好,都在,因为强调过这些是证据,就没人敢乱吃了,反正新鲜做出来的也够这些灶边上的人吃。 夏书家长长松了口气:“这些个,你怎么怎么弄一下再摆上去?” 张怀德苦着脸把这七八个菜拿出来放在边上打量了一下,下巴都要揪下来了:“难度很大啊!” “老张,这是领导交待的任务!”夏书家很严肃地传达精神,“不管怎么办,抢救一下吧!” 这些菜,抢救一下? 前天晚上的菜,如果要抢救昨天应该赶紧吃掉才对,不过放冰箱里头应该也没坏,这才两天而已。 张怀德抓抓下巴,环顾四周,招手叫过几员八级干将:“我们讨论一下,是不是得一模一样?” 夏书家摇头:“不是,就是得让那陈查理看不出来,还要新做几个摆到一鸣同志面前,这几个,是给陈查理吃的。” “他也吃不了这些啊!”张怀德跟着也摇头说道。 “洪雷经理还有李处长都会陪吃,他们知道应该吃啥菜......”夏书家突然哦了一下,恍然地低声又说道,“一鸣同志肯定是想通过这个再上一课啊!” 张怀德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了,这几个我看可以上锅蒸一下,原型不变,东坡肉我再从别地方匀几块过来,就是这鱼,被吃了几筷子......” 夏书家目光落在这盘西湖醋鱼上,果然,这鱼头有点歪,眼睛没了,还有鱼身上少了一大片肉。 “翻过来呢?”夏书家轻声出主意。 “那边上的造型就坏了。”张怀德低着头想了一下,“一鸣同志肯定知道这鱼什么样子。” “肯定!”夏书家连连点头,一鸣同志好像啥都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目光如炬。 “我来补救一下,”张怀德点点头,对着夏书家,“用两片豆腐,你肯定领导们不会吃这个吧?” “我肯定把这个摆到那陈查理面前,对了,这些菜的钱,一鸣同志要让陈查理先付掉!” “那行了!”张怀德直接动手,几个手下也过来帮忙,“这几个上锅蒸下,大火蒸吧,也不能吃坏肚子,不然也是麻烦。” “新菜做什么?”夏书家问道。 张怀德看看他,有些不满:“你没问下?” 夏书家有些纠结:“我忘记了,一鸣同志好像没什么要求,我觉得有好的就上吧。” “好的这些已经算是好的了,我看看吧,要不再做几个这里头的,免得领导们......” “可以,反正都是那陈查理付钱。” “等下!”有个小工跑过来,“我刚才洗那锅的时候觉得里头是卤味。” “陈处长提着一锅卤味上车?”大家目光同时看向那个大提锅,马上明白了,这哪是一个人能吃得完了,肯定是为一鸣同志准备的。 “烧点卤味,也许一鸣同志就喜欢这种。”夏书家说道。 “卤味有很多种!”张怀德走到那锅前,“都洗成这样了?里头有什么东西知道吗?” “我......”那小工嘴张了两下,“没闻出来!” “笨蛋!我来!” 张怀德目光深深凝视着这提锅,把头埋进去闻了一阵:“我闻到有猪肉,应该是肉骨头,有鸭骚气,大概是鸭掌和下水,还有鸡肉的味道......还有啤酒......” 夏书家小声问道:“没有卤蛋吗?” “有!”张怀德一脸疑惑抬头,“高油咸蛋的味道在边上!” “高油咸蛋再卤一次?这是哪地方的菜式?”一个八级工忍不了了,“太过分了!” “不,在这手柄上!”张怀德摇摇头,“不是锅里的,是分开的菜!” 第201章 抢救一下 “我明白了!”张怀德目光扫视一众手下,“肉骨头水煮红烧,鸭掌下水用姜水抄,再拿啤酒煮后再红烧,鸡翅鸡爪子也是先煮再红烧,这菜风格有点特别杂乱,是哪条线上的呢?” “榕城的?”一个八级工问道。.. 张怀德摇摇头:“绝对不是,洗了都还有味,说明用盐不少,习惯性的重口味,我看一鸣同志的皮肤那么好眼睛那么亮,平时应该是吃得很清淡的...咸吃多了皮皱你们知道吧? 嗯...他是坐火车上来的,这应该是昨天午饭或晚饭左右拿的,...... 所以我判断是从南平到鹰城这段时间,应该是鹰城了,那地方我知道,虽然少放了辣椒,但这锅外面有闻到一点辣气,说明这锅粘到过那味。” 夏书家激动开口:“是鹰城,昨天陈处长就是从鹰城打电话过来的。” 还好没错,张怀德长长呼了口气,看着一群人围在边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学着点!” “我们要学这个吗?原样做一个?”一个六级工皱眉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们杭帮厨子,要扬也是扬自己的甜鲜,学赣帮那咸辣做什么?”张怀德没好气地瞪了那家伙一眼,“一鸣同志不是说了吗,那个文化价值很重要,愣着做什么,赶紧抢救...做菜!” 楼上房间里。 李一鸣笑眯眯落笔写了几张证明,突然一顿:“啊呀不对,我亲手写的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以后他们拍出几百万美不死他们!” 李建国刚才就听到儿子探头跟外头孙洪雷他们说的损招了,心里好气又好笑:“你回头念他们写不就得了?!” 李一鸣点点头,把写好的纸收起来:“这个就留在宾馆这里保存吧,在我们对外斗争历史中很有指导意义的,以后可以拍卖。” “你倒是越来越......”李建国看着桌前的儿子,说了半句话,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那想法,低声问道,“是不是想被拆穿后送中央?” 李一鸣摇摇头:“才不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的工作方法所以才说的,现在不说难道总得等着中央下文件吗?那损失已经造成了,治病是越早越好,不然下次来就是直接抓人了,而且我根本不觉得我过分,他们这么做才是过分!越往后越过分,等到一定程度,那是救都救不回来的!” 还抓人,...李建国瞥了儿子一眼,咬着烟理着包含糊开口:“那你就不怕...不怕他们破罐破摔你又不能真出手,然后下不来台?” “我才不怕!我又没说我是中央领导,他们自己想的,你不信可以拿工作证去给他看啊,在和平大家不也都知道你是沈县供销社的吗?估计他们还会觉得这是你故意做的假证....哼,不过最差的结果送中央也不错啊!可惜他们没这胆子!” 李一鸣头也不回越说越生气,“这些人平时就唯上媚外,惯性思维比较重,孙洪雷之前就跟赵红军那边通话,估计那时候他就以为我是中央来的,然后又有陈长青这个处长跟着......这叫信用担保,其实很多骗子也是这个思路......我回头好好提醒他们下!” 李一鸣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事,叹了口气:“居然都十号了。” “嗯,教师节,你......”李建国看看他,出来没几天,儿子一天天变得厉害,不是说样子,而是由内而外的气势,说的话做的事,给人的感觉不是一个人,简直像是一支部队一样。 “得抓紧时间!”李一鸣嘀咕着看着窗外,那些鸟倒是很自在地在树上飞,自己晃到杭城都用了两天,好在还是解决了一些小事。 李建国摇头苦笑:“抓紧时间,你赶紧抓紧时间洗澡吧!” “对了,好像还得跟陈查理收电话费来着。”李一鸣一边开包拿衣服一边嘀咕。 “儿子,”李建国在他边上,“我让你叔去看了,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下。” 李一鸣点点头:“那你先洗吧。” 李建国点点头,把烟一放,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澡间,反正夏天两人洗澡都快。 李一鸣站在窗边,托着下巴,仔细回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人的表情,开放也已经有些年头了,杭城宾馆也算是外交前线。 很多人被腐化起来也只要几天几个月,自己一堂课未必抢救得回来,现在先敲打,然后得做个小册子,得靠着群众们平时的监督才对。 李建国洗得很快,匆匆忙忙带着一身香皂味出来了:“你洗吧,我得给你叔打个电话,他那里应该过去就一会。” 房间里有电话,可李建国不好随便用,还是得问一下,这么好的房间,说不定电话一拿起来直接就是什么保密部门的。 李建国一出门,就看到孙洪雷的笑脸:“建国同志,您洗好了?” 李建国笑笑:“还得打个电话......” “这个房间电话就可以打。”孙洪雷赶紧说道,突然惊醒似地,“是长途吧?” 李建国点点头问道:“安全吗?” “安全,我来...”孙洪雷赶紧小跑进来,现在的长途可不好打,非常专业非常磨人的一件事。 孙洪雷拿起那桌上的电话机,在下面摆弄了一下,帮着李建国拨好了号。 然后走出门,关上门,站在门边。 长久地等待之后,接通 ,叫李建军,这下不太久,一会就有人接了,肯定李建军就在这边上。 “情况怎么样你说。” “我去看了,那墙上皮都掉光了,没看到字。” “为人民服务?”李建国不由得有点激动,“没有了?人民呢?有没有在?也不在?好的!我知道了!挂了!” 李建国阴沉着脸挂上电话。 耳力出众的孙洪雷噤若寒蝉。 李一鸣洗好澡出来时,父亲站在门边,两人没有说话,李建国知道儿子听得到,也猜得到。 那么好了,申城可以不去了。 稍有遗憾而已,或许那里还有,但已经不是现在可以去挖的了。 夏书家小跑上来,孙洪雷赶紧过去:“好了没?” “经理,已经安排好了,在西湖厅,那个菜我们回锅处理了一下,样子可能...有点不好看了,餐厅的同志们在尽量补救。”夏书家小声地汇报。 那不管,孙洪雷无所谓地摇头:“那别的几个菜呢?” “在做,马上就好,还卤了点东西。”夏书家轻声汇报。 孙洪雷紧接着又说:“一会跟那上菜的说,隔天的,千万不能摆到领导面前,离远点。” “我知道,都知道!” 孙洪雷点点头,开始敲门。 门开了,李建国开的门:“请进!” 两人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鸣同志在桌前正好转身。 外头的话李一鸣听得很清楚,但他关心的是钱的事,看着夏书家:“陈查理把饭钱付了吗?” 夏书家赶紧点头:“付了三百块外汇券,他很干脆。” 三百块,李建国嘴角一抽,这什么标准,三个月工资吃一顿。 李一鸣看看几位的表情,觉得有必要解释两句: “香江那里生活成本高工资也高,普通人一个月也是拿两三千块钱花两三千块水平跟咱们一样生活水平,这是物价的问题,所以就算个穷鬼到内地也跟土豪似的,别动不动震惊,淡定一点,换算一下就跟你二十块请吃饭一个道理!” 一鸣同志这么一说,陈查理这三百块立刻被大家鄙视了,居然二十块请一鸣同志吃饭......是物价的问题唉! 李一鸣点点头:“既然付了,那行,走吧,你们几个一起去吃,围观的同志错过饭点也从这桌上打包点菜过去,算工作餐。” “......”孙洪雷愕然抬头,那围观的快一百个人了,这一桌菜可能不够啊! 李一鸣看出他的心思,毫不客气开口:“不够就做,按平时工作餐别弄太精致没必要,平时大家不也得吃饭吗?他要请客,我带点人民群众一起吃,他敢有意见?!而且这一大半还是剩菜!” “那我通知餐厅?”门口夏书家轻声请示。 “等下不急,”李一鸣看向李初展,看看孙洪雷,认真地说道:“看看,像陈查理这种商人很会投机的,他这是觉得我们是领导说话管用,马上得拉点关系,你吃了他的就得帮他说话,回头我们开口,给个优惠政策批块便宜地给他,十年后就值好几个亿,三百块换几个亿,你们会算账吧?” 李初展内裤彻底潮了,会都开到这程度了,这尼玛以后谁敢批地送地给人,拿火箭炮处死都不过分。 李一鸣看看他的裆部,皱眉哼了一声:“总之请客吃饭都要慎重,国家标准一般就上限就四菜一汤不能多,今天这是特例,大家就跟着吃剩菜吧!我们七八个人吃这么多菜不好,但一百个人吃就不会标了。” “剩菜好,我们平时也经常吃剩菜的!”孙洪雷赶紧开口。 李一鸣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们的剩菜可比一般群众过年吃得好,别以为多光荣,真正的节约是不会有剩菜!” 请:.22en穴 第202章 寄信 孙洪雷赶紧闭上嘴,他很想说一句真不会有什么剩菜,大家都给分了,但如果一说出口,估计眼前的一鸣同志更生气。 “平时多想想国家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多少孩子一年到头连肉味都没尝过,你们就没胃口大吃大喝了!” 语重心气说完,李一鸣摇摇头,“今天虽然也不能算是忆苦思甜,但总归是个教训,毕竟不是你们出钱,算是再上一堂课吧。” 看着两人,李一鸣又想起个事:“我说四菜一汤可不是说四个盘子一个汤盆,如果故意一个盘子里装好几种菜,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是绝对不可容忍的!我准备建议以后所有公务宴请四个菜里头肉菜只能是一盆肉骨头!” 肉骨头?是红烧排骨?孙洪雷嘴轻轻动了两下,呆呆望着李一鸣。 李一鸣看他嘴动就知道他想说啥: “不是排骨,是大骨头,肉不要多,就是拿着啃,主食是米饭面条或者馒头,总之肉骨头好处很多的,吃的时候就没空抽烟喝酒了,...... 而且可以边吃边谈工作,公务餐必须谈工作,所以肉骨头是非常好的公务菜品,对了,骨头还能补钙省得你们个个都没骨气!这个已经在和平宾馆那边试点了,你们以后也得这样做!” “那我现在安排餐厅做?”孙洪雷小声问道。 李一鸣摇摇头:“这顿主要吃剩菜,骨头你们平时都得留着做公务餐,别让人点什么菜,明明是工作餐上来就点菜像什么样子,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李建国有些好笑,轻声开口:“一鸣,一会再说吧,回头你可以写点东西给他们。” 李一鸣点点头,轮流看着两人:“嗯,一会给你们写点注意事项,我看你们好像什么都不懂。你是搞招商的却不懂怎么招商,你是搞招待的却不懂怎么招待,根本原因在于没好好学习,没把国家人民放在心里! 你们这样子,非常容易被敌特腐蚀的,我是要敌特,不用三天就把你们拉下水你造吗?他们一个月工资够拉一百多个处级干部了,更别说他们还有特别经费,今天送几张外汇券,明天送个考察名额后天......后天你们就跟他们一伙了!” 孙洪雷李初展汗如雨下,身子僵直,只能机械似地点头,然后赶紧又摇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了。 “收过?”李一鸣突然声音严厉。 孙洪雷和李初展同时抖了一下,不敢抬头。 “不奇怪,以前收的就上交吧,以后还可以收,不过都要上交,相当于创汇!”李一鸣低声说道。 “创...创汇?”李初展愕然抬头。 “当然,他们有小金库的,不过他们想要的东西你们不能给,配合公安机关把他们掏空!”李一鸣捏着小拳头示意,“明白吗?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孙洪雷半天才哦出声来:“明白!” 李初展也赶紧点头:“明白!” “但如果收了不交,贪这一点享受,后果你们自己可以想像,有些事,国家都知道的!” “一鸣!”李建国再次开口缓和气氛,“一会再说吧!” 李一鸣看看两人:“行,吃饭时我给你们示范下他们怎么腐蚀咱们的。” “两位领导,那...现在...去餐厅?”孙洪雷弱弱问道。 “等下,我要寄几封信出去,你这里有没有信封和邮票?”李一鸣问道。 “有的有的!”夏书家飞奔而去,都不用孙洪雷开口,主动性非常高。 李一鸣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这夏书家楼上楼下真能跑啊,可惜心里只装着为领导服务,境界太低了。 “还要写信?”李建国问道,他也是随口一问,虽然现在还有个外人在,但儿子既然当面说,肯定不会是需要躲着人的事。 孙洪雷很知分寸,微低着头,稍侧着身,一脸“我不在这里”的表情。 李初展也是如此,不过他的表情多了一些激动,领导在面前说的私事越多,说明越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批评归批评,但有让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好。 李一鸣要寄信,这确实不是需要躲起来说的事, “坐火车的时候我不是想了那个座椅和车厢的改造问题吗,现在正好寄到报社去,下个月就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我也给全国人民出道应用题,让大家好好想一想。” 李一鸣笑着说道,“我准备寄四家,一家给二十块钱的奖励。” “你要寄哪几家?”李建国对儿子这个办法倒是觉得新鲜,相对于直接当面各种花式的批评,寄稿这种实在是再委婉不过了。 李一鸣想了想说道:“人民日报、参考消息、中国青年报和...故事会吧!” “故事会?”李建国有点奇怪。 “它的发行量比较大,其实如果是科技日报更好,不过它还要等明年元旦......”李一鸣随口说道。 父子俩轻飘飘几句对话如惊雷般在孙洪雷和李初展脑子里炸响,好大的信息量: 一鸣同志考察了火车,还对车厢有了一些想法,要改座椅,他要给全国人民出题,因为下个月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这些想法会作为应用题发到那几个报纸上去,还有,明年元旦我们宾馆要多订一份科技日报了。 楼梯口,夏书家已经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指厚的大小信封,孙洪雷赶紧上前接过。 “邮票呢?” “夹在这里!” 就站在门口,李一鸣拿出笔,在信封上分别写下要寄的四个地址,把信折好塞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 李建国突然开口:“用原件?还是复印一下吧,万一他们把信丢了怎么办?不是说原件值钱吗?” 李一鸣想了想:“算了,这几份寄到那里也要有几天了!” 李建国点点头,这意思大概是指这个时间可能很多事都办成了。 孙洪雷赶紧开口:“我们有复印机!复印一下不麻烦的!” 李一鸣看看他,把信纸重新抽出来,捡了一份递过去:“那你复印四份,就装在信封里,附近哪有邮局?” 孙洪雷两手接过,笑道:“我们正好有人要去邮局,可以一起送过去!” 正好?李建国有些狐疑看了孙洪雷一眼,然后对上了一双真诚的眼睛。 李一鸣数出八张大团结给他:“一个信封放两张,这是给全国人民出的题,你们也可以看着做,做了就去投稿。” “我们也可以吗?”孙洪雷李初展同声激动开口。 “当然可以。”李一鸣看看他们,“答案我会在下一次信里给他们寄过去,在那个竞赛开始前吧。” 李建国看看儿子,微微点点头,这意思他懂了,这方法很好,至少不用担心编辑部的人看了答案后搞事,二十块,这也不算少了,而且还是全国一起做题,金钱和荣誉都有。 但最主要的是,让这个影响再大一点。 李一鸣想了想:“信封邮票还有复印的钱,回头算进房钱里。” 啊?孙洪雷李初展呆了一下,这个...也要收钱? 李一鸣看看这两人:“这是公家的东西,你们觉得不要付钱吗?” 两人连连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李建国摇头笑了笑。 “两位领导,现在去餐厅?” 李一鸣点点头,看向陈长青房间,下巴一抬:“去叫一下吧!” 请:.22en穴 第203章 有理有节 看着大家在点头,李一鸣才接着说下去:“谁先上场的,谁后上场的要写清楚,双方的表情什么样至少得用三百字刻画,谁充满勇气谁没有斗志,谁勇敢谁胆小,谁眼神里头是坚定谁目光闪烁脚在飘乎。” 李一鸣说得飞快,等他们记完:“这些人名都空着,知道吗?” “空着?”李初展下意识问道。 孙洪雷领会得快:“一鸣同志是说,正反派我们根据情况填上去!” 李一鸣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都明白了,这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眼角余光看着李一鸣,好像一鸣同志对派出所那点事也挺了解啊,好可怕! 李一鸣不知道他们思路那么宽,托着下巴看看林益仁: “大卫先动手的对吧?他是怎么一拳砸在那野助脸上的,那野助面容有没有扭曲,有没有发出哀号......没有也写上! 不是说那野助被大卫踢了一脚牙掉了还出血了吗? 但如果野助给钱的话,我们可以写好点,比如他主动抱着大卫的腿咬了一口......看给钱多少吧,反正不给的话绝对是让人一看就特别丢脸,你们知道他们有切腹的传统吧?就得写得那种让人看上去他不切都不行的那种!” 站在李建国边上的陈长青居然也拿着本子在记,听到这里轻轻咳了一声:“一鸣呐,这个会不会有点......” “这是软广告!他的命不值钱吗?”李一鸣眯着眼看看他,又看看另外几人,“野助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写,他绝对会自己起稿子,让他写没事,但我们得跟他说,你是当事人没有我们旁观者看得明白,你写的离事实差距这么大,要补差价,我们要盖章的!官方证明一万美元起!” 一万美元?还起? 李一鸣这话说完,边上都安静了,一个个像泥捏的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是强忍着才没叫出声来,但陈长青能说:“会不会太多了?回头他们告状不好吧?” 他这话一说,居然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要点头了。 李一鸣没好脸地看着这一个个:“这是官方证明,有公章的又不是用萝卜刻的章,这拿出去在国际上都有法律效力的,一万美元算少了,你们知道他这些人一个月赚多少钱吗?都是几万美元的! 这就跟你和别人在国外打架,然后当地政府让你给二十块出证明你赢了,还赢得漂亮,你给不给啊?不给回国你就麻烦了!” 大家瞬间明白了,道理一样但国情不同啊! 李初展轻声问道:“那大卫那份呢?怎么写才能多创点...汇?” 有长进啊,李一鸣看看他,很耐心地解释:“他那份当然给两种版本,一种就是看上去赢了也跟输了一样的,另一份就是...载誉而归的那种!” “一鸣同志,我明白了,就是如果他不给我们足够的广告费,我们就这么写,大卫一脚踢出,结果被野助单手拿住,野助张嘴就咬了一口,大卫发出可怕的惨叫!” 可怕的惨叫? “倒也是可以是一种写法,但这不够生动!”李一鸣环顾这些大人们,“还可以形容一下野助,比如他操起大卫的脚时,嘴角轻轻一撇,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张开大嘴啃了一口,然后抬头笑着说嘎嘣脆鸡肉味!这个描写就生动多了!” “呃......什么?” 李一鸣拿过笔,刷刷写了一页纸,写完把笔丢进孙洪雷口袋里:“都是各种描述,你们就这么分开写,每句后面都有标价的,让他们挑,用哪句看他们给多少钱!” 大家都呆掉了,一鸣同志绝对是会武功的,写字都写得这么快。 然后大家一看这纸上,更呆了,那一句句各种描述,后面都括号着价格,那标的符号好像还是美元,至少都是八百的,最贵好像还有两千块的。 “一鸣同志,这个是美元吗?”孙洪雷小心地问道。 “没错,就是美元!另外我们不收白条的,没钱他们就选便宜的描述,没商量,把你们平时对普通人民群众那种爱搭不理的作风拿出来用!” “我们......”孙洪雷张嘴刚说两个字就被李一鸣瞪回去了。 李一鸣看看他们,语重心长:“别不好意思承认,你们工作生活中的问题多了,对老百姓爱搭不理,工作散漫,多吃多占,喜欢起哄,这不都是吗?但以后要把这些用在敌人身上,不要用在咱们同志身上知道吗?” “知道了!” “我们记住了!” 李一鸣想了想:“嗯,这个事你们找些积极分子集思广议一下,作为一次实战演练,对了,把这三位单独分开聊一下,问下他们想怎么写这个证明!我们持笔,他们再出点润笔费,知道什么意思吧?” “润笔外汇?”孙洪雷小心地问道,在笔记上写着感觉都是错字。 李一鸣点点头:“差不多,反正我们不能给他们白写,这很严肃的。” 明明是坑这些外商还说严肃,大家心里是哭笑不得。 “咳,一鸣呐,证明应该严肃,瞎写不好的吧?”陈长青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你不懂,没看到那还有英国记者吗?还有德国人吗?还有那几个国家的人,到中国来一次回去他们都会接受采访的,动不动还写个游记什么的,到时候他们胡说八道可比我们厉害,我们要不出证明,这三个人回国都不好受!” 李一鸣看看几人,“不信,你们就这么问他们,是想着回国受辱还是让我们开证明有备无患......” 李一鸣转向林益仁: “你知道怎么说吧?带上保卫科的同志,一定要把这三人分开说!那两曰本人肯定也得表现自己在这场架里比较勇敢,记得是一万美元起!能创汇多少看你们的表现了!记得他们也是普通人,别以为他们多聪明,注意别让那几个翻译搞事!” “坚决完成任务!”林益仁说完马上转身飞奔而去。 第204章 证明也定制 看着大家在点头,李一鸣才接着说下去:“谁先上场的,谁后上场的要写清楚,双方的表情什么样至少得用三百字刻画,谁充满勇气谁没有斗志,谁勇敢谁胆小,谁眼神里头是坚定谁目光闪烁脚在飘乎。” 李一鸣说得飞快,等他们记完:“这些人名都空着,知道吗?” “空着?”李初展下意识问道。 孙洪雷领会得快:“一鸣同志是说,正反派我们根据情况填上去!” 李一鸣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都明白了,这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眼角余光看着李一鸣,好像一鸣同志对派出所那点事也挺了解啊,好可怕! 李一鸣不知道他们思路那么宽,托着下巴看看林益仁: “大卫先动手的对吧?他是怎么一拳砸在那野助脸上的,那野助面容有没有扭曲,有没有发出哀号......没有也写上! 不是说那野助被大卫踢了一脚牙掉了还出血了吗? 但如果野助给钱的话,我们可以写好点,比如他主动抱着大卫的腿咬了一口......看给钱多少吧,反正不给的话绝对是让人一看就特别丢脸,你们知道他们有切腹的传统吧?就得写得那种让人看上去他不切都不行的那种!” 站在李建国边上的陈长青居然也拿着本子在记,听到这里轻轻咳了一声:“一鸣呐,这个会不会有点......” “这是软广告!他的命不值钱吗?”李一鸣眯着眼看看他,又看看另外几人,“野助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写,他绝对会自己起稿子,让他写没事,但我们得跟他说,你是当事人没有我们旁观者看得明白,你写的离事实差距这么大,要补差价,我们要盖章的!官方证明一万美元起!” 一万美元?还起? 李一鸣这话说完,边上都安静了,一个个像泥捏的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是强忍着才没叫出声来,但陈长青能说:“会不会太多了?回头他们告状不好吧?” 他这话一说,居然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要点头了。 李一鸣没好脸地看着这一个个:“这是官方证明,有公章的又不是用萝卜刻的章,这拿出去在国际上都有法律效力的,一万美元算少了,你们知道他这些人一个月赚多少钱吗?都是几万美元的! 这就跟你和别人在国外打架,然后当地政府让你给二十块出证明你赢了,还赢得漂亮,你给不给啊?不给回国你就麻烦了!” 大家瞬间明白了,道理一样但国情不同啊! 李初展轻声问道:“那大卫那份呢?怎么写才能多创点...汇?” 有长进啊,李一鸣看看他,很耐心地解释:“他那份当然给两种版本,一种就是看上去赢了也跟输了一样的,另一份就是...载誉而归的那种!” “一鸣同志,我明白了,就是如果他不给我们足够的广告费,我们就这么写,大卫一脚踢出,结果被野助单手拿住,野助张嘴就咬了一口,大卫发出可怕的惨叫!” 可怕的惨叫? “倒也是可以是一种写法,但这不够生动!”李一鸣环顾这些大人们,“还可以形容一下野助,比如他操起大卫的脚时,嘴角轻轻一撇,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张开大嘴啃了一口,然后抬头笑着说嘎嘣脆鸡肉味!这个描写就生动多了!” “呃......什么?” 李一鸣拿过笔,刷刷写了一页纸,写完把笔丢进孙洪雷口袋里:“都是各种描述,你们就这么分开写,每句后面都有标价的,让他们挑,用哪句看他们给多少钱!” 大家都呆掉了,一鸣同志绝对是会武功的,写字都写得这么快。 然后大家一看这纸上,更呆了,那一句句各种描述,后面都括号着价格,那标的符号好像还是美元,至少都是八百的,最贵好像还有两千块的。 “一鸣同志,这个是美元吗?”孙洪雷小心地问道。 “没错,就是美元!另外我们不收白条的,没钱他们就选便宜的描述,没商量,把你们平时对普通人民群众那种爱搭不理的作风拿出来用!” “我们......”孙洪雷张嘴刚说两个字就被李一鸣瞪回去了。 李一鸣看看他们,语重心长:“别不好意思承认,你们工作生活中的问题多了,对老百姓爱搭不理,工作散漫,多吃多占,喜欢起哄,这不都是吗?但以后要把这些用在敌人身上,不要用在咱们同志身上知道吗?” “知道了!” “我们记住了!” 李一鸣想了想:“嗯,这个事你们找些积极分子集思广议一下,作为一次实战演练,对了,把这三位单独分开聊一下,问下他们想怎么写这个证明!我们持笔,他们再出点润笔费,知道什么意思吧?” “润笔外汇?”孙洪雷小心地问道,在笔记上写着感觉都是错字。 李一鸣点点头:“差不多,反正我们不能给他们白写,这很严肃的。” 明明是坑这些外商还说严肃,大家心里是哭笑不得。 “咳,一鸣呐,证明应该严肃,瞎写不好的吧?”陈长青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你不懂,没看到那还有英国记者吗?还有德国人吗?还有那几个国家的人,到中国来一次回去他们都会接受采访的,动不动还写个游记什么的,到时候他们胡说八道可比我们厉害,我们要不出证明,这三个人回国都不好受!” 李一鸣看看几人,“不信,你们就这么问他们,是想着回国受辱还是让我们开证明有备无患......” 李一鸣转向林益仁: “你知道怎么说吧?带上保卫科的同志,一定要把这三人分开说!那两曰本人肯定也得表现自己在这场架里比较勇敢,记得是一万美元起!能创汇多少看你们的表现了!记得他们也是普通人,别以为他们多聪明,注意别让那几个翻译搞事!” “坚决完成任务!”林益仁说完马上转身飞奔而去。 第205章 破竹 说到这,大家看着陈查理的眼神都很不善。 无人翻译的陈查理莫名其妙,开口用香江话小心说道:“大家不要客气,我让他们不要上那个鱼了!”然后看着黄翼,希望他能主动给翻一下。 李一鸣看看他:“你现在的资金实力,你想建多大的厂?” 陈查理看着对面那少年锋锐的目光,本要说的话赶紧吞了回去,想了一会:“就是一百万。” “想过让内地银行给你贷款吗?”李一鸣眯着眼问道。 陈查理半张着嘴眨着眼睛:“想过。” 李一鸣笑了,有点冷:“如果银行不贷给你,怎么办?” 陈查理嗓子发干:“那个......没怎么办,少建点东西...或者提前投产赚钱。” 李一鸣偏着头打量着他:“拿这一百万出来后,你还有多少钱?别告诉我你就这点钱,那可不是做生意的办法。” “我还有贸易公司,那里还能赚钱的,我那边还有几十万,我在香江是有房子的,在太古城,那个有八百尺大宅子,很值钱的!领导请相信我的实力!”陈查理都快哭了。 “太古城,太古地产的......”李一鸣看着他,“老牌英资集团,那地方原来是个船坞,改建成的楼盘,你还差多少贷款没还?在哪个银行贷的款?” 陈查理听得嘴都合不拢了,怎么这一鸣领导对香江的了解能到这个程度。 “我那个是在东亚银行贷的款,只贷了十年,差得不多,现在房价比我当时高多了,我买得早。” 李一鸣点点头:“嗯,不是在谈判前那阵子的吧?” “是开盘的时候,第一期。” “东亚银行现在的总经理是谁?”李一鸣眯着眼问道。 “李国宝。”陈查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李家在香江是豪门了,......” 陈查理好像感觉李一鸣还在怀疑他,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这李家从祖爷爷到现在的李国宝都介绍了一遍。 李一鸣表情淡漠地听着,等他觉得差不多了,点头打断陈查理的话头:“那么,你现在资产结构是什么样的?现金就这点?那公司有可能资不抵债,你有没有证券投资,我是说股票之类的。” 陈查理看看李一鸣,嘴巴动了两下,李一鸣皱眉:“什么?” “我不炒股的,那年股灾的时候,我差点被跳楼的人砸死,我就不碰那个了。” 香江人还有不炒股的?李一鸣狐疑地看着这家伙:“真的?” “绝对真的!” 李一鸣心中叹息,他其实是想从陈查里嘴里套一些香江那边证券投资的情报,没想到,这货居然不炒股。 “一鸣领导,请相信我,我是个老派人,我这个做生意还是比较老实的。” “你知道我很担心你们这些香江人,表面上好像有点钱,但这钱根本不实在,钱一会到银行里一会到了股市上,说不定还进入那汇市,然后加几百倍的杠杆,一天就赔个精光......” 李一鸣看着陈查理,缓缓说道,“然后就想着从内地找钱回去填那大窟窿!” “我绝对不会!”陈查理嘶声回答,差点要拿筷子剖胸明志了。 李一鸣看看他,语气略缓:“如果这边又不送地也不便宜给地,然后也没有银行给你贷款,你还想要建厂吗?” 陈查理心中咯噔一下,看着少年严肃的脸,脑子里刚才那些画面又闪过,赶紧点头:“愿意!” “嗯?” 倒是让李一鸣有点意外:“因为觉得你愿意我能高兴,所以你愿意?” 陈查理现在是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了,尴尬地想了一会:“其实我是看好内地市场,如果说建厂只是为了出口,我肯定建在深城的。” “这就是真话了,那现在呢?我们都变成广告了,你愿意吗?” 陈查理想了一会,低声问道:“一鸣领导,这个广告衫上的广告,这个业务我可以做来着。” 李一鸣看着他的表情,仔细看着那眼神,居然是认真的。 一桌人,只有李建国和黄翼能听明白两人说什么,但偏偏陈长青开口了:“一鸣,我们不是要去香江看看吗?要不就去考察下他的实力吧,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是一百万算多还是少,对吧?” 李建国也缓过神来,眼前这还真就是个机会。 陈长青对着黄翼开口:“小黄,帮着翻译下吧,说我们准备去考察他们公司,到时候再看能合作什么,大家先了解,再谈合作比较实际。” 李一鸣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刚才这几人在说什么,但陈查理会查言观色,他主要看的就是李一鸣。 所以李一鸣一点头,陈查理就放松下来,听了黄翼的话更是激动:“我一会就让我公司做邀请函过来,请几位领导去考察我的公司,看看香江!” “主要是一鸣同志要去。”陈长青轻笑着说道。 李一鸣双手放在桌上,看看大家,慢吞吞开口:“其实如果说真正能心怀祖国,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拿多少钱做多少事,赚取合理的利润,顺便推动中国经济科学地合理地发展,...... 这种那我们肯定是欢迎的,就是有些人明明没实力,欺负我们刚开放不太懂事投机取巧,借着各种机会来坑我们,这就是我们不能容忍的了。” 大家连连点头,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个香江商人,有点小钱,一百万如果说真投资那也是可以的,问题是如果他把一百万当成一千万来投,然后中间再玩点花样,回头从国内捞走几个亿十几个亿,那这边以后参与谈判的人都不知道应该判什么刑。 眼前这位,你不能说他就是骗子,但他确实说谎了,这种类似吹牛的话如果慢慢展开下去,步入实质,那真就是一鸣同志所说的那个后果。 大家一想到这,身上的汗真是如雨一样往下流,被风一吹完全就是凉到了骨子里。 而且听一鸣同志说,这不是个别现象,后面还有一群这样的人,从国家身上割肉,这些人都是当年被赶出大陆的资本家,他们又“回来”了! 房间很安静,听明白这些意思的人心中都非常沉重,还有沉痛!看着一桌子的菜,已经完全都没有了胃口。 请:.22en穴 第206章 拆装 说到这,大家看着陈查理的眼神都很不善。 无人翻译的陈查理莫名其妙,开口用香江话小心说道:“大家不要客气,我让他们不要上那个鱼了!”然后看着黄翼,希望他能主动给翻一下。 李一鸣看看他:“你现在的资金实力,你想建多大的厂?” 陈查理看着对面那少年锋锐的目光,本要说的话赶紧吞了回去,想了一会:“就是一百万。” “想过让内地银行给你贷款吗?”李一鸣眯着眼问道。 陈查理半张着嘴眨着眼睛:“想过。” 李一鸣笑了,有点冷:“如果银行不贷给你,怎么办?” 陈查理嗓子发干:“那个......没怎么办,少建点东西...或者提前投产赚钱。” 李一鸣偏着头打量着他:“拿这一百万出来后,你还有多少钱?别告诉我你就这点钱,那可不是做生意的办法。” “我还有贸易公司,那里还能赚钱的,我那边还有几十万,我在香江是有房子的,在太古城,那个有八百尺大宅子,很值钱的!领导请相信我的实力!”陈查理都快哭了。 “太古城,太古地产的......”李一鸣看着他,“老牌英资集团,那地方原来是个船坞,改建成的楼盘,你还差多少贷款没还?在哪个银行贷的款?” 陈查理听得嘴都合不拢了,怎么这一鸣领导对香江的了解能到这个程度。 “我那个是在东亚银行贷的款,只贷了十年,差得不多,现在房价比我当时高多了,我买得早。” 李一鸣点点头:“嗯,不是在谈判前那阵子的吧?” “是开盘的时候,第一期。” “东亚银行现在的总经理是谁?”李一鸣眯着眼问道。 “李国宝。”陈查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李家在香江是豪门了,......” 陈查理好像感觉李一鸣还在怀疑他,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这李家从祖爷爷到现在的李国宝都介绍了一遍。 李一鸣表情淡漠地听着,等他觉得差不多了,点头打断陈查理的话头:“那么,你现在资产结构是什么样的?现金就这点?那公司有可能资不抵债,你有没有证券投资,我是说股票之类的。” 陈查理看看李一鸣,嘴巴动了两下,李一鸣皱眉:“什么?” “我不炒股的,那年股灾的时候,我差点被跳楼的人砸死,我就不碰那个了。” 香江人还有不炒股的?李一鸣狐疑地看着这家伙:“真的?” “绝对真的!” 李一鸣心中叹息,他其实是想从陈查里嘴里套一些香江那边证券投资的情报,没想到,这货居然不炒股。 “一鸣领导,请相信我,我是个老派人,我这个做生意还是比较老实的。” “你知道我很担心你们这些香江人,表面上好像有点钱,但这钱根本不实在,钱一会到银行里一会到了股市上,说不定还进入那汇市,然后加几百倍的杠杆,一天就赔个精光......” 李一鸣看着陈查理,缓缓说道,“然后就想着从内地找钱回去填那大窟窿!” “我绝对不会!”陈查理嘶声回答,差点要拿筷子剖胸明志了。 李一鸣看看他,语气略缓:“如果这边又不送地也不便宜给地,然后也没有银行给你贷款,你还想要建厂吗?” 陈查理心中咯噔一下,看着少年严肃的脸,脑子里刚才那些画面又闪过,赶紧点头:“愿意!” “嗯?” 倒是让李一鸣有点意外:“因为觉得你愿意我能高兴,所以你愿意?” 陈查理现在是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了,尴尬地想了一会:“其实我是看好内地市场,如果说建厂只是为了出口,我肯定建在深城的。” “这就是真话了,那现在呢?我们都变成广告了,你愿意吗?” 陈查理想了一会,低声问道:“一鸣领导,这个广告衫上的广告,这个业务我可以做来着。” 李一鸣看着他的表情,仔细看着那眼神,居然是认真的。 一桌人,只有李建国和黄翼能听明白两人说什么,但偏偏陈长青开口了:“一鸣,我们不是要去香江看看吗?要不就去考察下他的实力吧,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是一百万算多还是少,对吧?” 李建国也缓过神来,眼前这还真就是个机会。 陈长青对着黄翼开口:“小黄,帮着翻译下吧,说我们准备去考察他们公司,到时候再看能合作什么,大家先了解,再谈合作比较实际。” 李一鸣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刚才这几人在说什么,但陈查理会查言观色,他主要看的就是李一鸣。 所以李一鸣一点头,陈查理就放松下来,听了黄翼的话更是激动:“我一会就让我公司做邀请函过来,请几位领导去考察我的公司,看看香江!” “主要是一鸣同志要去。”陈长青轻笑着说道。 李一鸣双手放在桌上,看看大家,慢吞吞开口:“其实如果说真正能心怀祖国,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拿多少钱做多少事,赚取合理的利润,顺便推动中国经济科学地合理地发展,...... 这种那我们肯定是欢迎的,就是有些人明明没实力,欺负我们刚开放不太懂事投机取巧,借着各种机会来坑我们,这就是我们不能容忍的了。” 大家连连点头,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个香江商人,有点小钱,一百万如果说真投资那也是可以的,问题是如果他把一百万当成一千万来投,然后中间再玩点花样,回头从国内捞走几个亿十几个亿,那这边以后参与谈判的人都不知道应该判什么刑。 眼前这位,你不能说他就是骗子,但他确实说谎了,这种类似吹牛的话如果慢慢展开下去,步入实质,那真就是一鸣同志所说的那个后果。 大家一想到这,身上的汗真是如雨一样往下流,被风一吹完全就是凉到了骨子里。 而且听一鸣同志说,这不是个别现象,后面还有一群这样的人,从国家身上割肉,这些人都是当年被赶出大陆的资本家,他们又“回来”了! 房间很安静,听明白这些意思的人心中都非常沉重,还有沉痛!看着一桌子的菜,已经完全都没有了胃口。 请:.22en穴 第207章 投机 说到这,大家看着陈查理的眼神都很不善。 无人翻译的陈查理莫名其妙,开口用香江话小心说道:“大家不要客气,我让他们不要上那个鱼了!”然后看着黄翼,希望他能主动给翻一下。 李一鸣看看他:“你现在的资金实力,你想建多大的厂?” 陈查理看着对面那少年锋锐的目光,本要说的话赶紧吞了回去,想了一会:“就是一百万。” “想过让内地银行给你贷款吗?”李一鸣眯着眼问道。 陈查理半张着嘴眨着眼睛:“想过。” 李一鸣笑了,有点冷:“如果银行不贷给你,怎么办?” 陈查理嗓子发干:“那个......没怎么办,少建点东西...或者提前投产赚钱。” 李一鸣偏着头打量着他:“拿这一百万出来后,你还有多少钱?别告诉我你就这点钱,那可不是做生意的办法。” “我还有贸易公司,那里还能赚钱的,我那边还有几十万,我在香江是有房子的,在太古城,那个有八百尺大宅子,很值钱的!领导请相信我的实力!”陈查理都快哭了。 “太古城,太古地产的......”李一鸣看着他,“老牌英资集团,那地方原来是个船坞,改建成的楼盘,你还差多少贷款没还?在哪个银行贷的款?” 陈查理听得嘴都合不拢了,怎么这一鸣领导对香江的了解能到这个程度。 “我那个是在东亚银行贷的款,只贷了十年,差得不多,现在房价比我当时高多了,我买得早。” 李一鸣点点头:“嗯,不是在谈判前那阵子的吧?” “是开盘的时候,第一期。” “东亚银行现在的总经理是谁?”李一鸣眯着眼问道。 “李国宝。”陈查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李家在香江是豪门了,......” 陈查理好像感觉李一鸣还在怀疑他,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这李家从祖爷爷到现在的李国宝都介绍了一遍。 李一鸣表情淡漠地听着,等他觉得差不多了,点头打断陈查理的话头:“那么,你现在资产结构是什么样的?现金就这点?那公司有可能资不抵债,你有没有证券投资,我是说股票之类的。” 陈查理看看李一鸣,嘴巴动了两下,李一鸣皱眉:“什么?” “我不炒股的,那年股灾的时候,我差点被跳楼的人砸死,我就不碰那个了。” 香江人还有不炒股的?李一鸣狐疑地看着这家伙:“真的?” “绝对真的!” 李一鸣心中叹息,他其实是想从陈查里嘴里套一些香江那边证券投资的情报,没想到,这货居然不炒股。 “一鸣领导,请相信我,我是个老派人,我这个做生意还是比较老实的。” “你知道我很担心你们这些香江人,表面上好像有点钱,但这钱根本不实在,钱一会到银行里一会到了股市上,说不定还进入那汇市,然后加几百倍的杠杆,一天就赔个精光......” 李一鸣看着陈查理,缓缓说道,“然后就想着从内地找钱回去填那大窟窿!” “我绝对不会!”陈查理嘶声回答,差点要拿筷子剖胸明志了。 李一鸣看看他,语气略缓:“如果这边又不送地也不便宜给地,然后也没有银行给你贷款,你还想要建厂吗?” 陈查理心中咯噔一下,看着少年严肃的脸,脑子里刚才那些画面又闪过,赶紧点头:“愿意!” “嗯?” 倒是让李一鸣有点意外:“因为觉得你愿意我能高兴,所以你愿意?” 陈查理现在是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了,尴尬地想了一会:“其实我是看好内地市场,如果说建厂只是为了出口,我肯定建在深城的。” “这就是真话了,那现在呢?我们都变成广告了,你愿意吗?” 陈查理想了一会,低声问道:“一鸣领导,这个广告衫上的广告,这个业务我可以做来着。” 李一鸣看着他的表情,仔细看着那眼神,居然是认真的。 一桌人,只有李建国和黄翼能听明白两人说什么,但偏偏陈长青开口了:“一鸣,我们不是要去香江看看吗?要不就去考察下他的实力吧,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是一百万算多还是少,对吧?” 李建国也缓过神来,眼前这还真就是个机会。 陈长青对着黄翼开口:“小黄,帮着翻译下吧,说我们准备去考察他们公司,到时候再看能合作什么,大家先了解,再谈合作比较实际。” 李一鸣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刚才这几人在说什么,但陈查理会查言观色,他主要看的就是李一鸣。 所以李一鸣一点头,陈查理就放松下来,听了黄翼的话更是激动:“我一会就让我公司做邀请函过来,请几位领导去考察我的公司,看看香江!” “主要是一鸣同志要去。”陈长青轻笑着说道。 李一鸣双手放在桌上,看看大家,慢吞吞开口:“其实如果说真正能心怀祖国,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拿多少钱做多少事,赚取合理的利润,顺便推动中国经济科学地合理地发展,...... 这种那我们肯定是欢迎的,就是有些人明明没实力,欺负我们刚开放不太懂事投机取巧,借着各种机会来坑我们,这就是我们不能容忍的了。” 大家连连点头,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个香江商人,有点小钱,一百万如果说真投资那也是可以的,问题是如果他把一百万当成一千万来投,然后中间再玩点花样,回头从国内捞走几个亿十几个亿,那这边以后参与谈判的人都不知道应该判什么刑。 眼前这位,你不能说他就是骗子,但他确实说谎了,这种类似吹牛的话如果慢慢展开下去,步入实质,那真就是一鸣同志所说的那个后果。 大家一想到这,身上的汗真是如雨一样往下流,被风一吹完全就是凉到了骨子里。 而且听一鸣同志说,这不是个别现象,后面还有一群这样的人,从国家身上割肉,这些人都是当年被赶出大陆的资本家,他们又“回来”了! 房间很安静,听明白这些意思的人心中都非常沉重,还有沉痛!看着一桌子的菜,已经完全都没有了胃口。 请:.22en穴 第208章 流氓章 李一鸣说完这番话后,突然平静下来,用故事里头那发展的眼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些人。 如果自己今天不来,如果没有自己,自己不从沈县走出来,今天这里会是什么样? 这里头有三个处级干部,李初展孙洪雷如果仕途顺利,十年内至少可以升到市一级领导,杭城又是省会城市,影响着一省的经政文化。 陈长青现在就是省会城市计委的处长,十年后当个副市长都算是发展不好了,说不定还能进到中央部委。 这边上的那个陈查理,十年二十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而那些跟着这些小干部左右的跑腿们,以后或是进机关,或是到国企,十年二十年,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慢慢变得穷奢极欲,贪腐好色,家属亲人在商界纵横,身上装着几本护照,国外有几套房子,瑞士银行里有帐户,像一台台抽血机似地努力往海外输送着财富? 没人能在李一鸣的直视下坚持三秒钟,那目光像是能直接看到人的心底去。 那是一种让人流汗,搓手颤抖,全身发痒不自在的凝视。 陈查理早就低头了,他全神贯注凝视着眼前那盘眼熟的醋鱼,好像那是世间最美丽最神秘的事物。 房间很安静,静得那透窗而来的微风仿佛在耳边呼啸。 李一鸣手中的筷子被拗断了。 轻声脆响打破了这死寂,数道目光同时抬起,看向声音来处。 李一鸣皱着眉头看看手中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 李建国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一鸣领导的父亲,于情于理,他得先出声打破这气氛,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放在儿子面前,轻声开口:“慢慢来!” 陈长青跟着活了起来,把自己身前的筷子放到李建国面前,开口说道:“现在办手续还是需要点时间的,快都要半个月,如果能加快点就得找点关系,我这里帮着找一找吧!” 陈长青说的时候,眼角余光还注意着李一鸣的表情:“一个是单位要同志,另外主要是公安局那边,一鸣,你是想要尽快对吗?” 李一鸣点点头,确实,今天都十号了,如果中央首长联系不上,那就必须尽快去香江,以现在的行政效率,国家损失太大。 抱轮胎的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看向陈查理,心想着是不是让他帮着买那个什么星星票。 可这家伙能靠得住,真中了奖非得马上移民不可。 “赵老书记的追悼会应该也就是明天了......”陈长青看看李一鸣,“我看我们得先回去,到南平还得坐汽车还得一个小时。” 陈长青说到这时,杭城方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孙洪雷和李初展都不知道还有个追悼会的事,还是个老书记,不知道是哪个级别的老书记,姓赵的......一连串名字从两人脑子里滑过,报纸上没看到啊,那可能不是中央首长级的。 “明天吗?”李建国轻声问道。 “红军说就这几天办掉,从简,我说能赶回去就赶过去,估计他是不希望耽误我们工作。”陈长青轻声说道。 李一鸣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了一会,转向孙洪雷:“今天就走,看看时间吧,中转的也可以。” 孙洪雷赶紧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保证买到票!” “等下,他也跟我们一起回去!”李一鸣抬抬下巴,示意陈查理,“你跟我们一起走,你先回榕城去,别在这里影响别人工作。” 陈查理大喜,赶紧点头:“好好,那个车票钱我出!” 李一鸣点点头:“快点拿钱。” 陈查理赶紧拿钱包,看着孙洪雷,数了十几张外汇券出来交给他。 孙洪雷手一抖,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陈长青轻声开口:“卧铺吧!如果有软的就用软的。” 这意思孙洪雷懂了,反正这香江骗子想拍马屁,那就让他创汇吧,他从香江一路到杭城,中间不知道骗了多少吃喝,现在必须弄点回来。 “我马上去订票!”孙洪雷说完赶紧出去,这事马上得办,吃饭啥的都不重要。 李初展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香江骗子的事算是解决一大半了,这人既是骗子又不算骗子,按着一鸣同志的说法,人家最后骗不骗得了你,有一半原因还是在地方上。 我们真是地方主义吗? 现在这就连一百万的投资都没了。 “别心痛这一百万,我们其实不缺这个钱。我们有丰富的资源,但你把定价权交给别人,人家说你是穷光蛋你就是穷光蛋,明白吗?你招商时要像爱护自己存折一样爱护国家财产,知道吗?”李一鸣像是看出他的心思。 李初展连连点头,表情还是有些惆怅,他现在有点不知道以后工作怎么开展了,中央说要招商,结果来的都是这样的人,怎么办......那个广告计划,能行吗? 不过现在香江人好像想抢这个代理,难道说这里头真是大有可为? 李一鸣也不理他,转向陈查理:“香江那边生活作风很不严谨对吧?” “啊?”陈查理心很慌。 李一鸣紧紧盯着他:“香很多啊,很多人到了内地,就想着占女同胞的便宜,这种行为我们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陈查理赶紧摇头,又掏钱包,拿出一张照片给李一鸣看:“我老婆很漂亮 的,我还有两个女儿。” 李一鸣看看他,皱着眉头:“这说明不了问题,不管你现在是有没有这思想,我都告诉你,我们内地现在对这方面抓得非常严!” “啊?”陈查理脸又白了。 李一鸣瞪着他,小脸非常认真:“对女同志耍流氓的,直接就抓派出所,带的所有证件,护照身份证包括通行证上都要盖流氓章的!” 李建国和黄翼的表情又僵硬了,别人却是一头雾水,一鸣同志这说什么把香江人吓成这样。 一鸣同志好霸气,坐在桌上的黄翼脸虽然不敢动,但眼中全是闪烁的星星,之前开证明要让老外出钱,现在又要整治香江的流氓,中央领导好厉害! 听不懂他说什么的几个人,只能猜到大概是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李初展恨不得能跟黄翼心灵相通,可惜现在他只能在心里乱猜。 只有李建国心中万兽狂奔: 儿子啊儿子,从你骗赵红军龙组到现在,不过是两天多时间,你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内地也就算了,香江还隔着几千里地你也想管?这绝对不是你老爹我的天赋啊! 陈查理颤声问道:“什...什么章?” 李一鸣看看他,示意他拿出那个通行证来,指着上面,改成普通话了:“我们会刻一个红色的章,上面是流氓和色狼四个字,然后盖上去。回头在报纸上出一个专栏专门登这些人的名字和照片!” “这...这样不好吧?”陈长青轻声说道。 李初展不敢说话,至于夏书家和林益仁,这里没他们说话的份,陈查理是根本听不懂。 看着大家的表情透着茫然,李一鸣皱皱眉头,他从故事里可是知道,再过几年,那些港台商人所过之处到处灯红酒绿皮肉生意,还出了一个叫东完的性什么都......虽然他没在地图上找到那个地方,倒有个疑似的...... 现在说出来这些人肯定不相信,他也不想多说,李一鸣看了看黄翼:“你翻给他听。” 黄翼轰轰巴拉拉说了一遍。 陈查理听懂了,脸白了,腿软了,裤子也湿子,心里狂吼着内地简直太可怕! 李一鸣拨弄着那被自己拗断的筷子,瞥他一眼:“我知道香江报纸多,发行量小有的只发一两千份,不过这种丑事上电视新闻很容易,而且会有人专门收集的,每个月弄个流氓榜单,保证这一个个臭流氓到哪都混不下去!” 陈查理按着胸口结巴着表态:“还好还好,我不是,我对老婆很好的!” 李一鸣看了他好一会,点点头: “嗯,回去之后,写个内地的见闻,发表一下,让香江骗子和流氓知道内地的态度,别到这里就装大爷,当年我们没把这些人都赶进海里是出于人道主义,但人道主义对待的是人,流氓和骗子都不算人! 其实盖在护照上都是轻的,我听说混混喜欢在身上纹带鱼用来壮胆是吧?回头我准备在他们脸上盖流氓章,中英文一起上,不换脸都去不掉的那种。” 陈查理听得汗如雨下。 第209章 风格 没过一会,孙洪雷轻轻推门进来,刚抬头就看到满身大汗的陈查理,心想着不知道又出什么大事,走到李一鸣边上低声开口: “一鸣同志,我已经安排票了,过一会就有消息,肯定有票。嗯,还有那件事...... 那三个家伙打完了,现在在医务室治疗,等处理完伤口后再分别跟他们说证明的事。不过那几个外商都想请你去他们那里考察。” “都谁?”李一鸣抬头问。 孙洪雷悄声道:“都有,特别是那美国大卫和那两个曰本人,打得鼻青脸肿到处有血,还不停说要见你聊一下合作的事,......” 李一鸣摇摇头:“我没时间去!我要先去香江。” “去美国跟曰本?”陈长青看看李一鸣,笑道,“其实那两个机会更难得一点。” “不行,我得先去香江。”李一鸣很坚决说道。 陈查理似乎听出点什么,带着小心问道:“领导,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我也愿意为人民服务来着......” 还学会说为人民服务了?李一鸣看看他:“没什么,那几个外国人想请我去他们那边考察,我说现在没时间,得先去香江。特别是那美国跟曰本的,......” 陈查理听完脸都红了,又气又激动,气的有人居然马上来抢生意,激动的是一鸣领导还是要先去香江,自己的机会很大啊! 果然这顿饭请得值! 目光扫向桌上,咦,刚才看了那好一会没看出啥不对,现在怎么感觉这鱼好面熟,还在自己面前。 陈查理瞪着那鱼眼,记得自己好像把它吃了的,现在这里好像还在,不过怎么看起来眼白那么大呢? 还有自己之前夹过块鱼肉,现在那位置好像被一片豆腐给挡住了,陈查理很想去把那豆腐给夹起来看看下面是不是一个洞,但李一鸣还没说要吃自己就不能动,而且如果夹了就一定要吃。 万一吃进嘴里,再被一鸣领导吓到,自己可能真的就回不去香江了。 夏书家打量着陈查理,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好像在看鱼,心里咯噔一下,餐厅拍胸口保证不会让人看出来,这别是给发现了吧,...... 好吧,发现就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剩菜吗,一鸣同志都不介意的,你一个香江骗子敢有意见吗? “你什么想法?”李一鸣看着陈查理,淡淡问道。 “要不,先去安排一下邀请的事?”陈查理问道,“我马上打电话回公司,一会就有传真过来。要几个人?” “两个人吧!” 陈长青赶紧轻推李一鸣:“一鸣同志,两个人太少了,我们好不容易去一次,多带两个出去看看,就算拿东西人多也方便......” 李初展孙洪雷也连连点头,两个肯定太少,应该二百个。 “那谁出钱?”李一鸣看看这些表情激动的家伙,问道。 “没关系,资金可以自筹的!”李初展说道。 李一鸣哼了一声:“别人来考察你们请客,我们去考察就得自筹这对等吗?” 一句话说得好几人都脸红低头了。 陈查理看这气氛又不对了,心中大恨,黄翼离得好远又不给他翻译,不知道这中间又出了什么问题,别是那几个人都在为美国佬曰本人说话吧,我们香江还是同胞呢! 在香江通过看电视或是跟人交流,陈查理其实听得懂一点国语,词汇量大概有个两三百这样子。 所以只要对方说慢一点表情生动一点,说个洗手吃饭洗澡睡觉这样的日常他其实也能理解,可惜的是,一鸣同志的国语说得从来都很快,里头夹的词汇...香江很少用啊! 不过他能猜得出来领导在生气,生气的原因是....钱? “一鸣领导,考察期间必要的费用我可以包了!”陈查理马上开口说道。 李一鸣看看他,没半点高兴的样,叹了口气对在座的人说道:“看看,腐蚀咱们干部就是这么开始的。” 他下巴一抬,黄翼心领神会翻译给那几位听。 香江人突然要包费用请我们去考察...... 李初展孙洪雷还有夏书家都记起来了,之前在房间里头,一鸣同志是怎么说的:今天先给你几张外汇券,明天再请你考察,后天你就成他们一伙的了......现在是两天的事几分钟就浓缩着完成了? 完全没人敢说话了。 然而接下来,李一鸣却淡淡笑着对着陈查理:“邀请考察你们准备点邀请费,按着十天的生活标准吧,我们去六个人。” 他转头对着陈长青:“给你四个人名额吧!” 李初展心中一凉,没自己杭城的份了吗,一鸣同志好偏心,不不,是觉得我们经受不了诱惑,对我们不信任啊....好伤心...... 陈查理连连点头,十天生活费,六个人也就是六十人天的生活费,住个三星酒店一天四百还包餐,也就是两万四千块,能请动像一鸣领导这样的大人物就算是翻倍也值啊! 陈查理一看也站起来:“我马上去打电话。” 陈长青也站起来,脸上却有点按不住的焦急:“一鸣,我看得马上安排了,不然时间很紧。你先吃吧,我跟他去打电话。” 孙洪雷也站了起来,黄翼肯定得跟着走。 李建国看看陈长青:“这个是不是得要户口本资料?” “那边应该是要写单位的。” 李建国点点头,工作证和户口本都在腰包上,随身带着最安全,低头拿了出来。 “国际长途得等很久,回头菜都凉了,先吃吧,不差这两分钟。”李一鸣拿着筷子看看一桌子菜,示意陈查理,“吃了再去!” 李一鸣给建国同志递了个眼色,那情报建国同志收到,就是快点吃的意思。 李建国有些无奈看向陈长青:“老陈,抓紧时间两分钟。” 经过建国同志这么追加的一句,大家都听懂了,两分钟,一鸣同志只给大家两分钟吃饭时间。 好吧,那意思就是你们自己看着办。 林益仁赶紧把自己的筷子拿给陈长青,自己去边上拿了一双。 李一鸣看看这些人,面无表情地夹了一个虾仁放嘴里,从来没吃过这东西,原来是这个味道,还不错,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吃得到的。 孙洪雷看着一桌子菜,偷偷瞄了下手表,赶紧拿起碗舀了一勺前天晚上龙井虾仁塞嘴里,又夹了一块东坡肉,行了,一会到后厨再垫点白饭。 陈查理终于伸出筷子,轻轻夹起那片疑似豆腐的玩意,他的眼一下就直了,下面果然有坑! 心酸地把豆腐夹进嘴里,倒是挺嫩的,只是陈查理心里很不是滋味,三百块居然给自己上前天的剩菜。 “这就是前天他们请你吃的!剩菜!”李一鸣夹菜时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顺手把个干炸响铃放嘴里。 桌边上好几个人都顿住,这么直接说出来不好吧。 “我要求的!”李一鸣边嚼边说。 陈查理看看大家的脸色,嘴张了两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却是:“领导,我也喜欢吃剩菜,小时候穷的时候......” “我知道你小时候肯定穷过。”李一鸣伸筷子去夹了个水饺,“现在可能是有点钱了,不过还有很多人穷得连饭都吃不饱,那天他们请你这一顿的钱,有些地方能吃一年,可以让几十个孩子上一年学......” 李一鸣把水饺放嘴里,嚼了两下筷子一放:“时间到!去做事吧,做完再来吃。” 两分钟,能吃饱的真就没几个人,李一鸣也没打算让他们吃饱,开什么玩笑,这一桌子光剩菜就有八道,还有四个摆在自己面前的新菜,凭什么这么浪费! 而且香江人请的客,他也不打算多吃,也就动两次筷子意思一下。 “我吃好了,我们去打电话。”孙洪雷已经擦嘴站起,示意黄翼和陈查理跟他去打电话。 陈长青也放下碗,他也得马上让榕城那边把名单弄出来。 李建国放下碗,他也吃得不多:“一起过去吧,一鸣你自己慢慢吃。” 一下子,房间里就剩了四个人。 夏书家林益仁坐在靠门的位置,碗已经放下了。 李初展只嚼了一片糟烩鞭笋,也不敢吃了,反正再饿也不差这顿,平时这些他吃多了。 李一鸣站起身:“我去看下那三个老外。教下你们怎么让他们争着开证明!” 李初展愕然跟着站起来,犹豫着看着这一桌子剩菜:“一鸣同志,您吃得太少了!对身体不好!” “这种饭吃一口都多,我饿了自己买东西吃,不过,也不能浪费。” 李一鸣嘴角淡淡一笑,对着夏书家和林益仁两个吩咐道, “你们俩去了解下情况,让那些没吃饭的同志来这里吃,这里有菜,带饭缸子过来就可以了,正常交点伙食费,也不是让他们白吃的。这些饭钱你们买点好书文具运动用品什么的找个学校给捐过去,今天教师节,你们这种好单位的工作人员应该表示对教育的支持!” 李一鸣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往桌上一放:“这是我的菜钱。” 他现在也不心痛这两元车工了,如果一切能顺利,以后也就没有那种把破纸炒到天上的那种破事。 李初展赶紧也从口袋里拿钱,一鸣同志放两块,他想了半秒,也放了两块。 没吃饭的同志可能有几十个...... 李初展把钱一放,林益仁赶紧也掏出两块一放。 夏书家一边掏钱一边想,他想起刚才一鸣同志好像说过这事,现在是真要让这几十个人来这里吃,回头陈查理打完电话这桌上连菜汤都剩不下来。 原来这就是中央领导的风格,随时给你上一堂课让你不知不觉记一辈子的印象深刻! …...正在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 请:.22en穴 第210章 借鉴一下 经理室,孙洪雷带着几人围着大桌子前,陈查理在拨国际长途。 孙洪雷亲自给大家泡茶,用的当然是西湖的龙井,一鸣同志不在,光是这些大人们在一起,气氛好像轻松好多,汗虽然也在不停往外流,但那是天气热的自然渗漏不是因为内压过大的那种会让人脱水似的喷射。 仔细端着冒着清香的白瓷茶杯过来轻轻放下,笑容满面说了句:“建国同志,请喝茶!” 李建国工作证和户口本都放在桌上,陈长青笑眯眯地拿起来看了一下放回去,没说什么,他的工作证也大大方方放着。 孙洪雷眼角余光瞄了一眼,那工作证还有户口本看起来有点老旧,好想拿起来看,但他没这个胆子:“对了,那个信已经让人去寄了,原件在这里。” 孙洪雷从抽屉里拿出那几张纸要递给李建国。 “一鸣的东西你们都要保存好,”李建国低声说了句,“这个就放在这里吧!存档以后可能很值钱。” 孙洪雷下意识点点头,轻轻舔着嘴唇,有点干,肚子里咕咕叫了一下,饿的,声音有点大。 李建国还以为孙洪雷不小心放了个屁,赶紧屏着气装没听到,转着头打量着这房间,评估着这和赵红军那间的不同,到处都不一样,但也基本一样,都是一般人住不起,处级里头算好的。 孙洪雷一看李建国的表情还有扭头的动作就知道他误会了,心中大叫不妙,赶紧解释:“肚子空着都叫了。” 李建国看看他,带着理解的表情:“哦......” 孙洪雷心中很无奈,是一鸣同志只给两分钟的,我就吃两口菜,真不是在领导面前放屁的,如果是屁那是死都能忍得住但这肚子叫是没法忍啊! 陈长青转过头看了一下笑了:“怎么了孙经理,放屁也没啥大不了吧?响屁不臭!” “真不是,就是肚子叫了下,如果是个屁怎么都忍住了!”孙洪雷着急了,建国同志都没多说啥,你个平级的陈长青这么多屁话想干啥? 两个处级干部,为了放没放屁在自己这个小采购科副科长面前急眼了,这边上还有个一头雾水的陈查理偷看呢! 李建国很无语,赶紧轻咳一声:“今天宾馆里头,好像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他也就是随口问了句,没急着喝那茶,倒是拿出中华给两人都了一支。 孙洪雷赶紧接过,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给李建国点上:“今天不是教师节嘛,很多领导都去学校和教育局里头参加活动了......” “难怪!”李建国笑了笑,这么大的宾馆里头就几个处级干部,市一级的都没见着。 看看桌子后的拿着电话机的陈查理,李建国示意了一下,飞刀似地丢过去一根,差点把那家伙吓得从椅子上翻下去。 “我总觉得这家伙特别心虚啊!”李建国叹了口气。 “可能之前被哄惯了,现在落差比较大!”陈长青笑了笑点着烟吐了个圈。 这个理由李建国很同意,而且儿子也说过,在新中国成立后很长时间里,中国在世界上的印象都是神秘而可怕的,做什么事都是举国之力,数亿人的举国之力,那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十多年里不断地向全世界输出革命,曾经的积极性在红色阵营里是排在苏俄之后的,还在背地里几次打赢了美帝,对亚洲的影响非常大。 只是到了十年之后,越来越开放,不停地请人来做生意投资,别人来了一看,现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好怕的,随便带个外国护照就可以装成大爷在国内横着走。 “信念...”李建国轻轻吐了口烟圈,想起儿子经常说到过的那个词,想到儿子说现在这些干部以后会越来越媚上媚外,连个屁都不敢在领导面前放......那更不用说那些难听的真话了...... 保卫科在楼后面角落里,因为一鸣同志的指示,紧急调了四个小房间用于开证明创汇计划。 林益仁带着李一鸣走到其中一个,两个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后,一个拿着本射雕英雄传在翻看,一个在写东西。 林益仁咳了一声,两人抬头,然后火箭般弹了起来:“一鸣同志好!” 林益仁赶紧介绍:“这个是林文书,这个是郑干事!” 看到李一鸣目光落在那书上,林文书赧然递上那本射雕:“这是之前没事的时候看着玩的。 之前做笔录时大家说得很干,我们准备从这里头借鉴下....那个招式......争取...多创点汇!” 林文书赶紧解释,毕竟之前一鸣同志是已经有了手书指示,上头的描写也不少。 “这里头的招式吗?”李一鸣嘴角一挑,给人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林文书点点头:“感觉写得比较精彩。这次用过后我就把书丢了。” 李一鸣摇摇头:“放着吧,没有无用的知识,只有不懂得用的人。会用的人连你们平时那么差的工作作风和生活态度都能拿出来对付敌人,不会用的人,那是给他再多东西也是白搭!” 林文书眼睛一亮:“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和小郑就商量着丰富下内容......多创点......外汇!” 李一鸣点点头:“倒是个好办法,来,我看看你们怎么借的?” 郑干事赶紧递上本子,李一鸣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真不少,写了足足有 十几页了。 “第一页是介绍两人冲突开始前的。”林文书说道。 李一鸣点点头,翻到第一页,只见上面工整写着: 野助直一和幸松次原本在屋里喝茶聊天,忽听得东边过道上传来声音,脚步起落极快,两人转头望去,却见是个洋鬼子。 那洋人一头黄身披的确良白衣,露出胸口一把护心毛,耳朵上斜插一支派克笔,那笔帽上黄色丝条在风中左右飞扬,大热的天,大步独行,实在气概非凡。 幸松次道:“此人身上很有功夫,而且是个洋人。” 野助直一道:“不错,咱们请他进来喝几杯,认个干爹。” 请:.22en穴 第211章 文抄公 第一页就这么多了,李一鸣看到这里,实在想笑,抬头看着两人:“你们挑的是哪段?” “就是丘处机刚出场那段。”林文书赶紧拿起那本射雕翻找到那页,摊开给一鸣同志看。 “郭啸天变成野助直一,杨铁心改成幸松次,大卫就是那丘处机,大雪天喝酒变成了大热天喝茶还吃瓜子,改得很合理,连大卫胸口有护心毛你都没忘记写上......观察比较细致,那毛其实也是金色的,比较淡......” “我们马上改过来!” “一会改吧,如果你们写小说那重要的是剧情,但这里是证明笔录,每一个细节描写都不是凑,当然剧情本身也重要,主角配角要让人一看就明白!”李一鸣淡淡点评了几句,看看两人表情,觉得应该夸一下,“我觉得不错,至少这描写很到位,耳朵上插着派克笔说明你们懂了点夸张的手法,这很生动。是想形容他的耳朵高能夹得住笔对吧?” 林文书和郑干事连连点头心中大喜,被一鸣同志夸可真不容易,那说明自己两人表现得是真好。 “嗯,不过......”李一鸣想了下开口。 两人心一下提起。 “大卫这衣服不是的确良材料,不过无所谓,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李一鸣翻了一页接着往下再看: 两人当即离座出门,却见那人走得好快,晃眼之间已在十余米外,却也不是足奔跑,如此轻功,实所罕见。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感惊异。幸松次扬声大叫:“先生请留步!” 喊声甫歇,那洋人倏地回身,点了点头。 幸松次道:“天这么热,洋大人何不过来饮几杯解解暑气?” 那洋人冷笑一声,健步如飞,顷刻间来到门外,脸上满是鄙夷不屑之色,冷然道:“叫我留步,是何居心?爽爽快快说出来罢!” 幸松次心想我们好意请你喝两杯,你这人却恁地无礼,当下扬头不睬。 野助直一抱拳道:“我们兄弟正自吃瓜子喝茶,见你冒暑独行,斗胆相邀,冲撞莫怪。” 那洋人双眼一翻,朗声道:“好好好,喝就喝!”大踏步进来。 幸松次更是气恼,伸一把抓住他左腕,往外一带,喝道:“还没请教先生大名。” 斗然间忽觉那人的手滑如鱼,竟从自己掌中滑出,知道不妙,正待退开,突然腕上一紧,已被那洋人反手抓住。 霎时之间,幸松次便似被一个铁圈牢牢箍住,又疼又热,急忙运劲抵御,哪知整条右臂已然酸麻无力,腕上奇痛彻骨。 野助直一见幸松次忽然满脸胀得通红,知他吃亏,心想本是好意结交,倘若贸然动,反得罪了外国友人,忙抢过去道:“先生请这边坐!” 那洋人又是冷笑两声,放脱了幸松次的手腕,走到场中,大模大样的说道:“快点上来,我要一挑二!” 林文书和郑干事看着李一鸣的表情越来越怪,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后面借鉴借得好不好,也许前面是夸后面就得骂了。 一鸣同志之前可是写了不少标价的句子,但那只是一页,考虑到写得越多创汇越多,两人才主动拿出秘藏的武侠小说来翻。 “有点文抄公的水平啊!就是被你们这么一改,粗粗一看这三个人都有点脑残!”李一鸣呵呵笑了两下。 “啊?”林文书郑干事心中一惊,脑...残...这啥意思? “但其实挺合理的,你们不小心说中了事实啊!” 林文书不明所以:“其实我们就是根据当时现场情况凑的词。” “嗯,我知道你们不懂那些事,不过这也无所谓,你这个站的立场是那个大卫吧?有没有以那野助主视角的写法?” “主...角?有有!”郑干事赶紧开口,“下面就有借那个比武招亲的!” “不是比武招亲,是比武招商!”林文书赶紧纠正。 李一鸣浓浓看了两人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翻了一页,只见上这面写着的是: 大卫向野助直一打量了几眼,微微一笑道:“比武招商的可是你吗?” 野助直一红了脸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幸松次上前抱拳道:“在下姓幸,大爷有何见教?” 大卫道:“比武的规矩怎么样?” 幸松次说了一遍。 那大卫道:“那我就来试试。” 幸松次抱拳陪笑道:“大爷取笑了。” 那大卫道:“怎见得?” 幸松次道:“我们兄弟是曰本人,怎敢与美国大爷放对?再说这不是寻常的赌胜较艺,事关公司投资,请大爷见谅。” 大卫冷然一笑:“你们抢中国市场,问过我们白宫没有?” 野助直一气道:“大家公平竞争,谁抢到碗里就是谁的!” 大卫冷笑一声衣袖轻抖,人向右转,左手衣袖突从身后向野助肩头拂去。 野助见他出手不凡,微微一惊,俯身前窜,已从袖底钻过。哪知大卫招数好快,他刚从袖底钻出,大卫右手衣袖已势挟劲风,迎面扑到,这一下教他身前有袖,头顶有袖,双袖夹击,再难避过。 野助左足一点,身子似箭离弦,倏地向后跃出,顺手扯着那衣袖,只听嘶拉一声,大卫露出半个白膀子。 野助把手中破布一丢。 幸松次叫道:“大爷,我们得罪了。”转头对野助道: “这就走罢!” 大卫脸色一沉,喝道:“可没分了胜败!”双手抓住衣襟,向外分扯,衬衫上扣子四下摔落。 忽地左掌变抓,随手钩出,已抓住野助左腕,野助一惊之下,立即向外挣夺。 大卫顺势轻送,野助立足不稳,眼见要仰跌下去,大卫右臂抄去,已将他抱在怀里。 野助急了,飞脚向他太阳穴踢去,要叫他不能不放开了手。那公子右臂松脱,举手一挡,反腕钩出,又已拿住了他踢过来的右脚。 野助急挣脱,只留了那皮鞋在大卫手中,大卫把这皮鞋放在鼻边作势一闻 李一鸣眨眨眼,感觉眼睛被辣到了,大卫摘了野助的破鞋子还一闻?最后是做防臭鞋垫广告吗?这让大卫看到非得直接吐血不可! 请:.22en穴 第212章 临兵斗阵 李一鸣抬头哭笑不得:“这是野助角度的描写,好吧,有没有那种不分角度的中性描写?你这样写很浪费,毕竟我们只出一份证明,......” 郑干事赶紧点头:“有有,这开始我们写的时候是那样,后来就觉得可以不用提名字......” 李一鸣看看他,又翻了几页,微微点头,这后面基本就不出现人名了。 这三下虽然打在后臀之上,只觉一股力道从头顶传向自己肚腹,腾腾腾连撞三下,这三下一撞重似一撞,登时将肚上的吸力尽数化解。 这一腿仍和适才一般,着力之处虽在他的身上,但受力之点却是传到双臂。 见露了这三掌一腿,不由得暗惊,此人居然有隔物传劲的本事,想不到之中还有这等人物,当下紧守门户,并不抢先进攻。 “是让他们填空的意思吧?”李一鸣问道。 “嗯,这个是中间一小段打斗。”郑干事开口回答,看看林文书,“后面还有摘的那个梅超风出场的,她那个用九阴白骨爪的场面我准备好好描写下......” “那些翻译能翻好吗?”李一鸣大致翻完这些写的,问道。 “呃......”林文书和郑干事相顾无语,他们也不懂英文。 “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些二鬼子。我标点单词吧,可能也不太准确,说不定他们还以为这是广播体操的动作.....” 李一鸣拿过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一阵,把笔一放,“差不多就样吧,你让他们自己看这个意思,价格我也标上去了。 这三张纸撕下来让那三个家伙自己看,纸不要给他们。我就在这里,有事过来汇报。” 林文书和郑干事点点头,明白了,这就是临时指挥所,一鸣同志亲自指挥作战,一时间信心百倍,拿着纸笔本子出门。 “等着吧!” 房间里头只剩下林益仁陪着坐等指示,他大气不敢多出地看着一鸣同志。 他看到一鸣同志很随意地往桌后椅上一坐,拿起那本射雕,随手翻看了一下就丢到一边,拿过几张纸放在身前,一支笔在指间转成了圆圈,又旋出各种花样,...... 没过一会,一鸣同志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在纸上写了起来。 隔壁就近三个房间里头,三个外商带着自己的翻译,各有三个工作人员对付。 李一鸣对面那个房间里头坐的是野助直一。 野助直一坐在椅子上喘着气,对面是张很普通的桌子,那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他连翻译只有两个,一下子就感觉气势完全没有了。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审讯场面,野助心中暗暗想,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让他很不舒服,他都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能闹到这种地步,那个大卫真狠啊! “这不是审讯,野助先生,你被打成这样子,真是让人很遗憾,但这是你们美国曰本两国的事,我们也不方便多管,虽然我们很同情你的...处境,咳! 现在通知你一件天大的好事,我们领导说可以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帮助,让你们回国之后使用,不至于既流血一阵子,又要流泪一辈子......” 卫保和言悦色地开口对着野助直一说道。 “什么帮助?”野助直一嘶哑着嗓子问道,“我想见你们那个领导,那个小孩子......” 要见一鸣同志真是想得美!卫保不理他,按着程序,大家别多说话,把一鸣同志写的东西给他们看就好了。 “看看这个吧,这是领导的指示,你能看得懂吧?”卫保边上的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纸送到野助直一脸前,让他好好看。 “开证明......盖章的,可以定制......” 野助直一摸着已经歪肿得不像话的鼻子,离得近近地看着纸上写的内容,他的眼珠都快被打出来了,好在偏了一点,在不断流泪中努力理解着中间的含义。 明白了,这证明很有意义,很有价值,八格这些中国人居然能想出这办法! 野助直一看着那一个个美元符号,心里在盘算着如果完全按着自己想要的写法要花多少钱。 “太...贵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少年人的主意,牙掉了一个,嘴里塞着棉球带着跑冒滴漏的血丝。 三个工作人员默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这就是习惯性爱搭不理的散漫工作作风。 “你们应该主动给我开!”野助直一说道。 卫保翻翻白眼,学着一鸣同志的口气:“这不是主动问你要不要了吗?” “太贵了,怎么要这么多钱!你们一个月才赚多少......” “这又不是我们给你开,钱也不是我收,这是官方证明!国家信用担保的!”卫保撑着下巴看着他,余光看着笔记上的提示,“你是想要我给你写的?那没章的,而且,我开的对你有用?谁知道我是谁啊对吧?......” 野助直一恨恨瞪着卫保,心中早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了。 “你回国之后单位不给报销吗?你伤得这么重,又是为国而战?你们国内会怎么看你?你想过吗?”一个工作人员根据指示提醒他。 野助愣了一下,惊醒似地想起了心思。 三个工作人员默默盯着他和那个翻译,那个小翻译被看得很 不自在。 “能开发票吧?”野助直一突然问道。 三个工作人员点点头:“可以!” “你们怎么开?”野助直一问道。 “公关费?”卫保看看他小声问道,“还是开杯具?”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开杯具,但一鸣同志就这么写了。 野助连连摇头:“不不,我是说证明怎么开?” “简单说呢......”卫保开口,本子就在桌上,随时可以看,“事件的起因呢,是因为市场上出现了用相机改造的枪!” 野助直一赶紧挥断:“等下!这个能不能不提?” 卫保看看他:“这个如果要去掉的话...要很多钱的,因为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多少钱?”野助直一低声开口,“你们说明里写一句这产品绝对不是曰本的!” 第213章 囚困 三个工作人员盯着野助直一的眼睛,然后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因为上过一鸣同志的课,大家提高很快,这些洋鬼子他们在竞争啊! “那可能要很多了,因为一台相机就得不少钱吧” 卫保嗓子发干地问道,一鸣同志在笔记上标的是一万美元起,那是整个证明,但现在看来,发挥的余地很大啊! “我可以送给你们一些电视机!”野助直一说得很干脆,他就不相信这些中国人看到电视机不心动,以往给支笔都能收买的,电视机那可是直击灵魂的重器。 说完这话,他眯着眼打量着对面三人的表情,翻译在抽凉气,送电视机,这真是大手笔,曰本人真有钱! 对面房间里头,李一鸣冷冷一笑,就知道这些敌特惯用这些招,送东西送东西,从大到小,工业产品大家都想要。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工作人员在经过自己这一堂课后有没有点长进。 林益仁时刻关注着一鸣同志的表情,他看到那冷笑了,心中感觉有事不对。 接着就看到一鸣同志抄起笔飞一般在纸上写了起来,如有残影一般。 刷一声,就看到一鸣同志撕下纸,丢在自己手边。 李一鸣开口对他说:“对面野助的房间,交给卫保念给野助听!” 对面房间里头有点安静,野助期待着对面点头,但他失望了,连犹豫都没那么明显。 “这是不可以的!”卫保摇摇头,他可不敢收这个,虽然他知道那玩意很贵,但一鸣同志已经说过这话,现在谁敢乱收东西,除非一收就上交,但那是平时,现在谈的是一万美元起的证明,几台电视机值一万美元吗? 何况一鸣同志说过以后进中国的这些东西都按做广告走,电视机,那是按电视台收费,你们还得倒找我们不少钱,这才一两小时的事,你们居然就装着忘记了? “有什么不可以,这个我只要签个字就可以送了,今天就可以送来!”野助平静地说道。 “问他送多少?按那个价格走!”一个工作人员用杭城话在卫保耳边说。 “你打算送多少台?”卫保问道。 “十台怎么样?另外给你们一人两台!”野助直一说道。 三个工作人员同时冷笑,开什么国际玩笑,一万人民币都不到,这曰本鬼子真黑啊!当我们是三小时前的我们吗?还敢公然贿赂我们,不知死活的小鬼子!你要是送一万台我们还可以考虑下! 十台,还给我们一人两台,是准备让我们为两台电视机卖国吗? 三人狠狠瞪着野助准备来个义正辞严的喝斥。 笃笃两声,门被敲响,然后林益仁进来。 “领导指示!” 三人立刻站起。 野助茫然。 林益仁送上一张纸,卫保看了一眼马上坐得更直,是一鸣同志的手书。 林益仁转身出去。 卫保三人哐哐哐坐下。 卫保拿着纸开始读: “领导说,如果说相机枪的事不提你们提他们,那直接就是为你们曰本相机扫平竞争对手,以一年的市场来估算,你们得利至少数亿美元” 卫保念到这里,全身都是汗,抬头看着野助直一,居然几台电视机就想这么拿我们当枪使? “野助先生,几台电视机是不可能的!几千台的话你们得把商标全都去掉,”卫保看看他,再看纸下面写的最后一句,突然笑了起来,“大卫先生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他...很愤怒!” “怎么可能知道?”野助愕然问,四目张望,墙上不会有偷听装置吧! “当然是他要我们出证明,要知道你们的动向,我们向他提供了一些帮助!” 八格!野助直接骂出声来,这些中国人太狡猾了:“我公司又没有相机枪,而且我送的是电视,比相机贵多了。” “不管电视还是相机,我们不能坐视你利用我们这么坑美国人,这影响太坏了,你说呢?听说你们现在好像是贸易顺差?”卫保看着野助,反问道。 贸易顺差都知道?野助直一吃惊地看着卫保,不可能啊这些中国人才开放就知道这些专用名词了? “你们东芝是上市公司吧?”卫保余光看着笔记本,抬头又是一句,“那柯达也是啊股价波动这种事那个你们没有跌幅限制的吧?” “停!让我想一下!”野助直一赶紧打断卫保的话,这几个词大大拓宽了他的思路。 个人,公司,国家荣誉,野助直一脑子里一堆事飞过,结论冒出来:这件事好像感觉影响大到没边了。 隔壁房间里头,幸松次头上绑着绷带,身上涂了十几个地方的红药水,看起来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但其实他没那么严重,因为还能正常思考: “证明这种事有用吗?这么多人看着,事实不容歪曲!” 事实不容歪曲?全世界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们曰本人了吧?三个工作人员结结实实看了他三分钟,看得幸松次心里发虚。 松下公司七年前就进入中国市场了,开厂子进生产线,生产的产品又是紧俏货,不知道多少人递条子进来要东西。 七年,七年时间足够经营出一片人脉,可以说如果他要找高官,约一周之内见个面人家不会推到一个月 ,但现在形势不太一样,八月十五那天中曾根参拜神社的事让两国关系有点小紧张。 幸松次可以肯定他现在要求见高官肯定对自己不利,说不定还得听一番“希望贵国首相能巴巴拉”这样的官腔,可特么自己哪管得了首相做什么...... 野助是被打得最惨的,自己有点冤!我真是被野助拖下水的,但主要是那个少年的阴谋! 幸松次脑子里转得飞快,但都对自己眼下的困境帮助不大,就这么出去,回头会怎么样,他还真不是特别清楚,如果能跟那美国人一笑泯恩仇倒是好了,可惜好像不太可能的样子,最可能的是还有第二架! 林文书看看他,像是能看出他所思所想,轻声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俩会定制一个什么样的证明?” 幸松次闻言一震,脑子里飞过一句大事不妙,一句完了之后又是一句,然后变成一连串的大事不妙漫天飞舞! “他们怎么写的?”幸松次赶紧问道,身子也坐正了。 林文书脸上露出笑意,一鸣同志果然料敌如神。 “错的都是你!”林文书说得好简单,然后就看着对面这鬼子脸色变得好难看。 “反正不管多少字,结论都是你犯的错,日美贸易纠纷,民间摩擦,到了斗殴的程度,可能影响你们松下公司的股价,影响你们的民众情绪......你们松下是终生雇佣制的,应该不会随便开除人,除非员工犯了天大的错......” 林文书念着笔记本上的词,最后补了一句,“现在,幸松次先生,你要定制一个更有利于你个人的官方证明吗?!” 林文书把有利于你个人的官方证明这句念得非常重,非常慢,非常清楚。 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两个小人在幸松次脑子里怎么打架看不出来,但他的表情说明争斗没那么激烈。 “个人,官方......”幸松次咬着牙,恨声开口,“我想自己写稿子,你们盖章!” “你写不是不可以,但我们要看完稿子审核通过再定价。”林文书回答他。 “肯定是有发票的吧?”幸松次问道。 “肯定有的!其实你想,这发票肯定都是可以报销的,不过得配合着证明来用,不然...可能你们单位不给全报啊!你们,确定是上市公司吧?有没有停牌啊?” 一个工作人员轻轻提醒这位外国友人。 幸松次汗如雨下。 “没关系,抽支烟想一想稿子,我们不急的!”林文书摸出一支大前门丢过去,“其实,我们有样稿的,你可以参考一下,这个比较简单啊!” “给我样稿!”幸松次把烟拿起来看了看,随手丢在地上。 林文书哼了一声,心中暗骂这死鬼子! 第214章 哼着歌战斗 斜对面房间里头,大卫衣服被撕破几处,腿上有几块伤口涂着红药水包着纱布,脸是好的,但整体很难看。 以一打二,就算是曰本干鸡也是有杀伤力的,大卫其实是占了先发制人的便宜,当然优势是暂时的,他那个手长仅在开始时发挥了一些作用,被两个奋起的曰本人围攻时那就没卵用了,还好他被打到吐酸水时及时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得以保存...... 郑干事眯着眼看着他,心想着原来美国人也不过如此。 大卫看着这纸上写的内容,看了几遍终于理解了,他皱起眉头:“我明明是赢了,你们为什么不按事实说?” 翻译赶紧翻译。 郑干事瞥了一眼这二鬼子不说话,另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理由,中英文都有,一鸣同志亲手写的。 大卫一看,直接就骂出声来了,上面理由有七条,英国人会搞事,德国人会搞事,两个曰本人现在在定制证明,这特么的打赢了也没人信......这...这一字一句看起来都好有道理! 郑干事低头看看看笔记,抬头微笑:“大卫先生,我们其实是为你着想,有备无患,毕竟,那两个曰本人能写什么你猜得到吧? 我们知道打架你是赢了,但你又不能把我们一百多个同志都带去美国为你做证对吧? 所以呢,我们这个官方的证明是唯一的办法,当然,呃,我们帮你开证明,只是让你能在以后那个...各执一词的媒体战里头不要输在起跑线上.......毕竟,他们也在开证明咳,定制的!” 翻译赶紧帮着沟通。 一句接着一句,大卫越听越生气。 中国人在搞鬼,小曰本也在搞鬼,还有那英国吉米,德国哈曼这些家伙肯定也不会闲着,特么的老子打赢了一架回国后说不定拿报纸一看上面写着是我被殴打成猪头...... “我要看他们写的什么?”大卫通过翻译说话了。 “他们写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他们多付了保密费!”一个工作人员满脸为难表情说道。 还保密费?法克! “你可以自己想嘛,又不难猜的,付那么多钱定制一个证明,难道只是为了说自己被打得很惨吗?又要不到赔偿的对吧?”郑干事淡淡说道。 翻译过来之后听得大卫破口大骂,用屁股猜都知道那两个曰本干鸡要扭曲事实,把输的写成赢的,自己肯定会被写成小丑,还是被打得无比狼狈的小丑...... “对了,他们都要了发票,可能回国可以报销!毕竟他们是在维护他们国内企业的利益,可能还会获得额外的奖励呢......毕竟,你们一个月工资就不少了吧?如果没证明,唉,年终奖可能也不存在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轻声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发票?大卫立刻醒悟,这特么的肯定是为了报销,难怪这么大方,一个松下的一个东芝的,都不缺这点钱,但国际影响谁都不想有。 “法克!我也要发票!” “发票肯定有,有公章的,现在你看一下,你要怎么写!” “必须...我赢,我还要赢得漂亮!”大卫恨恨开口。 “这个没问题,你看我们还可以把你描写成功夫高手,很有中国特色的,你觉得怎么样?” “功夫?”大卫抬头问道。 “是武功,比功夫还厉害的那种!”郑干事笑眯眯地说道,此时他心里的爽快生平未有过。 翻译说了几句,大卫连连点头:“那我要这种!武功!” “大卫先生问,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那种阿打阿打阿打打打?” 郑干事招手让翻译过来,给他看了一页:“这上头的招式描写你能好好解释吧?你要是弄错可得负全责的!” 那之前被李一鸣吓晕过的翻译赶紧白着脸点头:“我可以比划一下。” “降龙十八掌你会比划?” “会,我会!这样的!”翻译蹲个马步,左手抡右手抡大圈,最后收在胸口推出,嘴里喊道:“亢龙有悔!!” 大卫抓着下巴茫然看着这翻译双手推向墙壁:“沃特?勒法克!” “大卫先生,这个只是招式,真正的武功需要有内力的。”翻译赶紧解释。 “内在的力量我有啊!” “真正的内力可以隔着很远把人打倒!”翻译努力解释着。 “这不符合科学!”大卫看着翻译说道。 “中国的神秘武功,现在的科学还没法解释,你就说想不想要吧!”郑干事不耐烦了。 “能不能送我一本武功秘籍呢?” “想得美!” “我出一百美元!” 郑干事低下头,自己那本射雕英雄传买来的时候是五块钱,这生意做得。 门被敲响,林益仁进来直接递给大卫一张纸。 “那曰本人希望提到冲突原因时,相机枪别提到曰本品牌,只说美国货就好。” 法克!大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要干死那两个曰本人!” “拉住他!”郑干事赶紧叫道,他可不想马上出人命,现在是创汇时间。 “大卫先生,不用现在生气,回头你们不是还可以约吗?现在证明更要紧,不然除非你真把那两个人打死,否则...你还是输啊!”林益仁对大卫说了一番话,盯着翻译让他把意思传到,然后拿着纸赶紧走。 林益仁没空理大卫的愤怒,一鸣同志让他去向那个德国哈曼传达一下这个重要情报,那里至少也是一万美元起的外汇收入,以往要赚这钱可能得卖一个仓库的文物,现在,开张证明盖个章就行了。 “定制!我要定制!”大卫吼道。 “没问题!”郑干事赶紧答应,至于刚才那卖秘籍的事,回头加进去吧,可不能当成自己卖的,不然非得被一鸣同志抓起来不可。 李一鸣坐在房间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弹着轻快的乐章,没错,这就是兔子舞的节拍,脑子里仿佛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在边跳边唱: 左左,右右,前进转弯,跳跳跳! 调皮,鼓劲,爱心永远不停 搂近,魔力,你我排成队 这个玩法特快乐 跳动心中的勇气! 第215章 谁的胜利 一小时之后,好消息不断传来,传得所有参与这事的工作人员都麻木了,他们是从来都不敢想,这一纸证明居然能换回这么多外汇。 哈曼愿意付出一万美元隐去跟自己和德国相关的内容,特别是不能提相机枪,他也要票和一纸说明,回头可以找国内那几家做相机的公司报销,说不定还能多拿点好处费。 大卫愿意付出的是十万美元,换来的是一份官方证明和一张票。 证明大概的内容有两部分: 事件起因里头提一句相机枪疑似曰本货,但曰本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向美国产品泼脏水,然后就是布鲁斯.大卫挺身而出,用中国功夫打爆两个曰本人自己却毫无伤的过程描写,足足一万字的细节刻画,中间布鲁斯.大卫还领悟了疑似降龙十八掌的绝学。 野助直一愿意付出二十万美元,换来的证明上写着明明那相机枪与曰本无关,但美国大卫却蛮横无理诬蔑曰本产品,自己挺身而出为国请命与之生冲突,付出轻伤的代价。 幸松次愿意付出二十万美元,证明的内容却是美国大卫无理取闹殴打同胞野助直一,自己上前帮忙解救,为保护同胞的安全,英勇负伤,证明里应该强调说自己在同胞被推倒在地时脸上露出悲愤的情绪巴巴拉......... 大家都得到了工作人员拿着笔记本一字一句念出的口头保证: “等你们的款到账,你们就可以来领这证明了!” “我们的宾馆都在这里,我们都是有单位的!这是国营单位你们懂的!” “放心,有公章,没人能置疑官方证明!” “这样你们公司还有国内的媒体就不会给你们太大压力了!” “你们的年终奖保住了!说不定还能参加访谈节目什么的!” “因为有这证明,你们公司的股价也不会跌得太厉害了!就算跌了也很快可以反弹,你还可以做点差价,领导说你们知道怎么操作!” “对了,记得快点打钱!” 这真是耻辱的一天!虽然心痛,但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一堆老外在心里破口大骂,脑海里不约而同想起这幕后的黑手,一定是那个小小少年! 还有他那个该死的蓝海广告计划,这个情报价值过一个亿,可我们应该怎么利用这个计划打开中国市场呢? “一鸣同志,他们...都同意了!” 林益仁、卫保、林文书和郑干事颤抖着齐声说。 跟一鸣同志汇报情况的时候,林益仁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他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五十一万,美元! 他一个月工资只有四十块钱,一年四百八十块,一百个他这样的工作人员工作一年也就五万不到,这还是人民币,...... 但今天在一鸣同志的指挥下,生生从这几个老外的小金库里头挖出了五十一万美元,后面好像还有照片可以换钱,为什么会这样,他看到了整个过程,却没法完全理解,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很厉害很厉害非常厉害! 一鸣同志坐在这里,一会写一张纸条递过去,大家就这么对着念着,看着傲慢的洋鬼子魂不守舍被各个击破,急赤白脸地要定制那个证明...... “我知道!这一战,我们赢了!”李一鸣看着这四个人,很严肃地说道。 他的内心其实也是激动的,不过,总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容易让人习惯,他的激动还没到离谱的程度,何况那只是一堆渣渣灰而已,这又是自己的主场,搞不定才是自己笨。 “我们赢了!”这话像是有回声似地在脑海中滚动着,让四人激动得几乎要流泪了。 李一鸣看看这几位,能理解他们的激动。 这些人,说不好听点,以前其实都是在宾馆里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单位青年,因为平时跟上级跟外商接触的机会比较多,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些外国人在中国的地位。 随便来一个拿护照的,就得出动一个处级干部陪护着到处游走,吃喝玩乐,注意着洋人的眼色,期望着能从这些人嘴里说出一句“恨嚎”这样的中国话。 在李一鸣眼里,无论是和平宾馆,还是杭城宾馆,如果放任不管,这就是未来二鬼子的温床,买办的养成基地。 现在自己通过结结实实的一堂课,理论加上实践,手把手教着他们打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让他们看到了这些“外宾”的真面目,相信今天之后,他们会开始正视一个基本事实: 除了国情不同,这些外国人也是正常人,没有在任何地方高出中国人一等或几等! 几十年前我们可以把帝国主义赶出中国,现在和平年代我们仍然可以战而胜之,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 “计划进展顺利,接下来你们再接再厉,注意别让他们有任何和解的机会!”李一鸣拍手站起,对着他们开口说道。 “一鸣同志,为什么他们.....会愿意?”林文书突然悄声问道。 “如果你出了国,出了丑,你希望回来后报纸上都登出来吗?”李一鸣淡淡反问他。 林文书一下就明白了。 再仔细想想,还是一头雾水的感觉,他能完全理解的就是票,报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没想到洋鬼子们也跟咱们一样啊! 可全因为虚 荣爱面子吗? 应该有这意思,但不全对,好像跟他们的国情有关,跟他们背后的那些公司有关,还有股价什么的,一鸣同志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多,我们为什么不知道...... “当然,战术操作细节方面注意事项很多,之前写的东西要收集起来。” 李一鸣笑了笑,他知道这事还没完,但这就不是今天在这里可以处理的了,“这次的事你们自己可以讨论,总结很关键,不是每一次都能一模一样来一次的,重点是咱们不能让敌人联合起来,因为他们合作起来还是很强大的!必须分化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利益而战!而我们,维护的是我们国家,我们人民的利益!” 大家恍然,原来关键在这里。 看着这四个大人,李一鸣心中升起一些温暖:“现在你们不会再怕他们了吧?” “不怕了!”四人异口同声回答。 李一鸣仔细看着他们的眼神,那里头已经没有不对劲的闪烁,这是好事,每一个人都可以影响更多人。 “好!你们一定要记住,以后无论我们面对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团结,都要勇敢面对!” “我们会的!” 李一鸣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对了,记得这钱是给国家的,我准备以后用来助学用,你们宾馆要是自己分了用可别怪我以后不客气!我去经理室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一鸣同志请放心!” 请:.22en穴 第216章 积年之惑 李一鸣吹了吹气,开始吃面,不过表情上好像还有心思的样子。 “一鸣同志,还有个事。”郑干事突然开口小声说道。 “什么事?”李一鸣头也不抬问道。 郑干事看看边上几人,都是老同事能信任的,虽然这事有点不好开口,但必须说了:“呃...那个大卫,说给他一本武功秘籍......他要出一百美元买......我们不是写了那降龙十八掌...那个......” 就知道是这事,李一鸣头也不抬:“一百美元买武功秘籍,有这玩意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用!” 张怀德点点头:“又想占我们便宜!降龙十八掌这是我们的绝世武功,我们自己都没几个人会,......” 张怀德说到这,就看着郑干事推了下自己,他立刻闭嘴。 “不是,我是想说我这不是...有这本书...干脆卖给他好了。”郑干事指了下桌上那本射雕。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偷偷地卖,但这念头只在脑子里浮了一下就被莫名的力量给粉碎了,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卖那太可惜了,毕竟一百美元买一本五块人民币的旧书,这生意如果不做,那自己可能得后悔一辈子。如果被人知道,可能自己会被骂到死! 卖这本旧书?一百美元? 大家听到郑干事说到这,有些惊讶,还有这事,这应该是好事吧,不过还得看一鸣同志是怎么指示的,很多事他们的想法自己觉得对,但一鸣同志做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一鸣没马上回答他,三两口吃完面,把汤喝完:“你们觉得呢?” 张怀德看看那书:“这个的话...我听说是香江那边的人写的。他想买几本?我们多卖点给他!” “那作者人在香江,不过老家就是你们杭城的。”李一鸣说道,没理会这些人的表情,“他办了个报纸,叫明报,这书以前是在报纸上连载,为了增加那报纸的销量。” “明教?”林文书有些意外。 “你小说看得不少啊?”李一鸣看看这位,之前他和郑干事两人借鉴文抄挺有水平的。 林文书赧然低头:“我这个......平时喜欢......有时也喜欢写点东西......” “喜欢?发表过文章?”李一鸣问道。 “嗯,发表在今年新出的知音杂志上!”林文书压不住的兴奋,“是一首诗!” “知音,是今年出的?”李一鸣有些奇怪,他知道这个杂志是从故事里头,还知道多年之后有个词叫知音体,专门说那种形容不出的味道的文字组合。 “嗯,新创的刊,一月份,我是发在七月刊上的。我写了一首诗......” 林文书一边说一边飞快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 “野鸭在山那边,迎着曙光飞起。黑暗退去,巨人的身影,走远。无声轰鸣,敲打着心灵的钟……我当时在虎丘看风景,突然就想到了......” 李一鸣接过来看了一下,若有所思:原来知音体是酱紫的! 郑干事轻咳一声:“我平时也会投稿,我在读者上发过一个小故事,爱情方面的。” 这年头青年很多,不过慢慢会死绝的,李一鸣看看这两个青年,好像以后的故事里头没他们的名字,可能是沉没在历史的长河里头了。 “卖书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李一鸣开口就是一句,大家马上安静,等着一鸣同志的指示。 李一鸣偏着头想了一会,好好理了下思路又说道:“这是文化宣传,这大卫拿了这个秘籍后一定会宣传,正常来说我们白送都可以,但白给的人家不会珍惜,而且吧,写书的这个人他把版权都是捏在手里的,他的书再有名对咱国家也没半点好处,我们没必要替他宣传。” 看着这些人一头雾水,李一鸣也不想多说了:“林文书你把降龙十八掌名字和介绍抄几页纸,换个名字,别叫降龙,龙是我们的图腾,叫......神龙掌,然后把第六套广播体操画上去,配着那介绍。郑干事,你偷偷给他,收他一万美元!” 神龙掌?第六套广播体操?收一万美元?大家都听呆了。 林文书感觉自己压力好大,郑干事感觉自己压力更大。 张怀德林益仁和夏书家很同情地看着这两位,这任务,不一般啊! “会画画吗?” “会一点点......”林文书苦着脸说道。 李一鸣看看两人,干脆自己来,拿过纸笔:“不要画得非常好,随便画,古代秘籍都是这种,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失传了。” 大家看着一鸣同志画的画,脸色都变了,这人怎么长成这样子? 一堆怪模怪样无法形容的人头,身子也是扭来歪去的,上面还有各种线条,倒是看得出来在运动。 “这名字改了?”卫保半天没说话了,现在终于发声。 “嗯,叫暴走拳!”李一鸣看着自己画的东西都笑了,他是根据故事里头的关于暴漫的描述乱画的,“你看这些人的脸都是各种变形扭曲,正好让他们研究去!” “一鸣同志,这个线条是?”卫保指着纸问道。 “内力!经脉!让他们想去!” “这...能行吗?”林文书很怀疑,郑干事心头好沉重。 这和开证明可不一样,开证明那是外国人 强烈要求的,虽然我们在引导,但证明是他们挑着写,我们给盖章。 可这这这什么暴走拳,这现画的武功秘籍,不就是骗吗?我们一辈子可没这么做过啊! “试下,他前面十万都给了,还差这点吗?” 李一鸣笑着把纸一推说道,“你们得了解人的心理,反正都是报销的,他回国好处不知道多少!这个你们复印下,原件让孙洪雷存档,这是我们的知识产权,以后可以做的!” “会挨批吗?”大家好紧张,一头汗水哗哗地流下来。不过一鸣同志有指示,之前所有他都对,现在大家就只好试下了,万一成了呢?又是一笔外汇。 李一鸣轻声说道:“你们不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财富!过段时间你们就懂了!” “我们知道,批评与自我批评!主席的话我们都记得的!”张怀德老同志开口了。 你们听成挨批了吗? 这想像力也是挺丰富的! 李一鸣无语地看着这些个大人们,很有耐心地解释给他们听:“不是那意思,是知识产权,像四大名著这样的,这些也可以成为很有名的作品,所以我是说这些东西未来可以变成钱,但怎么变,是有学问的,我现在不能说,因为你们执行不了反而容易泄密!” “我们绝对不说!”卫保赶紧开口。 “我们绝对不说!” 第217章 挨批 李一鸣吹了吹气,开始吃面,不过表情上好像还有心思的样子。 “一鸣同志,还有个事。”郑干事突然开口小声说道。 “什么事?”李一鸣头也不抬问道。 郑干事看看边上几人,都是老同事能信任的,虽然这事有点不好开口,但必须说了:“呃...那个大卫,说给他一本武功秘籍......他要出一百美元买......我们不是写了那降龙十八掌...那个......” 就知道是这事,李一鸣头也不抬:“一百美元买武功秘籍,有这玩意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用!” 张怀德点点头:“又想占我们便宜!降龙十八掌这是我们的绝世武功,我们自己都没几个人会,......” 张怀德说到这,就看着郑干事推了下自己,他立刻闭嘴。 “不是,我是想说我这不是...有这本书...干脆卖给他好了。”郑干事指了下桌上那本射雕。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偷偷地卖,但这念头只在脑子里浮了一下就被莫名的力量给粉碎了,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卖那太可惜了,毕竟一百美元买一本五块人民币的旧书,这生意如果不做,那自己可能得后悔一辈子。如果被人知道,可能自己会被骂到死! 卖这本旧书?一百美元? 大家听到郑干事说到这,有些惊讶,还有这事,这应该是好事吧,不过还得看一鸣同志是怎么指示的,很多事他们的想法自己觉得对,但一鸣同志做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一鸣没马上回答他,三两口吃完面,把汤喝完:“你们觉得呢?” 张怀德看看那书:“这个的话...我听说是香江那边的人写的。他想买几本?我们多卖点给他!” “那作者人在香江,不过老家就是你们杭城的。”李一鸣说道,没理会这些人的表情,“他办了个报纸,叫明报,这书以前是在报纸上连载,为了增加那报纸的销量。” “明教?”林文书有些意外。 “你小说看得不少啊?”李一鸣看看这位,之前他和郑干事两人借鉴文抄挺有水平的。 林文书赧然低头:“我这个......平时喜欢......有时也喜欢写点东西......” “喜欢?发表过文章?”李一鸣问道。 “嗯,发表在今年新出的知音杂志上!”林文书压不住的兴奋,“是一首诗!” “知音,是今年出的?”李一鸣有些奇怪,他知道这个杂志是从故事里头,还知道多年之后有个词叫知音体,专门说那种形容不出的味道的文字组合。 “嗯,新创的刊,一月份,我是发在七月刊上的。我写了一首诗......” 林文书一边说一边飞快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 “野鸭在山那边,迎着曙光飞起。黑暗退去,巨人的身影,走远。无声轰鸣,敲打着心灵的钟……我当时在虎丘看风景,突然就想到了......” 李一鸣接过来看了一下,若有所思:原来知音体是酱紫的! 郑干事轻咳一声:“我平时也会投稿,我在读者上发过一个小故事,爱情方面的。” 这年头青年很多,不过慢慢会死绝的,李一鸣看看这两个青年,好像以后的故事里头没他们的名字,可能是沉没在历史的长河里头了。 “卖书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李一鸣开口就是一句,大家马上安静,等着一鸣同志的指示。 李一鸣偏着头想了一会,好好理了下思路又说道:“这是文化宣传,这大卫拿了这个秘籍后一定会宣传,正常来说我们白送都可以,但白给的人家不会珍惜,而且吧,写书的这个人他把版权都是捏在手里的,他的书再有名对咱国家也没半点好处,我们没必要替他宣传。” 看着这些人一头雾水,李一鸣也不想多说了:“林文书你把降龙十八掌名字和介绍抄几页纸,换个名字,别叫降龙,龙是我们的图腾,叫......神龙掌,然后把第六套广播体操画上去,配着那介绍。郑干事,你偷偷给他,收他一万美元!” 神龙掌?第六套广播体操?收一万美元?大家都听呆了。 林文书感觉自己压力好大,郑干事感觉自己压力更大。 张怀德林益仁和夏书家很同情地看着这两位,这任务,不一般啊! “会画画吗?” “会一点点......”林文书苦着脸说道。 李一鸣看看两人,干脆自己来,拿过纸笔:“不要画得非常好,随便画,古代秘籍都是这种,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失传了。” 大家看着一鸣同志画的画,脸色都变了,这人怎么长成这样子? 一堆怪模怪样无法形容的人头,身子也是扭来歪去的,上面还有各种线条,倒是看得出来在运动。 “这名字改了?”卫保半天没说话了,现在终于发声。 “嗯,叫暴走拳!”李一鸣看着自己画的东西都笑了,他是根据故事里头的关于暴漫的描述乱画的,“你看这些人的脸都是各种变形扭曲,正好让他们研究去!” “一鸣同志,这个线条是?”卫保指着纸问道。 “内力!经脉!让他们想去!” “这...能行吗?”林文书很怀疑,郑干事心头好沉重。 这和开证明可不一样,开证明那是外国人 强烈要求的,虽然我们在引导,但证明是他们挑着写,我们给盖章。 可这这这什么暴走拳,这现画的武功秘籍,不就是骗吗?我们一辈子可没这么做过啊! “试下,他前面十万都给了,还差这点吗?” 李一鸣笑着把纸一推说道,“你们得了解人的心理,反正都是报销的,他回国好处不知道多少!这个你们复印下,原件让孙洪雷存档,这是我们的知识产权,以后可以做的!” “会挨批吗?”大家好紧张,一头汗水哗哗地流下来。不过一鸣同志有指示,之前所有他都对,现在大家就只好试下了,万一成了呢?又是一笔外汇。 李一鸣轻声说道:“你们不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财富!过段时间你们就懂了!” “我们知道,批评与自我批评!主席的话我们都记得的!”张怀德老同志开口了。 你们听成挨批了吗? 这想像力也是挺丰富的! 李一鸣无语地看着这些个大人们,很有耐心地解释给他们听:“不是那意思,是知识产权,像四大名著这样的,这些也可以成为很有名的作品,所以我是说这些东西未来可以变成钱,但怎么变,是有学问的,我现在不能说,因为你们执行不了反而容易泄密!” “我们绝对不说!”卫保赶紧开口。 “我们绝对不说!” 茶大说要切 一大清早,朱瓷娘拿着刚写好的上架通知来到茶大书房外,却看到大门紧闭,包幕媚正在那练倒立一字马,身姿曼妙长发垂地,两脚各踩一门框。 朱瓷娘抱着肩没好气地瞪她:“喂我说,让下。” 包幕媚闭着眼开口:“等下,再有几分钟就好了。” “怎么在这练,湖边不有的是地方!” “那里偷拍的太多。” 朱瓷娘哼了一声:“你还怕偷拍?” “哼,没给钱我凭什么让他们拍!”包幕媚睁开眼盯着她的手,“你手里拿着啥?” “飞年不是要上线了吗?我写了个非常赞的上架通知,给茶大看下。” “哦,那个不着急,我已经写了一份,碗爷很满意,你那个可能用不着了。” “什么?!”朱瓷娘怒了,“那我一大早起来浪费美容觉全白写了啊?!” “嗯,看来是白写了!”包幕媚得意地说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出一声怒喝:“这写得是啥破玩意,肉包子你给我滚进来!” “哈!”朱瓷娘眉开眼笑,“这才是你堵门的原因吧,图样啊!” 包幕媚翻身而起,推门进去,朱瓷娘紧跟其后。 “怎么了碗爷,我写得不好吗?”包幕媚小心地移到书桌前。 “哪好了?啊?!也就这标题口号还行,明天三月一,飞年要路威,爱我不停怀挺!知道把英文转成文了,可内容呢?写得跟屎一样!” 书桌后大光头拿着张大纸气得快抖出残影了,“居然把我说得那么惨,精神分裂多重人格重症抑郁,脑回路异常有多处穿孔积水明显,还脱发症二期,中二病三期,尴尬癌四期,身残志坚营养不良不良于行......说!你是不是偷看了我明年的体验报告了?!” “没有,我就是总结了一下您的日常行为,可能或许大概有这些......” 包幕媚小心偷看着大光头的脸色,倒地悲呼:“碗爷!我想帮你博取读者的同情心,让他们少抽点烟少喝碳酸饮料来看正版...... 好吧,我承认,我是借鉴别人的上架感言了,抄了一点点,但我也有原创啊!别人都说他们家人有病交不起水电煤,有颈椎腰椎问题还有痔疮晚期,我就没写上去......” “你还有理了吗?你是医生吗?你有证吗?没证就是无证行医!”大光头顶已经能看到水汽了,看来是给气得够呛,“这...字里行间,我就没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啥?要啥东西?”包幕媚赶紧起身一脸懵样。 茶大光头反手把纸拍重重拍在桌上,怒吼道:“节操!节操!节操!我要的节操在哪呢?!” “这里要这个?”包幕媚可怜地看着大光头,“上架不得卖惨吗?” 大光头气得把纸揉成一团,狠狠盯着包幕媚:“节操就是精神的钙!算了,你这天天软骨功练得,跟你说补钙也是白说。” 包幕媚抽泣着低头,手背开始使劲搓眼角。 大光头手一抖,纸团准确飞进她的领口,最讨厌犯错时用这招,胸大了不起吗!无脑就可以被原谅了吗?装哭你至少得抹风油精! 大茶碗看向朱瓷娘:“你的那份呢?” 朱瓷娘两腮鼓鼓,说不出话。 “这就吃了?很干不好咽对吧!不能这么吃的,现在的纸质量很好的,丢马桶都得堵!”大光头瞪着她,拿起一杯子,殷切递上,“要不要喝点水,不然容易噎死!” 朱瓷娘从嘴里掏出一团纸,咳了一下。 大光头皱眉看她手里那纸团:“你不会也写那些破事吧?” “没有,我比她硬多了,我里头狠话比较多,比如不看你们就删,别乱评论,看不懂就问,别说我写得不行,别说缺钱,谁也不缺那点钱,首订只要七分钱,如果订量不足,别想有爆更,别说节奏不行,上架前免费章节和上架后收费不一样,别......” “别别别...你别说了!”大光头已经摇头了,“瓷娘呐,你刚是刚了,但这是让我自绝于广大人民群众啊!” “可我这里头节操很足啊!” “那逼格呢?逼格不要了?这显得我很在意这些小钱似的!”大光头瞪着朱瓷娘。 “那您特地设了首订章节一千四的字数,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省点钱嘛......当我看不出来啊!” “这是不能说的!”大茶碗坐回摇椅上,晃着身子,“只能意会。” 朱瓷娘没好气叉着手:“那怎么办?买点首订?这两天推销电话很多,想入首订精品也只要二百五。” 包幕娘也托着胸,眼泪早没了:“只要二百五吗?很合算的呀,每天二百五好像也可以撑一个月,精品奖章就到手了,很有面子的!” 大光头眯着眼看着她俩:“买首订?你疯了?那节操呢?撑一个月,你傻啊?那奖章能吃啊?!面子是买来的吗!?” 两妹子相视无语:“那您又要节操又要逼格,不如你自己写吧!我们是写不来的了!” “......不如不写怎么样?默默上架?”大茶碗挠着光头问。 朱瓷娘开口:“防盗章节呢?不能便宜那些想省钱到这份上的人吧!” “防盗啊!这个倒是写了...不是你们想的......” 大光头叹了口气,“你们得理解下,很多人倒不是真在乎那点钱,就是他们之前充的钱给坑了投诉无门,不想给网站赚钱,别说话我没说完,还有就是他们这个免费习惯了,不会充值,别开口我没说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苹果机充值不方便,得上网站充,他们不想麻烦。别打断我还有话,最后一个原因,国家穷啊!穷太久了!节约都写到骨子里,能省就省也是个好习惯!好吧,你们说吧!” “您都知道?那我们还说啥!”两人异口同声哼了一下。 “嗯,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只是装着不关心而已。” 大光头才说完,桌上电话就响了。 三人眼神交换,此时来电从无好事。 朱瓷娘接起:“喂,这里是妖妖灵警务中心,嗯,大茶碗?没有这个人,你是报警要抓他的?好吧,他犯了什么事?” 大光头手一伸,按下免提。 一个粗鲁的声音传了出来:“喂,你们能不能查到他的地址,他丢了点东西我们要寄回给他,很重要的!他非常需要!” “丢了什么东西?”朱瓷娘问道。 “一吨刀片......” “......他从来没丢过东西!” “他就在边上吧?赶紧叫他听电话!我代表很多读书的...人...人民群众!”电话那头很不客气地说道。 “人民群众?你们是不是龙空来的喷子?是就滚!”朱瓷娘皱眉问道。 “龙空?那啥破地方,不是!你是朱瓷娘还是包幕媚?” “我朱瓷娘!”朱瓷娘傲娇回答。 “就听出来是你,快叫那死光头听电话,我代表人民群众有话要说!” “哼,他去看湖了,最近湖病得很严重。你有话就说吧,我们可以转达!” “哼!为什么这几天就一更?!为毛?!” 看着大光头举着两根手指,朱瓷娘心领神会,对着电话:“什么一更,昨天不是两更吗?你是不是没追更!?” “记错了不行吗?!昨天为什么断章?”电话里的声音更大了,“我们恨不得乱刀砍死这个断章狗!” “不断你是让他完本吗?我们茶大是八级断工,有证的!技术水平上去下不来!你有意见吗?!”朱瓷娘已经电话啪地放下,叉着腰对着电话开怼了。 “哼!有证了不起吗?快点更新!我们要看爆更!要他爆肝更!爆痔疮更!” “哈?这个我可以回答你,要上架了,已经三十万多字了,你让他猛更你至少得是个万赏,你有吗?还是想让他把三千字拆成两章,可以吗?拆三章?标一二三?拆五章一二三四五?你想这么看?!” “好吧,那个问题略过,为什么别人开篇那么爽,他的那么虐?!” “开局给一个优盘也不算虐吧,反正这是年代戏,在那时代都是正常的,又不是被女票甩,哼!也就是你们现在这种人才觉得被退个学被老子甩一巴掌叫作虐,你们已经废了知道吗?” 朱瓷娘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光头,他正眉开眼笑竖着大拇指。 “...那他为什么那么啰嗦那么水?” “水?啰嗦?你习惯看小白文了吧?没营养没内容你一目十行的习惯不能带进来造吗?你们一个个书架上摆几百本盗版书,你们都记得内容吗?主角都记不全吧!让你去跟中央汇报你们能报出什么来?哼! 居然还有人童话部分跳看,这种人赶紧死去!那都是原创! 歌都听了吗?哼,那也是原创!说水,你去水个歌词看看! 我们茶大写书多仔细啊!焊凉鞋用锯条因为是煤炉,烧灶的才用火钳几个人看出来了?! 我们茶大故意放点小错误进去,放三天也才一个人看出来,之前沸点压力的物理常识,前几天的一百五面额的外汇券,这么明显,也就一个人看出来。居然有人还好意思说水吗?听说还有律师呢,法律文件也这么审的吗?哼!” 电话里头一阵结巴:“律师不是我,童话我有看啊,跳章那更不是我,沸点的事我是没看出来但不能怪我,我物理是门卫教的,那个...没有一百五的外汇券吗?” “有吗?”朱瓷娘没好气,“这是常识,一二五这是十进制里的最佳组合,弄个一百五是什么,就是用来测常识智商的!” “谁关心那个,我有常识,智商不用在这里测,我们只想知道主角要干什么,必须快点去办!把所有的存稿发出来!立刻马上赶紧快点!我们在线等!” 朱瓷娘气笑了:“那你马上到茶大这里来,当面跟他说,他就按你说的做!” “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地址也没有,还马上,你开玩笑吗!我们人民群众一起去你管饭吗?” “哼,管你个西北风!那你凭什么让一个八五年的县城孩子马上去中央给首长上课?啊? 我跟你说,不要问作者为你做了什么,要问你为作者做了什么? 每天网站都发的免费票投了吗?小钱钱打赏了吗?鼓励加油吹捧的话说了吗?最重要的是,...... 你们看进去看哭了吗?哭得厉害吗?是默默湿了眼角还是嚎啕大哭用光了卷筒纸啊? 知道我们茶大最近这月都什么推荐吗?自己推滚边推拉倒推去特么推,他天天躲在被子里哭你们造吗? 网站这么对付他你们一点都不心痛吗?还想着打电话威胁还要寄刀片?!那刀片是啥牌子的?”朱瓷娘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 我去,这实在听不下去了,大茶碗伸了手一下把电话给摁了,抬头看着这叉着腰的妹子:“我说瓷娘啊,这名言不是这么用的!你还问别人哭没哭,你是要我先哭吗?还问刀片啥牌子的,我们要那玩意做什么,解剖兔子吗?!” “跟你学的!”朱瓷娘瞪着他,“你为啥讨厌龙空呢?” “我讨厌它个屁,我是可怜它,第三方评论平台做成这样也是极品了,弄不成豆瓣成了暗网,一群没文化没素质的人错字连篇居然叫优书,嘿嘿,?” “原来是这样吗?” “哼,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去把那兔子抱来,我今天还得做一百组口味实验,今天就得知道它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到底是甜党还是咸党,科学约稿我还没写呢!” “别兔子兔子的,它有名字叫罗瑞!”朱瓷娘不高兴了,那是她的宠物。 包幕媚在边上偷笑。 “你家喵喵昨天欺负罗瑞了你造吗?”朱瓷娘没好气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不过鲍威的大黄欺负了我家的喵喵我知道。”包幕媚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大光头,“您也不管管,不都是你的爱宠吗?!” 大光头眼一瞪:“别吵了,天天猫啊狗兔的谁欺负谁谁又被谁欺负破事水,料峭春寒天这么凉你们自己把宝贝抱好,别天天在我耳边告状!” “碗爷,你上架准备更多少字?”包幕媚小心地问道。 “我是准备了一万字,就不知道有没必要更那么多......”大光头摸着下巴,很是惆怅的模样,“我虽然才华比较横溢,但写书也不是特别快,毕竟得保证质量稳中有升,而且更多了,看到没订阅也很伤人心,反正,看大家表现吧!暂时首周万赏会加一更,更不过来就欠着!以后就难说了,也许盟才加?到时再看吧!” “那要不要求票?” “票?我能争过那些发红包买票的?扯蛋!人家是有钱任性,我有钱也不在这任性,吃饱撑的!” “倒也是!” “赶紧去吧,反正明天上架!我不会发在晚上,最近看到总有人半夜发本章说,作为作者我很心痛啊,...... 读者的身体也很要紧,这看书看坏了以后还怎么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定时到上午发吧!先发两章试试水!看看这些人民群众到底多真诚!” 朱瓷娘刚转身又扭回来:“那上架通知呢?真不写?这是坏规矩吧!” 大茶碗在光头上撸了一把,很是不耐烦:“那就随便写两句吧!” 包幕媚赶紧递上纸笔。 大光头看看她:“我说你记!” 包幕媚赶紧立正站好,准备速记。 大光头微微一笑: “大渣好,我系大茶碗。 飞越三十年,是一本成人童话,是一个用八十年代的背景加上三十年后的一些碎片知识在一个孩子的心中构造的故事。 这里面每一个人物都带着那个时代的特征,他们代表着一个个群体,他们刚从混乱时代走出来,带着余生之感,面对却是更加复杂的世界,心中的信仰在动摇,思想疲倦了,痒了。 你们在书里可以看到,在那个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永远不再回来的时光里,一个孩子是如何用他的纯真来对待这些未来的“知识”,对待身边那个变化的环境,他又是如何为了梦想,为了那个开满鲜花的世界而狂奔不止的! 那是一个大时代,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拥有不同资源的人应该承担怎么样的一种责任,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很多人却回答错。 孩子不见得傻,大人不见得聪明,飞越三十年,不只是代表时间的跨度,也是心理的跨度,三十而立,孩子和大人,国家和民族,都要成熟起来,要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我们现在的祖国也在面临着困难,这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的孩子们也面对着海量的“知识”,他们未来能成长成什么样,祖国就会变成什么样! 我个人能力有限,但愿这本书,能够为它提供一点点微小的帮助! 希望能有一天,所有的兔子能一起为了祖国,为我们的民族伟大崛起而狂奔起舞! ......” 大光头往椅背上一靠,轻轻摇了起来。 “没了?”包幕媚抬头问道,“我觉得至少得让有书单的赶紧加,加过的更新位置放到最前显眼点,书评往死里夸!扣扣推荐什么的......” 大光头眯着眼看她:“你想加就加!可我觉的说多也没用.....” “今天会更新吗?”朱瓷娘突然问道。 “不更了,省得看到没人点没人打赏看着闹心!” “就不说点后面很好看的话?有星星不断什么的......”包幕媚小心问道。 “嗯,后面很好看,非常好看,难道前面不好看吗?!”大光头火了,指着门口,“快把罗瑞抱来,再拿一百根胡萝卜和一百根火腿肠,我要做实验!我今天就要知道它是哪个党的!” “我猜是甜党的!”朱瓷娘嘀咕着走出门。 “哼!自作聪明!”大光头拿起笔,“实验方案,每组把胡萝卜切丁,火腿肠切丁,混装拌匀,放兔子面前,观察半小时后检查剩下的颗粒物......” “碗爷,那我去餐厅说下,这个月特餐是炒三丁?”包幕媚小声问道。 “不,是沙拉!” 第218章 马虎 “一鸣同志,那曰本人要不要问下他们买不买?”林益仁提醒道。 “可以试!”李一鸣点点头,“主观能动性很重要,不过你们记住,曰本人对我们了解程度很高,你们最好透点口风爱搭不理比较好,别上赶着!” “我们知道了!” 夏书家突然想起件事,惊出一身汗:“一鸣同志,那个您的车票是四点十分的,建国同志让我提醒您。” 李一鸣点点头,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了。” “一鸣同志,我先去厨房了!”张怀德把盘子碗收走。 “那我也去忙事了。”夏书家说道,今天宾馆是从来没有的那种紧张,和以前大领导来还不太一样,今天是带着种战斗的气息。 看着夏书家出门,李一鸣站起来想了想,四点十分车子,提前四十分钟就应该要准备走了:“我先去找他们。” 林益仁紧紧跟上,卫保三人相送。 走到门边,林益仁偷偷看着眼前比自己低小半头的清秀少年,实在忍不住又问了句:“一鸣同志,您是学的哪派武功?” “哪派武功?”李一鸣奇怪地看看他,“我就学过第六套广播体操,......” “呃......我感觉您好像会武功的样子......是我冒失了,您那个丢东西很准,转笔也好看......”林益仁赧然低头。 “不是什么武功,我只是那个...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李一鸣想了想,声音放低,“天下武功......” “出少林?”林益仁试着回答。 李一鸣摇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脑子也一样!” “可我们......”林益仁纠结了,说脑子,他可没见过谁比眼前这一鸣同志厉害。 “没那么聪明吗?那你们就要多学习多思考,想着为人民服务,不要只盯着自己的个人利益,那样虽然不一定能像今天这样赚外汇,但绝对不会给国家造成损失!” 林益仁紧紧点点头:“我记得了!” 李一鸣看看他,目光落在林文书脸上:“觉得有难度?” “一鸣同志,广播体操我记得只有十组,可你这里画了这么多样子......” “那就给十招!”郑干事推了他一下,他已经明白了,“不给全!要全就加钱!我们还可以画第五套那个我会描!” 李一鸣笑了一脸赞许地看着郑干事:“说得好!他如果看出来有问题,你就说我们都这么练的!但能不能练出来,看天赋!” “卫保你们三人赶紧去收尾,没收到钱之前这事都不算完,林文书和郑干事你们马上还得造一本秘籍出来,事做细一点,我看这宾馆里头好像少了几个翻译,你们得配上比较爱国的。” “好的,我们会去找,有的!”林文书赶紧说道,“有翻译,那边有很多会英语的,对了,我们单位小陆的表哥的英语很好,高考特批的,现在年级里前五名,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叫过来。” 听到这话李一鸣心中一动:“叫什么名字?” 林文书张张嘴想了一下:“好像叫马云。” 李一鸣眯着眼问道:“他长什么样?” 林文书吃了一惊,这手边又被郑干事推了一下:“外事活动形貌要端正!” 李一鸣看看郑干事:“长得不好吗?” 郑干事摇头叹气低着声:“三年前他想进我们单位,结果因为长得不行就没录取,小陆被招进来了,但他这个脑子很活的,英话确实也好。” 那就是了,李一鸣一脑子几百个故事里头都提到了十几年后有几个姓马的风云人物。 其中一个叫马云,就在杭城,从小喜欢听敌台,爱看武侠小说,爱打架,是个金庸小说迷,目前是大学生,过几年是当英语老师还是翻译什么的,...... 他后来弄个中国黄页,弄个阿里巴巴公司,淘宝,支付宝,一路发展成非常大的企业,在中国很牛逼,牛到很多人都靠着这公司生活...... 但从故事里头,李一鸣知道那公司的底子,这公司大股东是曰本的软银公司,那孙正义是曰韩混血,这公司所有业务是国内的,但上市是在香江和美国,简单说来,赚的是中国老百姓的钱,利润是私人的和国外投资者的,...... 这样的企业,李一鸣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机会成长起来,反正最后这马云说自己很后悔创立了这家公司! “这个不行!”李一鸣干脆说了一句,好像这马云还挺会钻营的,现在这宾馆一堆外商,谁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事来。 “嗯,他样子......”林文书后悔自己说起这人了,在一鸣同志面前显得自己很不成熟。 李一鸣打断他:“不是样子的问题,是姓不行!” “姓马的不要?”郑干事十分不解,一鸣同志是对姓马的人有偏见,还是姓马的里头有敌特呢? “对!马马虎虎影响工作!”李一鸣一通乱解释。 马虎,马马虎虎.......原来是因为这个,房间里的人同时松了口气,还好我们不姓马,可成语里头不是也有马到成功吗?一鸣同志好像有点迷信啊! 不过一鸣同志说啥就是啥吧,两人赶紧点头,反正翻译多了,就是得找爱国的有点难度,不过派两个保卫干事盯着,应该也出不了大事。 李一鸣把事情仔细在脑子里 过了一遍,大致差不多了,最后又看着两人: “你们不是喜欢吗?牵头下,找几个有同样爱好的,根据这暴走拳写本些小故事,以后国家有用!” 林文书惊愕地看着李一鸣:“国家有用?” “对!要写得比那个好!”李一鸣示意了下他们手里那本射雕,“我们有大用!” 林文书郑干事同进一挺胸:“坚决完成任务!” 李一鸣点点头,转身出门。 李一鸣来到孙洪雷的经理室,陈查理电话已经打完了,陈长青拿着一张纸的名单,轻松地在抽烟。 李建国看到儿子笑容满面:“怎么了?他们同意要了?” “开证明的事。”李一鸣笑着说道,“很顺利!意向金额五十一万美元!” 房间好安静,怎么可能,几张证明开出五十一万,还是美元? “嗯,还要发票,估计回国有地方报销。不但创了汇,还锻炼了我们的队伍,目前看下来,他们应该知道什么叫有理有节地斗争了!挺让人欣慰的......” 李一鸣看向孙洪雷,“证明定稿了,你等他们钱到账再给盖章,没看到钱绝对不能给! “这个...也太多了......”李初展结巴着开口,五十一万美元这相当于快两百万人民币了,关键这是外汇啊,怎么会这么容易人家就给了呢? 现在国内的一般干部月工资还只有一百不到。 孙洪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飘动着崩溃着,自己一会还要在那价值几十万美元的证明上盖章,这章现在都像在放着金光:“这是...真的?” 林益仁在门口激动回答:“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他们都同意给钱,很配合的!” “他们没这么傻吧?”陈长青奇怪地问道,“这坐下来解释一下就不好了?” 李一鸣看看他,嗤笑一声:“有那么好解释吗?因为解释没有用!就像他们都知道这事里头是我在坑他们,那又怎么样?他们能怎么样?!” 第219章 唯快不破 李建国瞪了儿子一眼,他觉得这事虽然做得非常漂亮,但儿子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看着对大人们这态度也没有以前那么尊敬,陈长青你之前不都是叫陈叔叔的吗? 李一鸣虽然看到父亲的眼色,但还是笑得很开心,不过语气缓和许多:“国际影响你们不理解也正常,但对他们来说,这很合算!两三个月工资的事,挽回的是他们名誉的损失,懂吧!” 看着几个大人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李一鸣摇摇头:“你们平时看到这些外国人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充满高人几等的优越感,说话做事像是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 没人点头,那就是默认了。 “今天他们发现大家不围着他们转了,就像...这位一样。” 李一鸣看了眼坐在一边有点呆的陈查理,下巴一抬,哼了一声, “他们觉得中国人又穷又笨,这和你们城里人去一些乡下的感受是一样的,充满着各种优越感,因为自己国家发达先进啊,他们个人工资高,懂得也多,还会说别人听不懂的话,他们说外语我们不懂,你们去乡下说普通话农民们可能也听不懂。 于是心里嘴里动不动啊呀这些穷鬼,啊呀这些人好落后地感叹。 那么好了,现在,他们在一群他们很看不起的中国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还不只有中国人看到,还有英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呵呵,这就是国际影响啊...... 你们都不知道他们因些会承担多大的损失,他们来中国都算是去落后地区,但工资补贴什么都很高,还可以拿些外快,回头还卖情报给他们的那些情报部门,这是肥差! 现在好了,出这种事,回头不说扣工资扣奖金...失业都是轻的,那两曰本人的公司可是终生雇佣制,没单位他们就得上吊,还有,报纸舆论给的精神压力都是一辈子的事,家属亲人都抬不起头,说不定得全家一起上吊! 就算脸皮厚不上吊,那这些人背后都有大企业的,丢的脸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一个大企业,一个国家的脸,这脸如果花十万美元能买回来,又能打击对手,他们会不花这钱吗? 反正能报销的,又不是他们自己出钱!这里头至少是十几家上市公司的事,上市公司出一个丑闻一天能给你蒸发几个亿美元,花几十万多吗?你们觉得这钱多,只是因为咱们穷太久,知道得太少了!” 李一鸣目光从孙洪雷看到李初展,又扫到陈长青:“听懂了吗?” 其实我不懂,孙洪雷一边想一边茫然点头,他都不知道什么叫上市公司,但隐约知道那好像是跟股票有关系。 李初展也跟着点头,反正一鸣同志已经证明了他是对的,不管这件事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但那些老外这么干脆地付钱是事实,他们怎么...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痛快地掏钱了呢?我们还没请客吃饭啊!这招商工作,真复杂啊! “我倒是明白了,这么说这五十一万还算收少了?”陈长青笑着问道。 “我是觉得有点少,慢慢来吧,这种事以后还会有,没必要一口吃成个胖子,细水长流比较好。”李一鸣拿起个杯子喝了一口,那是建国同志的。 还会有吗?几个大人心中苦笑,谁能像你那样一下从上课转到广告计划再突然说个相机枪挑得几个外商跟斗鸡似的,这都不是脑子灵不灵的事了...... “一鸣,你是之前就打算这么做的吗?那个上课的时候?”陈长青突然问道。 李一鸣从杯口上看看他:“临时起的念头,他们如果没那么激动我也用不着推波助澜了,借个势而已!” 借势? 几个大人有些呆愣着看着这正在喝水的少年,你怎么这么会借势,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借到这个水平啊! “反正我开始就没给他们联合起来冷静下来的机会,”李一鸣把杯子一放,“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脑子也是一样!” 李建国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这么说自己聪明好吗?一点都不谦虚! 李一鸣装没看到:“就差那个吉米了,回头把胶卷卖回给他!十万美元起,打包卖,别一张一张给,反正我们都在有礼貌地观看,也没什么不文明的举止。还有李初展,你要跟着这事,这比现在招商重要!” 李初展孙洪雷赶紧拿起本子记下这事,这确实肯定绝对比招商重要,至少李初展不知道自己原来那工作方法一百年能不能弄回这么多外汇,开证明这种事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李一鸣笑眯眯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问道:“名单过去了?” “马上报过去!”陈长青笑道。 李一鸣看看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也有空去?” “没空也得抽时间啊,跟着一鸣同志去,收获肯定特别多!”陈长青笑呵呵说道。 第220章 赶车子 “真羡慕陈处长,可以跟一鸣同志边上不断学习啊!”孙洪雷用一种特别真诚的口气说道。 “等陈处长回来后,我们就跟你学习了!”李初展不失时机地开口说道。 李建国微微笑了下,看了眼孙洪雷和李初展,这两家伙刚才看到户口本了,那表情真是难以描述。 “车子是四点十分的,要去车站直接取票要进站,还得防着有意外。”李建国说到意外时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我们一会就要走。” 搞定了创汇的事,又搞定考察的事,李一鸣心里挺高兴。 李一鸣看看墙上挂钟,已经三点冒头了:“主要是几个老外对那个证明内容反复确认花的时间比较多。” “胶卷还没有洗好吗?” “没有,那个至少要到五点才能洗出来,照片要到晚上了。”李初展悄声说道。 “按着预定的计划执行,适当灵活,但原则不能变知道吧?” 李一鸣扫视着两人,他就担心自己一走,这边执行就变味,这事常有,但他相信几张证明换大几十万美元外汇这种事,也不是哪个级别的领导敢随意说不要,如果有,那就等自己从香江回来再处理。 “不会的!” “只要心里装着为国为民的大原则,你们就能扛得住任何压力,不会被哪个领导来几句怂话给吓倒了!记得如果有人屁股坐歪了,名字记下来!这个国家没哪个领导比人民更大!”李一鸣平静地说道。 房间又安静了。 李建国抬头看看挂钟,轻咳一声:“抓紧收拾东西吧,那陈查理还要退房。” “建国同志,刚才你们也没吃东西,上车就是十几个小时,我已经安排餐厅做点东西带去,我听说一鸣同志喜欢吃肉骨头?餐厅有的!”孙洪雷赶紧开口。 “行,有什么带什么,其实随便弄点肉骨头什么的装那个提锅里头带走,底下摆点米饭就可以了,还有一鸣拗坏了那筷子钱。” 李建国掏出钱来放在桌上,十块钱。 陈长青也掏出钱来:“我买些糕点,明天当早饭吃吧!” 陈查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由自主地从口袋里拿钱包,刚才孙洪雷拿票时还找了一堆人民币给他。 孙洪雷赶紧让林益仁去安排,虽然卧铺不需要急着上车,但做菜再简单也需要时间,最好精准到走前正好出锅,天这么热,可别到晚上就臭了。 时间很紧,陈长青和陈查理去房间收拾东西,房间里就剩着父子俩孙洪雷还有李初展。 “爸,你去房间收拾东西,我有话对他们说。”李一鸣开口说道。 李建国点点头,回房间去了,主要是把行李提过来。 孙洪雷和李初展有点紧张,不知道一鸣同志单独跟自己两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项。 李一鸣拿出一叠纸交给两人,很严肃地开口说道:“这上面是一些工作方法,注意事项......招待工作和招商工作里头都有,你们俩都看一下,平时组织同志们学习!” 孙洪雷接过来,跟着李初展分开一看,上面全都是表格,行列整齐,里头全都是字。 “以后你们工作中,也要这么做,把出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都写下来,形成手册!” 李一鸣看着两人,很平静地开口说道,“现在看下,有没有不理解的地方,马上问,我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李初展和孙洪雷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着李一鸣。 “一鸣同志还是要经常来看一看,这次实在是太匆忙了,我们都没学够......”孙洪雷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伤心,好像都有一些。 “是啊.....市里领导那边,都...没时间跟您......”李初展只说了半句,脑子里想起了暗访两字,马上闭嘴了。 李一鸣摇摇头:“工作还是要你们自己做的,国家这么大,每个人都要努力,不能靠一两个人天天盯着,还是端正心态和讲究方法,今天发生的事,你们学习之后自己去汇报吧!记得,哪些人什么态度,都仔细记下来!” 孙洪雷李初展又是一颤。 三点三十分,一辆一看就是刚洗过的奔驰100停在楼前,劳四季站得笔直,他承担着开车送领导,护送领导们上车的重任。 后盖打开,箱子行李,还有那个香喷喷的提锅是张怀德亲手放进去的。 车子在几十道惜别的目光下开出大门,向着车站而去。 “一鸣同志,好像是十一点到的吧?”李初展轻声开口。 孙洪雷点点头:“是啊,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开了会,然后做了这么多事,......” “还给国家创了这么多汇!”林益仁轻声说道。 “还好我给他送了碗面!”张怀德叹了口气,“不然我可能到死都不能瞑目!” “对了,经理,一鸣同志吩咐了好多事,我都记下来了,是不是要?” 孙洪雷惊醒似地点头:“马上去我办公室,紧急学习!我们也要学习一鸣同志这种...唯快不破的工作作风!” 第221章 夕照 奔驰车内,陈长青坐在副驾驶座上,后座由左至右分别是李建国同志李一鸣同志和陈查理。 陈查理坐得笔直,身体紧紧挨着车门,虽然这奔驰车的后座宽大,但他还是尽可能保证自己别碰到一鸣领导的身体。 “各位领导,我们现在去车站有两条线路,一是最短路线直接去,二是中间绕一下西湖,可以在车里看点风景,请指示!”劳四季稳稳把着方向盘,开口说道。 “时间来得及吗?”李建国问道,自己是来过杭城看过那西湖的,儿子却是没来过,也许他那一脑子故事里头有这个描述,但实际看也许并不一样。 “来得及,我接送领导们的次数很多,平时跟谁取票在哪取不会出错,如果现在直接去车站,我们要等十分钟!不如绕一下看看我们杭城最美的风景!”劳四季说得很认真。 “路过看一下也可以。”李建国直接说道。 “是!”劳四季稳稳加速。 “劳同志的名字很有意思啊!”陈长青看着车外的街道,随口说道。 “我排行第四,上面有三个哥哥。”劳四季笑着说道。 “伯仲叔季?”陈长青问道。 “什么书记?是哪个?”劳四季愣了一下。 陈长青笑道:“我猜你三个哥哥的名字里头有伯仲叔这几个字。” 劳四季摇摇头说道:“不是,我爸是按着天周月季排的,我大哥叫劳一天,二哥叫劳双周,三哥叫劳三月,我叫劳四季。” 陈长青噗嗤一笑:“啥?这么起的名字吗?” 李建国也笑了:“那你爸叫什么名字呢?别是劳动吧?” “我爸叫劳光荣,他那是解放后改的名字,原来他叫劳娃子,在部队里改的名。”劳四季一本正经说道。 “那你叫四季做了司机,你三个哥做啥工作?”李建国也觉得这一家子名字有点意思。 “都是工人,两个六级工,一个五级工。”劳四季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中间的李一鸣,小脸没什么表情。 他看看前面路,轻声开口:“前面就是西湖,我们绕一圈,其实如果要看,我可以把车开进去。” “绕一圈就好。”李建国开口说道,他不想多麻烦,儿子上车后也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边就是白娘子被压过的雷锋塔,现在已经倒了只剩一点东西了,以前这是个很不错的景,叫雷锋夕照,那边就是夕照山”劳四季轻声说道。 “哦?”陈长青颇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外面,“夕照啊,那景色不错,可惜,塔倒了,我倒是上过那个夕照山,其实就是个小山包,要是下面没湖,也就是那样子了。” 车子速度渐行渐慢,前面路有点窄了,然后自行车也多了起来。 李一鸣看看陈查理大气不敢喘的样子,突然开口问他:“他们带你来这里玩过吗?” 陈查理惊醒似地扭头,然后嗒地一点。 “一鸣同志,你把这香江人吓得太厉害了。”陈长青笑呵呵地说道,“你就不怕他回去香江乱说吗?” 李一鸣看了他一眼,淡淡应道:“看过了乱说总比没看就乱说的好。” 陈长青点点头:“倒也是,这次去香江,我要好好跟一鸣同志多学点东西啊!” “手续已经在办了吗?”李一鸣问道。 陈长青点点头:“陈查理要过去榕城说明一下,不然光一个传真也不太够,公安局那边四处,就是边防保卫处那边也要盖章,他们有时候审起来比较慢。” “四处平时审这个很慢吗?”李建国有点好奇。 “不是很快,不过也没事,我找找关系,咱们都得唯快不破对吧,一鸣?” 李一鸣点点头:“劳师傅,去车站吧!这里已经看好了!” 劳四季心中一紧,才转了小半圈就不看了,是因为自己开得太慢,还是一鸣同志听到雷锋夕照不开心了,他好像听说一鸣同志对名字什么的含义很敏感,还有点小迷信,可能是这个原因 二十分钟后,车子来到火车站,在远离主入站口处有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票就拿在手里。 劳四季和那个工作人员提着东西护着四人直接进站上车,喷香的提锅直接提进了软卧车厢。 前面还没人上车,杭城始发站,李一鸣说了句:“我去前面看下。” 他走了之后,车厢里就剩这些个大人,软卧车厢只有四个铺,宽大干净,劳四季突然从手中拎袋里掏出两条湿毛巾。 “张部长说一定要注意卫生,这车上吃东西容易拉肚子,不一定是咱们菜的问题。我这毛巾是提前用香皂洗过的。” 说完他就开始搞卫生,从桌子到床到车窗都仔细地擦了一遍,看到他动手,陈查理抢过一条毛巾也跟着擦。 李建国很无语地跟陈长青对了一眼:“老陈,以前你有这待遇吗?” “我没坐过这个。”陈长青摸出烟来,“我们去外面等一下吧!” “一鸣在做什么?”陈长青站在车门口往外看,远远处,一鸣同志好像拉着个列车长在说话。 “告诉他们怎么维持秩序吧!”李建国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以后下个文件就好了,何必自己做呢!”陈长青叹了口气。 李建国没说话,看着那边检票口已经开始有人涌出来,儿子顺着车头往这里走,他走过的车厢入口,好像跟别的就不太一样。 “看来有点用。”李建国说道。 “各位领导,我这里处理好了!”劳四季带着那工作人员抹着汗汇报工作。 “辛苦了!”李建国叹了口气。 “你们回去吧!” 李建国看着两人下车站在那里的样子,知道他们非得看着车子启动不可,不过也就十分钟的事了。 李一鸣走过餐车,看到劳四季和那个工作人员站在车下:“劳师傅,你们回去吧。” 两人惊醒似地扭头,劳四季愕然开口:“一鸣同志,你怎么在下面” “嗯,过去看下卫生情况,很差。”李一鸣摇摇头上车,转身挥挥手,“回去工作吧!” “没事,我们在这里等开车,也就几分钟了。”劳四季开口说道。 “那你们不如去那边帮着他们排队!快去!”李一鸣开口说道。 看着两人小跑着离开去当雷锋,陈长青噗嗤一笑,马上又严肃起来。 “几点能到?”李一鸣问道。 陈长青想了想:“明天上午十点半吧,不知道会不会晚点,到那后有人接,到地方可能过一点了,我们在南平要先吃饭。” 李一鸣点点头,漫长的时间,有点难熬。 第222章 青山 灵堂边上的一个房间里。 啪一声脆响,一个中年男子捂着脸低头,赵红军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胸口,抡起拳头又往他脸上砸去。 “好了!”边上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灰白的军装老人沉声说道,“别在这打!” 赵红军恨恨地把那人一推:“赵援朝,以后我没你这个弟弟!” 军装老人微一示意,两个军人立刻站到那男子边上,把他带了出去。 “红军,你跟我来一下。”老人说道,接着他缓步向着外面走去,阳光照在他高大的身体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赵红军赶紧跟上那个老人,虽然步子走得不大,但却透着无尽的威严,那是父亲的老上级周正,当年还救了父亲的命,后来北上抗日,一直就在部队里。 刚才就是他告诉赵红军三兄弟,他们最小的弟弟,赵援朝,用军车做自己的生意,生活也开始腐败了。 赵红军低沉开口:“周伯伯。谢谢您能来看他最后一眼。” “其实可能是我对不起你父亲,”周正站在一棵松树下,目光深远看着远山,缓声低语,“我在电话里说了你弟的事,没想到他一下就去了......本来他可以多撑几年的......” 赵红军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那边李一鸣内疚得不敢来,这里周伯伯又说他也有责任,真正有责任的是那个不肖的赵援朝,而自己,几乎也就是另一个了。 “电话里他说起你,说你不错。”周正略带赞许的看着赵红军,“然后又提到说是有个小孩子跟你提的建议,让我看看他,看有没有办法见中央首长。” 赵红军看看远处,轻声道:“嗯,他叫李一鸣,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才十三岁。” 周正笑笑:“十三,不小了,当年我们闹革命也差不多这么大,枪拿着就上战场,他人呢?我没看到什么孩子,除了你们家里那几个。” 赵红军犹豫了下:“他......在那边可能,没有进来。” “胆小?”周正花白的眉头一下拧起。 赵红军连忙摇头:“不是,他...以为是自己那天跟我爸打电话刺激到他,然后他才过世的,很内疚......” “哦......”周正有点意外。 “另外,他六岁时,他母亲也去世了,他对那个很敏感......其实他很勇敢......我亲眼看到,非常勇敢的一个孩子!” 老人表情微动。 接着赵红军轻声说了一些事,简单把那天晚上抓熊达的事说了。 “当时如果不是他,有可能后果不堪设想。”赵红军心有余悸,当时回想起来,那熊达是真有可能拔出枪伤人的,那可是个专业侦察员,如果不是李一鸣及早发现,刘夏来和自己说不定都要牺牲掉。 这样的孩子吗?那倒是少见啊!周正身体微微一顿,轻轻叹了口气:“...你一会把他带来吧,我看看他。你去安排吧,把你爸安顿下来。回头是不是把你母亲的墓也迁过来?” “嗯,已经安排了。”赵红军低声说道。 周正看看周围,很随意地开口:“这里环境不错,还有这么多战友,以后我干脆也埋在这跟他们做个伴。” 赵红军没有接话,转身回去,接下来就是入土立碑仪式了。 李建国和李一鸣几乎就是在人群最后,看着这一批批人,无声肃穆地在墓碑前最后献花三鞠躬,离去。 陈长青在他们之前就已经献过花站到了一边,他没有像很多人那样慢慢离去。 赵红军刚要拿花束给李一鸣,却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东西,那是一个用松针和草叶扎起来的草人,比手掌长一些。 这小人做得活灵活现,那手里拿着一根长竹棍,头微微仰着,头顶上还用树叶做了个帽子,一朵小小的鲜红星形正在帽子中间。 赵红军愣了一下,那天给李一鸣讲述父亲的故事时的场景又浮上脑海,李一鸣泪流满面的样子。 这是一鸣刚才为父亲做的礼物吗? 父亲当年就是这样带着一根竹枪就翻山越岭去找红军,成为了一个红小鬼的,这就是父亲吗? 赵红军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不远处,周正紧紧盯着这个拿着与众不同东西的少年,这就是电话里赵山提到的那个孩子吗? 李一鸣轻轻走到墓碑前,把那小人放在鲜花之中。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少年和他做的小草人。 那小小的草人如此鲜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当年的红小鬼在绿叶鲜花里拿着红缨枪,高唱着红星照我去战斗一样豪情万丈。 李一鸣跟着父亲慢慢鞠躬,低着头,泪水还是滚落了下来。 赵红军忍着泪水,走上前,对着那墓碑哽咽开口:“爸,这就是一鸣,你想见的那个孩子,他来看你了!...还给你做了你肯定会喜欢的...礼物......” 第223章 小小红星 灵堂边上的一个房间里。 啪一声脆响,一个中年男子捂着脸低头,赵红军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胸口,抡起拳头又往他脸上砸去。 “好了!”边上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灰白的军装老人沉声说道,“别在这打!” 赵红军恨恨地把那人一推:“赵援朝,以后我没你这个弟弟!” 军装老人微一示意,两个军人立刻站到那男子边上,把他带了出去。 “红军,你跟我来一下。”老人说道,接着他缓步向着外面走去,阳光照在他高大的身体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赵红军赶紧跟上那个老人,虽然步子走得不大,但却透着无尽的威严,那是父亲的老上级周正,当年还救了父亲的命,后来北上抗日,一直就在部队里。 刚才就是他告诉赵红军三兄弟,他们最小的弟弟,赵援朝,用军车做自己的生意,生活也开始腐败了。 赵红军低沉开口:“周伯伯。谢谢您能来看他最后一眼。” “其实可能是我对不起你父亲,”周正站在一棵松树下,目光深远看着远山,缓声低语,“我在电话里说了你弟的事,没想到他一下就去了......本来他可以多撑几年的......” 赵红军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那边李一鸣内疚得不敢来,这里周伯伯又说他也有责任,真正有责任的是那个不肖的赵援朝,而自己,几乎也就是另一个了。 “电话里他说起你,说你不错。”周正略带赞许的看着赵红军,“然后又提到说是有个小孩子跟你提的建议,让我看看他,看有没有办法见中央首长。” 赵红军看看远处,轻声道:“嗯,他叫李一鸣,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才十三岁。” 周正笑笑:“十三,不小了,当年我们闹革命也差不多这么大,枪拿着就上战场,他人呢?我没看到什么孩子,除了你们家里那几个。” 赵红军犹豫了下:“他......在那边可能,没有进来。” “胆小?”周正花白的眉头一下拧起。 赵红军连忙摇头:“不是,他...以为是自己那天跟我爸打电话刺激到他,然后他才过世的,很内疚......” “哦......”周正有点意外。 “另外,他六岁时,他母亲也去世了,他对那个很敏感......其实他很勇敢......我亲眼看到,非常勇敢的一个孩子!” 老人表情微动。 接着赵红军轻声说了一些事,简单把那天晚上抓熊达的事说了。 “当时如果不是他,有可能后果不堪设想。”赵红军心有余悸,当时回想起来,那熊达是真有可能拔出枪伤人的,那可是个专业侦察员,如果不是李一鸣及早发现,刘夏来和自己说不定都要牺牲掉。 这样的孩子吗?那倒是少见啊!周正身体微微一顿,轻轻叹了口气:“...你一会把他带来吧,我看看他。你去安排吧,把你爸安顿下来。回头是不是把你母亲的墓也迁过来?” “嗯,已经安排了。”赵红军低声说道。 周正看看周围,很随意地开口:“这里环境不错,还有这么多战友,以后我干脆也埋在这跟他们做个伴。” 赵红军没有接话,转身回去,接下来就是入土立碑仪式了。 李建国和李一鸣几乎就是在人群最后,看着这一批批人,无声肃穆地在墓碑前最后献花三鞠躬,离去。 陈长青在他们之前就已经献过花站到了一边,他没有像很多人那样慢慢离去。 赵红军刚要拿花束给李一鸣,却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东西,那是一个用松针和草叶扎起来的草人,比手掌长一些。 这小人做得活灵活现,那手里拿着一根长竹棍,头微微仰着,头顶上还用树叶做了个帽子,一朵小小的鲜红星形正在帽子中间。 赵红军愣了一下,那天给李一鸣讲述父亲的故事时的场景又浮上脑海,李一鸣泪流满面的样子。 这是一鸣刚才为父亲做的礼物吗? 父亲当年就是这样带着一根竹枪就翻山越岭去找红军,成为了一个红小鬼的,这就是父亲吗? 赵红军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不远处,周正紧紧盯着这个拿着与众不同东西的少年,这就是电话里赵山提到的那个孩子吗? 李一鸣轻轻走到墓碑前,把那小人放在鲜花之中。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少年和他做的小草人。 那小小的草人如此鲜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当年的红小鬼在绿叶鲜花里拿着红缨枪,高唱着红星照我去战斗一样豪情万丈。 李一鸣跟着父亲慢慢鞠躬,低着头,泪水还是滚落了下来。 赵红军忍着泪水,走上前,对着那墓碑哽咽开口:“爸,这就是一鸣,你想见的那个孩子,他来看你了!...还给你做了你肯定会喜欢的...礼物......” 第224章 那些年,这些年 周正走过来,示意了一下,赵红军带着边上亲友退得远了一点,陈长青跟着赵红军,带着他走远了几步,轻声说了几句话。 赵红军点点头,陈长青告诉他一些事。 在杭城那里,李一鸣跟那个陈查理见过了,那家伙不算是个骗子,但是一个滑头的香江商人,现在他要邀请六个人去香江考察,李建国和李一鸣也在其中,但现在时间有点急,看赵红军这里能不能帮上点忙。 “手续就得好多天,加上过去如果坐车那更是慢。”陈长青轻声一说,赵红军就明白了。 这时候就得用上部队的人了,飞机和火车那时间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手续也可能更快。 周正站在李一鸣面前,打量了好一会,淡淡开口:“你就是那个孩子?” 李一鸣看看他,目光从头到脚又停留在脸上,点点头嗯了一声。 “赵山电话里说,你很聪明,很厉害,比他当年厉害十倍,赵红军说你很厉害,你还会抓敌特。”周正嘴角轻轻浮出一丝笑意。 李一鸣又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周正看着他,慢慢说道:“那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中央长说呢?” 李一鸣看看他,有些犹豫:“周爷爷,我没有在电视上见过你,也没听过你的名字,有些事我不能对你说的。” 周正表情一僵,直视着李一鸣的眼睛,那里头他看到了坚持和勇气,就是没有半点畏缩。 有意思啊! 跟这孩子的眼神对了一会,周正淡淡一笑:“赵山是我老部下了,我确实也不算中央长,你不说也可以,但我怎么相信你呢?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等着要跟中央长见面吗?” “我知道的。”李一鸣轻轻点头,他知道周正并不是不想帮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全国上上下下这么多事,如果都要跟中央长当面说,那一天一百个小时也听不过来,更不用说处理了。 “哪个事不重要呢......”周正轻轻呼了口气,叹气似地自言自语。 是啊,对每个人来说,那些事都很重要,缺的只不过是比较,但李一鸣又不能在这里直接跟周正说自己脑子里装了三十年后的故事,...... 我要怎么取信于他呢? 看着周正的军装,李一鸣想了一会,他脑子里头关于军事的知识还是有不少的,虽然那些书里头大多数是赚钱赚钱耍流氓,但也有相当的内容是在描述三十年内美国主导的几次战争。 战争,打战,信息时代的战争模式,这应该是周爷爷会感兴趣的! “周爷爷,您是部队的,我可以说点关于军事方面的事......” 说到这,李一鸣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抬头看着周正,有点小心问道:“周爷爷,您的身体没啥问题吧?” 周正被这话问得一愣,微微低头看着身前这少年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弯又叹了口气:“人老了总有点毛病,还行吧,总不会被你吓死......” 李一鸣听到这话居然轻轻颤了一下,小嘴跟糊上似的不说话了。 周正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但没就这个直接展开。 “赵红军说你帮着抓了个敌特,那过程很精彩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周正看着李一鸣问道。 “我...看书比较多,可能是这个原因......”李一鸣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反正这些大人们都喜欢这个理由。 周正哦了一声:“都看的什么书?” “十万个为什么,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字典...课本...还有报纸时事.....” 十万个为什么,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周正嘀咕着这书名。 “喜欢读书那为什么退学啊?”周正冷不丁地问道。 李一鸣猛然抬头,原来赵红军已经告诉他了。 “呃...我写了一封信...寄给长...然后...”李一鸣低着头说道。 周正眉头一挑:“嗯,写的什么啊?” “就是...未来的一些考虑......”李一鸣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十三岁,给中央长写信说关于未来的考虑,上面吵成啥样了你都不知道,周正摇摇头嘿嘿一笑,看向周围,淡淡说了句:“跟我走走吧!” 说完也不等李一鸣回话,转身慢慢走去,这烈士墓地都是用石板铺就的小路,石板之间顽强地长出青草,有长有短,有的还带着小花。 山风吹过,微凉,阳光已经斜到山头了,长长的影子到处都是。 “这里埋的,很多都是当年牺牲在战斗中的那些人,其实有的人只有衣物在里头。”周正慢吞吞地说道,“当年那些战斗,有时候连收尸的条件都没有。” 李一鸣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 在他更远的地方,是赵红军和李建国,还有两个士兵警卫,那两人简单的军装下精瘦的身材,却有着极为锐利的眼神,慢慢地扫视着四周。 周正头也不回,声音也不大:“红军还没有跟你说,我直接告诉你,赵山过世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内疚,他是被他小儿子气的,赵援朝用军队的资源做自己的生意,生活也开始腐败了,非常恶劣。” 李一鸣猛然抬头,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个人呢?”李一鸣问道。 他可不管这个赵援朝是谁的 儿子,父亲再大的贡献也挡不了儿子的错,何况这个不肖子的事直接气死了赵爷爷,李一鸣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抓起来了,我下命令抓的,不过总得告诉赵山一声,结果”周正哼了一下,“还是受不了刺激啊!” 李一鸣看看周正的表情,轻声问道:“周爷爷,您跟赵爷爷关系不好吗?” “嗯?”周正转头看他皱着眉头有些惊讶这孩子怎么问这么句话。 李一鸣小声说道:“我看你也没有太多伤心的样子,刚才你还笑了一下” “你懂什么...一下就死了有什么难受的,被抓起来折磨死了的同志多了” 周正慢慢顿住,看看这四周无数的墓碑,“我们当年都是一场场战打过来的,死的人多了,多少好朋友,亲人都牺牲了,死没什么可怕的,人哪有不死的,哼,怕死还闹什么革命!” 李一鸣看着老人,那里头仿佛装了钢板一样板直。 “怕的是,我们的遗志没有人继承,我们的后代,他们忘记了我们是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这样舍生忘死流血牺牲!”周正语气淡然,却又隐隐透着一些伤感。 “赵山,他受过几次伤,运气差点早就死了,能活到解放后就是赚的,活到现在,扣去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别的还算可以,红军是让他还挺满意的,当然,可能也是因为你。” “我”李一鸣欲言又止。 周正没管他,自顾自地前行: “当年那些战斗,攻打县城什么的,我们都有敢死队的,顶着枪炮就往上冲,连像点样的鞋子都没有, 最多就是草鞋布鞋都还是破的,地上不管是什么就算是铁钉也得踩着冲上去,不管拿的是有子弹的枪还是棍子都得冲!” 他突然停下来叹了口气:“每一次战斗,都是最勇敢的那些人先去牺牲,能活就是运气好。如果剩下的人,没有接着牺牲的勇气,队伍就会越变越弱.....” “还好,我们没有变弱,牺牲的同志就在我们前面,我们捡起他们的枪继续战斗,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活得很简单。” “这么多年了,我也老了.....”周正叉着腰,久久地看着这一片碑林,缓坡之上,埋着无数战友,“我快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李一鸣低下头,紧紧咬着唇,视界又开始模糊了。 “很快就要国庆了”周正轻轻呼了口气,“解放三十五年了,这里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一块块石碑,轻轻念叨着上面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些名字刻进心里。 马上要国庆了,我们的新中国也已经三十五岁了,这里很多人,同样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沉睡了这么多年了。 李一鸣轻轻咬着下唇,也久久地凝视着那些石碑,仿佛看到了无数穿着褴褛军装的战士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看着天空,看着大地,看着远方, 斜阳从山那边照过来,拖出无数长长的影子,连成了一片。 松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他抬起头,有些茫然,似乎耳边有人在反反复复低吟浅唱: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请:.22en穴 第225章 有点道理 李一鸣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渐起的山风,隐隐的松涛,依稀的鸟鸣,跟随在远处的那些人低声轻语。 没有人唱歌,可这些凑在一起,却真像是有歌在耳畔,仔细分辨了一会,李一鸣现那旋律好像来自于自己的心里,被触动了心弦一般在回荡。 而那歌词来自于脑中的故事,现在突然如此奇妙地被配在了一起,这就是灵感吗? 石板路上,草间不断有小虫子被惊动跳起,山风吹来带着隐隐的草叶清香。 “这里真好......”周正喃喃说道,微微转着头,刚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写着什么。 “这孩子......”周正心想。 就像以前看到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光着腚赤着脚的他们总会蹲在地上,有时玩土有时玩沙子,有时着呆,大人们不会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们。 孩子们看得那么入神的,也许是蚂蚁,也许是别的什么虫,他们也喜欢拿着树枝画着奇怪的东西。 周正不知道为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莫名想着,我也有这样的时候,那好像是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了,只是那时的自己,并不像他们现在这样无忧无虑,那时的苦......现在的孩子怎么体会得了...... 没有叫李一鸣跟上自己,周正自顾自慢慢向前走去。 只是没过一会,他就听到李一鸣走到身后的动静。 李一鸣轻轻擦拭着眼睛,打量着这周围,轻声开口:“如果能多种点果树就好了。” 周正愕然回头:“啥?” 看着老头的表情,李一鸣立刻闭嘴了,他现在看到老头子们生气就害怕。 “我耳朵没聋,你说种果树!” 周正哼了一声,看看边上,没好气问道,“你想在这里种什么?苹果还是桔子啊?然后天天人上来打农药,秋天一群人上来摘果子,这样啊?” “热闹点不好吗?先辈们也会喜欢的,你以为他们喜欢冷清啊......”李一鸣有点小小不服气。 他们,会喜欢?周正看着这周围,想起刚才这小孩子说在这里种果树,居然是认真的口气。 “而且......”李一鸣嘀咕着,看看周正的表情,接着又说,“而且土地也可以利用起来,苹果不能种,这里长不好的,可以种梨子和别的什么。” 周正敛着眼看看这孩子,话是说得有点道理,但真那样好像又有点怪怪的,总之这一下他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别说果树了!”周正翻了个白眼,“真敢想,行了,你说说刚才的,你懂打战,不会是骑根竹棍那种吧?” 李一鸣小声说道:“我有点小想法,不是骑马打战那种,是很高科技很先进的,是未来战争的形势。” 周正看看他,哼了一声:“高科技,看十万个为什么就看出高科技了吗?看那个什么小灵通就知道未来世界了吗?世界就这么简单吗?” “那都是好书,你都看过吗?有十万个问题的答案呢!而且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中很多东西会实现!”李一鸣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周正被这话说得又开始翻白眼,他还真没看过。 李一鸣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担心地开口:“周爷爷,您身体到底怎么样?” 周正瞄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到底怎么样?你想看我体验报告啊?没带!” “我是说...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李一鸣越问越小声。 周正瞪着他:“再不好也没到听你的话能被吓死的程度!快说吧这么小就这么啰嗦!” 李一鸣有点小心地看看他:“那我说了你得认真听啊,不然我不会说的。” “哼,那得看你说的对不对,你乱说我也得认真听吗?胡闹!我打过的战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那可能没那么多的,您就算是从十三岁开始打战,然后到解放后的抗美援朝,还有前几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大大小小都算上。加起来最多不过是一千场,我前两天吃的米就不只这个数。” “啊?”周正都听呆了,这小孩子这么能算的吗?我就是打个比方,现在小孩子对老人说的话都得这么揪字眼吗? 李一鸣赶紧拉他的手:“您别激动!” “我没激动!”周正甩开他的手,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好说!” 李一鸣是要好好说,虽然那些真正的资料是不能在这里说的,但他总结出来的一些内容完全可以告诉这位老军人。 那些是三十年后美帝的军事实力,当然,现在连他们自己都还没做到,其实就是一个蓝图。 李一鸣知道为什么国家在最穷的时候也要勒着肚子展核武器和东风导弹,那就是用来和敌人拼命的。 但战争的形态已经变了,敌人在不和你拼命的时候,他也可以在你身上割肉,而且还割得你心花怒放以为自己要升天。 经济文化各个领域里,战争无处不在,谁说只有动枪动炮才算打战呢,那太狭隘了。 就好像故事里经常说的三十年后,有很多很多的抗战片被拍成了偶像剧和奇幻剧。 那时的孩子们看了这些电视,会不会以为当年那些先辈们是坐着火车泡着妞,吃着火锅唱着歌,然后鬼子们被恶心得受不了后主动回国的? “主席说过,武器是战争的 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 “就这个?”周正看看他,没想到个孩子开始就来句语录。 “其实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所以打战打的是钱,打的是后勤和科技。” 周正顿住了,这话前半句听起来就有点不太懂了,但后半句还是能明白。 “从来战争都不只是交火那点事,它包括了很多内容,政治经济文化科技情报,所以主席还说了持久战,我觉得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是有时从明转暗,有时从热转冷。” 周正点点头,带着赞许带点无奈:“有点道理,你这么小就知道这个,也不容易了,还有什么?总不会就这两句话吧?我是当兵的,你跟我说政治我也不太懂呐,......” 请:.22en穴 第226章 快点说,慢点说 李一鸣蹲了下来,在路边捡了一小块土板,随手在石板上轻轻划了几条线,像在白纸上打格子,然后在线上写了几个字,这没有粉笔用的是土块,也要让老人看得清楚。 他才写了几个字,周正就冷不丁来了一句:“字错了!” 李一鸣顿住抬头。 让你揪字眼,周正有点得意地抬抬下巴,目视地上很有爱地教训他:“打仗的仗,你写错了,应该是人字边加一个丈夫的丈,不是战争的战。” 看着李一鸣抬起的小脸,周正嘿嘿一笑:“我五十年前学这字的时候跟你一样,就写错过,被文书好好教了两天,知道这字啥意思吗?” 李一鸣看着老头得意的模样,很认真地点头:“知道啊,这个字在古代是拿着东西的意思,指代兵器,不过冷兵器时代的字现在不合理,因为战争、战斗都没用这个仗字,这是不合理的,所以应该换成这个战。” 看着这小子明明写错还顶嘴,周正不高兴了:“打战那是发抖的意思!战战而立知道吗?” “那战斗是发着抖打架吗?战争是一边在害怕一边抢东西吗?”李一鸣不服气地说道。 周正张张嘴,居然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瞪着这臭小子,想用眼神把他吓怂。 可惜他失望了,李一鸣变得更认真:“春秋时期战争比较简单,大家约架后找个平地然后摆开阵形,然后冲锋,那个时候这个词还算形象,现在这算什么呢? 战争形态早就变得不像样子了!所以主要用字应该还是这个战,你看这字的结构也很科学,左边是占卜代表预测运筹科学,右边是戈,代表武器!仗字不是不能用,阅兵什么的仪仗队就很形象,威风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 听了这小子似是而非的一堆巴拉拉解释,周正反而皱起眉头:“你这么说,那是字典错了?” 李一鸣点头很用力:“字典当然有错啊,这文字不合理就要改过来,文化在发展,文字很重要,要有一个标准不能几百年前用什么现在还是什么,不然怎么提高学习效率? 我打算让他们重新好好看一下字典,上面错的不合理的东西多了,浪费时间去记这么多不同的意思有什么用啊!字的本意形成一系列的词必须有连贯合理的逻辑! 不然小朋友们写作文都费劲,整个社会都因为这种不合理交学费,说明这编字典的人没真用心!” 周正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话啊! 还编字典的人没用心?让他们重新好好看一下,......能编字典都什么人用你个被学校退学的小屁孩子操这心了?教委的事你都想管,被退学真是半点不冤! “你那信里头写这个了?”周正看都不看李一鸣,就这么随口问道。 “呃...那个还没写到......”李一鸣低着声说道。 “还没写到......好...好...好吧!”周正无语地点着头,叉着腰抬头看天,看山,看树,顺便活动了下头,突然开口,“好了,赶紧说那个打战吧!我只想知道这个!” 李一鸣看着他,对他的表现有点不满意。 刚才变成孔已己,现在又只关心打战吗?打战也不是打架那么简单的事吧! 不过看着眼前老头花白头发,李一鸣可不敢这么说,怕一下这位突然在风中晃动两下后软倒,他现在特别怕意外。 周正看看他:“刚才说到啥了?” 李一鸣轻轻咬着嘴唇,琢磨着说辞:“就是战争形态变了,更复杂了,因为技术在进步。所以我们得知道敌人会怎么进步,在什么条件下进步到什么程度,这样就可以提早防范了。” “敌人怎么进步?”周正居高临下看着李一鸣,“说说看。” “用科技,让导弹打得更准,让敌人探不到飞机,来不及反应,用卫星在高空侦查,早早就把情况摸清楚。” 周正俯下身,突然皱了下眉头,扶着腰,干脆也蹲了下来。 李一鸣惊恐地看着他:“你蹲得太急了,容易中风的。” 周正紧着嘴没好气,提起手轻扫了下李一鸣脑袋:“我没那么快死,你快点说!真嗦!” 李一鸣点点头:“那我说快点吧,以后战争就是海陆空立体做战,海包括海面和海底,陆包括近地和内陆,空包括太空,总得来说,是近程远程还有超视距作战,..... 在打战时,还有别的战争模式,经济战舆论战信息战超限战,并行,交替开打,目的就是把对方的国力拖垮,时间很长的。” “等下,说慢点!”周正看看他,想起刚才好像是自己让他说快点的,没想到一下又太快了。 李一鸣放慢速度再说了一次。 周正琢磨了一下,问道:“先说什么叫超视距?” “飞机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就已经把导弹打过来了,这就是超视距,我们打不到他们,他可以打得到我们。不需要地面作战,他们可以在导弹上装导航芯片,用卫星定位可以锁定目标,打得很准,直接杀伤有效目标。” 周正抬头看看天空,他当然知道看不到的地方有美国人的卫星,也有苏联人的,至于中国人自己的,...... 七零年送上去一个,唱着东方红,后来又送上去几个,失败次数更多,三五天就“收回”的,唯一一个在上面的,还是照着自己的领土,也不 是能导航的。 美国和苏联,那卫星都满天飞了。 所以李一鸣说到卫星,他也只能叹气。 “他们有这个了?谁?美国人?”周正皱着眉头问道,“还是苏联人?” 刚开口他就觉得自己问岔了,这小孩子哪知道。 没想到李一鸣居然开口回答了:“嗯,最快的应该是美国人,因为这个很依赖信息技术,就是芯片、电脑这些。美国人他们的计算机技术正在发展,而且会越来越快,因为芯片技术每半年就会有一次大的飞跃,速度快一倍。” “你是说现在还是以后?”周正皱眉了,现在国家跟美国的关系还算有点缓和,但敌人越强大,自己越危险这道理每个军人都知道。 “以后,不久的以后,但会不断发展的,因为只要不停,就会进步。”李一鸣说道。 周正明显松了口气,原来是小孩子在瞎想,不过好像不完全是,还是有点道理的推测:“继续说,他们发展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战略部署能力很强,会在全世界很多热点地方建军事基地,在各大洋都有舰队。对我们,就是会充分利用第一岛链,因为我们没有航母。” 李一鸣在石板上轻轻画了一个地图,中国地图,然后在沿海一路标着岛:“封锁我们。” 周正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就是这个第一岛链的说法有点新鲜,可能是这孩子自己想的。 “导弹可以放在飞机上发射,也可以放在军舰上发射,射程都不一样,制导能力会一直进步,越打越准!而且导弹有可能从一个弹头变得很多弹头,每个弹头都可以单独制导!” 周正点点头,那确实是发展趋势,但也要能做到,美国人已经做到了吗?他倒是没问,问个孩子那真是太好笑了。 “还有,不止是传统的那种火药,还会有种电磁炸弹,可以把敌人的电子设备全都烧掉的那种!” “什么?” 李一鸣在石板上轻轻写了下:“电,磁,周爷爷,你知道发电机吗?” “嗯知道,电磁炸弹跟发电机什么关系?” “电磁是会相互感应影响的,雷电会引爆变压器,烧保险丝,这个原理被利用到了炸弹上,一个电磁炸弹引爆,一片地方的所有电器全都会被烧坏,没法用了!”李一鸣认真地看着周正,“物理学的基本知识。” 物理基本知识......周正哼了一下:“那也要能做得出来,还有呢!” “航空母舰,他们有很多,生产能力也很强,可以把飞机和导弹装在上面,然后运到近海,在这里他们就可以发动几百公里内的对地攻击。” 周正沉着脸:“怎么打?” “先消灭雷达站,定点攻击或是用电磁炸弹,一炮过去让对方变成瞎子,然后飞机就可以自由进入领空。对了,飞机还可以有几种,运输机战斗机,空中加油机,还有高空侦查机,高空预警机。” “空中加油机,搬加油站上天了,那什么高空预警机是什么?”周正皱眉问道。 李一鸣想了想,打了个比方:“这是针对对手也有差不多等级的战斗机,相当于挂在天空中的雷达站。但比那个先进,因为预警机可以通过数据链把自己那些战斗机管理起来,告诉他们哪里有敌人哪里可以进攻。数据链......” 在地上画了几个小飞机的模样,中间拉着几条虚线:“数据链就是这样的,你可以想像成无线信号。” 周正看懂了,他得承认这孩子说的这个确实有道理,字典有没有错他不知道,打...战的事他还是懂一点的。 第227章 还是个孩子 “就是自己打得更灵活,更准确,增强远程打击能力,让别人打不到你,对吧?”周正总结地问了一句。 “嗯,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军火都是私人企业,又想多销军火又不想多死人,他们就一直朝这个目标前进。” “有道理,那我们怎么办?”周正看着李一鸣。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有些迷糊的小脸。 李一鸣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些在故事里头可没说完整的技术细节,只说到三十年后才有预警机,现在美国人都还没有呢,我们要发展这个,那是整个军事工业要升好几级,得等到他见到中央首长后一起讨论分析的。 周正笑了起来,有些严肃也有点开心:“不错,行,当我没问过,这种事交给我们吧!” “那我可以写一点东西出来,你带去好好看一下。”李一鸣直直看着他说道。 周正点点头,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捶了几下腰,淡声说道:“你今天晚上跟我走,我好好看看你的资料。” “周爷爷,你能不能联系中央首长?我还有些事......” “我知道,但你得等两天,中央首长也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能替他们做主的。” “可是...很重要......” “国家大事,都很重要,就像你这个,也是很重要,我听得出来,但这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我们...”周正抬头看看天,“你说这个导弹制导问题,我们一直也在研究,不然为什么为什么要发射卫星,......” “你们也知道?” “嗯。”周正笑了一下,“也不是啥都不知道。” 李一鸣略带失望:“那我就先去香江考察一下,等你消息。” “考察?你?”周正看着这孩子,笑了,“你考察什么?你应该回学校上课去!是不是觉得本事大了学校装不下你了?” 李一鸣摇摇头:“我去香江,是想看看他们那里的一些管理方式,生活作风,还有我有一些重要的专利和版权要到那边注册。” “专利?版权?注册?”周正看看他,“做什么的?” “好几种东西,就比如...比如,我想了一个箱子,可以带拉杆的,可以拖在地上走,有轮子,就可以申请。” “带轮子的箱子啊,...”周正稍一想就明白了,“有点新鲜。” “嗯,注册了就可以不怕他们偷技术了,还可以赚来外汇,我很赶时间的。”李一鸣一算这时间更急了,他等不了。 周正看看他的表情想了想问道:“去几天?” 李一鸣看看他,小声说道:“国庆前要回来。我要把带来的礼物带去首都,首长一定会很开心的。” 周正失笑了,不过他看着李一鸣认真的表情,笑容也收了起来:“还带礼物啊,别是什么家电之类的。他们才不要这个。” “不会,我会带很多机器。我们缺的东西,我看那里有没有。我会赚外汇,我在杭城就赚了不少,几十万美元,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李一鸣说道。 “哦......几十万啊,你怎么赚的?”周正呵呵一笑,显然当玩笑听了 李一鸣皱起眉头,很明显这周爷爷不怎么相信自己,不过他了解之后就知道自己很厉害了吧,现在解释也没有用,而且也不知道杭城那边钱收到没有。 “嗯,我现在说你也不相信,你回头去跟杭城宾馆了解一下吧,过程那边有记录的。” 周正点点头,面无表情说道:“嗯,那你还挺能做生意的。” 李一鸣想了想摇头:“呃......那个不算做生意。” “你跟我说做生意我也不懂。”周正看看他,似笑非笑说道,“你这么说,已经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 “还在办手续吧,听说时间很赶,您能不能帮着加快一下?越早越好。” “这事啊......红军!”周正招招手,赵红军小跑上来。 “红军,这孩子要去香江的事你知道?”周正问道。 赵红军点点头:“知道,刚才陈长青跟我说了一些,在杭城的时候一鸣跟那边教育了几个外商,然后...现在有香江一个商人邀请他去香江,然后美国和曰本人也想请他去考察。” 教育外商?你教育外商做什么?周正脑子都乱了,皱眉看着李一鸣:“美国和曰本人,他们要做什么?” 李一鸣笑了:“我在杭城宾馆说以后他们想在中国投资就当成做广告,要付广告费,别想把东西卖得那么贵。 因为我们人多,大家用他们的东西就是做广告!他们得先给广告费我们才用他们的产品,不然别想!所以他们就急了,可能是想跟我拉关系......中国市场这么大,他们想赚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周正嘴都合不上了,瞪着李一鸣:“你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李一鸣小心地看着这老头:“当时是骗来着,不过我觉得挺可行的,我们有这么多人,用他们的产品,他们应该付广告费的。” 周正一巴掌捂在自己脸上,用力搓了两下,看着天空茫然地呼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一鸣说的那些书,他的孙辈们好像也有在看,不过更多的是看小人书连环画。 但没有一个像这孩子这样的。 从那些书里能看出来让老外们上中国做贡献,你当他们全是白求恩吗?!真是个孩子啊! 赵红军也是同样的感觉,说实话他真觉得这是一鸣孩子气发作异想天开,人家管你那么多,你人再多,我不卖给你啊,到时候看谁忍不住。 不过李一鸣去香江,是不是能扫荡那些臭流氓呢,他还是很期待的,特别是那个会武术的,居然还敢盯上邓丽君,马上得丢海里去! 还有,万一去一次之后,香江就提前收复了呢?那一鸣同志可能还会转战台北吧......啊!真期待啊! 周正表情怪怪地从天看到地,然后落在对面的那棵柏树上,莫名脑子里浮出这树长出果子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是我发明的事,二战时美国人早就这么做了啊!他们打战就是做生意,一边打战一边也做生意的!”李一鸣不服气了。 周正别了下脸,瞄了他一眼:“哦,美国人这么干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一鸣看着他:“哼,那个他们的士兵到哪都发他们国产的商品,带到到处都是,什么雀巢咖啡可口可乐花花公子杂志绿箭口香糖。你如果去过朝鲜战场应该知道的吧!” 那些东西吗?倒是有缴获过来着,...... 周正笑了,似乎想起来什么,看着李一鸣有点没好气:“知道还不少,不过人家那是后勤物资,跟你做广告不是一回事,照你这小脑子想法,那美国人得在每个人衣服上印广告吧?” “他们早晚会做出来的,衣服上印,背包上印,脸上皮上都印,还有车子炮弹导弹上也印,这样一打出去就是广告,电视台一报道,还可以收广告费!” 周正似笑非笑看着李一鸣:“你是说,我们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他们一颗子弹上刷一条广告赚一块钱?你是这意思吗?现在没有这事吧?” “他们早晚会干出来的!因为我们部队都开始做生意了,他们资本主义更会做!”李一鸣很认真地说道。 周正张着嘴抬起头,好像实在忍不住地样子,哈哈干笑了几声。 “当兵的做什么生意......”周正笑完之后淡淡说了句,又看看四周,“这里种果树,子弹上刷广告,箱子上装轮子再拉个杆嘿嘿......想法真多啊!” 赵红军脸都已经憋紫了,但今天实在是不能笑。 李一鸣仔细观察着周正的表情,他不喜欢做生意,不喜欢部队做生意,那应该是个好将军吧! “我觉得...”李一鸣轻声开口,“生意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能为自己做,现在开始的全民皆商,不是为了国家,全都是为了自己,这才是不对的,国家的力量应该拧成一股绳,致富不是把别人的东西扒进自己口袋里头.....所以....” 没等李一鸣再说什么,周正已经伸出手,用力搓了搓他的脑袋:“想得太多,但有的不切实际啊!这孩子挺有意思的,好的,我知道了,前面你说的那些,你好好想想再写给我吧。” 李一鸣张嘴还要说话,周正摇摇头:“算了,这些事你慢慢了解吧,红军,回头你把资料给我,让这小鬼头去外面看看,转一圈,聪明是聪明了,可还不够!” 第228章 不是情诗 周正说这话时,也看着李一鸣,像是鼓励也像是告诫。 赵红军听出点意思,他心里叹了口气,一鸣毕竟还是小,也许再大几岁就好了。 周正似笑非笑地看了李一鸣一眼:“你有这心是好的,但你还小,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等再过几年我们......” 周正看看山坡:“我们不顶事了,你......” “周伯伯,还有我们!”赵红军突然开口。 周正嘿嘿一笑:“你们.....” 他没说下去,转过身叹了口气,大家一起沉默。 李一鸣低下头,也不知道这时应该说点什么。 听着周爷爷的口气,好像去香江的事能成,但去见首长的事可能悬了。 哼,又是不相信我的,等到墨西哥城地震发生,等到我从香江赚一大笔钱买回那些机器,你们就不能再小看我了! 陈长青慢慢走上来,轻轻咳了一声:“红军,我们可能马上要走,工作事比较多。” 赵红军看看他:“马上走吗?” “嗯,这里去火车站,然后明天早上就能到榕城,申请的事要抓紧,人要到才能办。建国和一鸣也是的。” 陈长青看向李建国,点点头。 “周爷爷,那我要抓紧时间,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要去办手续。”李一鸣对着周正说道,“等我回来!” 周正嘿嘿一笑,摸着他的头:“这小鬼,好像有点生气嘛!行,我等你想明白,你之前说的我已经知道了,多看点书!” 李一鸣点点头。 “周伯伯,您要不要一起走?”赵红军轻声问道。 “不了,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周正看着远山飞过的夕鸟,“这里真是太美了。” “周爷爷再见,红军叔,我先去榕城了!”李一鸣礼貌地说道。 “去吧!”周正笑着说了句。 远处的李建国陈长青向着几人礼貌点头,迎着李一鸣说了两句后转身离去。 看着几人下山的背影,赵红军站在老人边上安静地站着,他还有些事想问一下。 周正好长时间地沉默,看着李一鸣的小小身影,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又长长叹了口气,这样的孩子,他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很特别,很聪明,但仍旧是个孩子啊! “红军,你办自己的事去吧!还有事?”周正头也不回地开问。 “周伯伯,您......听过龙组吗?”赵红军小心地问道。 周正眉头一皱:“什么?” 周正转过身盯着他。 赵红军的目光却看着远处,李一鸣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扭了下头,然后又接着往下走去。 赵红军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被一鸣同志听到了吗? 周正看他有点魂不守舍,哼了一声:“什么龙组?” 赵红军侧过身放低声量:“龙王的龙,组织的组,听说是特别厉害的一群人,中央级的,专门对付那国外的高级敌特,还有那...些内奸......” “有这单位?特别厉害?”周正看看他,眉头拧起很不高兴的样子,“那怎么我没接到通知,我这里厉害的兵多了,怎么一个都没挑上,过分!” “呃......一鸣说的,他也是听说的,什么司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司机......” 赵红军说到这,忍不住把之前李一鸣说的那些个话和做的事更细说了一遍:“我怀疑他跟龙组有关系......不过,好像又没有.....您说......” “你给个小孩子骗了都不知道......”周正眉毛动了动,有些想笑,有些伤感,“你现在这表现是因为怕这个?” “绝对不是,我是真改正了,我......”赵红军赶紧摇头。 “行了,改了就好,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好孩子!”周正看着越走越小的身影,“你们曾经也是好孩子,可惜,有的长着就变了......” 他招了招手,两个警卫小跑过来。 “那孩子,你们感觉怎么样?”周正问道。 “看起来很正!” “很灵活!他走路几乎都没什么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学过什么武功。” “应该是个当特种兵的好苗子!” “再说吧,还小,才十三岁,应该多读点书。”周正点点头,看看赵红军,“我会让人安排的。” “首长,这里要不要处理掉?”一个警卫指着地下问道。 “抄下来!”周正淡声说道。 那个警卫立刻从口袋里拿笔和纸,开始照着地上的那些字开始描画。 “这里还有!”另一个警卫离着十米远指着地,他拿着笔纸盯着地上,有点茫然但还是努力写着。 “我这好了!” “我看看。”周正接过第一个的记录,看了几眼点头,“收好,地上擦掉!” 又接过第二份,周正眉头一皱:“这什么?” 那警卫顿了一下:“之前您转身先走,然后他蹲在这里,我看到他在地上画了一会,这...有用吗?” “这是什么?”周正把本子递给赵红军,“什么意思?不会是什么防盗版本吧?” 赵红军接过本子,轻轻读道:“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像是情诗,呃不对,可能是他怀念母亲的......呃,不对...这个......” 十三岁就情情爱爱写诗? 不像话! 周正不耐烦地一把抢过,仔细看了一会,从头到尾,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句上...... 当所有一切都看平淡,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回想着之前李一鸣的一举一动,在自己看着这山坡时,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时,那瘦弱少年安静耐心地听着,含着眼泪沉默的样子。 “首长,这个要不要擦掉?”一个警卫问道。 “这个就别擦了,应该是他写给他们的.......”周正长长呼了口气,看了看山坡,“和我们的.....” 给我们的? 听了周正的话,赵红军和两个警卫同时看向地面,看着那一句句像诗一样的字句,再看向前面这漫山的石碑,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楼前,车子慢慢开动,向着山下渐渐加速。 李一鸣靠着窗口,回望来处,青山渐暗,山风吹过他的脸庞,微微冰冷的感觉,那熟悉的旋律又出现在他的脑中,淡淡的歌声也轻轻响起...... “直接去火车站拿票。”陈长青吩咐司机,又对着李建国和李一鸣说道,“那里咱们坐外福线,十一点有部车,在车上睡一觉就到榕城了。” 李建国点点头,闽省现在就两条铁路,一条是鹰厦线,在南平来舟那分出条支线去榕城,在那里可能买票容易点。 “票不用担心,那里站长我认识,弄三张卧铺好睡觉。”陈长青开口说道。 司机看看他:“领导,十一点的话,我看可以去招待所洗澡吃饭。” 陈长青看看李建国,征求他的意见。 李建国点点头:“是没必要在车站里等,那太累。一鸣你说呢?” 李一鸣转过头嗯了一声。 “好!”陈长青看出他的心思,“那个陈查理,应该已经在榕城了,我打个电话问下人接到没有,这事不能拖,那些事也得快点办起来,红军要后天才能回单位,不过首长既然安排了,他的电话会比我们早到。 明天到了之后,咱们在榕城也没时间多等,上午我安排车子,带他陪你们去沈县,......就这么安排,一鸣,你看怎么样?” 李一鸣看看他,点了下头。 第229章 伏苓 榕城公安局,刘夏来匆匆走进自己那间副局长办公室 天太热,一路急赶着回来全身都是汗,刘夏来伸手第一件事就是把风扇开了,摘下帽子挂在墙上,顺手拿起在面盆里打湿,解开扣子一边拿毛巾擦着汗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那里时针指着三点钟的位置,本以为可以早两个小时,没想到路上车还坏了,三个局长都得帮忙上手修,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 王大力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刘局,这是要审批的。 放桌上,我马上看!刘夏来点点头,把毛巾挂好,扣子系上,坐回桌前。 他拿起笔,目光在前面台历上停了好久,那上面还是昨天,写着参加明早八点赵老书记追悼会几个字。 他是坐昨天晚上十二点的车子,早上第一批看过之后就走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局里事很多,他没法等到最后。 这些年,参加的追悼会也不少了,每一次的感受都很相似,人都是要死的,死了之后,就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我,他们会怎么评价我刘夏来心情复杂,手中的笔在那句话后轻轻打了个勾,然后轻轻拈着这纸,沉默了好一会,摇了摇头,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今天这页上头写着部来人午四点接机几个字。 看看时间,应该已经接上了。 大力,一会有部里下来的人,你直接带过来!刘夏来轻声吩咐。 是!王大力敬了礼出门。 半小时后,王大力带着两个人来到刘夏来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门里传来个声音。 王大力推门进去:刘局,黄处长他们到了! 刘夏来赶紧从桌后站起,走出来伸手和前面那个头不高一脸老相的中年人相握:黄波同志,我们两年前见过,你是一点没变! 是啊!这叫黄波的中年人笑呵呵地与他双手相握,摇了两下,不过夏来同志你好像老了一点啊! 谁能不老,事这么多!这位是?刘夏来笑着回答,也不介意别人说他老。 这是我处里的小林,林万马。黄波又介绍边上的青年人。 林万马刷地敬了个礼:刘副局长好! 果然是部里来的,这个副字加得很严谨,刘夏来回了个礼后笑呵呵地伸手和这青年人握了一下:千军万马好气势,欢迎!大力泡茶! 王大力赶紧洗杯子泡茶。 先喘口气,刘夏来引着黄波和林万马在窗前坐下,桌几上摆着包中华烟和个打火机,拿起来各了一支,点上笑道,路上很辛苦吧? 还可以,就是吵了点,破飞机起起落落三次折腾。黄波点着烟,吐了个烟圈被风迅吹散,中间还差点掉下去,嘿嘿小林都给弄吐了! 林万马脸色一红辩解道:领导我那是昨天没睡好! 黄波笑道:没啥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坐这运五吐得更狠。 刘夏来叹了口气:唉,都是因为我这里工作没做好,不然你也不用这么急,坐火车就好多了。 那能好哪去,三天都到不了,躺三天三夜我宁可坐飞机吐过来。黄波不以为然说道。 林万马叹了口气:其实还好,就是有点漏风!在天上特别冷,他们准备了棉大衣,结果一落地就得赶紧脱,容易感冒! 小林同志那赶紧喝点茶吧! 王大力泡上茶递上来,然后看着刘夏来,等着指示,是在这里留着一起听,还是先出去外面等。 你先去工作吧,有事叫你!刘夏来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门被关上,黄波脸上的轻松不见了,把烟一放站起来严肃开口:刘夏来同志,我现在传达部里指示,这个案子定名为福林专案,由部里直接指挥,榕城由你负责,我是你的协调人! 福林专案,明白了,刘夏来马上立正敬了个礼:坚决完成任务! 黄波点头坐下:之前电话汇报里头说得比较粗,电报资料又少,部里委派我就是了解更具体的的情况,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主要是长途保密性不强,我不敢多说。 黄波点点头,从榕城到都这长途之间不知道得经过多少话务员,如果敌特在里头收买几个,那一天下来不知道能弄出多少情报,就算是用暗语,那就有用了? 稍等,我拿下资料!刘夏来站起来回桌子那下边的的保险箱,摸弄了一会打开,拿出一个档案袋过来,抽出一叠纸交给黄波,这是资料,您看一下! 黄波夹着烟,仔细地翻看着,默不作声,只是脸上不知不觉现出惊讶的神情。 林万马坐在一边,没说话,也没有去拿资料。 看到中间一个地方,黄波停了好久,突然叹了口气:我们一直都知道国内有几个很大的敌特只是以往都是零散的抓到敌特,没想到现在能梳理出这样的线索,这个李一鸣,是什么身份? 你们不知道?刘夏来反问道。 我们为什么会知道?黄波奇怪地看他,你又没让我们查他,电话里你又没说。 我当然不敢让你们查一鸣同志,谁知道他什么背景,刘夏来愣了一下,看着黄波,想起他只是部里的一个处长,很多事不知道也正常。 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黄波看着资料上没写多少内容,这敌特是他现的? 刘夏来看看他,决定说得简单点:是的,他有很强的观察力,好像是有功夫, 听力很好,是他听到了那个林登辉的梦话,还有现了熊达的不正常。 至于一鸣同志的身份,他爸爸是沈县供销科的采购副科长,他十三岁,正读中学。 只是中学生?怎么这么厉害?黄波惊讶地问道。 刘夏来张了两下嘴:耳朵那么灵的话,算不算有特异功能?也算吧? 黄波想了想摇头:那应该只能算是有功夫,离特异功能差远了,特异功能是能从盖盖子的瓶里弄出药片来的。 会不会是武学世家?林万马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建国同志是个知青,是申城到沈县下乡的老三届。刘夏来轻声说道。 照你说的这过程来看,说小天才不过分。黄波说道。 他喜欢看那个十万个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原因吧!刘夏来示意了下自己的书架,上面赫然摆了一套十万个为什么,我现在有空也会看,知识很丰富的。 黄波有些无语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爱读书的好少年,帮助公安同志抓了敌特,可惜不能宣传啊! 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刘夏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下来吗? 不是因为这个重大的敌特夏来问道。 黄波笑了笑:当然是因为这个,不过还因为你们推测到的东西和我们之前了解的一些情况联系起来了。 什么情况?刘夏来瞪大眼睛问。 黄波严肃着脸,指着资料上的一句话:你这上面说,这个敌特着森林的架构做的设计,这些人的代号里头有树,有花,有各种动物,夏来同志,你知道因为你这句话,我们十个同志没睡觉,把整个档案室都翻出花了,收获非常大! 刘夏来心一阵狂跳:是对的? 是的!而且我们突击重新审查了几个抓捕来的敌特,他们的代号也符合这个!黄波说到这,没说下去了,那些也要保密的。 刘夏来使劲抽了口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满脑子都是李一鸣的样子,他怎么怎么就能那么聪明? 夏来同志!黄波看看他,轻声又开口说道,另外,你上面写着一句话说这个主持人设计者可能名字里有个森或林之类的字,对吧? 是一鸣小同志推测的。刘夏来小声说道。 是孩子想出来的?那是真够聪明的! 黄波打量着刘夏来,神色严肃轻声问道:那你知道汪希苓这个人吗? 刘夏来想了一会摇摇头:哪个? 听起来类似这名的人多了,但能被黄波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刘夏来没这印象,而且根据前一句话推测,这人可能就是这个敌特者。 对面情报局的,局长。黄波拿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几上写上名字,点着最后一个字看着刘夏来,低声说道,苓! 刘夏来呆住了,他在报告里头只是把一鸣同志的推测随便写上去了一句而已,没想到真的引起部里头如此重视,然后挖出这么个情报,一鸣同志说这人可能名字里头有森或林,现在是个苓,差了一点点。 不过这苓字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叫军情局,就是原来军统,后来到台湾后改的名,开始还叫国防情报局,然后跟特勤局合并成军情局。黄波简单说了下,又在那个苓上写了一个字。 刘夏来看了看:潜伏? 黄波点点头:这个苓字,我们去查了字典,伏苓是一种中药,是埋在地里树根上的菌类! 请:.22en穴 第230章 围点打援 埋在地里,树根上的菌类?伏...苓...... 刘夏来手轻轻抖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伏苓好像是一种名贵中药,刘夏来低下头,脑子里又浮现出李一鸣的模样,如果他在这里,应该能把这个伏苓从由来到含义里外里分析个透吧,可惜,他不在。 黄波很满意在刘夏来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从中央到地方,最愿意的就是看到下面的同志们佩服的眼神,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人家背地里说上头瞎指挥。 这次从接到榕城的紧急汇报,部里极其重视,抽调精兵强将处理这个案子,说十个人去翻档案室一点都不夸张,当然,有目标地去查和漫无目的地去看卷宗那效果肯定是两样,榕城这里确实也是立了功的。 接着他看到刘夏来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稍稍拨弄一下,抽出两本书,有些无奈地扬了一下,坐回椅子上,把书一放。 “初中植物学?本草纲目?”黄波拿起书在手里翻了下,大概能明白啥意思,“有翻出什么情报?” “还真没多少,除了已经知道的几个之外,......”刘夏来有点尴尬指了下本草纲目,“你没说伏苓我都没去翻这本,这是......” “摆样子的,我知道!”黄波轻叹口气,部里也找了些植物学,然而也没看出什么内容。 刘夏来看着那桌上快被风吹干的字迹,轻声问道:“能确定就是这个人了?” 黄波呼了口气,点点头:“他这个人是八零年进情报局,当的是副局长,之前是在美国搞情报,不过去年他被抓进去了。所以我们把这案子定这个名,一是因为这个,另一个就是因为这个字。” “这个人已经被抓了?”刘夏来很吃惊。 看到刘夏来惊讶的模样,黄波就知道他误会了,笑着摇摇头,虽然刘夏来在榕城工作多年,很多重要机密他是不可能了解的,这个就是。 刘夏来被他的表情弄得更迷糊了。 虽然榕城地理位置离着台北最近,专门有个处室是在监听那边过来的短波信号,就是俗称敌台的玩意,但那上面可绝对没人会说自己情报局长被抓了。 至于中央那边,应该是另有消息渠道。 “嗯,不是我们抓的,是被那边他们自己人抓的。因为他派人去美国刺杀了一个叫江南的人。这事闹得很大,那个江南是双面间谍,也为美国人服务,到美国就把老蒋家那点破事都写进书里头了,嘿嘿......” 说到这,黄波顺手按掉烟,拿起杯子润润嗓子,从杯口上看着刘夏来,“你猜他派的谁去?” 刘夏来摇头。 黄波淡淡说道:“老蒋从哪混起来的?他是混黑的,台湾黑帮的头子都是情报员,派的是个叫竹联帮的头子陈启礼,香江的报纸上都有。” 刘夏来长长哦了一声,心想这内情好复杂,又是香江过来的消息,香江,那又是一个阵地了。 “可是,一鸣同志说这个网络可能存在很久了,这时间点不对啊!这个汪希苓是八零年才进这个情报局的,那怎么可能组这么大的网络,是......” “这个人早就从事情报工作了,一直都是蒋光头的亲信,可能这一套是他跟美国人学的,然后,他回台主持这个网络......部里分析是这样!” 部里的分析吗?刘夏来有些茫然看了下边上安静呆的林万马,又想起那个小小的少年,他如果在这里,有这些资料,能分析出多少东西来。 黄波摇头有些感慨:“不知道展了多长时间,有可能是因为他被抓了之后,这里才出现了一些漏洞,不然怎么解释以前都没有现,......” 黄波的话让刘夏来松了口气,这相当于部里给他开脱了。 “熊达是五年前被展的!” 刘夏来轻声说道,“现在上线就是那个刺桐,很可能那个刺桐的上线就是榕。徐记应该是很老的联络站,但我们现在没有惊动他们,所以不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熊达也说不知道,他觉得那可能是另一条线,他从来不能问。” “还好你们现得早,否则他们掉线之后肯定会就地潜伏,他们潜伏得越久越深我们就越难现......我们现在又是改革开放,不知道他们会搞什么样的破坏!” 刘夏来点点头,心头沉重,招商投资人员往来复杂,大家心头有数,一般人哪敢冲进来投资,有勇气冲进来的都是目的性特别强的,比如和原来的潜伏人员重新联系,展新的目标下线之类的。 房间里有点沉默,只有风扇出呼呼的声响。 刘夏来默默地弹了下烟灰,又想起一鸣同志说过这树代表着单位里头的人,花草是社会上的,鸟兽又各有含义,自己也写在资料里头了......刘夏来拿起那资料翻到那页找到那句话,指给黄波看。 黄波绷着脸,盯着那句话半晌没动。 刘夏来轻声开口:“错了?” 黄波抬起眼长长呼了口气:“没有错!不过这些年情况有变,有些代号本来应该是社会上的,也被展进了单位里头,还有人...是犯错被开除的,反而在社会上...投机倒把做生意!” 刘夏来沉沉点头,这才是正常的,一棵树长大了,边上自然鸟兽花草都有,那本初中植物学上说的这叫小生态。 “小生态!”刘夏来手指在桌上写了下来。 黄波很有同感地点点头。 这些年来,两边互相渗透的工作从来就没有停过,你策反我我策反你,你抹黑我我抹黑你,但有时又会玩出一些很别致的花样。 就好像金门那边,隔着几里海两边驻军经常喊话,互相放广播玩攻心计,甚至拿气球吊礼物交换,这些事在报纸上是绝对不会有的,当地老百姓倒是有可能知道,其实这以前在战场上最前线都是很常见的,也是中央都认可的,这反而不可怕。 但如果在内地,这些很早潜伏下来的人以后慢慢占据了比较重要的岗位,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黄波轻轻敲着桌面,突然笑了起来:“这个李一鸣这么厉害,长大了肯定是个好公安!” 刘夏来回想了一下,也有点感慨:“我也不知道,可能有的人天生就不一样吧!他们父子俩去申城前在火车站还抓了好几个小偷和逃犯。” “去申城了?”黄波有点遗憾,“我还想见见他呢!” “嗯,出差去的等回来我找他。”刘夏来轻声说道,打量着黄波,一鸣同志好像说很多敌特潜伏比较深,谁都不能轻信,如果这个黄波问来问去重点不是案子本身而是一鸣同志,那这个问题就大了。 而且还有一个林万马,谁知道他有没有问题。 从一鸣同志身上,刘夏来学会了很多东西,他抽着烟,从升腾的烟雾中观察着黄波和林万马的表情。 黄波没再纠结着李一鸣问题,专注看着案卷上的内容:“你们局里已经挖出两个人了,是准备配合了吗?” “对!”刘夏来点点头,手指点了点纸张,“现在关键人物是这个叫林登辉的,他目前已经潜逃,有群众反映他好像是往桐城方向去,现在我们已经通知沿路单位留意。” “这个联络站你们不动是对的!部里的意思也是这样,围点打援!” 刘夏来点点头,打援这两个字让他有点想笑,他一下就想起了那天电话里头一鸣同志跟他说的那些话,啥都跟敌人去要。 “怎么了?”黄波看看他。 “我觉得,很好,这个徐记店铺安放在榕城,咱们这里又是离着台北这么近,显然是非常重要的据点,一下打掉很浪费!打援,我们相当于把他们控制起来圈养了!”刘夏来低声解释。 “不要让他们现!” “明白!” “榕城的同志们还是值得信任的!说下接下来你们的工作!”黄波看看手表后说道。 两人在房间仔细安排了后续工作,谈了半个多小时。 “那我今天就回部里汇报这个情况!小林在这里配合你们工作。”黄波站起来。 “马上要走?不至于饭都不吃吧?”刘夏来皱眉说道。 黄波摇摇头:“不用,吃了上天我会吐,反正就几小时忍一下就好。” “老黄,这还有个事,需要部里审批一下!”刘夏来又拿出一份资料。 “这是什么?”黄波好奇地看着这上面标着绝密的字样。 “我们......”刘夏来有点纠结,最后才拿出来主要是要判断黄波有没有问题,但现在没看出什么问题,那么这个计划就得让他送上去了。 “怎么了?”黄波紧张了。 “这里是一个打援计划,通过这些抓捕的敌特,从敌人那里要物资。”刘夏来想了想,还是说了。 “还有打援计划?等下,你是说要物资?”黄波愣了一下,噗嗤笑了,“怎么要?” “就是让他们配合着说要买什么情报,搞什么破坏,还有准备拉拢谁,做成计划,让那边送钱和设备过来。”刘夏来想到自己今天路上那破车子,“有啥要啥!”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黄波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刘夏来。 “是一鸣同志的提醒,我们缺什么就从敌人那里要。”刘夏来说道。 林万马张张嘴又闭上,表情有点奇怪。 “哪有那么容易要,说得简单!”黄波摇摇头,看看这厚实的袋子,“你还做了计划?” “呃,请领导们看看可不可行!不是也想围点打援吗?我这个也算吧!” 刘夏来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黄波,这种事可不是局里自己可以随便展开的,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刘夏来可没一鸣同志胆那么大,这种事,必须得中央先知道认同,而且也不能光自己局里吃独食,那更完蛋,一鸣同志还小,不知道这里头弯弯道道这么多。 人心复杂,也许做着做着就说不清了,哪天突然有人问一句——你们天天这么从那头拿钱拿东西,是全交了还是自己用了一部分,你们那心还是红的吧?别已经屁股坐歪到了那头,拿着拿着最后弄假成了真? “全让一个孩子给你出主意,老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黄波鄙视地看他,随手拿着这档案袋扇风。 “黄波同志!我是很认真的!万一可以呢?”刘夏来苦着脸解释道。 “如果可以我们早就这么做了,开玩笑一样,他们又不是傻的,回头反过来再利用咱们,......”黄波叹了口气,“行,我拿回部里吧!” “就看看,一点小想法。”刘夏来有点郁闷,明明跟一鸣同志说的时候都感觉好好的,怎么到这就到处行不通了呢...... “我们研究一下吧!”黄波拍拍他。 刘夏来拦着他:“真不吃饭,这都饭点了。” “不吃了!七点飞机要 走,反正飞机得起降三次,真饿了啥时都可以吃,要是不小心掉了,给国家省顿饭钱!”黄波笑着伸出手,“走了!” 刘夏来捏着他的手皱着眉头:“这说的什么话!” “有什么不能说,咱们不迷信!”黄波笑笑,突然声音放低,“你这里也要注意安全,以防敌特狗急跳墙!” “我知道!”刘夏来点点头,“那我还是赶紧派车送你过去!” “小林的身份先保密,比较机动!”黄波看看林万马,“你直接受夏来同志指挥!” 林万马敬了个礼:“是!” 刘夏来点点头,带着两人出门:“大力,你带着小林先去招待所吃饭休息一下。” 请:.22en穴 第231章 审批 黄波走后,刘夏来自己回到办公室,站在墙前看着上面挂着中国地图,看着另一边的省地图,那下方的小岛,这一个个城市里头都有敌特,这些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一鸣同志说过那什么市花,刘夏来托着下巴想了想,今天黄波提供的信息很重要,那个汪希苓应该是从美国人那里学到了这种东西,但我们现在好像没什么市花,...... 姓汪的这家伙,不会也是翻着植物书,然后一边在纸上写这个计划的吧! 转过身,刘夏来拿起那本初中植物学,哗啦啦翻了一遍,头越来越大,初中的课本我都看不进去了吗? 刘夏来抹抹汗,心中有点悲凉,莫名想叹口气说一声:我老了...... 姓汪的哪可能看这本书,刘夏来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草纲目上,随手翻开,满眼又是草又是药,什么阴阳五味十剂各种验方......这好像还不全...... “应该找个老中医进组当个参谋。”刘夏来嘀咕了一句,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好不容易找到伏苓那页,刘夏来坐下来仔细看去,他确信那姓汪的肯定也曾经这么看过。 茯苓,《史记·龟策传》作伏灵。盖松之神灵之气,伏结而成,故谓之伏灵、伏神也。《仙经》言∶伏灵大如拳者,佩之令百鬼消灭,则神灵之气,亦可征矣。俗作苓者,传下有伏灵,上有菟丝,故又名伏兔。或云“其形如兔,故名”,亦通。 “搞不好蒋光头会让这姓汪的当情报局长就是因为这名字......伏在松树根上狗屁的神灵之气,分明是吸收营养......还令百鬼消灭...哼哼!” 刘夏来同志点起一支烟,突然很想再见到那个小小少年,跟他也说两句自己的理解,说不定一鸣同志能笑着表扬自己两句。 门被敲响,王大力推门进来:“刘局,有一鸣同志的情况!” 刘夏来眼睛一亮:“什么情况?” 王大力能理解刘夏来的激动:“那个香江的商人,了邀请,请一鸣同志带考察团去香江!市办公厅那边一个同志提申请过来。” 刘夏来奇怪地问道:“一鸣同志要去香江?” “是的,他和建国同志,还有另外四个人,这里是这四个人的名单,出境申请和政审资料!这上面是邀请的传真件,他们已经打电话去香江核实了,这次是香江那边出考察费用。” 王大力递上资料,低声开口带点羡慕:“计委有两个处长,财政局一个副局长,还有一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 刘夏来拿起名单一看,都是熟悉的名字,出境申请简单看下,无非是那些套话,学习技术管理什么的,各人的政审资料他也随便翻了下,有问题的资料根本放不到这里,上面都有各单位的章。 “级别挺高啊!香江人出考察费用,怎么有这种事?” 刘夏来的表情冷了下来,从来都是这里自筹款的,如果是外头给钱,那是什么意思? “听说是一鸣同志要求的!”王大力说道。 刘夏来微微一愣,哦了一声,笑着摇头:“那就不奇怪了。” 他又拿起传真看了一会嘴里问道:“去半个月,想要国庆回来,那不是说十五号,今天都十一号了,哪有这么快的事......一鸣同志和建国同志的审批材料呢?” “他们的.....,可能得去沈县开了。建国同志的单位是沈县供销社。” “哦......一鸣同志呢?” 王大力咽着口水说道:“他...没单位。” 刘夏来瞥他一眼:“我知道,不还有学校吗?” “他...退学了......” 刘夏来茫然抬头:“啥?” “送资料的人这么说的,这个陈长青处长,就是他请一鸣同志去杭城,然后促成这次考察。不过因为时间比较紧,现在这些让我们先审。”王大力轻声说道。 刘夏来看了一会,点着传真上头的名字:“看看排序,李建国,李一鸣,人家主要是邀请建国同志和一鸣同志吧?” “那个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送资料的人把这个送来后就去办事了,不过现在香江商人已经住到和平宾馆了,您要不要去看下这个人?名字叫陈查理。” 刘夏来想了想:“要看!对了,有没有说一鸣同志什么时候回来?” “说了,明天上午会到,他今天参加赵老书记的追悼会!晚上的车子。” 刘夏来呼了口气,没说什么,他重新翻开这资料,准备好好看下,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刘夏来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人也马上站了起来:“长好!” 这三字一入耳,站在一边的王大力下意识赶紧立正。 和平宾馆,下午七点,正是晚饭后散步的时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那个交易中心挤的人特别多。 保卫科里头却很安静。 鲍威拿着烟没点,付元甲站在他面前神色焦急。 一鸣同志在这里待了两天后,和平宾馆的这些工作人员一个个战意凛然,现在现那个疑似骗子臭流氓的陈查理又回来了,每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不过没一会情况被这些工作人员完全摸清楚了,计委的陈长青处长请一鸣同志到杭城把人抓回来了,好像要求他在榕城投资,现在正在组建去 香江的考察团。 市政府办的一个叫陈利民的接着人到这里,说这个要好好接待,边上还跟着七八个这个局那个厅的人。 “鲍科,怎么办?这一个个都要见那个陈查理,请他吃饭,我看不是好事啊!要不要把他们分别带过来教育一下?” 鲍威颇有点为难,跟外商说两句话就拉到保卫科教育这个似乎有点过,那些又不是普通人民群众,处长就好几个,他想了一会还是摇头。 付元甲看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叹着气,毕竟不是谁都像一鸣同志那么那个的,如果自己能像一鸣同志那么那个就好了...... 付元甲不知不觉叹出声来:“那怎么办?我看他们是想去香江体验资本主义腐化的生活啊!” “那陈查理答应了?”鲍威问道。 “没有,一个都没有,好像很紧张,说几句话就送客了一点都不像上次那样子。”付元甲轻声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被一鸣同志警告过了。” “很可能的,你看那家伙小心的样子,一口一个领导的......这样吧,咱们还是先按着一鸣同志的手册来,做个观察记录,说什么做什么啥表情有什么要求。” 鲍威哼了一声,“明天一鸣同志就到了。” “有一鸣同志在我们就放心了!”付元甲松了口气。 门被敲了两下直接推开,刘夏来和王大力站在门口。 “刘局长,您怎么来了?”鲍威有点惊讶。 “想来问一下那香江人的情况,他这个考察团搞得影响挺大啊,好几个人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刘夏来随口说道。 “是啊,他是四点半到的宾馆,一起来的有好多人,我听他们的话里头,是一起想去香江考察。”鲍威说到这,突然抬头看着刘夏来,“您也......” “我怎么去得了!”刘夏来没好气应了一句。 鲍威哦了一声,明白了,刘夏来这种特别重要岗位的基本是不能出国的。 “都还有谁想去?有名单吗?”刘夏来问道。 请:.22en穴 第232章 豪华菜单 李建国站在二楼阳台上,夹着烟吹着风,看着天空,看着下面的院子,有些茫然有些酸软的感觉,他知道,那不是累的。 以往他出差,坐一天一夜火车,硬座坐着睡,那是身体上的累和乏,和现在不一样,今天这感觉他知道是因为什么。 参加追悼会是一种很莫名的体验,看着别人的生命被时间抹去,用几小时简短地回顾他的一生,看着大家认真而沉默地告别,那身体消失于熊熊炉火中,灰烬装进小小的盒子,被埋进土里,尘归尘土归土,长伴青山...... 这一切...... 会让人的心变得有些软,有些酸,什么都不想动,只想这么着呆,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更珍惜眼前,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第一次总是印象最强烈的,李建国想起儿子,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也许还在难过,也许能很快过去。 他叹了口气,打量着这个小镇最繁华的街区,用了很多水泥的房子看起来很有钱。 来舟是铁路枢钮,这里又是镇招待所,很多换乘车子的人会在这里休息一下,这里还能看到铁路线,铁路线外面还有一片菜地,中间只隔着一道砖墙,然后就是铁丝网。 隔不多久就能看到火车开过,轰隆隆的声音很响,长长的汽笛声带着撕裂天空的力量。 这个招待所进出的旅客人不少,当地的人也多,有些明显就是附近的居民,平时这时候正是散步消食的社交时间,有的人干脆就端着盆子在外面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进进出出还有卖东西的,几条土狗在街头打闹,同样在嘻嘻哈哈的打闹的孩子更多,玩着熟悉的游戏,滚铁圈打子弹壳,远处桔黄色的灯火一点点亮着。 白露过后,晚上已经不再闷热了,带着一种微凉的气息,但七点多天色还只是昏暗,暗蓝的天边挂着长长一抹红霞,预示着明天后天都会是好天气。 李建国打量着那些人,如果没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汽笛声,真好像已经回到了沈县一样。 下面时不时传来各种嗓音的哈哈声,房间里头却是哗哗水洗,那是儿子在洗澡间里搓衣服,这么大动静,估计还在生着气想心思。 “这臭小子!”李建国叹了口气,刚才入住的时候,又出事了。 他身后是个带洗澡间的三人客房,接待人员临时开的给他们休息用,免费的。 一听说免费,儿子就开口说要付钱,弄得边上那些接待人员一脸为难。 因为如果要付就得付全天,只是让领导们有地方洗个澡休息一下,没道理按着全天付钱,但要是按着几个小时来,他们又没这做法,没法做账。 然后儿子马上建议他们弄个钟点房,对方苦着脸解释说如果只是洗澡休息,那澡堂子就够用了,一般人绝不会浪费那钱专门开个房间,反正就是等一会儿的事,...... 当时的场面,那是非常非常尴尬! 还好李建国马上出手,直接拉着儿子上楼,留下陈长青和他们打交道。 他没有一脑子的故事书,也没那么灵的耳朵眼睛鼻子和脑子,唯独多的是多吃几十年的饭还有走南闯北的见识。 儿子是正相反,可在李建国看来,什么都想改,都急着要改那怎么可能,接下来还要回县里,还要去香江,这一路...... 李建国心头非常沉重,这臭小子,有点带不动啊! 水声停,脚步声传来,李建国知道儿子过来晾衣服,张口说道:“这来舟镇招的待所比咱们县的都大。有铁路就是好啊,可惜我们那没有,我听说县里有争取设一个站......你知道什么时候有吗?” 李一鸣端着脸盆往地上,拿着几个竹衣架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得三十年后了。” 李建国长长呼了口气,把烟咬在嘴里,看着儿子把两条黑布条晾在上面,没说什么,儿子有时候会留一些东西,别人都会烧掉的,他偏留着,也许是为了纪念。 “三十年后......没铁路展不起来吧?”李建国轻声问道。 “嗯,铁路是很重要的,要展起来,必须得先把铁路修好......但意识也很重要!你看下面这些人除了聊天就是打闹,根本不知道抓紧时间学习!” 李一鸣拿起衣服哗声展开,随着猛烈的脆响,一片水雾扑得李建国全身风凉。 李建国扬扬手,没好气瞪他:“这么大劲做什么?” “多抖一下干得快!” “这么暴脾气跟谁学的,回头到香江怎么办,听说那边满城都是流氓地痞,你这小身板能打几个......你是想我提早牺牲吗?!” 李一鸣看看门口鼓着嘴没说话,用力把衣服甩了几下,晾在衣架上,是建国同志的衣服。 车子是十一点的,现在是七点,还有大把时间,洗的衣服都能干。 看儿子不说话,李建国瞪他。 李一鸣努努嘴:“陈长青。” 李建国走进屋子。 门被敲了两下推开,陈长青走进来,抹着汗长长叹气:“唉!我就知道这事闹的!” “怎么了?”李建国好奇地问道,摸出烟给他了一支。 “消息传出去,听说外商包费用,好多人都想去,呵呵!”陈长青点着烟摇头笑。 李建国眉头皱起:“好多是多少人?” 虽然陈查理付钱,但这么吃大户好吗? 而且这吃相难看了点吧,毕竟那陈查理还没在国内财,就是可能一路上被免费地招待了几次,然后咱们就真弄一堆人去香江.....有点不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以前不都是说不求回报地付出吗? “至少十个!”陈长青比划了一下,看着阳台上的李一鸣,“一鸣,你说要不要让他们去?” “他们单位同意吗?”李建国问道。 陈长青皱着眉头:“能这时候说的,肯定都有办法。我是担心他们如果去不了,回头会整事。” 李一鸣头也不回:“那就让他们去。” “真的?”陈长青问道,“那陈查理愿意吗?这一下多这么多费用,一个人十天那至少也是两千块了,这多了十个就是两万块,这不得了啊!” 李一鸣转过身:“真的,陈查理那边,明天打个招呼,说有一群领导让他接待,不知道多开心。” 陈长青笑了笑:“那我再去打个电话。” 他说着要出门,突然顿了一下:“对了,一鸣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杭城那边问下情况?” 李一鸣摇摇头:“不用。” 陈长青奇怪地看看他:“今天应该那钱应该到了,这么多钱,一鸣你都不关心?万一没到呢?” “那我能马上回去?”李一鸣皱眉反问。 陈长青笑了:“那也是,隔着电话也不好说,毕竟这里还是招待所。” 李建国也笑着开口:“今天没到也许明天就到了,明天不是就到榕城了嘛,明天上午再打电话问也来得及。” “我这里就等不及了,这时间一分钟都很关键......那你们要不先吃饭吧,我这边安排完了再吃。”陈长青说道。 “没事,我们饿了自己去吃,晚点吃上车正好。”李建国回道。 陈长青出门去打电话,李建国走上阳台,悄声问:“怎么了?” 他也奇怪,儿子不应该对五十一万美元这么不关心啊! 李一鸣摇摇头:“没什么,杭城那边现在打电话没什么用,我现在又不能飞过去,要得到和要不到以后不同的处理办法......” 李建国看看儿子,莫名感觉天气有点凉:“那这些人加进来,对你的事有没有影响?” “没关系,他们想加入这豪华菜单就加吧......正好送上来让我看看都是什么人,回头一起处理掉。”李一鸣平静地说道。 “什么豪华菜单?”李建国好奇地问道。 “就是送菜给我吃的名单。”李一鸣嘴角一撇,“豪华当然是看级别了。” 没听太懂但也不想太懂的李建国摇摇头:“看这样子,等明天陈查理去沈县,说不定这考察团还得再加人了,不如...别让他去了?” 昨晚在火车上,陈长青突然说如果陈查理就那一点钱,不如让陈查理去沈县投资,而且有这个理由,李建国出境考察的手续会好办很多。 陈查理听说让他去一鸣领导的家乡投资,非常激动,马上要求跟去建国领导和一鸣领导的家乡自费考察,...... 李建国这时说这话的意思是别带着陈查理去沈县了,有时候他现儿子比自己可狠太多了,一点人情都不带讲的。 带着陈查理可能手续好办点,但也可能多点麻烦,县里头一看可以去香江,立刻无数人心动,哗啦啦这什么豪华菜单里头又多几十个人,还都是小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这些人万一到香江受不了诱惑有点行为失控,说不定直接给儿子一把全给“吃”了。 果然,李一鸣淡淡说了句:“那没关系,反正在那边就算是提东西也用得着人。” 李建国长长叹了口气,他非常头大,一肚子话说不出口: 只是提东西吗?我看不像啊!你不是要买挖机什么的吗?这些人提得回来? 何况你这张口闭口动群众,到了香江,那边哪来的群众,这跟过去的都是领导,还都是你看不上眼的...... 听到当爹的又在叹气,李一鸣转过身,低声开口,表情很是严肃:“爸,你要注意这些人,里头很可能会有敌特,趁这个机会出境!” 李建国毫不意外儿子会这么说,他想了一会,突然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看门外,走回阳台声音压得极低问道:“你是不是连陈长青都怀疑了?” 天才一秒:.22en穴 第233章 要小心 李一鸣点点头,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有点,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我们去香江的事,他比我还要急,他急什么? 是红军叔告诉他的?红军叔不见得说那么多吧,如果说了,也是他一个劲打听出来的,他为什么这么打听? 而且榕城那个大敌特网,还有那个榕,他不是叫长青,榕树一年四季也是绿的吧?” 李建国无奈苦笑:“叫长青常青带树带榕字的人多了。” 看看儿子的表情,李建国轻声又说道:“而且你前面说他急着帮我们去香江,光这个理由可不够,现在去香江多难,你跟谁说谁都激动,那个个都是敌特啊?” 李建国肯定不能同意儿子后一个理由,至于前面那个名字,他直接就反对,哪有这样的那见人名字里头带点绿就是敌特了?开玩笑嘛!你以为这是前几十年啊! 李一鸣轻轻抓着下巴,小表情很严肃:“他明明在鹰城知道那个捕苍蝇笼子,在杭城宾馆时就没有跟张怀德说,你没说是因为你不能多说,但他在杭城宾馆里头每一次气氛有点僵的时候,都是他插嘴转话题的。 他肯定是跟红军叔打电话了,打听了不少东西。还问餐厅我喜欢吃什么,专门送了一提锅上来,这正常吗?” 李建国又摇头:“我也有啊!我感觉每回都是我在破局啊!” 李一鸣皱着眉头:“你基本是咳嗽。他有六次,课上两次,后来四次。而且我觉得他有些观点有点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当干部久了都这样,有些明明应该管的事他视而不见。” 李建国回想了一会又摇头:“他跟我们比较熟可能是这个原因。你说观点的事,没人观点完全一样的,你很多话我也不赞同啊!但你是我儿子我得支持你,别人就不一定了吧! 还有你觉得明明该管的事,他当处长的视而不见就对了,不然以后怎么会成那样?” 李一鸣被父亲这一条条解释说得直皱眉头:“那我直接连名带姓叫他是不尊重吧?” 李建国有些惊讶:“对...你故意的?” 李一鸣眨眨眼:“对,我故意的,但我发现他情绪一点没激动!” 李建国拿起烟,摸出打火机点着,抽了一口,长长吐了口烟。 “这不正常吧?”李一鸣问道。 怎么不正常?这太正常了! 李建国瞥了一眼这臭小子,含糊开口: “儿子,你知道吗?被领导直接叫名字是很有讲究的,正常的就是小什么,老什么,直接叫名字也比较亲近,连名带姓那属于正常,...... 当然,你这个算是不太尊重,但如果他觉得你是中央领导身份特别,而且那个环境里头呢,你最大啊!你老子我都得少抢你的风头。” “我也考虑到了,但他明明知道我们不是领导。”李一鸣轻轻捏着下巴,“看你工作证就知道了啊!红军叔应该也说过的。” 李建国嗤笑一声: “你怎么就知道他认定我们不是呢?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在外面跑着出差,天天耳边有人说见过哪个谁是主席书记元帅当年丢在乡下的儿子孙子的...... 你知道人家怎么想的?赵红军不就以为你爷爷在中央你是龙组的人吗? 你不知道这些当干部的,有时候打听到领导的喜好后做的事比这个夸张多了......送一锅卤肉有什么奇怪的。” 看看儿子犹豫的表情,李建国不以为然摘下烟弹了一下灰,又开口说道:“这种事得确定才好,不然你看陈长青帮着做这么多事,回头心里多难受。就跟你好心好意写了信寄中央,结果给退了学一样难受吧?” 李一鸣哦了一声,叹了口气:“不是当然好,我也不希望他是啊,但我觉得这批加入豪华菜...名单的人里头肯定有一堆不正常的。” 豪华菜单这名字真可怕啊! 李一鸣看看外面:“你看他过来就急着打电话,如果是像你说的关爱领导,那可不是这样。” 李建国想了一会,犹豫说道:“呃......可能也是因为熟了就这样?不也说让我们先吃饭了吗?工作要紧......是个理由吧?” 李一鸣摇摇头:“工作要紧吗?那我说钟点房的时候,他可不是很关心的模样,和上次跟我要建议态度差很多。” “你是故意的?”李建国皱眉问道。 “一半吧,不能算是故意,他是计委的,关心的是各种规划的事,我说的钟点房利用率可以提高,本来他应该很有兴趣,结果你看,他最关心的是考察的事! 人在心里是会把事情按着重要紧急程度排序的,不知不觉的那种。 在他的心里头,去香江的事显然最大,在山上的时候他围着红军叔都是说这个事,你不觉得这超过普通的程度了吗?” 李建国长长叹了口气,抽了口烟,不说话了,根据儿子这分析,陈长青还真有点可疑,可他真不愿意相信跟在边上的人是个敌特。 李建国沉默了,顺着儿子的话,慢慢的一点点回想着陈长青的一举一动,有些事忘记了,有的还能记得住,但那些,在他眼里好像都还正常,也许一个市里大单位的处长就是这个样子。 “上次分析熊达时,你几次试探都有结果,说他嘴巴发干,眼睛闪烁心跳加速什么的......这次没有啊?”李建国轻声问道。 李一鸣点点头:“就这个有点不合理......也许是我们没有说到榕城抓到敌特的事,但我也不能说,时间不对......” 李建国点点头,这确实不能说,说了之后也麻烦,儿子可能去香江的事会直接泡汤,陈长青到底有什么本事也不了解,万一是个很厉害的高手怎么办? “保持警惕,慢慢观察,现在不急!”李一鸣扶着栏杆,“看来榕城那边案情比较稳定。” “稳定?”李建国很奇怪儿子的用词。 “稳定就是没什么变化的意思,你看红军叔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刘夏来如果发现他是敌特,不可能笨到不通知红军叔!” 李建国脸色暗淡忧心忡忡:“看来这一路上很有危险。” “咱们不用怕危险!”李一鸣突然神秘地笑了笑,“我很喜欢这里头藏几个敌特,我们去香江,可以利用他们做很多事。” “你又要做什么?”李建国一脸惊恐的表情。 “当然是利用他们搞钱搞物资了,香江肯定有他们联络站的。 爸你放心我有办法的。但我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既然要去香江,在这之前,我们不会有危险,但到香江之后就难说了。我担心这些人和你独处的时候伤害你,所以你尽可能别单独和他们在一起,但有我在就不怕了。”李一鸣安慰他。 “包括陈长青?” “对!你平时主动发烟是个好习惯,不要抽别人给的。”李一鸣看看下面,“有时烟嘴上给你抹点毒药,或是在烟里头夹着成瘾性很大的东西,你一抽就坏菜了!” 李建国拿起烟在眼前看了看:“我看我还是戒了算了,听你说得那么吓人!” 看看儿子靠着栏杆的样子:“都没空问你周首长跟你说什么了?” 李一鸣看着天空,沉默了好一会:“说了当年的一些事。” “可我看你还给他在地上写东西了。” 李建国轻轻弹了弹烟灰说道,他想起那个老军人站在山道上低头看着儿子在地上写写画画,然后突然蹲下来,儿子扶住他,被开,...... “关于打战的事,是他的专业,他......觉得我......” “太孩子气?”李建国突然开口。 “你听到了?”李一鸣看看父亲。 “猜的!”李建国咬着烟,“也不用多聪明,你自己得总结下,有的事能说有的事不能说。” 李一鸣咬着唇:“可是如果有了意外......” 李建国看看儿子,很严厉地开口:“那就别冲动,好好的怎么会有意外!” 李一鸣轻轻吐了口气:“我去食堂买点吃的吧,你要什么?” “我去吧,在这呆着。”李建国宁可自己多跑跑腿,也不想一会儿子下去又挑一堆毛病。 这要是挑毛病,他也会啊,但没必要! 回来的时候,李建国左手端着一个大汤盆子,右手拿着个两个大搪瓷缸,陈长青跟在后面,手上两个盆子。 “今天他们有那个熏鹅,这里有名的......”陈长青笑道,他手里的那左手盆里头,满满的全是肉。 后面跟着个服务员,右手里提着两瓶啤酒,左手拿着三块碗。 “正好喝点,上车睡一觉到榕城。”陈长青笑呵呵把东西放在桌上,跟着李建国把桌子拉到房间当中。 李建国的盆子里头下面是炒的包菜番茄和鸡蛋还有四季豆,看样子是几个菜装一起了,缸里头全是饭。 李一鸣拿着自己的小调羹和筷子出来,打量了下这些菜, 服务员把酒放在桌上:“要开吗?” “自己来!”陈长青拿起两瓶,对着口一拉,递给李建国。 “一鸣,你不喝酒,多吃点菜吧!”陈长青伸出筷子夹了个熏腿放他碗里,“这个味道很好!” 李一鸣拿起这肉块打量了一下,小小地咬了一口。 李建国眯着眼观察着陈长青,心里很有些郁闷,烟不能抽别人的,这熏的玩意又算啥呢,不过儿子鼻子那么灵,他要是吃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你们也吃啊,不是要下酒吗?”李一鸣抬头看着两人说道。 “你年纪小得吃多点!”陈长青关心地说道,“不然车上肚子会饿,明天我们可能五点到站,是直接去和平还是......” 李一鸣轻轻咬着肉,含糊说道:“去和平吧!” 第234章 回忆 沈县城关派出所,何喜业带着申寿匆匆出门。 他刚接到通知,省里领导今天会带一个外商来县里考察,很可能会在县里投资,让他们提升一下治安水平。 “所长,咱们这怎么会有外商来啊?投什么资啊?”申寿小声问道。 “别那么大声说话!局长不是说人家是悄悄考察吗?你要搞得大家都知道?”何喜业瞪了他一眼。 申寿面露不快:“哪有悄悄,肯定都通知打扫卫生了!” “保密纪律你不知道吗?”何喜业推着自行车甩下一句,哐声上车骑出门去。 申寿赶紧跟上,两人现在得去几个人流集中的地方清扫一下那些流氓地痞小偷什么的,严打两年,新坏蛋又冒头了,可别让外商和省领导在这里被偷了钱挨了打。 沈县不小,但多是山区,外商应该也不会进山受罪,至于县城就屁点大的地方,骑一圈也不用二十分钟。 两人径直来到百货公司,进去找保卫科下了个通知,在商柜台前面走了一圈,然后去边上的电影院,白天肯定是没放电影,但电影院前那小广场上有时会有人摆摊子,还有人在墙边看海报和通知,这个也是需要重点管理的。 最后一站,直奔东门的菜场,那里才叫乱,县城里头就这一个菜场还是前几年临时弄的,为的就是方便城里居民买菜。 现在一看,地上有垃圾,污水横流,满眼脏乱差到处散发着臭气,当然,也不是没有香气,但你不能跟外商和领导说你仔细闻一下,万一领导和外商的鼻子没那么灵怎么办? 何喜业一看就头大,这怎么弄,还好这是卫生局的事,我管治安的。 推着自行车东看看西看看,一身制服的何喜业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也在观察着谁扭头要走。 “何所长,买菜?”一个老头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亲切叫道。 “啊不是,看看。”何喜业摇摇头,他不认识这人,但人家认识他。 “东叔,你...”申寿是本地人,凑过去用方言开口问道,“有没发现什么不对的?” 老头看看他的表情,突然低声问道:“最近是不是要有地震啊?” 地震?何喜业不是本地人,听沈县的方言有点吃力,但地震两字他听得清清的,赶紧皱眉看过去用七分熟的沈县方言问道:“谁说的?” “我听街道上人说的,有人收到信,信上说国外什么地方,不是我们这里,说美国人和曰本人又要打起来了......” 老头有点紧张,虽然国外有地震美国人打曰本人跟这里山区小县城的人没半分钱关系,但...这么大的事,谁能不紧张呢? 申寿哦了一声:“那都是乱传的,那个叫连环信,以后你们接到直接交到派出所!” 老头点点头,脸色有点苦,原因不用猜也知道。 申寿往前走了几步,左看右看。 何喜业站在那没动,他被这老头的话勾起了心思。 他心中有点烦,自己居然,居然把李建国的事给忘记。 上周进山,大吉乡里组织了民兵打山,在大利村边山上抓住了那个梅家根,回来之后扫尾的事有一堆,光是写报告就用了三天。 “小申,你看完这里去那个幼儿园和实小,我去一下中学!”何喜业直接把事情给了申寿,他自己骑着车子往着沈中那边去。 何喜业在马路上骑了一会,正好路过派出所,突然停了下来想了两秒钟,折进所里,把车子停好。 自己到办公室去打个电话给陈校长,先简单说了下领导外商可能考察学校的事让他注意别让学生打架被领导们看到,接着是重点: “上次,那信你还收着吧?什么信?那个小孩子退学的,寄的信,......给他爸了?胡闹!我马上过来!” 何喜业把电话重重挂上,脸色极为难看,这么重要的事,自己给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信,居然给人拿回去了,这街头还传成这样。 到了沈县中学,何喜业在门卫处下车,推着车子到窗口:“老肖,我找陈校长。” “校长在的。”门卫笑着点点头赶紧放行。 何喜业骑车直到办公楼下,停好车子飞快上楼。 校长办公室里,当时看过信的三个人都已经在了,陈校长抽着烟,陈主任抽着烟,陈老师吸着二手烟。 何喜业喘着气推门进来:“来了?” 三个人赶紧站起来。 “何所长,这是出事了?”陈校长紧张地问道。 “还不确定,......”何喜业把门关上,关门前看了看外面没人,表情行动让三个教育工作者十分难受。 特别是那个还不确定,那话里的意思是等自己三个人交待点什么? “那个信,我是还给李建国了,就是李一鸣的父亲,是的,我收了一包烟。”校长沉痛地检讨。 何喜业瞪了他足足一分钟,长长吐了口气:“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是来问你们,信的内容还想得起来吗?” 无视三人的表情,何喜业从包里拿出纸笔,一脸淡定:“我不是抓逃犯去了嘛,事情又多,记得有点糊涂,你们应该记得住吧?” 三个老师表情茫然,校长叹了口气:“我们也记不太清了。刚才我已经问过了。” “怎么会呢?”何喜业很不高兴,“我认字不多事情又多,记信记不起来正常,你们当老师的怎么也这样?你们不是成天带孩子背课文的吗?” “主要是,当时内容有点那个,我们不敢记...而且是你在念,我们在凑着看。”陈主任叹着气。 陈校长点头:“是凑着看的!” “我也是只粗看了一下,后来我就努力忘记了。”陈老师也赶紧补充。 何喜业很恼火,你们这三个人这么说,那意思是责任在我了吗?我文化程度不高这是我的责任吗? 何喜业把笔往桌上一拍,声音很严肃:“都忘记了?还努力忘记了?那为什么城里有人在传这些事?什么地震的美国人曰本人的,谁说的?” 房间里好沉默,几道目光甩来甩去。 第235章 填空题 “我肯定没有说!” “我也没有啊!” “我一点都没提!” 何喜业在观察,三人中必有一滑头。 陈校长转头对着何喜业期待着开口:“何所长,你说会不会是老严?” 老严......何喜业心中咯噔,这可能性有啊! 努力回想了好一会,何喜业还是摇头:“他拿信过来的时候信是没拆过的,他都没看内容,好吧,他可能也看到一点,但是当着我面扫了一眼,这么看的,我都记不清,他能记得清?!” “也许就是扫这一眼看到了些字眼呢?”陈老师小声说道,“那传言不也就是这么传开的吗?” 人家扫一眼就能传出这么些,你们还是看过的,现在居然说都忘记了? 何喜业打量着这三个人,心中一阵气愤,成事不足啊! “要不,我们一起好好想想?”校长拉着何喜业坐下,递烟,中华。 陈主任出门看看风,陈老师泡茶。 “只能这样了,......”何喜业提起笔。 “第一件事是什么?” 三人同时茫然,好几个词在脑子里乱飞,信封上倒是记得清楚,寄给那中央的,地址嗯,好像中南...海国务...院办公厅什么的。 信里第一句好像是尊敬的谁谁谁。 何喜业气得差点把笔扎进桌子里,这些个记忆力,还能当老师。 “何所长,我有个想法。”陈老师端着茶过来,说道。 “什么?”何喜业仰头看他。 “我们可以用填空法。”陈老师从桌上拿过一张油印试卷,“像这样,我们经常给学生做题,就是一句话里头缺了一些字,我们把这个字空出来,然后想着填上。” 陈主任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 陈校长也连连点头:“这个非常好!” 三个教育工作者都说好,那必须得试下。 “那么几个事,我们先写下来。拼吧!”何喜业重新拿起笔,“有地震对吧?我记得是两次,一次好像是国外的,另一次国内的,川省的一个地方,我没找到那里。” “对了,我想起来,那个国外好像有几个地方,美国曰本苏...联,对吧?” 陈主任轻声提醒:“建广场,是不是?” “美国人要曰本人建广场,签了个协议!”陈老师想起来了。 何喜业很费劲地写着,一句句写下来。 “何所长,我来吧?”陈老师说道。 何喜业把位子让给他,自己抽着烟站边上回想。 陈老师看着何喜业那字,眉头轻皱,换了页纸重新写。 陈主任莫名感觉熟悉的环境回来了,搬着椅子在陈老师边上坐下,看着纸:“我们一题题来,第一题是广场题。美国人要曰本人建广场,是这个事吧?呃...何所,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陈校长很严肃:“现在回忆信的内容,不是问有没有关系!你怎么知道没关系呢?也许广场要建在......” 三个人同时看着陈校长,等他说完。陈校长呃了一下,没词了,试探着问了句:“你们记得有说建在哪吗?” 大家一起摇头,何喜业呼了口气:“没关系就写简单点,就这么写美国人要曰本人建广场,至于什么时候建,我好像记得是最近。” “对,我记得也是最近。”陈老师也记起来了,“肯定是这个月!” “写上,九月,美国人要求曰本人建广场。这样行吗?”陈老师看着何所长。 “还有!”陈主任也回想出不少,“然后这广场是曰本人出钱,他们钱值钱!” “这么说来,这广场可能不一定建在曰本,不然为什么要强调是曰本人出钱对吧?” “没错,但我们现在是回忆信的内容,不是让你们分析!”何喜业看看手表,这效率太低了。 不耐烦地抬头:“抓紧时间,主要内容,地震呢?” “好像也是说这个月有地震,咦,你们说这地震会不会跟这建广场有关系,房子倒了,然后建个广场?”陈老师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倒是有这个可能,做梦有点颠三倒四,我们得把这个逻辑理顺。”陈老师眯着眼,“那个李一鸣以前想法就有点多。” “不要理顺!理错了怎么办?”何喜业打断他。 陈老师赶紧闭嘴。 “么么.....”陈主任发出声音在边上。 何喜业看着他:“啥?” “有个地方,地震的地方,默默......”陈主任喃喃想着,突然眼睛一亮,“莫斯科好像。” 何喜业眨眨眼,好像有点对好像有点不对。 陈老师抬起头:“莫斯科?是不是老毛子的首都?” “哦,好像是的!” “莫斯科地震,这确实是大事。有说什么时候吗?我记得没说好像,这个月?” “对的,这个月!” “这都几号了,没消息吧!” “没有!” 何喜业点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老毛子不是好东西,地震管它呢! “会不会说老毛子过几年分家就因为这事?”陈校长低声问道,“我好像记得说让我们捡洋落啥的。” 三人同时拍大腿:“前后一致了!莫斯科地震,我们捡洋落,美国人让曰本人出钱建广场......啊!” “地震这么厉害?到闹分家的程度?”何喜业满脸惊讶,“咱们这有地图吗?” “我去拿!”陈主任飞奔而出。 地图拿回来,几个人一看,全都松了口气:“这莫斯科离我们老远了,算了,不管它!” “分家好像得几年后了,说那时再去捡,有便宜货。”陈主任一边想一边说,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人家地震受灾,我们不援助就算了,还捡洋落,这孩子,不行啊!” 三人同时看他。 陈主任一慌:“我说错啥了?” “老毛子,嗯?”何喜业看着他,“不是好东西!” “哦!” “可我们好像还有人在那里吧?”陈校长有些纠结问道,“大使馆的同志们怎么办,得通知撤离啊!” “可...”何喜业纠结了,“还不知道真假,就把大使馆人都叫回来,别人能听你的?” 三个人同时点头,最讨厌的就是这事了。 何喜业摸着下巴:“先把情况问清楚。” “为什么不直接再问李一鸣呢?”陈老师小心问道,“家个访吧?” 何喜业看了他一眼:“他跟他爸出差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去单位问下吧!”陈校长拿起电话开始拨打。 大家静静地看着他。 十分钟后,大家有点呆,供销社那边说,父子俩人今天就回来,而且是跟着外商和省领导一起回来的,投资的事就是这爷俩联系的。 何喜业皱着眉头,在他心里头,这李建国能和外商勾搭上,那是敌特的可能性很高啊! “拉到外商投资啊!”陈校长嘀咕了一句。 何喜业咂咂嘴,陈主任递过一杯茶。 “要是有问题的话,这投资是不是也没了啊?” “省领导也下来,那......” 听着三人的低语,何喜业很有心思地喝了一分钟,抬头叹了口气: “我会考虑的,但问之前我得先把情况弄明白,不然他不承认怎么办?再乱说一通我们就被动了,显得他开始重要起来,万一再上街装神棍,那影响太坏!” “倒也是,......”陈校长轻轻呼了口气,“不然,再让孩子回来上学,他那病好了没?” 何喜业皱着眉头,回想在榕城那招待所里的事,和孩子的对话,还有他画的东西:“好像好了,好像没好,难以判断啊!” 病不好是绝对不能进课堂的,再胡说八道影响别的孩子,成绩降下去,人家家长会上来说话的。 “那不急,等你通知,反正咱县就这有高中。”陈主任点头说道。 陈老师回想起来:“哦,我倒是记得他最后说明年要颁布那个九年义务教育法了。” 这话一说,另三人都想起来了,这是李一鸣听到自己要被退学时大声说出来的,印象很深,因为接下来他就挨了李建国一巴掌。 陈校长深深呼吸:“那我们还得等到明年才知道。” “地震就是这个月的,这个月没有,他就是真有病了。” “要不,就先这样?我看就这个月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何喜业看看三个老师,想了想,点点头。 “可万一真的那莫斯科地震,咱们的同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何喜业也一脸茫然,仿佛想起当时那孩子,我要是也写信去中央说赶紧把莫斯科我们的同志都撤回来,我是不是也得被退休啊? 呃...... 八眼相对。 何喜业拿起纸收好,站起身:“今天的事绝对保密!” “嗯!” 第236章 自费考察 “又吐了!”陈长青叹着气看着路边的陈查理,陈利民站在他边上,也在干呕。 前面的车子也停了下来,车窗探出一个小脑袋,是李一鸣。 李建国和儿子坐一辆车,陈长青带着一个小伙子叫陈利民的陪着陈查理在后一辆车上。 陈利民不是计委的人,之前就是因为会说粤语被派着陪同接待陈查理,这次又被陈长青拎过来当跑腿。 三人是昨天夜里十一点的火车,在铁道上摇了七个小时,上午五点到了榕城,先去和平宾馆休息一下顺便吃了早餐。 陈长青吃完早点后直接就去单位,然后十点钟又带着两部车子过来,接上三人,直接开沈县。 司机小张看看后视镜,开口说道:“陈处,我开得挺稳的啊!” “这路不行!”陈长青淡淡说道。 从榕城到沈县直线距离其实很近,但因为山多,全是盘山的破柏油路,这一圈圈绕上去,又一圈圈绕下去,小一百公里给扯成了两百公里。 这路面经年累月被风吹雨打,还有时不时遇到滑坡的碎石,路况实在是很差,如果不是老司机,是根本开不了这种山路,会车时胆都要吓飞。 沿路过来,两边的景色倒是不错,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不怕吓死就随便往外看,落差几百米,往上是漫山的松树,往下也是漫山的松树,对面山间时不时现出白色的小瀑布,哗哗的流水声隔着山谷都能听见...... 陈查理又是一抖,吐出半截酸水。 陈长青有些无力地往后一靠。 “这香江人为什么要去沈县,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估计赶不上午饭了。”小张嘀咕着,拿出烟来要发给陈长青。 老司机开盘山路,如果不是因为中间要让陈查理下车去吐一下,如果不是怕外商死在路上,两小时就能开到。 看着递到眼前的烟,陈长青摇摇头,顺口说了句:“不抽,我估计他们是给你车里这烟味呛的!刚才不是说路上少抽烟别丢烟头吗?这边上都是树,天这么干烧了山你赔啊?!” 小张笑道:“那个小孩子的话......” “现在是我在说!”陈长青没好气瞪他。 讪讪把烟收起,小张拿起边上的一个罐头瓶茶杯拧开盖,喝了口茶水:“陈处,我听说这次考察免费啊?” 陈长青漫不经意应了声:“轮不到你!” “嘿嘿...我知道,不过好像说还有下一批,陈处,你说......” “也轮不到!”陈长青瞥他一眼,嗤笑一声。 陈长青并不知道李建国和李一鸣做了什么,只是原本可能变得豪华的赴港菜单似乎一夜之间就消停了下来,名单上已经确定了是十二个人,除了之前那六人,只又加了六个。 传言说还有下一批,所以大家好像又有了耐心,免费考察这种事如果能变成惯例,那还真是值得期待啊!所以连个司机都起了心思,这些家伙。 “我知道,我是说,这次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我听说那边电器便宜,我国庆结婚了。” 陈长青眯着眼,靠着窗看着前面,李一鸣已经下了车,在路边打量着四周,好像在看风景。 李建国和那司机也下了车子,找了个地方撒尿。 陈长青淡淡一笑,嘴里问道:“嗯,你要什么?” “电视冰箱这种都可以。” 陈长青看看他:“电视...冰箱?我给你扛回来?” “......”小张嘴巴动了两下,“要不就......” “就什么?我们是去考察学习的,你以为是去玩的?买买买你们这一个个,凑上来就问能不能给你们带这带那!”陈长青无名火起,开口直接训过去。 骂那么大声做什么,小张闭上嘴,僵红着脸扭头。 堂堂单位司机,也是个处长可以随便骂的吗? 谁没个长辈是领导,不是这次考察,他才不会张这嘴,没想到一下就被顶了回来,脸上发烫,心里就是恨了。 “电子表三用机,别的电器不用想了!”陈长青骂完吐了口气,开口说道。 “那也行,也是,那么远,大件是不好带......” “入境带的东西是有限额的,多了叫走私你不懂啊?成天这样子!” “那不是便宜嘛,我们工资才多少......” “单位里头你们赚得最多,别叫穷了,你看这外商,来考察还是自费的,别丢人行不行?” “自...费?” “嗯!” “真有钱啊!” 陈长青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叫有钱吗?一个证明卖十几万美元你听过吗?” “什么?” “嗯,你什么都不懂。前面那你说的小孩子,昨天给国家创汇六十多万美元!” 陈长青很满意地看到小张猛然一抖,然后前面十米外的那个少年向着自己看过来。 陈长青回了一个笑脸。 陈查理软着脚走过来,陈利民跟他边上:“他问有没有晕车药?风油精抹了没用。” “试吃一点?”小张小声问道。 “再忍一下,这路不习惯什么药都没用!”陈长青叹了口气,“让陈先生坐前面吧!” 两部吉普车在下午两点最热的时候开进了县城,在供销社宿舍那里嘎然停下。 “县里挺重视啊!还组织打扫卫生了。”李建国示意儿子看外面路面。 李一鸣点点头,才离开几天,这儿也没啥变化,如果说有,那就是,外面虽然还是路小房子旧,但地上不是一般的干净,好像刚下过局部阵雨似的冒着水汽。 只听到汪汪几声从院子里传来,有铁链抖动的声音。 “大黄!”李一鸣开心地叫道。 听到他的声音,里头狗叫声更大了,然后突然一声喝斥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李一鸣推开门跳下车跑进院子,叫声是从院角的公共柴房里传出来的。 “大黄!”李一鸣跑过去,把门拉开,里头站着看门的老陈。 大黄就缩在他的脚边,腿上有个印子,显然是刚被踢过,样子很可怜。 看到李一鸣,大黄呜呜两声,尾巴也摇动起来,只是脖子上栓着的链条绑在一根大木头上,没法像往日那样凑过来亲热。 老陈惊讶地看着他:“一鸣回来了?” “干嘛把大黄栓起来?这里这么热!会中暑的!你也没给它水喝!”李一鸣一边说一边走进去。 那黄狗喘着气凑过来,在李一鸣脚边打着转,不停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尾巴摇成了花。 “县里通知说有领导外宾过来,所有的狗都要关起来,不让叫。”老陈有点无奈地说。 “把它放开吧,我看着它就好了。” “那不行!我会被骂的,万一咬了人,它肯定要被打死的。”老陈摇头不肯。 “那是我带来的人,不是什么领导!就算来个领导难道日子不过了?” 李一鸣不高兴地说道,伸手一下就把那链头解开了,没等着老陈拦着,他已经牵着狗出了柴房。 院外,李建国已经皱眉下车了,司机也赶紧下车,帮着拿行李。 除了之前的大包和箱子,李建国特地又买了不少东西,准备送给自己那些亲朋故友,这中间还有不少当时是想买了带去申城的,结果转了一圈又带回来了。 李建国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虽然这次“出差”也就一周时间,但他感觉像是过了几年似的,从里到外整个人都沧桑了好多。 “建国,一鸣以前都住在这里?”陈长青推开车门下车,打量着这里,嘴里很好奇地问道。 李建国笑着点头。 “这个是一鸣领导的家吗?”车上,面色惨白的陈查理无力地问道。 “呃,看来是的。”边上的陈利民点点头。 他很同情这个香江商人,不知道是被那个一鸣怎么吓了,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非得到这小县城里投什么资。 这里有什么好投的连个路都修不好,这两百多公里山路上这家伙都吐了十回了,当然陈利民自己也吐了两回,没办法,实在是太晕人了。 两人扒着窗子往外看,看着车外院口站着的李建国,已经有人跟着他打招呼了。 “建国,回来了?” “老李!出差回来了?” “一鸣也回来了?” 李建国一边应着,一边摸出烟来发给大家。 看到凑上来的孩子,他又打开一个提包,抓出糖分下去。 那些孩子有的跑开去,有的就围在那少年的边上,开心地问事。 那少年蹲在大黄边上,一边应着话,一边笑眯眯摸着它的脑袋,大黄也很亲热地不停拿鼻子蹭他的掌心。 陈利民也不知道为什么陈长青要对这乡下人这么尊敬,不就是一个供销社的吗,难道家里头还有谁当了更大的领导? 陈查理赶紧要下车,打量着这砖木结构的两层长楼,这院子也不算大:“我们住这里?” 陈利民赶紧开口:“我们不住这里,要去招待所住。” 陈查理没多理他,他眼中只有那个一鸣同志还有他的父亲算是真正的领导,别的嘛,离想像太远了。 陈长青看着地上的那些大小包,伸手拿起两个:“先送上去。” 李建国点点头,拿起最重要的两件行李,一个自己那箱子,一个是一鸣的大包。 地上还有十个包袋,两个司机一人拿了三个,陈查理也拿了两个,陈利民赶紧也拿两个,一堆人轰轰烈烈进院子。 看着这么多人进院子,大黄似乎要激动,李一鸣轻轻拍拍它的小脑袋,它立刻安静下来。 李建国带着一行人上了楼,开门的时候打量了下后面这些位的脸色,都很奇妙。 他尤其注意的是陈长青的表情,儿子回头一定会问的。 然而陈长青进门后只是提着包问:“建国,放哪?” “放地上吧!晚上我就分掉了,都是给人带的。” 李建国看看他,接过司机手里的东西,房间太小,一下这么多人进来,都有种转不开身的感觉了。 陈查理呆呆站在门口往里看,他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接进去了:“这里跟我小时候住的房间差不多啊!” 李建国笑了,他发现这陈查理还挺有意思的,奇怪这基本不懂普通话他怎么就敢勇闯内地呢? “就这么放吧!”陈长青目光扫了一下,“建国我们下去吧,你今天是不是干脆住招待所里?” “应该还是住这,先下去吧,这里都坐不开。”李建国带着人噔噔噔又下楼。 第237章 助学鸡蛋 李一鸣站在树荫下,大黄躺地上,外边围着一堆孩子,叽叽喳喳很热闹。 今天不是周日,大点的孩子们基本都在学校里头,现在这里玩的都是穿开裆裤的。 这里好破,好旧,还是有点脏,墙上到处是口号和标语,好吓人...... 陈查理像看风景似地走了几步,但往常可能会说的那些损话却变成了一堆称赞:“内地同胞真热情,这次我来真是收获很大......” 反正他说的只有李建国李一鸣和陈利民听得懂,他主要也是说给李一鸣听的。 “一鸣,那你晚上住家里?”陈长青问道。 李一鸣点点头。 “我们先去招待所吧?”陈长青看着陈查理说道。 陈利民赶紧翻译过去。 “那个,我能不能在这里跟领导们合个影?”陈查理弱弱地问了一声。 “合影?”李一鸣看看他,“你带相机了?” 目光落在陈查理的腰上,那包应该是他跟宾馆那边买的,张伍深已经向宾馆供货了,宾馆代销。 “有带的,绝对不是那什么相机枪,我用过的。” 陈查理从腰包里掏出一台相机拿在手上,带点犹豫的小表情,“是今年四月刚上市的款式,茶农自动对焦单反相机。” 曰本货,陈利民有些羡慕地看着那个“小巧”的佳能相机,ann边上有皱起来八0字样,努力记着这牌子的新名字,原来香江人把这个叫茶农。 李一鸣看着这八0,淡淡开口:“曰本人很会跟风嘛,美国那边终结者电影刚火起来,这里就出了同款。” 听到李一鸣的话,大家赶紧竖起耳朵。 陈查理愕然拿起相机,看着那标志,心中嘀咕着原来这是抄美国人的那电影吗? 陈长青倒是好奇问道:“一鸣同志看过那电影?” 李一鸣没回答这话,只是盯着这相机,没好气说道:“一个个都把名字起得这么好。” 陈长青突然哈哈一笑:“现在恐怕那些名字都不管用了。” 李一鸣看看他,也跟着笑了一下:“嗯,好名字也是稀缺资源,用一个少一个。” 陈长青若有所思。 李一鸣微微笑。 陈查理拿着相机,看着话题半天没到照相这,小心问道:“领导,能不能一起拍一张照留念一下?” “你拍它吧。”李一鸣摸了摸脚边上的大黄。 陈查理笑得很尴尬:“我是说和你们大家,当然这狗狗也可以一起。” “当然不行!”李一鸣没好气看着他,“这有什么好拍的?拍了你想做什么?洗了照片之后放钱包里?以后证明我和你有交情吗?” 陈查理赶紧摇头,想肯定是这么想的,但绝对不能说出口,不然他凭什么自费到这个破地方考察。 “来大黄,大家让下,让大黄拍个照!” “对了,你们要跟大黄合影吗?” 陈查理苦着脸,当起了摄影师,一个个孩子抱着狗,在喀嚓声里笑成一团。 一个胶卷没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照片?” “下次我带回来。”李一鸣拍着一个小屁孩子的头说。 看着陈查理,李一鸣笑道:“回香江我们就把照片洗出来。” 好吧,原来这照片还得带到香江去洗,陈查理心中好苦。 “好了,你赶紧带他去招待所,记得他是自费的!”李一鸣对陈长青说道。 陈长青无奈地笑了笑:“他都要发誓了你还怕他忘记了?” “我是怕你们忘了!”李一鸣淡声说道。 “我会跟小陈说的,就怕你们县领导觉得不好。”陈长青有意无意看着陈查理,“招待不周嘛,万一投资没成,责任重大。” “我的课白上了?”李一鸣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还做了笔记了吗?” 陈长青呵呵一笑:“行,交给我了!” 李建国也笑了起来,站在那里看着四周,现在更多人已经围过来叫人了。 “老李!”一个爽朗的声音冒出来,一个有些干瘦的中年人从人堆里渗出来。 李建国愕然扭头,赫然是供销社的钱经理。 “陈处长是哪位?”钱经理目光落在陈长青身上。 陈长青笑呵呵上前伸手:“我榕市计委的陈长青,是陪同建国同志和香江陈先生过来办点事。” “您好您好,欢迎欢迎啊!我是钱青,是老李单位的,这位就是那个外商?” 钱青目光落在陈查理身上,那眼镜那链子那手表,形象一看就不是野生的,至少挂着几千块在身上。 陈查理在一边低声对着陈利民说道:“我想给一鸣领导的母校捐点东西,你帮我问下他们缺什么,直接捐钱怎么样?......” 陈利民又喜又惊,喜的是外商捐钱助学这是大好事,自己跟办这算立了功,惊的是,这一鸣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着,...... 他忍不住抬头看看这院子,目光又落在那被一堆孩子们围着的李一鸣身上,怎么这样的孩子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呢,陈利民心里有种好别扭的感觉。 “你要捐多少?”李一鸣走过来问道。 陈查理愣了一下,低声开口:“一万行吗?” 陈利民吓了一跳,这个香江人要捐给县里中学一万块,这可不得了。 “别提我的名字,别提你的名字,默捐行吗?”李一鸣反问他。 默...默捐?我的名字都不给上? 陈查理张张嘴,很纠结的模样。 陈利民震惊地看着李一鸣,这小孩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这一下可能一万块就飞了,太不合适我得发言! 他刚要开口,李一鸣冷冷扫了他一眼,这目光像冰一样让他的话冻在嘴边。 然后陈利民就看到陈查理在点头:“可以。” “你带这么多钱了?”李一鸣皱眉问他。 陈查理脸色僵硬:“现在身上带的不够,只有三千多块,可能要下次......” 陈利民听到这里一股热血上涌,嘴突然解冻了:“没关系下次也可以!” “那就别说那么多,量力而为。”李一鸣看看陈查理,又看看陈利民,“你这么激动,要不你帮他补上?” 陈利民又被冻上了,差七千块他哪有这么多钱,卖了他都不够。 “你去捐三千,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各一千,用来买鸡蛋给学生吃,一人一天一个,要求是大人不许吃!”李一鸣看着陈查理。 买鸡蛋,大人不能吃? 陈查理下意识地点着头,脑子里一时有些迷糊,为什么要买鸡蛋,三千块能买多少鸡蛋,内地孩子连鸡蛋都吃不起了吗? “现在鸡蛋一斤一块二大概能有十个,你这可以买两万五千个,县城这几个学校算两千五百个学生,能吃十天!”李一鸣继续说道。 陈查理愣了一下,他是做生意的,李一鸣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懂了,自己也就是提供了十天的鸡蛋给孩子,一个人只是一个,但这是两千五百个孩子...... “只是十天......”陈查理嘴轻轻动了两下,看着李一鸣的表情,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被要求默默不能提的捐钱有点不舒服,但突然又好像感觉也挺有意义的,这是积阴德,陈查理暗暗想。 陈利民心中好像有什么怪兽在挣扎,但他看着李一鸣严肃的样子,突然想起之前陈长青的小小告诫,还是闭上嘴观察情况。 “还有,捐钱不能提我名字,也不能提你名字,别去学校参观!同意就让你捐!” 陈查理点点头。 “那你自己把钱给那个县长吧。”李一鸣看看他,转过头叫道,“爸,你跟他们去办事吧,我在家里收拾东西。” 他的话一说完,陈长青当先点点头,李建国也招呼着陈查理过来,先是介绍了一下钱青,然后几个大人上车去招待所。 陈查理坐到副驾驶座上,有些沉默地看着外面。 陈利民看看他,感觉外商这好像有点不高兴,这事他得抓机会汇报。 他扭头凑到陈长青耳边上,低声掩着嘴:“刚才陈先生要捐学校一万块,然后小李问他有没那么多钱,他因为身上钱不够,只能先捐三千,小李又要求他捐的钱只能用来买鸡蛋,还有大人是不能吃......我觉得这个做法很不合适......” 他刚说完,陈长青就看着他,冷冷开口:“现在开始经过我允许你才能说话!” 他目光一抬,看到陈查理在摘什么东西。 陈查理转过身,手中递过一根金项链:“这里有没有地方可以收这个,我这根项链有三两重,给孩子们买鸡蛋吧!” 陈利民一下愣住,张了几下嘴不知道说什么。 沉稳如陈长青也有些慌乱,刚要张嘴对陈查理说话,马上扭过头看着陈利民:“陈先生这什么意思?” “他...陈先生说...他要卖掉这金项链,凑...前面那三千块...捐给学校,给学生买鸡蛋,领导......这...行吗?”陈利民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不知道这香江商人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那李一鸣的话有那么重吗? 虽然之前陈查理就想捐一万,但先捐三千回头再捐七千也不是不可以,为啥要紧着人把项链都卖了,这太过分了! 陈长青一阵头大,盯着那项链没说话,陈查理手掂了下,很恳切开口:“没事,我回香江可以再买。” 陈长青皱着眉头:“利民,你跟陈先生说,内地金价比香江低很多。” 听了陈利民的话,陈查理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本来就是我来之前想以着防万一的,现在要回去了,这就不用带回去了,而且我之前在一鸣领导面前说捐一万,这个说话要算话!” 陈查理说完,很轻松地把链子放到陈利民手里。 陈利民像捏着个烫手玩意似地要交给陈长青。 陈长青接过来,在手里轻轻抓了下,嘴里有点发苦,看着陈查理,琢磨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说投资时之前把一百万吹成了上千万,现在又...... 陈长青转头看看车后,远去的院子,那里有个诸事不宜的少年。 陈长青有点无奈对着司机说道:“小张,看看有没有银行。” 第238章 交待 这些人走后,院子并没有恢复往时的安静,沈县这样的穷地方突然来了香江客人,听说这个外商还要在这里开厂,这题材至少值得在嘴边挂一年。 刚才两辆车子停在院口,上头来的领导和外商在大院里头,大家还能保持适当的矜持隔几十米,现在车一走,街上就沸腾了 树下,李一鸣和大黄同时凝神抬头,更多的大爷大妈还有十秒钟到达现场。 “你们自己玩,我有事。”李一鸣丢下句话就上楼了。 他回到房间,站在中间,打量着自己生活多年的家,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闭着眼都知道那里是什么。 李一鸣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个镜框,父亲母亲搂着自己,笑容凝固在时光里。 楼下传来喧闹声,楼梯也在响。 李一鸣赶紧关上门,去香江,还是有风险的,他现在要抓紧时间把一些事写下来,做一个安全备份。 在和平宾馆遇到敌特时,李一鸣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让刘国平拿回课本和箱子,就是为这事做准备,李一鸣走到床边提起自己的大背包放在床上,搬出那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头是这学期的课本还有作业本,李一鸣轻轻翻开,课本里头空白处都写满了字,作业本也写满了。 这里是他整理过分析过的内容。 那些比较精确的事都经过了处理,有些字眼就用谐音代替,写在作文里,数字编在算式中,这谁看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粗粗看去只以为就是普通的作业练习。 还有一些重要的发明创意和人名公司名,都可以直接用在作文里,有用的就写上我很喜欢,坏事就写上我很讨厌,完全就是小学生水平。 这些不够,李一鸣看了看,又弯下腰,从床下拉出另一个大箱子,打开,这里头也是书,自己的小学课本,爸爸的书,妈妈的书 嗵嗵嗵! 有人在敲门。 “建国!” “老李!” 李一鸣叹了口气,开门:“罗叔叔,我爸不在家。” “一鸣啊,你爸不在?”几个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头看。 “嗯,他去县宾馆了,”李一鸣转过身,拿过一个包从里头提出几袋东西递过去,“对了,这是他带给单位同事的,罗叔叔你帮着去发一下吧。” “你在做什么?” “我在整理东西。” “哦,对了,一鸣,你知道这外商是怎么回事吗?听说要买东西出口?” “嗯,是有这个打算的,他会带点东西走,看看香江那边能不能卖,如果可以,就在这里采购!” “原来是这样那个” “叔叔我要赶紧写作业了。” “你不是退...哦,好,好好学习,我先走了!” 李一鸣想了想,回桌前写了张纸条粘在门上。 坐回床头,李一鸣拿起一本棋谱,这是建国同志买的,因为聂卫平棋下得好,有段时间大家都在学围棋,但多数人的水平都很臭。 “这有什么好学的,一坐几小时不如多学怎么养花种树。”李一鸣翻了几页,嘀咕着把棋谱一放。 他要下棋也不是下这种。 人生如棋,一个社会的人可不是这棋子可以模拟的,大国博弈也不是两人对弈那么简单。 在世界这个大棋盘上,不知道多少只黑手拿着棋子在上面博弈厮杀,一棋动,全盘动,局势往往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一鸣皱起眉头,他知道自己肯定已经改变了不少未来,但究竟哪些改变了,哪些还是原样的? 脑子里的故事还在,他随时可以去再翻阅精读一遍,但故事里头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世界不是静止的,敌人也是有脑子的,不会等着你来改造,而那些作者像是刻舟求剑那傻子似地把世界简化成了游戏。 埋在地下的金子,如果他只是挖出来放在家里不用,那么可能世界不会有太多变化,但他换成了钱,要去投资,世界一定会变。 问题在于,怎么变,怎么变得更好?! “一鸣!”门外又有人叫。 李一鸣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去开门。 热腾腾一个大碗递过来,邻居张婶笑着看着他:“他们说你做功课,我就给煮了面,你赶紧吃!” 两个用茶油煎得嫩黄的荷包蛋摆在面上,边上是点点葱花。 “谢谢张婶。”李一鸣把碗接过来摆好,从地上又拿了一个大包:“张婶,这些你帮我们给楼里邻居分一下。” “这怎么分?”张婶看着里头那些香香的糕点和糖果。 李一鸣拿着筷子吹着热气含糊开口:“嗯,你看多少人家平均分就好了,东西也不多,就是点心意,要不你就分成一些让他们自己拿走。” 张婶有点担心地看看他:“咱们楼里的?不是说单位的已经拿去分了吗?” “嗯,这一袋主要是吃的就是给咱们楼里的,给单位的里头不一样,那个包里头有烟有茶叶什么的。” “烟和茶叶?”张婶想了想,“那院里看门老陈你算哪头的?” “很多人是两头都算,烟和茶主要是给男的大人,这些吃的是给你们和孩子的。”李一鸣把碗一放,很好吃很香,面不是很多但汤很足,吃完了,拿着碗要去洗。 “给我吧!”张婶抢过碗提着包,“肯定给你分得好好的!” 张婶分这些东西大概能分得好,这都是小事,分少了也不可能打起来。 “张婶,你跟大家说下我要做作业,不要来叫我了。” “嗯。”…... 吃了东西肚子暖暖的,李一鸣在房间里站了一会,有些茫然地看着墙,仿佛回到那天下午的山坡上。 风吹过的山野,沙沙的松涛声中,周爷爷慢慢走在身前,淡淡地说着往事,说着他对生死的理解,他不怕死,怕的只是没人继承他们的遗志。 如果我出了意外,谁来继续做这些重要的事? 李一鸣看着窗外的树梢,回顾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退学后,自己在家里写了两天东西,然后带着一堆纸和父亲上路,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藏宝,在招待所,在和平宾馆,又去了杭城,又到了那山上,回到榕城,回到家,转了一大圈,似乎做了好多事,又好像离自己的目标并没有更接近 一件件事,一个个人,都是历历在目的感觉,他们说的话李一鸣都记得清清楚楚: 爸爸的同事程爱国,社会青年张伍深,省供销招待所的那个付五圆,这个讨厌的何喜业,爸爸的老朋友国平叔,吃着咸菜的老九,深度近视的吴伯伯 意气风发的赵红军,沉稳淡定的陈长青,懒懒的郑吉媛,有点傻气的付元甲电话里头的赵爷爷,市公安局的刘夏来王大力,叛变的熊达,没叛变的熊贰 火车站的王保强那几个铁路公安,那几个小偷和逃犯,机务段的胡玉和,肖彻展,杭城的人就更多,孙洪雷李初展夏书家林益仁郑干事林文书劳四季,还有那个鼻子很灵的张怀德 烈士公墓前,眉毛都白了却还站得很直的周爷爷目前最大的最接近中央首长的就是他了,他当我是个孩子 周爷爷听着自己的那些话时,有一些赞许,也有一些不以为然,那眼神里好像说如果国家要等你个孩子来救,我们早完蛋了! 让我去想想清楚,去多看一看! 他对赵红军说,你被个孩子给骗了这是个聪明的老头 第239章 汇报 晚上八点,李建国回到家,儿子在桔黄色的灯下发呆,桌上床头摆着好多书和课本。 “儿子,给你带了点吃的!”李建国拿着一个袋子,里头是铝盒。 “嗯。我吃过了,刚才邻居们送了好多吃的过来。”李一鸣扭头说道。 “一会当宵夜吧。” 李建国在床头坐下,看着这一本本,课本还有以前的,然后自己的主席诗词也在里头,语录也有。 “这些翻出来做什么用?”李建国拿起主席诗词,想翻开,有点紧。 李一鸣挡住他,悄声对他说道:“不要翻,我用浆糊处理过了,正在晾着。” 浆糊? 李建国凑上去闻了下,还真是带着米饭的味道,这是做什么。 “里头写东西,不让人翻开的。” 李建国明白了,儿子在这里面写了重要的情报,然后一般人也不会有兴趣翻它,毕竟这样的书,家家都有。 “事情顺利吧?” 李建国低声开口:“嗯,刚才就把那审批的文件拿到了,明天下午回榕城,说那边也顺利。连航班都安排了,是后天的。是不是......” 李一鸣点点头:“周爷爷。” 只有这个原因了,李建国有些轻松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那个首长,他实在是难以想像这么短的时间能办出这么多手续,听陈长青说有的人甚至得跑一个月。 当然,这里头可能有些弯弯绕绕的事他不明白,但那不要紧,李建国能看出来儿子在老人心目中还得很重要的,这样的话去香江,只要能安全回来,一切都会很顺利,想到这,建国同志脸一下就涨红了。 李一鸣倒是半点不奇怪,香江本来就是中国的,隔着这小破河,部队想过去都是随时的事,挡的是普通百姓,真要送人过去有什么麻烦的。 倒是那新加进来的六个人是什么身份很值得研究,周爷爷这么安排,说明是上心了,这是个好事,等我回来的时候。 明天就走了。 儿子看着窗外,不知道想着什么。 “明天就走了!”建国同志又叹了口气,“那我先收点东西。” 李建国看看墙上那镜框,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摘了下来,拿着干布擦干净,拿个干毛巾包好,放进箱子里。 李一鸣默不作声看着他的动作。 第二天中午,沈河两条支流在城区边上交汇,长久之后,中间就积起了不少沙洲,这些沙洲上长满了青草和芦苇。 风从远方的青山上吹来,近处的河水哗哗流淌着,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草香气。 今天有些阴,灰蓝的天空边缘,挤着厚厚的云朵,阳光在云缝里头透出亮金色,身边的苇花像火炬一样轻轻摇晃着。 李一鸣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看着远山,看着远处小跑过来的四个孩子,他的小伙伴们,他们放学了。 他们都背着新书包,都是李建国之前让张伍深买了后送回来分的。 “一鸣,我现在能连翻五个跟斗了!”叶开一见他就开心地叫道。 “可是一鸣翻跟斗是按时间算的。”江南一边喘声一边笑着说道。 刘大平跳上这个坡地,马上一个侧手翻:“我这个直吗?” 李一鸣抱着肩笑了:“偏了好多啊!” “那一定是这个坡的问题!”刘大平坐在草地上说道,突然伸出手一下按下去,“抓到了!” 叶开叫道:“一鸣,你知道吗?今天早读课,学校给我们发了个煮鸡蛋!” “一鸣,我给你抄了笔记。”叶冰拍拍书包。 李一鸣拍拍手:“先不用了,我找你们,是有重要的事!坐下来别让人看到了!” 李一鸣坐在地上,四个小伙伴围着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早上上学时,李一鸣让他们中午放学后在这里见面。 “我要出远门了,有个东西要你们保管。”李一鸣走到芦苇丛里拿出一个大包,放在几个人中间。 “你这么快又要出远门了吗?以后不读书了?”叶冰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走?”叶开和江南同声问道。 “一会儿吃完饭就走,大概你们也要上课了,嗯你们先不要说话......”李一鸣打开包,从里面抱出一个箱子摆在草地上。 “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宝箱吗?”刘大平激动地问道。 李一鸣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下:“先听我说吧!” “一会就要走了,明天上午的飞机,晚上要在榕城过夜,现在跟你们告别。” 李一鸣郑重地说道,手按着箱子,低下头,“这个箱子,它很重要。可以放在叶开家里,但要放好!你们一人会有一把钥匙,是不一样的!” 小伙伴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箱子吸引过去,这是个有些奇怪但又不是太奇怪的箱子,但现在它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因为李一鸣的手中居然有四把钥匙,而这个锁居然是用四把钥匙才能开的。 四声轻响,李一鸣把盖子打开 四把钥匙,奇怪的开法,很神秘的样子。 四个小伙伴同时探身看向里面,里面满满好像全是书,仔细一看居然是课本,上面还有几块石头。 李一鸣把箱子的东西依次拿出来。 “怎么还有小学音乐课本啊!”叶冰好奇地问道。 小伙伴们的眼睛越瞪越大,因为李一鸣拿完课本后,居然又拿出一本主席语录,一本主席诗词。 最下面是好几个大信封,上面写着数字。 两个档案袋,一个上面写着蓝星村,一个上面写着喵喵小店。 “这两个里面,是童话书的手稿,你们可以看,但不要掉了,因为以后它会很值钱,非常值钱,可以换钱来做很多事。” 李一鸣拿给他们看,“现在不要看,过几天再看。如果你们以后想写,也可以学着写!” 童话? 四个小伙伴眼睛变得更亮了,他们好喜欢童话啊! “我们也可以写吗?” “当然可以。”李一鸣点点头,这里头不只是头一册的手稿,还有后面第二册的稿件,甚至还有后面一些大纲和故事剧情,如果他没办法写下去,那么就得有人往下写。 李一鸣又拿起一个档案袋,示意给几人: “这一个,是一些文章,很有用的东西,你们也可以看。但也不要弄丢,也是很值钱的,如果以后你们觉得自己也能写东西,就写下来,可以向报社投稿,有稿费的。” “我们也可以吗?”四个小伙伴同时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要相信自己!”李一鸣点头很肯定地说道。那里头不只是普通的稿件,还有很多知识都在里面。 叶开探头看着箱子,里头还有好多大信封:“那这些也是吗?为什么上面有数字?” “这几个,是我写给你们的信,上面的数字,是年份,你们每个新年都可以打开一封看。”李一鸣声音放低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去很久么?把信都写好,是你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江南拿起一个写着2017字样的信封,“这是什么,要三十多年后啊!” “这一个,”李一鸣又拿起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时间是2015,“这里面是钱,都是两块钱的。” “是钱?” 李一鸣没有打开这些都是粘好的:“对,一共是一百张,都是两块的,还是连号的。” 江南吃惊地张大嘴:“哇,那不是相当于我爸两个月工资了!” 李一鸣看看四人,认真地说道:“现在它印得少,等到三十年后,我们新的钱印出来,它们会变成收藏品,值六十万块钱。” “啊?!” “什么?” 李一鸣摇摇手指:“现在不要问那么多,帮我保管吧,三十年后,这是属于你们的。” 信封里其实还有几张猴票,但这个他就不说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秘密吗?”叶开好奇地问道。 “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这几个宝石也是我送给你们的。”李一鸣拿着一个泥像里的石头,递给刘大平,“大平,它代表勇气!” 刘大平小心地接过这石头,看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漂亮,为什么它代表勇气?” “因为你需要啊!你最胆小啊!”江南在边上插嘴,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刘大平垂头丧气的样子,李一鸣开心地笑了笑,又拿起一个递给江南:“它代表信任。” 再拿起一个递给叶开:“这是智慧!” “这个,是真诚。”李一鸣轻声说道,把那枚心形田黄递给了叶冰。 小伙伴们惊喜地把这些宝石放在眼前,放在手里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鸣,你好像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叶冰轻声问道,“我听爸爸说,你不是找来了香江的商人要在这里投资吗?” 李一鸣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四人:“这是个秘密。所以你们,也要保密啊!它非常关键非常重要,千万不要被坏人拿到,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拿出来!” “国家需要?” “是的,你们在这个月二十号的时候,要一起打开这一封信,你们就会知道的。” 李一鸣最后拿起来的一封,很薄很薄,上面写着四个小伙伴的名字,“一起看,一定要保密,不然会有危险的!” “嗯!” 李一鸣伸出手,“拉勾吧!” “好!” 五根小指头奇怪地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鸣,我听说你要去香江,香江好玩吗?”江南开口问道。 李一鸣想了想,仍是摇头:“不知道,等我回来,我告诉你们那里是什么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冰小声问道。 “国庆节!我会带礼物回来!” “哇,太好了!你一定要拍好多照片给我们看!” 李一鸣开心地笑了:“照片 ?好吧,应该有明信片这种。” 小伙伴们都有点难过,又有点羡慕。 看着他们的表情,李一鸣突然说道:“等一会,你们还是不要去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会难过......李一鸣轻咬着下唇,一个个看着他们,许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我教你们唱首歌吧!歌名叫启程,我们在这里唱完歌,就当你们为我送过别了!” “好啊好啊!大家鼓掌欢迎一鸣给我们唱一个!”叶开当先鼓掌。” 在啪啪的掌声里,李一鸣轻声开口唱道:“就在启程的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不知以后你能否再见到我......” “等下!”叶冰突然打断他,“这歌词不好!我不要听!” “嗯,不好,我也不喜欢!”江南和刘大平也摇头。 叶开皱着眉头:“换一首吧!” “你们看歌词吧!”李一鸣把音乐课本递过去。 “这里头有吗?没有吧!”叶冰接过翻开这小学音乐课本第六册,“啊,你写在这里啊!” 在封面的背面,李一鸣用工整的笔记写下了两首歌,一首是兔子舞,另一首就是启程。 另一边就是课本的目录:只怕不抵抗、嘀哩嘀哩、看牛歌、我们是快乐的好儿童...... “这些都是歌词吗?”叶冰好奇地翻看着,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着一首首歌词。 “嗯,是的!”李一鸣点点头,“这里头有五十首歌词,但很多是没有曲的,......” “这是哪里来的歌啊?”叶冰翻回到第一页那里,看着那首启程,嘴里轻轻哼着,“手手拉都瑞,瑞都瑞米都......” 歌词,还有曲子,几个人凑头看过来,上面还有简单的曲谱。 李一鸣看看他们,从箱子里拿出口琴,按在嘴边,悠扬的口琴声响起,反复的旋律是如此动听。 “等到相遇的时刻,我们再唱这首歌,就像我们从未曾离别过!” 江南已经轻轻跟着哼唱起来了,“别害怕现在的离别啊!微笑着挥挥手说再见吧......是这样的吗?” 李一鸣一边吹着口琴一边笑着点头。 叶冰抬起头,看看李一鸣,又看着歌词:“我喜欢最后一段。” “那我们就唱最后一段吧!” 李一鸣点头数着拍子,开口唱道:“不管怎样的时刻,请你记住这首歌,记住我们的坚持从未变过。未来怎样的时刻,请你记住这首歌,记住我们的梦想从未变过!” “记住我们的梦想从未变过!” “记住我们的梦想从未变过!”正在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 天才一秒:.22en穴 第240章 歌声 晚上八点,李建国回到家,儿子在桔黄色的灯下发呆,桌上床头摆着好多书和课本。 “儿子,给你带了点吃的!”李建国拿着一个袋子,里头是铝盒。 “嗯。我吃过了,刚才邻居们送了好多吃的过来。”李一鸣扭头说道。 “一会当宵夜吧。” 李建国在床头坐下,看着这一本本,课本还有以前的,然后自己的主席诗词也在里头,语录也有。 “这些翻出来做什么用?”李建国拿起主席诗词,想翻开,有点紧。 李一鸣挡住他,悄声对他说道:“不要翻,我用浆糊处理过了,正在晾着。” 浆糊? 李建国凑上去闻了下,还真是带着米饭的味道,这是做什么。 “里头写东西,不让人翻开的。” 李建国明白了,儿子在这里面写了重要的情报,然后一般人也不会有兴趣翻它,毕竟这样的书,家家都有。 “事情顺利吧?” 李建国低声开口:“嗯,刚才就把那审批的文件拿到了,明天下午回榕城,说那边也顺利。连航班都安排了,是后天的。是不是......” 李一鸣点点头:“周爷爷。” 只有这个原因了,李建国有些轻松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那个首长,他实在是难以想像这么短的时间能办出这么多手续,听陈长青说有的人甚至得跑一个月。 当然,这里头可能有些弯弯绕绕的事他不明白,但那不要紧,李建国能看出来儿子在老人心目中还得很重要的,这样的话去香江,只要能安全回来,一切都会很顺利,想到这,建国同志脸一下就涨红了。 李一鸣倒是半点不奇怪,香江本来就是中国的,隔着这小破河,部队想过去都是随时的事,挡的是普通百姓,真要送人过去有什么麻烦的。 倒是那新加进来的六个人是什么身份很值得研究,周爷爷这么安排,说明是上心了,这是个好事,等我回来的时候。 明天就走了。 儿子看着窗外,不知道想着什么。 “明天就走了!”建国同志又叹了口气,“那我先收点东西。” 李建国看看墙上那镜框,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摘了下来,拿着干布擦干净,拿个干毛巾包好,放进箱子里。 李一鸣默不作声看着他的动作。 第二天中午,沈河两条支流在城区边上交汇,长久之后,中间就积起了不少沙洲,这些沙洲上长满了青草和芦苇。 风从远方的青山上吹来,近处的河水哗哗流淌着,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草香气。 今天有些阴,灰蓝的天空边缘,挤着厚厚的云朵,阳光在云缝里头透出亮金色,身边的苇花像火炬一样轻轻摇晃着。 李一鸣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看着远山,看着远处小跑过来的四个孩子,他的小伙伴们,他们放学了。 他们都背着新书包,都是李建国之前让张伍深买了后送回来分的。 “一鸣,我现在能连翻五个跟斗了!”叶开一见他就开心地叫道。 “可是一鸣翻跟斗是按时间算的。”江南一边喘声一边笑着说道。 刘大平跳上这个坡地,马上一个侧手翻:“我这个直吗?” 李一鸣抱着肩笑了:“偏了好多啊!” “那一定是这个坡的问题!”刘大平坐在草地上说道,突然伸出手一下按下去,“抓到了!” 叶开叫道:“一鸣,你知道吗?今天早读课,学校给我们发了个煮鸡蛋!” “一鸣,我给你抄了笔记。”叶冰拍拍书包。 李一鸣拍拍手:“先不用了,我找你们,是有重要的事!坐下来别让人看到了!” 李一鸣坐在地上,四个小伙伴围着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早上上学时,李一鸣让他们中午放学后在这里见面。 “我要出远门了,有个东西要你们保管。”李一鸣走到芦苇丛里拿出一个大包,放在几个人中间。 “你这么快又要出远门了吗?以后不读书了?”叶冰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走?”叶开和江南同声问道。 “一会儿吃完饭就走,大概你们也要上课了,嗯你们先不要说话......”李一鸣打开包,从里面抱出一个箱子摆在草地上。 “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宝箱吗?”刘大平激动地问道。 李一鸣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下:“先听我说吧!” “一会就要走了,明天上午的飞机,晚上要在榕城过夜,现在跟你们告别。” 李一鸣郑重地说道,手按着箱子,低下头,“这个箱子,它很重要。可以放在叶开家里,但要放好!你们一人会有一把钥匙,是不一样的!” 小伙伴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箱子吸引过去,这是个有些奇怪但又不是太奇怪的箱子,但现在它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因为李一鸣的手中居然有四把钥匙,而这个锁居然是用四把钥匙才能开的。 四声轻响,李一鸣把盖子打开 四把钥匙,奇怪的开法,很神秘的样子。 四个小伙伴同时探身看向里面,里面满满好像全是书,仔细一看居然是课本,上面还有几块石头。 李一鸣把箱子的东西依次拿出来。 “怎么还有小学音乐课本啊!”叶冰好奇地问道。 小伙伴们的眼睛越瞪越大,因为李一鸣拿完课本后,居然又拿出一本主席语录,一本主席诗词。 最下面是好几个大信封,上面写着数字。 两个档案袋,一个上面写着蓝星村,一个上面写着喵喵小店。 “这两个里面,是童话书的手稿,你们可以看,但不要掉了,因为以后它会很值钱,非常值钱,可以换钱来做很多事。” 李一鸣拿给他们看,“现在不要看,过几天再看。如果你们以后想写,也可以学着写!” 童话? 四个小伙伴眼睛变得更亮了,他们好喜欢童话啊! “我们也可以写吗?” “当然可以。”李一鸣点点头,这里头不只是头一册的手稿,还有后面第二册的稿件,甚至还有后面一些大纲和故事剧情,如果他没办法写下去,那么就得有人往下写。 李一鸣又拿起一个档案袋,示意给几人: “这一个,是一些文章,很有用的东西,你们也可以看。但也不要弄丢,也是很值钱的,如果以后你们觉得自己也能写东西,就写下来,可以向报社投稿,有稿费的。” “我们也可以吗?”四个小伙伴同时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要相信自己!”李一鸣点头很肯定地说道。那里头不只是普通的稿件,还有很多知识都在里面。 叶开探头看着箱子,里头还有好多大信封:“那这些也是吗?为什么上面有数字?” “这几个,是我写给你们的信,上面的数字,是年份,你们每个新年都可以打开一封看。”李一鸣声音放低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去很久么?把信都写好,是你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江南拿起一个写着2017字样的信封,“这是什么,要三十多年后啊!” “这一个,”李一鸣又拿起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时间是2015,“这里面是钱,都是两块钱的。” “是钱?” 李一鸣没有打开这些都是粘好的:“对,一共是一百张,都是两块的,还是连号的。” 江南吃惊地张大嘴:“哇,那不是相当于我爸两个月工资了!” 李一鸣看看四人,认真地说道:“现在它印得少,等到三十年后,我们新的钱印出来,它们会变成收藏品,值六十万块钱。” “啊?!” “什么?” 李一鸣摇摇手指:“现在不要问那么多,帮我保管吧,三十年后,这是属于你们的。” 信封里其实还有几张猴票,但这个他就不说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秘密吗?”叶开好奇地问道。 “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这几个宝石也是我送给你们的。”李一鸣拿着一个泥像里的石头,递给刘大平,“大平,它代表勇气!” 刘大平小心地接过这石头,看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漂亮,为什么它代表勇气?” “因为你需要啊!你最胆小啊!”江南在边上插嘴,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刘大平垂头丧气的样子,李一鸣开心地笑了笑,又拿起一个递给江南:“它代表信任。” 再拿起一个递给叶开:“这是智慧!” “这个,是真诚。”李一鸣轻声说道,把那枚心形田黄递给了叶冰。 小伙伴们惊喜地把这些宝石放在眼前,放在手里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鸣,你好像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叶冰轻声问道,“我听爸爸说,你不是找来了香江的商人要在这里投资吗?” 李一鸣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四人:“这是个秘密。所以你们,也要保密啊!它非常关键非常重要,千万不要被坏人拿到,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拿出来!” “国家需要?” “是的,你们在这个月二十号的时候,要一起打开这一封信,你们就会知道的。” 李一鸣最后拿起来的一封,很薄很薄,上面写着四个小伙伴的名字,“一起看,一定要保密,不然会有危险的!” “嗯!” 李一鸣伸出手,“拉勾吧!” “好!” 五根小指头奇怪地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鸣,我听说你要去香江,香江好玩吗?”江南开口问道。 李一鸣想了想,仍是摇头:“不知道,等我回来,我告诉你们那里是什么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冰小声问道。 “国庆节!我会带礼物回来!” “哇,太好了!你一定要拍好多照片给我们看!” 李一鸣开心地笑了:“照片 ?好吧,应该有明信片这种。” 小伙伴们都有点难过,又有点羡慕。 看着他们的表情,李一鸣突然说道:“等一会,你们还是不要去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会难过......李一鸣轻咬着下唇,一个个看着他们,许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我教你们唱首歌吧!歌名叫启程,我们在这里唱完歌,就当你们为我送过别了!” “好啊好啊!大家鼓掌欢迎一鸣给我们唱一个!”叶开当先鼓掌。” 在啪啪的掌声里,李一鸣轻声开口唱道:“就在启程的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不知以后你能否再见到我......” “等下!”叶冰突然打断他,“这歌词不好!我不要听!” “嗯,不好,我也不喜欢!”江南和刘大平也摇头。 叶开皱着眉头:“换一首吧!” “你们看歌词吧!”李一鸣把音乐课本递过去。 “这里头有吗?没有吧!”叶冰接过翻开这小学音乐课本第六册,“啊,你写在这里啊!” 在封面的背面,李一鸣用工整的笔记写下了两首歌,一首是兔子舞,另一首就是启程。 另一边就是课本的目录:只怕不抵抗、嘀哩嘀哩、看牛歌、我们是快乐的好儿童...... “这些都是歌词吗?”叶冰好奇地翻看着,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着一首首歌词。 “嗯,是的!”李一鸣点点头,“这里头有五十首歌词,但很多是没有曲的,......” “这是哪里来的歌啊?”叶冰翻回到第一页那里,看着那首启程,嘴里轻轻哼着,“手手拉都瑞,瑞都瑞米都......” 歌词,还有曲子,几个人凑头看过来,上面还有简单的曲谱。 李一鸣看看他们,从箱子里拿出口琴,按在嘴边,悠扬的口琴声响起,反复的旋律是如此动听。 “等到相遇的时刻,我们再唱这首歌,就像我们从未曾离别过!” 江南已经轻轻跟着哼唱起来了,“别害怕现在的离别啊!微笑着挥挥手说再见吧......是这样的吗?” 李一鸣一边吹着口琴一边笑着点头。 叶冰抬起头,看看李一鸣,又看着歌词:“我喜欢最后一段。” “那我们就唱最后一段吧!” 李一鸣点头数着拍子,开口唱道:“不管怎样的时刻,请你记住这首歌,记住我们的坚持从未变过。未来怎样的时刻,请你记住这首歌,记住我们的梦想从未变过!” “记住我们的梦想从未变过!” “记住我们的梦想从未变过!”正在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 天才一秒:.22en穴 第241章 考察团 车子一点钟从沈县出发,两个老司机开得比来时要快,考察团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这时间太紧张了。 一想到别人三天就可以敲定去香江看世界买买买,其中还有两个没身没份的,自己是想去都去不成,两个司机恨不得把车子开下山去。 开下山这种事他们不会做,但可以把人给颠得想跳车。 小两百公里中间只停了两次,好在乘客们因为天热连尿都没了,陈查理来的时候是一路吐过来,回去时只吐了一次,不是他的适应性强,而是因为他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 四点到达榕城和平宾馆,停在楼前。 陈利民扶着快瘫掉的陈查理下车,看到有人过来。 “你们...”他刚想招呼人来搭把手,结果就看着两个工作人员冲着前面那辆车过去,一脸惊喜低声用本地话说了句“一鸣同志来了!” 又.....陈利民心里一慌,差点把陈查理丢在地上,心想前天走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这些人是这么叫的呢?果然我忽略了非常重要的情况! 车门打开,李一鸣跳下来,冲着两人点点头。 鲍威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李一鸣点点头,转身跟建国同志说道:“我们先进去。” 李建国表示知道了,提起箱子,这次去香江,行李瞬间变少了,他一个箱子,儿子一个包。 两人提着就往里头走。 陈利民扶着陈查理跟上。 司机从车上拿下几个袋子,这是沈县的一些特产,要带去香江的,工作人员搭着手。 “建国,一鸣,我现在去单位还有点事,明天五点在这里集合。” 陈长青探身说道,挥挥手,径直带着一部车子走了。 陈利民带着陈查理坐在大厅休息,一个工作人员倒了两杯凉茶过来,两人边喘气边喝水。 然后两人就看着两个工作人员提着东西带着李建国李一鸣转了个弯就没影了。 陈查理默默地喝着水,不敢多看,陈利民张望着,想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付元甲过来挡住视线,亲切开口:“陈先生,要不要先办下登记?去房间休息?” 保卫科,赵红军陪着刘夏来和王大力坐在那里。 看到两人进来,三人一起站了起来相迎。 “红军叔!” “一鸣,几天不见你好像长高了点!”赵红军笑着说道。 “红军,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上午到的。” “建国同志一鸣同志!”刘夏来笑着伸手,分别和两人握了一下。 王大力敬了个礼,李建国笑着点点头。 刘夏来头一摆,王大力走出门把门关上。 他和鲍威一边一个守在门口,里头有重要事情要谈。 房间里。 “刘伯伯,名单资料在哪里,我要看一下。” 刘夏来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李一鸣,扭头向着李建国轻声问道:“建国同志你们资料呢?” 李建国看看儿子,李一鸣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刘夏来。 两人交换资料看着。 李一鸣手里那是本次考察团成员的资料,名单,申请书,政审文件,......边防证十二本一式摆开。 刘夏来手中那个袋子,是他们俩的资料。 刘夏来仔细看了看这资料,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摸出个小纸袋,倒出几张黑白照片。 桌上有胶水,刘夏来刷刷把照片粘上:“我回局里盖章存档。” 李一鸣点点头没说话,专注地翻看着这些考察团成员的资料。 大人们也屏着气看着他...,带着期待和畏惧的的表情,生怕下一刻一鸣同志指着上面谁谁说这个人有问题。 又这气氛,李建国摸出烟,熟练地发出三支。 三人点上烟。 刘夏来眯着眼轻轻抽了口,说道:“一堆干部,申请理由都是闪闪发光,其实不就因为免费嘛,都知道的。” 李建国笑了笑,他没有去看那上面的内容,但想像得出。 李一鸣没有应声,一页页翻过去,没什么停留。 两天时间,名单变了个样,之前有的被拿下了,没有的补上了,但从里头能看出这分寸感十足,好多行局都出现了。 表格上有各人的资料,姓名照片职务,考察理由。 工业局的要去看香江的工厂,教委的要去看看香江学校,科委要去看高科技,卫生局的要去看香江人是怎么搞卫生的,交通局要去看香江城市交通、港口和机场,林业局的要去看香江的树种和木材需求,农业局的要去看香江人种什么吃什么,水产局要去看海...产,...... 李建国拿起李一鸣看过的总名单,第一感觉好纸,第二感觉,浪费,大半都是白的只有人名和......他轻轻咳了一下,找到自己的名字,倒数第二,儿子是倒数第一。 赵红军和刘夏来站他边上,一起凑着看,能这么短时间内搭上车的都是英雄豪杰。 “这个计委副主任蓝晓龙级别最高,是副厅级,市里指派他担任这次考察团团长。”刘夏来指着一个人名说道。 看着李一鸣,他又顺手往下滑:“副团长是正处级的这八个,市政府办的郑文杰、计委的陈长青、教委郝成吉、农业局的庄万斤、交通局的路大通、工业局的牛大庆、卫生局的艾洁、科委的梅 保真。” 赵红军噗地一下笑了,十二个人,一个团长,八个副团长,三个兵。 他看向李建国:“建国啊,提包的任务很重啊!” 他笑完,李建国也笑了:“还好没让最后这副处级的肖力再当个官,不然我浑身长手都帮不过来。” 赵红军听了呵呵笑个不停,考察团名单上这一长溜的团长最后下方三人边上写着团员,看着就好悲伤的感觉。 李建国看着默不作声的儿子,突然想起他好像说有东西要让人拿回来,到时这些团长副团长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官多兵少,那就当官的自己上,哪来那些娇气!”说完刘夏来也笑了下,显然是在想像到香江之后那热闹场面。 “这肖力?”李一鸣看看赵红军。 赵红军使了个眼色开口:“他本来去不了,但他会说粤语,总得有个能说的,不然怎么办,听都听不懂话。” “陈查理说他大女儿能说国语,当个导游。”李建国随口说道。 “有个自己人方便,谁知道那香江的翻译做得好不好.....”李一鸣看看父亲说。 “有问题吗?”刘夏来忍不住问了。 李一鸣拿着资料在手里整理了下,慢吞吞开口:“申请书都是起过稿的,抄的时候还算流利,看不出真实的心路历程......” 李建国看看儿子,心想这臭小子现在看这都能看出心路历程了,有点扯啊! 李一鸣看着刘夏来:“局里笔迹分析要做些培训,不光是看像不像是不是,得学会从字里头看心理,你们注意这些字写的时候是跟着脑子走的,两种流速不一致,说明的问题很多,做个参考手册,不用所有人都成专家,会看表就行!” 刘夏来想了想,有些犹豫问道:“现在很多罪犯连名字都不会写,......这个怎么办?” 李一鸣看看他:“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我们马上要搞全民教育,大家都要会写字认字,当然,我说的笔迹心理学主要是针对那些会写字的,不会写的不还有微表情分析来对付吗?” 刘夏来认真点点头,一鸣同志意见很有用处,回头在局里讨论学习一下,他又看着那手上的资料:“那这些的话......就看不出来了?” “都是套话,刷刷抄,不用过脑子,看不出来也正常。”赵红军笑着说道,这种书面文件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一般都是领导示意秘书执笔,需要自己动手就抄一下。 “但这有六个不是本人写的。”李一鸣随手点了六个名字。 三个大人同时凑上头来看,六个人,不是自己写的申请,那是别人写的,这代表着什么呢? 刘夏来有点懵,想了一会说道:“可能时间紧,让秘书写了。” 李建国看看赵红军,赵红军在点头,也算是个理由吧, “无所谓,政审资料以前的贡献什么的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去香江的理由都很充分。很好,希望他们学到东西,回来考试!”李一鸣点点头,把资料塞回袋子里。 袋子递给刘夏来,李一鸣低声问道:“这两天有别的情况吗?” “没什么进展......”刘夏来摇摇头,有些犹豫地开口,“关于从敌人那要物资的事,上级还没有批复,可能在考虑......” “这样......”李一鸣眯着眼想了想,哼了一声,“太没效率。” 刘夏来很无语,看着桌上这一堆资料证件,这才几天能把这事办完还没效率吗.....呃这个是特例,两条线的事。 李一鸣叹了口气点点头:“稳住,等我回来!” “晚上会有专人把证件带过来,出发前发证,可能会有纪律宣讲。我就不出面了。” “对了,你们现在这些证件的防伪太差了,”李一鸣拿着这边防证摇头,“咱们以后证件要统一升级,不能给骗子太多机会!拿萝卜刻个章就可以弄一本这太简单了!” 前面有一章被举报屏掉了,哼,这喷子是多恨我,平时天天看盗版,好不容易充点钱居然为了举报,你这么闲吗?你以为我在乎订阅吗?正在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 请:.22en穴 第242章 看灰机 九月十四日,早上七点,一辆白色的中巴车装满了人开进了榕城义序机场。这是和平宾馆的车子,这里头都是本次赴江考察的相关人员,早上五点在和平宾馆集结,吃早饭上车,轰轰隆被拉向十几公里外的南台岛高盖山。李一鸣和父亲坐在离门最近的座位上,边上是陈长青和陈查理,前后坐了一堆考察团成员和几个随员,随员是用来提行李的,上飞机没他们的份,到机场他们就得跟着车回去。表情上看,这些人都是好奇机场是什么样,特地来看新鲜的,也许里头藏着敌特,那李一鸣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敌特这玩意就怕你不活动,你越动得厉害死得越快。“这里我来过一次。”后面有人在介绍情况。“我听说这是曰本人修的?”“嗯,四一年的时候第一次打过来用我们的人修的,建的土机场,四五年第二次占了榕城后他们不是准备投降了吗?把机场给炸了。”“这些该死的鬼子!”“嗯,四年前我们开始修这个机场,听说要能降那种大飞机。”“那厉害了!”“同志们,外事纪律!”后面有人说了一句,车里瞬间安静许多。出发前陈查理之外的所有成员都被集合起来宣读了一遍考察纪律,洋洋洒洒二十分钟主要就是说大家出去学习,关键是多看少说,多问别人少说自己,多带东西回来,少留东西在外面......一鸣同志坐在队伍后头表示这态度很对,说得很好,不过官方文件总是这样,看起来很美,出去之后这些人能不能遵守那真就说不准,也许一个摊位上来个大减价就能让他们乱成一团......车子慢慢在机场大楼前停下,大家鱼贯着下车。军用机场到处透着严肃的气氛,随处都能国旗和军旗,背着枪的士兵在站岗,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些穿着一水的确凉衬衫灰长裤的机关干部们。在主要入口处,大家重新整好队。检查行李,检查证件,两个通道的检查人员几乎没有表情地一个个过检着这些乘客。李一鸣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想起故事里头说现在飞机上是可以抽烟和喝酒的,但不需要带上飞机,飞机上配的。因为现在能乘坐飞机那是非常高级的待遇,比坐飞机再高的,可能只能是包厢了。一个个重新检查行李和证件的速度过得很慢,好在这是专机,没有说不等人就起飞的道理,大家也不着急,怕就怕这里被卡住拦下来不让上机那才完蛋。陈查理把行李摆好,证件递上去时,两个士兵仔细地打量着他。“香江人?”“是!”陈查理努力点头,这几天他真的很努力在学普通话,交际都变成语言课了。另一个士兵伸手示意他打开箱子。陈查理把箱子打开,由着那士兵轻轻翻了几下。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考察团赴江关键人物就是这位陈先生,如果他被拦下来了,那大家就回去上班吧,反正现在赶回去还不到八点。陈查理的背后就是李建国,然后是李一鸣。箱子被盖上,士兵把证件还给陈查理。李建国把行李箱放在桌上,打开,证件交过去。那士兵看看证件,箱子打开手在里头轻轻一扫,啪地盖上。“好了!”李一鸣把包放上去,那士兵看看他,点点头,好了。…...前面一片开阔,走过这个岗哨后,往前走出门就是停机坪了。“看,灰机!”好几个人同时兴奋叫道。“是什么灰机?”“运五?”“运六?”“纪律!”“前面那架!”门边一个军装服务人员指着一个方向说,“你们往那边走!”大家带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停机坪,看着几十米外停着的那架绿色刷着红色五星标志的飞机,乘客们都有些紧张起来。阳光照在飞机上,反射着光。几个背着枪的士兵站在飞机舱门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大家排好队快点上机!”考察团长蓝晓龙在队伍前催促。陈长青笑着拍了拍陈查理,示意他走快一点,队伍中他最慢,估计是看到部队的同志们心里发虚,一身的汗,非常明显。其实别的人也是这样,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是的确凉里头加白背心,现在很明显都能看出那汗是两层衣服都挡不住了。紧张和兴奋,都能理解。一个个踩着舷梯进了舱门,飞机里头已经坐着一堆穿军装的人。这飞机能装三十二人,位子足够。军人分别坐在头尾座位上,剩下的中段四排十六个位置就是给考察团的。大家闭着嘴,赶紧找了位置放行李,好好坐下,手里没飞机票,有什么位置就坐,都抢着坐窗边,在天上看风景那是难得的经历。直到屁股挨上座位时,很多人都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么快就被审批通过,这么快就被安排上了飞机,这不是他们理解中的效率,但就这么发生了,也许是因为香江人出钱,所以上头觉得必须快点去......陈查理呆坐在陈长青里头,这是军机,他是香江的商人,能坐军机那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不过他现在是眼睛都不敢多看,以他的身份要是多问点问题说不定得出事。李建国和儿子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往前走。走上舷梯,李一鸣看向来处那楼,上面的红旗在风中烈烈作响。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感觉,晨风却带着清凉吹拂着每一处肌肤,风中飘 着像一些绒絮,在晨光下变幻着颜色。“爸,起风了!”李一鸣轻声说道。“嗯,起风了!”李建国看看儿子,以为他担心是飞机的安全,点点头宽慰他,“应该没事的!”李一鸣笑了笑:“我知道!”他伸出手,在空中接了一下,递给父亲。李建国有些纳闷地接过来,看了一眼:“蒲公英。”李一鸣轻轻嗯了一声。李建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前面人已经进去了,儿子还不往里走,却递给自己这么一个从风里抓来的东西,这是礼物?让我带去香江种吗?李一鸣看着飞机下面的两个士兵,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面庞正看着他,似乎奇怪为什么这个少年可以坐飞机,似乎奇怪着他为什么站在舷梯上不走。李一鸣敛起笑容,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看着少年突然跟自己行的军礼,两个士兵下意识回了一个,然后才相视一眼,少年的表情和动作,好军人。“进去吧!”李建国略带着歉意冲着两个士兵笑了笑,拍拍儿子的肩膀,看着他走进机舱,跟着进去。陈长青指着两个座位:“建国,一鸣,给你们留的。”…...“大家好,我是本机的机长,奉命执行此次飞行任务!”一直站在舱门边看人的那个中年军人拍拍手,指着两个人,“你们换一下位置,坐到那边。”那两人有点茫然站起,其中一个小声问道:“机长这位置怎么了?”“飞机要配重,不平衡容易掉。”机长淡定地说道。他刚说完,那两人立刻去新的位置坐好。机长目光锐利地扫着这些乘客,从前走到后,时不时翻看一下行李,好在大家带的东西并不多,毕竟这是出境,又不是入境。“好,大家系好安全带!”机长说完就向着驾驶舱走去,走到李建国边上时,突然看到这大人边上那孩子朝他招手。“嗯?”机长俯低身子,“什么事?”李一鸣凑在他耳边:“机长同志,我去驾驶舱学一下怎么开飞机。”李建国就看到机长的脸变红了,然后瞪着眼看着李一鸣。李建国刚想说点什么,但那机长却先低声开口了:“怎么学?”不是应该直接说不行吗?李建国愣住了,听这话口气似乎是有得商量的模样。李一鸣看着他,悄声说道:“我就站边上看,起飞后我回来坐。”跟这少年对了一会眼,机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点点头,转身往前走。李建国还没说话,李一鸣已经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了,给了父亲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兴奋的小表情跟着机长走进驾驶舱。边上好几个人同时莫名其妙看过来,厕所不是后面吗?李建国捂着额头,马上感觉后面有人轻轻捅了一下:“你小孩怎么进驾驶舱了,是可以参观开飞机的吗?”“他...这个,想当飞行员......”李建国痛苦地回答。…...正在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 请:.22en穴 第243章 起风了 驾驶舱门关上。 一个飞行员转过头:“机长,准备起飞...这谁怎么进来了?” “叔叔好,我看一下你们怎么开这飞机。”李一鸣坐到边上。 机长同志一脸无奈表情:“你不许动啊!” “嗯,我看看就行了!”李一鸣很乖地说道。 “你跟他说下......”机长跟那飞行员说道。 “说什么?”那飞行员一脸莫名。 “介绍下飞机怎么飞。” 机长哐地坐进自己的位置,机长默不作声,自顾自地在检查着设备。 机长啪啪啪地调着按钮,李一鸣专注地看。 飞机外面就像是打了无数的补丁,这驾驶舱也是挺简陋的,比起故事书里头那些先进的可以自动巡航的飞机差好远。 不过这可是飞机啊! 学开飞机的机会可不多。 那飞行员看看李一鸣:“这运六双发活塞式飞机滑跑四百七十米,航程两千公里,落地滑跑四百三十米,最高飞七千五百米,一般我们不飞那么高,知道为什么吗?” “嗯,反正也到不了平流层,飞高费油对吧?”李一鸣小心地回答。 那飞行员看看他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这个是油门推杆,这是方向舵,它是调节后面那个襟翼,这是收起落架的拉杆,飞机起飞后这个要收起来,减小阻力,降落时记得放下去,不然就得出大事!” 李一鸣赶紧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脚边,那里有像刹车的踏板。 “刹车板。跟汽车一样,要慢慢踩的,我们一会飞惠州机场,定速是两百六十八公里,差不多两小时就到了。这飞机我们装了半箱油,比较经济。” 机长拿起个话机:“塔台,666准备起飞,目标,01机场。” 一个声音传来:“同意起飞!” 李一鸣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模样是恨不得把每一个操作的细节都记下来。 没有更多废话,军机从来不拖拉,大家只听到屁股一震,然后机舱里头全是噪音,好多人赶紧把耳朵捂起来,太难受了,比坐拖拉机还难受。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慢慢加速,抬头,所有人感觉身子一沉又一轻,地面已经开始远离。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是在倾斜的状态之中,紧张的人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但有的人却瞪大眼睛贴着窗看大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飞机不停地上升,从倾角就可以看得出来,无垠的大海在远方展开。 “哇!看,那大海!” “看,看看,那是不是鼓山?” 飞机在横越整个榕城,没有靠着窗的人纷纷探身要往外看,前面一个军人严肃叫道:“坐好!” 所有人都闭嘴了,坐在窗边上的人仍然带着兴奋的表情往外看,在每个人心里,这是可以吹一辈子牛的好素材啊!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飞机好像开始了平飞。 “要飞多久啊?” 陈查理坐在离李建国隔过道的位置,扭过头问着李建国,他目光已经好几次落在驾驶舱门处,一鸣领导已经进去很久了,难道,这飞机是他在开? 李建国愣了一下:“不知道,大概......” 突然,驾驶舱门开了,李一鸣轻轻拉上门,快步走到座位这。 李建国让他坐进去,低声问道:“怎么好好去学这个?” “机会难得,如果出意外,我还可以帮忙。”李一鸣低声回答。 “那天坐火车你怎么没去学?” “我去看了啊,火车太简单了,只有加速和减速,主要是看信号......” 李建国看到前面有人站起来往着驾驶舱走,看样子要进去,结果到门边马上被一个军人拦下,说了两句就讪讪而回,目光还盯着自己这边,好像很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科委的梅处长......这货也想学开飞机?还是想进去参观一下? 李建国有点无奈地活动下脖子,也不能说儿子不对,开飞机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能让他......而不是别人,这就是一种特权,也许是那个周首长安排的事。 “还有多久?”他看向边上的儿子。 “大概一首歌的时间吧......”李一鸣靠着窗口,晨光映着他的脸庞,像印上了一面鲜红的战旗。 一首歌?机舱有点吵,李建国听不太清儿子的话,好像是这个,但什么歌要唱得那么久呢? 李建国昨天就知道,儿子现在已经会写曲了,他说能轻轻哼出最好的旋律,他把好几首他喜欢的歌都谱上了曲子,还改了词,是哪一首呢? 李一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空和远方,那表情,不像在噪音里坐着飞机,而是像是在听着最美妙的音乐。 李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天空,想起儿子刚才站在舷梯上的那句莫名的话,还有那个突然的军礼......那朵小小的蒲公英...... “起风了?” 李一鸣微微点点头,手指在窗沿轻轻敲动着无名节拍。 李建国心中带着淡淡的愁绪,敛着眼神靠着座椅上,手指轻轻捻着那小小的草籽,思绪在漫长的时光中飘散。 刚毕业的自己,和那些同伴们,像一朵朵蒲公英,在风起之时被吹起,向东向西向南,散落到祖国各地,转眼就是二十年,儿子一天天长大,自己好像也老了。 几天前,自己带着退学的儿子,从沈县启程,好像逆着时间在行走,在儿子的影响下,自己好像也一天天变得年轻起来。 只是,李建国很担心! 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儿子在面前生长,成长的速度快到李建国猝不及防的程度。 李一鸣扭过头:“爸,你不舒服?” “没事。”李建国摇摇头,往后靠了靠。 看着儿子的侧脸,模样并没什么变化,但感觉却很不一样了。 曾经那个懵懂天真的少年,那个惊讶于世界之复杂,挣扎于那些梦中故事的儿子,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 货车自行车火车飞机,招待所宾馆火车站殡仪馆,来来回回走走停停,家乡没去成,事情却做了一大堆。 刚出家门头几天,这个臭小子,总是小心地跟在自己边上,认真观察着这个社会,轻声说着自己的理解。 那些话有的对,有的错,有时天真得让人发笑,却也认真得让人无法计较。 那时候,他还会带着一些犹豫,很多事都会向自己征求着意见,然后说出自己的不同想法,但往往在一段时间沉默之后,他变得更加坚定,现在已经到了无所畏惧的程度了...... 半个月之前,儿子还捂着被自己打肿的脸硬着气对着自己说: “我要去香江!.......我知道怎么去!......我可以抱着轮胎游过去!” 后来,自己带着儿子去了榕城,在和平宾馆,抓完敌特的儿子坐在大桌子后看着自己小声说:“我们可能得准备两个轮胎...不能让你牺牲在那里......” 我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交资料,是不够的!”那天儿子在和平宾馆,看着漫天的红霞,似乎是这样说的。 又去了杭城,在那里,他上了一堂课还坑死了一堆外商,拿个破证明弄出了六十多万美元的外汇,笑着和自己说了一堆如何借势,全然吃定那些人的样子,结果,前天杭城宾馆已经传来喜讯——货款两讫! 追悼会前,那个要提前下车的孩子,那个抬着头问自己是不是胆小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拿着松针和树枝树叶,扎出个栩栩如生的红小鬼,和军区首长蹲在地下,写写画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儿子又回到了榕城,回到家,准备了更多的资料,这次再回榕城时,已经坐上了飞机。 现在,天边就在眼前,半天之后,就是香江了。 这一飞机的人里头,不知道有几个敌特,到了香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危险,...... 儿子却充满着无比自信,明知道会面对着各种危险,居然还笑着说着那是个豪华菜单,还要去拿敌人的物资,...... 李建国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无论是带着泪说的,还是带着笑说的,都不是笑话,他,绝对是认真的,不但会去做,而且很可能做得到! 阳光从后面的窗口斜斜照进来,机舱里散乱的光明亮着李一鸣的侧脸,还有那轻轻敲打着窗沿的手指,随着节奏微动的身子。 李建国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外面的天空是如此之蓝,如此之美丽,似乎触手可及的距离。 他听不到儿子心中回荡着是怎样的旋律,但他知道,儿子要用指尖弹出的盛夏,并不是那个四季的夏,…… 第244章 天上掉的东西 飞机里有点热,大家就不停地喝水,然后每时每刻都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去上厕所。 其实不管有尿没尿,飞机上的厕所谁都得去一次。 对他们来说,坐飞机是第一次,坐军机第一次,在飞机里头上厕所,也是第一次,如果不去,人生会留下很可怕的遗憾。 李建国背后坐的是农业局的庄万斤处长,他是第八个去上厕所的。 上完厕所之后回来的表情很奇怪,坐下来之后轻轻点了下李建国:“老李,飞机厕所你不去下?用的是马桶啊!就是坐着拉的!” 李建国摇头:“我还好。” “老李,那个你一定要去一次!不然很可惜啊!”庄万斤悄声说道。 “嗯,一会去一次。”李建国随口说了句。 “我还以为能看到下面,结果看不到。”庄万斤嘀咕着说了一句。 李建国扭头有点好笑:“看到下面?那屎尿不是直接掉下去了?” “我也在想这事,可能是装起来的,毕竟这飞机不像火车人那么多,到机场再清出去也可能......”庄万斤啧啧有声,“这飞机就是先进......” 李建国笑着转回头,,突然看到隔壁陈查理的表情有点不对,看着自己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陈先生你晕机?” 陈查理可怜地抬头:“早上出来时没上厕所,好想去.....” “那你去啊!” 陈查理点头站起,往着机左后厕所那边走,越走越慢,四个军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同志,我上个厕所....”陈查理打着手势开口。 其中一个军人点点头,站起来,带着他过去,拉开门,示意他进去。 “这飞机上要是搞坏破,大家就全完了!”庄万斤悄声又说,目光稍稍地看着李一鸣的侧脸,“小李,你刚才进那个驾驶舱是什么样的?” 李一鸣看看他:“这是机密。” 庄万斤愣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马上闭嘴,向后坐好。 李一鸣突然从座位起来。 “怎么?”李建国问道。 “没事,我再去一下驾驶舱。”李一鸣轻声说了句,跨过李建国站到走道上。 他不是为了休息才回来,而是得注意着机舱的安全,毕竟这些人里头最可能出问题的就在客舱里头。 两个飞行员据观察没啥问题,那么现在他就一直要看到降落好了,学习飞行也是按着小时来计算的,最关键的是起飞和降落,在天上相对比较简单,比较担心的是有强气流影响,像现在飞机就抖得厉害。 陈查理颤抖着扶着座椅,所有乘客都看着李一鸣走进驾驶舱里,这次一直到降落李一鸣都没有出来。 差不多一小时后,机长通知飞机准备降落。 接着所有人坐好,就看着窗外的大地和天空似乎倾了一个角度,飞机里有几声小小的惊呼,不只是考察团里头唯二的女性发出来,李建国能听出至少有六个人怕得抽凉气。 他也心寒,人在这几千米高的天上,出点事肯定是有死无生,这一刻他还真是有点后悔,其实坐火车慢是慢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好在飞机很快摆稳了,好像刚才是为了做降落准备对跑道。 庄万斤又忍不住了,推了一下李建国:“老李,你们到底哪单位的啊?现在不会是你儿子在里头开吧?” “他就是在里头看,不可能开的!” “看一次能会吗?”那机长似笑非笑地说道,手拿起通话器,通知机场飞机准备好降落。 李一鸣没说话,看一次当然不可能就会,至少还得开一次。 “准备降落了!坐好!” 飞机带着巨大的惯性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分钟之后慢慢停了下来,中间明显听到踩刹车的声音。 李一鸣对飞机的刹车跟汽车一样用脚踩也很好奇,这要是飞行员脚底用力过猛会不会直接栽跟斗啊? 还好这种事没发生。 “力度很重要!”副驾驶员看看一直乖坐在后面背椅探头的小小少年。 “呃,叔叔,我问下那个厕所里的东西是在天上就冲下去吗?”李一鸣突然开口问道。 机长看看他,点点头嗯了一声:“不是随时,是到一定量的时候一起下去。” 李一鸣张着小嘴很惊讶:“所以如果好好的天气突然飘点水下来,有可能会是飞机上的排泄物了?” “那是有经过处理的,加消毒液。”机长看看他,“当然,也别当好东西带回家。一般不会在人多的地方......” “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就是说不会在城市上空了,可农村那很多老百姓不知道吧?如果他们把这个当成好东西,.......” “不会吧?” 两个飞行员相视一眼,又看向这奇怪的少年。 李一鸣却一脸思考的模样自语似地开口:“可能以后得宣传一下,不要以为天下掉的都是好东西。” “宣传?”机长有点忍不住,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想着这点破事还值得宣传吗? 李一鸣点点头:“电视专门加一个科教频道,十万个为什么书里头加一页,办法很多,学校里头常识课这些都得讲,毕竟以后飞机多起来,这种天上下屎的事不少,......” 李一鸣振振有词说得很淡定,他面前的两个飞行员已经一脸懵逼了。 电视加频道,科教有这个频道吗?还十万个为什么里头加页,学校上课要说....这么大动静从你嘴里头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好吗? 机长咳了一声:“这没必要吧......” “没必要?”李一鸣眼一瞪没好气反问他,“小孩子如果当什么棒冰给吃了怎么办?中毒了怎么办?人体的排泄物里头毒性很强的!而且不只是生理上的毒性,还有心理上的恶心,可能会伴随人的一辈子!你们换位思考下,你家人...你孩子在农村,突然天上掉下来几个冰块,颜色还挺好看,拿起来喀嚓就是一口,......你怎么想?” 机长心里一震,刚才还是一副别人家的乖小孩的模样,现在怎么突然就凶起来了,而且这气势,难怪上头指示会那么说。 “那还是宣传下吧......”副驾驶员赶紧说道。 机长点点头轻咳一声拿起通话器通知客舱:“准备下机!” 第245章 过关 等到通知可以下机时,大家早就有人站在那里等着排队了,一堆人看着驾驶舱,那小孩子还没出来,到底这飞机是不是他在开呢? 舱门开了,大家下飞机,李一鸣却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一个个指着那些仪表和按钮,问着机长这个的功能。 “刚才你怎么不问呢?”机长有点奇怪。 “刚才你们在开飞机,怕影响你们。” 现在又这么乖了吗?机长点点头:“首长说你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合理的要求,我是没想到你会想学开飞机。” “坐两小时飞机,总得学点东西。”李一鸣扶着油门杆,点点头,“下次我得自己飞一次。” 两个飞行员很无语地看着他:“那可不行,你太小了。” 李一鸣嗯了一声:“那叔叔再见。” 说完推开舱门,外面几个军人站在门口,李建国等在那里。 出了机场,早就有人准备了一辆小巴士车在等着。 现在才十点,惠城到深城很近,不过也得开两小时。 一口气开到深城,先拿着边防证过关,然后 深城现在就是个大工地,还有农田和水塘,到处暴土扬灰,日头又大,每个人都是一脸油泥。 “大家安静下,”蓝晓龙从座位上站起来拍着手说,“我们一会就要看到那座国贸中心大厦!中建三局的同志们发扬了艰苦奋斗的顽强作风,用三天一层楼的速度盖好了这座大楼!” “三天一层楼?真是三天?不是四天五天?” 工业局牛大庆很肯定开口:“就是三天!” 市政府办的郑文杰摇头:“不对,我听说开始是七天,中间是五天,三十层以上才加快到三天,去年劳动节前封顶还有报道,你没注意?” “是吗?”牛大庆结巴了。 “我也记得是这样,那个我有作笔记的。”交通局的路大通点点头,看向科委的梅保真,“你们主任不还来考察了吗?” 梅保真点点头:“去年封顶的是主楼,边上还有那叫裙楼的,不过这速度确实快,听说香江最快是五天一层,美国最快是四天,我们已经超过美国人了!” 他的话立刻引起一片掌声。 大家还在讨论,车子已经慢慢停了下来,外面一片工地,远方矗立着的那高楼在阳光下放着光。 “这建得真快啊!” 车里一片惊叹。 “司机同志,开车绕一下就可以了,等我们回来再好好看一下,我听说这楼比香江那什么最高的楼还高。”蓝晓龙开口说道。 “团长,我们是在深城吃饭还是去香江吃?”郑文杰低声问道。 “中午在深城吃吧,这个由团费出,我们请他。”蓝晓龙轻声说道。 找个地方吃饭,吃香江美食不着急,反正还有半个月,在深城也得体验考察一下,毕竟这是特区,到底特在什么地方,是饭菜特别香呢?还是特别贵呢? 找了家饭店坐下来,大家去洗脸洗手吃点东西,顺便检查下有没有东西少的漏的。 好多人都站在那里东看西看,人的衣着打扮跟榕城已经区别有点大了。 “这菜贵多了!”卫生局的艾洁小声跟陈长青说道。< 网友请提示:长时间请注意眼睛的休息。: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