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谋略》 第一章 惊魂,雪夜劫杀 茫茫雪夜,狂风卷着暴雪呼号而过。 一众黑衣、黑布遮面的杀手,他们与车队里的人拼杀,惨叫声被风雪声掩盖 在这杀人圈的中间,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里面,卫月舞与丫鬟两人已经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两人从车窗看出去,远远的望见一个人,他在杀人圈外,坐在马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黑色的披风在雪夜中咧咧作响,眼里的阴狠,让卫月舞久久不能忘怀……、 风扬起,蒙面巾忽然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小姐,那是……那是……”琴若低声惊呼! “是谁!?你认识他?”卫月舞突然心头一冷。 “小姐,那是您的未婚夫靖远侯啊!”琴若说着已经带了哭声,“几年前小姐病重,老夫人派我入京请大夫时,我曾回过府里给老爷请安,当时就见过这位靖远侯!府里的姐姐们还跟我说,说……说……说这是小姐您的未婚夫啊!” 我的……未婚夫……么? 车外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转眼间已经没有了活人的迹象…… 突然,两匹受惊的奔马拖坠着那辆染满血迹的破败马车狂奔而出,没人敢拦,惊马带着马车快速消失在了风雪里。 “杀!” 一声令下,黑衣人快速朝着车马的风向追去! 卫月舞牢牢地抓着一只银钗,银钗的尖端上还带着血,那是刚才她用它扎伤马匹留下的。 “小姐,我们怎么办!”丫环琴若带着哭腔的问着。 “哭什么!我们还没死呢!” 卫月舞垂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凝重。 为什么……会遇到劫杀呢? 这次本来是收到京城祖母的书信,这位自小长在外祖家的华阳侯嫡女,才收拾行装,赶往已经离开了许多年的京城。 可是偏偏路过这山林的时候,竟然遇到劫匪,一队护送自己入京的人马全被斩杀,若不是自己用银钗扎伤马从而脱困,此刻,自己也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马车车速太快,卫月舞从颠簸的车内看出去,除了风雪就是树林,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快,我们跳车!” 下定了决心,她坚定的对着丫头命令着,一边快速的脱下宽大的外衣。外面风雪太大,本该穿多些保暖,但奈何这衣服太宽大,只会阻碍她们逃命的行动。 见卫月舞冷静坚定,丫环琴若也冷静了下来。 另一边卫月舞已经将碍事的外衣脱去,一把推开了车门,风雪立时卷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卫月舞回头,想要招呼琴若一起跳车,却看到琴若抱着自己刚脱下来的衣服发呆。 “琴若!你在干什么!快跟我一起……” 伸手去抓琴若,却被琴若一把推开! “小姐!那些黑衣人要杀的人是你!如果他们没有抓到你,肯定不会罢休的。”琴若哭着跪在马车里朝卫月舞磕头,“琴若自小入府伺候小姐,以后不能再在小姐身边照顾,还请小姐保重!” 说完,她竟然一把将卫月舞推下了马车! 第二章 逃生,华阳侯之女…… 琴若快速的穿上了卫月舞的衣服,手里攥着卫月舞留下的银钗,稳稳的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从狂奔的马车上摔下,卫月舞狠狠的摔在了雪地里,当抬起头,却再也找不到了马车的踪迹。 心中一凉,卫月舞瞬间就想明白了琴若的目的! 那个傻丫头! 那个傻丫头是要假扮自己么!替自己赴死! “琴若……”卫月舞紧紧的咬着唇,酸痛涌上心头,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危机在即,时间容不得她在此刻伤春悲秋,卫月舞从雪地里爬起,遮挡着风雪朝着树木最茂密的地方艰难的走去。树木繁茂的地方,一定是远离道路的地方,马车进不去密林,一定会顺着道路奔走,那黑衣人也一定会随着道路去追,拿自己远离道路,肯定可以躲开黑衣人。 风雪之下睁不开眼,卫月舞一个不察,脚下踩空,整个人直接向着被雪覆盖的悬崖滚去! 虽然崖壁上已经被雪厚厚的覆盖了一层,但衣着单薄的她,依然还是被突出的石块与枯枝划伤了。 等终于停止了滚落,卫月舞已经全身是伤,就连站立起来都难。 虽然在崖下,黑衣人一时半会儿追不来,但卫月舞不敢有一刻的耽误,简单的扎紧流血不止的小腿,便一瘸一拐的快速向着北方走去! 马车在雪地上行进着,齐头并进的八匹骏马,清一色的雪白,没有一丝的杂毛,杨蹄奋首之间,更是神骏非常,后面拉着的宽大的马车,珠玉为顶,不知道什么材料打成的马车车壁,帐内另置厚暖的裘皮,既华美又暖和。 随着一路马车行进,两边的珠玉在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极是清脆动听。 马车后面是神骏的二十匹黑马,分成两排,护卫住马车,马上的侍卫身姿矫健,彪悍,腰间佩剑,不管是抬头还是侧目之间,自有一股子冷酷,狠戾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手上染过血,伤过人命的。 两边是狭谷,马车放缓速度,侍卫更是警惕的观察着两边。 就在这时,一个辨不出模样的人突然冲入了道路中间,拦下了车队的去路。 卫护的侍卫被训练的反应及其迅敏,立时就要抽剑去砍! “慢着。”车门里,传出一个淡雅如兰的俊朗声音,任谁听了都觉得如沐春风一般的平和。“你去看下……” 一个随从立即上前查看:“世子,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刚才见到有马车经过,卫月舞为求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进车队里,此刻她已经全身酸痛无力,就连睁眼对她来说也是一件艰难的事。 “给她一些银两,走吧。”马车里传出清朗,悠然的声音,仿佛一点没有因为马车的震动打破那份平静似的。 她脸色乌青,困难的说出“我乃华阳侯之女,路遇劫杀,请救我”之后,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侍卫停了手,向自己的主子问到:“世子,这……” 华阳侯是皇上最为器重的重将,被派遣镇守在边关,驻地正好与燕地遥遥相对。 “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依然是那样平淡无波的声线。 “世子,她晕过去了。” 马车里人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带她上来吧!” 马车内十分宽大,铺着厚厚的裘皮,隔板下面还烧着炭盆,一掀起珠帘,就感应到扑面而来的暖意,放置在桌上的玲珑熏香球里,和着暖气,缓缓的溢出清雅的香意,令人很是惬意。 最里面放着一张软榻,白衣雪服的俊美少年,就斜靠在那里,周身一股子清贵飘逸之气,仿佛天上的逸仙似的。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卫月舞被冻的发紫的小脸上。 第三章 疑惑,无才无貌? 她的额头上的血迹己干涸,凝结出斑斑的血痕。 此时,她已经苏醒了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警惕。 温雅俊美的少年从卫月舞的脸上收回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只是又随口吩咐了随从:“马车速度快一些,到前面的小镇上休息。” 车帘外传来一声喏,马车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卫月舞也终于松下了最后一口气,只要到了镇子里,就可以拜托他帮自己寻医找药了。 在暖气的蒸笼下,她又半昏迷了过去。 住进客栈后,少年为卫月舞找来了大夫,开了药,又将他额头上的伤口清理好。只是因为受伤太重,卫月舞一直沉沉的睡着,没有醒来。 入住在卫月舞隔壁的屋子里,少年随意的披着宽大的长袍,斜靠在榻上,听手下人向他汇报情况。 “靖远侯莫华亭居然也在这个镇上?”他抬了抬眸子,眸子墨如点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随意的问道。 在他的谍报中,莫华亭可是一个特殊的人物…… “是,听闻他是来接他的未婚妻华阳侯之女的,但现在所有人都在传言,这位华阳侯的女儿,昨晚上被杀,被人一剑钉死在马车上,同行之人,无一生还!”侍卫恭敬的跪在地上,低头答道。 “华阳侯之女吗?”细细的品味了一下,俊美的唇角处,一丝慵懒惬意的笑意,慢慢的浮现在清雅如玉的脸上,给人一种如同天上白云一般的悠然之意。 “那就顺便也去查查华阳侯的这位嫡女吧。”长长的眼睫下,眸光一闪,清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华阳侯的这个女儿,他知道,但从没有放在心上,也没让任何人查过她,但是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小丫头,居然会以这么于众不同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倒是真的有缘! 当卫月舞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身体的底子尚行,用过了药后在温热的地方捂了一个晚上,总算是缓了过来。 方醒来,卫月舞就向侍卫问过了情况,随后就艰难的起身,要去拜见那位救命恩人。 梳理了秀发,穿上客栈老板娘为她准备的粗布的衣裳,脸色依然不太好,透着一股子病弱的腊黄之色,再加上身形瘦小,额发低落,极其的不起眼,但是细看之下,却可以看出眉眼的精致。 屋子的屏风后面,少年正在看书。 看到卫月舞后,他并不意外,漆黑如墨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指了指一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卫月舞却并没有落座,而是执礼下拜:“小女特来拜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嘴角含笑的等卫月舞行完礼落座后,少年才开口说道:“你是华阳侯的女儿!”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卫月舞心头一动,定定的看着少年:“是。” “华阳侯的女儿,母早丧,六岁时被养在偏远的外祖家,据说不但长相粗俗,而且才华皆无;但因为当年其母于靖远侯的母亲交好,所以早有婚约,定给了年少有为的靖远侯。为此世人皆觉得华阳侯的女儿,配不上靖远侯,而此次,靖远侯居然不远千里来迎接未婚妻……” 俊朗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叹息,若有似无的钻入卫月舞的耳中,她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的握起了拳头。 昨天晚上,果然是莫华亭! “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第四章 恭喜,可以另娶名门闺秀 “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少年带着一如既往的优雅笑意,云淡风轻的问道。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眸底己是一片宁静,卫月舞不闪不避的看着对面的美少年,问道:“公子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事到现在,她还是很想不通,她和莫华亭还从未见过,虽然没有感情,但也没有必杀自己的理由。 是觉得担着无才无貌名声的自己配不上他吗?那完全可以退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阴狠绝户的手段? “我也不知道靖远侯是怎么想的,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帮帮你的忙!”美少年望着她笑道。两手在空中稍稍拍了拍,立既,一个侍卫飞快的出现在屏风内,单膝跪下听命。 “靖远侯来了没有?”少年笑问道。 “己经来了,现在在外面候命,主子是不是要见一见?”侍卫恭敬的禀报道。 莫华亭来了? 卫月舞眼中的清明变成一股子幽深的冷意,微微眯眼,露出一丝带着戾气的恨意…… “让他进来吧!”俊美世子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扫过卫月舞的脸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弹了弹桌面,道。 一架小巧精致的屏风,将卫月舞隔绝在另一侧,她静静的坐在锦凳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行进来,听得出是一个男子沉重的脚步,而后是一个年青男子的声音:“参见世子。” 世子?! “靖远侯客气了,请坐。”俊美少年的声音。 “多谢世子。” “听说靖远侯是来接未婚妻的?” “是…她这么多年远离京城,这次她家人告诉我将会接她回京,我一时高兴,想要早日见到她……可是……”提到这件事,莫华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悲凄。 “怎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世子好奇的问道。 “我……来的晚了,她昨天晚上……遇害了,连同那些随从……一个幸存的也没有!” 坐在屏风后的卫月舞心头却是冷笑,心如刀绞,是的,都死了,全死在他的命令之下,恐怕在他离开京城之前,就己经准备要杀死所有人了! “华阳侯的女儿,据传无才无貌,死了倒也没什么可惜,恭喜靖远侯,可以另娶名门佳丽。” 谁都料不到,少年一句轻飘飘的话,会这么无情,甚至还真的带着隐隐的笑意。 屏风里的卫月舞愣住了,屏风外的莫华亭也愣住了。 第五章 虚假,深情不渝 卫月舞投过屏风间的缝隙看向外面,就见到那晚在山林里见过的那个男人,此刻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那双眼睛,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莫华亭警惕的看了一眼对面风光霁月一般的俊美男子,连上露出了尴尬又疑惑的神色。 “世子说笑了,如果她真的出事,我也……会为她守丧一年。” 莫华亭脸上的神情深情款款,让卫月舞看了听了却只觉得可笑! 莫华亭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杀了未婚妻,达到了他那不为人知目地,还顺带为他自己赢回了一个好名声。 哼,可是,我怎么可能让你达成所愿! “发生这样的意外,不知道靖远侯查过没有,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并不接莫华亭故作情深的话,少年语峰一转,悠然问道。 “查了!据附近的村民说,这段时间那里闹流匪,推测是几个流匪正巧经过,看到卫小姐的马车起了歹心,虽然卫小姐的人手不少,但是对上这种亡命之徒,还是没占优势,我赶到的时候,卫小姐……己经死在了轿中……面目模糊……” 面目模糊! 卫月舞心口突然揪起,一股酸楚涌上。 傻丫头!琴若你真是傻丫头! 不单单引开了追赶的黑衣人,还划伤自己的脸…… 为的,就是让我逃出生天吧! 琴若……琴若……! 卫月舞擦去脸上的泪,强压下悲痛与愤怒:琴若,你放心!此仇,我定给你报!我要让莫华亭,血!债!血!偿! 外间桌椅响动,卫月舞再往外看时,莫华亭正带着随从们离开。 而莫华亭身后的一个纤瘦的侍卫,引的卫月舞多看了两眼…… 待得人走远,有小厮过来,把挡在卫月舞面前的屏风去掉,屏风后看起来还没有长大的少女,静静的坐在那里,抬起一双幽深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少年。 正待说话,忽然看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低低的在少年耳边低语了一句。 因为站在比较近,卫月舞还是听清楚了几个字:“华阳侯府……二小姐……靖远侯……” 燕怀泾微微一笑,冲着侍卫挥挥手,侍卫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卫小姐,莫华亭可能不相信你死了,现在还在追查你的下落,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你跟着莫华亭一起进京,另一条就是跟着我回京,不知道卫小姐现在选的是哪一条路?” 第六章 请允许月舞同行 燕怀径问道,声音慵懒温柔,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间透着一股子难以捉摸的味道。 卫月舞知机,知道这是给自己的选择,侧身敛袖,深深一礼,半垂的眸里闪过一丝幽冷:“请允许月舞同行!” 自己其实别无选择,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暴露了身份后,跟着重兵守护的莫华亭进京,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我为什么要带着你走?”几乎是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惬意,燕怀径漫不经心的问道,目光温和的落在卫月舞身上,却在这份温和后,暗藏着令人心惊的冷漠和审视。 这样的目光,只会让她感到悚然。 但卫月舞清楚的知道,现在她能求救的,唯有眼前之人!既便明知道这位他不好惹,她也没有退路。 “我是华阳侯的唯一的嫡女,他日或许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卫月舞直起身子,不避不闪的直视那双俊美的凤目道。 “我记得华阳侯对你这个唯一的嫡女,并不放在心上,否则也不可能那么多年,一直任你在外祖家长大。”燕怀泾扬眉浅笑,似乎很不意外她的回答。 这个人真是太难缠了! “我是不得父亲疼爱,但我必竟是父亲唯一的嫡女,我父亲镇守的地方,离燕国公的领地又近,世子难道不觉得交好于我的父亲,是一件对世子很有利的事吗?”卫月舞心里虽然惴惴,脸上却不露分毫。 听到卫月舞提到燕国公,并且叫自己世子,燕怀泾似乎丝毫不意外,扬了扬深幽的俊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语带悠然的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燕世子燕怀泾,具有倾城之貌,气度雍容,乃是燕地受封以来最狠戾无情的世子,但偏偏这位世子还长着一副温雅若嫡仙一般的脸,不清楚内情的人见了他,还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位温柔多情的,浊世翩翩佳公子而己。 刚才莫华亭称呼他为世子,再和此人的气场,样貌联系起来,就在一瞬间,卫月舞己认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除了燕世子燕怀泾还能有谁! “在世子面前,不敢言聪慧二字。”卫月舞垂眸,轻叹道。 “带你同行可以,但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燕怀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弹,微微一笑,斜睨了卫月舞一眼! 他的笑声一如既往的轻朗,温和,仿佛对于卫月舞的建议觉得很有趣,卫月舞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却紧紧的锁起了眉头,果然,这位燕国公世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自己走的,自己父亲华阳侯的身份,只能引起他的一时兴趣,却引不起他真的出手相助。 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难题,但看自己能不能解开,如果不能,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抛弃自己,卫月舞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自己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事,这位燕国公世子,甚至还会直接把自己送到莫华亭的手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眸色一片清明:“如果世子能帮我躲过靖远侯的追杀,来日进京,必请家父重谢世子。” 这一刻,卫月舞没有半点隐瞒,直接表明靖远侯莫华亭在追杀自己。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燕国公世子早己看透实情,象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被蒙敝! “你身边的人都死了,如何自证身份?”见她如此坦荡,燕怀泾挑了挑眉,玩味的看着她,眼眸里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卫月舞知道燕怀泾这话的意思,如果自己连身份都不能证明,又何谈自己报答的条件。 “月舞知道世子有些疑问,但请世子相信月舞,月舞绝对有能力证明自己的身份,月舞先向世子借一个侍卫,随月舞去见靖远侯,见完靖远侯后,月舞的身份也就能证实了。” 卫月舞一脸温婉的道,话语却极是锐利坚定。 在燕怀泾这样的人面前,如果你犹豫了,失去的不只是机会,还可能是性命! “人,我可以借你。”对于她的镇定,燕怀泾似乎觉得有趣,居然不再为难她,俊美的凤眸一场,爽快的点头道。 而这样的笑容,却让卫月舞心头越发的沉重,让她清楚的知道,要托庇于燕怀泾,就必须过了她给的考验。 好在,她方才除了看到莫华亭外,还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人,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 她不认识莫华亭,但那个人,很巧,她却是认识的…… 第七章 谋后而动,女侍卫? “多谢世子。”见燕怀泾同意了,卫月舞心头一松,短短几句话,只有她感应到自己的紧张,袖底手心处微微汗湿。 “你很好!”燕怀泾忽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希望你接下来可以做的更好!” 接下来做的更好,才有机会跟着他走,如果做的不好…… 卫月舞清楚的明白后面那句话里,威胁的意思。 没有对和错,只在于自己是不是有价值,让这位燕国公世子伸出援手! 客栈的门大开着,莫华亭坐在正中的一张椅子上,边上是他请来的这一方的县令王大人,他身边站了几个靖远侯府的侍卫,却不知为何没有让百姓回避。 此时客栈内外己经挤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仔细听几句,才知道,大家都在谈论,昨夜路经此处的华阳侯之女,被人劫杀的事! 王大人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拿着帕子一把把的抹着汗,心里暗急。 世家嫡女,居然在自己的地方上出事,怎么不让他又惊又惧,更何况,这里面牵扯到的除了华阳侯,还有靖远侯,一个是重臣,一个是新贵,任哪一个都是他这个小小的,没有后台的县令得罪得起的。 “王大人,流匪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上报朝廷不成?”莫华亭冷冷的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大人,道。 众人的目光登时一起集中在王大人身上。 “是,是,侯爷,下官马上向京城里呈报此事,流匪过境,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流匪,也许从很远的地方就盯上了,下官实在是冤枉的很。” 被莫华亭一提醒,县令立时醒悟过来,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着急着撇清自己。 说起来,他也觉得疑惑,自己这边一直太太平平的,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件,怎么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呢,这所谓的流匪,又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盯上华阳侯嫡女这样的弱质闺秀呢?这得多大的仇,才不留一个活口啊。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问靖远侯。 莫华亭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几分沉痛道:“如果我早来一些,何至于让卫六小姐香消玉陨,纵然她现在和我天人永隔,我也会迎她的牌位进我们靖远侯府的门,她依然为我靖远侯府的正室夫人!” “侯爷真是有情有义啊!卫六小姐若是知道侯爷如此对她,九泉之下,也会暝目的。”王大人这时候反应倒是很快,立刻谀词奉承道。 有他这么一引,围观的众人也一个个点头纷纷道:“说起来还是卫六小姐无福,这么一位夫婿,却无缘琴瑟和之。” “如果这位卫六小姐没死,嫁给这样的夫婿,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莫华亭精于算计人心,深知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会见众人信服,心里得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脸的庄凝沉重:“王大人,这事就别提了,只待他日王大人,能把凶手抓住,为卫六小姐报仇,靖远侯府必有重谢!” 说完还站起身,重重的向着王大人弯腰深深一礼,他的身份地位,远远的高于一个地方上的县令,却能为卫月舞做到这一步,原本还有几个对他存疑的人,也不由的动摇起来,心中的天平毫不犹豫的倾向了莫华亭这边。 靖远侯莫华亭果然惯于算计,卫月舞己看了一会,这时候唇边露出一抹冷笑,朝着那边正表演的起劲的莫华亭,扬声问道:“这位就是靖远侯?” 一时间,众人侧目,朝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 护卫在前面开道,人群向两边散了开去,卫月舞举步往里走。 莫华亭也诧异的回过头,看向缓步走过来的少女。 少女梳着长长的刘海,几乎遮到了眼帘,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发白而僵硬,不太看得清楚长相,消瘦的身体更是使身上的衣服显得过于宽大,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沉郁。 “我就是!”莫华亭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的这位少女,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沉声道。 “靖远侯方才可是认定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己死?”卫月舞上下打量着莫华亭,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幽冷的暗芒。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迎自己回府的管事婆子的笑语:“六小姐真是好福气,靖远侯年少有为,是京中闺秀们心中的佳婿,却只对六小姐一往情深,扬言非六小姐不娶!这次听说六小姐回京,还要亲自来迎接六小姐呢。” 的确,莫华亭是来了,但不是来迎接自己回京,而是来要自己的命,那么多人的鲜血,使得那一大片的雪,都被染成了红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恨意,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既然这些人是莫华亭故意放进来了,那么就让他自食其果吧! “你是谁?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莫华亭己打量完卫月舞,见是个长相不出众的少女,不耐烦的反问道。 “的确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却和她有关。”卫月舞这时候己走到莫华亭身边,手往他右后方一指,莫华亭下意识的回头,待得看清楚自己身后,只有一个普通的侍卫时,蓦的警觉不好,眼角扫过自己的左边,一只纤细的手正伸了过来。 身为武将的他反应也快,不等再回头,手立既挥过去,欲去挡卫月舞伸过来的手。 但是另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一个身穿纯黑色衣袍的侍卫,身手极快的一拉一扯,身子一闪站到了莫华亭面前,正巧挡住了莫华亭的手。 燕怀泾的人? 莫华亭愣了一下,就在他怔愣的瞬间,原本站在他左后方的侍卫,嘴里发出了女子的惊叫声。 第八章 我来找你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被卫月舞扯掉了帽子的侍卫,一头乌黑的长发蓦的披了下来。 是个女的? 人群一阵哗然! “水云,你可认识我是谁?”卫月舞低下头,看着一身狼狈倒在地上的丫环水云,森森的笑道,配合着她那张苍白而僵硬的脸,落在丫环水云的眼中,才撑起的身体蓦的软了下来,一屁股重新坐回地上。 “你……你是鬼……鬼……”她惊骇的连句话也说不全,尖声大叫起来。 昨晚山林里的那场劫杀,她是跟在莫华亭身边的,替莫华亭指路,先一步埋伏在卫月舞必经之处。 虽然当晚有风有雪,可是她明明很清楚看到,马车里的那个衣着华贵的少女,的的确确是被莫华亭射死当场了的!那鲜血浸满衣襟、死不瞑目的模样实在可怖,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瞧…… 是鬼么? 卫月舞脸上扬起冰冷的微笑,的确之前那于甘于平淡的卫月舞的确己经死了。 “水云,你是二姐的丫环,你看,你不记得我了,我却还记得你……我来找你……”卫月舞低低的笑了,话很轻,但两个人靠的近,这话落在水云耳中,就透着异常的鬼气森森和刺耳。 “六小姐,你是六小姐……六小姐你……你不是死了吗!”水云骇的大哭起来,蓦的突然在地上跪坐了起来,冲着卫月舞连连的磕起了头,脸色发白的颤声道,“六小姐……你别找奴婢……不……不是奴婢……是……是二小姐让奴婢来的……” 卫艳,华阳侯二房的嫡女,华阳侯三房兄弟没有分家,这排序也是一起的,卫艳排是第二,卫月舞排第六。 卫月舞原本就是诈水云,这会听她露了口风,心里愤怒简直不可名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戾,卫艳居然恶毒如此,为了让莫华亭杀了自己,派出自己的贴身丫环,来替莫华亭指认自己,不用说她和莫华亭之间,绝不可能是清白的。 听得水云的话,周遭的人,先是怔愣在那里,而后立时和卫月舞一样的想法,顿时看向莫华亭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这就是卫月舞,她居然没死? 莫华亭目不转睛的看着卫月舞,同样震惊难言。 这个女子真的是那位无才无貌的卫六小姐,自己母亲生前替自己订下的未婚妻? 眼前的女子,过份厚重的妆容,长长的留海,辩识不清的五官,甚至还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这样的女子,跟明媚柔媚的卫艳比起来,根本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当他的正室夫人! 自己要迎娶的夫人,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侯夫人而己…… 但让莫华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这位据说百无一用的卫六小姐,言语之间竟然如此犀利,而当她抬起头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居然让莫华亭有种惊艳的感觉,却也多了几分不协调,仿佛那么一双眼睛,就不应当在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 但他不是水云,短暂失神过来后,立时反应过来,冲着水云厉声喝斥道:“闭嘴,她是人,不是鬼!” 可是水云这时候几乎被吓的崩溃,根本听不到莫华亭的话,依旧在向卫月舞磕头求饶,才一会时间,额头处己磕的发了青肿起来,嘴里呐呐有词:“六小姐……是二小姐让奴婢来的……你……你要找就找二小姐,别来找奴婢!” 见水云居然还在说,莫华亭大急,转身就要过来制止,燕国公府的侍卫却跟着一起转身,手一挡,冷着脸又拦下了他。 莫华亭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真的和侍卫起冲突,他清楚的知道,燕怀泾的人,哪怕是个侍卫,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可水云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依旧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莫华亭不由的又气又急。 “水云,我为什么要去找二姐?二姐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因为靖远侯吗?”卫月舞蹲下了身子,僵白的脸往水云面前凑过去,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容,声音幽幽的问道。 这样的笑容,配合着卫月舞故意拉长了,显得鬼气森森的声音,还有她那张惨白的脸,水云心胆俱裂! “二小姐,二小姐……和靖远侯……要……要……”水云现在心神失守,几乎是有问必答…… 围观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瞪大着眼睛,隐隐都觉得水云马上就要说出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真相了! 第九章 靖远侯,我们退婚吧 莫华亭大惊失色, 但他被燕怀泾的侍卫拦着,只得冲着站在另一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倒是个伶俐的,过来一个手刀砍在水云的脖子上,厉声斥道:“哪里来的奸细,居然敢混入侯爷的侍卫中,莫不是想刺杀我们侯爷。” 水云的话蓦的停了下来,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靖远侯怎么不让她说下去了?我很想知道靖远侯和二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二姐的贴身丫环会这副打扮,跟在靖远侯身边?”卫月舞站起身,目光落在莫华亭的脸上,笑了笑,隐了眼眸中一丝寒芒。 她早就料到莫华亭不可能让水云把话说完,也好,她手里也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真要撕破脸,对簿公堂,不一定会赢,她手里只要捏着他们的把柄就行,证据,有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流言,莫华亭会利用,自己也能利用! 围观的众人己从方才卫月舞和水云的谈话中,听出了些原委,原来这位就是方才说的,己经死了的卫六小姐,刚才那个被打晕的丫环,居然是卫二小姐的,卫二小姐为什么要派个贴身丫环跟在靖远侯身边? 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事吗?这位卫六小姐看起来是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这真的跟靖远侯没关系,跟卫二小姐没关系? 这不会跟狐媚妾室为求上位,和渣男谋害正室一个理吧? 众人看向莫华亭的眼光微妙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丫环混进来,想干什么?既然是卫二小姐的丫环,还是带回去,让卫二小姐自己处治吧!”莫华亭扬了扬眉,道。 心里暗恨,水云如果看的更清楚,认出车子里的不是卫月舞本人,他当时就追杀下去,何至于让卫月舞逃得性命,现在居然逼上门来。 “月舞驽钝,不知二姐为什么想派人刺杀靖远侯?”卫月舞不愠不恼,淡淡的道,既然方才莫华亭的侍卫是这么说的,她也就当这是真的。 一个看起来不会武的丫环,竟然会被派来刺杀武艺超群的靖远侯? 他只是想让人认为水云混进自己身边,是有人在暗中要图谋自己,,什么时候说卫艳派人来刺杀自己! 莫华亭想不到卫月舞居然如此伶牙利齿,一时间下不了台,脸色越发的沉黑了下来,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不耐的斥道:“六小姐不过是养在深闺的闺秀女子,这种行刺的大事,又岂能以表象言之!” 言而总之一句话,水云说的并不可信,这事不一定跟卫艳有关。 莫华亭这时候只会辩驳卫月舞的话,却不想,他的一句“六小姐”,其实相当于为卫月舞正了名,至此,再没有人怀疑卫月舞的身份了! 特别是那边的王大人,听了莫华亭肯定卫月舞身份的话,己是惊喜的整个人哆嗦起来,若不是莫华亭现在脸色阴沉似水,他这会早就冲过来了。 “的确是不能以表现之言,只是月舞久处后院深闺,从未进京,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居然要对月舞赶尽杀绝,所有仆役下人,一律斩杀,若不是忠仆以命相救,月舞怕是这会见不到靖远侯,也不会替靖远侯发现身边的这个‘刺客’了!” 卫月舞面色不变,只扬声冷道,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晕倒在地的水云身上。 其中嘲讽之意明显,但偏偏说的还是实情,让人不能辩驳,否则只会越抹越黑。 莫华亭的脸色青了,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嘴张了张,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道:“卫六小姐被劫杀一事,系流匪所为,此事王大人,会全力撤查的,六小姐既然没事,还是先随我进京。” 进京途中,他有的是机会要卫月舞的命,先让这个小丫头暂时占占上风!又如何! 想到这里,莫华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脸上却和缓了起来。 不和一个必死的人,做意气之争! 不过,他是打算息事宁人,先把面前的事糊弄过去,卫月舞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让他简单脱身,看着莫华亭,声音虽然温软,但字字凌厉,眸色冷寒:“靖远侯,我们退婚吧!” 第十章 设谋,拒同行 这退婚的话,并不应当由卫月舞说,但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这样的话,大家又觉得完全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的! 看到水月在说到关键的地方,被莫华亭的侍卫打晕,而侍卫说的那话,更是给人一种欲盖弥张的感觉,再加上莫华亭在卫月舞没有出现前,表现的那么情深意重,却在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大难不死后,不但没有惊喜,反而一副暴怒的样子。 众人这会心中的天平早己不知不觉的倾向了卫月舞。 卫二小姐-卫二小姐的丫环-靖远侯-劫杀卫六小姐…… 许多人脑海里不由的整理出这么一条线,怎么看都觉得这位靖远侯之前就是在演戏,卫六小姐被劫杀之事,真的不是靖远侯和那位卫二小姐的私情所致? 莫华亭想不到卫月舞居然敢说退婚的话,一时间被卫月舞呛住,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被自己最看不上的卫月舞逼着退婚,一时羞恼不己,连嘴唇也气的哆嗦了起来,铁青着脸大怒! “反……反了,你竟然如此忤逆,你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自当遵守闺训,一切听从长辈们的安排,现在居然敢枉议自己的婚事,置你的父母长辈于何地!” 眼看着因为这出戏越闹越大,门口围观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莫华亭知道不能再让卫月舞说下去了,不由分说的下令道。 “来人,请卫六小姐去休息!” 他打定主意,不和卫月舞争这嘴皮子,不让她揪着水云的事不放,以免扯出卫艳来。 退婚?这事又岂是卫月舞说了算的。 莫华亭一声令下,过来两个侍卫,表面上看起来是请,实际上却是要来抓卫月舞。 “谁敢!”卫月舞面色一寒,目光森冷宛如刀锋,气势惊人,两个侍卫愣了一下,竟是不敢直接伸手。 燕王府的侍卫这时候也己过来,站在了卫月舞的身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侍卫,眼中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靖远侯,我不管你跟二姐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但是等我回京之后,必会禀报父亲,和你们靖远侯府的婚事做罢。”卫月舞扬声道,她今天就要借着莫华亭的场子,把他之前赢造出来的,有情有义的氛围给破坏掉。 看到燕怀泾的侍卫,一副要把卫月舞卫护到底的样子,莫华亭暗恼,却因为燕怀泾的侍卫,终不敢再让人硬拉卫月舞,手挥了挥,两个侍卫无声的退了下去。 “卫六小姐,两府婚事,多年前便己交付婚书,又岂是你想退就能退的,我念你大难不死,受惊不小,故而胡言乱语,不与你计较,这些事,还是等我们回京以后再论吧!”莫华亭忽然不恼了,而且还摆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一副体谅卫月舞言语失态的样子。 这话说的漂亮,一句受惊不小,故而胡言乱语,几乎可以说否认了卫月舞之前所有的话。 卫月舞心中冷笑,脸上却不显,只冷冷的道:“两府退婚在既,月舞不便再跟着靖远侯进京,自当麻烦地方上的王大人护送,就不劳靖远侯费心了。” 也就是说,因为退婚一说,卫月舞态度这么坚决,两个人再同行,则名不正,言不顺了! 这原本也就是卫月舞此行的目地。 见自己的目地算是达到了,卫月舞没待莫华亭再分辩什么,唇角勾出一丝生冷,转身就向一边县令王大人走去! 她现在不只是那个弱质纤纤的卫月舞,就昨天晚上,那个真正的弱质卫月舞己经死了。 而现在不管是从身还是到心,她都是一个暂新的卫月舞,华阳侯的嫡女卫六小姐,那些曾经陷害过她的,想到她命的人,她绝不会放过的…… “这一带有这么厉害的流匪出现,还请这位大人护送我回京。”站定在县令王大人面前,卫月舞福了一礼,微微一笑,大方的道。 “好……应……应该的。”王大人是现场唯一一个因为卫月舞出现,欣喜若狂的人,这会汗也不流了,激动的一脸胖肉都笑开了花,但是突然想到强大的流匪,立时脸色又皱成了苦瓜,他的人手,真的不够多啊! 第十一章 婚事,有秘密 “王大人,月舞这次能死里逃生,多亏了燕国公世子相救,不知道王大人能不能替月舞备份谢礼给燕世子,等回了京城后,月舞请家父一定重谢王大人。”卫月舞颇有深意的恳切问道。 她不经意间提到燕怀泾,当然是特地来点醒这位王大人的。 果然,听到燕国公世子几个字,王大人先是有些茫然,但瞬间眼睛一亮,忧愁尽去,一张大圆脸上再次笑的象朵花,忙不迭声的答应了下来,立既着人准备礼物,跟着卫月舞一起去拜访燕国公世子。 这种情景下,莫华亭就算是想阻拦,也没有立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大人跟着卫月舞离开。 于是,燕怀泾的车队里,多了一辆轻便的马车,这是王大人特地上门托付给燕国公世子,请他一路护送上京的华阳侯府的六小姐。 在马车出发前,卫月舞的一封信,悄无声息的往外祖父家送了过去…… 燕公国公府的马车缓缓离开客栈的时候,莫华亭带着几个侍卫在一处高坡上站着,目光远远的落在最后那辆马车上,眉头紧锁,眼眸微微眯起,透着几分阴冷。 袍袖里的手紧紧握着一个不大的盒子,因为用力,掌心己凝结了汗,就是因为这盒子里的物件,这婚,他不能退,卫月舞可以死,但不能由自己出面退婚! 如果,这盒子里的物件所牵扯到的事是真实的,和卫月舞退婚这事,就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到现在,他其实一直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可莫华亭向来谨慎,既便只是猜疑,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来赌。 这一把,赌不起!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关乎整个王朝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会影响到自己的秘密! 可是,这会是真的吗…… 燕国公府的马车消失在路口后,莫华亭这才急匆匆的带着人回京,抢在了燕国公世子队伍的前面,而后也没有回自己的靖远侯府,直接约了华阳侯府的二小姐卫艳,在外面的一个酒楼里偷偷会了面。 莫华亭和卫艳两个匆匆会了面之后,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各自离开了。 “母亲,怎么办?那个贱丫头命这么大,居然平安的进京了。”华阳侯府二房夫人李氏的院子里,长相明丽的卫艳,拧着一块绣着精美图案的大红色帕子,气急败坏的道。 只要一想到卫月舞竟然没死,卫艳就气的想吐血。 “靖远侯怎么说?”李氏眼神稍闪,神色莫辩,半响才皱着眉问道。 “他说那个又丑又贱的丫头,现在跟燕国公世子在一处,一时不便动手,但是进了城必然会分开,如果能趁着这个时候,把那个贱丫头给杀了,别人也查不到我们府里。”卫月舞咬着牙恨声道。 “靖远侯自己为什么不动手?”李氏脸色沉冷,半响才在卫艳不耐烦的催促下缓缓的问道。 “他说他之前己经动过手了,而且那个贱丫头牙尖嘴利的很,竟然让人怀疑到他身上,所以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母亲,这一次我一定要她死。”卫艳从牙缝里恶狠狠的挤出一句话。 “闭嘴!”李氏突然脸色一沉,眸底冰霜凝结,厉声喝道。 卫艳一愣,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这么喝斥自己,不由呆呆的望着李氏,一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可知今日你错在什么地方?”李氏气的脸色铁青,“你是华阳侯府最尊贵的小姐,却去跟个不得宠的丫头硬碰硬,你让母亲怎么跟你讲,靖远侯既然有意思娶你,这事就得他去做,你又何必沾手,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可是华亭他动过手了,又被那个贱丫头引的人怀疑,这时候不便动手。”卫艳不服气的解释道。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傻啊,他纵然己经引起了那个贱丫头的怀疑又如何?只要他把那个贱丫头给处理干净了,谁也查不到他身上,而且他是男人,动起手来,不比你一个内院闺秀,方便多吗?” 李氏气怒道。 “母亲,可现在我己经答应了华亭了,他那边也在等我的好消息,要是失了这个时机,让那个贱丫头平安进府,女儿就麻烦了,听说那个贱丫头,牙尖嘴利的很,到时候不得跟祖母说什么难听的话。”卫艳急的直跺脚,想起莫华亭对她殷切含情的目光,就觉得必须帮莫华亭把这事办了。 说到这点,李氏也头痛不己,原以为只是一个逃得性命的不起眼的小丫头而己,想不到现在居然要翻起大浪花了。 见李氏不语,卫艳越发的不忿,眼珠子转了转,对李氏下了一剂狠药:“母亲,你要是再不应充,我就去找大姐帮忙。” 她知道母亲固然疼爱自己,但是最在意的还是自家大姐,南安王府的世子妃。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这事别麻烦你大姐,我会跟你舅舅商量的。”李氏终于不再冷静,眉毛往上竖起,气急败坏的道。 那个贱丫头的确是留不得,留来留去终究是个祸害,当初还没想好怎么解决掉她,她就被送走了,现在既然来了,还是早早的处置了,趁着她这会还没到华阳侯府上,出了事,也怪不得自己身上。 京城己经远远在望了,据说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京城了。 “金铃,替我把这个送给燕世子。”卫月舞慎重从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眸光凝定,仔细看了一下,轻叹一声,然后才递给了金铃。 这是一枚普通的方戒,没有半点出色的地方,但卫月舞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枚精致的私章,戒指正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小小的凸起,并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上面有一些细微的条纹,看起来象是一些雕在上面的花纹。 如果把戒指的正面按在红色的印油中,再在白纸上按下,就可以看到字体。 这是卫月舞生母留给她的,因为戴在手上,所以才能够在那场劫杀中保存下来。 这时候取出来,当然因为对燕怀泾有所求! 在卫月舞心中,这不只一枚信物,还是她生母的遗物,但现在再难舍也必须舍出去,京城等着她的是龙潭虎穴…… 金铃看卫月舞如此慎重的取下戒指,连忙点头应下,小心的接过卫月舞的戒指,下了马车,往前面的马车送过去。 稍稍过了一会,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卫月舞能感应到外面侍卫的马,整齐划一的停步,而后是一片森严的寂静,就在这片寂静中,听见一个悠然,清朗的声音:“请卫六小姐下马车,休息一下。” 第十二章 娘亲留下的信物 宽大华美的马车就这么随意的停在路边,一身浅白色衣袍的燕怀泾,早己从车上下来,在众侍卫的环护之下,宛如谪仙一般,既便隔的远,也能感应到他身上不凡的气度。 卫月舞敏锐的感应到燕怀泾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脚下不由的略微迟缓,在看到他转身向一边的亭子走去,卫月舞才重新拾步跟上。 燕怀泾己停下脚步,站在亭子里回首,看向缓步走来的卫月舞,笑容温雅,一双眸子深幽不见底,,给人一种专注温柔,含情凝睇的感觉,任哪一位少女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暗中窃喜,羞涩不己。 卫月舞既便满腹心事,也不得不感叹,这位燕国公世子,果然当得起这世间第一公子的美誉。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少了厚厚的脂粉,额发也高高的梳起,露出了她精致的眉眼,波光潋滟的眸子顾盼生辉,虽然还带着些淡淡的稚气,但任谁都看得出少女如画的眉目,己具倾国之态。 额头上不大的疮口,现在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大夫替她上的药很好,应当不用多久,疮口就看不出了。 风吹过,扬起女子稍嫌单薄的衣裙,纤瘦的身影和翩跹的绣着小花的白裙,如同一副水墨的山水画,整个画面中,以及背后的官道,停在那边宽大,华美的马车,都成为背景,衬托出那一抹灵秀和娴静。 “卫六小姐,可有何求?”燕怀泾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清朗的声音线带着一股子清凉的温和。 只是这话,却是没有半点客气。 他就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微微低头,俯视着才走到亭子台阶之下的卫月舞,如同俯看众生的君皇,看似温和,实则尊贵而冷漠。 “燕世子看清楚了,不知道可对?”卫月舞停下脚步,脸上没有半点女子的娇羞,不闪不避的抬头,对上那双看起来温柔多情的眼眸,心中暗藏警惕,若不是她现在迫不得己,绝不敢招惹这样的男人! “卫六小姐,不觉得可惜吗?”燕怀泾似乎在替卫月舞扼腕叹惜,意有所指的轻笑道。 “如果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用了。”卫月舞笑靥如花一般绽放,却带着一股子凉薄。 那枚私章原本的主人是燕国公夫人,也就是燕怀江的生母,但后来却是落到了卫月舞的生母手中,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卫月舞不清楚,但是自打卫月舞稍长之后,外祖母就把这枚私章拿出来,戴在她的手上,并且告诉她,这是燕国公夫人允卫月舞生母的一个条件。 如果在危险的时候,可以拿这个向燕国公夫人,以及燕地求救。 而现在,卫月舞就拿来做为交换燕怀泾一次出手的条件。 如果莫华亭他们想把所有的事压下去,不让别人知道,最好的法子,就是趁着燕怀泾跟自己在城门处分手的时候…… “你的确很聪慧。”燕怀泾唇角微弯,勾起一抹笑意。 “在名满天下的燕世子面前,月舞不敢言聪慧二字。”卫月舞大大方方的微笑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燕怀泾这么说。 这里面不只是表扬,同样代表着自己的价值,被眼前这位燕国公世子认同! 燕怀泾这样的人心中,认同,价值便代表着机会…… 燕怀泾看着她,忽然轻笑起来,声音极为好听,卫月舞却品出了几分冰凉:“卫六小姐,你可想好了,用掉了这么一遭,他日,你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不能再用了。” “月舞知道,月舞只知道这次如果不能顺利进华阳侯府,这接下来就没有以后了。”卫月舞抬起头,直视着燕怀泾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眸底没有一丝少女,乍见到俊美男子温柔凝睇时的羞涩。 她不是对未来充满旖旎之情的幻想的人! 如果自己还没到华阳侯府就死了,当然也就没有了以后。 不管这枚私章,多么的重要,没有以后,都是枉谈。 “你不怕我负约?”燕怀泾似乎对她的镇定和冷情,感觉到有趣,玩味的摸了摸下巴,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问道。 卫月舞的长睫扇了扇下,水眸处带着几分坚定的冷意:“月舞当然怕,但是,还是会拿出来。” “为什么?”燕怀泾挑了挑眉问道,俊眉一场,似乎诧异于卫月舞的回答。 “不拿出来,只有死,拿出来,至少可以搏一搏,世子不觉得,这或者也是世子的一次好机会。”卫月舞淡淡的道,那双盈盈明媚的眼眸,直视着那双潋滟的。 她料定燕怀泾是那种极具权势的人,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掩饰行藏,所以,她很坦白的说出了心中所想,自己回到华阳侯府这件事,对于燕怀泾来说,运作得当,好处很大,这应当也是燕怀泾之前愿意带她进京的一个原因吧! 这几天,她在马车中也一直在猜测燕怀泾进京的原因,一向不进京的燕地世子,居然进了京,当然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燕地和京城的关系,许多人都能从中看出些微妙,尾大不掉,京中真的还有震慑这四大领地诸侯的力度吗? 如果能从自己这件事中,抓住点对燕怀泾有用的东西,相信他不会拒绝,这也是卫月舞敢拿出戒指来的另一个原因。 她在赌,赌燕怀泾会在这件事中,得到利益,连自己都能看到,她不相信他没有发现! 利益,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管燕怀泾怎么想的,都必然会动心。 “六小姐,你很好!”看着卫月舞一脸温婉,却说出这么锐利而有深意的话,燕怀泾俊美的唇角一勾,弯出一丝笑意,墨色的眸子潋滟异彩,算是认同了她的话,意味深长的问道,“那你说说,要我怎么帮你?” 这算是同意她的要求了! 长袖中的拳头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掌心处的帕子,带着些微微的汗湿…… “我先要一个华阳侯府的标志。”卫月舞微微挑眉,坦然的道。 第十三章 惊马,撞落河道 这话说的很突兀,要的东西也特别,物件虽小,但代表的意思不一样,对于一个还没到京城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卫月舞相信燕怀泾必然有法子,对于让皇上都忌讳的燕地的未来主子,这种事都是小事…… 马车重新缓缓起行,前面的扬蹄奋进,整齐划一的清一色雪色骏马,还没到城门口,便己经引得众人回首探看,虽然不知道马车里的是谁,但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这么一队人马,进了城门,就在城门口分了手,宽大华美的马车向着城中主干道行去,坠在后面的马车以及一辆,象是摆放着杂物的的小马车一起,则往另一边的支道行去,方才马车夫己停下来问过路,那边正是往华阳侯府去的方向。 京城中的燕国公府,是和华阳侯府,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 燕怀泾的马车缓缓的向前行,马车里,燕怀泾斜靠在身边的软榻上,姿态闲散而慵懒,修长的手指上,正吊着那枚,从卫月舞手中得来的戒指,优雅的转动了两下,最后落回到他的手心里。 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俊美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想不到这位华阳侯的女儿,会这么聪明,不但审时度势而且有胆量。 无才无貌吗?这样的胆色,这样的气度,再加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实在是让人很期待。 这京城的华阳侯府么,总是太平静了些! 不过有卫月舞这个变数在,对于自己的谋划,或者更有利一些…… 一边的小厮偷眼看了看自家世子那张笑的温柔无害的脸,急忙低下头,暗中打了个哆嗦,自家世子这是感兴趣了?真替那位华阳侯府的小小姐担心,这么小小的年纪,被自家这位表面温柔,实际腹黑无情的世子盯上,真是可怜啊! 卫月舞的马车才转进那个道口,车身还在半横着的时候,对面笔直冲过来一辆疾奔的马车,拉车的马似乎是惊了,马车夫正拼命拽着缰绳,一边大叫:“马惊了,让开,快让开!” 路人俱脸色惊慌的闪开,卫月舞的马车却因为正在转弯避让不及。 眼瞅着那辆马车,飞冲着撞了过来,只是得一声巨响,撞过来的马车向前冲了几步停了下来,卫月舞的马车车辕木却是直接断开,拉车的马,高抬起腿尖利的嘶叫一声,带动整个车厢仿佛竖了起来。 这条街是一条临河的街,一边正靠着宽大的河道。 马剧烈的奔腾了几下,从断开的轩辕上挣脱了出来,马车夫虽然身手利落的跳下马车,却只来得及拉住那匹受惊的马,竖起的马车车身,没了向前拉扯的力度,立刻就往后倒去,往河道里翻去…… 路上的众人眼看着车身往河里翻,都站定脚步,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叫声。 沉重的车厢,带着车轮,四角厢顶,还包着铁皮,在水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停泄,直接就往下沉,没顶后,水花成漩涡状的往下翻卷,不用说,这车厢里要是有人,必死无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致于许多人的惊呼声才出口,车厢己经灭顶…… 众人眼看着一个小意外,却带来了车毁人亡的血腥事件,都怔愣在那里! 唯在后面跟着的小马车不急不燥的停了下来。 车帘无声的拉开了一条缝,卫月舞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只剩下河道里的漩涡,眸色蓦的变得寒洌,目光一移,发现一个看热闹的婆子,脸上居然还带着笑,那样的衣饰,分明就跟来接自己的几个婆子一样的衣着。 华阳侯府的人…… 看到河里的漩涡,肇事马车夫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朝着人群外,华阳侯府的婆子暗使了一个眼色,手中的马鞭熟练的一扬,就要赶着自己的马车逃离现场。 既便事后,他们醒悟过来又如何,自己出了这条街,就下这辆马车,换行装,谁又能说自己就是肇事者,以自己的身份,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怎么也不可能有事。 不过这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己,肇事马车夫才要走,却发现马鞭被人拉住,再回头,还没看清楚拉他马鞭的是谁,整个人己被扯的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重重的倒在地上,而后面门上就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头…… 第十四章 真假?你是华阳侯府的车夫 “你为什么打人?”被打的眼冒金星的马车夫,一边艰难的爬起来,一边怒道。 “你居然敢把我们燕国公府的马车给撞到河里去?”卫月舞的马车夫原就是燕怀泾的人,这时候冲着才爬起来的马车夫,又是狠狠的一拳,直接把那个马车夫又给打倒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居然是燕国公府的马车,马车夫一愣,立时觉得不好,他只知道要把卫六小姐的马车撞到河里,却不知道这马车居然是燕国公府的,一时心里暗恨传话的人没说清楚。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撑着了。 “走,我们去衙门。”燕国公府的马车夫哪里肯歇,一把扯住他的脖领子,半拖着就走,他的力气极大,才几下,就把那个马车夫给扯离了他那辆马车。 一听要拉着去衙门,肇事的马车夫也急了,顾不得自己还在地上拖行,两手拉住燕国公府马车夫的手,大声的嚷嚷了起来:“就只是一辆马车而己,我又没伤到人,我最多赔你一辆马车。” 反正是死也不能承认知道马车里有华阳侯府的六小姐。 “走。”燕国公府的马车夫理也不理他,一副不把他拉到衙门,就绝不罢休的样子,继续拉着他往前拖,离那辆马车越发的远了起来。 “兄弟别,你别……”一看他上真格的了,肇事的马车夫慌了神,软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对他哀求道,“兄弟,我也不是不小心,你看看,我们是不是私了,你说你要什么都可以,反正这马车里的也不是你的主子,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你知道马车里的是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看看离那辆马车己够远了,燕国公府的马车夫才停下脚步,厉声道。 他们这边打闹起来,惊动了路上的众人,立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一时倒是把两个马车夫给围到了圈子里,而后,都听到了他们最后那句话。 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那位据说无才无貌的小姐? 围观的人中有听说过的,立时向周围不明状况的人解释起来,你一言,我一句的,算是把卫月舞的生平长相都扒了出来,当然基本上长相什么的,都是道听途说,但也架不住知道的人多,一时间围过来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这会谁也不会再注意到后面跟着的小马车了! 见肇事的马车夫被围住,人群中华阳侯府上的婆子,慌了神,东张西望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报信,最后想了想,还是留下来看事情的最后发展,等有了结果,再去回报二夫人。 卫月舞正是这个时候从马车上下来的! 金铃己重新回到她身边,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方才,金铃己悄无声息的挤到事发地,那辆肇事的马车处了…… “我不知道里面是谁,但是出了这种事,既然这里面不是你的主子,有事我们就好好商量。”那个马车夫当然也不是笨的,知道这个时候绝不可以说出里面的,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的事情,只推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只想私了此事而己。 破财消灾之意明显,一副只要燕国公府的马车夫愿意私了,怎么样都愿意的样子。 “你是华阳侯府上的马车夫?”一个淡冷的声音接下了话。 马车夫愕然抬头,正看到一位娇小的小姐,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也没在意,以为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心里不屑,当下摇了摇手道:“这位小姐看错人了,我不是华阳侯府上的马车夫。” 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承认和华阳侯府有关系,这是那边来人,特地叮嘱的。 “不是吗?那马车上的标记是什么?”卫月舞扬了扬眉,眸色一片冰冷,一指那辆还停置在一边的马车,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了那辆马车,有几个眼尖,立时就认出了挂在马车边角上的一个标记,平日时各府的马车来来往往,有点见识的,都能认得出那几家有名的郧贵之家。 华阳侯府不但出了位大将军,而且还有尚书,怎么着也是有名的郧贵之家。 “是华阳侯府的马车!” “不错,就是华阳侯府的,我上次看到过。”…… “华阳侯府的人,怎么就正巧把自家小姐给撞河里淹死了?”…… 华阳侯府的马车,把华阳侯府的六小姐撞下去,这里面代表的意思,原就是太不寻常,再加上眼前的情景,任谁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你是华阳侯府上哪位主子的人,为什么要把卫六小姐的马车撞下河道?”卫月舞微垂着头,长长的羽睫在玉白的脸上,落下两道参差的阴影,眼眸中带着几分幽冷的深邃,不动声色的追问道。 标志,当然是她让金铃趁人不注意,贴上去的。 马车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马车厢上,还会贴着华阳侯府的标志,一时间愣住了,脸色僵硬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马车,明明这马车,是他随意找的,跟华阳侯府没有半点关系,上面怎么可能会有华阳侯府的标记。 “这……这马车不是华阳侯府的。” 马车夫慌了,眼神左右乱转,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 “不管你是府里哪位主子派来的,一会还是上衙门去说吧。”卫月舞眼底光茫跳动,淡冷的道,身子一侧,似乎要离开。 她身后,金铃一脸激愤的转了出来,上前一步怒道:“华阳侯府上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六小姐?我们小姐这才进京,就听说我们小姐各种不好的流言,现在又想在这里害死我们小姐,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见她瞪大着眼睛,愤愤的冲过来,似乎要为自家主子出气,燕国公府的马车夫手松开,让在一边。 两个这么一错手之间,就给一直想找机会逃走的那个马车夫一个空档,居然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那个马车夫怎么会放过,身子往金铃处狠狠的撞过来,必竟是个丫环,跟燕国公府的那个身强力壮的马车夫不同。 金铃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往边上一偏,倒下去,顺便还把几个围观的人给压倒了几个,这么一大片空档出来,马车夫身手不错,立既就往那个方位一窜,跟着撞倒了几个人后,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第十五章 引风言,遇神秘人 事情发生了意外,马车夫这会只想逃离现场,当然不会注意人群中有人,无声的坠在他后面,跟了下去…… 华阳侯的婆子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急匆匆的挤出人群,她要赶紧去禀报二夫人去,六小姐居然没有死,得让二夫人早做准备。 婆子一心想去通风报信,却没想过这么一大群围过来的人中,她这样挤出去,往外跑的行藏其实是最露行迹的,不只一个人疑惑的回头看她。 卫月舞自然也看到了她,眼角微微眯起,唇角泛起一丝凉薄的嘲讽。 卫艳,你和莫华亭跟我的血仇,该怎么来报呢…… “小姐,那是华阳侯府上的婆子吧,要不要奴婢叫住她?她身上的衣裳,奴婢看到过。”金铃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摔的很重,侧着身子揉着腰,却在看到那个婆子的时候,眼睛一亮,伸手一指,大叫声来。 立时引得所有的人全看向那个只剩下背影的婆子。 可既便只剩下背影,有人还是认出了那套华阳侯府内院婆子穿的衣裳。 “还真是华阳侯府的婆子,怎么看到自家主子,不过来拜见,反而跑了呢?” “肯定是去通风报信了,怪不得刚才拼命的往外挤。” “华阳侯府现在是二夫人当家,她的名声一直不错的,不会干这种事吧?” “这种夫人,最会做表面文章,真是恶毒啊!”……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华阳侯镇守在边境,这京城的华阳侯府内院主事的,其实是二房的夫人。 “六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把她追回来?”金铃揉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们回府。”卫月舞平静的道,然后走向一边的小马车,留在身后的众人犹自在议论纷纷。 至于那辆被撞下河的马车的事,就烦劳燕国公府的马车夫留下来处理。 于是,这里摆开阵势,要把马车打捞起来,一时间围观的人越发的多了。 后面来的人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殷勤的打听起来,之前目睹了整件事情经过的人,但热心的讲解起来,说起那辆华阳侯府的马车,说起那个偷偷溜走的华阳侯府的婆子,以及那个逃跑的马车夫,再有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一点不丑,反而是个精致的小美人…… 这几个消息结合起来,无一不在说明有人不但破坏这位卫六小姐的名声,而且还恶毒的要置她于死地,这个最可能下手的人,就是华阳侯府二房的夫人李氏! 有许多人被雇佣着下了河,说是去摸车子里的行李,但这马车都沉下去了,又岂是好捞的,看热闹的人蜂拥不去,于是又有许多人经过,问起,最后先到的人向后面的解释,一时间,经过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二夫人李氏恶毒的要害华阳侯嫡女卫六小姐的性命…… 小马车上,卫月舞带着金铃己坐定,马车平稳的缓缓起行,前行的路几乎堵死了,她们这辆马车现在退出去,转另一条小路去往华阳侯府。 “小姐,那个马车夫真的不是华阳侯府的?”金铃这时候也不揉腰了,她原本早有戒备,怎么真的把自己撞伤了。 “李氏不会那么傻。”卫月舞轻轻的闭上眼睛,唇角淡淡的勾起一抹冷笑,但看李氏一直在京城中败坏自己的名声就知道,这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这人不但不是华阳侯府的,而且还不应当是李氏娘家的。” 她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个马车夫,见他既便是知道眼前的是燕国公府的马车,脸上露出的惊慌之色,并不太明显,便明白,自己所猜八九不离十,这总算是一条大鱼,燕怀泾那里应当会很高兴的! “那小姐您说,最有可能是哪家?”看到卫月舞脸上带着的轻蔑和嘲讽,金铃不由的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这次卫月舞没有回答,只用手往一个方向偏上指了指,淡冷的笑道:“听说李氏娘家的大哥,是跟着那边的。” 金铃起初没明白卫月舞的意思,但是眼睛转了两下后,再看看卫月舞指的方位,立时明白过来,不由的低呼了一句,惊的两眼都瞪大了起来,不自觉的又放低了声音:“小姐,您没猜错吧?” “不会错。”卫月舞睁开眼,端起小案前的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戾,李氏果然不好对付,可以说今天这个谋划,几乎是天衣无缝的。 因为这个马车夫的身份不同寻常吧! 可惜她的谨慎,倒是成全了燕怀泾和自己…… 或者这还会妨碍某些人的利益,可是这和自己何干! 马车突然颤了一下,似乎撞到了什么要停下来似的,卫月舞微微一鄂,华阳侯府应当还没到吧! “六小姐,我们身后有辆马车,从刚才我们退出路口时,一直跟着我们,现在突然超上来了!”马车夫隔着车帘轻声回道。 第十六章 缺失,记忆中恐惧的一块 有马车一直跟着自己?现在还要超上来? 卫月舞沉呤了一下,低低的吩咐道:“停下,让他们先过。” 她退让,是因为想看看那辆马车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不觉得除了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还有谁对自己感兴趣。 马车停了下来,金铃替她撩起了窗帘。 卫月舞看到那辆正缓缓经过的马车,那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虽然比一般的马车宽大了点,却并不突出。 但卫月舞还是敏锐的看出这辆马车的不寻常,那幅挂在车门上的垂帘,颜色是不出彩的天青色,可仔细看时,却能看到四个角上,暗绣金纹,而那料子,如果没看错的话,应当是江南一带的贡品,拿这样贡品当垂帘,可不是一般人能奢侈得起的。 也就是说车里的人身份极不简单,而且跟宫里的关系不浅。 两车正在交错,对面马车的窗帘忽然挑了起,从卫月舞的角度,正巧可以看到一个坚挺的下巴,感应到里面的人,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的微微握紧。 这是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 身子往后一靠,避过那个带着审视的目光,柳眉微颦,她刚才目光忽闪之下,眼角还扫到了一抹浅黄色,黄色,最尊贵的颜色。 “小姐……”看到卫月舞神色的紧张,金铃的手一松,窗帘落了下来。 “没事。”随着窗帘的落下,感应到那人目光的消失,卫月舞才松了口气。 犀利的目光,坚挺的下巴,还有那一抹浅黄色,都证明车子里的人必然久居高位,身份尊贵,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是华阳侯府或者莫华亭能随意请得动的。 这说明这人应当不是特意为了自己而来,可是不管这车里的是谁,都不是她想招惹的。 这几天,她梳理了卫月舞所有的记忆,却发现幼年的记忆中似乎有一段缺失,而缺失的那一段,一想起来,至今还让卫月舞觉得危险,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那时候的事,惊骇之极。 迷迷糊糊中,却是她被关在一间宽大,华美的屋子,不,不应当说是屋子,卫月舞现在想来,那里是一间大殿。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而她惊慌,恐惧的趴在门口,用力的拍打着紧闭起来的门,稚嫩的手上都磕出了血,又惊又慌的大声哭着,喉咙早己哑了。 却没有一个人理会。 记忆到这里便不再清楚,仿佛蒙了一层面纱,再想起来,己是到了外祖母家的事情,那一段记忆缺失了…… 两车交错而过,那车依然前行,仿佛之前紧跟着卫月舞的马车过来,完全是偶然。 “殿下,这真的是华阳侯府那位无才无貌的卫六小姐吗?”看到自家主子的目光还落在窗外,小厮尖细着嗓子,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巴结的开口。 “去,查一下这位卫六小姐。”被称为殿下的那个人,想起方才卫月舞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唇角不由的勾起一丝笑意,这丝笑意,立时冲淡了他脸上的凌厉,使他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是,殿下,那燕国公世子那边……”感应到主子心情的愉悦,车厢内的小厮迟疑的问道,原本去燕国公府是主子此行的目地,可现在却猜不透主子的意思,不得不问了一声,这条路出去,跟燕国公府完全是两个方向。 之前主子的车行到那条出事的路口,看完了事情的经过。 而后更让小厮不解的是,主子居然命令改道,跟着华阳侯府的这位卫六小姐一路过来。 “先不必去燕国公府,他自会进宫。”殿下脸上的笑容微收,眼中闪过一丝幽茫,“庵里也不必盯的过紧,先等等!” 方才那个小女子的一幕,他看的清楚,那个华阳侯府的标志,分明是她身边的丫环贴上去的,如此聪慧且沉着的少女,他还从未见过,想起这个小女子的从容,再想起自己听闻燕怀泾进京时的情形,可真是反应过度。 甚至还比不上这位卫六小姐。 燕怀泾既然进了京,难道还怕他跑掉不成…… “是,奴才明白。”小厮自没想到自家主子,是因为卫月舞联想到他自己,掀起帘子,对着外面的马车夫道,“回宫!” 马车夫点头,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逃窜的马车夫,眼角有一丝犹豫,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扬起了马鞭。 马车渐渐的消失在人群中,谁也不曾想到,就在街口的这场相遇,冥冥之中,命运之轮己缓缓运行…… 对于卫月舞来说,方才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偶遇而己,而她的马车现在就停在了华阳侯府门口,卫月舞从马车上下来,金铃早在一边侍候着,燕怀泾己经把她送给了卫月舞,这以后,金铃跟着卫月舞。 金铃的聪慧,机巧,而且身手也不错,正是时下自己最需要的人,能让金铃跟着自己,实在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马车停下,门口冷冷清清的,大门更是紧紧的闭合起来。 卫月舞冷冷的环视一周,没看到半个人影,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不相信没人知道她今天进府。 早在进城的时候,燕怀泾己派人通知华阳侯府了。 更何况之前那个婆子还急匆匆来给卫艳报信。 金铃上前去扣动门环,半响才看到侧门处小门半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家奴,斜眼轻蔑的看了金铃一眼,眼睛一瞪斥道:“你是哪家的丫头,居然还随意的敲打华阳侯府的门环,还不滚开。” 第十七章 恶奴拦路,开正门……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小姐是华阳侯爷的嫡女卫六小姐,还不让人大开正门,迎接我们小姐。”金铃手往腰上一叉,怒声道。 她是燕国公府的丫环,自不会见华阳侯府的家奴惊慌,干脆的直接摆明卫月舞的身份。 “你说是就是,我们六小姐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又是哪来的女子,居然敢冒充我们家六小姐。”家奴看了看卫月舞,撇了撇嘴,不屑的道,“这位小姐,荣华富贵固然重要,可你也得有命来享!” 这意思是表明,冒充卫六小姐的人不少!而自己就是一个贪慕卫月舞身份,想享受侯府荣华的冒牌货! 这是想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进府了? 卫月舞心里冷笑,脸上却不显,淡淡的道:“你的主子是大开正门,让我进去呢?还是把我赶到衙门,击鼓告卫艳和莫华亭合谋勾接,谋杀华阳府嫡女?” 她的话很温和,不带一丝的火气,甚至还因为年纪小,稚嫩中多了几分腼腆。 “你胡说什么,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来人,来人,还不把她打出去。”家奴见卫月舞虽然说的很凶,但一脸的腼腆,怎么看都象是胆小的人,立既大声嚷嚷起来。 立时从门内,又冲出来几个家奴,凶神恶煞一般,个个手里还提着棍棒。 看到这么多人冲出来,卫月舞脸上的腼腆消失,露出几分冷意,对着还气愤愤的站在门口的金铃道:“既然华阳侯府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去衙门,有燕国公世子的人在,谅谁也不敢对我无礼!” “是,小姐,奴婢知道,奴婢马上随小姐去衙门,就告卫二小姐和靖远侯有私情,为了谋夺小姐的婚事,半路劫杀小姐,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方才华阳侯府的马车,还把小姐的马车撞到河里去。” 金铃听了卫月舞的话,气鼓鼓的点头大声的说了一句后,冷哼一声转头,居然二话不说就这么要离开了…… 几个家奴面面相窥,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跟他们事先预料的完全不同,而且因为金铃的话太过惊骇,有些人开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起来。 领头的家奴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二小姐可是交代过,只要自己不让六小姐进门就重重有赏,如果能把六小姐和她的丫环打一顿,更会让管事提拔自己,可自己不但没把二小姐差使的事办好,而且还让六小姐的丫环这么嚷嚷,这种话传出去,可真的要出大事了。 二夫人二小姐那里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六……六小姐,你等一下,我去问问……”家奴不得不软下来,跑下来对卫月舞道,但看围观的人多起来,他就不敢跟卫月舞硬顶,生怕金铃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而且这位六小姐看起来也强势,二话不说,居然就要上衙门。 事情闹大了,这责任他担不起啊! 卫月舞没理会他,扶着金铃的手,就要踩着车辕上车。 “六小姐,奴才狗眼不识人,还望六小姐原谅奴才,奴才这就请六小姐进府,太夫人和几位夫人,小姐早在等着六小姐了。”看她去意己决,家奴真的慌了,急跑过来,就想拉住马缰,却在马车夫锐利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缩回了手哀求道。 他这会也真是急的不得了,心知不好,二小姐素来嚣张蛮横,这府里都知道,不过这位还没进门的六小姐,居然比二小姐还难缠,怎么不让他欲哭无泪,他真的只是想讨好一下二小姐而己啊! “开正门迎我们小姐进去。”金铃转过头,在卫月舞的暗示下,开出条件大声道。 “这……这正门非重要的事,不能开的,委屈六小姐先从侧门进去见太夫人,太夫人这一大早就一直在等六小姐了。”家奴委委屈屈的解释道。 六小姐难缠,二小姐他也不敢得罪,而且上面的主子,也没人说要大开正门迎六小姐进门。 “金铃,我们走!”卫月舞冷冷的道,并且对站在一边的马车夫吩咐了一句,“送我们去管理京城治安的京兆尹衙门!” 她现在不急,急的是李氏和卫艳,真闹到那种地步,毁了的可是卫艳! 至于这正门,方才那几个家奴冲出门的时候,她可是瞄到一抹暗红色,这样的颜色,不是家奴穿的,而是后院的丫环,婆子的衣着…… “是,奴婢知道,我们马上去衙门。”金铃大声的应到,伸手把卫月舞扶上了车辕,自己一扶车辕,一副也要跳上去的架势。 “六小姐,您等一下,奴婢来晚了,马上请您进去。”一个婆子从侧门冲了出来,一边拿帕子抹着头上的汗,一副着急着跑出来,正巧赶上的样子,出来后,冲着一边的家奴一瞪眼怒斥道:“二夫人吩咐,开正门请六小姐进去。” 第十八章 动手,二小姐恶毒 开正门迎自己进去,只是因为卫艳,母女怕把事情闹大。 卫月舞心中冷嗤,不管李氏母女打的什么主意,这一刻,在外人眼中,她就是强势的回归了华阳侯府,她,卫月舞,就是华阳侯府最尊贵的小姐! 华阳侯府的正门,终于沉重的一点点打了开来,几个家奴再不敢嚣张,站成两排,迎着卫月舞进门,之前的婆子在前面点头哈腰的引路,一副恭敬不己的样子,只有在低下头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是跟着卫艳的婆子,当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哪里会简单的放过这位六小姐,这进了府门,就是二小姐的天下了,二小姐早就怕家奴守不住,所以在里面等着六小姐,但看一会二小姐怎么折腾这位六小姐。 一路跟着婆子过去,路上遇到的下人不少,个个带着不屑的眼神,无礼的上下打量着卫月舞,甚至在靠在那里指指点点。 “这位就是六小姐?看起来真小啊。” “不是说长的很难看,又是从乡下长大的,不知礼数的吗?” “这……这不会不是六小姐吧?会不会弄错人了,我以前见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卫月舞对于这些议论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在说“弄错人”的丫环说话时,清冷冷的水眸扫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丫环,眸底闪过一丝冰寒的冷意。 那个丫环被她幽冷的水眸一扫,不由自主的闭住了嘴,只觉得那双眼眸,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似的,一时间竟被镇住,慌的急忙低下头。 婆子把她带到一处院子里,才进门,就听到院子当中椅子上坐着的一位少女,大声的冷斥道:“来人,把这个假冒六妹的贱丫头给抓起来。” 她的话音才落,两个虎背熊腰的婆子就走了出来,上前就要来抓卫月舞。 卫月舞抬眼,目光落在当中那个,长相迭丽明艳的少女身上,不用说,这位应当就是那位心思恶毒的卫二小姐,也就是那位和莫华亭合谋,要取自己性命的卫艳了。 “站住,我们小姐可是华阳侯唯一的嫡女,如果有什么损伤,侯爷追问起来,仔细你们的皮。”金铃一看那两个婆子过来,立时机灵的大喝道。 两个婆子一愣,不由的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华阳侯固然不在京,但这里必竟是华阳侯府,而且府内的下人都知道,太夫人固然疼爱二小姐,但对侯爷向来是言听计从的,要是真的帮着二小姐把六小姐得罪惨了,侯爷不说什么也就罢了,这要是侯爷生起气来,自己这命说不定就交待在这里了。 “上面这位可是二姐?之前在我被劫杀的县城,看到靖远侯的身边看到二姐的丫环,这会一进门,二姐就要把我抓起来,污我一个冒允官宦嫡女的名头,二姐这是无论如何也要置我于死地了?” 卫月舞抬眸,看向上面的卫艳,微微一笑,话却极是凌厉。 “你还敢胡说,快,给我堵上这个贱丫头的嘴,狠狠的打!”被卫月舞如此直指,卫艳又羞又怒,眼睛冲着两婆子一瞪,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卫月舞打死,既便事后查证是真的又如何,谁让卫月舞的长相和传说中不同。 只要自己说认错人了,有父亲和大姐在,祖母又能说什么,反正祖母那里也不可能会喜欢这个贱丫头。 被她这么一瞪,两个婆子脚下又迟疑的往卫月舞这边移过来。 “谁敢!”卫月舞脸色一寒,目光深幽而凌厉,刺的两个婆子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踌躇着不敢上前。 “反了,居然敢违逆我的话,再去几个人,把这贱丫头抓住,出了什么事,我担着。”卫艳用手连连拍着椅栏,铁青着脸大怒。 她到这里来,布下这个阵势,就是要强行除掉卫月舞,所以带来的人中还有她的几个心腹,这时候对望一眼后,又下来两个婆子,长的虽然没前面两个粗使的结实,脚步却没停滞,一看就知道一心一意执行卫艳的命令。 金铃上前两步,怒目挡在了卫月舞身前,摆出一副谁敢上前,就跟谁拼命的模样。 第十九章 霸气,你只是一个寄居的客人 “二姐,这里是华阳侯府,是我父亲的府邸,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奴才,都是我父亲的奴才,凭我是父亲唯一嫡女的身份,谁敢不要命,就动手试试。” 卫月舞冷冷的看了看围过来的两个婆子,声音温软却凌利。 一时间两个恶仆也再不敢上前了。 “你……你……怎么敢……”见自己的人居然被卫月舞震住,卫艳气的又用力在自己椅栏上拍了一下,站了起来,手一指卫月舞怒道。 “二姐,我怎么不敢!你站的这个地方,是我父亲的府邸,你用的奴才,是我父亲府上的奴才,但是不管如何,你总不是我父亲的女儿,在这里就只是一个寄居的客人而己,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可以自称是主子,但现在我回来了!” 卫月舞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卫艳的话,霸气的冷笑道。 她这里也算是歪曲事实,华阳侯府三房没有分家,其实住在府里的几位小姐,都是主子,无所谓谁是寄居的,但卫月舞这时候就是要这么说,故意激怒卫艳。 卫艳想不到卫月舞居然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间气的差点吐血,她向来在华阳侯府的内院称王称霸惯了,现在突然冒出个卫月舞来告诉她,之所以她那么多年,一直能在后院这么横行,全是卫月舞让给她的,现在卫月舞回来了,她也不能再嚣张的装主子了! 品清楚了这里面表达的意思,一向自傲的卫艳整张俏脸气的青白,手指着卫月舞,连连冷笑:“给……给我堵了这贱丫头的嘴!” “二姐,你让我家的奴才来堵我的嘴,祖母知道吗?还是说二姐真的以为,你今天的行为祖母什么也不知道!莫如我们等祖母的人过来,如果祖母也说我是假冒的,我自当给你一个交待。” 卫月舞淡淡的道,措词严厉,神情却丝毫不见慌张,半点没有因为身份被置疑的恐慌,长睫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茫。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到祖母那里说话?你以为祖母还想见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罢了,居然也敢大摇大摆的进华阳侯府。”被卫月舞如此轻视不屑的态度激怒,卫艳越发的愤怒的口不择言起来。 “那你是说,祖母还不知道我进府?二婶在华阳侯府,就真的这么一手遮天,要把我们大房全排挤出去,谋夺我们大房的爵位?”卫月舞挑了挑眉,卫艳越愤怒,她就越平静! 早听外祖母说,自己这位祖母可不是普通的内院妇人,最是精明能干,卫月舞不相信,自己和卫艳这边闹成这个样子,太夫人会不知道。 现在,她要的只是太夫人的一个态度。 自己纵然是不得太夫人的喜欢,但自己是华阳侯的嫡女,身份放在那里,她总也得顾及一下父亲的颜面,脑海中莫名的想起临行之前,外祖母私下里把她叫过去说的话。 外祖母身体不好,那时候是卧在床上的,拉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疼爱的替她把挂落下来的一丝秀发,挽到耳后,沉默了半响,才说的:“舞儿,你别怕,你祖母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对于外祖母的睿智,卫月舞一直看在眼中,所以,也记在心里,虽然不明白,外祖母所说的“不敢”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深信外祖母不会骗她。 那么现在,她倒是要探探自己这个亲祖母的底线在哪? 事情闹到这种时候了,她就不相信,这位高居在华阳侯府内堂的太夫人,还能坐得住! “贱人!”卫艳被逼的哑口无言,特别是卫月舞最后说的一句话,不由一阵心虚,怕人听到传说出去,一时间更恨不得撕了卫月舞的嘴,这会也不用别人了,直接就往卫月舞这边扑过来,嘴里骂道:“你这个贱丫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见卫艳扑过来,金铃就要上前去挡卫艳,却被卫月舞拉住衣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艳扑到卫月舞面前,扬起手冲着卫月舞的脸上狠狠的甩过去…… 第二十章 摆开阵势,李氏出手 “二小姐,太夫人差老奴来问一声,六小姐进府了没?您有没有接到六小姐?”一个婆子带着二个丫环,出现在门口,仿佛没看到院子里两位主子小姐,闹成这么乱遭遭的一团,神色自然的问道。 祖母身边最得力的宏嬷嬷出现在门口中,卫艳的手蓦的停在了卫月舞的面门前,不敢再往前进一步,脑海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自己可是偷偷跑到这里来拦阻这个小贱人的,祖母那里可还不知道,脸不上由的露出几分紧张。 “二小姐,这位就是六小姐吗?”宏嬷嬷的目光看向卫月舞,问道。 “是,她就是那个自称是六妹的人。”卫艳强行的慢慢收回手,恨恨的道。 “六小姐,老奴是太夫人身边的宏嬷嬷,太夫人虽然身子不太好,但还是等了六小姐许久了,还请六小姐跟着老奴一起过去。”宏嬷嬷带着两个丫环走过来,笑道。 话说的客气,但这里面真的有几分客气? 卫月舞心头冷笑,这位宏嬷嬷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正巧在自己和卫艳要闹的不可开交的关键时刻出现。 这会一出现,言语之中,还有怪责自己不孝,居然让太夫人等那么久的意思。 “是,请嬷嬷带路。”卫月舞垂眸,态度恭谨的道,她不想在这里跟个婆子计较这些,里面肯定也早己摆开阵势等着自己了,那么正巧,自己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华阳侯府的太夫人…… 这一次,是由宏嬷嬷引路,带着卫月舞和卫艳两个,一起向太夫人的住处而去,一路上过去,遇上的丫环,婆子无不恭恭敬敬的行礼。 卫月舞清楚的知道,这完全是因为带路的是宏嬷嬷。 太夫人住在“静心轩”,远远的有人看到宏嬷嬷几个过来,早有小丫环一溜小跑的跑去报信。 卫艳在院门口,冲着卫月舞冷哼一声,甩着帕子顾自往屋子里去。 卫月舞跟着宏嬷嬷进了屋子。 正屋当中,暖榻上坐着一位老夫人,身穿着天青色的祥丝袄子,头上镶着翠玉的抹额,眉眼看起来有几分凌厉,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目光落在进来的卫月舞身上,眼神跳了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然后脸上缓缓的绽出几分笑意,这让她看起来,比之前祥和了许多。 不用说,这应当就是在她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华阳侯府的太夫人了。 紧走两步,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太夫人盈盈一拜:“舞儿拜见祖母。” 太夫人笑咪咪的端详了她一会,然后对一边的宏嬷嬷笑道:“舞丫头居然出落的这么好,来,之前还一直传说她无才无貌。” “老奴乍看之下,也觉得奇怪,六小姐和小时候的模样,变化太大了,老奴一时间也认不出来。”宏嬷嬷微笑着应合了一句。 卫月舞心头冷笑,黑白分明的眼中滑过一丝幽深,但随既掩在乍见生人的腼腆之中。 这表示还在怀疑她的身份了?好在,她这里也早有准备,今天她不但要让这合府上下的人,都认同她的身份,还要太夫人同意自己退婚。 “舞丫头,这是你二婶婶,这是你三婶婶,这边还有你三位姐姐。”太夫人笑的一脸慈和。 卫月舞这才转头,看到太夫人身边站着的二位妇人,卫艳身前站着的那位沉着脸的妇人,应当就是李氏了吧,那么另一位背后站着两位小姐的就是三房的夫人章氏。 “拜见二婶婶和三婶婶,拜见几位姐姐。”卫月舞重新敛袖弯腰。 看到眼前的从容应对,显得稳重而得体的卫月舞,卫艳恨的差点把自己手中的帕子揉碎,不是说这丫头又丑又蠢的吗,可为什么现在居然长的这么出色。 之前婆子跑回来给李氏通风报信的时候,卫艳也在身边,听说卫月舞不但不丑,而且还长的很好,早就嫉恨不己,方才和卫月舞过招,也没占到便宜,这会看到卫月舞那张精致的小脸,越发的觉得恨恼不己。 那样的容色,既便现在还没有真正长成,在京城的闺秀圈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这怎么不让一向自付容色倾城的卫艳嫉恨不己,连心口都突突的跳,仿佛血脉要暴裂出来似的。 她燥乱的情绪为李氏所查察,伸过手来拉住她的手,眼睛向身边一瞟,示意她别轻举枉动,自己这里早就备下了对付卫月舞的后手,既然这个丫头这么难缠,别怪她要亲自出手了! 三婶章氏,看起来倒是个热心的,过来拉着卫月舞的手,左看右看,然后回头对着太夫人嗔笑道:“母亲,您看看这孩子,居然长的这么好,可叹我们府里派出去的奴才,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不但没看清楚六丫头的长相,还敢污蔑她,好生生的一个闺女,看看这外面,都传的什么名声。” 这话一说,李氏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在边上愠怒的开了口:“弟妹,那些奴才们的确是不顶事,可也怪六丫头外祖家藏的太好了,把我们好生生的六丫头,藏起来,也不知道找了哪个小丫环,代替我们六丫头,这才使得奴才们都认错了人。” 这是表示在卫月舞外祖家和现在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看我,真是不会说话,二嫂你别生气,这得查一查,总不能认错了人不是。”章氏笑着话风一转,也跟着转到了这上面,完全是一副扇风点火的模样。 卫月舞心头冷笑,眼前的人,一个个说的自然,好象是真的要查证什么似的,却不知道藏了什么样的恶毒心肠,一个两个,都在暗中算计自己。 水眸一抬,对上卫艳嫉恨的眼睛,唇角泛起一丝嘲讽,她倒要看看卫艳,母女接下来要怎么对付自己! 果然,下一刻,李氏那边己是等不及发了难。 “太夫人,她不是六小姐,她是假的!”一个之前站在李氏背后的婆子,走了出来,指着卫月舞义正辞严的大声嚷道。 第二十一章 激怒,直言有私 “奴婢以前也见过六小姐,六小姐长的不是这个样子。” “奴婢也看到了,那边的老夫人请了六小姐过来的,分明就不是这个样子。”又有两个丫环站了出来,小声的嘀咕道,但是这声音恰好能让上面的太夫人,以及屋子里的其他人能听到。 “假的……这……这是假……” “这……还有人冒充六小姐的。” “怪不得不象传说中的六小姐,原来是个假的!”…… 一下子,屋子里的丫环婆子中响起了一片议论声,看看眼前的这位小美人似的六小姐,再想想传闻中无才无貌的六小姐,再有几个见过卫月舞的丫环做证,任谁都不由的起了猜疑之心。 “六小姐是假的”的声音,在蔓延开去…… 听到下人们的议论,李氏心里满满的得意,带着几分讥诮的看了卫月舞一眼,只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而己,前两次逃得性命,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 捏着帕子上前两步,走到太夫人身前,神情忧虑的压低了声音道:“母亲,六丫头是大伯的亲生女儿,大伯马上就要回京,这可不能出一点点差错啊!大伯的脾气……” 她言词恳切,完全是一副为太夫人考虑的样子,特意提到了华阳侯。 想起马上要回京叙职的大儿子,太夫人有点沉不住气了,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宏嬷嬷伺候太夫人这么多年,太夫人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立时朝着周围的下人,瞪了一眼,立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你……真的是舞丫头?你难道是一个人回京的,身边连个能证明身份的人都没有?”待得屋子的声音,完全安静了下来,太夫人才上下打量着卫月舞,声音微寒的问道。 证明身份的人?卫月舞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寒的戾气,自己身边何尝没有人,琴若和自己所带的人,她们哪一个不是跟着自己好生生的出来的。 她求燕怀泾派了侍卫,带她一起去了事发现场。 琴若被一剑钉死在马车中,临死之前的神色,惨烈无比,可见下手之人,出手是多么的无情狠戾,完全不给她任何逃生的机会,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问自己身边,为什么没有证明的人,她不相信,这位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太夫人,会真的一无所知。 “祖母,靖远侯和二姐有私,并且欲谋我性命,劫杀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舞儿请祖母为我做主。”卫月舞恭谨垂眸,长睫下,一双眼眸,幽冷若冰。 既然决定高调进府,她自然不会忍气吞声,找到机会就会主动出击,不管是太夫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们既然敢做,她就敢说,卫月舞清楚的知道,只要她说出了口,不管如何,太夫人都不能充耳不闻。 太过石破天惊的一番话,让屋内的人都震惊不己的看着卫月舞,一时鸦雀无声。 众人俱看着眼前柔弱的如同一朵娇花般的卫月舞,难以相信她居然会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凌利的直指莫华亭和卫艳有私情,两个人一起谋害她。 之前还胸有成竹的李氏,面色忽青忽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的话,竟然一句也用不上,卫月舞的这句话,让她再也不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话,抹杀了她在侧面说话的一切可能! 卫艳整个人就蒙在那里,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又羞又恨!若不是李氏的手紧紧的拉着她,这会几乎控制不住的冲出来。 “舞丫头,你再说一遍!”太夫人脸色一冷,沉声道。 “靖远侯劫杀舞儿,请祖母为舞儿做主!”卫月舞神色不变,她今天就是要把卫艳和李氏图谋的事,公之于众,看李氏还能不能打着为自己着想的旗帜,暗害自己。 “你有什么证据?”太夫人脸色沉郁,却不是得不开口问道。 “祖母,如论当时当地,靖远侯做的很干净,的确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人,全被灭了口!”卫月舞眸色冰寒幽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急剧的起伏了起来,任谁都看得出她在努力压制,“可惜,有些事的存在,本就让人疑惑,祖母若不信,一件件去查,必然查到原委。” “什么事?” “其一,当时我出事的时候,靖远侯正巧带着他的侍卫,也在镇上;其二,二姐的丫环水云,女扮男装跟在他身边,也曾经在众人面前说出,让我找二姐报仇的话。” 水眸滑过一边的李氏,见她着急着想争辩,冷笑一声,根本没留给她机会,紧接着道: “其三,今天往府里来的路上,有一辆马车把我的马车撞进水里,若不是我事先换过一辆车,这时候早己没命,而当时在人群中,和肇事的马车夫眉来眼去暗示的,正是华阳侯府的一个婆子,最后,那个婆子见我没事,还匆匆的回府报信。” “祖母,这些事,每一桩都是真的,如果祖母不相信,自可去查问清楚,马车的事,才发生不久,这时候还在打捞,看到婆子匆匆跑回府的人更不少,可以找几个人来府里认那个婆子。” 马车之事就发生在京城里,再加上众人的传言,卫月舞不相信太夫人会无动于衷。 有了这些铺垫,李氏再不能拿长辈的身份拿捏自己!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氏和卫艳对自己图谋不规,李氏以后既便想对付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会不会引火烧身! 同时她也要让太夫人明白,这己经不只是关起府门,别人什么也不知道的事了! “你……你这个贱人……你瞎说什么!”听明白卫月舞的意思,卫艳急抢声斥道。 “二姐说说,为什么水云会跟在靖远侯身边?为什么我的丫环临死之前指证靖远侯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就是水云?为什么我不难不死的时候,发现水云装成侍卫,跟着靖远侯?” 卫月舞冷冷的在站在那里,盯着卫艳,步步紧逼道,既然卫艳要问,她就趁着机会好好说说。 事情闹的越大,太夫人那里就越顾忌,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太夫人还坐得下去吗? “你个贱丫头,你……你胡说……”卫艳被逼的说不出来,这时候只能恨恨的破口大骂起来,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心虚,屋内众人人的目光俱怀疑的看向卫艳。 李氏一看不好,张了张嘴才想接过话头,却听得“哐当”一声,一个杯子砸到自到脚下,立时惊的住了嘴。 太夫人额头处,火叉头青筋微不可见的跳了跳,脸色阴沉,看也不看砸在地上的杯子,狠狠的盯着李氏和卫艳,眼底丝毫不见笑意,怒道:“艳丫头的丫环是怎么回事?” 纵然卫月舞不能指证莫华亭和卫艳一起谋她性命,但水月的事,总是真的。 卫艳还是第一次见太夫人生这么大的气,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太夫人道:“祖母……” 心慌之下,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母亲,这事跟艳儿没关系,那个丫环是去迎六丫头回京的,不知怎么的就跟靖远侯混到了一起,之前还被靖远侯带回来,说是走迷了路。”李氏急忙替卫艳辩解道,暗中不动声色的推了卫艳一把,示意她跟着自己说话。 她这会也后悔,水月回来的时候,直接把这丫头弄死了,这时候就算是死无对证,也不至于现在连自己都心虚的答不上来。 可当初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贱丫头会这么厉害,居然进门就敢撕破脸,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艳儿。 “母亲,那个丫环回来后也说,她不是六丫头,六丫头是出了名的胆子小,而且长相,也不是这个样子,这……”李氏必竟城府深,慌乱过后,这时候己镇定下来,只要证明这个丫头不是真的,那些这些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咬死她是冒充的就行了! “是啊,祖母,水云也说了,六妹的样子跟她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贱丫头,居然敢冒充六妹妹,说不定,六妹妹己经死在她手上了。”卫艳也不是笨的,立时明白了李氏的意思,拿帕子一捂脸,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只要卫月舞不能证明她的身份,她说的话就作不得准! 屋子里,因为这句话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跟在章氏后面的两个女孩子,也小心的往边上挪了挪,似乎要离卫月舞远一些,免得沾染了些晦气。 太夫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卫月舞的身,看着她,垂下嘴角,一语不发。 “二姐觉得我为什么要冒充卫月舞呢?”卫月舞看着卫艳,唇角勾出一抹笑意,眸色潋滟若秋水,淡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只带了些淡淡的嘲讽,她就不相信太夫人人老成精,会看不出来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你一定是想图谋和靖远侯的婚事,所以才害了六妹,然后自己冒充六妹上京。”卫艳一时间被问住了,但看到卫月舞带着几分嘲讽的眼神,心里极是不忿,话立时冲口而出,说完立时觉得不好,就想改口。 “靖远侯有那么好吗?好的足以让二姐不顾手足亲情?靖远侯在二姐眼中是个宝,在我眼中,却什么也不是。”卫月舞眼眸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深幽,抢在卫艳想改口之前,接过话题。 蓦的转回头,看向太夫人,愤怒,屈辱,痛楚,各种情绪交织在眼眸中,脸上透着冷凝的决绝:“还请祖母给舞儿明示,靖远侯劫杀舞儿,是否要去府衙告状?当日,舞儿己向靖远侯表明退婚,就算是死,舞儿也不会嫁给一个要谋夺我性命的人。” 卫艳不提这话头,她也不便提,必竟自己今天才进的府,也要适当的给太夫人一些回旋的余地,而所谓的事实,看起来热闹,其实也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和猜测而己,拿不出实在的证据。 因此她才故意激得卫艳主动说起! 她的目地又岂只是把李氏和卫艳的恶毒用心挑明而己…… 第二十二章 猛药,一剂连一剂 卫艳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象说什么都是错的,但是不说什么又显得心虚…… 看到卫艳的样子,卫月舞心里冷笑! 她料定了卫艳她们不会把这事闹大,撕破,所以只能乖乖按着自己的想法解除婚约,要是不是解除婚约必需长辈出面,她才不会浪费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方才进门后,她故意没提到自己被劫杀之事,也没提到马车被撞事件,而是一桩桩让她们自己引出来,就是要暗示太夫人,如果太夫人不答应自己的退婚,她必然会让卫艳身败名裂。 这事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要是真闹上公堂,卫艳的名声算是毁了,而且一生一世,再不可能有翻身之日。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脸上虽然不显,但手指紧紧的在袖底握成拳头,耳边仿佛闪现琴若推开她时悲绝的话,这一对恶毒的狗男女,不是想搅到一起吗?那她给他们机会…… 感应到她的决绝,李氏的心慌了,放在一边的手紧张的绻起来,握紧! 卫艳整个脸涨的通红,现在却只能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这……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能说得出口的事!” “二姐,有的人既然做的,就不许我说的吗?”卫月舞冷冷一笑,转头看向一直冷着脸,静默不语的太夫人,这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祖母,舞儿之前被劫杀的时候,遇到了燕国公世子,是他救了舞儿,祖母如果不信,可以找燕国公世子求证,巧的很,世子据说会在京中住一段时间,而且被撞入河的马车,也是燕国公府的。” 既然太夫人无法决择,那她就再下一剂重药! “幸好燕国公世子在进城的时候,暗示舞儿换了车,否则这时候,舞儿早己被撞翻的车厢带入水中,淹死在水里了,这件事看到人很多,祖母如果不相信,也可以马上派人去查。” 燕怀泾的身份,放在这里作为证据,根本不容置疑。 卫月舞这也算是扯着虎皮,狐假虎威一回。 此时,马车被撞沉河的事情,肯定己传遍了整个京城,卫月舞看了一眼李氏,眼角闪过一丝幽冷,随着沉河事件传开的,必定也有她的恶毒名声…… “燕国公世子也清楚这事情?”太夫人眼神闪了闪,终于发了话,目光扫过正想说话的卫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卫艳张了张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恨毒的低下头,手中的帕子差一点揉碎。 早知道卫月舞这么难对付,当时她一定叮嘱靖远侯,下手更狠一些,绝对要做到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人,也就不会让这个祸害逃出生天。 她是没想过,不是莫华亭不狠,实在是卫月舞更狠。 能够这么九死一生的逃出来,其实己不止是卫月舞的运气好了点。 李氏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拍了拍卫艳,示意她先不要有动作,她心里清楚这时候最关键的是太夫人的态度,李氏还是相信太夫人,一定会保下卫艳的,必竟比起卫月舞来,卫艳才是太夫人的心头肉。 “燕国公世子救下的我的时候,有许多人看到我当时的衣着打扮,如果她们置疑我的身份,是因为我往日覆下的额发,和现在额发梳起的不同样子,祖母可以派人去询问燕世子,问问我当日被救的时候,是不是额发覆额的模样。” 卫月舞这话说的毫不心虚,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淡淡的道,不管燕怀泾有没有真的注意到,她赌,太夫人绝不敢去求证。 “可是……你真的是六丫头吗?”听她这么一说,太夫人脸色和缓了几分。 这话虽然还是疑问,是同样的话,但是太夫人明显态度好了许多,语气并不重,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慈和的祖母,疑惑自己的身份似的,这表明的是太夫人的退让! 这原本就是卫月舞预料到的,因此脸上露出几分恭顺的笑意,态度也和缓了下来:“祖母,我己经往外祖母家送了信,相信过不了多久,外祖母就会派人过来,到时候,我的身份,必然就能证明了。” 信,她己经寄出,早知道可能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她怎么能不先布置,强势回归,自然不可能让人置疑她的身份,这一路过来,燕怀泾游山玩水,走的并不快,如果外祖母那边能理解自己的心意,让人快马过来,算算时间,应当也要到了。 正说话间,一个婆子喘着粗气,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感应到里面的气氛不对,瑟瑟了一下,但还是上前对着太夫人禀报道:“太夫人,六小姐家里来人了,说是听说六小姐出了事,特地来探望六小姐的。” 一句话,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每个人脸上的神色更异,精彩纷呈! 这边才怀疑卫月舞的身份,那边就来了人了,而且看起来,来的还不是一般的普通下人,否则那个婆子的神色不会慌急的样子…… “来的是什么人?”太夫人沉声问道。 “是,听说是……”婆子一边说话,一边期期艾艾的看向卫月舞,“是六小姐的大舅母。” 这话说的卫月舞也愣了一下,她也想不到来的居然是自己的大舅母涂氏,在三个舅母中,大舅母是最厉害的,她的身份是名闻天下的涂氏一族的嫡女,虽然她当时是一个旁枝孤女,但这不妨碍她因为容色亮丽,差一点被收养为嫡枝的女儿。 涂氏一族的嫡枝女儿的身份,向来是贵不可言的。 几乎每一代人,都有涂氏嫡女入宫,为后或为妃,现在在宫里的涂皇后和涂昭仪,就都是涂氏女。 卫月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次来的居然是大舅母,想起这肯定是外祖母的主意,心里满满感动,相比起一直冷漠,仿佛一个旁观者一般,对自己审视的华阳侯府太夫人,外祖母才是自己的亲人。 “快请!”太夫人是知道涂氏身份的,自不会怠慢,着人立既去请。 必竟要见外人,屋子里马上整理收拾了一番,卫艳也被太夫人责令站起,站到了李氏身后。 大舅母涂氏被一个婆子恭敬的请了进来,先跟太夫人见过礼。 然后焦急的转眼,看到站在一边的卫月舞,急忙紧走几步,过来一把拉着卫月舞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关切的问道:“舞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生生的进京,就差点没了性命?你外祖母急的都病倒了,否则这会就亲自过来的。” 这话一说,连边上的太夫人脸上都露出几分难堪的表情,不管怎么说,卫月舞回京是她的意思,之前也曾在信中,向卫月舞的外祖母表示过,一定会善待卫月舞的,可谁曾想到,没到京城,就接二连三的出事。 这时候听了大舅母的话,就跟被人当众甩了个巴掌似的,立时狠狠的瞪了李氏一眼。 李氏没见过涂氏,原本还想上前置疑涂氏的身份,她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家族的嫡女,跟涂氏交游的圈子不同,机缘巧合之下,才嫁给卫月舞的二叔的,当初她的家世,比华阳侯府低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这会才上前一步,还没说话,却被太夫人狠狠的一瞪,立时不敢再多说话了。 看到太夫人的表现,在场的下人们再也不敢猜疑卫月舞的身份,在脑海中自动解释了之前丫环对卫月舞的置疑,那几个去送东西的下人,回来为什么会拼命的说六小姐的坏话,应当也有二房夫人李氏的手段,必竟掌管后院的人是李氏。 如果不是李氏的意思,那些下人们敢这么说话,敢这么抵毁卫月舞,现在全京城里都在说卫月舞无才无貌,这话要不是从华阳侯府传出去的,又有谁信。 太夫人这会也心头郁结,看着被涂氏亲亲热热拉在一边说话,明媚而乖巧的卫月舞;再看看耸拉着脑袋站在李氏背后,让人觉得阴沉沉,整个人都不显得出色的卫艳,忍不住又恨恨的瞪了李氏一眼。 她最恨的倒不是莫华亭对卫月舞的劫杀,而是想到自己自小精心栽培的卫艳,现在居然钟情于并不理想的靖远侯,一时气的心都疼,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会让儿子娶了李氏,果然是门户小,见识短。 “太夫人,我们舞儿从来就是这么一副好模样,可是我一进京,就听得到处都有人说我们舞儿,无才无貌,还听说靖远侯去接我们舞儿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府上二小姐的贴身丫环?你们府上这位二小姐,这是真的关心我们舞儿这个妹子呢,还是关心靖远侯?” 和卫月舞说了几句,见她没什么大碍,涂氏才重新坐下后,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下,然后重重的放了下来,冷哼一声,对着太夫人道。 这话很重,话里的意思,字字句句,都在表示卫艳和莫华亭之间有私情,华阳侯府上,必须给卫月舞一个交待。 想到自己府上千娇百媚养大的女孩子,才上京就差点没命,涂氏就觉得这口气顺不下来,再看看自己方才进来的场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意,这话里就没给太夫人留半点面子,在涂氏看来,她现在就是卫月舞的娘家人,自然是站舞丫头这边,毫不保留的撑腰。 华阳侯府必须给自己和舞丫头一个交待。 有了涂氏出面,卫月舞自然不必抢在头里,这会站在涂氏身后,头微微低下,长长的羽睫下,一双美眸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透着几分嘲讽,她倒要看看太夫人这接下来要如何给大舅母一个交待…… 第二十三章 涂氏临门,步步进逼 “这事其实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我想着要跟靖远侯说一些六丫头的事,但是靖远侯己经起身,就随口跟艳丫头身边的丫环说,让她见到靖远侯的时候,跟靖远侯说一声,想不到这个丫环,却是个心大的,居然自作主张的跟着靖远侯,老二家的,你回去以后,就把她打发了,我们府上不能留这种下人。” 太夫人低咳了一声,睁开笑眯眯的弯眸,从涂氏那里接过话题,而后又随意的对李氏吩咐了一声,意图把事说的轻描淡写。 “是,母亲。”看出太夫人的气恼,李氏那里还敢多说什么,低眉顺首,一副恭敬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把事情全推到水云身上,至少卫艳的名节算是保住了。 “太夫人,府上的丫环,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这么阴奉阳违,而且还主动去找寻外男,并且一直呆在他身边不走了,听说这丫环还是你们府上二小姐的大丫环,有这样的丫环跟着,二小姐那里可真有些不妥啊!” 涂氏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卫艳,淡淡的道。 一句话,既便是以太夫人那样的涵养,这时候一张脸也涨成了猪肝色,通红一片。 卫月舞暗中叫好,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太夫人和李氏,想把事情全推在水云身上,却没想过水云固然自做主作,但是她既然跟着卫艳,就是卫艳的人,身边的人不象样,主子又好得到哪里去。 特别是这种闺中小姐身边的大丫环,几乎能替小姐做大部分的主。 “太夫人,我们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是这门户还算紧,舞儿住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深锁闺楼,身边的丫环,婆子也一个个干干净净,从来没听说过会出这种事。”涂氏斜睨了一眼李氏,拿帕子轻掩了嘴角一下“啧啧”道,“绝不可能有二小姐身边的大丫环那样不清不白的人,近得了未出阁小姐的身。” 这话里的嘲讽,任谁都听得懂,可偏偏事实就在那里,而且还是太夫人和李氏自己承认的,根本无从辩驳! “李氏,跪下!你是怎么当这个家的。”太夫人脸色变了几变,尔后由红转青,眼中闪过精光,转向二夫人李氏,手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厉声斥道。 当着涂氏的面,太夫人不得不怪责李氏没当好华阳侯府的家。 听涂氏又提到卫艳,李氏气的嘴唇发抖,正想分辨几句,却听得太夫人厉声斥喝,再看到太夫人泛青的脸,只得“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急着辨解道:“母亲,母亲,您听我说,不是儿媳没当好这个家,只是那个贱丫头,实在是心大了点,平日里做事,就自作主张的很。” 事己至此,李氏不得不这样说,只能咬死水云,把事情全推在水云身上,心里己暗做决定,那个丫头是不能留了,就让她给艳儿当个替罪羊。 “二夫人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听二夫人的意思,这个丫环胆大是你早就知道的事,那为什么不给二小姐换一个丫环,难不成二夫人不是二小姐的亲生母亲,所以对二小姐的名节问题,没放在心上?” 涂氏一下子抓住李氏话中的漏洞,冷笑一声,不客气的指出她话中的漏洞。 “我……我管着整个华阳侯府后院的事,一时间,没来得及换人!”李氏被堵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呐呐的道。 “原来华阳侯府上的事,居然这么忙,我倒是要为我们舞儿担心了,二夫人连自己亲生女儿的事都管不好,又哪来的精力,照顾好舞儿!莫如舞儿还是跟我回去,也免得弄出和二小姐一般的事来,丢了整个华阳侯府的名声。”涂氏斜睨着李氏,冷冷的嘲讽道。 如果华阳侯府不能好好的照顾卫月舞,涂氏话里的意思,就是要把卫月舞带回去。 华阳侯府的嫡女,居然进不了自家的府门,这简直是让整个华阳侯府成为京城的大笑话。 太夫人不得不表态,手往桌面上重重的一拍,凌厉的横了一眼李氏,怒斥道:“你管的好家!既然你管这个家,这么辛苦,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老三媳妇一起管家吧!” “母亲,我……”一听要被夺了自己管家的一部分权利,李氏大急,边上站着的章氏,却是大喜,她不过是来看个热闹,想不到天上掉这么大一个馅饼下来,立时上前两步,冲着太夫人抢先笑道:“是,母亲,我以后一定帮着二嫂一起管家的。” “太夫人,那和靖远侯府的婚事呢?总是靖远侯对我们舞儿不喜,甚至起了杀心,如果真闹起来,我们纵然拼尽全力,也绝不会放过靖远侯的。”对太夫人的处置,涂氏表示还算满意,不再抓着这事不放,话语一转,问道。 不过,她虽然没有再抓住卫艳说事,眼角却时不时的瞄着卫艳,不但卫艳整个人不自在起来,连太夫人也明显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头一跳。 不得不细细思量涂氏带着几分威协的话,莫华亭固然不能放过,那么卫艳呢?不一样也是一个身败名裂! “舞丫头,你过来!”沉吟了一下,太夫人向站在一边的卫月舞招了招手。 卫月舞抬起头,依言走了过来。 太夫人脸色温和的拉着卫月舞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舞丫头,这门婚事,还是你娘和你靖远侯夫人当时定下的,定婚的时候,在场的还有涂昭仪在,是昭仪娘娘做的证,为两家订的婚事。” 涂昭仪和皇后一样为涂氏嫡女,生下四皇子和三公主,虽然位份因为同为涂皇后的原因,不能太高,但在宫中却是实权人物。 怪不得莫华亭不敢明着退婚,原来这婚事中还牵扯到涂昭仪,只是卫月舞心里打定了念头,水眸中闪过一丝狠意,今天不管是谁的面子,婚事必须要退。 “祖母,舞儿要退婚!”声音不高,但任谁都听得出她话中的绝决,精致的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着和她年龄不相符的冷情和恨意。 太夫人既然问到了自己,她绝不隐瞒对莫华亭的恨意。 任谁被人追杀,都不会对那个追杀她的人有半分好感,太夫人这问跟不问,其实都是一个样子,只是一时被大舅母逼的下不了台而己,卫月舞愿意配合太夫人下台,但这是以退婚为前提的。 “靖远侯也算是年少有为,现在也受皇上的器重,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他府里也没什么父母长辈,你若是嫁过去,便可以直接当家作主。”太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祖母,靖远侯府上的一切荣华富贵,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或者有人喜欢,但绝不是我,我只是心寒,如果真喜欢靖远侯,大可等我退了退,再于靖远侯府上结亲,犯不上为了此事,欲取我性命,吾之砒,霜,彼之蜜糖,这道理我懂!” 卫月舞的眸光落在明显紧张起来的卫艳身上,唇角勾出一丝犀利的冰寒。 这些所谓的好处,从来就不是自己的,想以自己的死,来成全他们两个,其心恶毒的令人发指。 今时今地,自己终究不是以前那个恬淡生活的卫月舞了!弱肉强食么…… “舞丫头……”听卫月舞这么,太夫人还想劝,却在看到卫月舞的目光落在卫艳身上的时候,不自觉的虚软了一下,声音一顿。 “太夫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觉得这门婚事,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如果再拖下去,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这华阳侯府的内院,也不见得安全,舞儿说不定也会遇到和二小姐一样的事,总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种事可真是好说不好听。” 涂氏在边上冷笑着打断了太夫人的话。 这话里的简明直接卫艳和李氏母女,卫艳被这话里的意思激的又羞又怒,恼羞成怒之余,就想不顾一切的反唇相讥,无奈衣袖被李氏狠狠拉住,一时动弹不得,她不敢瞪涂氏,只得恨恨的瞪着卫月舞。 “这退婚的理由……”在涂氏咄咄逼人的态度下,太夫人不得不同意,既便是为了卫艳,她也不得不退让这一步。 “二小姐的丫环女扮男装和靖远侯勾搭在一起,太夫人如果觉得这个理由可用,我们就用这个理由,当然如果太夫人觉得这理由不能用,那就用我们舞儿无才无貌吧,既无才又无貌,自甘形秽,当然配不得年少高才的靖远侯,象靖远侯这样的,自该更貌美,更有才名的小姐来配才是。” 涂氏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意似做出退让的道。 这两个理由,前一个会让人觉得卫艳行为不检点,后一个理由只会让莫华亭成为笑话,卫月舞进了京,必然会在京中崭露头角,任谁见了眼前的卫月舞,都说不出一个无才无貌的话。 “不行!”卫艳大急,顾不得李氏一直扯着她的衣袖,蓦的冲了出来。 “不行?”卫月舞心中冷笑,水眸冰冷的落在卫艳身上,厉声道,“我的婚事,与二姐何干?二姐为何出言阻拦,我不觉得二姐是我的长辈,对我的婚事可以说三道四。” 第二十四章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我……”卫艳冲出来,原本就是一时恨怒冲动,这会被卫月舞反问一句,立时说不出话来。 “舞丫头,艳儿也是关心你,怕你的婚事被担误了,总是当年你娘替你求下来的婚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推了,实在是可惜。”李氏忙出来替卫艳解围,僵硬的脸上,努力摆出一副笑脸,一副诚心替卫月舞打算的模样。 无奈,有了前面的一些话,这样的解释落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大大的嘲讽。 “我……我……就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卫艳虽然恨不得抓花卫月舞那张娇美的脸,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不顺着李氏的话说。 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揉成一块碎团了,但是在太夫人冰冷的目光的逼视下,愣是不敢再随意造次的说话,只在心中恨毒不己,只恨当时怎么没要了卫月舞的性命,居然让这个小贱人给逃脱了呢! “二姐姐可真是关心我,居然这么关心我的婚事,而且还让水云女扮男装,跟着靖远侯来接我!二姐姐,我真的有那么蠢吗?”卫月舞上前走了一步,一双眼眸幽黑盈亮,紧紧的盯着卫艳。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紧紧的盯着,卫艳只觉得心口突突的路了几下,心里冒出一股寒意来,竟然不敢直视卫月舞那双幽深的眼眸,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但立时就觉得自己势弱。 被激的头一抬,正想说话,却被太夫人冷声打断:“就以无才,无貌这个理由吧!” 太夫人这话既是退步,又是不让步,眼中精光闪了闪,看向涂氏道,卫艳的名节就是她的底线,至于莫华亭是不是会成为别人的笑话,不在太夫人的考虑之列。 太夫人那边己有决断,卫月舞自不能在场面上再对卫艳步步紧逼,身子悄无声息的退到涂氏身后,不动声色的冲着涂氏点了点头,伸手悄悄的指了指李氏,暗示可以从李氏身上下手。 涂氏原是为卫月舞撑腰来的,这时候眼角扫到卫月舞的神色,立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就依太夫人所言。” 但却在下一刻拿帕子抹了抹唇角,话风一转。 “太夫人,此事我们就先不说了,但是整个京城里都在传我们舞儿,无才无貌,我却觉得奇怪,纵然我们舞儿真的无才无貌,难道这不是华阳侯府的私事吗?怎么就传的沸沸扬扬的,整个京城都知道?” 涂氏话里的意思,隐隐表示出可以不追究卫艳和莫华亭的私情,但是对于整个京城都在传卫月舞无才无貌的事,绝不估息,这是在太夫人底线上面的事情,相信太夫人不会有什么疑义。 这话说的极妙,卫月舞暗中为自己这位厉害的大舅母鼓掌,华阳侯府的后院被李氏把持了多年,自己若想跟李氏,卫艳斗下去,势必要砍断李氏的一些臂膀,否则自己在华阳侯府恐怕寸步难行…… 但这还不够,才初初见面,卫月舞己确定这位华阳侯府的太夫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那么,自己就再推她一把,逼她表态吧! “祖母,外面居然这么传我的吗?”抬起盈盈的眉眼,卫月舞一脸的惊讶,目光一转,落在一边的卫艳身上,直言道,“二姐,你知道此事吗?” 她之所以问卫艳,是表示她认为,对她不好的传言,都可能是二房传出去的,太夫人若想保全卫艳,就必然拿出诚意来消除卫月舞的怨气。 “去查,看看府里都哪些人说过六小姐无才无貌了,不管是谁,连同她们的家人一起赶出府去,我们府里不需要这种,敢说主子闲话,乱传主子事情的下人。”太夫人脸色一厉,心里己做了决断,目光犀利的看向章氏。 “是,母亲,儿媳马上去查。”章氏想不到太夫人不去问李氏,反而问自己,明白是把这事交给自己,大喜,立既脆声答道。 往年那些送东西过去的,可都是李氏的心腹,原本章氏就在担心,自己现在虽然得太夫人的命令,可以跟李氏一起掌管后院,但是自己手下没人,也没安置到重要的位置,到时候,自己的命令,又有几个人能听? 李氏如果暗中给自己使绊子的话,可就真的糟了,这时候太夫人给了她一个能清理李氏人手的机会,如何不高兴,立时整个人神彩飞扬起来,看向卫月舞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不管如何,这个侄女的出现,打破了后院李氏一家独大的局面,对自己的好处不小。 早知道这个侄女这么好用,自己当初无论如何也得让她早些回府才是。 一听章氏要对自己的人动手,李氏急的脸色发白,那些可都是她的心腹啊,但是这会太夫人的目光冷冷的逼视着她,她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得头一低,恨的暗中咬牙。 看到太夫人压制李氏的一幕,卫月舞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副恭顺的听长辈吩咐的模样,只有她知道,长睫下眸色一片嘲讽。 对于和自己性命相关的事,太夫人居然还要考虑这么久,才在自己和大舅母的双重逼迫下,处置了李氏的人。 幸好,她这里也早己算好,表面上看起来是自己吃了亏,让步大了一些,但真论起来,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让太夫人退到这一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必竟以后卫月舞还要在华阳侯府生活。 外祖家再好,华阳侯府要接人的时候,也没有留住她的理由! 有些事,她不急,一步步来相信可以让有的人更急…… 太夫人和涂氏一番寒喧后,也算是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协议,卫月舞对太夫人敛袖行礼后,自带着大舅母涂氏,去了府里为她准备的院子清荷院。 看着卫月舞和涂氏离开的方向,卫艳恨恨的拉着李氏的手,低声焦急的问道:“娘,清荷院真的要给她住?” 这清荷院可是整个府里,除了太夫人的院子,最好的院子了,原本卫艳就看中这个院落,但是李氏说要先走走过场,表示收拾干净后,给新进京的卫月舞住,卫艳想着,卫月舞是不可能真的住进来的,也只是说个名头而己,就应下了。 哪料想卫月舞居然真的活着进京来了。 “闭嘴!”李氏看到太夫人的目光寒凛凛的转过来,急忙低声呵斥卫艳道,向她使了个眼色,转而向太夫人陪着笑脸,这个时候为了个院子,再惹太夫人生气,显然是不智的。 一个才入京的小丫头而己,她还就不相信真的斗不过一个毛都没长起的小丫头片子,涂氏看起来是个厉害的,但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华阳侯府,这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小丫头片子。 况且那个院子,也不是这丫头想住就能住得进的…… “二丫头,跟着你娘一起跪下。”见涂氏和卫月舞离开,太夫人的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脸色蓦的一沉,看向她们两个,厉声喝道。 被当着这么多人斥责,卫艳恨极,但纵然是满心不愿意,这时候也不得不跟着李氏“扑通”跪了下来。 心里对卫月舞越发的恨毒,她是太夫人面前长大的,最得太夫人的宠爱,平日在府里更是说一不二,还从来没有被这么羞辱,想不到今天居然为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把自己逼的在众人面前这么丢脸。 那个贱丫头,想安安稳稳的住进自己的清荷院,想也别想,就等她住不下去,自己提出要搬出来…… 清荷院里。 一切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只是里面的几个丫环,婆子,看到来的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六小姐卫月舞时,各自对望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的意外,谁都看得懂。 这可是二夫人给二小姐准备的院子,现在住进来的,怎么会是那个才进府的六小姐,实在是让人不诧异都不行。 卫月舞似乎没看到满院子丫环,婆子惊异的眼神,自带着涂氏进屋,金铃早己让外面的小丫环送上茶来。 涂氏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上下打量着卫月舞精致的眉眼,一时无语。 这样的眉眼,既便是以涂氏女貌美出名的涂氏一族中,也是鲜有匹配的,这样的容色,真的能藏得住一世吗?一时不由百感交集! 怪不得自己当年的小姑子,可以从那个人的手里,抢了华阳侯,但是此事细论起来,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当年自己的小姑子,就是这么香消玉郧的,心里莫名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卫月舞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大舅母,外祖母说过平淡才是福气,但如果平淡了还没用的话,那就勿须平淡。”卫月舞知道涂氏的心思,这时候微微一笑,柔声道。 她现在既然己经选择了这条路走,那么自然不会隐瞒,而且大舅母此次既然来了,也表示了外祖一家对自己的支持。 “你外祖母也是为了你考虑。”涂氏点点头,自己婆母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如果当初小姑子,不是长相出色,又岂会惹出那么多麻烦,以致于年少轻轻,就没了性命,只留下一个无人疼爱的女孩子,还不得不送到自己府上来收养着。 伸手从站在身后的一个婆子手中,接过一个包裹,推到卫月舞面前:“舞儿,这是你外祖母为你准备的,你现在不得不进京,还差一点命丧,你外祖母很难过,想了许久,才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或者可以帮助到你。” 想起自己那个红颜薄命的小姑子,涂氏也叹了一口气,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子,虽然她嫁过来没两年,就嫁给了华阳侯,但是在涂氏记忆中,一直是个可人疼的女子,对人也真诚,只是想不到这样的女子,居然年纪轻轻,就这么的去了。 当初谁不羡慕她,得嫁年少有宠的华阳侯,可谁料想…… 包裹一层层的打了开来,里面放着一个暗金色的匣盒。 “大舅母,这是……”卫月舞心中大震,愕然抬头。 这种暗金色,固然不是真正的金黄色,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总是那种和皇室有牵扯的大世家,才有可能用到这种颜色,外祖家在地方上纵然也算得上是世家,但是和京城中那种几百年的大世家,比起来,还真的就只是一个乡下的小乡绅而己。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二十五章 嚣张,恶怒欺主 “我也不知道你外祖母是什么意思,或者这里面是你母亲的东西,你且先收下,有空的时候看看,至少能留个念想。”涂氏也不知道自己这包裹里,放着的居然是一个暗金色的匣盒,也是一愣。 涂氏一族和皇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含义。 这样的东西别说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家里,就算华阳侯府是重臣,也不应当有这样的东西,但是想起自家那位不一般的婆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按着婆婆的意思,来给卫月舞撑腰,顺便把这东西带给卫月舞的。 卫月舞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把匣盒收了起来,此时不是仔细研究这个的时候,既然外祖母让大舅母特意带过来,这盒子应当和自己有关,而且还很重要。 “舞儿,靖远侯府的这门婚事,是必然要退的,但你心里也有个准备,如果靖远侯府死咬着你不放手,这门婚事,也不是那么容易退的,必竟当日,你也没什么证据,况且还有涂昭仪的面子在。” 交待完婆婆的话,涂氏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看着卫月舞道。 涂氏这是担心卫月舞这里想的太过于乐观了,让她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大舅母放心,既便是现在不能退婚,至少也要让这门婚事提到退婚的议程上去,让别人知道,两府退婚势在必行,这纸婚约,其实早己做废。” 卫月舞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她心里也早有准备,但看莫华亭宁愿设计害了自己的命,也不明着退婚,就知道这婚事,恐怕不象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见卫月舞心里有数,涂氏点点头,自带着人去客房休息,她这一路紧赶慢赶,走的很急,这时候也着实的累了。 “小姐,那些人懒散的很,奴婢过去让她们替您准备洗漱的用品,居然还推三助四,有那么一两个,居然还说要去问过二夫人,说二夫人没吩咐她们今天要备下这些事,所以一时准备不够。” 金铃一掀帘子,愤愤然的进来禀报道! 卫月舞也是一路劳累,这时候稳定下来,当然要重新洗漱,金铃之前就是去替卫月舞到外面吩咐下人去了。 只是想不到,这里的丫环,婆子居然一口一个二夫人,根本就没把卫月舞当主子看待,消极怠工的很,金铃气的脸都白了,如果不是顾及到卫月舞初到华阳侯府,她一个丫环不便动手,早就不客气了。 卫月舞坐在桌前,轻轻的品了一口茶,待得苦涩的茶入喉,才在唇角扬起一抹优雅而冰冷的笑意:“没事,你把这些人都叫到院子里候着,让她们知道知道,这院子以后谁才是主子!” 乍看到这么大,景色又这么好,而且地理位置也绝佳的院子,卫月舞先是惊讶,但随既了然,心头冷笑,这里应当是李氏为卫艳准备的院子,以自己的名义准备的院子,在她们的恶毒谋算中,自己早己是个死人,所以这院子最后还是会落到卫艳手中。 这院子里的人,应当不是李氏的心腹,就是卫艳的心腹。 这些人,当然是不会为自己所用的。 那么正巧,既然她们冲到自己的枪口上,自己就拿这么人施威吧! “是,奴婢知道。”感应到卫月舞话中的轻蔑和嘲讽,金铃立时明白了卫月舞的意思,整了整脸色,重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点头叫过一个婆子,头一抬,趾高气扬的吩咐道:“去,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叫过来,小姐要训话。” “金铃姑娘,这么多人……”婆子为难的看了看道。 “这么多人,怎么样?难不成,小姐还不能训话了!”金铃眼双手叉腰,眼睛一瞪。 “是,是……我马上让她们把手里的活都停一下。”婆子虽然看不上卫月舞,却也知道在二夫人没有正式发话之前,消极怠工可以,但不能和这位六小姐硬扛上,只得回身去招呼人过来。 事发突然,她们谁也没想到,这位六小姐会真的入住到清荷院。 待得所有丫环,婆子都整合到一起,站在院子里,金铃才满意的进了屋子。 院子里的丫环,婆子看金铃进到屋子里,一个个马上交头接耳起来,甚至还指指点点着主屋方向,这院子是为二小姐准备的,六小姐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占有二小姐的院子,她们这些人,自然要为二夫人和二小姐出气,把六小姐赶走。 太夫人那边发生的事,章氏在处理,这时候也还没有波及到清荷院来,所以,这里的下人,还不知道她们认为的这位懦弱无能的六小姐,其实和她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这会当然打的是奴大欺的主意。 反正有二夫人和二小姐在,她们又吃不了亏,怕什么! 这会信心满满的,只待里面的这位乡下来的六小姐出来训话,反正说什么,她们都不在意,到时候要什么没什么,等二夫人和二小姐过来,自然会让六小姐把地方让出来,有二夫人和二小姐在背后撑腰,她们还真不担心这位什么也不是的六小姐。 可是为什么六小姐的丫环进去后,就不出来了。 大冬天的,站在院子里正风口,风这么忽拉拉的一吹,一些身子弱的就有些经受不住,一时间叫苦一声连连,而且这声音还越来越大,不时的听到院子里的婆子,丫环,故意放大声音的拍着手,跺着脚,取暖的声音。 卫月舞只在里面听着,却是半点没有出去的意思,金铃倒是看了卫月舞几次,见自家小姐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心里也不由的安定了下来,这一路过来,金铃是打心眼里真的佩服卫月舞。 先不说别的,就提自家世子那种风神如仙一般的绝世姿容,任哪位未出阁的闺秀小姐看了,不脸红心跳娇羞不己,而自家小姐却如同只是在看普通人一般,大方得体,更没有故意的去接近世子。 连上下车的时候,都有礼的避开了世子,从来没有刻意的主动凑上去。 再有就是行事举止从容,不管是上次面对上靖远侯,还是这次对上华阳侯府的太夫人,小姐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从容的样子,但就是这副样子,居然让金铃觉得安心,也觉得佩服,才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小姐而己啊。 行事举止之间,竟然这么有条理,实在是让人惊叹。 终于,有人熬不下去了,有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在众人的推荐下出列,来到卫月舞的屋门口,搓了搓冷的发僵的手,探着头陪着笑脸对屋子里道:“六小姐,人都到齐了,您看看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没什么话,就散了吧,大家都冷的受不了了,这会如果真的冻伤了,一会也没人来伺候六小姐,不是!” 这声音听起来客气,话说的却是极不客气,哪里象是一个下人跟自家主子说的话,卫月舞心中冷笑,这些人果然是经不起冻,一冻之下,这话就失了常理,透着浓浓的不甘心,她之前等的就是有人熬不住出头。 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个婆子开刀吧! 生母早逝,父亲又不在京城,太夫人面前也没宠,所以自己这个在外祖母家长大的六小姐,在这些下人的眼中,跟个仆役也没什么区别吧…… 屋门打开,走出来的小姐身量未长,看起来还满身的稚气,但是那双眼眸却透着几分和年龄不符合的清冷,院子里的下人,原本一个个蠢蠢欲动,但是被那双清冷冷的美目一扫,立时一个个低下了头。 “你是谁,在小姐门口大呼小叫的?”金铃虽然是后一步出来的,这时候上前两步,拦在卫月舞身前,对着到门口禀报的婆子厉声斥道。 “我……我是清荷院里的管事妈妈。”管事婆子被金铃的气势震到,下意识的答道,答完才觉得自己的势弱,立时头仰了起来,瞪着眼和金铃对视着。 其他的丫环,婆子,看到管事的婆子这么有气势,立时一个个头又抬了起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还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起卫月舞来了,完全没有对上主子的尊重。 卫月舞心头冷笑,果然这满院子的人都是和李氏母女一条心的,脸色一冷,看着管事的婆子:“跪下!” 被看不上的六小姐喝斥,管事婆子一愣,目光从金铃的身上移到卫月舞的身上,不服气的道:“六小姐,为什么要叫我跪下?我做错了什么?就是替满院子的下人,过来请一声六小姐而己,这天气这么冷,六小姐纵然想整治院子里的人,也不能不给别人一条活路啊?” 说完,回头对着身后的那几个丫环,婆子,暗中使了个眼色,立时底下有人就低声的呼应起来,纷纷表示如果让她们再站下去,就真的活不成了,六小姐不能第一天来,什么错误也没犯,就要了她们的命…… 一时间,整个院子喧闹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惩戒,我是二夫人派来的 卫月舞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的人,眼底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整个院子的人,还真都是李氏母女的心腹,对于自己的不以为然和轻视,纷纷表露在脸上,分明是想把自己赶出清荷院,可惜了,自己既然住进来,就没打算离开。 下额微扬对金铃示意,主仆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心意相通了,金铃立时明白了卫月舞的意思,怒冲冲的往婆子那边走去。 “六小姐……”管事婆子一见有人应声,越发的猖狂起来,转向卫月舞还想说什么,金铃这时候己经过来,照着她的脸,就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而后脚下熟练的使劲一踢,就把管事的婆子给绊倒着,跪在了地上。 婆子的脚下正巧是坚硬的青石板,突然之间被踢的扑通”一声跪下来,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骨节和石头相撞发出的清脆声音,而后是管事婆子尖利的惨叫声,整个院子里的人立时都安静了下来。 惊骇的看着这主仆二人!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娇瘦,弱小的六小姐会这么凌厉,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就让丫环动手,而且这个丫环的出手利落程度,也让所有人都不由的一窒。 “六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我是二夫人派来的人。”管事婆子痛叫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腿疼的不行,不知道有没有摔断了骨头,一时间捂着膝盖,愤怒的冲着卫月舞怒叫道。 “二婶的人就不是华阳侯府的人了?”卫月舞站在廊下,下巴微抬冷声的道,带着一股子无于伦比的强势,让整个院子里的下人,都莫名的心头一颤。 李氏既然是华阳侯府的一员,她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华阳侯府的人?而且如果照这个名头,正真算起来,卫月舞才是这华阳侯府名正言顺的小姐,卫艳必竟不是华阳侯的女儿,算不得是嫡枝血脉。 一时间整个场面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这话谁也不敢随便接啊! “啊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才一会时间就闹了起来?”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的声音。 院门处,李氏在几个丫环,婆子的环绕下,脸上堆着笑意走了进来,如果不看她裙角处的那一丝污迹,还真的看不出来,她方才己被太夫人罚跪了一会。 现在的李氏似乎转变了策略,看上去满脸堆笑,一点看不出,之前在太夫人面前,被卫月舞和涂氏联手挫败,打压时满脸阴沉的样子,变换了一副亲切的模样,仿佛真的是来为卫月舞解决困难似的。 她这会才从太夫人那边急匆匆过来的。 “二夫人救命,六小姐要把我们这里的人全打死!”看到李氏出现,管事婆子的底气更足了,这会也不起身,拿帕子抹着眼睛,放高声的哭了起来。 “六丫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才住进来,就把她们都赶到院子里?下人的命,虽然不贵重,但总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况且还有这么多人,纵然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一消,别太上火了。” 李氏一脸的诧异! 这话听起来象是劝慰,但是暗底里却表示卫月舞心性凉薄恶毒,第一天进院子,就要把院子里所有人,给整治的没了性命。 “二夫人,二夫人……快,快救救奴婢们。”听了李氏的话,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一个个哀嚎起来,仿佛卫月舞真是要了这院子里所有人的性命似的。 初回华阳侯府,就传出这样的名声,任谁都觉得卫月舞是个心狠手辣的。 “六丫头,多大点事,如果她们侍候不好,换人就是,何必大冬天的要人性命呢,来人,把李妈妈给扶起来,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跪的这么严实。”李氏笑道,手一挥,有二个婆子过去,就要扶起管事婆子。 看到二夫人这么处理,整个院子里的下人,立时更有底气了,许多人虽然拿着帕子装哭,但都是光嚎不掉眼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金铃!”卫月舞脸色一冷。 金铃闻言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两个婆子,冲着李氏道:“二夫人,我们小姐在处治恶奴,二夫人这是不许我们小姐处治了?” 不许卫月舞处治恶奴?这话李氏当然说不出口,这院子连着院子里的人,名义上必竟都是卫月舞的。 但被个丫环阻住,李氏脸上还是挂不住的,这时候闪现出怒意,正想发话,岂料那个管事婆子这会痛的有些失了理智,也就没有平日里那么会看人眼色了,一时间大叫了起来:“六小姐,我们是二夫人的人,你不能随便处置我们。” “原来你们都是二婶子的人?”卫月舞微微一笑,眸色转冷,“怪不得连洗漱的热水都没有替我准备,是二婶子没有吩咐我院子里的人准备?既然如此,二婶,我们就去祖母面前评评理,问问这种下人怠慢主子的事要如何处置?” 自己院子里的人,居然不承认自己是主子,反认李氏是主子,往浅里想,这个奴才养不忠,往深里说,就是李氏对卫月舞有图谋,所以才把自己的人手安排进来,太夫人这会不会过于的得罪涂氏和卫月舞,绝对是站在卫月舞这边的。 李氏脸上有些发青,恨恨的瞪了那个不开眼的管事婆子一眼。 “六丫头,下人不会说话罢了,听我的话,这大冬天的就算了!我马上让她们给你烧热水来!”见卫月舞这么强硬,再想想涂氏还在府中,李氏不得不软下来,脸上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二婶,我以为这院子里的人都是我的人,实在想不到她们居然都是二婶的人,二婶的人,的确是轮不到我管的,当然也不必为我做事。”卫月舞那肯这么放她过门,长睫闪了闪,乌黑的大眼睛中透出几分冰意,“只是这些人都是二婶的人,为什么要安排到我这里来?难道我这个华阳侯府的主子,居然在华阳侯府里,使唤不动一个奴才。” 这话说的极是凌利,问的李氏脸上强堆的笑容差点抗不住,一时间无以为辩,好不容易才勉强还转过来,干笑了两声道:“这奴才既然是你院子中的,当然是你的奴才,说什么是我的,还是你的!” “二婶这话说的真好,可是这几个奴才到现在还认不清,这以后的主子是谁,莫若请二婶跟她们说说?”卫月舞轻轻拍了拍手,微笑着提议道,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脸色一冷,“如果她们不想呆在我这清荷院中侍候,还请二婶禀告祖母,把她们都赶出去就是,我这清荷院也是不养,那种欺主的恶奴的。” 欺主的恶奴?这样的名声不管是哪个下人都担不起! 婆子能被派到这里来,当管事婆子,自然也是极伶俐的,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立时冲着卫月舞大哭起来:“六小姐,我们没有不想服侍六小姐,只不过六小姐回来的突然,我们一时没有准备好,慢了一些而己,根本没有欺负六小姐。” 太夫人现在虽然不管家了,但是谁都知道太夫人手段不少,而且绝不估息。 “不欺负我吗?看看,这口口声声,说的是我,一个下人,哪来的底气在主子面前,自称是我?回来的突然,这回既便是现烧的,也早就有了吧,更何况,华阳侯府的厨房里,难道没备着热水的?主子们每次要水,都要等很久?” 卫月舞冷声道。 这话说的管事的婆子无言以对,只能求救的看向李氏,但见李氏面无表情,一副不能为她做主的样子,不由真的心慌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疼的直不起身,冲着卫月舞连连磕头:“六小姐,奴婢下次不敢了。” 这事现在她不得不认,如果不认,就得查找背后的指使者,不用说,这当然是李氏的意思,李氏当然不可能承认,所以这事最后还得落到她身上。 “二婶,您是帮着父亲管华阳侯府后院的,敢问这满院子欺主的奴才,要怎么处置?”卫月舞一句话,把所有在园子里的丫环,婆子全扯上去了,她就是要让李氏自己处置这些丫环,婆子。 看以后还有谁敢帮着李氏! 话里还隐隐表示,自己的父亲才是华阳侯府的真正主人,做为二房夫人的李氏,之所以掌了华阳侯府的内务,最主要的是因为自己生母死后,没有再续娶而己,算起来也算不上是名正言顺的。 李氏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她很想一巴掌打在卫月舞的脸上,但也知道轻重,不能因小失大,如果了卫月舞不依不饶,把事情闹到太夫人面前去后,自己必然会吃亏,这时候只能咬下牙往肚里吞。 “来人,把这些丫环,婆子,全杖责十下,以示惩戒。”李氏气的想吐血,自己的心腹,却逼的自己动手责罚。 “二婶果然是治家有方,打完了以后,就把人都领回去吧,麻烦您暂时从其他地方,随便给我挑几个粗使的过来,至于其他的人,下次伢婆子过来,我自己挑吧。”卫月舞只轻飘飘的和李氏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带着金铃进到屋里。 她初来乍到,立立威就行了,如果真要了人性命,也实在不妥当! 这次交锋,卫月舞居然又占了上风,李氏又气又忿,暗中咬碎了牙,吩咐一声每人十杖后,就恨恨的离开,直接回了她自己的采德轩,才到自己院门口,就看到卫艳带着丫环匆匆的过来,看到李氏,己是“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整个人蓦的扑过来软倒在地上…… 第二十七章 密探,腾龙密谍 “把二小姐扶进去。”见卫艳哭成这个样子,李氏也急了,立时过去几个丫环,婆子搭着手就把哭的起不了身的卫艳扶进了正屋。 “母亲,母亲,怎么办?那贱丫头要和靖远侯退亲,我……我怎么办?”卫艳委屈的大哭道。 李氏手一挥,几个跟着的丫环,婆子有眼力劲的退了出去。 待得屋子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李氏才心疼的摸了摸卫艳的头,哄道:“你先别急,那婚事有涂昭仪娘娘做证,又岂是想退就能退得了的。” “可这事要是真闹起来……我……让我们怎么和靖远侯府再结亲?”卫艳抹了一把眼泪,俏丽的脸上露出几丝恨毒和嫉恨。 卫月舞和莫华亭的婚事,如果真的闹到退婚这一次,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算是亲家不成,成仇家了,卫艳和莫华亭也再不可能有机会,这也是当时莫华亭对卫艳说起的最坏的后果之一了。 “是母亲太大意了,靖远侯那边也真是办事不利,那种情况下,怎么就会让那个丫头给孤身逃掉了呢。”李氏拿着帕子恨恨的道。 在李氏想来,自己设计的那地方是个荒效野外,还是个晚上,要杀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卫月舞,万无一失。 “母亲,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那个贱丫头,真的闹到退婚吧,母亲您快想想办法吧!”卫艳咬着牙,用力的摇着李氏的衣裳,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扭屈。 “你的那个丫头水云呢?”李氏被摇的晃了晃神,但随既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她能执掌华阳侯府后院这么多年,应变能力自然不弱。 “被我狠狠的打了一顿,现在关在柴房里。”卫艳恨毒的道,想到都是水云坏了事,她当时就想把那个丫头给打死,若不是李氏那边特别叮嘱,先留一下,她哪里还会留着这个贱丫头的命。 “走,我们去你那里看看。”李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己有了主意,下定决心道,站起身来。 “母亲,那个贱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卫艳不耐烦的道,在她看来,水云固然讨厌,但现在最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的当然是卫月舞了。 “艳儿,说不定这个丫头,还能用上一用。”李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那个贱丫头,别以为进了府,就万事大吉了! 她想退婚是吧?好,她成全那个小贱人! 京城之中的燕国公府 高楼上,幔帐深处,华丽的琴台前,披着白色大氅的俊美公子,斜坐在琴台前,手指一勾,琴声如流水一般,倾斜而出,越发衬得公子如玉,纤尘不染,无论是谁看到他,都觉得这样的人儿,只有天上才有。 一个劲装的密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有什么事?”燕怀泾头也不抬,温和的问道,修长的手指依然在琴弦上抚动,没有错乱一个音符。 “齐国公世子和楚国公世子,是早早的到了京城的,鲁国公世子来的晚一些,就在世子进城后不久,进的京城,此时应当也往鲁国公府去了。”密探恭敬的禀报道。 “齐国公世子和楚国公世子,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琴声优雅,如同天上的云彩飘摇,而更让人觉得优雅的却是燕怀泾的声音,穿插在琴音中的声音,越发的清润,雅致。 “齐地和楚地的两位世子进京后,都是忙着结交权贵,和各大世家往来密切,表面上还算公平,往各个世交府邸,都送了些土仪,节礼,但是涂太师府上送的最多,并且隐隐表示有和涂氏女结亲的意思。” 这个密探是一直在京,密切关注其他几大诸侯国的人,特别对于这几大公府的人,更是上心的很。 “太子府那边如何了!” “太子府上的事,属下一直盯着,马车夫的事情也己经摆平了,属下把他抓了个正着,他不敢不应下,世子请放心。”密探知道自家世子问的是那个马车夫的事,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子府一向门风很紧,查的也紧。 自己的人,几番渗透进去都是不能够,原以为就算是把自己的人手送进去,一时半会世子进京的时候还用不了,谁料想柳暗花明,世子还没到府里,这事就有了着落,有这么一个人在,太子府上的一些事情,也好处理了! “继续让人关注着齐地和楚地的,另外多派人盯着鲁国公世子。”琴声中,优雅的声音带着好听的声线,悠然的传了出来,但在最后,忽然又微笑着加了一句,“也让人注意一下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的事情吧!” 密探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方才世子说的是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吗?这两个府跟世子的关系似乎不大吧! “是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密探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冒着心虚又问了一句。 难道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最近对燕地,有什么异动不成?怎么自己在京中一点也不知情,靖远侯纵然是青年才俊,功夫了得,但必竟现在还不算是大权在握,对燕地应当没什么危险的吧? 但是,这话既然是自家这位睿智的世子说的,就好象也有可能。 密探是真不懂了,所以特意的问了一句,怕自己领会错了世子的意思。 琴声蓦的断了,上面传来的温雅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难道,没听清楚我的话?” 密探身子一哆嗦,急忙恭敬的点头:“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安排人,紧盯着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如果有什么异动,立既来禀报主子。” 自己必须要让人紧盯着这两府了,密探暗暗怪责自己,一定是自己手下的消息不到位,看吧,世子都这么用心了,自己可得更用心一些,除了那三大公府,还从来没听说过世子对皇室之外的哪个府邸,这么上心的。 燕怀泾的手一挥,密探应声退去,身影一闪,消失在空中! 燕地在京城的密探,腾龙密谍里的人,千中挑一的高手,每一个都是身手不凡。 燕怀泾的手放在琴弦上,这次却没有拨动琴弦,脑海中莫明的闪过那个又瘦又小的,冻的青肿失色的小丫头的脸。 这么一个小丫头,居然如此坚忍,居然撑到自己确定救她,才晕过去。 如此心志,可实在有趣的很。 更何况被冻到几乎失去意志的情况下,居然还懂得揣摩人心,不可谓不聪慧。 京城的华阳侯府吗?从来就不是一个能插得进手去的地方,既然有这么一着闲棋,倒也是有趣的事。 一个心志坚定,意志坚强,而且还懂得揣摩人心的聪慧小丫头片子,实在是很让人期待…… 俊美的唇角一勾,长袖微甩,谪仙一般的笑意,不带一丝的尘埃! “小姐,厨房那边送了烫水过来,奴婢服侍你先洗澡。”整个院子的人都挨了打,而且还被赶走了一大部分,留下来的几个粗使的丫环,婆子,这次再不敢二话,去了人,直接去厨房里要了烫水过来。 虽然被打了十棒,好在这些粗使的,平日里身子也壮,倒是没伤到多少,至于那几个原本娇弱的,不用说,打的一瘸一拐的,被人扶着,才离开清荷院。 一路风尘,在外面洗澡也不太方便,所以,待得洗完,己是一身的舒爽,坐在窗前,金铃替她绞干着头发。 菱花镜中,眉眼精致的少女,瘦瘦的巴掌脸上,水眸幽深。 “方才有什么事?”卫月舞柔声问道,之前在洗澡的时候,金铃曾经出去了一趟,一个粗使的丫环在外面叫她。 “小姐,有人给您传了张纸条过来。”金铃从怀里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条,纸条看起来皱皱的,也不平整,好象是仓促之间,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一样,看得出撕的人很心急,撕口处,破了点。 卫月舞接过纸条,翻开,看着上面的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金铃就在卫月舞的身后,也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字,不由的惊呼一声:“水云?水云是不是小姐上次,从靖远侯身边揭出来的那个丫环?” 下面注的名字,居然是水云的。 纸条上很简单的一句话:六小姐,您想知道我怎么出现在靖远侯身边吗,请在申时三刻,到后花园的八角亭子处。 下面的属名就是:水云。 “就是那个丫环。”卫月舞扯了扯唇角,拿起桌边的茶,优雅的喝了一口,轻轻抿了抿嘴道,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如何会忘记这个丫环,如果不是她的指认,琴若不会死的那么凄惨,纵然她的背后是卫艳,可这个丫环,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弱肉强食,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样,那么她也不会再避让! 不过,那个丫头当时看到自己就吓得神魂失常,现在居然还有胆子约自己过去,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寒洌起来…… 看着坐在那里带着几分轻蔑的清冷,瘦弱的没有长成的卫月舞,金铃却莫名的感到一阵信服,她当然不是普通的丫环,原本对于跟着这么一位柔弱的小姐,很是不以为然,觉得对自己来说大材小用。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安心,很难想象,那样瘦弱的身子,居然会让自己觉得安心! 可事实就是如此,莫名的,说不出来的理由,这个弱质纤纤的少女,有着绝不同于普通闺秀的气质。 却莫名的让金铃信服,这样的气质,她唯有在自家世子的身上看到过…… 第二十八章 惊,夜色黑影 “奴婢觉得,水云那丫头找您不会有什么好事,小姐还是不去的好。”金铃一边替卫月舞梳理着秀发,一边微有忐忑的提醒道。、 初到华阳侯府,两眼一抹黑,金铃觉得还是暂时不要轻举枉动的好! 卫月舞赞赏的在镜中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果然是个聪明的,这时候也看出了些端详。 “这张纸条不是这个丫环写的。”卫月舞侧目看了看放在一边的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意味。 纵然这上面的字,故意写的歪斜了一点,但是一个人的笔力如何,不只是透露在一个字的整体之间,还可以从一笔,一划上面看出,所以这上面的每一划,看得出,都不是一般人能写的出来的。 拼凑在一起,看起来倒象是个丫环,但是仔细看去,一个丫环的笔力怎么可能这么好?怎么可能每一撇一捺,都这么到位,更何况这话里也少了丫环的谦卑之意。 那丫头当初可是被她吓丢了魂,还敢半夜三更来找自己!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金铃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既然特意送了过来,总是要去看看的。”卫月舞轻渺的道,转过头,眼眸落在金铃的身上,眸光微凝,不急不缓的道:“你应当是会武的吧?” 既然要用这个丫头,卫月舞自然不愿意金铃对自己有所隐瞒。 “是,奴婢学过几年武艺。”金铃既然一心跟着卫月舞,当然是有问必答。 “那就好。”卫月舞浅浅一笑,眼中露出几分满意,金铃的坦然表明她对自己的确没有二心。 而眼下自己身边正缺这样的人…… 傍晚时分,天收开始下起了雪,一片一片的往下飘落下来。 冬日的天,原就比往日来的暗的早一些,天色稍稍暗了下来,华阳侯府的的厨房就开始忙乱了起来,厨房里己经在为各处的院子准备炒菜,虽然说府里的规矩,不能私下里非议主子,但是这主子今天才来,闹的动静实在大了些。 由不得那个丫环,婆子私下里议论纷纷。 原本,对于这位新来的六小姐,没有谁会真正的上心,但是听说连府里最得宠的二夫人和二小姐,都被太夫人训斥,那个听说之前是为二小姐备下的院子,现在都被这位六小姐占了,院子里,二夫人为二小姐准备下的心腹,不但挨了打,而且还被赶了出来。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的传出来,象疾风扫过华阳侯府的后院。 一时间引起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以致于对于这位六小姐的横空出世,再不敢有人轻慢。 厨房这边也为难,这位六小姐今天第一次上门,就声势惊人,如果吃的不高兴,会不会拿厨房的人开刀吧? 但是这位六小姐爱好什么,又不知道,一时间倒是犹豫起来,做什么菜。 最后,还是一个管事的婆子提议去问一声,厨房里的人也全同意了,总是第一天,别让这位六小姐找了茬才是。 清荷院离厨房这边并不远,管事的婆子一路走过来,也还算快,夜色有些灰暗了,特别是天空还飘着雪,有些地方,着实看不清楚,细眯起眼,婆子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吓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幸好雪地上厚厚的雪,倒也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虽然心里还是慌慌的,但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捂了捂,跳的“卜通”“卜通”的心,告诉自己不用害怕,这府里还算干净,至少她没听说过死了什么人,不会有什么的。 可是,才走几步,忽然隐隐的听到一声惨叫声,在这一片寂静的雪地里,诡异的让人觉得心寒,恐惧。 管事婆子走不下去了,回头望了望后面,后面也是幽黑的,灰蒙蒙的天气,这天气怎么看怎么诡异。 莫名的觉得让人心慌慌的。 但是前面不远处就是清荷院的院门,就让她胆子大了一点,爬起身,快走几步,来到清荷院门口,用力的拍打着门环:“开门,快开门。” 门开了,一个粗使的婆子站在门口,脸色不郁的问道:“什么事?” 当然,任谁挨了打,还不得不在大冬天出来应门,心情都不太好。 “六小姐晚膳要用些什么?”看到有人出来,厨房的管事婆子心里放松了下来,抹了一把,方才冒出来的冷汗,喘着气问道。 “我去问一下。”守门的婆子也不敢乱做主张,今天院子里被打后赶走的,可都是之前府里有头有脸的下人,现在都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她一个小小的粗使婆子,哪里敢自作主张。 厨房的管事婆子,于是守在了门口,等着消息,不一会儿,却看到一位长相精致,却形容尚小的小姐带着丫环,走了过来,知道是六小姐,紧忙上前行礼。 “你是厨房的?”卫月舞一身素色的衣裳,背后金铃替她打着伞,虽然身形尚小,但自有一股子气势。 管事婆子忙低下头:“是,奴婢是厨房里的,不知道六小姐喜欢吃什么,所以特地来问一声。” “正巧我也要去那边,一起过去吧。”卫月舞温和的点点头,举步往外走。 跟自己同路?这代表的是要和自己一起去厨房,亲自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食材? 这位初来乍到的六小姐,第一天来就要去厨房查看,管事婆子表示不懂,但想起之前众人传言,连二夫人和二小姐都吃了亏的话,立时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反正主子自己愿意,自己一个下人,多问只会惹来厌烦。 婆子于是跟在后面,出了门,现在总算人多了一点,也没了方才的慌乱! 出了院门,走了几步,金铃忽然回头问管事婆子道:“后花园里是不是有一个八角的亭子?那里不会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吧?” 后花园的八角亭,邪门的东西? 管事婆子原本因为多了两个人在身边,安心不少,但是这时候被金铃这么一提,忽然觉得后花园那个八角的亭子处,说不定还真是有点邪门。 那地方,平日里看着就阴冷阴冷的…… “后花园的八角亭子?六小姐要去那里?”婆子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安的道,“这时候天色己经晚了,六小姐就算是要看雪景,这时候去也不安全,总是明天过去,才安全。” 她以为卫月舞看天上飘雪的景色不错,想到后花院的八角亭子处去。 “之前有人传了信来,说是有人要到那边找我们小姐,我们小姐不太认识路,就麻烦妈妈引个路了,这天看起来阴沉沉的,不会有什么邪门的东西。”金铃笑着解释道。 这是金铃第二次提到邪门的东西了,如果管事的婆子没遭遇到之前的事,这会也就只是听听而己,但是金铃这么一说,莫名的想起眼前的黑影,以及那声清晰的惨叫声,婆子脸上开始冒冷汗了。 她真的不想这个时候往后花园去。 这府里真的没死过人吗?这么大的府邸,怎么可能没死过人,这种时候,如果撞上点什么邪门的东西,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管事婆子的脚挪不动了,对着前面卫月舞的身影,期期艾艾的道:“六小姐,您先别急,那边暗的很,奴婢去叫几个人陪您过去,要是真的有什么邪门的,也可以支应一下。” 一句话,反正她现在不愿意陪着卫月舞过去,得找几个人壮胆。 卫月舞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婆子身上诧异的问道:“这左右哪有什么人,可以陪着我一起过去?” “有……有,前面不远处就是厨房了,六小姐您先在这边廊下等一下,奴婢马上去找几个人过来,陪着六小姐一起过去。”见卫月舞心动了,管事的婆子忙不迭的道,伸手指了指厨房方向。 她们这边离厨房的确是近的很,空气中,远远的还能闻到菜肴的精致香味。 “前面真的不安全?”卫月舞似乎并不愿意在这里等着。 “六小姐第一次来府里,恐怕不知道,这八角亭那边,其实一直不全,特别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谁不长眼的,从那里冲出来,冲撞了六小姐,可就麻烦了,以前还曾经有贼人从那里出来过呢” 为了怕卫月舞强行带她一个人过去,婆子这时候说的也是极绘声绘色的,好象卫月舞如果一定要马上过去,必然会被贼冲撞了一样。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卫月舞进走了一边的回廊,一边对管事的婆子道。 “是,是,六小姐您等着,奴婢马上就过来。”管事的婆子点头哈腰的答道,只觉得背心处也是冷汗,不敢再担误事情,告别最卫月舞后,急匆匆的回了厨房,叫齐了五,六个粗使的婆子,丫环,因为心里惧怕,还特地让她们带了棍棒过去。 说是为六小姐扫清道路,其实就是虚张声势,给自己壮胆而己。 果然,有了这么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和丫环跟着,而且手里人人一根木棒,管事婆子觉得放心多了,带着这么几个人,急忙赶回了原处。 第二十九章 事发,掐死的丫环 卫月舞见几个婆子过来,眼眸微幽,起身带着人就往后花园行去。 管事的婆子有这么多人壮胆,胆子当然大了起来,在前面替卫月舞引路。 后花园的八角的亭子,之所以有名,还是因为这后花园里,唯有这么一座八角的亭子,而且还位于后花园的一角,也怪不得管事的婆子害怕,那地方,一半在假山后面,算得上隐蔽,这时候雪花还在飘,冷风阵阵,着实不是个逛后花园亭子的好时候。 几个人是从绕着亭子这边过去的,这时候应当是申时的二刻左右,离预定的时间,还少了一刻钟,所以卫月舞并不急,有数次甚至还停下脚步,观看雪景。 她是主子,既然她想看雪景,那些婆子和丫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跟在她后面,卫月舞停下来,她们也停下来,走走停停之间,离八角亭也越来越近了。 卫月舞看了看天色,时辰己是差不多了…… “六小姐,那边就是八角的亭子,听说这还是华阳侯夫人在世的时候建的。”管事的婆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热情的对卫月舞介绍道,说完才想起来,那位华阳侯夫人,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六小姐的生母吗! 立时低下了头,不敢再坑声,也不知道这位六小姐什么性子,会不会计较这些。 “我们从那边过去,这里风口太冷。”卫月舞仿佛没听到管事婆子的话,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面,那边是座假山,从那个方位过去,先得经过假山,才能到八角的亭子处。 或者也可以说,从那个角度过去,有那座假山挡在面前,亭子里的人不可能马上发现过来,这么一大群的人。 这里的主子是卫月舞,特别经过了卫月舞之前的立威,不管是谁,也不敢小看了这位瘦弱的六小姐,既然卫月舞这么表示了,当然不会有人异议,于是一大群人,就转了个方向,绕了个圈子往假山而去。 才到假山处,管事婆子耳中忽然听到了一声细细的,立时觉得整个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哆嗦了两下,下意识的再听,果然风中隐隐的飘过一声女子若有若无的的叫声。 这会不只是她,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全部的人都吓得脸色苍白起来,有几个手里的棒子都快拿不住了! 这大冬天的,快晚上了,这边又灰沉沉的,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八角的亭子处,水云正被一个婆子架在那里,身上的气息奄奄,倒在一边的亭子处,发出若有若无的,婆子看了看周围很安静,把水云拖到一边的围廊处,架着她以斜靠在那里的姿势坐好。 如果从亭子口进来,一时不会发现水云有什么异常! 婆子伸出手来,照着水云的脖子上狠狠的掐了下去,嘴里甚至还念念有词:“你死了以后也别找我,我也只是应命行事,也是你命不好,惹了二夫人和二小姐,反正你现在的样子,也是活不成了,早死早超生,免得受更大的苦楚。” 水云闭着眼睛昏迷在那里,被掐也没醒过来,低低的叫了两声,眼看着就没了气息。 “来人,把这个杀人的婆子给抓起来。”转出假山的卫月舞,指着那个手还掐在水云脖子上的婆子,脸色一沉,喝道。 之前跟过来的婆子,丫环,因为听得低低的声,还以为撞上了什么邪门的东西,个个胆战心惊,这时候看到不是邪物作祟,而是有人谋害性命,立时冲了过来。 有人过来拉那个婆子,有人照着她身上就狠狠的几棒子,还有人过去看一边的水云。 “这……这不是二小姐屋子里的丫环水云吗?”有人惊叫起来,水云做为卫艳身边的大丫环,没少替卫艳去要东西,厨房那边的人当然是认识的,厨房里为了巴结她,还特地给她做菜,待遇比之一般的大丫环,好的多。 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少有不认识她的。 “啊,这个婆子不是二夫人身边的钱妈妈吗!”又有人惊叫起来,和水云一样,李氏身边的人,又是心腹,在府里当然也算是能横走的人物,这个叫做钱妈妈的婆子,巧的很,就是这么一个人物,想让人家不认识她都不行。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当然得让心腹来完成,否则李氏那边也放心不下。 卫月舞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冷意,连呼吸都带着冰寒的气息! “好啊,原来是你把我们小姐约到这地方来,是打算把我们小姐也害死。”金铃己是怒声喝道,过来,照着那个钱妈妈,就是狠狠的两脚,她是有武之人,立时把个钱妈妈踢的闭了气。 一时间连句争辩的话也没有,就直接晕了过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不是卫月舞一个才回府的,未出阁的小姐能解决得了的,卫月舞让人先去通知了太夫人。 又让一个拿棒子的粗使丫环,去前面的客房,请一下自己的大舅母涂氏过来。 家丑不可外扬说的是在同一个家里,现在这种情况,卫月舞当然不会客气,太夫人那里顾及着大舅母,那她就请大舅母过来。 李氏那边还在等消息,人手方面她也安排好了,只等钱妈妈那边叫起来,她这里就带了人手过去,不管是与不是,当时亭子里就只有卫月舞和她的丫环,以及那个死了的水云,不管如何,这事都会栽到卫月舞身上。 水云之前跟着靖远侯,而且还假扮靖远侯的丫环,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还真说不清楚,卫月舞做为靖远侯的未婚妻,对于一个敢狐媚自己未婚夫的丫环,又嫉又妒,动个杀手,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只是这样一来,卫月舞的名声算是全毁了,那么接下来,让靖远侯抢在头里上门退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反正顶着这样的名声,这婚事不退也得退了,至于卫月舞之前说的话,因为有这样的事在里头,谁会相信一个心性歹毒凉薄的女子,说的是真话呢! 一件失真,件件假,这道理很容易就会被人认同! 原本莫华亭那边理亏的事,立既就成了卫月舞理亏了,在李氏看来,就算两家真的退了亲,自己的大伯华阳侯也只会怪他自己的女儿心狠手辣,艳儿和靖远侯的婚事,还是可以缓缓图之的。 而卫月舞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再偷偷让人宣扬出去,这辈子也别想好好嫁人了。 李氏一直在院子里等好消息,可是没等到自己的心腹来报,却见太夫人身边的宏妈妈居然过来,客气的请她过去。 李氏虽然一心想打听,这个时候快晚膳了太夫人让她过去有什么事,但是宏妈妈是个嘴紧的,愣是没让她打听出什么来,只说太夫人那边催的急,让她快些过去,有大事。 李氏无奈,只得跟自己的心腹低低的叮嘱了两句,让她们这边如果得了消息,急忙闹到太夫人那边去,正巧自己现在也去了太夫人那边,也算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可是一进太夫人的静心轩,李氏就发现不对劲,廊下的丫环,婆子一个个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以往这个时候,看到她进来,早有丫环殷勤的过来,替她掀帘子,向里面回报了。 进到屋子里,看到上面坐着的太夫人铁青着脸,而边上居然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涂氏的那张脸,还有卫月舞,心头莫名的突了一下,这个时候卫月舞不是应当在后花园的八角亭子处吗? 一个杯子被猛的扔了过来,李氏心里一惊,下意识的躲开,只是躲的慢了点,杯子是没砸到,杯子里滚烫的水有一些溅到她脸上,立时痛叫一声,下意识的把帕子一捂脸。 杯子破碎的声音就在脚下,水流了一地,大冬天的衣裳厚,倒是没觉得,但是半边脸却是火辣辣的痛。 李氏也来不及疼叫了,因为她惊骇的看到了自己身边的钱妈妈,正躺在一边的地上,人事不知,心头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己觉得不好。 “李氏,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管人的,这个婆子居然有胆谋人性命。”太夫人厉声喝道,难掩眼底的冷意。 “母……母亲,说什么,我听不懂!”李氏己知道情况不好,这时候当然是咬紧牙关不承认,干笑了一声,顾不得脸上的疼意,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道。 “二夫人听不懂?那不如叫那个水云的丫环,过来说说,她身上那些被簪子扎的一个一个洞的,是谁这么恶毒下的狠手!想不到华阳侯府上,居然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现如何,这丫环也是一条人命,用簪子私下里把人扎死,实在不是忠厚人家该干的事。” 涂氏在边上,眸底冰霜凝结,冷冷的道。 水云居然还没死?李氏心头咯噔了一下,之前她去看这个丫环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丫环,己处于半昏迷状态,卫艳深恨她坏了事,虽然没有直接要了她的性命,但是为了泄恨,拿簪子把她身上扎的千疮百孔。 可以说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脸,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人躺在那里,除了会发出几声,几乎就跟死的一个样子,这样的人,怎么还可能活得下来? 第三十章 怒火,李氏受伤 李氏虽然这样想的,但心里总是有几分惊惧,强撑出笑脸,干笑了两声后,依旧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狡辩道:“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婆子到底是怎么谋害了水云的?我这里真是一头雾水,什么也不知道。” “你自己贴身的婆子,这么恶毒,你居然不知道,你这家是怎么当的?”太夫人勃然大怒,今天一天,李氏一直在出错,这会才把涂氏送到客房去,居然又招了回来,而且还是这种事,如何不怒。 这明显就是嫁祸于人的做法,这府里除了李氏和卫艳,还真不会有其他人,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一副恨不得卫月舞立刻消失的样子。 太夫人这时候,也真的是气急了,想起之前两个人还在自己面前表示,一定不会再犯错,之前的事情,水云只是顺路替卫艳送一封信给靖远侯而己,表明她和卫月舞必竟是姐妹,并没有让靖远侯杀了卫月舞什么的…… 总之一句话,靖远侯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此事跟李氏和卫艳真的没有半点关系,纵然卫艳和靖远侯之间有些情义,但也是发乎情,止乎理的,而且一直是靖远侯在追着卫艳,卫艳自己却是没有丝毫想法的。 至于说进城卫月舞遇险的事,她们更是一无所知,她们一个内院的女子,又怎么会有能力干这种事,况且她们也不知道卫月舞什么时候过来,卫月舞的事,完全就是一个意外而己,她们也很冤枉! 看她们说的还算有些道理,太夫人先把李氏放了回去,而后又训斥了卫艳一番,算是把这事给抵过了。 可谁料想,才没多久,居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母亲,难道是真的?可我是真的不知道,母亲,你让人叫醒这个婆子,我来问,我倒是要问问她,我对她这么信任,平日里也对她很不错,她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水云那个丫环,纵然因为是艳儿的丫头,有时候跟她有些不对付,但也用不着,把她杀了啊!” 李氏脸上露出气愤难当的神色,伸手一指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钱婆子,愤怒的道。 卫月舞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李氏表演,唇角无声的扬起一抹幽冷,钱婆子醒不醒来,其实是一个样子的,既便醒来,钱婆子也是不敢指证这事是李氏让她去干的,所以,她才暗示金铃把钱婆子一脚踢晕。 既然这个钱妈妈在李氏这里,己是一着死棋了,她不介意把这着死棋在以后的棋局中,当成活棋用。 李氏这会又是气愤,又是跳脚,完全没发现她的脸上,之前被烫水烫到的地方,己是红肿起来,而且隐隐的有水泡生起,密密的,不在少数,左脸靠近耳朵部分,全泛起了密密的水泡。 “太夫人上,府上的二夫人可真是有趣,二小姐身边的丫环是个不知羞耻的,二夫人身边的婆子,是个心思恶毒的,可怜二夫人和二小姐,天天身边都伴着这些个人,能安安全全的活下来,可真不容易。” 涂氏语带嘲讽的开口,接了李氏的话,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却足以让太夫人脸红起来。 丫环,婆子这个样子,她们的主子岂能好,再换一句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如果没有主子吩咐,这些当下人的,给她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干出这种事来。 但是,此事又不可能真的撕扯开来,无论如何李氏都是华阳侯府的一份子,还是自己儿子的妻子,能撕扯了开来,丢的还是自己儿子的脸,因此太夫人打定主意,把这事压在了那个钱婆子的身上。 “来人,把这个婆子送官府,就说她杀了我们府里的一个丫环。”太夫人脸上露出怒容。 反正婆子现在也不能说话了,扔到官府去,再想法要了她的命就是! “慢着,太夫人,我还有话说。”两个婆子刚想过来拖人,坐在一边的涂氏,脸色一沉,开了口道。 “太夫人,这个婆子看起来是活不成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可以说的话,送进衙门又如何?府上这乱成这个样子,还是让舞儿跟我回去吧,看看这才进京,事情就一件件的闹出,再闹下来,这命也得搭上,我们府上虽然不算是什么大贵之家,但是给舞儿准备一套嫁妆,还是备得起的。” 涂氏说完站起身来,就要拉着她身后的卫月舞离开。 只是这样的提议落在太夫人耳中,就跟被直接打了个耳光似的。 卫月舞住在她外祖家,一直没接出来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既然己经进了华阳侯,却又被逼得离开,置整个华阳侯府的脸面于何地。 “涂夫人,等一下。”见涂氏就要拉着卫月舞离开,太夫人急忙开口,这要是真的让她们离开,她还要不要做人。 “李氏,给涂夫人陪礼道歉。”太夫人脸色一厉,冲着李氏喝道,现在必须让李氏给出一个态度,否则今天这个涂氏,就不会放她过门。 “母亲,此事跟我真的没关系……”李氏还想辩解,却在看到太夫人阴沉沉的脸时,心里对太夫人的积威恐惧,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多说什么,接过丫环奉上的茶,咬咬牙,来到涂氏面前,恭敬的低下头:“涂夫人,对不起,我没管好内院,害了月舞丫头,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自己也是一个堂堂的尚书夫人,却向一个小官吏的妻子,敬茶陪礼,李氏就气的想吐血,但现在在太夫人的压制下,不得不如此。 握着茶杯的手,狠狠的用力,青筋都要暴了起来。 感应到李氏的愤怒,卫月舞心头冷笑,现在就暴怒起来了,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自己一步步讨债的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沉得住气…… “李夫人,我们舞儿自小在我婆婆娇养之下长大,虽然人长的娇气了点,但却是最善良的,我们那府里也干净的很,从来没见过这种妖娥子的事,这会己是吓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还不得把她吓死,这让我婆婆如何放心得下。” 看到李氏低头,涂氏看起来有些意动,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李氏道,就是没有伸手接她的茶。 “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这以后,我一定会把后院的事,查的严严实实的,再不会有害月舞丫头的事发生,涂夫人,你就放心吧。”李氏不得不保证道,既便脸上的笑容扯的几乎僵硬,也还得陪着笑脸,那边烫到的脸上隐隐做痛,但此时也顾不得了。 “既然李夫人都这么答应了,那么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我们舞儿,还是跟我走吧,虽然在小地方长大,但至少也是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卫月舞还要在华阳侯府生活,涂氏也不能真拿李氏怎么样,这时候当然见好就收。 涂氏心里也有计较,李氏这会算是既丢了面子,又失了里子,还失了太夫人的宠,而且之前舞儿也暗示过自己,那个婆子倒是可以留下来。 所以,涂氏在接过李氏茶杯的时候,话风一转,笑道:“那个婆子,既然敢这么害我们舞儿,不管有没有死,我总得给我婆婆一个交待不是,这个人,我就带回去了,不知道太夫人和李夫人,可愿意?” 见涂氏终于肯息事宁人了,太夫人和李氏都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时候看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婆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这会到屋子里有一段时间了,居然还没有醒过来,看起来,己是凶多吉少了,送不送给涂氏,己没多大区别。 “既然涂夫人要给六丫头的外祖母一个交待,就把人带走吧。”太夫人还没有说话,李氏己抢先开了口,一副生怕涂氏再追究下去的样子,反正是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而己,在于李氏来说,真的什么也不是。 而且就算钱婆子醒来又如何,她的家人还在自己手上,难道她还敢真的指证自己不成。 这么一想,李氏是极放心的让涂氏把人带走的。 太夫人张了张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但最终没有说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必竟这事李氏算是答应了下来,李氏虽然在府里是二夫人,但必竟自家儿子是礼部尚书,给李氏的面子,就是给自己儿子的面子,特别是这种有外人的情况下。 事情到这种程度,算得上己经解决了,但是李氏在府里的声望,却是一降再降,至此华阳侯府上下,再没人敢轻视这位横空出世的六小姐,既便这位六小姐看起来还太小,尚带着几分稚气。 卫月舞的外祖家在京都其实也是有房子的,只不过多年没有住人,并没有好好的打扫,而且涂氏也只是来京,替卫月舞撑撑腰而己,并不打算一直住下去,所以一直空着。 于是钱婆子就被连夜送了过去,涂氏的理由,当然是让府里更多的下人,看到这个钱婆子,到时候既便是钱婆子死了,也有人替她在卫月舞的外祖母面前做证,表示,她替卫月舞出了气了,她也算是在自己婆婆面前有了交待。 第三十一章 退婚,势在必行 太夫人留了涂氏和卫月舞,在她那里用了晚膳,做为媳妇的李氏,太夫人没有发话,只能站在一边陪笑脸伺候,脸上的伤根本没时间擦拭药膏。 看着李氏脸上密密的水泡,卫月舞低头,勾起一抹冷笑,用的越发的细致起来,时不时的替太夫人去一些鱼骨,精心服侍太夫人用膳,这一餐饭,吃的极其用心,因为卫月舞的小意奉承,太夫人也很满意。 待得大家用完,卫月舞才陪着徐氏离开,先陪着徐氏去了客房,两个聊了一会,才回的自己的清荷院。 还没到院门口,就看到金铃在院门内张望,看到卫月舞过来,脸上难掩喜色,强忍了一下,终究溢出了一些喜气,索性低头等卫月舞过来。 金铃之前是卫月舞派去打探二房那边消息的,这时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带着她进了里屋,画末送了茶水上来。 “小姐,二夫人那边又是听说砸了许多东西,而且还有哭闹的声音,后来还找了明大夫过去,之后送明大夫出来的几个丫环,婆子一个个脸都肿着,好象都挨了打,奴婢看那个明大夫一边走,一边还摇头。” 金铃轻声的回道。 李氏和她们是一起离开的,算算时间也足够闹腾起来,走的时候,卫月舞特地看了一眼,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小姐,明大夫是不是表示二夫人的脸恐怕不大好了?”书非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烫伤的厉害,又担误了时间,既便用再好的药膏,也不可能一点疤痕都不留,不过,这就哭了啊?”卫月舞放下手中的茶杯,悠然轻笑。 现在就哭的闹腾起来了吗?既然暗算了自己,就得承受这后果,这以后哭的日子还长着哪…… 看到卫月舞的笑意,金铃莫名的觉得心中一寒,分明就是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女,但却给了她异常森寒的味道,不由不由自由的突突一跳,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小姐,二小姐果然往靖远侯府送了一封信,奴婢在暗中听得真真的。” “不错,她果然送了!”卫月舞扬眉浅笑,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有了卫艳的通风报信,莫华亭那边应当有了准备吧! 相信“退婚”的时候,会因为他的这些准备越发的精彩起来…… 信送到莫华亭的手中的时候,莫华亭还没用晚膳,看了信眉头紧皱,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丫头片子,想弄死她,不过是自己走走过场而己,谁料想会弄出这么大的事来,眼下的这种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卫月舞的命可真大,居然一而再的逃脱性命! 莫华亭烦的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人独坐在书房里,连晚膳也没心思吃,正烦恼间,忽听得门外茑声呖呖,然后门推开,走进来一个黄衣少女,看到莫华亭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饭菜也没动,不由的急走几步。 “表哥,你怎么了?”黄衣少女娇声问道,眼底眉梢俱是关切之意,声音好似柔弱的要吹走一般。 “我没事。”看到眼前少女眼中的盈盈情义,莫华亭心头一荡,伸手拉住那只纤纤玉手,温柔的道:“没事的,就是华阳侯府上的一些事,烦心。” “怎么了?难道二小姐还不愿意嫁给表哥不成?太过份了,表哥对卫二小姐这么一心一意,她怎么可能这么摇摆呢?”黄衣少女一双美目盈盈,半侧着头,带着几分气愤,从莫华亭的角度看过去,越发的觉得美人娇媚。 来人正是莫华亭的表妹,父母双亡之后,就寄居到了靖远侯府,当时莫华亭的母亲还在,但就在前年,莫华亭的母亲死了,于是这府里就只留下莫华亭和陈念珊了。 “不是卫艳,是卫月舞,她没死,要来退婚。”一提到卫月舞,莫华亭旖旎尽消,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自己精心打扮而来,表哥的注意力居然不在自己身上了,陈念珊心里着恼,不过想到自己最强大的对手卫艳现在情况恐怕不好,脸色在莫华亭看不见的地方,显过一丝隐忍的喜意,在她看来卫月舞不得表哥的喜欢,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表哥,这位无才无貌的卫六小姐,还要来退婚?表哥不嫌弃她就不错了,她居然还敢得寸进尺,表哥放心,我有个法子,可以帮你,保证让她有来无回,到底要不要退婚,还不是表哥说了算的。” 陈念珊一脸的气愤,配合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足以让莫华亭生出几分怜惜。 莫华亭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些笑意,抓住她嫩白的小手,握在掌心:“说,有什么好方法?” 陈念珊嫣然一笑,胸有成足的低下头,凑到莫华亭耳边,低语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牙婆子就带着一批丫头,过来了。 这当然是太夫人的意思,也隐含着表现给涂氏看的意思,总是没有半点亏待卫月舞这位嫡小姐的意思,昨天的人手不满意,今天马上就带了人来,让她自己挑,让她自己挑着满意才行。 太夫人特别恩典,让卫月舞自己过来,她则坐在廊下,一语不发的看着卫月舞挑人,李氏和卫艳都没来,倒是章氏带着四小姐卫秋芙,五小姐卫秋菊,一起陪在太夫人身边。 四小姐卫秋芙是章氏的亲生女,五小姐卫秋菊则是三房的庶女。 清荷院那边现在的人手实在少,昨天赶走了一大批的下人,留下的几个,都是以前不得宠的粗使的下人而己。 牙婆子带来的不只是丫环,还有婆子,昨晚上章氏得了太夫人的意思,特地派人去叫来的。 卫月舞在其中挑了四个丫环,四个婆子,然后带着这几个人到廊下,给太夫人查看。 “六小姐真是好眼力,这几个丫环可都是好的,之前其他几个府上也说要伶俐的丫环,逢年过节的,谁府上不想要这种聪明点的丫环,也免得带出来坏了事,丢的还是各房主子的颜面,前儿靖远侯府上的小姐,还派人过来要了人。” 看卫月舞一下子选了这么多,牙婆子很高兴,一个劲的奉承着卫月舞,象她这种混迹于各府的人,当然也是知道这位华阳侯府六小姐的名声的,但此时一看,完全和传言中的不符合,不但不符合,牙婆子更觉得简直就是混说。 眼前这位长相绝美的小小姐,再加上这浑身的气派,和无才无貌,差的也真是十万八千里了。 至于提到靖远侯,当然是因为听说靖远侯和华阳侯府上有姻亲关系。 当然这各府里面的纠葛事,牙婆子也不会乱说,而且她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眉眼通透的很,想着这位小姐,才进门,侯府这位厉害的太夫人,就让她自己选人,必然是这位六小姐不简单的很。 对于牙婆子巴结的话,卫月舞自然明白,她等的就是牙婆提到靖远侯府,微微一笑,对一边金铃使了个眼色,金铃会意,拉着牙婆到一边去,给了她一个赏,并笑嘻嘻的顺势向她打听靖远侯府的事情。 看到卫月舞的丫环在一边赏人,也就没人再注意到她那边,不过是个丫环而己,又是卫月舞的丫环,遇上个奉承卫月舞的,当然要多说两句。 “芙丫头,你不是说也要挑两个吗,现在去挑吧。”太夫人对站在边上,一直文文静静的微笑着的卫秋芙道。 “是,祖母,那我就不跟六妹妹客气了。”卫秋芙对太夫人道,而后又冲着卫月舞和气的笑了笑,落落大方举步出去,她挑的人并不多,也只有二个,而且看起来并不出色,不象是要挑贴身丫环的那种,倒象是挑几个三等丫环的。 卫月舞的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深幽,这位四小姐可挑的真是好时候,不争不抢,又落在自己后面,而自己完全不知,这会却又说的这么客气,还特的提到了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有些不敬姐姐,失了礼数。 却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挑完丫环,婆子,牙婆和金铃那边也说完了话,然后又奉迎了卫月舞几句,带着挑剩下的下人离开,有了这么几个丫环,婆子充斥了清荷园,至少清荷园那边人手暂时算是够用了。 “舞丫头,你可想好了,这要是真的退了和靖远侯府的那门婚事,这以后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人选?” 待得一群人重新进到屋子里后,太夫人直言不讳的问道。 在太夫人看为,靖远侯算是京中难得的年少有为,而且又有爵位的青年才俊,卫月舞这要是退了婚,可真不一定能找个比他更好的,太夫人心中,卫月舞长的虽然好,但终究不是卫艳,在自己面前,精心培养长大。 能得这么一门婚事,就己经不错了! 明天,她们就要去靖远侯府退婚,太夫人之所以亲自上门去退婚,当然也是因为这婚事还有涂昭仪的面子在里面,亲自去一趟,尊重的不是靖远侯府,还是宫里的那位昭仪娘娘。 “祖母,舞儿想活下来。”卫月舞声音柔婉,但神情却是淡定绝然。 一句话,直达题意,说的太夫人眸光微闪,竟是无言以对…… 第三十二章 善解人意的表妹 太夫人沉默了一番后,怅然的冲着卫月舞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卫月舞向太夫人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退了出去,自带着这几个新挑选的丫环,婆子,回自己的清荷院,必竟才住进来,一应事等也都要熟悉起来。 “母亲,退就退了吧,说起这个靖远侯,也的确不是什么东西,居然做出这等事了,也别怪六丫头想退婚,结亲是结两姓之好,看看现在,分明是又想得好名声,又想落实惠,实在是过份的很。” 章氏的话里有音,看起来是在劝太夫人,其实当然也黑了李氏一把。 莫华亭和卫艳之间有私情,可以说莫华亭之所以要害卫月舞的性命,和二房的李氏,卫艳绝对有关系! 卫月舞进府,对于章氏来说,还有是大好处的,这后院李氏也把持了这么多年,总算也让她分了一调羹,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章氏现在看卫月舞都是很顺眼的。 只不过这话,没引起太夫人半点共鸣,脸色沉冷的看了一眼章氏,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门外,顾自思考,根本没理会章氏的挑拨。 以为太夫人没听到,章氏还想陪着笑脸上前,无奈,衣袖被自己的女儿拉住。 “娘!”卫秋芙轻轻的在后面扯了扯章氏的衣袖,指了指外面站着的两个才挑的丫环,柔声问道,“这两个丫环怎么办?我那里其实人不少了,要不还是放在祖母这边吧?祖母年纪大了,身边伺候的人,多一点,我们也好放心。” “不用了,芙丫头你自己用吧,你那边的丫环,比起艳丫头的少了好几个,今天就算是再多挑两个,也没事的,不过好的己经让舞丫头挑走了,等下一次有好的,再让你过来挑。”太夫人收回落在外面的目光,带着几分慈和的审视着卫秋芙那张清秀的脸道。 如果不是卫艳比卫秋芙长的好许多,身份上也高了点,当初就不会重点教养卫艳,就这性子来说,芙丫头比艳丫头稳重,谦逊了许多,怎么看都是当家主母的料。 也是自己当初因为涂氏女貌美的说法,想着和当年的事争一口气,才会决定亲自教养了卫艳,看看她现在给自己惹的祸,太夫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对卫艳的期望,可不只是靖远侯夫人…… 而最让太夫人想不到的是,卫月舞居然长的这么好,早知道她长的这么好,当初她是无论如何也会把她接到身边,亲自培养的,但是现在嘛,这人己经长大,性子方面,可就不太好收顺…… 卫月舞这时候并不知道,太夫人现在满心满脑的想收顺自己,新来的四个丫环,她挑了两个长的好,又伶俐的当自己的贴身大丫环,另二个为二等的,并为她们重新取了名字。 一等的是书非,画末,二等的为如珠,如玉。 书非和画末,以及金铃三个为自己清荷院的大丫环,至于其他的婆子也各自管教,而管事嬷嬷则是从太夫人那边得到的梅嬷嬷,据说是太夫人的陪嫁,算得上是太夫人的心腹,替卫月舞管理着清荷院的一切。 全部布置稳妥,各司其职后,卫月舞重新在窗前坐下,这时候才有时间,问起金铃之前打听的事,之前让金铃借着打赏那个牙婆,特地拉着牙婆到边上问了几句话,起因就是牙婆提到的靖远侯府。 虽然靖远侯府的消息,以往在外祖家的时候,她也时会打听,但是必竟远了些,道听途说的事情,有许多的不准,卫月舞更愿意相信金铃直接打听到的消息。 牙婆这个职业,注定了她会在内院行走,也知道一些内院的秘闻。 知己知彼,百战不怠,莫华亭回京也有一段时日,卫月舞不相信他一点对策也没有,这门亲事,他当初没有直接退,而是用抹杀自己,来解这门婚事,就说明这婚事有不得不退的理由。 卫月舞甚至有种感觉,这门婚事里面不只是有涂昭仪,必然还有其他的隐密牵扯在内…… “小姐,听说那位住在靖远侯府的表小姐,现在替靖远侯管着府里后院上上下下的事,这位表小姐据说还表示过,表哥靖远侯不娶妻,她也不嫁人,以此来报当年靖远侯夫人对她的抚育之恩,小姐,奴婢觉得这位表小姐不太对劲。” 金铃一边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卫月舞,一边提醒道。 金铃的心思居然也这么玲珑,卫月舞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笑道:“这位表小姐,早就订婚了?” “这位表小姐是早早就订婚了的,据说以前在自己老家的时候,就由父母做了主,订了娃娃亲,但是后来,她父母双亡,不得不进京投靠姑姑,姑父,所以这亲事就担误了下来,而且又因为感于靖远侯府的恩义,说要等靖远侯府有了正式的女主人,她才会回去。” 金铃顿了顿道,又提出了自己的疑点:“听说这位表小姐现在虽然没有靖远侯大,但必竟己经及笄,如果再担误个三年,可就要超过十八了,甚至可能十九,二十,难道她那个时候都不嫁?” 世家小姐结婚,一般都是及笄之后开始,如果真的等到十八,九岁,那就算是老姑娘了,要是卫月舞真的要嫁给莫华亭,以她的岁数,怎么着都得等个三年,三年后,她正巧及笄,但是她等得起,那位表小姐等得起吗? 或者就算是她等得起,她的那个夫家,等得起吗? 明明知道自己等不起,却偏偏往外面放出这样的话,那么这里面的意思,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她既然这么恩义,靖远侯府如果负了她,可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金铃你一会和书非替我去一趟府外,就说替我挑一些书籍,然后顺便去靖远侯府上看看,如果有什么异常,你打听清楚了再告诉我。”卫月舞的水眸眨了眨道。 她才进京,现在两眼一抹黑的,所知道的不过是些传言,至于真正的情况是什么,还真是不太清楚。 昨天李氏和卫艳,母女吃了那么大的亏,绝对会暗中向莫华亭暗中透消息的,而今天两母女都不出现,看起来是有了应对自己的法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平静,明日的退婚,绝对不会顺利,那是肯定的。 金铃一愣,但马上会意,领命和书非两个出府去。 两个丫环是一早出去的,待得过了午后才回来,各自拎了一捆书进来,当下人把这事报到太夫人面前时,太夫人只是点点头,并且吩咐,以后如果六小姐想看什么书,自可派人去外面寻找。 卫月舞才回府,又显示的出色,太夫人这里自然看重她几分。 金铃和书非两个,急匆匆的回清荷院的,而后金铃又往后门口处去了一下,看样子似乎很焦急,因为不熟悉路径,问了好几个路上遇到的丫环,不用说,这种诡异的行为,立时就被人禀报到了李氏面前。 “娘,我去看看!”卫艳正巧在李氏的屋子里,闻说后,蓦的站了起来,就要亲自过去。 却被李氏一把拉住:“不妥,你是侯府的二小姐,跟着一个丫环过去,算什么。” “可是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吩府她的丫头,她一个才到京城的丫头,有什么人要见,一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卫艳这会只恨抓不住卫月舞的把柄。 “派个人过去,盯着她就是,你去,没的折了你侯府小姐的身份。”李氏眼中闪过森寒,她原本俏丽的脸,因为涂了药膏,红红白白的,无端让人生出几分丑恶的感觉,几个丫环,婆子俱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 卫艳也不耐烦看李氏现在的脸,就借势道:“母亲,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自己院子,让个婆子去盯着那个丫环就是!” “也好,那你派的人小心一点,别让那个丫头发现了。”李氏脸上虽然上了药,但还是热辣辣的痛,的确也没什么精神,听卫艳这么说,就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卫艳点头,从李氏的院子里出来,就派了个婆子往后门去盯着金铃,卫月舞那个小贱人精明的很,别让她发现自己向莫华亭通风报信的事,再有如果能抓住点那个小贱人的把柄,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夫人带着卫月舞,涂氏往靖远侯府去。 原本退婚这种事,卫月舞无须出面,只需太夫人和涂氏出面,己算是给足了靖远侯府的面子,既便涂昭仪问起来,也显出对她的尊重,但是因为这退婚的事宜,还需莫华亭同意,涂氏和卫月舞都觉得,如果卫月舞在场,莫华亭就找不到推托的理由。 卫月舞自己这里,当然是等着好戏开锣…… 太夫人自觉对涂氏亏欠,涂氏一提,虽然稍有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莫华亭早己等候在那里,闻得太夫人带着人过来,亲自迎接到了府门口,特意重礼的参拜太夫人,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一时间不明白靖远侯府,闹那么大的场面是干什么?早几天听说那位和靖远侯定亲的六小姐进了京,这是来商讨婚事的? “靖远侯不必客气。”太夫人微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却有几分不悦,如果光从爵位上看,靖远侯并不比华阳侯府差,莫华亭根本不需要向自己行这么重的礼,两府之间的婚事接下来如何,其实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在府门口惺惺作态。 “上次我去接六小姐,虽然有二小姐的丫环指引,但还是和六小姐错了路,差点让六小姐被害,实在是我的过错,这里,我特地向太夫人,涂夫人,六小姐请罪,还请几位原谅我的过失。” 莫华亭对着太夫人几个,又是一揖到底,一副诚心诚意悔错的样子,姿态放的极低。 卫月舞戴着面纱,幽深的眸子带着冰寒的冷意,看着莫华亭的表演,面纱内的唇角微微的勾起嘲讽的弧度,莫华亭可真是会说话,这戏也演的好! 第三十三章 演戏,谁比谁更会 莫华亭的确会说话。 把一桩含有私情的血案,说成只是不小心错过路而己,推卸了一切的责任,而又自认错误,的确是很能让人产生好感的。 “靖远侯可真是太客气了,你这礼,我还真不敢当,我们舞儿进京的途中,有人劫杀她,据说人手都是早早的布下,就等我们舞儿过来,却不知道我们舞儿才进京,又得罪了谁,谁这么容不下她?居然算准了她进京的路途,就守在那里,为了杀她这么一个深闺弱质。” 涂氏上下打量了莫华亭几眼,脸色一沉,冷冷的笑道。 几句话,算是把莫华远之前的话,全给堵了回去,这里面影射的意思,莫华亭根本回答不上来! 自己好歹是位侯爷,而且还在宫中任职,莫华远想不到这位涂夫人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话里句句都在驳自己,再看看一眼,用一双清冷的美目看着自己的卫月舞,莫名的多了几分烦燥。 华阳侯府的撞车事件闹得很大,那位让人惊艳的卫六小姐,他早己听说,初听时觉得不信,但细想起来,脑海中却记不起卫月舞的长相,只记得满脸浓浓的脂粉,鬼气森森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出彩了些。 而眼前这人真的是卫月舞吗? 莫华亭的目光转向卫月舞,虽然蒙着面纱,但额发梳起后,一双盈盈的美眸,特别的惑人,幽深中带着一股子风流妩媚,却又带着几分清冷,只一双眼睛,就己经让人觉得面纱下的女子,该是如何的美丽。 心中,莫名的很不是滋味! “请,请进去说话。”干笑了两声,莫华亭也不在门口表演了,退后两步,伸手肃客。 一行人,跟着进了靖远侯府的大门,守在门外的路人,倒是纷纷私语起来,怎么看华阳侯府的这几位夫人,小姐过来,这来意很不善啊,而且说的二小姐的丫环指路,又是什么意思? 这其中有看到那天马车事故的人,立既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那天的事故,加上现在靖远侯府门口的话,许多人立时就想到,会不会那位二小姐看上这位靖远侯,想谋夺这门婚事,所以那位二房的夫人才会一而再的想害这位才进京的卫六小姐的? 这么一想,还越发觉得可能,一时间府外的人众说纷纭…… 李氏不知道自己以往那么多年的好名声,早在昨天的事故,以及今天莫华亭门口的话语中,消失殆尽了。 靖远侯府的客厅上,莫华亭一进门,就让下人位往里面送瓜果点心。 陈念珊也在丫环的带领下,走出来给太夫人见礼。 对于这位名声不错的表小姐,太夫人看她娇娇弱弱的,很是可人,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大了起来,虚扶了一把客气的道:“表小姐不必客气。” 一时间,因为还没说到具体的婚事,两府之间看起来相处融洽。 陈念珊就在卫月舞的左手边坐下,这时候看莫华亭在和太夫人,涂夫人客套,伸过手来,轻轻的拉住卫月舞的手,侧过头来低声道:“六小姐是吗?果然是位仙露明珠一般的小姐,表哥那里虽说没见过六小姐,但是对六小姐也是真心一片。” 卫月舞看了看眼前这位妩媚柔婉的如同小白花一般的表妹,心里叹息,这位很明显的就不是一位安分守己的,否则她以一个未嫁女的身份,怎么着也得避避嫌才是,但是这位,这会明显是以靖远侯府的女主子的身份侍客。 心里这么想的,脸上却是不显,琉璃般的美眸泛起点点笑意,客气的对陈念珊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六小姐,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是这里有长辈在,说话也不方便。”陈念珊见卫月舞只是微笑,越发的显得亲热起来,扯了扯卫月舞的衣袖,示意她跟着自己起来。 她这么客气相邀,卫月舞倒也不便拒绝。 “太夫人,涂夫人,我和卫六小姐一见如故,现在去外面逛逛可好?”陈念珊笑盈盈的对着太夫人和涂氏道。 “去吧!”太夫人笑着点点头,退婚这种事,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必竟这里面还关乎着卫艳的名节问题,太夫人心里还是有些私心的。 见太夫人同意,涂氏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陈念珊于是亲亲热热的拉着卫月舞从客厅里走了出来,金铃依旧跟在她身上,谁也没注意到,跟着太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悄无声息的往外动了动,见没人注意到她,偷偷摸摸的走了出去。 她得敢紧给二小姐去报信…… “六小姐,你到我院子里去坐一坐可好?我那边的风景不错,平时府里也没个外人过来,现在看到天仙一般的六小姐,实在是高兴,不管今天太夫人的来意如何,我都觉得六小姐是位好小姐。” 陈念珊显然是很会说话的,拉着卫月舞一边往里带,一边说的很是诚恳,仿佛和卫月舞真的很投缘似的。 “陈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我看到陈小姐,也觉得很喜欢,就好象是以前见过的一般。”卫月舞微微一笑,露出几分初临别府的女孩子的腼腆。 “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等表哥娶了表嫂,我就会离开京城,从此以后再不会回来,能在走之前,认识六小姐这么好的小姐,也算是我没白来京城一次。”陈念珊亲亲热热的拉着卫月舞的柔夷往前走。 一个跟在陈念珊后面的丫环,后退两步,急急忙忙的朝着边上的一条小路而去,卫月舞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冷,陈念珊这是让人去布置了…… 两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话,转过一个月洞门口,前面忽然撞过来一个丫环,似乎没料到对面会来人,手中的东西就往前倾,卫月舞早就防备,被金铃往后带着,退了一大步,但又没有退第二步! 只听得“哎哟”一声,对面撞过来的丫环,就把当先的陈念珊给撞的后退几步,而她捧在手中的一个盘子里的菜肴,一大半倾倒在陈念珊的身上,还有一小半,则溅到了被她紧紧拉着手的卫月舞的衣裙上。 对面的丫环一看自己撞上了两位小姐,立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慌的道:“请两位小姐恕罪,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前面叫着快些上菜,奴……奴婢走的急了点,没看到两位小姐。” 说完一个劲的磕头,脸色慌乱惊惧。 “算了,你下去吧,下次小心一点。”陈念珊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总还算温和,挥挥手,示意丫环离开。 见主子不追究,丫环于是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六小姐,真对不起,要不你先到我那里去换一件衣裳?”陈念珊满怀着歉意道。 看见她自己半边裙子被上面的肉汤水,弄的油腻腻的,却还是先来关心自己,卫月舞纵然有火气,这时候也发不出来,陈念珊可是比她弄脏的更多。 这应当是盆肉汤吧,浓郁的肉香味,现在就从两个人身上飘出来,只是这碗马上要上桌款待客人的菜肴,却不是很烫,不说自己身上被溅到的那些,不觉得烫,就连陈念珊身上那半片油腻腻的裙子,看起来也不象是烫着的样子。 微微的眯起眼,长长的睫毛稍稍颤动了两下,眼波流转处,掩去眸底的一丝不经意的冷意。 “陈小姐的衣裳,我可能穿不上。”卫月舞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陈念珊。 两个人的身型实在是不配的很,卫月舞只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姑娘,而陈念珊却己是丰姿最盛的时候,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不管是从身形,还是从高度上面,两个人的衣裳,绝对是不可能合适的。 “那……六小姐自己有没有带衣裳过来?”陈念珊也为难了,看着卫月舞的身形,也觉得自己的方法不是最好。 今天来是退婚来的,又不是来参加宴会,卫月舞根本不可能带着其他衣裳过来。 但眼下卫月舞的样子,分明也是不能见人的。 “我没有带衣裳过来。”卫月舞摇了摇头,拉了拉自己被油腻溅湿的衣角,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六小姐,你们府离我们这边也不远,不如让你这个丫环跑一趟,现在马上去拿件衣裳过来?”看卫月舞一脸的无措,陈念珊笑容越发的和煦,温柔,全然不顾及自己被油污了大半的裙子,一心一意,先顾着卫月舞。 卫月舞今天身边就带了金铃一个丫环,如果金铃离开,卫月舞就是孤身一个人在靖远侯府了,华阳侯府和靖远侯府两府之间的婚事,现在还没有处理掉,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是来和靖远侯府交好的,卫月舞一个人呆在靖远侯府,肯定是不合适的。 卫月舞脸上越发的为难起来,拎了拎自己一边的衣角,很有几分犹豫不决,支支唔唔的道:“陈小姐,我……没事,你去换衣裳吧,反正一会就要走的。” 她的头微微低垂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却是冷笑,静等着陈念珊的下一步,她之所以避开,但又不全避开,就等着这幕戏继续往下演…… 第三十四章 恶谋,连夜被送进来的狼狗 “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办?”见卫月舞坚决的拒绝,陈念珊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看着卫月舞衣角上的污迹,一时间没了个解决的法子。 卫月舞拎着衣角眉头微颦,的确这个样子,是没办法见人的。 “对了,看我这笨的,六小姐,我让人拿一件披风给你,你披上,就看不出来了。”沉默了一下,陈念珊忽然恍然大悟的笑了。 这好象是眼下,最能解决问题的法子了,卫月舞无奈点点头,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裙,应了下来,目光无声的滑过金铃的脸,金铃站在陈念珊偏后一点的位置,会意的冲她眨眨眼。 她原本是站在卫月舞身后的,这时候因为方才的变故,倒离陈念珊近的很。 两个人商量定,陈念珊先回自己的院子去换衣裳,顺便让丫环给卫月舞送披风过来,卫月舞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方便在府里走动了,就近让带路的丫环,引她去边上的一个院子休息,等一会穿上披风后,再去陈念珊的院子。 待得陈念珊离开,卫月舞才跟着陈念珊指派的丫环,缓步往前走,找地方休息,金铃紧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卫月舞指着前面的一个亭子问道:“那边的风景不错,我去看看风景。” “六小姐,我们小姐让奴婢带您去前面的院子休息,就没几步路了,六小姐,还是随奴婢过去吧,一会再来看风景?” 引路的丫环看了看那个亭子,劝道。 “没关系的,我在这里等你们小姐的披风也行。”卫月舞笑着摇了摇头道,举步往一边的亭子过去。 引路的丫环大急,忙抢步过来:“六小姐,那边风大,又没有什么挡风的,没想到六小姐会过来赏景,如果六小姐真的想在这里赏景,奴婢现在就让人给这个围上幔帐,六小姐先在院子里等一下。” 这话说的极合情理,大冬天的,却不同于春日,如果要在亭子里赏景什么的,最好先安上幔帐,然后生上暖炉,这样才能保证人不被冻僵,这风雅之事,行起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只是这丫环脸上的焦急之态,却过于的真实了些,唇角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只是一个陈念珊派来的普通的丫环而己,却对自己如此的关切,实在是让人觉得菲夷所思的很。 水眸中幽光一闪,卫月舞听劝的停下脚下:“好吧,那就先到前面的园子里去等着吧。” 果然,看到丫环脸上露出一丝放松下来的表情,转回到原路,加快了脚步:“六小姐,前面就是,您一会进去,奴婢再让人布置方才的亭子。” 院子就在边上,再绕一条路,就来到了门前。 院门是虚掩着的,看不到一个人,很安静,卫月舞冲着丫环点点头,要举步进去,丫环看了心头大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可随既脑后一疼,身子软了下来,露出了站在她背后的金铃,方才是她一拳头把丫环打晕的。 “小姐,现在怎么办?”金铃拍了拍手,问道。 “我们进去。”卫月舞点点头,伸手就要推门。 金铃面色一变,惊得急忙一把位住她:“小姐,您别进去,那只昨天才拉进府的狼狗,肯定在里面。” 昨天,她和书非两个,可是亲眼看到一只大狼狗,被拉进靖远侯府的,如果说平日里靖远侯府买只大狼狗进来,也没什么关系,说不得莫华亭喜欢这种狼狗,但如果在昨天那个关键的时候,就不得不引起金铃的注意了。 特别是她后来还去调查了那条狼狗的卖家,知道当时靖远侯府特别要求,要一条饿了好几天的狼狗时。 明知道自己府上今天来退亲,他昨天特意挑了一只饿了好几天的大狼狗进府,怎么看,这靖远侯就不象是怀着好意的。 方才洒在卫月舞身上的那些肉汤,就香的过了份,既便是远远的都能闻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肉,怎么香到这种程度。 再组合到那条饿了好几天的狼狗身上,金铃怎么也不会让卫月舞涉险。 见金铃这么紧张,卫月舞向她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 淡定的走到门口,一手拎起自己被油腻溅脏了的衣裙角,小心的从边上掀起来,然后拉高到门把手处,把上面的油腻细致的擦拭在门把手上面,前前后后,擦拭的特别小心,原本腻乎乎的裙角,几乎被她擦拭的半干了。 门把手中,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的,诱人的肉香。 “把这个丫环拉边上去。”待得做好,卫月舞又小心的拉下衣裙,指了指那个被打晕了的丫环,对金铃道,举步绕过这个门口,继续往前面而去,靖远侯府地方不小,但现在住着的主子就这么两位,空着的园子不少。 见卫月舞没有莽撞的冲进去,金铃松了一口气,她力气不小,一把扶起晕倒的丫环,半搭在自己肩膀上,利落的跟在卫月舞的身后。 前面不远处,的确还有一个空着的园子,而且同样,没有一个下人,推开虚掩着的门,一个人也看不到,卫月舞心头冷笑,莫华亭和陈念珊两个,倒是算计的很好,这两个园子实在离的近,如果自己在前面的那个园子里出了事,这里如果有人,肯定得过来帮着自己。 现在把人都打发了,那么自己那边纵然出了事,也跟靖远侯府没有关系,而且陈念珊还可以说,她让丫环是把自己引到这院子里来的,谁知道自己走错了园子,进了那边关着狼狗的地方。 真出了什么事,也完全是是纠由自取。 大厅上,莫华亭殷勤的招待着太夫人和涂氏,一个劲的陪礼道歉,表示自己让卫月舞受了危险,实在是他的过失,这么一连串客套话说下来,愣是让太夫人和涂氏,找不到一个说退婚的机会。 太夫人还顾忌着卫艳的事,一时也不能往深里说。 不过涂氏不是太夫人,没那么多顾忌,见莫华亭还在虚扯,不耐烦起来,脸色一冷,就要开口,却看到一个婆子,脚步踉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顾不得满头大汗,急道:“侯爷,您快过去,后园出事了。” 莫华亭脸色一沉,急问道:“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是卫六小姐……卫六小姐误进了那个养着狼狗的院子……”婆子因为跑的急,气喘吁吁的道。 “什么,舞儿现在怎么样了?”一听这个消息,涂氏再也坐不住,蓦的站了起来急道。 太夫人脸色阴沉了下来,看向莫华亭。 “太夫人,涂夫人,你们先别急,我马上去看看。”莫华亭眉头紧锁,对太夫人和涂氏告了一声罪,转身就往外走。 太夫人和涂氏,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坐着,也急匆匆的带着一大群的丫环,婆子跟在莫华亭的后面,一起往后面的园子赶过去。 过来传消息的婆子是早就安排好的,看到丫环引着卫月舞往那个方向去,就急忙跑过来禀报。 里面那条不知道饿了多久的狼狗,闻到那种特制的肉的香味,还不得发狂!这种香味人闻着香,狗闻着更香,里面还调放了一些狗平日里最喜欢的饲料,狗的鼻子可比人的灵敏多了,人都闻得到,狗岂能闻不到。 只要一推开门,味道进去,那条没绑牢的狼狗,还不得直接窜上来。 自家主子可并没有想法,要了这位卫六小姐的命,要是去的晚了,真丢了性命,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这婆子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其实也不是全装的。 莫华亭到了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气息全无,心头不由的也是一慌。 不会己经被狼狗咬死了吧! 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存心要卫月舞的性命,不但不要她的性命,而且还要表现出深情一片的样子。 被狼狗追咬着的卫月舞衣衫零乱那是肯定的,就是被狼狗咬了几口,抓破了脸,或者摔断了胳膊什么的,只要还留下一口气,他都会表示不在意,依然会一如既往的把卫月舞娶进门,让她成为靖远侯夫人,那样他之前接卫月舞时的“误会”,也就给抹去了。 别人不会再怀疑他是不是跟卫月舞,被人劫杀的事情有关。 至于接下来卫月舞能活多久,他有的是千万种法子,可以要了卫月舞的性命,两家并没有退婚,两府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恶化,华阳侯那边,自己也算是交待得过了。 至于卫艳这边,至多让她稍稍再多等个一两年就是。 莫华亭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是这会里面声息全无,倒也有些慌了,急忙上前,拉住把手,推开门,安静,院子里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诡异的让莫华亭心里发毛起来。 不管如何,卫月舞进了这个院子,就肯定会有动静,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手放在门把手上,没什么什么异常,立时果断的直接推开门,往侧门走去,那条狼狗就被象征性的栓在那里。 第三十五章 出事了,表小姐和卫二小姐打起来了 侧门边的大树上,一条大狼狗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头无力的靠在自己的前肢上,舌头吐出,上面的哈啦子直流,看起来又饥饿又无力。 忽然,空气中,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味传过来,狼狗饿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闻到这个味道,立时整个连毛都竖了起来,身子猛的从地上站起,抖了抖毛,两眼看着侧边的门洞。 香味居然越来越近了,狼狗忍不下去了,猛的向前一窜,带动着身后长长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它都饿了好几天了,哪怕是空气里一点点香味,还是能捕捉得到的,这时候撒着欢的往外蹦。 对着门口处的人影,兴奋的直扑上去,张开了血盆大口…… 莫华亭没想到,自己才转到侧门处,那条狼狗居然冲着他扑了过来,幸好他是个会武的,急忙手退两步,伸手去挡,随着他的手过来,那股子香味,刺激的狼狗都要发狂了,平日里如果看到那手是往它头上来的,或者它还会停顿一下。 这时候被美味刺激的狂暴的狼狗哪里还顾得上,窜上来一口就咬莫华亭,只听得莫华亭惨叫一声,手腕处一块肉便被咬了下来。 跟着进来的一大群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吓得腿都软了。 几个跟着莫华亭的小厮,倒是反应极快,过来扶起摔倒在地的莫华亭,有人急忙过去拉锁链,几个人一起用力,拼命制住,才把那条发了狂的狼狗给压制了下来。 莫华亭被扶起,痛的脸色苍白,手腕处的肉被咬掉了一块,深可见骨,鲜血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是个会武的,咬咬牙也熬了下来,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布条,随意的裹了裹,一脸焦急的道。 “快,快去找找六小姐,别……别让她出事。” “是。”几个强健的小厮,点点头,分散开来,四处寻找卫月舞。 太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涂氏焦急的进来,顾不得自己害怕那条狼狗,让跟着自己过来的丫环,婆子一起帮着寻找。 看这条狼狗的凶狠劲,卫月舞如果真的冲进来,可就凶多吉少了。 可是找遍了这个园子,也没有发现卫月舞,莫华亭直觉的不好,莫名的想起那个卫月舞逃生的晚上,那天晚上,几乎也是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可最后发现死在马车里的,只是卫月舞的一个丫环,而卫月舞居然能够死里逃生了,那么这一次呢? 不会又让卫月舞逃走了吧? 基于上一次,卫月舞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活下来,莫华亭莫名的对卫月舞忌讳起来,手腕处的痛疼也仿佛越来越强烈,苍白的俊脸上,开始冒起冷汗,大半是疼的,另一小半则是担心事情有变。 “侯爷,我们舞儿呢?你到底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这要是真的在靖远侯府上出了事,靖远侯,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涂氏脸色冷凝了下来,她没忘记自己来的时候,婆婆一再的告诉自己,说靖远侯不是舞儿的佳婿。 一个居然会来劫杀未婚妻的夫婿,不管他如何的才俊,都是不可取的。 “靖远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夫人也沉着脸开口道。 卫月舞如果真的在靖远侯府上出了事,而且还是自己带过来的,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太夫人毫不犹豫的站在卫月舞这边。 “人呢?”莫华亭回头看向报信的婆子,眼一瞪,厉声问道。 “奴婢是看着卫六小姐往这边来的,肯定是往这边来的,可……可现在卫六小姐去哪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报信的婆子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时大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是看着我们舞儿到这里来的,也是知道这里有狼狗的,居然不上来阻止我们舞儿进来,反倒跑那么远去通知靖远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靖远侯,你们侯府是什么意思?”涂氏气的唇色发白,满目愤怒。 “靖远侯,今天我们舞丫头,要是在你这里出了事,我们华阳侯府,绝对和你势不两立。”莫华亭居然会在自己来退婚的时候,搞出这些事情来,太夫人心中也大怒,目光凌利的扫过莫华亭。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几乎可以肯定,卫月舞到这里来,莫华亭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莫华亭额头上的青筋蹦了起来,怒声喝斥道:“来人,把这个不知道应变的婆子,拉下去重责。” 不知应变,就是把责任推到婆子身上,说这个婆子脑子不灵活。 “侯爷,奴婢……”婆子慌了,这责任她担不起,急着还想争辩,早被几个健壮的小厮过来,一个堵嘴,一个扯着她的衣领就往后拉。 这些小厮当然不是一般的小厮,原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混乱的场面,在太夫人和涂氏面前,救卫月舞所用,当然身手都极好。 “靖远侯,我们舞儿呢?”涂氏哪里就这么放过莫华亭,厉声道。 “靖远侯,舞丫头呢?”太夫人手中的拐杖用力的在地面上敲了敲,神色越发的冷峻起来。 被她们两个这么一逼,再加上手腕处的痛意,莫华亭两眼一黑,几乎晕倒,幸好边上一个小厮一把扶住,才没让他当场出丑。 正乱成一片时,忽然院门外,又跑来一个丫环,进来看到站在人群中,脸色青白的莫华亭,慌乱的急叫起来:“侯爷,侯爷,不好了,表小姐和卫二小姐打起来了,卫六小姐正在劝架,您快去看看吧!” 莫华亭几乎没听清楚丫环前面说的几句话,只看到丫环的嘴开开合合,最后几句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卫月舞找到了,居然没事。 这时候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郁结,但是显然这时候不是带着这种情绪的时候了,定了定神,抹了一把手上的冷汗,莫华亭对着丫环道:“走,头前带路。” 他不知道卫月舞怎么会去了陈念珊的院子的,不是跟表妹说过,让她把卫月舞骗到这里来,难道表妹没有成功的甩掉卫月舞,反而把她给带到了自己的院子去? 不只是卫月舞,还有卫艳,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而且还是在表妹的院子里,最主要的是两个人居然还打起来了! 以前卫艳偷偷进他府上的时候,也有府里的人知道后,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卫艳和陈念珊的关系一直是很好的,今天怎么会突然之间打起来了。 而原本的当事人,卫月舞却又在那边劝架。 乱了,真的全乱了! 于是一群人,忽拉拉就往陈念珊的院子赶过去,莫华亭这时候也顾不得好好包扎伤口,就草草地拿些备用的药,急匆匆过去。 那些药原本当然是为了在卫月舞情况不妙的时候,拿出来给卫月舞用的,这时候正好先给莫华亭用上了,也算是莫华亭的幸运吧…… 卫艳之所以在这个关口跟来,当然是来信师问罪的。 那个跟踪着金铃到后门处的婆子说,她看到一个丫环,而且这个丫环还是靖远侯府上的那位表小姐派来的,目地就是来警告六小姐,说六小姐不配为靖远侯的未婚妻,当然还提到了卫艳。 “二小姐,那个贱丫头说她们表小姐说的,说您不守闺训,行为放,荡,丢了世家千金的体面,说靖远侯爷,最多只能娶你为妾,总是无媒无聘,算不得真,这样自己送上门的女人,他们侯爷见多了,说他们侯爷想娶的就只是她们表小姐。” 婆子禀报此事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哆嗦,可又不能不说,说完后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多动。 卫艳气的发抖,当场就把手中的茶杯给砸到地上,又拿起几个放在花架上的精致瓷器给砸的粉碎,还不停歇,当时就想冲到靖远侯府去向陈念珊兴师问罪。 身边的丫环婆子一个个紧紧抱住她,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事,到时候受责罚的还是她们这些奴才。 后来还是她的奶嬷嬷劝她,跟她说太夫人明天会去靖远侯府,等太夫人走了再离开,就不会被太夫人发现了,太夫人在前厅坐定,让个婆子来报个信,从后门进,就不可能再遇上太夫人。 犯不上今天惹恼太夫人。 卫艳想了想自己的现在的处境,难得的居然听得进去。 所以,卫艳熬了一个晚上,今天在太夫人带着卫月舞离开后,她也偷偷的离开了华阳侯府,去了靖远侯府的后门等着。 太夫人身边的婆子来报信,说太夫人己经到了前厅,卫艳才从马车上下来,进了靖远侯储的后门。 守后门处的婆子是认识卫艳的,以为象以往一样,是来找自家侯爷的,侯爷也说了,卫二小姐来的时候,请她进来就是,当然直接就放行了。 卫艳也知道不能去大厅,太夫人,涂氏和卫月舞都在大厅,她这时候撞上去,还不是找死,所以直接就是去陈念珊,到陈念珊的院子的时候,巧的很,陈念珊刚回来。 两人就这么碰上了…… 第三十六章 谋算,后院失火 陈念珊把卫月舞骗到有狼狗的院子里后,就回自己的院子洗澡换衣裳。 前面发生的任何事都和她无关。 她没料到卫艳会在这个时候来,但还是从屋子里迎了出来,才换下的衣裳,就扔在一边,因为着急迎出来,也没注意到自己之前的衣裳袖口处,忽然滑下了一张纸条,屋子里的丫环,虽有人看到,也没在意,随手替她放在衣裳边。 卫艳进门,先是看到陈念珊扔在一边的衣裳,而后看到衣裳边上的纸条,眉色一厉,急走两步,一把把纸条抢在手中,展开一看。 居然是陈念珊写给莫华亭的一封情义绵绵的信,立时就气炸了! 原本卫艳还有些疑问,但看到这张写着亭哥,珊妹字样的纸条,哪里还有半点怀疑,照着陈念珊的粉脸,就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泼口大骂道:“贱人,怪不得一直没嫁人,原来是肖想着靖远侯,也不照照自己的嘴脸,这么一副下贱的样子,配得上吗?” 陈念珊自打进了靖远侯府,一直是娇生惯养着的,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一下子打蒙了,摸着红肿起来的脸,再看到卫艳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恼了! 反手一把扯住卫艳的头发,用力的扯了一把,气哭了起来:“卫二小姐,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自己偷偷摸摸到府里来找我表哥,行为就不检点,还说别人不要脸。” 陈念珊平日里是极有心机的,但这会莫名其妙被卫艳打了这么一巴掌,这话也忍不住了,冲口而出。 “下作的贱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勾引靖远侯,真是马不知脸长,也不照照镜子。”卫艳被顶的羞愤,破口大骂起来。 “我是身份不高,但也懂得洁身自爱,二小姐身份是高了,可却干出私会男子之事,奔者为妾,二小姐这么高的身份,原来就是为了打算做个妾啊!”这会莫华亭不在,陈念珊也不想演戏,不甘示弱的反口相讥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到后来,就直接扭打起来,两边的丫环,各自护着自家主子,又要拉架,乱成一片,卫月舞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之前特意问了一个打扫的粗使婆子,有意往后门去,待得看到卫艳进了后门,才不紧不慢的缀在后面,跟着卫艳一起到了陈念珊的院子外,但却没有马上进来。 这会听得里面又哭又闹的,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带着金铃缓步走了进来,正巧一个丫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金铃一个闪身,一把拉住那个丫环的衣袖:“什么事?” 靖远侯府的丫环不认识金铃,但是看卫月舞的打扮,知道是一位小姐,忙道:“卫二小姐和我们表小姐打起来了。” 卫艳私下里没少来靖远侯府,认识她的丫环不在少数。 “那你快去禀报靖远侯,就说我们二小姐和你们表小姐大打出手,我们六小姐在帮着劝架,让他快来看看,迟了可就真的麻烦了!”金铃一副要出大事的样子。 靖远侯府的这个丫环,原本是想出去多找几个丫环,婆子过来,把卫艳和陈念珊分开,这会听金铃一说,立时觉得有理,匆匆的向卫月舞行了一个礼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外院跑,找莫华亭求救去。 “小姐,我们进去?”金铃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进去!”卫月舞微微一笑,举步往里面行去,金铃紧随其后。 屋子里的两群人扯在一起,最当中的是卫艳和陈念珊,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端庄娇弱的样子,一个个凶悍如泼妇,一口一个“小贱人”,“贱丫头”,“下贱”,“……”平日里不能说,不敢说的话,这会也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们身边的丫环原本也是来劝架的,可是劝着劝着,就挨了几下,谁都有火气,这会是小姐跟小姐在拉扯,丫环跟丫环打了起来,谁也没注意到卫月舞带着金铃也进了屋子。 卫月舞在边上的桌案前面坐定,金铃拿起倒置在桌案中茶盘上的杯子,替卫月舞倒了一杯清水,卫月舞接过,悠悠然的喝了一口,目光阴冷的落在卫艳和陈念珊身上,莫华亭想娶的人是谁,她管不着,但血仇不能不报…… 对于卫艳和陈念珊两个也没有半点同情,前一次莫华亭是和卫艳合谋,这一次莫华亭和陈念珊合谋,既然如此,她们就得承受后果! 不管莫华亭是出于什么理由不想退婚,今天她既然来了,这婚就必须退,没有证据是吗?她可以制造一些证据,男女订有婚约,一般情况退婚对女方的名声实在有损,但如果是男方自己失德呢? 这样的理由,足以让莫华亭对自己的退婚,说不出半个“不”字。 算算时间,这时候丫环己然跑到了外院,但是卫月舞相信莫华亭这时候一定不在外院待客,那条饿了几天的狼狗,应当会好好款待莫华亭的吧…… “卫艳,你看清楚,表哥喜欢的是我,想娶的也是我,早就和我有约,他日一定会来迎娶我的,你现在这么闹,又有什么用。”那边陈念珊又被卫艳抓了一把,恨的咬牙,尖声叫到,这时候的她也顾不得装娇弱了,象是一个泼妇似的,一手抓着卫艳的一缕头发,使劲的扯。 “你个贱人,说什么等莫华亭成了亲后再嫁,是不是早就给你那未婚夫戴了绿帽子了?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等我以后进了府,第一件事,就把你赶走,你个贱人,你放手。”卫艳被扯的疼,大声的叫骂起来。 卫月舞一边看她们吵架,一边留心着外面,听得外面急促零乱的脚步声,只要莫华亭来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闪过一丝厉色,蓦的站起身来,手中的杯子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杯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金铃的愤怒的声音:“我们小姐让你们都给停下,我们小姐才是靖远侯的未婚妻,你们两个却都和靖远侯有了私情,这置我们小姐于何地。” 一句话,外面的和里面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二小姐,我们小姐可是你的亲堂妹,可你居然和靖远侯两个之间……表小姐,你一直住在靖远侯,我们小姐早就猜出你跟靖远侯关系不一般,但既便你们两个真的有情有意,也不必一定要除了我们小姐吧!”金铃怒不可遏的道。 这话不管谁听了都很刺耳,但是这里面的意思,却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说不出话来,莫华亭站在外面,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二姐,陈表小姐,你们怎么闹都可以,都跟我没关系,反正今天我就是来跟靖远侯退婚的,至于靖远侯以后会跟你们谁在一起,就跟我无关了,我也不想被你们扯入到这一潭子混水中,我父亲华阳侯也不会任你们这么作践。” 卫月舞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跟在金铃的声音后面响起,任谁都听得出她言语中的愤怒,以及一丝愤怒的颤音,想想,任谁遇上这样的事,都会气疯了。 屋外,听到卫月舞提到华阳侯,太夫人脸上显过一丝犹豫!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艳这时候也看到了卫月舞,立时头一抬,神色不善的道。 “我还想问二姐怎么会在这里?祖母不是让你在院子里好好休息的吗?”卫月舞脸色一冷,目光轻蔑的落在卫艳的脸上。 “你……你个贱人,我的事早你管!”被卫月舞这么轻蔑的眼神一扫,卫艳立时大怒,顺口骂道,她才和陈念珊吵好,这时候骂起人来,没有半点负担,顺口就来。 “她不能管你,我是不是也不能管你了!”忽然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卫艳蓦的抬头,待得看清楚太夫人那张阴沉的脸,立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祖……祖母……您……您怎么在这里?”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太夫人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的磕了两下,冷着脸就往里走,她身后涂氏和莫华亭依次走了进来、 卫艳和陈念珊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这次不是在外面的大厅上,直接就是陈念珊的屋子里,太夫人高坐首位,脸色很难看,目光冷冷的看着坐在一边,撕打的根本就不象是大家闺秀的陈念珊和卫艳,两个人现在算是稍稍打理过了。 但是零乱的衣裳,以及脸上不小心划到的痕迹,以及断了几缕的头发,都说明两个人方才打的激烈。 卫月舞就坐在涂氏的身边,微冷的目光落在莫华亭的脸上,面纱下的唇角,无声的透出一丝嘲讽。 事到如今,这婚己不是莫华亭狡辩可以不退的了! “靖远侯,我不管你是想娶谁,和谁家的女儿有私情,只是这门和舞儿的婚事,两家还是作罢吧。”涂氏不象太夫人,还要顾及卫艳的面子,“啪”的一掌,打在桌上,眼眸中射出冷光,毫不给莫华亭面子的冷声斥道。 第三十七章 狠招,上公堂辩驳 任谁看到眼前的零乱这一幕,都会生气。 卫月舞这个正牌的未婚妻都没说什么,那两个什么也不是的,居然就拈酸吃醋自己打起来,争着要当正室夫人。 站定在这个角度,涂氏就算是说了再过份,莫华亭也不能说什么。 太夫人沉着脸,从怀里取出一张大红的婚书,这是当初两家母亲订婚时,签订下的,这种情况下,己经不需要再说什么理由了,莫华亭如果不和两女各有私情,怎么着也不可能闹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还是当着卫月舞的面。 甚至还因为其中还关系着卫艳,太夫人这时候心里己有了决断。 “靖远侯,不管你是想娶二姐,还是想娶你的表妹,这些都跟我无关,请靖远侯把当初我娘留下的婚书拿出来,此事就做罢吧!”卫月舞眸色淡冷的看着莫华亭,水汪汪的美目中泛起淡淡的不屑。 被这么一双清澈的美眸看着,莫华亭莫名的尴尬,事到如今,似乎己由不得他说不愿意了,可实际上,他就是不愿意。 咬咬牙,目光转向狼狈不堪的卫艳和陈念珊,脸上露出怒容,这两个女人,平时里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一种端庄,宽容的大家闺秀的样子,想不到,居然会打闹起来,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 自己的婚事,可不仅仅只是一桩普通的婚事,他不甘心,眼中闪过在丝戾气,心里己做了决定,根本无视于两边两个女子捏着帕子,娇柔的含泪看着他,一副让他为她们做主的样子。 “六小姐,二小姐和我表妹的事,我实属不知,我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心生妄想,此生我只想娶六小姐为妻,这门亲事是家母和六小姐的母亲订的,死者为大,请六小姐也看在为人母者的一片慈心之上,莫辜负了华阳侯夫人的一片心意。” 莫华亭的话一说出,所有的人全愣了。 这是表示卫艳和陈念珊的所作所为,都跟他没有关系,而且他还是铁了心的不退婚,完全置这两个女子的声誉于不理,丝毫没有顾及她们的意思。 陈念珊先反应过来,眼泪立时就涌了上来,哭着冲着莫华亭娇声道,身子软软的依在一边的丫环身上,看起来又可怜又脆弱,眼里满是期待:“表哥,表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闹到这种一步,她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还进不了靖远侯府,那就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这样的陈念珊无疑是最让人心疼的,陈念珊也清楚的知道,平日里拿这个对付莫华亭,更是百试百灵,男人天生怜惜弱者,特别是象莫华亭这样的男子! “你……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你……你怎么能……”卫艳也愣住了,手撑着一边的桌子,想站起来,却发现撑了两撑,手脚发软之下,竟然撑不起来,只能拿帕子一捂脸,眼泪一颗颗的滑落俏美的脸。 同样,对自己的这个表情,卫艳也很有把握,莫华亭平日里最怜惜自己,怎么会舍得让自己这么难过。 可惜,这一刻,她们两个还都料错了莫华亭的反应! 莫华亭仿佛看不到她们两个的表演,眼观鼻,鼻观口站起身,冲着卫艳和陈念珊两个深施一礼:“如果以前我有什么,让你们误会的地方,我道歉,但是我的未婚妻从来就只有一个,我想娶的人当然也只是卫六小姐,其他人,我根本没想法。” “表哥……你不是表示过……”陈念珊真急了,她不是卫艳,没什么后台,今天这事看到的人可不少,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靖远侯府,哪还有什么活路。 “表妹,你岁数也不小了,订下的那门亲事,前几天又有人过来催了,这段时间,你就先整理自己的嫁妆,当年你进了靖远侯府,母亲就是把你当女儿看的,这一副嫁妆还是由靖远侯府出吧,也算是我和母亲的一番心情。” 莫华亭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那话落在陈念珊耳中,如受重击,她的脸色,立既变的如同死一般的苍白,整个人颤抖起来,几乎晕过去,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往日对她情义绵绵的表哥,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二小姐,我敬你是六小姐的姐姐,平日里可能言行之间,为了打听六小姐的事,多有亲近,以至于让二小姐误会了,如果是这样,还望六小姐原谅我的无状,我莫华亭在此表示,此生非卫六小姐不娶。” 莫华亭看着卫艳一脸正气的道。 看着莫华亭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仿佛这天底下他最痴情似的,卫月舞莫名的想起那个冰冷的雪夜,死在马车中的琴若,一剑穿心,钉死在马车的车壁上,如何狠戾,下手决情,现在却做出这么一副样子…… 水眸中浮现出冰冷而嘲讽的笑意,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莫华亭的做戏,手往桌面上的大红婚书上一抹,大红婚书落到了她的手中,她站起身,决绝的道:“既然靖远侯不愿意退婚,那么今天之事,我们就学民间的做法,上公堂辩驳。” 话音一落,屋子里全安静了下来,除了涂氏还算正常,连太夫人都紧张的眯起了眼,这种事如果闹上公堂,卫艳也不用活了,那可是太夫人锦衣玉食养大的孙女,这里面的感情当然不是卫月舞,这个半路出现的孙女可以比拟的。 卫艳和陈念珊也不看莫华亭了,全瞪着卫舞。 莫华亭的话噎在了喉咙口,瞪大着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卫月舞,不相信看起来纤柔的女子,居然会这么狠戾果断,心里暗叫不好。 “太夫人,你们这位二小姐既然看中了靖远侯,那么闹上公堂也没什么,总不能让我们舞儿吃了亏吧,象靖远侯这样的,配我们舞儿,还真是配不上。”涂氏在边上毫不客气的表示了支持,甚至还嘲讽了卫艳和莫华亭一句。 “靖远侯,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公堂,是非公断相信最后必然会有一个结果。”卫月舞冷冷的看着莫华亭,眸色坚忍,没有半点犹豫。 “六小姐,二小姐可是你的亲姐姐?你这是想逼死她不成?”莫华亭脸色蓦的变得铁青,愤然的瞪着卫月舞怒道,如果这事真闹起来,对他的仕途和接下来的谋算,没有半点好处。 “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有一天又死了,上次我那么好命,但是下一次,可不一定。”卫月舞抬头淡定的看着莫华亭的脸,不慌不忙的道。 黑白分明的眸底一片寒洌,那么的厉色,照理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一种闺中少女的身上,特别眼前的这位,还只是一位未长成的小少女而己,可莫名的却让莫华亭打心底生出一股子冷意。 “靖远侯,退婚吧,这种事闹大了,对我们两府都不好。”太夫人看了一眼卫艳,满目的失望,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华阳侯府跟着卫艳一起丢人。 “祖母……”事发突然,卫艳这会也真不敢再闹了,坐在一边,揉着帕子,一脸的委屈,只在眼角扫到卫月舞的时候,闪出恶毒的光芒,极致的恨意。 在卫艳看来,她现在之所以落到这个两难的境地,都是卫月舞害的,果然不是自家养大的姐妹,眼个白眼狼一样。 她却没想过,她和莫华亭一起要害卫月舞的时候,可曾把卫月舞当成自己的妹妹?可曾想着要给她留一条活路?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卫月舞又是摆明了一切要退婚,有涂氏支持,太夫人就算是想压下这事也压不下,不管如何,卫月舞可是华阳侯的嫡女,这身份足以让太夫人重视,暗暗忌讳。 有些事如果宣扬出来,那可就是大波澜,或者连整个华阳侯府都会受牵连,太夫人不是不知道自家大儿子那个脾气,这要是真的顶上,才不会管卫艳是不是他的亲侄女,二十年前的那段往事,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生余悸。 “事情闹到这处地步,相信靖远侯也是一清二楚的,如果艳丫头真的因此事丢了性命,有些事虽然发生的地方远了点,但是要取证,其实也不是说不可能,到时候靖远侯府也脱不了干系,还是请靖远侯三思。”太夫人冷冷的眯起眼,沉着脸对莫华亭道。 话里的含义,隐带威胁。 如果说真的把事情闹到公堂上,卫艳没有活路,莫华亭也别想讨什么好,劫杀卫月舞的事,往大里说就是劫杀朝廷重臣的女儿,卫月舞的父亲镇守着边关重镇,保不定有敌对之人,过来劫杀他的家眷,这么一想,事情就往大里扯了。 这种事情,既便莫华亭手眼通天,做的再滴水不漏,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大家折中和平解决! 太夫人给了莫华亭两条路!并且相信莫华这会做出正确的决择! 果然,莫华亭听了太夫人的话,脸上阴晴不定,抬眸看了看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的卫月舞,最终跺了跺脚,恨声道:“好,好,好,我退婚,但是这门亲事,是当初两家母亲订下的,我父亲和华阳侯也是在的,现在我父母双亡,华阳侯夫人也不在了,但是华阳侯终究还是在的,这门婚事,还是由华阳侯亲自来退,比较合适。”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他不能再死咬着不退婚了,必竟眼下这种情况,就算他不顾及卫艳和陈念珊,闹大了对他很不利,华阳侯进京叙职还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中,其实能做的不少…… 第三十八章 外祖母送来的匣盒 “好,只是请靖远侯以后切莫再提婚姻的事情,这门婚事,其实己是名存实亡,就等父亲过来换回婚书。”卫月舞扫了一眼卫艳和陈念珊,将众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她们两个身上。 “好!”看到众人的目光,落在卫艳她们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方才的事情,莫华亭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疼。 即然莫华这也同意了,卫月舞和涂氏先起身出去,太夫人让人带着不太情愿离开的卫艳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靖远侯府,扬长而去。 这边等华阳侯的人离开,莫华亭再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吓得陈念珊尖叫一声,再顾不得娇滴滴的装委屈哭泣,急忙过来扶着莫华亭:“表哥,你怎么了,你有没有事,你别吓我啊!” “我没事!”莫华亭摇了摇头。 他之前受了伤,方才又憋屈的很,他自己的算计没成功,反而自己眼下弄成这么一个局面,如何不闹心,气血攻心之下吐了口污血出来,这一口血吐出来,却是清醒了不少,眼色阴戾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方才我就说说,你是我的表妹,自小在这里长大,当然还住在靖远侯府里。”莫华亭脸色阴沉的对陈念珊道。 既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把人送走,就显得自己心虚了,而且他府内的事务,暂时还要陈念珊主持,既便要把人送走,也不能是这个时候! “真的,表哥,你不赶我走了?”见莫华亭不怪责自己,陈念珊又惊又喜,捏着帕子,脸上满满的感动,看起来既可怜又动人。 “没事,你住着就是。”莫华亭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只是在陈念珊没有看到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安抚好陈念珊后,莫华亭就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加不能失了卫艳的心,不管如何,有卫艳帮忙,自己对付起卫月舞来也方便多了,而且有卫艳搅和在里面,华阳侯太夫人也不得不顾忌到她。 无论如何,他争取在华阳侯进京之前把所有的事情搞定…… 这婚,他不会退,所以卫月舞,必须得死,如果不死,也必须嫁进自己的靖远侯府,至于进了自己的靖远侯府,是生是死,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一个闺中弱女子,居然有胆量,敢跟自己斗…… 至于卫艳,他相信把她哄回来,并不是什么难题,就看方才陈念珊的表现就知道了。 书房里宽大的书案后,莫华亭坐在那里,窗半合着,阳光从窗外照入,只照到他一半的脸,这使得他另一半脸,阴冷而神色莫测,和之前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的那个狼狈的模样完全不同…… 涂氏是在当天晚上离开的,临近年关了,她这个当家的媳妇能走开这么一段时间,己是不易,再住下去可不行,至于自己的娘家,当时她原本就是孤女,这婚姻又惹得嫡枝的不喜,这么多年也不走动,算是断了的。 这时候自然不会再上门去。 涂氏离开后,卫月舞才有空拿出当时外祖母托大舅母送给自己的那个匣盒,钥匙就挂在一边,是一把看起极普通的,但如果没有外祖母托大舅母送来的信做说明,就算是有钥匙,也是打不开的。 先左边旋转了二圈,再右边旋转三圈,然后用力往下压。 只听得噶嘣一声脆响,匣盒打开,让卫月舞意外的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留在底层上面的,薄薄的一张纸。 打开,上面娟秀的几个字,一个是府名,一个是人名,而且还是绝不可能拉拢到一起的两行 “北安王府” “太子天耀” 最后署名的位置是秦氏心蕊。 秦心蕊,那是自己生母的名讳,据说当时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虽然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但是却伤了身体,没拖过几年就死了,而后待得自己五岁的时候,就被寄养到了外祖家,一养就是多年,到如今才到京城。 这个北安王府,卫月舞似乎听说过,但又好象没听说过,似乎那些皇室血统中,没有这个所谓的北安王府,南安王府倒是有的,现在的南安王世子妃,就是卫艳的亲大姐,李氏的大女儿,有这么一个大女儿的底气在,也怪不得李氏执掌着华阳侯府的内务,稳稳的压在章氏的头上。 南安王是当今皇上泰安帝的兄弟,朝堂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卫月舞纵然在民间,也是听到过他的名声的,但这位北安王府,她却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王府吗?难道也是皇上的亲兄弟? 可既然是兄弟,为什么名不见经传? 看着这张有些发黄的纸条,卫月舞可以确定的是,这张纸应当是十几年前娘留下的,那个时候的北安王府,难道己经某些原因复灭了? 目光下移,长睫闪动了两下,落下“太子天耀”的字样上,皇太子文太耀,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涂皇后所生,早早的定了太子之位,没有人置疑将来这皇位,必然落到他身上,可这,跟娘又有什么关系? 这纸应当是娘嫁给父亲后所写,可这太子殿下的事,跟娘这么一个深宅的妇人,有什么关系? 手指无意识的摸到上面的印痕,有些折皱的感觉,微微有些和周围的纸不一样,再仔细看时,发现这里有几处发黄的印痕,淡了一些,看着象是有几颗水珠掉落下来,晕湿了纸。 这么重要的纸条,又锁的这么机密,必然是特别重要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会被水迹随意的浸染吗? 卫月舞的脸色沉重了起来,如果不是水迹,那就是眼泪了。 为什么,娘在写这么两个完全和她没有关系的人或府邸的时候,会落泪呢? 太子殿下和娘又有什么关系?那么多年前,这位太子殿下应当才不出生不久,或者还是一个小孩子吧?怎么就和一直久处深闺的娘有关系的?而且还让娘感触这么大,一边写一边默默的流泪,就这么几个字,己是伤痛的不能自己,还把信纸都沾湿了。 看起来,这北安王府和太子殿下的事,自己要多注意一下,卫月舞不觉得外祖母这么郑重其事的,让大舅母把这个匣盒送到自己手中,真的只是顺便而己。 但是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又找不到插足点,好象被迷雾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娘的事,在外祖母家的时候,就不曾有人说起,而自己也怕惹外祖母的伤心,没有追问,但现在到了华阳侯府了,倒是可以打探一下。 “小姐,太夫人让针线房的过来给您做衣裳,说是过几天北安王生辰,要带几位小姐一起过去。”金铃送了一杯茶进来,笑着禀报道。 北安王府,不就是华阳侯府那位大小姐,卫艳的亲姐姐嫁过去的那个北安王府吗?唇角无声的勾起,来的可真巧! 把匣子重新锁了,收了钥匙后,让金铃把匣子收起来,卫月舞转身走出了内室。 外面来的是针线坊的几个婆子,看起来很干练,看到卫月舞出来,行过礼后,就要替卫月舞量身,看到她们放在一边的料子,卫月舞走过去,伸出纤手拨了拨,蝶翼般的长睫下,水眸滑过一丝幽深。 一色的亮丽料子,很多种颜色,正是时下女孩子们用的最合适的料子,只是这些料子里少了几匹最常见的大红色的料子,相比起其他的几种颜色来说,大红色和鹅黄色,这两种,明显少了几匹。 而她看卫艳这两天的衣着,分明是喜欢这种亮彩颜色的人…… “这些料子是太夫人选的?”水眸一扬,随意的柔声问道。 “是,这些都是太夫人选的,太夫人特地让奴婢先到六小姐这里,其他小姐做个二套衣裳,六小姐多做二套,选四套,太夫人恩典让六小姐先挑,挑完了奴婢就上其他几位小姐那边去。”针线房过来的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笑嘻嘻的过来替卫月舞挑出了一匹。 “太夫人说这几套很适合六小姐,让六小姐挑几套鲜艳的,过年了,总是穿的艳艳的,才喜气。” 管事婆子拉出来的这匹料子很不错,的确是最适合象卫月舞这样年龄小的女孩子,而且还照顾到了卫月舞的喜好,同样是粉色的料子,却在下面微微的漾出淡色,如同花朵上晕染出的一片玉白色,虽然只是一点淡淡的玉白色,但是映在粉色的料子上,显得既清雅又不失华美。 无论如何看,这料子都极符合卫月舞的喜好。 卫月舞当初进京的时候,原本就没几套衣裳,后来为了应景,虽然新做了几套,但大难不死被救后,全扔在了那里,之后燕怀泾草草的替她买了几套,燕怀泾喜欢的当然是那种白色无尘的那种,也因此,卫月舞的衣裳,也全是那种白色无尘的。 她进府穿的正是那样的衣裳,华阳侯府的人当然都认为她极喜欢这种清淡的颜色。 第三十九章 那块被送过来挑选的料子 “我要这几匹。”卫月舞不动声色的跳过婆子拿过来的那匹,选了另外几匹并不出挑的料子。 就如同一般的女孩子一样,有粉红色,有绿色,很符合过年时喜庆的颜色,粉红色打底的蝶舞花样,浅绿色打底的桃花纹,还有青色打底的荷叶花式…… “六小姐,您挑的这几匹没那匹漂亮。”婆子看着卫月舞挑的几匹料子,又把之前的那匹推过来,笑嘻嘻的建议道。 的确就整体外形上来看,绝对是婆子刚才推出来的那匹惹眼,任谁觉得穿在身上,必然都是艳盖群芳的,过年了,宴会也多,谁不希望能在这些宴会上脱颖而出,或者这还有可能关系到一辈子的婚姻大事。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家,可不就是想要趁着宴会的时候,订下一门合适的亲事的吗?所以这衣裳挑的好不好,至关重要。 “就这几匹吧。”卫月舞却是摇了摇头,点手指着之前的几匹料子,道。 婆子无奈,只得拿着尺子过来。原还想劝说,却在看到卫月舞不悦的神色后,自觉的闭上了嘴。 听人说这位六小姐可不是好惹的,前两天连二夫人和二小姐,都被训斥了,那之后,以往最得宠的二小姐更是莫名其妙的被禁了足。 听说二夫人和二老爷还被太夫人叫去狠狠的批了一顿。 这可是华阳侯府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动荡起来,因此对于这位新来的六小姐,再不敢有轻慢之心。 针线房的婆子规规矩矩的量好,记下,然后恭敬的告退。 “书非,你去看看她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看着尚在晃动的门帘,卫月舞垂下眼帘,细细的用茶盖拨开茶沫子,淡淡的道。 她特意挑选出书非和画末的时候,也是看她们两个站在人群中,显得稳重而又不失机灵。 但真正是不是聪明伶俐,是不是可以为自己所用?却只能慢慢的观察她们,当然光聪明伶俐也是不够的,最主要的是对自己忠心! “是,奴婢马上去。”书非放下手中在整理的衣饰应声跟了出去。 没过多久,书非就回来了:“小姐,那几个针线房的婆子出了门,先是往三夫人那边去的,奴婢跟着走了一段路,发现快到三夫人院门口处的位置,她们好象又想起了什么,又转了方向,奴婢跟上去,发现她们最后进了二夫人的院子。” 书非回答很详细,让卫月舞很满意,至少不是一个莽撞之人,没有只看一眼就回来了。 其实让书非去跟踪她们,不过是想要印证,卫月舞心头的一个想法而己,那几个针线坊的婆子在来见自己之前,果然是见过李氏和卫艳的。 那些被挑选而少掉的几种颜色,应当是卫艳最喜欢的! 华阳侯府后院的院子是分成三大块的:三夫人章氏那边带着三,四两位小姐和两位公子,以及三老爷的几个姨娘,占了右边的几个院子;二夫人李氏带着二小姐和大公子,和二老爷的姨娘住在左边的几个院子里。 华阳侯府名义上的主人,华阳侯这一脉,则占据了中间的位置。 听起来,似乎还是以华阳侯为尊,但其实右边和中间的院子数目加起来,也比不上左边的多。 华阳侯卫洛文难得在京中住上一段时间,华阳侯夫人又早早的没了,之后也没有继弦,卫洛文虽然身边还有一个妾室,以及一个妾室生的女儿,但是一直跟在身边,都在边城,至于卫月舞更是被养在外祖家。 可以说卫洛文这大房一脉,在京城中的华阳侯府,算得上是名存实亡的。 谁都知道后院真正做主的是二房,再加上二房老爷现在又是京中的工部尚书,大女儿嫁的还是南安王的世子妃! 又不象卫洛文这一脉,连个承继的儿子都没有。 无论怎么看,华阳侯府真正的主人都是二房。 若卫洛文百年之后,膝下依然无子,这爵位就很有可能落到二房长子身上! 而且华阳侯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他才让二房的长子,跟在自己身边,平时把他当成亲儿子一般教养。 至于三房,三老爷的职位是个闲职,两个女儿现在还待字闺中,二个儿子现在虽然都在读书,但也没有出挑之处,所以处处被二房辗压。 卫月舞现在住的清荷院,原本也算是大房范围的院子。 但是被李氏看上,稍稍用些手段,就能安排给卫艳,也不见有人说什么! 可见二房一脉的势力,在府里有多大! 纵然现在卫艳被禁足,李氏被罚和章氏一起管家,表面上看权力被分散,但实际上,影响甚少!李氏在华阳府后院经营那么多年,又岂是章氏一朝一夕能改得了的。 这样分析下来,针钱房的那些人听从李氏和卫艳的话,原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画末,你去针线房那边拿些针线来,就说我要绣绣花。顺便再问问这些缎子的事,特别打听一下那匹粉色浅染成玉白色的料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卫月舞眼睛眨了眨,粉嫩的唇角一抹淡淡的冷意。 画末平时喜好针线,所以特别关心这些布料,纱线,由她去打听此事最好。 那匹婆子一再推荐的料子,的确是那些料子中最好的一匹,不管是从颜色还是从花色上面,只要看到的人,必然会在最一时间选这个。 可是以卫艳的性子,居然不选这匹,实在是让人觉得怀疑。 卫月舞可不会觉得卫艳有什么先人后己的思想。 从种种迹象看起来,李氏和卫艳那边绝对是想算计自己。 当然,一而再的失利,李氏脸上受伤,卫艳丢脸又被太夫人训斥,连她和莫华亭的婚事,看起来都没了希望,如何还会按捺得下去,对自己动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管李氏和卫艳怎么算计自己,事情从针线房起的,那就从针线房查起! “什么,卫月舞居然没挑这匹料子?”李氏脸色阴沉的看着针线房的管事婆子,冷冷的道。 她的脸边受疮处还包着,少了几分秀美,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那双原本还算秀美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是可怖,瞪着管事婆子,让管事婆子心头发憷! 不过她也觉得委屈,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不知道六小姐怎么就不挑这块料子。 “娘,是不是那个小贱人发现了什么?”卫艳也在,她虽然被禁足,但是两个院子之间实在太近,她偷偷的过来,府里的下人,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李氏,所以也就装着没看到,不到太夫人那边告状。 “她不可能知道。”李氏摇了摇头,手摸着光滑的料子,一个才到京城里的丫头片子,身边就一个可用的丫环,李氏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能手眼通天。 “去,把这料子也给她做了。” “二夫人,可是……六小姐没有挑这块料子……”针线房的婆子期期艾艾的道。 “你一会不是还要拿料子回去跟太夫人说的吗?到时候只说这]料子很配那个贱丫头,而且她也很喜欢,之所以没挑,是因为挑的己经够多了,再多挑就不好,所以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的。”李氏提醒道,眼中闪过厉色。 “可是,这料子这么好,四小姐,五小姐不会也看上吧?”婆子还是有几分顾虑的。 “蠢奴才,你不会先把料子放在娘这里,一会等那两个挑完了,再过来取走。”卫艳在边上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声道。 李氏没说话,只冷冷的看着婆子,看的婆子不敢再停留,把那块最出色的料子留下后,就匆匆的带着开。 “娘,大姐那边传来的消息准不准的?” “放心,你姐的消息向来灵通,南安王府又受皇上的器重,当然是真的。”李氏点点头,安抚卫艳道。 她脸色有些泛青,其实她心里也是恨不得把卫月舞撕了,她现在伤着脸,而且还被自家老爷厌弃,这几天老爷居然一直宿在那个贱人处,想到这里,她心里火烧火撩的恨! 明明这爵位是自家老爷的,自己的女儿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 至于卫月舞,原本早就应当死在荒郊野外,可千算万算,居然让她给活了下来! “母亲,我能不能偷偷跟着去,我就是想看到卫月舞是怎么丢人的,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在我面前摆出那副很清高的样子。” 卫艳绞着帕子怨恨的道。 “你不能去,你祖母那边一定不会让你出去的,你现在能在府里走动,己经不错了,如果再惹出什么事来,老婆子那边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李氏恨她又惹事,指了指太夫人那个方向,压低声音警告她道。 “母亲放心,我就偷偷的去,祖母那边最疼我了,就算发现我去了,也不会怎么样的,最多训斥我几句,不会有事的。” 见李氏一再阻拦,卫艳眼珠子转了转,己是计上心头! 第四十章 三房那边的四小姐 卫艳拿帕子用力的抹了抹眼睛,拉着李氏的衣衫撒娇求道:“母亲,好不好吗?艳儿就在边上偷偷的看看。不会有人知道的,艳儿被那个贱丫头,害成这个样子,这两天晚上气的都睡不着。” 看着女儿明显削瘦下来的脸型,发红的眼眶,再想想那天从靖远侯府回来,卫艳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 李氏也知道自己答应女儿的要求是过份的,但又实在不忍心,想了想道:“反正还有几天,你这几天乖乖的在院子里抄佛经,天天拿给你祖母看,并且表示以后不会和靖远侯有联系,说不定你祖母会让你出去。” 至于卫艳说偷偷出去的幼稚想法,李氏直接否定,又不是没人认识卫艳,要是让人发现她偷偷摸摸的混在丫环堆里,说也去就是自己府上的丑闻,艳儿接二连三的出事,就太夫人那边也是饶不了自己的。 李氏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好,母亲,那我现在就回去好好抄书,一定要让祖母在宴会那天把我放出来。”卫艳咬了咬牙道,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看到卫月舞出乖丢丑。 卫艳这里和李氏憋着劲,要找卫月舞的麻烦,却不料三房那边也在打听这事…… “这些料子都己经让二姐姐和六妹妹看过了?”卫秋芙兴趣不大的掀起放了一桌子的料子看了看,转身柔和的问针线房的婆子。 正在边上满心欣喜的挑着料子的五小姐卫秋菊停下了手,脸上立时露出委曲的表情:“原来都是二姐姐和六妹妹挑剩下来的。” 卫秋菊是三老爷的庶女,是三老爷的姨娘所生。 “四小姐,五小姐,不是挑剩的,这些料子都差不多,每位小姐喜欢的颜色也不一样。太夫人那边都安排好了,就只有六小姐是新来的,多做了两套,其余的就让几位小姐好好挑挑,看看现在还有这么多料子。” 针线房的婆子笑呵呵的指着放满桌子的布料道,心里却对五小姐的小家子气颇不以为然,看看四小姐的样子,再看看五小姐,就知道差了四小姐一大截了! 这次的料子的确很多,既便卫月舞和卫艳都挑过了,还有许多剩下,看得出,太夫人那边准备的不少,就是让她们姐妹几个可以好好挑选。 听针线房的婆子这么一说,卫秋菊的脸色好了一些,正想伸手仔细挑选,却听得卫秋芙又温和的问了一句:“听说之前祖母那边挑了一块特别好的料子,这块料子现在在谁手里?” 卫秋菊的手又放下了,眼眶都要红了,果然好的都不是给自己的,自己就是一个庶女,哪里顶得上华阳侯的嫡女尊贵,所以有什么好的,先是紧着她们,到自己这里,就只剩下挑余下的了。 问起料子的事,管事婆子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但还是小心的答道:“六小姐之前很是看中这块料子,所以挑了那块料子。” 这块料子现在还在二夫人那边,婆子不敢说。 “那么好的料子当然是要留给六妹妹的,六妹妹才进府,又遇到那种事,多做两套衣裳也是正常的!只是二姐姐这次脾气居然这么好,没跟六妹妹抢吗?”卫秋芙意似不经意的笑问道。 “二……二小姐没抢。”婆子回答这句话的时候,颇为困难,额头上冒汗,府里的人都知道二小姐的脾气颇为霸道! 不管四小姐和五小姐信不信,这话她必须这么回答。 “二姐姐现在懂事起来了。”卫秋芙分明是不相信的,但也没有再追问,温和的笑了笑,低下头随意的挑捡起来。 管事婆子大呼侥幸,暗中抹了把汗,幸好是府里人缘最好,也最温柔和气的四小姐查问,这要是其他小姐发现了问题,还不得把自己问上绝路,二夫人发现自己透露了消息,绝饶不了自己。 卫秋菊则是满脸委屈,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怀疑,但她一向唯卫秋芙马首是瞻,既然卫秋芙不追问什么,她又能怎么样! 况且她的身份摆在那里,纵然卫艳真的挑剩下的,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得委委屈屈的伸出手去挑料子,但怎么看兴头都没有方才那么足了,手在那些颜色鲜亮的料子上划拉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回头问道。 “那料子是哪买的?还有没有?” 婆子干笑着推卸责任道:“奴婢不知道,一切都是太夫人吩咐的,奴婢就负责替几位小姐量身,做衣裳。” 四小姐和五小姐这边在打听衣裳的来路了,一会得跟二夫人提一下,这要是将来出了事,查一查,是很容易查到这衣裳上去的。 婆子心里是这么思量的,所以等两位小姐挑好料子,量好身,就急匆匆的往李氏这边过来。 卫艳己经回去,准备一心一意去抄佛经,讨好太夫人。 李氏听得婆子的禀报,眉头皱了起来,别人不知道,她又岂会不知,三房里的四小姐卫秋芙素来就不是一个省心的。 以往自己在对上章氏的时候,有数次占了绝对优势,到最后却还是不痛不痒的责罚章氏,还不都是因为卫秋芙那个丫头。 那个丫头是个精明的,别让她看出来什么。 “你现在马上去跟太夫人说六小姐看中了料子,回去后吩咐跟着你的这几个人,嘴巴牢靠一点,否则……”李氏两眼吊起,脸色阴沉的威胁道。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一定吩咐她们封住嘴。”想到如果自己的人嘴不牢的后果,针线房的管事婆子机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一个劲的点头! 待得管事婆子离开,李氏在屋子里想了想,觉得卫秋芙的话提醒了自己。 如果卫月舞出了事,太夫人追查下来,就有可能查到瑶儿身上,然后再联系到自己和艳儿,所以为今之计,应当告诉瑶儿一声,让她想法子把这事安在其他人身上。 到时候就算是查到瑶儿身上,她也可以推做不知,当然就更不可能追寻到自己和艳儿身上。 李氏心里是这么想到,于是叫了一个心腹的婆子过来,对着婆子低声的嘱咐了几句后,婆子急匆匆的从后门出去,往南安王府而去。 画末在针线房里和那边的几个丫环说了会话,就回了清荷院,走到半路上,忽然听得对面有人,而且正巧的很,还提到了自家小姐,看了看左右,眼睛转了转,马上避到了边上一棵大树后面。 “六小姐这样不就是多做了三套衣裳了?”过来的一群人就是针线房的那群人,一个婆子问领头的婆子道。 “问什么问,主子的命令,你难道能反对?”管事的婆子心里有事,忍不住刺了那个婆子一句,她们才从太夫人那边过来,得了太夫人的令,替卫月舞又多做了一件。 “我哪敢啊!”见领头的不高兴了,那个婆子忙陪着笑脸道。 几个人于是说说笑笑的一路走过。 画末从树后转了出来,眼底露出一丝疑惑,明明说自家小姐多做二套,而且方才也只是挑了四套,什么时候变成了多做三套? 看起来果然象小姐预料的,这里面有事! 心里这么想的,画末就急匆匆的回了清荷院,向卫月舞禀报自己去针线房打听到的事,顺便把路上听到的这些,也告诉了卫月舞。 “料子是从南安王府送过来的?”卫月舞微微一笑问道。 “是的,奴婢打听的清楚,听说是南安王世子妃送过来的,说是给几位妹妹做新衣裳,太夫人自己又放了几匹进去,然后才拿给小姐们挑选的,至于哪些是南安世子妃送过来的,针线房的人也不知道。” 画末打听的很仔细,但因为经手的那几个人都不在,其他的人也说不清楚! 卫月舞冷然挑眉,那套管事婆子一再推荐给自己的料子,果然是有问题的。 “小姐,您方才只挑了两匹,针线房的人怎么敢随便做主,多替小姐做一套衣裳呢?”书非在一边很是不解的问道。 “针线房没那么大的胆子,太夫人那里肯定是知道的,既便以后查出来,也跟她们无关。”卫月舞坐在那里,脸上泛起淡淡的嘲讽,南安王世子妃吗! 李氏的女儿卫风瑶,华阳侯府曾经的大小姐,这位南安王世子妃的堂姐,自己虽然没见过。但是显然,己是旗帜鲜明的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和李氏母女一起暗害自己了,也是,她们原本就是亲母女! “小姐,我们怎么办?”听说南安王世子妃也插了手,金铃也急了起来,南安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世子妃的身份,可不是卫艳能够相提并论的。 “等!等衣裳送过来再说。”卫月舞优雅的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她既然进了华阳侯府,就不会后退。 不管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这件衣裳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在没有拿到衣裳之前,自己也不明白她们的意图,暂时不能轻举枉动。 “要不要奴婢去盯着二夫人那边,要是发现什么马上禀报太夫人?”金铃眼睛瞪大,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问道。 第四十一章 被染坏的衣裳 “这府里有人会帮我吗?”卫月舞摇了摇头,轻声道,眸底闪过一丝冷戾,华阳侯府的那些人,根本没人把自己当成亲人! 李氏和卫氏,更是恨不得自己马上死在她们面前。 太夫人那边也是讳莫如深,至于自己路上遇劫,差点被杀死之事,更是连提也不提,好象大家都选择性的遗忘了似的。 只不过,她们忘了,她不会忘记! 以不变应万奕,等,她等得起! 书非和画末几乎是带着几分震憾的看着自家主子。 看着她语带轻蔑和冷意的说出那句话,可是却清楚的知道,小姐说的是真理。 “书非,画末,你们如果想过的安稳,可以去其他的院子,你们想去哪里,我可以跟祖母说一声。”卫月舞看向一边的两个新收的丫环,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笑容。 可是莫名的却让书非和画末觉得颤悚。 她们还能退吗?当然是不能!自打眼前的这位六小姐挑了自己两个起,两个人就没有了后路,不管是去了哪里,都不会有人把她们当成自己人看的。 “小姐,奴婢只愿忠心服侍小姐。”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对望了一眼后,书非先跪了下来。 画末跟着“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只效忠于小姐。” 卫月舞淡淡一笑,闪眸看向她们,神色自然,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们的突然下跪,而生出异外似的。 看着自家小姐优雅从容的眼神,两个原本惶惶不安的丫环,突然之间觉得不再那么惊慌了。 那么弱质纤纤的小姐,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怯,完全是一副没长大的娇小女孩的样子,可是,书非和画末却觉得安心,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安心,仿佛这样神态的小姐,才是能护着自己的主子。 看着两个丫环,从震惊,惊惧到安心,不再是惶然四顾的样子,卫月舞眼中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才是自己需要的丫环,自己的未来,无疑不会平和,如果身边没有可用的亲信,又怎么能站稳脚跟,更何谈复仇! 所以她身边的人不但需要聪明,更需要的是忠诚,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相信这两个聪明的丫环,会有所领悟。 信,悄无声息的送进了华阳侯府的后院,虽然丫环一副横眉怒目的对着送信的婆子,但这信,最后还是送到了卫艳的手中。 必竟以往这种信没少往府里送,虽然知道二小姐这几天因为靖远侯的事,正生气,不一定想见到这封信,但如果不送,要是万一二小姐还念着靖远侯呢?所以,没人敢拦下这封信,依然如往日一般,直送入卫艳的屋子。 看到这封信,卫艳先是生气,那天发生的事,莫华亭可没有半点站在她这边的意思,甚至为了不退婚,对于自己的名声和性命也不顾及,若不是当时她是真的被卫月舞强硬的态度吓到,又被太夫人压着,当场就要跟莫华亭发作起来。 但是气归气,看还是看了,拿起来一看,气的咬牙切齿的脸,慢慢的变得平和,而后感动的眼泪汪汪起来。 “小姐,您……还好吧?”水月端着茶进来,看到卫艳这副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没事,我要出去。”卫艳拿帕子一抹脸上的泪珠,站了起来,举步就要往外走,果然莫华亭都是为自己考虑,是为了两个人的前程,不得不在当场对自己那么绝情,不得不表示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故意做给祖母和卫月舞看的。 信里先是表示了对那天事情发生的无奈,又表示了他其实是一心一意的想娶卫艳,所以不敢跟华阳侯府闹到退婚的份上,其目地当然是为了两个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至于陈念珊的事,让卫艳也别放在心上,他己经通知陈念珊的未婚夫,让他们挑日子成亲。 至于那份嫁妆,当然是靖远侯府出的,必竟养在靖远侯府那么多年,当年他母亲也曾经留了话的,让卫艳别在意这点财物,他以后一定会赚更多的钱,让卫艳过的比其他夫人都尊贵。 这些话一句连一句,立时就把卫艳的愤怒和委屈给抚平了,完全就是把卫艳放到了靖远侯夫人的位置,字里行间,表示出事事以卫艳为主的意思,而在信的最后,还提出了要卫艳出去见一面,有些事要商量一下,必竟是关系到两个人未来的大事。 “小姐,您别出去,您还在禁足。”一看卫艳做势要出去,水月慌的脸色发白,急忙过来拦她。 这话提醒了卫艳,卫艳纵然骄纵,但是对于太夫人还是有几分惧怕的,知道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去,一定会惹来祖母的生气,可如果不出去,又怎么和莫华亭商量正事? 莫华亭可是说了,事情的关键还是全在卫月舞身上。 虽然娘说了,会让卫月舞当众出丑,声名尽丧,但是她等不及了。 “小姐,您有什么事,也可以传信啊,奴婢帮你把信传出去,您有什么话,就吩咐奴婢,奴婢帮您带给靖远侯爷。”水月提醒她道。 “好。”卫艳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于是点了点头,立既坐了下来,开始写信,把娘的计划也写了上面,让莫华亭也趁乱对卫月舞做点什么,趁火打劫,以保证万无一失,最好是一举毁了卫月舞才好。 衣裳是几天后送过来的,跟着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封请贴,是太夫让人一并转送过来的,并且表明让卫月舞穿最漂亮的那件衣裳,所谓最漂亮的那件衣裳,当然就是那件最出挑的,之前婆子推荐的衣裳。 五套衣裳整整齐齐的铺在桌面上,只要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最当中那套最漂亮,而且还是太夫人指明明天穿的,卫月舞如果不穿必然惹来太夫人的不喜。 这还是进京后,太夫人第一次带她去宴会。 也算是她进京之后,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人前,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的确要穿一套最出色的衣裳。 “小姐,奴婢没发现这上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画末拿起那套衣裳翻来翻去,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可以说不管是从做工,还是料子,无论怎么看这套衣裳都是精品,花色雅致中透着亮丽,怎么看怎么好,没有半点异常。 卫月舞缓步走了过来,伸手拿起一套衣裳,仔细的看了看,针线平细,透密,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鼻翼间一股淡淡的香味,极是诱人,显然针线房那边送过来的新衣裳,还替她熏染了一下。 卫月舞放下这一套,又拿起另一套,也做的很仔细,上面同样也熏染着香,不过和前一种的不同,于是又放下一套,取了另一套。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五套衣裳,熏了五种香,种种不同,但大体来说,都很清淡,的确是世家小姐们喜欢用的那种香味。 象这种熏香,应当也是极珍贵的,华阳侯府虽然也是郧爵中比较有名望的,但是也不可能在每一件做好的衣裳上先熏一层香,而且还特别小心的,熏的种种不同,这更看起来,象是在掩盖什么! 卫月舞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晕染的极其出彩的料子上,伸出手去,细细的捏了,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异常,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到走到之前坐着的案几前面,伸手拿起茶杯,倒了点水在手指间。 然后再回过来,拿沾了水的手指,用力的去捏衣裳的一角,再放下手时,手指处染出一片淡淡的痕迹。 “小姐,这么好的料子,怎么会掉色?”看到卫月舞手指上的颜色,书非一惊,叫了起来。 料子很不错,摸上去手感就很好,上面还熏了极其珍贵的香,谁也没想到,这料子上面染的色,居然会这么次,沾水就掉色。 几个丫环固然不明白,但是对于幼受外祖母严苛教养的卫月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伸手接过画末送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一件一浸水就掉色的衣裳,明显就只是一件仿品而己。 “这么好的料子,用这么好的熏香,当然是要让所有人误以为,这衣裳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我穿着这么一件衣裳出去,如果不沾水,还说的过去,如果沾了水……”卫月舞说的极是漫不经心,唇角勾起一抹冰寒的笑意。 一个宴会,如果有人想让你的衣裳沾水,你就是想不沾水也不行,有的是法子,不小心碰到你身上,当然甚至还有另外更极端的方式,以卫月舞想来,李氏母女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吃了,当然会选用更极端的方式。 “小姐,现在怎么办?”画非急道,眼下这种情形,太夫人一片好意送过来的衣裳,不穿也得穿,可是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又怎么能穿。 卫月舞的唇边勾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笑意:“穿,为什么不穿?” 第四十二章 今天的事只能以凑巧来解释了 李氏和卫艳,母女设计自己穿这件衣裳过去,目地当然是让自己第一次出现在京城世家女的圈子中,就丢丑失态,甚至还有进一步的污辱,那自己就先让她们高兴,高兴,她当然要把这衣裳带着过去了。 “画非,你一会出府看看,外面可有这种颜色的衣裳,稍稍不同些没关系的,只要看起来有几分象就行,能完全一样当然更好。”卫月舞嘱咐画非道,几个丫环中,画非的针线工夫好,对料子也是一看一个准,她出去办此事最好。 “是,奴婢一会就出去。”知道自家小姐另有谋算,几个丫环松了一口声,画非急忙点头应下。 “等等,一会我们一起出去。”卫月舞想了想,忽然制止住画非,站起身来,象这样的料子,不是一般的店家能有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外祖母曾经说起,京城里的有一家铺子,好象是外祖母家的,经营的就是这种高档的成衣。 正巧自己也是顺路去看看。 当时外祖母是怕自己初到京城,手头没什么银钱,想用的时候不太方便,所以特地跟自己说了这家叫做“锦衣招”的店铺,让自己需要的时候,可以到这里来提银子。 “锦衣招”不但可以选料子,而且还有成衣,是京城中有数的几家大的成衣铺之一。 卫月舞让金铃去向太夫人告了一个假,说要出去挑一些自己用的胭脂花粉,必竟她才来京城,象脂粉之类的,还是自己挑选的合适。 华阳侯府,也算得上是武将世家,对于自家小姐,也没拘的象那种清贵人家那么紧,卫月舞上一趟街,还是可以的。 太夫人那边自然准了卫月舞,并且还让婆子给卫月舞这个月的月例。 华阳侯府的小姐们,每个月都有二十两的月例。 看到手里金铃拿给自己的钱袋,卫月舞的眸底露出一丝嘲讽,太夫人看起来,象是对自己照顾的很,知道自己外出,还特地让人给送了银两过来,其实上却有些小家子气,自己在外祖母家,养了那么多年。 一分钱也没拿华阳侯府上的,这次来到华阳侯府,怎么着,也得把自己这十几年的月例一次给自己才是,看看现在,就这么一个月的月例,送来的婆子,还一再的表示,其他的小姐都是在月末领的,自己现在能拿到,全是因为太夫人照顾自己这个孙女。 比起外祖母来,这位太夫人可真的一点都不象是自己的亲祖母,真是一点都让人亲近不起来,而且卫月舞还敏感的察觉到,自己在偷偷审视这位祖母的同时,这时祖母也总是时不时的在审视自己。 而且还隐隐带了些戒备,这该是一个祖母对孙女应有的态度吗? 太夫人有秘密,而且还是关乎自己的…… 第一次上街,卫月舞只留下金铃看着院子,有金铃在,就算是李氏和卫艳想整些什么妖娥子,恐怕也很难得手。 画非和书末是跟着卫月舞一起出了府,锦衣招也是个有名的,只说了一个名字,马车夫就点头表示知道,拉过马车,轻快的驾着马车往前走去。 但没走多久,马车居然停下来不动了。 “怎么回事?”画末问道。 “画非姑娘,前面的路好象堵了。”马车夫在车帘外答道,然后又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的道,“这是主街大路,居然也会堵了。” 主街大路居然也会堵,卫月舞不得不感叹,京城里的人流量居然密集到这种程度。 “小姐,奴婢下去看看。”书末耳朵很尖,立时听到前面的声音过于的喧闹了些,应当是出了什么事。 “好。”卫月舞点点头,现在马车不前不后的堵在这里,的确也不行。 书末掀起帘子,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忽然马车急剧的摇晃了一下,吓得她惊叫一声,卫月舞忙伸出手来拉住她,才使她稳住身子。 “让开,让开。”有人喝道的声音,接着是人群更拥挤过来。 卫月舞的马车原本就在路边,这时候被拥挤的人群这么一挤,居然有半个轮子往一边的河边挤过去了。 “六小姐,您先下车,马车要被挤下去了。”马车夫一看不好,急忙隔着帘子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伸手掀开车帘往外看去,的确马车的情况很不好,原本挤在当中的人群,这时候一个劲的往边上退,而很巧的是,她的马车正挤在两条街的弯道处,那个弯道口,正好又是临河的,这一小片的地方,别人不过来是注意不到的。 卫月舞的马车正巧挡在那里,而且看情况,还得往这边挤过来,很有被挤到河里去的可能, “我们下车。”卫月舞果断的道,招呼书非和画末两个一起下马车。 下了马车,两丫环拼命的挡在她面前,替她挡开不断拥过来的人流,无奈人实在太多,马车夫现在又一心照顾着马车,也没时间顾到她们,拥过来挤过去,随着人流走了一拨后,卫月舞发现,两个丫环早就不知道挤到哪去了,而她独自一人被挤到了一处店铺的廊下。 也幸好有这么一处店铺廊下可以容身,她才没有被挤翻在地。 “这位小姐,请让一下,你踩到我脚了。”才刚松了一口气的卫月舞,还没站稳脚步,就听得自己身后有一个清朗的声音,缓慢而低沉的说道。 身子一僵,急忙低下头一看,自己脚边还真的有一只鞋,低调华丽的黑色鞋面上,还印着一个小小的脚印,不用说方才觉得什么东西搁了一下脚,其实就是踩到人了。 “对不起,这位公子。”卫月舞侧身行礼,急忙道歉,说完抬起一双潋滟的黑眸,对上一双俊逸淡冷的眼睛。 一身黑发束起,露出宽阔的额头,长相清俊之极,竟是一位俊美的年青公子, 此时对方似乎看清楚眼前的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幽深,脸上缓缓的露出一丝笑意,冷意稍退,这使得他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无碍的,你再进来一点,免得别人踩到你。”他客气的道,伸手对自己身边的两个下人挥了挥手。 两个下人警惕的看了看卫月舞,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小心翼翼的退了两步,但是目光,一直戒备的盯着卫月舞,仿佛卫月舞稍有举动,就立既会扑过来似的。 卫月舞的目光扫过这两个面色冷硬的下人,眸色微沉,心里己有所悟,看起来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的身份不简单,这两个下人,分明是两个侍卫,小心的护卫着他。 “公子客气了,我就站在这里行了。”卫月舞微笑着拒绝道,明知道这个年青人的身份不简单,卫月舞当然不会靠过去,她现在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想跟什么重要人物扯上关系。 上次遇上燕怀泾也是迫不得及,才不得不借了他的势。 见卫月舞没有凑上前来的意思,两个侍卫的目光放松了几分,注意力放在外面如潮的人群中,但卫月舞还是感应到他们锐利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自己。 “如果被挤的厉害,可以到里面来点!”年青公子再次笑着邀请道。 “多谢公子!”卫月舞摇了摇头。 见卫月舞坚决的表示拒绝,年青公子也没有强求,却还是把身前的地方让出了一些来,以便于卫月舞在受人挤的时候,可以退到门内一点。 人群这时候己经完全退到两边,而卫月舞也看清楚了,自己这边之所以没有人压过来,原来外面还有两个下人打扮的侍卫,正拦在外面,方才自己可能也是凑巧才挤到这里来的,不过看那几个侍卫盯着自己的眼神,恐怕也是觉得自己过来的蹊跷,才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吧。 对此,卫月舞只能抱以苦笑,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能挤到这廊下来的,只能以“凑巧”两个字来形容。 可今天的事,注定只能以“凑巧”来解释了! 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到了店门口,看到那辆华丽而张扬的,以八匹白色的骏马开道的马车,卫月舞的眉心狠狠的跳了两下,觉得眉心发疼,心中哀叹,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可是看这架势,不是那位风华绝代的世子,还能是谁! 她这里还没有哀叹完,那边马车上燕怀泾己下来,立时间,街道两边,所有的喧闹声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燕怀泾那张俊美的惊心动魄的脸上,他的五官精致的像是精心雕琢出来似的。 浓长的眉毛下面,直飞入鬓,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无一不美,无一不俊,组合在一张脸上,更是让人觉得俊美非凡,一身雪衣,更是纤尘不染,配上他脸上干干净净的温雅笑容,既便是天上的谪仙,也是比不上他的。 燕国公世子果然配得起,这天下第一公子的美誉。 只是此时,燕怀泾的目光却落在卫月舞的身上,纵然卫月舞这时候醒觉过来,拼命低下头,缩着肩膀,想让这位世子爷注意不到自己,可这位原本是直着向店门而去的,却偏偏歪了路,往卫月舞这边过来…… 第四十三章 惊骇,太子殿下 那些被燕怀泾狠狠惊艳了一把的路人,随着燕怀泾的翩然而来,一起把目光全投向了卫月舞,特别是那些年青的少女们,目光更是又嫉又恨,如同冷箭一般,“嗖嗖”的落到卫月舞身上。 卫月舞心里叹气,这位世子不说他的身份,就他惑人的容色,也足以让自己处境不善。 心中思付定,越发的眼观鼻,鼻观口,低下头,装着没发现燕怀泾往自己这边过来。 燕怀泾一派温雅的走到她面前,潋滟的眸子落在低头垂眸的卫月舞身上,看她做出一副没注意到自己的模样,狭眸中透着笑意,语带亲呢的低声道:“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金铃呢?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避无可避,而且这话听起来仿佛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似的,但偏偏卫月舞想不出辩驳的话,必竟他说的都是事实。 手紧紧的捏着自己袖中的帕子,卫月舞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的很巧的,不但和燕怀泾拉开了距离,而且还往店门口避了一避,算是避开了一部分灼灼的目光。 拉开和他的距离后,卫月舞才以周围的人能听到的声音,恭敬的向着燕怀泾行了一礼道谢道:“多谢世子当日相助之恩,他日一定让家父带着我和金铃,上门谢过世子。” “家父”两个字她说的格为的有力,发声清亮,她清楚的知道,必须把方才的话解释清楚,否则自己以后一定麻烦不断,她可不想才到京城,就和那些个世家小姐们对上,处处为敌。 其实卫月舞也觉得奇怪,这位世子爷看似温和儒雅,但其实就是属于高冷范的,一路同行而来,对自己也没假以过辞色,两个之间的合作虽然还会有后续,但也没有任何暧昧在其中。 今日这又是何故…… 燕怀泾那双潋滟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但任谁都觉得这份笑意淡了下来,没接卫月舞的话,依旧柔声问道,带了几分关切的责备:“怎么不让金铃跟着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身边居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想撇清,又岂能撇清得了,原本还想今天之事,要如何委婉的推脱,正巧这个精明的小丫头出现了,想和他划清界限?他没有同意,又岂能划清得了! 温雅如玉的美少年,就这么随和的站在那里,姿态慵懒,却恰到好处的透着他与生俱来的清贵和高华,话语更是如沐春风,但这样的神情却是只对着卫月舞的,让一众少女的心碎了一地,个个暗中咬手帕,目光更是嗖嗖如冷箭。 果然,这位世子不可能这么配合! 卫月舞恨的暗中咬牙,一种无力憋屈感,长袖下手握成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情,正想说话,却被身边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燕世子,这位是哪家的千金?”门栏处,那位年轻的公子笑问道。 “华阳侯府的六小姐,之前跟着我一起进京的,过来,还不见过太子殿下。”燕怀泾这时候仿佛才想起,还有人在,转过头,冲着年青公子笑道一揖,然后对卫月舞低声的笑道,神态,语气都透着亲呢。 这位就是当今太子殿下文天耀,卫月舞几乎是震惊的抬起水眸,看着眼前的男子!脑袋里莫名的轰了一下! 文天耀!表面上看起来和娘没有半点关系的一个人! 可却让娘百感交集,一边落泪一边写下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娘亲的泪痕宛然在目,这会就看到真人,如何不让卫月舞震惊不己! “这位就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文天耀同样也在上下打量了卫月舞,实在是卫月舞无才无貌的名声,传的太远,既便这位太子殿下以往从不关心这种事,但还是时不时的听人说起。 这位以前从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卫六小姐,其实己经成了京中小姐的反面教材,但凡一说到,哪家小姐长的不好的,或者才学浅陋的,必然会拿出这位六小姐来比拟一番,说有着这位六小姐垫底,再不好的小姐,都是天仙,才女。 但是现在一看,文天耀不由的感叹,传言的之误,真是误人之深啊。 眼前的这位卫六小姐一头乌黑的秀发挽成髻,只插着一只清淡的兰花簪,少了华美的饰物的装点,却越发的显得她眉目如画,娇美绝伦,既然还带着几分青涩,但任谁都看得出,眼前的少女,长成后该是如何的绝色。 别说是以后,就算是现在,这京中能比得上她的世家贵女又有几个,却不知道那些专门拿她垫底,沾沾自喜的小姐们,哪来的底气,嘲笑她无貌。 至于无才吗?文天耀唇角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那可真是一个笑话…… 两个人互相打量,互相捉摸,一时间居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燕怀泾笑吟吟态度温和的站在一边,一派的雍容淡然,但是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却让人不能忽视,既便是在震惊失神中,卫月舞也下意识的看向他,对上那双俊美温柔的眼眸,立时清醒过来。 敛袖深福:“见过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既然是轻车简从出来,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卫月舞也就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既然卫六小姐和燕世子是旧识,那就一起来吧。”文天耀也收回目光,客气的邀请道。 “不了,我……”虽然卫月舞想查清楚这位太子殿下和娘的关系,但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所以开口拒绝。 “舞儿,客气什么,原本我就有事找你,既然来了,就一去进去吧。”燕怀泾看她,笑容清淡温和,一如他的气质,仿佛永远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不染一丝的尘埃。 但是莫名的,卫月舞却听出了其中的强势,那双明澈的俊眸中,似笑非笑之间,眼神闪亮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这让卫月舞莫名的想起这位世子的恶劣之处,当时莫华亭可是表示未婚妻出事了。 这位世子殿下,居然还对莫华亭表示恭喜…… “那……就打扰太子殿下了。”不管是这种强势的威压,还是从燕怀泾救了她一命上面说起,卫月舞都觉得这时候留下来才是正确的。 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得低首。 “无碍,上面还有我三妹在,正巧你们可以做个伴。”文天耀看着卫月舞无可奈何的脸色,出声安抚她道。 “是!”卫月舞点点头,冲着文天耀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她听说四公主才是皇后亲生的女儿,怎么这位太子殿下,不陪着自己的亲妹妹出来,却带着三公主出来,看起来,这位三公主和这位太子殿下的关系,竟然比亲兄妹的四公主,还有更亲近几分。 安排下侍卫等卫月舞的两个丫环过来,几个人一起上了楼,卫月舞这时候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家茶馆,只不过这茶馆内没有其家顾客,下面的座位,冷冷清清的,等到了二楼,进到一个大的包间里,不只是三公主在,居然还有其他人。 一位看起来带着几分冷俊的男子正在那里,自顾自的喝着茶,边上那位应当是三公主了。 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话,身边则站着伺候的人,听得门口人声,那位冷俊的男子抬头看过来,目光直接落在燕泾怀身上,连站在燕怀泾身边的卫月舞,都能感受到他眼中复杂的幽冷。 那是针对燕怀泾的…… 至于在一边的那个女子,卫月舞也感应到她在看到众人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把目光落在了燕怀泾身上,而后又缓缓的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最后却是展颜一笑,笑容和善,态度感觉很亲和,这位应当就是三公主吧! 只是有燕怀泾那张笑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俊脸在面前,卫月舞实不能判断这位三公主,是真的可亲,还是又和燕怀泾一样,就是一只笑面虎! “燕世子好大的架子,居然把整个街道的人都哄动了。”男子收回目光,随意的扫了扫卫月舞,眸色一深,但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对着燕怀泾淡淡的道。 他说的是方才燕怀泾,引得一路人观望的情景。 “不是我架子大,实在是我初到京城,京城之人颇多好客。”燕怀泾己是悠然的坐下,苦笑道,然后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对卫月舞温和的道,“舞儿就在这里坐吧,既然遇上了,也不必客气。” 这般亲呢的话语,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到卫月舞的身上,卫月舞纵然满心满意的想解释,她和燕怀泾真的没什么亲密的关系,却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辩解的时候,只是在众人灼灼的目光的盯视下,默然无语的落座。 这时候,她真是极后悔,早知道今天出来流年不顺,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门的。 “这位是……”果然,温柔的三公主首先说了话,带着几分笑意,仿若不在意的问道。 “这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这次是跟我一起进京的。”燕怀泾清朗声音传来,己是替她把话挡了。 对于这话里透出的意思,卫月舞只能表示无语,这事虽然是事实,但这么一说,是很能让人误会到什么的,看着众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在自己的燕怀泾之间游移,就知道众人误会的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 左右为难的棋局 卫月舞坐下,眼底暗光流淌,垂下眼眸,这种事越解释越不清楚,而且这位燕世子的态度也着实让人觉得可疑…… 在场的几个的确都在观察卫月舞,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子,或者说只是一个小少女,未长成的样子,很青涩,如果光看身形,真的没有半点吸引人的地方,但是看到那张精致的眉眼,特别是那双透着几分清冷的美眸,却莫名的吸引人。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看法,目光再落到卫月舞身边的燕怀泾身上,公子如玉,儒雅清俊的眉眼,温雅而清华,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公子,黑若深渊的眸子,却是目光温润,魅惑众生。 风神潇洒,清雅娴静,但很高大! 似乎不和协,但莫名的又觉得的协,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又让人觉得似乎理应如此。 坐在边上的三公主眉眼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厌色,但她很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立时己是盈盈的笑意,看起来并不在意卫月舞和燕怀泾之间的亲近。 “这位是三公主,这是鲁国公世子。”燕怀泾温和的为卫月舞介绍了在场的其他两位,仿佛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流转。 “见过三公主,见过鲁世子。”卫月舞重新站起来,对着两位恭敬的行礼,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地位上,这两位都比她高了不只一点。 三公主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那位鲁国公世子鲁晔离,目光从燕怀泾的身上转到了卫月舞身上,带着几分孤冷的目光仔细的审视了一下卫月舞,才沉声问道。 “华阳侯的女儿?” “是,家父正是华阳侯。”卫月舞柔声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幽深的警惕。 四大领土诸侯的世子,这位鲁国公世子也不是一般人,听说年少便己领军,战功彪柄,算得上是实力派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物,国中当然很有传言,但是从未听说过,他来过京城。 父亲华阳侯所守的边城,其实也斜对着鲁地的,算得上是和鲁地,燕地交界的地方,是国中的咽喉要道,这时候这位鲁国公世子关注自己,不是没有道理。 “令尊什么时候回京,有时间倒是想和华阳侯叙叙。”鲁晔离几分沉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好象也就是随意的一说,但是卫月舞可不敢把他的话,真的当成随便说说而己,只是脸上却不显,微微一笑,清淡若莲。 “是,等家父来了,一定转达鲁世子的意思。” 她不想参合进这种家国大事进去,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茶会,居然聚集了这三位,不管是哪一位,都是跺一脚,都能让京城摇三摇的人物。 不管如何,卫月舞都觉得自己必须小心一些,免得一脚踩进这漩涡里。 可是,她是这样想的,却并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想的,燕怀泾那双狭眸透着潋滟的笑意,接过了她的话头,问道:“舞儿,你的事情,跟你父亲说了没?” 当着这么多人,他清润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一般,似若有情,又似没情,让人听了心痒难奈,特别说到“你的事情”时,越发的让人觉得意味深长,而那个特别标注的名称,更是引人回味! 在座的所有人立时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转向他们…… 卫月舞气苦,却不得不应声:“多谢燕世子关心。” 她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和莫华亭退婚的事,但这种事情,却不是一个世家千金,可以当面与人讨论的。 如此一来,她就只能含糊其词的带过这一话题。 “如果解决不了,就来找我,别委屈了自己。”下一句更透着几分绵绵的情义,就这么温雅的从燕怀泾口中冒了出来,那双俊美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大家都能看得到的关切和温柔。 三公主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卫月舞身上,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是眼底多了几分厌恶。 鲁国公世子也在看卫月舞,之前是因为华阳侯,但现在却是因为燕怀泾,他是习武之人,眼力较之一般人,更好几分,自然看清楚燕怀泾眼角的温柔暖意,但却不能判断燕怀泾是不是真的对眼前的少女有所不同。 在他的谍报中,燕怀泾在人前的表现,一直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形象,但他却清楚,这位燕国公世子温雅的表面下,是如何的狠戾冷情! “燕世子跟卫六小姐很熟?”太子文天耀眼神一闪,笑问道。 下人们这时候己送上茶水,然后重新退到一边。 “我母亲和卫小姐的生母,有过一段姐妹情义。”燕怀泾回过头笑答道,一派的温和雅致,却让卫月舞心头狂跳了两下,又与娘亲有关?水眸偷偷的看了一眼燕怀泾,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 “听说燕国公夫人是燕地的名门闺秀,一生没有出过燕地,卫六小姐的生母华阳侯夫人,却是来自偏远的地方,不知道两位夫人,是如何相识的?”三公主娇笑一声,拿帕子按了按唇角,看了看带着几分好奇的插了一句话道。 “母亲和华阳侯夫人的相交,极其偶然。”燕怀泾微微一笑,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俊眸转向鲁晔离,“世子来的可真快,原本听说还在关外,想不到一下子就进了城。” “最快也没有燕世子快,几个小的封国,就这么落入了燕国公的手中,难道燕世子不打算就此事,向太子殿下说明一下?”鲁晔离的目光也从卫月舞的身上,被拉了回来,语意不善的冷笑道。 卫月舞文静的坐在那里,耳朵却捕捉着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她倒是想听听,燕怀泾进京是所为何事? “关于这些事,父亲己经上了奏折,相信现在就在皇上的书案前面,皇上自有公断,还有一批子俘虏,既将献给皇上,只是现在还在路上,恐怕年前能到京城。”燕怀泾唇角一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容很淡。 “太子殿下,这献上来的人中,据说有几位,之前还跟京中的某些人来往密切,希望太子殿下,能秉公办理。” “燕世子,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父皇那里没有表示过,要灭了这几个小封国?”文天耀的视线落在燕怀泾脸上,眼眸微缩,神色之间多了几分冷凝。 “燕地是不是有意思不听皇上号令,所以才敢不尊皇命,私自灭了那几个小的封国?”鲁晔离看起来可没太子殿下那么好的脾气,手在桌面上一拍,冷哼道。 屋子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仿佛一触即发! 卫月舞余光瞟了瞟坐在一边的燕怀泾,微微低下头,这宴原来并不是什么好宴啊…… “太子殿下,之所以发生这些事,当然是有原因的,父亲对于皇上的拥护和忠诚,相信皇上和太子殿下都能感应得到,那几个小封国居然蠢蠢欲动,父亲实在看不下去,又因为情况紧急,不得不如此,还望殿下和皇上体谅父亲的一片拳拳之心。” 燕怀径用他那种特有的清润的声音,悠然的说道,带着几分低低的笑意,漫不经心,仿佛他这会说的不是灭了几个封国,使的几个封国灭国的大事。 卫月舞听在耳中,把他们的话前后一联系,心中立时如惊涛拍岸一般的惊骇。 燕国公居然灭了几个封国,听意思,还没得到皇上的同意,就直接灭了的,这种情况,如果认真起来,那就是等同于谋逆! 但国内一直没什么大的反应,分明是京中忌惮燕地的势力。 燕地如此实力,直压皇权,皇室一族,真的能忍下这口气吗? 况且这位燕国公的世子,居然还一无所知似的,施施然的进京来了。 这胆量,这气势…… 卫月舞的头越发的低了下来,不发一言,只低头看着自己揉着手中的帕子,不发出一点声音。 “小封国的事情,相信父皇那边必有定论,燕世子和鲁世子才进京,我就在这里做一下东道主,和三妹一起款待一下两位世子。” 文天耀当然也不是简单人物,哈哈一笑,就把鲁晔离赢造出来的紧张气氛才带偏了过去。 三公主文彩蝶也跟着柔声笑道,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之前两位世子,还是我四哥招待的,这会想不到大哥居然有兴致招待二位,实在是让我想不到。” 卫月舞不得不赞叹这位三公主明显是个会说话的,不但表示了太子对这两位世子的看重,而且还在边上帮太子敲了敲边鼓,怪不得太子会愿意带着这位三公主出来。 可眼下这局棋,燕怀泾其实也很难走! 是顺着太子的意思,表示对太子的感恩戴德?还是挑着鲁国公世子的话,表示燕地的强硬态度?但不管从哪个方向说,似乎这个时候表示燕地的态度,都不合适。 过软或过硬,都会使燕地的行为被动起来,卫月舞实在好奇,接下来这位强势腹黑的燕国公世子,该如如何应对? 第四十五章 被改头换面的衣裳 眼前的帕子忽然被一个修长的手夺了过去,卫月舞抬头,下意识的顺着手看向燕怀泾的脸,不明所以然的看着他手中拎着的自己的那块帕子。 燕怀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脸上泛起一股子温柔,低声问道:“怎么光顾着捏帕子,这帕子有这么好看吗?” 燕怀泾的语气,轻缓中带着几分温和,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 但这一句话,于是成功的又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卫月舞的脸上。 不要被人注意,被人当挡箭牌,更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别人破局的关键,引起象太子这般强权人物的注意。 卫月舞忍不住想伸出脚,狠狠的踩这位看起来飘逸出尘的燕世子两脚,心头莫名的暴燥,强吸了两口气,才压下这种冒上来的暴燥,憋屈的烦闷感。 告诉自己,眼前这个腹黑的,是王朝内最有权势的人,自己得罪不起…… 但她也知道,他这神来一笔,的确是破眼前困局的好方法! 只是她不愿意啊! 淡定的伸手,狠狠的一把扯过自己的帕子,脸上笑意端庄正经:“不敢打扰几位说话,小女子告辞。” “听起来没意思,是吧?那我送你回去。”燕怀泾随意的任手中的帕子,被卫月舞抽走,然后优雅的站起身来,姿态慵懒的道。 “我……不必了,不敢有劳世子。”卫月舞抿了抿粉唇,摇了摇头,她方才己透过包间的门,看到自己的两个丫环,己站在门外,看起来己找到自己了,“我的丫环己经来了。” 是非之地,她不想久留! “无碍的,反正也没什么事,太子殿下,鲁世子,等明儿有空了,我做东,请你们一回,算是我和舞儿对今天之事的陪罪。”燕怀泾来的潇洒,一点不以卫月舞的拒绝为意,转过身对着文天耀和鲁晔南道。 至于三公主文彩蝶,却是提也不提。 这会不用看,卫月舞都知道这位三公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了几分幽冷。 燕怀泾这是妥妥的替自己拉仇恨值,而且看起来这仇恨值拉的还很大,让卫月舞无语之间,很想磨牙,可是这种事,却又是无法解释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月舞也只得跟着燕怀泾一起起身,看两个人去意己决,文天耀也不便留下,当下点点头。 两个人于是一前一后出了包间,这时候外面围着的人群己散去,门口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成功的阻止了路人的好奇。 既便这位谪仙一般的燕世子再如何出尘,必竟象这种小老百姓,当然只是以欣赏为主,若是真的为此丢了性命,可就真的不值当了。 卫月舞惊奇的看到自己的马车,居然己停到了燕怀泾那辆华美的惊人的马车旁边,不用说,这位燕世子的人,己把自己的马车归笼了过来。 两个丫环跟在卫月舞身后,看了看燕怀泾,再看了看燕怀泾身边身手矫健的侍卫,颇有几分不安。 “多谢燕世子一路照应,那我就先行告辞,不敢有劳世子相送。”卫月舞停下脚步,冲着燕怀泾深深一礼,当时在城门口的时候,几乎没有时间,对他当面道谢。 “舞儿,这是要跟我撇清关系了?”燕怀泾颇为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女孩,明明看起来还尚小,却偏偏板着一张眉眼精致的脸,特别是脸上又是憋屈又是烦闷的神色,莫名的让他有些郁结的心,好笑起来。 “世子一路走来,前呼后拥,我只是一介路人,不敢和世子有同样的气势。”卫月舞委婉的表示着自己不想和他同路的意思。 清俊华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高深莫测的看了卫月舞两眼,却也没有再逼着她:“既然舞儿不是跟我撇清关系,过段时间,我宴请太子殿下的时候,舞儿也过来吧!” 卫月舞心头一跳,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这位风雅不凡的世子:“世子,华阳侯府的门禁很严的,今天若不是我真的有事,祖母也不会让我出来。” 一张稚气却又漂亮异常的小脸上,偏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是很让人觉得好笑的,燕怀泾的目光含着笑意,扫过卫月舞的脸,做出了一个卫月舞意想不到的动作,伸出手摸了摸卫月舞的头。 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卫月舞想吐血:“没关系,我请的客,太夫人必然会同意的。” 卫月舞抬头看他,他俊美的脸上,带着雅治而出尘的笑意,轻易的掩去他眸底的那一抹清冷,甚至还让人觉得纤尘不染,勾起的唇角,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只是,无疑,眼前的这位燕世子,是神秘莫测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是腹黑,冷情的,外面的都是表现,都只是表现而己…… “锦衣招”果然不愧是京城中有数的大成衣铺,不管是从门面上,还是从所占的街道上来说,都可见其气势。 卫月舞带着书非和画末进了店门,直接找到了掌柜,看到卫月舞出示的信物,掌柜立既一口一个表小姐,显然己是接到了外祖母的信函。 “你这儿有没有这种颜色的衣裳?”卫月舞让画末取出之前从内衫上面剪下来的一片衣角。 掌柜的接过,在一边的窗前细细的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卫月舞一眼,欲语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卫月舞微微一笑道。 掌柜的这才迟疑的道:“六小姐,您确定要这样的颜色?我这几天看到许多世家小姐过来定做衣裳,特别挑开这种颜色的料子,相似的也不要,所以仓库里倒是有几件这样的衣裳,只是没人问津。” 锦衣招的料子一般都很好,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是面向着世家开放的大成衣铺,所以对于这个奇怪的相象,掌柜的当然注意到了。 这样的颜色,其实是最出挑的,可是那些个大世家的小姐,看了几乎个个摇头,对于这个奇怪的现象,掌柜的也私下里向这些大世家的跟来的丫环,婆子打听过。 “听说,四公主将会选这种颜色的衣裳,所以得到消息的世家小姐,都不选这种衣裳,以免和四公主撞色,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掌柜的后面的话很含蓄,但却是明确的提醒卫月舞,皇后生的四公主会选这种颜色的衣裳。 卫月舞猛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眸色一片寒洌,于四公主撞色? 果然,不只是衣服上面染的是掉色的颜料,连衣服颜色都跟四公主撞色,肯定还不只这些,应当是自己衣裳的式样,也跟四公主一样的。 李氏母女还真是不把自己置于死地,不罢休。 涂皇后生的四公主如何,卫月舞没见过,以前也没听到过,但是想想,中宫涂皇后,生下了太子殿下,这位有着皇后生母,又有着太子亲哥哥的四公主,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公主,但看这些世家小姐,都避忌开她宴会上穿的衣裳,就知道这是一位极其霸道,不好惹的公主。 “四公主最不喜欢什么?”卫月舞细眯了眯眼睛问道。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压低了声音答道:“四公主会把一切看不顺眼的行为,都视为挑衅!” 既然是挑衅,那么出手自然就不客气了! “你拿一套相似的,我看看。”卫月舞眨了两下眼睛,长睫下,水眸清冷。 见自己已经说的那么清楚,卫月舞依然要,掌柜的没奈何,只得让伙计去拿了过来,其实这种颜色的料子,并不多见,整个店里也就只有三件而己,不但料子好,染的也好,式样上面更是出色的很。 三件衣裳铺开在卫月舞的面前,卫月舞的目光首先落在最右边的那一件上面,很巧的是,这件衣裳不管是从式样还是从花样上,和府里给自己做的那一件最是相象,如果不放在一起比,几乎就辩不清楚。 另外两件,和这件比起来,无论是从式样上,还是从花样上,都差了一点,稍稍一看,就能辩出些不同来。 当然,这个前提是对原来的衣裳很熟悉的情况下。 不过,只看过一眼,真的对之前的料子有那么熟悉吗! “掌柜的,这衣料的颜色,可以再染吗?”指着这件衣裳,卫月舞想了想问道。 “染是可以再染,可现在己经染的很好了,如果再染,一定要先剥色,这对衣料有损伤,料子的柔软程度,会大大的折伤的。”掌柜的为难道。 “不需要剥色,你只要往上面再染一染就行,就染那种大红色。”卫月舞微微一笑,提议道。 “如果只是大红色,倒也是不相冲的,现在颜色就是淡粉色,大红色可以压下这层淡粉色。”掌柜一听只是染上大红色,松了一口气,必竟只是同宗的颜色,相比起来简单多了。 “不用染好的颜色,就只需要那种不好的颜料就行,最好是一沾水就能化掉的。”卫月舞心思百转,笑着提议道。 “表小姐要染成这样子的?”掌柜的是真弄不懂卫月舞的意思了,看了看衣裳,又看了看卫月舞。 第四十六章 抢,那件大家都看中的衣裳 “是的,麻烦掌柜的,就染成这种颜色,后天一大早,我让画非来拿,但如果到时候,一定有人要抢着买,也可以给别人。”卫月舞眨了眨长睫,站起身来意有所指的笑道。 “那表小姐要不要改小一点?”掌柜看了看卫月舞,问道。 这衣裳明显是不合身的,成衣的衣裙往往合乎的是大多数人的身材,卫月舞还未长成,太小了点,撑不起这衣裳,甚至还会把下摆拖到地上去…… “不必,就这样好了。”卫月舞摇了摇手。 掌柜的是真不明白卫月舞的意思,但看卫月舞虽然小,但行事之间,隐有大家风范,莫名的就应了下来,当下立既叫人去染颜色,务必明天一定要让画非看到这件新衣。 这边卫月舞也重新上了马车,也带走了一件看上去有些象,但仔细一看并不是同一件的衣裳,马车缓步往华阳侯府走去,之前燕怀泾也没有难为她,顾自带着人先走,卫月舞才得以安安全全的上了自己的马车,而不受人围观。 之后又去了一家药店,买了一些药材,卫月舞需要一些自制的药末! 马车进了府门后,停在了华阳侯府的停车场,两个丫环跟在卫月舞身后,显得很兴奋。 “小姐,那件衣裳真的很漂亮,又是大红色,配小姐可真好了,小姐可是侯府的嫡小姐,您不穿这衣裳,还有谁能穿啊。”书非笑着劝道。 “是啊,小姐,这衣裳真的漂亮,比太夫人做的那套还漂亮,您要是穿这么一套衣裳出门,一定会一鸣惊人的。”画末也跟着紧走几步,应声道,一个劲的点头。 “可是祖母那里……”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小姐,没关系的,您只要把太夫人的那套衣裳带着就行,先穿那套漂亮的,再带着太夫人的那套,这样也算是尊从了太夫人的意思了。”画末出主意道。 出去参加宴会,世家小姐当然会多带一套衣裳,以免在宴会上发生什么意外,不得不换过衣裳。 “这样不大好吧?”卫月舞还是有些犹豫,但是看得出很有些意动。 “有什么不好的,小姐,奴婢听说还有其他几位小姐也去了,小姐您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宴会,怎么着也得压下所有人才是,那件衣裳绝对会让你出彩万分的。”书非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的看了看左右。 似乎是避着人说的,但她们走的这条路,是往后院的主干道,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藏得住话的地方,特别是书非提到其他几位小姐,就有几个路过的丫环,脚下顿了顿,缓了起来。 “小姐,您要是穿了这件衣裳,至少会比二小姐漂亮。”画末来的更直接,见卫月舞迟迟没有应下来,索性直达主题,“您穿了这样的衣裳,出现在人前,靖远侯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知道是比卫艳漂亮,还是因为要让莫华亭悔的肠子青了,卫月舞思虑了一会儿,终于算是点了头,柔声道:“画末,那你后天一早,就去把那件衣裳买过来,去的早一些。” “是,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不会担误事情的。” 后天就是宴会的日子,拿到衣裳立既往身上穿,也不再比比了,可见对这套衣裳的喜欢程度,或者对这套衣裳的漂亮认同程度。 所以,当这些话通过丫环,传到卫艳的卫朵里时,卫艳立时就炸了,居然要比自己漂亮,还要让莫华亭悔的肠子都青了,这小贱人哪里来的底气,敢说这样的话,扔下手中抄录的佛经,当场就要去找卫月舞,但是被身边的奶嬷嬷和水月给紧紧的拉住。 “二小姐,您现在可不能惹事,太夫人那边己经松动起来,您这时候再惹出事来,可就真的不能参加宴会,到时候六小姐到太夫人面前说什么,您又要吃亏了。”奶嬷嬷姓徐,这时候扯着卫艳的衣袖,生怕她真的不管不顾的冲出去。 知道卫艳的性子,这时候劝的话,也全往刀口上去:“二小姐,您想想,这次要是让六小姐真的独自一个人出去,如果再流出些您和靖远侯的事情,可就真的出事了,所以您一定要忍着,等那天和六小姐一起去,有您在,六小姐必不敢乱说。” 徐嬷嬷苦心婆心的劝道。 “这个小贱人,拿什么跟我比。”卫艳虽然被拉了下来,但还是恨声道,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负,也是京城中有名的美人,那个瘦瘦干干的小丫头,居然说要比自己还漂亮,她怎么忍得下去。 眼神一闪,忽然想到了关键之处:“徐嬷嬷,你后天一早,让人跟着卫月舞的丫环,一定要抢在她前面,把衣裳拿下来,就算是把那件衣裳扯破了也没关系,想抢我的风头,想也别想!” 她当然不能让卫月舞穿上那件自己在外面看中的衣裳,不仅是因为这件衣裳听说穿起来很漂亮,还有母亲和大姐的算计在里面,卫月舞怎么可以不穿为她“精心挑选”的那件衣裳呢! 卫艳冷笑,她还等着到那天,看卫月舞出乖丢丑呢! “小姐放心,老奴知道,后天一大早就让人盯着六小姐的人,一定从六小姐手中,把那件衣裳抢过来。”徐嬷嬷点点头,她是李氏的心腹,又自小跟在卫艳身边,当然知道李氏和卫艳的这次算计。 无论如何,也得让六小姐,穿上那件特制的衣裳。 二天的时间很快,一大早画非就出了门,叫了府里的一辆小马车,往锦衣招而来,进到锦衣招里,早就伙计过来招呼,那天卫月舞己叮嘱掌柜,等画末来取衣裳的时候,只当做寻常的顾客就行。 衣裳取到了画非面前,大红的底子,配上浅淡的花色,果然是很美,既便画非不喜欢这种大红颜色的,也对这件衣裳起了惊艳的感觉,而这种款式,又是最时新的,使得整件衣裳,立时既生动,又亮丽起来。 “就这衣裳,我……”画非的话还没有说完,边上突然伸过一只手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骄横的道:“这衣裳真漂亮,我们小姐要了,多少钱?” 画非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同样打扮的丫环,立时生了几分恼意:“这是我们小姐先看中的。” “你们看中的?她付钱了没?”丫环不屑的撇了画非一眼,对着伙计问道。 “没……还没付钱。”伙计看了看她们两个,抓了抓头皮,很实诚的道。 “那我们要了。”丫环价钱也没问,直接掏出一张银票来,递给伙计,然后拿起衣裳就这么扬长而去,竟然没有对画非交待几句,这新的衣裙也没让伙计帮着整理整理。 伙计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再看看衣裳,没有说话,必竟银票上的价钱,远远的超过了这件衣裳。 画非气愤愤的看着那个丫环离开,狠狠的跺了跺脚,看了看伙计,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觉得无话可说,转过身,愤怒的跑了出来,上了守在门边的马车,谁都看得出这丫环是气坏了。 衣裳铺在了卫艳的面前,看着这件衣裳,卫艳立时被吸引住了,不但是她喜欢的颜色,而且还是她喜欢的花色,还有这款式,也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我今天穿这件衣裳。”没有过多的犹豫,她一眼就相中了这衣裳,高傲的扬了扬头道。 她这几天拼命的讨好太夫人,太夫人那边终于松了口,让她出席宴会,但是李氏没去,被烫伤了脸的李氏,至少有一段时间,不能出去参加宴会。 所以这次是章氏带着华阳侯府的小姐们去赴宴的。 “二小姐,您之前挑的那件衣裳,是二夫人替您选出来的,不管是款式,还是样子,都是最新,最漂亮的。”徐嬷嬷不太放心的看着桌面上的衣裳,总觉得有些不生! “我就要穿这件,让卫月舞看到她喜欢的衣裳,穿到我身上,会怎么样!”卫艳只要一想到卫月舞看到她相中的衣裳,穿上自己身上,一定气的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立时觉得激奋不己。 见卫艳固执的要换这件衣裳,徐嬷嬷没办法,只得让她换上,重新梳理过,打扮起来。 那边章氏己带着四小姐,五小姐等在府门口了,卫月舞出来的并不慢,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二小姐华艳,看到卫月舞身上那件浅粉色的衣裳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特意的挺了挺胸,看到卫月舞徒然之间,沉下的脸,越发的高兴起来。 横了卫月舞一眼,顾自上了一边的马车。 马车就备下了三辆,章氏和四小姐当然是一辆马车,卫艳一个人占了一辆,原本想跟着上车的五小姐,看了看卫艳的脸色,心中闪过一丝嫉恨,就因为自己是庶女,现在不得不跟嫡女合车。 可怜巴巴的来到卫月舞面前:“六妹妹,我跟你一辆马车,可好?” “五姐姐一起上来吧。”卫月舞正在上马车,听得声音,转过头来,和气的点点头。 于是五小姐卫秋菊和她一起上了最后的一辆马车。 三辆马车一起缓行,往南安王府而去,今天下贴子请她们赴宴的,就是南安王府,是南安王府世子,也就是卫艳的亲姐夫,过生日。 第四十七章 偷窥,垂花门处的意外 马车直接进了南安王府,在后院的停车场停了下来,内眷们的马车大多数都是直接进来,停到这里的。 外面男人们乘坐的马车,却是在大门口停下,人下了马车,马车才驶进侧门的。 华阳侯府的一行人,下了马车,立既就跟着混在一大群的世家小姐中了,今天来的人不少,南安王是皇帝的亲兄弟,又得信任,享受着这些尊荣也是应当,这京城里几乎所有大的世家都来了。 一时间,通往后花园垂花门处的地方,一道道亮丽的身影,娇声茑语,极是诱人,没人注意到,就在垂花门,墙头的一边,靠近假山处,有两个身影,一个穿着华丽袍子的胖胖的年青人,正扒在树上,正站在假山处,一手扒着假山的石头,一边往下瞧。 “世子,您下来,您快点下来,您要是不下来,一会王爷和王妃,要打死奴才的。”跟在后面的是个小厮,急的低声求道。 南安王世子文若明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下来,下面走过那么多娇滴滴的小姐,他怎么舍得下来,平日里偷偷的去逛个花街柳巷,还惹得父王,母后大骂,连带着卫风瑶也跟他置气,害得他都不能好好的欣赏美人。 这会看到那么多娇滴滴的美人,怎么肯就这么下来。 “你闭嘴,要是让人发现爷在这里,爷饶不了你。”他回身低声喝道,当然不敢高声,但是这样的声音,却足以让下面的金铃听到。 抬头一看,正看到被挡在假山岩石处的文若明,立时身子一动,挡到了卫月舞的身前,卫月舞原本就长的小,还没长开的身形,被金铃这么一挡,顿时就挡得很严实, 和卫月舞走在一起的卫秋菊,她看人的时候,自带了一种怯懦娇媚的样子,虽然眉眼不是很精致,但却很能引起男子的怜惜,巧的很,那位胖胖的世子文若明,又是最怜香惜玉的,一眼看下来,立觉眼前的这位小姐,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但是,他也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世家小姐,不敢造次,所以也就只是看看而己,这时候小厮催的又紧,只得下来,这时候应当他到前面去会客了,如果去的晚了,又是被父王一顿臭骂。 没奈何,这位世子爷,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 经过垂花门的众人,都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意外,只有卫月舞因为警觉金铃的举动,才发现上面的声音。 “是谁?”她没有抬头,只低声问金铃道,来到京城的路上,卫月舞就知道金铃不是普通的丫环。 “奴婢不知道是谁,但听到那个小厮叫世子,是个胖胖的年青人。”金铃也压低了声音答道。 方才一抬眼间,她己经看清楚了上面这个人。 胖胖的年青人是世子,在南安王府的垂花门处偷窥女眷?卫月舞沉吟了一下,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南安王世子,也就是说自己的那位大姐夫,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嘲讽,看起来卫风瑶在南安王府的日子太好过了,所以才会一心一意跟李氏母女一起暗算自己…… 内院花厅处,卫风瑶正陪着婆婆南安王妃一些待客,时不时的抬头向外面望一望,算算时间,华阳侯府的人,应当来了。 在自己的南安王府,对付一个才从乡下来的卫月舞,其实真的不必花太多的心思,也就是母亲那里叮嘱再三,还让人特意过来告诉自己,把那匹料子的事,推到自己婆婆身上,只说是婆婆的意思。 其实真的没什么的,一个无才无貌的丫环,纵然比外面传言的好一些,又能如何?还能真的把之前的传言,全推翻了过去。 “三夫人带着四位小姐过来了。”卫风瑶的一个心腹悄无声息的过来,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卫风瑶点点头,表示知道,微笑着看向门口,正看到自己的三婶章氏带着几位妹妹过来,于是就笑着迎了上去,总是她自己的娘家人,既便母亲没来,这点体面,她还是要给的。 卫月舞走在最后,原本她就最小,长的也瘦小,所以卫风瑶一时之间没有看到她,待得看章氏向她介绍,看清楚卫月舞那张肤若凝脂的脸,特别是上面的琉璃美眸,卫风瑶也不由的愣住了。 这就是那个无才无貌的卫月舞?这……也差的太多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其他的夫人和小姐,这也是卫月舞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看着华阳侯府的这位六小姐,任谁都说不出一个“无貌”两字,若长成这么一副姿容的,还是“无貌”,这里还有谁又是有貌的呢? 华阳侯府也真是太会传了,这么美的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无才无貌”,既然“无貌”跟实际的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所谓的“无才”也是不可信的,早知道当初那位华阳侯夫人,可是一位绝色美人,怎么可能无出“无貌”的女儿来。 看起来华阳侯府内,对于那位曾经的华阳侯夫人,果然是不太喜欢,否则这么美的一位小姐,落在那家,都是努力栽培的重点,哪里会任她生在乡下,而且还传出这样的名声,当然,卫月舞今天这一露相,也算是破了之前的传言。 “这位就是六妹妹啊,早听说六妹妹来京了,这段时也没时间回去看看,现在见到六妹妹,果然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卫风瑶到底不是卫艳,这时候纵然惊讶,也立时在周围众人的态度中,转换了过来,笑着过来拉起卫月舞的手。 一脸的高兴,仿佛是真的欣喜在这里看到卫月舞似的,提起卫月舞也只是用“可爱”形容,没提容貌半点事。 卫月舞一直盯着卫风瑶看,看到她先是惊愕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那个亲热劲,还真的让人觉得这位南安王世子妃,是真的看到自己这个新来的妹子高兴,果然,卫风瑶比李氏母女难对付多了。 “六妹妹这么可爱,四公主一定喜欢,方才四公主还说起你呢!”卫风瑶道,目光在卫月舞的衣裳上一转,笑盈盈的转向一边的丫环,“去看看四公主,就说我六妹妹来了,她方才还说要见见六妹妹呢。” “世子妃忘记了吗?方才四公主说,如果卫六小姐来了,就带到前面的园子里去,她和几位小姐全在那边,”丫环伶伶俐俐的接了口。 “我现在去不了,还有客人,六妹妹,我让人带你过去,可好?”卫风瑶颇为为难的看了看周围的客人,她今天是主人,一时走不开,也是正常的。 “大姐,我认识路,我陪六妹妹一起去。”卫艳跳出来主动的道,她今天来的目地就是要看卫月舞如何出乖丢丑的。 “三妹妹,四妹妹,你们呢?”既然卫艳和卫月舞都去了,卫风瑶自然要问一下其他两个的意思。 卫秋芙摇了摇头,柔声笑道:“我在这里陪着母亲,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卫秋菊原本也想过去的,但看卫秋芙说不去,她自知身份是个庶女,主母和嫡女不去,她一个庶女,去了也不合适,虽然眼有不舍,但也还是跟着摇了摇头:“我在这里陪四姐和母亲。” 于是,就只有卫艳陪着卫月舞去往花院了。 南安王府的花园很大,虽然是冬季,没有过多的花花草草可以欣赏,但是小桥流水,奇石突起,也自有一股子不同于寻常的雅致。 转过一个路口,卫月舞就看到前面走过来的一群世家贵女,最引起她注意的是,当先一个,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极其挑眼,而且站的位置又在中间,一看就知道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看着那身和自己原本的衣裳,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衣裳,卫月舞的眼眸不自觉的跳了跳,这位应当就是涂皇后生下的四公主文彩鸾了。 这一带都是水榭楼台,所以很巧的,她们就在一座小桥边对上了。 卫月舞看到她们的同时,她们也看到了卫月舞,特别是卫月舞身上的那套衣裳,这衣裳乍看起来,跟四公主的衣裳还真的很象。 “居然敢跟四公主穿一样的衣裳。” “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以前没见过?”……几位跟着四公主的小姐低低的议论起来,为卫月舞的不开眼惊叹,一边偷偷的拿眼睛瞄边上的四公主。 大的世家几乎都知道四公主将会穿什么样的衣裳,既便是那些小的世家,也暗暗打听出一些,怎么还有人这么不着调的,真的跟四公主撞色了。 四公主在京城中一向以嚣张,跋扈出名的!最恨人家挑衅她,火气上来,才不管你是哪家的千金,谁家的小姐,既便是得宠的皇妃,也被她让人责打过,这脾气据说连皇后娘娘也做也没办法。 果然看清楚卫月舞的衣着,四公主文彩鸾神色不善的瞪着卫月舞,在她看来,这就是挑衅,对自己的一种挑衅,特别是看到卫月舞精致若远山一般的眉眼,越发的觉得看着不顺眼起来了。 抬腿气势汹汹就往她们这边过来…… 第四十八章 谋算,谁惹出了意外 “啊呀,六妹妹,你怎么跟四公主穿一样的新衣,不是跟你说别挑这样的吗?你……你可真是太过份了。”卫艳拿帕子一捂唇,满脸的震惊,似乎也是才发现卫月舞新衣上的不妥之处,斥责卫月舞道。 只能说乍看上去象而己,而卫艳己有了先入为主的判断,况且当时她也只在李氏边上粗粗看了一眼,也就没注意到这两条襦裙之间,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不一样的吧?”卫月舞也惊讶于自己的襦裙,看了看四公主的,又看看自己的,不太自信的说道。 “当然是一样的,怎么会不一样,你看看你,让你不要挑那种颜色的料子,你偏不听,一定要跟四公主撞色,撞衫!”这种情形下,卫艳的话,可真是火上浇油的意思,表明卫月舞是故意挑着,要跟四公主撞衫来的的。 为了增加事情的真实性,她又故意提鼻子闻了一闻:“六妹妹,你往上面熏的香,居然跟四公主也是一样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出现在的人前,但也不必抢四公主的风头啊。” 这些话她都是故意按奈下来,压低声音说的,但这个所谓的压低,还是能让在场的许多人听到。 其实四公主和她们站的还有一段距离,但卫艳却故意做出这么一副闻到的样子,当然,这也是因为李氏早跟她说,卫月舞那套襦裙上面的熏香,正是挑了四公主平日里最喜欢用的那一种。 卫月舞这是第一次参加京中世家的宴会,想来个一鸣惊人,也是无可厚非,但这要是想踩着四公主上位,那可是想让四公主当她的垫脚石的意思。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完全无视四公主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你熏的香居然也跟我一样?你……”四公主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瞪着卫月舞上,边上跟着的几个宫女太监,也各个神色不善。 “四公主,对不起,我六妹妹才进京,什么也不懂,不是故意想挑衅四公主的!”卫艳己挡在了卫月舞身前,向四公主陪着笑脸,一副关心自家妹妹的好姐姐的形象。 她之前在外面的名声不错,大家都知道华阳侯府有一位“无才无貌”的六小姐,同时也有一位“有才有貌”的二小姐,对于这位二小姐的风评很好,据说华阳侯府因为这位二小姐,求婚的人,把门槛都要踩平了。 “卫艳……”四公主脸色青了起来。 “四公主,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六妹向四公主陪礼道歉。”卫艳心里得意,又打断了四公主的话。 “二姐,我没有。”卫月舞在卫艳身后柔声的道,脸带一副茫然之色,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再看看自己,似乎有些傻眼。 “好了,别说话,有二姐在哪!”卫艳根本也不容许卫月舞有多分辩的机会,这时候轻声呵斥她道,对四公主陪着笑脸:“请四公主原谅六妹妹的年幼无知,她真的只是想借着四公主,引起别人注意而己。” 一句话,把卫月舞的目地说成是借四公主的势,所以故意来踩四公主的面子的。 卫月舞心头冷笑,卫艳这是替四公主给自己定了罪了,根本不给自己审辩的机会,四公主好几次说话,都被卫艳打断,这是要让四公主火气一下子暴发起来啊。 “你过……”四公主点手想让卫月艳过去,她们当中隔着一个卫艳,说起话来也极不方便,而且四公主这会也发现卫月舞的那件,很明显跟自己是不一样的,至于卫艳说的那个熏香,走近了一闻,跟自己也不相同。 “四公主,请您放过六妹妹,她真的初到京城,什么也不懂。”卫艳这时候就是想憋着不让四公主说话,然后把她憋的暴发出来,当然又是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哀求的看着她,顺手还把身后卫月舞的手拉住,往前面扯。 “六妹妹,你跟四公主说,你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求四公主饶了你吧!” “二姐,我真的没有,那套襦裙不是被你挑走了吗!”卫月舞的声音很低,卫艳这时候全神贯注,注意力全在四公主身上,看到四公主之前的脸色青红交加,心中不由的大喜。 一边拉扯着卫月舞,一边还故意装出要卫月舞道歉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卫月舞说的什么话,只要把卫月舞扯到四公主面前,暴怒的四公主要是一发火,就会把卫月舞推到一边的水塘里去,那套衣裳可就真的让人看笑话了…… 她心里是这么打算的,拉扯的也越发的用力,在卫艳想来,卫月舞就是一个瘦小的丫头,自己稍扯一下,就能把她扯过来,但怎料想,卫月舞这丫头人长的小,力气这么大。 其实不怪卫月舞这边力气大,金铃拉着卫月舞的另一只手呢,比起金铃来说,卫艳的力量,真的跟她不成比例,又怎么能随心欲的把卫月舞,拉到四公主面前,让她推下水池出气呢。 拉拉扯扯中,两姐妹居然还撞到了对面正生气的四公主,把她撞的踉跄了几下,四公主这下子是真的暴发了,伸过手来,往两个人身上一推,眉毛一竖,怒道:“大胆,居然敢故意撞我。” 卫艳之前是一直接着卫月舞的,卫月舞又和金铃在一起,金铃最是眼疾手快,看到四公主这边动了手,金铃立刻把卫月舞使劲往自己这边一扯,右脚己对着卫艳不动声色的伸了出去。 意外就是这么发生的。 四公主狠狠的一推,卫月舞被自己的丫环扯住,踉跄着摔了出去,差一点就被撞到桥下,但幸好还是被扯住了,而另一边的卫艳就没那么好命了,她身后的丫环没来得及拉住她,就看她直冲着桥的一边而去。 众人只听得“扑通”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卫艳摔进了水池中。 “快,快救人。”有人反应快,急叫起来,卫艳的身份不低,这要是真的出了事,谁也兜不了好。 听到叫声,在附近的南安王府的几个会水的婆子,立既跳下了水。 等把卫艳拉上岸来,卫艳己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嘴唇惨白,光会哆嗦。 “看,卫二小姐的衣裳!”忽然有人惊叫起来,众人一起看向卫艳的衣裳,个个脸色怪异起来。 卫艳在水里己经泡过了一段时间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她外面的衣裳上的颜色,早己被冲掉了许多。带下了一大片颜料。 而在大红的颜料后面,显露出来的衣裳的颜色,居然是跟四公主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之前,大家的注意力,全放在卫月舞的身上,这时候才发现,卫艳衣裳的款式的样子,才是和四公主,完全一个样的! 而眼前的,算是什么情况? 冲去了上面的大红色,卫月舞的衣裳很明显的和四公主,是同款式,同花样的。 那么之前她一番表现,可不就表示,她是故意污陷卫月舞。 之所以把跟四公主同料子的衣裳,外面再稍稍染上别的颜色,这里面的意思,莫不是在嘲讽四公主是个睁眼瞎? 有人立既想起,四公主以前曾经说过不喜欢卫艳的一些话。 卫艳不但德行有亏,而且还胆大包天,敢暗中挑衅四公主…… 有些事,其实经不得想,越想越容易让人上心,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几乎不需要让人解释,别人就替你圆下去了。 四公主之前也被卫艳突然之间掉下河,吓了一大跳,必竟卫艳的身份也不低,真的出了什么事,却也不太好,但这会气的脸色铁青,喘气都粗大了起来,自觉得卫艳是故意挑衅自己的,冲过来对着卫艳那张娇滴滴的脸,就是狠狠的两个巴掌。 卫艳这会又冷又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成一团,她自己也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四公主的两个巴掌就打到了,立时就晕了过去,顿时桥面上又是乱成一团。 卫风瑶正在招待着客人,举止之间温和大度,端庄的世子妃的形象,很得厅上客人的好评,一个个表示南安王妃,真是娶了一件乖巧,得体的媳妇,实在是有福气的人,华阳侯府的女儿,也的确个个出彩,特别是世子妃的胞妹,更是德,容,言,功样样俱备。 一个丫环,就这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世子妃,不好了,卫二……二小姐晕过去了。” 她因为惊慌,害怕,舌头有些打结,落在卫风瑶耳中,就是想当然的“六小姐晕过去了。” 六小姐当然是卫月舞,这个丫环,还是她派去引路的那个,这么大冬天的掉到河里去,又冷又丢脸的情况下,卫月舞看起来还那么瘦小,一个熬不住,晕过去,也是正常的事。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六妹妹,怎么会晕过去?”卫风瑶脸上露出一副受了惊的样子,手中的茶杯,“当啷”之间也落到了地上。 立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厅房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停下了言语,看向卫风瑶这边。 “王妃不好了,华阳侯府的二小姐和四公主,起了争执,掉到河里去了。”又一个婆子跑着进来,这次禀报的是南安王妃,话也说的比之前的丫环众伶俐多了,而且把四公主也点了出来。 四公主可是涂皇后生的,身份不同一般,这位华阳侯府的二小姐,居然敢跟四公主起争执,诡异的安静了一下后,花厅里立时喧闹起来。 卫风瑶的手哆嗦了一下,身子一晃,急忙伸手撑着桌面,才没有当场摔倒。 第四十九章 衣裳,到底是谁的 后花园出了事,南安王妃哪里还坐得住,立时就带着人全向花园而去,站稳后的卫风瑶蓦的狠狠的瞪向站在一边,整个人颤抖起来的丫环。 丫环被瞪的瑟瑟,头也不敢抬,事情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变化,根本是她始料不及的,谁能想到,被设计的卫六小姐,没掉到河里去,反而是设计人的卫二小姐落到河里去了呢?而且最主要的是,卫二小姐的衣裳,算是怎么回事。 这……这实在和世子妃,原来的谋算完全不同啊! “三夫人,你们华阳侯府是怎么回事,和我的衣裳撞色也就罢了,为什么还在我喜欢的衣裳外面涂上染料,染成这种面目全非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屋子内四公主文彩鸾,板着脸,不依不饶的指着还在滴水的衣裳,问道。 “这……”章氏觉得自己很无辜,她真的什么事也不知道,所以这回,只得把目光转向卫风瑶求助,“世子妃,你看……” “六妹妹,是你,是你害我的,这衣裳是你的,一定是你想害我,所以故意陷害我的。”卫艳这时候己经缓过劲来了,只是还显得有几分呆滞坐在床上,捂着被子,这会目光落在一边的卫月舞身上,忽然之间发狂的大叫起来。 “六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卫风瑶脸一沉,转身卫月舞。 卫月舞看了看卫艳,眼神平静中透着几分茫然,摇了摇头:“世子妃,我不知道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一定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这么恨我,肯定是你害的我,卫月舞,你……你……”卫艳被今天突然发生的事,激的几乎失了理智,这时候也顾不得众人在场,张嘴就要骂卫月舞,倒是她身边的徐嬷嬷觉得不对,立既拉住她的衣袖,才止住她接下去的话。 “二姐姐很奇怪,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怎么会说我最恨你,我恨你什么了?我才到京城,你做了什么,居然会让我这么恨。”卫月舞皱了皱眉头,眸色平缓的问道。 “你……”这话卫艳答不上来,这么多人在,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自己想和莫华亭在一起,所以暗害卫月舞,以致于卫月舞见她恨得不得了,所以才会害她,她这时候想到的就是这件衣裳,原本是卫月舞的,如果不是卫月舞,自己也绝不会临时换了衣裳。 更不会惹来四公主的怒火,卫艳到现在还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一点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事情全出在卫月舞的身上。 “是你,这衣裳是你的,是你害我去拿的。”她现在说不出口,只能狠狠的瞪着卫月舞,一口咬定是卫月舞干的。 反正这种情况下,自己就算是咬死了卫月舞,卫月舞难道还能证明不是不成。 “六妹,你为什么要害二妹?纵然你们两个稍稍有些不和,那也只是闺房中的一些小事而己,况且你才进京,和二妹又能有多大的仇怨,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卫风瑶听了卫艳的话,立时接了下去,一副很是难过的样子,看着卫月舞。 既然事情出了那么大的变化,这时候全推在卫月舞身上,当然是最好了。 所以这姐妹两个一起往卫月舞身上倒脏水,也是料定了,卫月舞不可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看着两姐妹一唱一和,理所当然的样子,卫月舞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显,淡冷的道:“世子妃夫人怎么就这么确定二姐说的是真话?” “二妹素来名声就好,怎么会说这种污陷人的话。”卫风瑶义正辞严的道。 “二姐素来名声好,所以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而我才来京城,就己经担了无才无貌的名声,所以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世子妃,可是想说这个意思?”卫月舞柔声笑道,眸底却是一片寒凉。 这会步步紧逼,隐隐让卫风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边的南安王妃,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也落到了卫风瑶身上,眸底闪过一丝怀疑。 见自家婆婆也怀疑起自己,卫风瑶心叫不好,但她不是卫艳,稍稍定定神,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二妹妹,六妹妹,其实这事到底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你们莫如回到府里去再议吧,总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事不能说的,何必一定要闹到人前来,没的难看了几分。” 她这几句话说的听起来还算是公正,仿佛要把家丑压下去,但是有了之前卫艳指证卫月舞的话,如果卫月舞不当着众人的面,辩清楚,这陷害姐妹的事,可就说不清楚了。 “世子妃,二姐既然一口咬定我陷害她,总是让大家看看我怎么陷害她的。”卫月舞笑容淡淡的指了指一边的衣裳。 “那衣裳是你的,是你的衣裳,本来是你穿的,是你害我穿上的。”卫艳一看卫月舞手指的方向,立刻叫了起来,她也不愿意卫风瑶这么和稀泥的过去,她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现在几乎都成了她陷害卫月舞,挑衅四公主的明证。 如果不把卫月舞拉下水,这以后,她都没脸见人。 “二姐说这衣裳是我的?”卫月舞并不慌张,目光也落在了那件扔在一边,现在都快冻成冰的衣裳,眼底无声的闪过一丝嘲讽。 “是,这衣裳就是你定做的,是你做的,我不过是不小心中了你的计,才拿了你的衣裳穿!”卫艳这会己是箭到弦上,不得不说了,恨恨的瞪着卫月舞怒道。 “二姐,你真的确定衣裳是我的?”卫月舞再次问道。 “是,肯定是你的,是为你定做的。”卫艳也再次理直气壮的肯定道。 “金铃,把衣裳拿过来。”卫月舞不再理会卫艳,对着金铃道。 “是,小姐。”金铃气呼呼的过来,拿起一边的衣裳,用力的在空中抖了抖,原本有些冰上的衣裳,这时候被抖散了开来,立时展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件完整的衣裳。 “这么大的衣裳,我如果穿上,应当很宽松吧。”卫月舞走过去,站在衣裳面前,比划了一下,指着这件衣裳和自己道,“华阳侯府的针线房,应当不会错的这么离谱,把两件完全不一样的衣裳,还弄错吧。”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这么一看,立时间,纷纷对卫艳露出鄙夷的神情。 很明显,那件衣裳相对于还没有长成的卫月舞来说,大的不只是一点点,如果这衣裳真的是为卫月舞订做的,那么卫艳决不可能穿得上。 所谓的卫月舞订做的,然后设计送到卫艳手中的话,当然全是扯淡,分明是这位华阳侯府的二小姐,自知丢人后,想把事情全推在这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卫六小姐身上。 再联想到这位卫二小姐之前的行为,一而再的洼陷卫月舞,人品实在卑劣。 “呵呵,华阳侯府真的养的好小姐,居然敢这么当众陷害自己才入京的妹妹,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好名声是哪里来的,王婶,你这次请的客人,可真是什么人都请啊。”四公主首先就冷笑起来。 她早就被惹的一肚子气,这时候当然就毫无保留的发作了起来,对着南安王妃,冷冷的道。 这话说的连南安王妃都觉得没面子,她人老成精,早就觉察到自家儿媳妇也在里面插了一脚,觉得这儿媳妇居然敢破坏自己儿子的宴会,气的气血翻滚,恨恨的瞪了卫风瑶一眼,正待说话。 那边卫月舞突然上前一步,对于四公主深深的福了一礼,柔声道:“请四公主息怒,二姐也是因为掉到水里,一时间情急才会如此失态,还望四公主见谅,原谅她这一次吧!” 这话是在为卫艳解围? 众人愕然,一个个把目光转向举止落落大方的卫月舞身上…… 能够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为卫艳解围,不得不说卫月舞大度。 四公主的目光也落在卫月舞脸上,眼底多了几分审视,上下打量了卫月舞几眼后,忽然冷冷一笑:“好吧,既然你都不计较了,这次就算了!卫艳如果真的喜欢我的衣裳,我不介意下次参加宴会的时候,先跟卫艳通通气,也免得卫艳到时候又拿什么次仿品,又惹出这些事来,然后随便攀咬别人,闹出大笑话来。” 四公主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自带着那些世家小姐们,扬长而去。 南安王妃这时候也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病歪歪的,但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对着卫风瑶道:“你去看看,宴席可摆好,今天这事己经够多了,可别一会又弄出什么事来,平日里我们南安王府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今天倒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说完,也没理会卫风瑶,自带着几位夫人离开。 “是,媳妇马上去。”被南安王妃狠狠的盯了一眼后,卫风瑶知道卫艳的事,也惹了自己的婆婆,哪里还敢多说什么,急带着人离开。 屋子里其他人看主人都走了,一个个忽拉拉的全走了出去。 章氏原本还想留下,却被自己的女儿卫秋芙拉了拉衣袖,也就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卫秋菊一看她们都走了,哪里还会留下来,顺头顺脑的跟了出去。 立时,屋子里走的就只剩下卫艳和卫月舞,以及她们两个之间的丫环。 “卫月舞,你真恶毒,这衣裳明明是你定做的,明明就是你设计害的我,你这个贱人,你真……”这时候四周没人,卫艳急切的想表达自己的愤怒,方才她不敢再说下去,怕说下去,就扯出自己强势抢夺卫月舞新衣的事来。 卫月舞上前,冲着卫艳冷冷一笑,然后手一伸,“啪”的一声,打的卫艳的话,噶然而止。 第五十章 探看,里面的是哪一位小姐 卫艳想不到柔柔弱弱的卫月舞会动手打人,手捂着脸,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卫月舞。 “卫艳,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瓜。”卫月舞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戾气,仿佛穿透人心似的,“你和莫华亭两个如何,跟我都没关系,但是琴若却是死在你们这对狗男女的手上。 那样的眼神,那么的凌厉气势,让卫艳莫名的说不出话来,待得卫月舞带着金铃走到门口,才回过神来,大叫:“卫月舞,你竟然敢打我,我回去后告诉祖母,说我的脸是你打肿的。” 卫月舞站定身形,转过头,挑了挑眉道:“我记得,之前大家都看到四公主打了你两巴掌,现在又来污陷了我,不知道祖母那边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方才在场的所有小姐们的话。” 一句话,让卫艳就气的脸色铁青,瑟瑟发抖。 恨毒的咬着自己的唇,手一挥,堵气把放边床上几案上的一杯红糖茶水,给扫了出去。 “二姐,这可是大姐特地为你准备御寒的汤水,你既便是不满意,也别扫了大姐的一番心意啊!”卫月舞悠悠的扫了眼落在地上的破碎瓷片,淡冷的笑道,转过头向门外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金铃,看了一眼狼狈的裹着被子的卫艳,眼里带着几分厌恶,低声嗤笑道:“活该!” 在卫月舞身后出门。 屋子里,卫艳森寒的瞪着卫月舞的背影,直至消失看不见,才挥手冲着站在一边的丫环,狠狠的一个巴掌,尖叫道:“你是死的,没看到杯子掉地上了。” 看到卫艳几乎扭屈的脸,丫环吓得连话也不敢说,急忙蹲下清理。 这边卫月舞带着金铃才出门,就看到前面回廊处,探头探脑的过来一个婆子,看到有人过来,那婆子急忙避让到一边,一副要去清理院子里花草的样子。 金铃拉了拉卫月舞的衣裙,卫月舞轻轻的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从婆子身边,缓缓走过。 婆子正得意没人注意到,转身就要往卫艳的屋子那边过去。 “喂,那个婆子,等一下,我们小姐有话问你。”金铃突然叫住了婆子。 “什……什么事?”婆子心里有事,有些发虚,虽然不清楚卫月舞的身份,但知道今天来的小姐,非富则贵,不敢怠慢,干笑着走了过来,行礼道。 “我们六小姐方才掉到湖里,现在正在里面休息,你去拿盆热水过来,免得我们六小姐受了寒气。”金铃指了指卫艳休息的那个屋子道,之前因为卫艳掉到水里,后来又被四公主打晕过去,被就近扶到了边上的园子里,随便找了间屋子,让她换下身上的湿衣裳。 “掉……掉河里的真的是卫六小姐?”婆子一脸的惊讶。 “当然,怎么了?”金铃语气不善的问道。 “不是说是卫二小姐掉河里了吗?”婆子被吓了一跳,呐呐的答道,身子往后一探,似乎想探看清楚,门里面的到底是谁。 外面传说纷纭,有人说是华阳侯府的二小姐掉水里了,有人说是六小姐掉水里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大胆,居然敢诅咒我们小姐掉水里。”金铃怒斥道。 “是……是,我不敢。”婆子见金铃气势这么盛,立时不敢乱说了,自家的世子妃可是这位卫二小姐的亲姐姐,别到时候惹了这位卫二小姐不高兴,被自家世子妃斥责。 虽然这位二小姐看起来小了点,但是身边连个丫环这么有气势,必然不会弄错,必竟那位六小姐养在小门小户,身边的丫环又哪里敢在南安王府这么说话。 “你是哪里的婆子,这么没规矩,居然对个客人还问三问四的。”金铃那边得理不饶人,双手一叉腰,顺着口风继续往下问道。 “奴婢……奴婢,是外院的,有事经过这里,不敢打扰六小姐休息,就先走了。”既然己经打听清楚,婆子当然不敢多呆,急忙陪着笑脸说了这么几句,然后转身慌慌张张的离开。 “小姐……”金铃怀疑的瞪着这个婆子的背影,总觉得这婆子有事。 看着婆子离开的方向,卫月舞眸底泛起一股子幽冷的戾气,唇角不经意露出的讽笑:“金铃,你跟过去看看。” 以金铃的身手,跟着一个普通的婆子,当然不可能会被人发现。 既然有人一而再的算计自己,那可巧了,自己还真不想就这么放他们过门呢……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金铃看了看走的有些急的婆子,不放心的道,今天小姐就带了自己一个人来,小姐身边,就没有其他服侍的人了。 这里必竟是南安王府,人生地不熟的,小姐被人冲撞了可不好! 况且在金铃看来,那位南安王世子妃,分明也是不怀好意的。 “没事,我就在前面的那个亭子里,休息一下。”卫月舞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处亭子,亭子就在一处假山上,半掩半隐之间,离这里看起来又不远,又是个好认的地方。 外院的一个婆子鬼鬼祟祟的进来,实在是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金铃盯着那个婆子走了,卫月舞登上了前面的那座假山,来到了上面的那座亭子里坐定,准备在这里等金铃回来。 因为要宴客,怕赏景的内眷们被冷风吹到,伤了身子,南安王府在亭子外面,贴心的围上一层幔帐,三面都围了,独留前面一处,赏景登高都可以。 可卫月舞想不到,边上的高楼居然跟这亭子,离这么近! 近的连对面楼上的声音也仿佛就在耳边,如果没有这层贴幔帐,她现在应当能看到那张俊美温雅的脸了吧! 而现在,卫月舞却只能苦笑着,跟自己说好巧! 真的是很巧,她这边才上亭子,那边的高楼上就来了一对,一听这声音,她就知道这两位是谁! 而更巧的很,说的话题还是自己,这让她越发的不敢发了一点声音来。 “听说燕世子进京的时候,是跟卫六小姐一起的?”说话的是三公主,她的声音永远都很温柔,卫月舞听过一次,就己经记住了。 世传南安王果然受皇上器重,果然如此,居然一下子就来了两位公主。 楼阁就在假山处,这座假山不小,从前面后只隐隐的看到后面有楼阁,却不知道这楼阁靠的这么近,两处几乎是紧紧的贴在一处的。 带着几分清郎,雅致声音的传了过来,很有几分漫不经心:“三公主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这京城里的闺秀,都这么关心男子的私事的?” 虽然是冬天,外面却有着大太阳,楼阁的这处,正挡着风,但还是有几缕风吹过来,扬起男子身上的狐裘披风,越发的映得对面的人眉目多情,温雅如玉。 只是这温雅的声音里,吐出的却是对女子毫不客气的嘲讽。 三公主脸红了红,手中的帕子差点被揉碎,只是看燕怀泾的目光丝毫不落在她身上,令她羞恼之中多了几分恨意,自己难道还比不过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卫月舞不成。 “燕世子,是彩蝶失语了,彩蝶只是关心世子,想问问世子这一路可安宁,听说卫六小姐,这路上就遭了贼。”三公主只得换了个不太敏感的话题,继续温柔的问道。 “还好吧!三公主,方才我看到四公主的人在找你,你还是先过去吧,一会太子殿下自会过来。”燕怀泾表情极其温和,弹了弹身上的狐裘,临风走到楼阁的另一边,那边的风很大,扬起他的衣裳,咧咧做响。 “太子哥哥可能一时半会,回来不了,我还是先陪陪世子吧,四妹妹那边,我会去说一声的。”三公主强笑道,原本她也想跟着走过去,但那边的风实在太大,如果走过去,她精心梳理的发髻可就乱了。 这对一向注重仪容仪表的三公主来说,实在是一件有失体统的事,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在燕怀泾面前失了端庄美丽的仪容。 “不必,我喜欢静一点,三公主还是请回吧!”燕怀泾笑意盈然,但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人不能忽视。 亭中的幔帐其实并不厚,卫月舞透过幔帐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不由的暗叹,这位如同谪仙一般的燕国公世子,虽然声音温和优雅,看起来似乎是和善的,但里面隐含着的冷洌和无情,以及拒以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实在是令人无法忽视。 话说到这份上了,三公主纵然再有想法,也不能再陪下去,人家都直接下了逐客令了,于是只得满含着委屈,但仪态依旧得体大度:“那,彩蝶告辞,不打扰世子了。” 待得这位三公主委委屈屈的离开,卫月舞依旧动也不敢动,话说怎么没听到这位世子走的脚步声? 她这么干巴巴的坐着,不敢有丝毫的动静,生怕惊着了这位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发现脚都有些僵硬了,而且一会金铃过来,必然也会看到他。 “怎么,不请我过来坐坐?”带着几分温和的慵懒声音,仿佛就在身后,吓的卫月舞眼眸蓦的瞪大,这声音怎么离的这么近呢! 第五十一章 一件接一件,又出事了 卫月舞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不会被发现了吗?她可着实不想跟这位燕国公世子扯在一起,那就是活脱脱的拉仇恨,看那天的情形,分明就是拿自己当挡箭牌。 好吧,自己这个挡箭牌,被他挟制,挡就挡了。 可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一直挡下去,这再挡下去,自己的命可就没了。 所以,打定主意,卫月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谁知道这位世子在跟谁说话,他的侍卫应当就在附近,说不定就是跟他的侍卫说话,也不一定是发现了自己…… 忽然身边一阵轻响,待得卫月舞回过神来,己看到前面的幔帐口,出现了那个俊挺的身影。 燕怀泾仿佛是随意的漫步过来,一点也没有翻过别人楼阁的粗暴,依然是纤尘不染的样子,白狐裘越发的衫的他俊脸如玉,眼眸潋滟生姿。 “卫月舞,这么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燕怀泾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语气温和的告戒卫月舞道,仿佛他这样的翻楼阁的行为,倒是有礼貌的一样。 卫月舞深深的吸了几口才,才无奈站起身来,拖着颇有几分酸麻的腿,冲着他深深的福了一礼:“见过世子。” 燕怀泾点点头,斜倚在一边的柱子上,玩味的看着卫月舞,半响才意有所指的笑问道:“方才,听得可清楚?” 卫月舞无奈的苦笑道:“世子,是我先来的。” 绝不是自己有意偷听,实在是自己才坐下,他们那边就上来了。 “没关系,听了就听了,至少可以看出我没有和三公主如何吧?”燕怀泾笑咪咪的道。 卫月舞咬咬唇,抬起如同秋水般的眼眸,知机的一本正经的道:“是,我可以为燕世子做证,世子和三公主真的没什么。” “不需要你去做证,只要你知道,别跟我生气就行。”燕怀泾自然而然的点点头,笑道,一副大家心知肚明的意思。 卫月舞想磨牙,手在袖中狠狠的捏了两下,告戒自己,眼前的这位是燕国公世子,最为强大的诸侯之地的世子。 久处深闺,虽然不接触到政治,但是史书总看过,眼下的局势,正是最扑朔迷离的时候,这位燕世子,在他温和的外表下面,实在是个不能惹的危险人物。 “世子说笑了。”卫月舞不得不低头道。 “刚才被你绊到水里去的,是你二姐?”燕怀泾看着眼前的小少女,一副憋屈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 卫月舞却是一惊,难道说方才他也在这楼阁处,如果真的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真看清楚了自己对卫艳的举动。 心里惴惴,脸上却是不显:“世子看错了吧,是我二姐和四公主争执,不小心掉下去的。” “不小心掉下去的?”燕怀泾看着卫月舞,忽然扬声笑了起来,眼眸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幽深:“舞儿,你可真是聪明,我身边正缺这么聪明的人,莫如到我的身边来?” 他温柔的语声,加上俊美无尘的样子,就这么低首看着卫月舞,仿佛卫月舞只要一说同意,他的所有温柔就都给了她似的。 试问这天下,还有哪位少女可以逃得过他,特意编织的温柔陷阱。 “世子,月舞只是一个小小的闺中弱女,不敢枉求。”卫月舞退后两步,不去看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说起来,一个男子,怎么可能俊美到如此地步,让人不敢逼视,也怪不得那天大街上,那么多人围观,就这相貌,己足以让那些春心既动的少女们,放不下了。 “好,继续保持你的这份心态,因为这以后我们会时时碰面,有你这份心态,会让我少好多麻烦。”燕怀泾笑了起来,儒雅而温和,意有所指的道! 忽然有所感的抬头看了看假山下,假山下金铃正匆匆而来。 “世子,金铃来了。”卫月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金铃,马上知机的道,“我下去看看有什么事?” “去吧!”燕怀泾这次没有拦她,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得了燕怀泾的允许,卫月舞急忙拎起裙角往下走,早知道亭子处,会遇上燕怀泾,她是绝对不会上来的。 “我想,方才你没有听到我和三公主的说话吧!”走过燕怀泾身边的时候,卫月舞听得这位世子温和的道。 “是,没有听到,我上来就只有一个人,等到自己的丫环过来,就离开的,此外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没听到任何一句话。”卫月舞站定,保证一般的抬起小脸,看着燕怀泾保证道。 “好。”似乎这样的表情取悦了燕怀泾,他伸出手在卫月舞的秀发上轻轻的揉了揉,然后才笑着表示,她可以离开了。 可是看到他手指上挂着的那只簪子,卫月舞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郁结,那只簪子颤颤悠悠的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看起来象是要落下,但又没有真实落下的样子,实在让人心惊,这只玉簪子,最后会不会落到地上,碎了。 “怎么,还有事?”看卫月舞停下来,目光落在他手指间的玉簪上,燕怀泾一副好奇的转首,柔和的问道。 “没事!”卫月舞咬咬牙,这位燕国公世子,实在是太难缠了,不就是一只玉簪吗,而且还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玉簪,也没有自己的标志,拿了就拿了吧。 想到这里,也就不再理会燕怀泾,转身果断的离去。 看到卫月舞居然没有跟自己理论,那么果断离去的纤瘦身影,燕怀泾俊美的唇角勾出一抹淡雅如玉的笑意,倒真的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有着和她年龄和相貌极不符合的聪慧,隐忍,而且出手狠戾。 那日为了求生,冻的仿佛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眼眸的场景,让他莫名的总是记起。 看起来,自己计划中,有这么一环,倒是让自己多了些期待啊… “公子。”一个侍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跟下去看看。”燕怀泾看着时隐时现的出现在假山下面的衣裙,微微一笑道。 “是莫华亭的人,你看清楚了?”假山下,卫月舞目光清清冷冷,低声问金铃。 “是的,奴婢看的清楚,就是靖远侯的人,那个小厮和婆子说了两句后,就急匆匆的往靖远侯那边过去,虽然隔的远了点,但是奴婢还是看到小厮和靖远侯说完话时,靖远侯往后院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和身边的几个人,一起离开了外园的宴席。” “奴婢远远的跟着,看他们往这边来了,就急忙先过来。”金铃跑的急了点,纵然是大冷的天,额头上也见了汗。 她是跟着莫华亭过来的,但这时候却跑到他们前面来了。 莫华亭居然往这边过来,而且看意思是要往卫艳休息的地方而来?卫月舞沉吟了一下,己是明白卫艳那天的信起了效果,唇角无声泛起一丝冷嘲。 “走,我们离开这里。”卫月舞冷静的道,这里既然成了事非之地,自己当然要远离。 “小姐,那边……”金铃指了指远处卫艳休息的那间屋子,“要不要奴婢去盯着点?” “不必!”卫月舞果断的摇了摇头,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事,既然莫华亭谋算在里面,卫艳那里绝对讨不了好! 自己的丫环出现在那里,如果不小心露了行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南安王世子的这场生日宴会,注定是不平静的,据说之所以这么不平静,都和华阳侯府的那位二小姐有关,说起来这位还是南安王世子妃的亲妹妹,以前也是位名声很好的闺秀。 但是今天,却是频频的发生事故。 先是和四公主争执,不小心中掉落到了河里,而后又污陷才进京的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据说这位六小姐虽然年纪少,倒是个大方得体的,在揭露了二小姐的真面目后,居然还请四公主饶过卫二小姐。 而后众人离开,有几位世家贵族子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闯入了卫艳休息的地方,那么多人看到卫艳只着中衣,坐在床上的样子,这名节可是实实在在的毁了。 据说华阳侯府的人,连宴会都没有完,就带着自家的这几位小姐离开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又是世子妃娘家人,而且还是世子妃的亲妹妹,有眼尖的夫人,小姐,眼见着一向八面玲珑的世子妃,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再不复往日的挥洒自如,看起来后院发生的事,是真的了! 章氏带着所有人,下了马车后,急匆匆的就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赶过去,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这个领队的人,也担不了干系,这回当然是急匆匆的去找太夫人说事。 “母亲,我和四妹就不过去了。”卫秋芙站定在通往三房的路口,停下脚步,柔声道。 “好吧,那你们两个先回去。”章氏这时候也没心思管她们,这事说起来跟女儿,还的确没什么关系,不去也可以的。 这些关乎名节的事,养在深闺的女儿,还是不去听为妙。 “二姐,六妹,我和四妹就先回去了。”卫秋芙礼数周全的对着卫艳和卫月舞道。 卫月舞也笑着还礼,眼眸扫过卫艳,心里冷笑,李氏母女暗害自己在先,莫华亭趁势害自己在后,现在这一切都落到了卫艳身上,她倒要看看这局,她们如何去破! 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第五十二章 太夫人院子里的婆子 卫艳此时脸色苍白,看人都带着茫茫然的,被那么多男人,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她的名节算是毁了,而且当时人多嘴杂,当她把目光投向莫华亭时,他居然还避了开去。 这让卫艳几乎绝望。 卫秋芙姐妹两个离开后,章氏带着卫艳和卫月舞来到了太夫人的园子,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太夫人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把手中的茶杯砸到了卫艳的脚边,恨声道:“孽障,跪下,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母,不是我,是她,是她害我的,那襦裙,那襦裙也是她的。”卫艳被太夫人那一杯子,给砸醒过来,这时候“扑通”一声跪在太夫人面前,伸手指着卫月舞哭的涕泪纵横,声嘶力竭。 “你还敢说新衣的事,来人,把二小姐给送到家庙里去,连夜送走。”见她到现在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太夫人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简直跟黑夜一样阴森,手重重的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厉声道。 “祖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卫艳还待分辨,过来两个婆子,毫不客气的把她给拉了起来,就往外拖。 “母亲,母亲,您放过艳儿吧,这事,也不全是她的错,那些人,怎么可以就这么闯进来,艳儿才掉到湖里,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您还把艳儿带走,这还让她怎么活啊。”李氏这时候己经得了消息,这时候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二老爷,礼部尚书卫洛武。 “母亲!”卫洛武皱着眉头看了看卫艳,然后眼眸幽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 对于这位二叔,卫月舞只在回府的当天,礼节性的见过一面,只知道是个看上去阴沉,威严的中年人,见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只冷冷的上下打量了两眼,便让自己去休息了。 “舞丫头,你先去外面去一下。”看到二儿子一家子全过来了,太夫人沉了沉眼眸,对卫月舞道。 这是要一家子谈事情,不允许自己这个外人在一边旁听了! 卫月舞点点头,带着金铃顺从的走了出去,然后在静心轩的园子转了转,站定在一棵苍劲的松树之下。 这棵树并不在院子前面,长在冷僻的院子的一角。 “小姐,太夫人是什么意思?”金铃不安的看了看主屋方向,特意把小姐从屋子里赶出来,着实的让人觉得奇怪,这事还关系到小姐,怎么着小姐都应当被留在屋子里。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怕我在那里,有些话不便说罢了。”卫月舞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抬头,细眯起眼,往树顶上看了看。 “太夫人太偏心了,您才是这侯府真正的嫡小姐啊。”金铃愤愤不平的道。 这次卫月舞没有说话,侯府真正的嫡小姐吗?或者这府里根本没有人这么认为,否则不会把自己放在外祖家,一养就这么多年年,没有人觉得把自己这位侯府小姐扔给外祖家养,是多么的不合情理。 这个所谓的华阳侯府,从上到下,就没有给她半点亲人的感觉。 “小姐,二小姐会不会就这么被放过了?”金铃见卫月舞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细眯起盈动的眼眸,抬头看着树顶,不由的又问道。 “当然会,二叔都亲自来了,太夫人怎么会不放过呢。”卫月舞的目光从树梢顶上落下来,看了看金铃,然后闪过金铃,落在右厢房后门处的一个粗使的婆子身上。 她记得很清楚,方才来的时候,这个婆子不在这里。 这婆子一脸复杂的放下扫帚,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似喜似悲,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和自己之间的主仆区别,就这么直视着自己的脸。 “你……”金铃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个粗使婆子的无礼行为,就要上前肢去训斥她。 卫月舞却是一把拉住了她,自己缓步走了过去。 她们走动的声音,惊醒了那个粗使的婆子,蓦的低下头,慌乱的用手在脸上擦拭了一下,卫月舞眼尖的看到她眼睛上滑落下来的一滴眼泪。 “六小姐,奴婢见过六小姐。”婆子恭敬的行礼道。 “你……是祖母院子里的?”卫月舞上下打量了她两下,迟疑的问道。 “是,六小姐,奴婢是太夫人院子里的。”婆子抬起头,有些激动的抬起头,但随既又低下头,声音却是压得有点低,“奴婢……奴婢以前是夫人院子里的!” 夫人? 卫月舞心头一动,柔声问道:“是我母亲院子里的吗?” “是,奴婢以前正是夫人身边的管……管事的。”婆子的声音越发的低了。 “那你现在怎么只是一个粗使的婆子?”金铃诧异的问道,每一个院子的管事嬷嬷,是比贴身的大丫环还高一档次的,怎么现在还成为最低等的粗使婆子。 “奴婢……”婆子说到这里似有所觉,警觉的往后退开两步,马上拿起放在一边的扫帚,扫起地来。 金铃拉了拉卫月舞的手,示意她也往后退开。 才退开没几步,卫月舞若有所觉的看向转角处,这一次出现在转角处的是太夫人身边的宏嬷嬷,看到卫月舞在这里,急忙笑嘻嘻的过来:“六小姐,太夫人请您过去。” 显见着,那边祖孙几个己经商量完成了。 卫月舞点点头,转过身来,带着金铃往前走,却在粗使婆子扫地的地方停了下来,温和的道:“那边树叶掉的有点多了,去扫一下。” “是,奴婢知道。”粗使婆子头也没敢抬,答应一声,就往那边过去。 卫月舞的话虽然是对着粗使婆子说的,但眼睛却关注着宏嬷嬷的反应,见她看到自己停在粗使婆子身边时,脸上露出几分紧绷,而后听了自己的话,神色才放松下来,这其间的变化极其快。 如果卫月舞不是一直盯着宏嬷嬷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蝶翼般的长睫下,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但立既被盈盈的笑意所掩盖,华阳侯府,还真是一个有秘密的府邸,而且似乎都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婆子,卫月舞这几天也见过数次,当时没在意什么,只是太夫人院中,一个普通的下人而己,但是现在才发现,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为什么每一次自己过来的时候,都会看到她。 她是在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吧! 不然不可能自己每一次来,都正巧是她值勤,而且都在院子里打扫。 这是说这个婆子有话想跟自己说,既然是娘生前的婆子,说的话,必然是和娘有关,所有人都说娘是因为生自己的时候难产,才落下的病根,所以生下自己没年后,身子就撑不住了。 莫不是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不成…… “舞丫头,艳丫头的事,说起来也是无枉之灾,总是那些世家子弟,这么闯进来,把艳丫头的名声给害了,之前发生的事,虽然说是艳丫头自己小心眼,但终究她现在被害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吃了苦头了。” 屋子里二房的人己经不在,就只有太夫人坐在榻上,脸上的神情还算平和,看起来卫洛武是说了什么,太夫人的脾气才息下来,自己的这位二叔本事不小,才这么一会时间,就把太夫人给哄的,完全站在卫艳这边说话了。 什么叫也吃了苦头了?这就是说既往的一概不究了?其实这件事,太夫人想查,卫月舞不相信,她查不到李氏和卫艳的头上,不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抹了个干干净净,表示既往不咎了。 “是,祖母。”卫月舞淡淡的道,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你和靖远侯的婚事,看起来是成不了的,艳丫头又这么一心一意的想嫁给靖远侯。”太夫人叹了口气,神色之间越发的和善起来,“你和艳丫头总是自家姐妹,以后各自嫁了人,更应当相互提携才是,以往的恩恩怨怨,都是闺中的小事。” “宏嬷嬷,去把二老爷方才拿过来的东西,给舞丫头带过去,也是我疏忽了,你才回来,又是大过年的,身边也没几件饰物,你二叔倒是挺有心的,替你打造了几套手饰过来。”太夫人笑道,先是跟宏嬷嬷说了一句,而后又跟卫月舞道。 先是拿姐妹情义压一下,又用卫洛武的首饰说事,如果自己还要再表示追究卫艳的责任,就显得自己太过不讲究血脉亲情了。 微微一笑,眸色清淡若水:“多谢二叔好意,其实不必的,之前祖母己给过几件了。” 参加宴会之前,太夫人让人给自己送过几件首饰过来,这表明太夫人是早就知道自己没首饰的,但也没表过态,这会却说,只是她的疏忽,好在对于太夫人偏坦卫艳,卫月舞心里己早有准备。 太夫人枉图把这件事压下,但问题是卫艳之前的好名声,早就荡然无存,己不是华阳侯府想压就压得住的。 卫艳想嫁给莫华亭吗? 但看莫华亭死拉着不肯退婚,就知道这里面必有隐情。 卫艳愿嫁,莫华亭不一定想娶! 而她只需引着事态的发展,慢慢的发现其中的隐秘…… 第五十三章 无耻,一厢情愿的婚事 卫月舞猜测太夫人这会还觉得,有着华阳侯府的背景和一个礼部尚书的父亲,纵然卫艳名节有亏,只要自己这边松口,莫华亭那边必然是欣然应允的。 可是今天的情形,莫华亭如果愿意承担责凭,早就站出来了,又何至于现在闹成满城风雨的样子。 “这两天得空,你去外面的铺子里再挑一些首饰,你是华阳侯府的嫡女,身份和人家不同,这接下来,还会有皇宫的宴会,总不能太过寒酸了,祖母己经吩咐针线房的人了,再多替你做几套新衣。” 太夫人看着卫月舞一脸的慈和,和之前对卫月舞不冷不热的样子完全不同,仿佛一下子卫月舞就变成了她最疼宠的孙女似的。 “是,多谢祖母。”卫月舞低头柔顺的道,垂眸间掩去眼底的冷意,她猜太夫人礼下与人,必有所求,好在,这原本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舞丫头,祖母知道你是个乖顺的,听话的,艳丫头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要想嫁个好人家,就有些难了,她和靖远侯的事,也的确是对你不起,但是现在,你看……”太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卫月舞在自己身边坐下,一脸的苦恼。 卫艳发生了这样的事,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又都是些世家子,这里面当然有成亲的,或者不成亲的,而且还有一大群的小厮,这种情况下,如果没人娶了卫艳,卫艳想再嫁一个好的人家,就真的难了。 “一切全凭祖母做主。”卫月舞当然知道太夫人说这话的意思,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冷笑,但随后点点头。 有些事,太夫人或者华阳侯府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既然卫艳和莫华亭早有私盟,而卫月舞和莫华亭的退婚又势在必行,如果能让莫华亭顺应的娶了卫艳,却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情。 既然当时莫华亭也在场,如果他顺应的应下这事,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好名声。 当然,这应当也是莫华亭想算计自己的,害得自已不得不嫁她,而他还能担一个不负盟约的好名声吧。 可惜事情出了意外,不是莫华亭所想。 而且莫华亭却死也不退,这里面的意思,可不只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太夫人和二房,想的真是太过于简单,完美了…… “那这门婚事,祖母就替你做主,给了艳丫头,舞丫头,你觉得怎么样?”太夫人一边问,一边看着卫月舞的神色。 “全凭祖母做主。”卫月舞不动声色的点头。 她也很期待事态的发展…… 看到卫月舞点头,太夫人大喜,边上的宏嬷嬷也来凑趣:“太夫人,老奴早说了,六小姐是个心善的,否则二小姐,可真的只能一辈子呆在家庙里了,有了六小姐这句话,二小姐也算是有了生路了,等侯爷回来的时候,六小姐还请多解释给侯爷听,总是这门亲事,六小姐不要,二小姐也是不得不要。” 等自己的父亲来,让自己跟他说清楚? 卫月舞心头一动,抬起眼眸看了看太夫人,见她依旧笑嘻嘻的样子,似乎没发现宏嬷嬷话里的语病。 这事还要经过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的同意?太夫人难道做不了自己父亲的主?一个做母亲的,居然连孙女的婚事都不敢自作主张,是不是太让人觉得奇怪了! 再联想到这段时日进华阳侯府的点点滴滴,卫月舞总觉得太夫人和自己的父亲,这对母子的关系,着实的让人猜疑,绝不象是一般的母子关系!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在华阳侯府这里算是己经有了一个了断,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华阳侯府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那位之前和卫艳一直保持着暧昧私情的莫华亭,这次却直接拒绝了和卫艳的婚事,并且对太夫人派去的人说明,他和卫月舞的婚事还没有全部了断之前,绝对不会娶卫艳为妻,至于卫艳接下来要怎么办,当然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当时看到的人不少,又不只是他一个,而且他还站在人群外面,其实别人发现屋子里的卫艳衣衫不整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脚步,真论起来,他根本不必要担这样的责任,一定要娶卫艳。 这个消息传到卫艳的琴音阁时,她愤怒的把屋子里所有的瓷器全砸了,然后把身边的几个丫环,全打了出去,疯狂的大哭起来。 得到这个消息的李氏,急匆匆的赶到琴音阁,看到门口几个丫环瑟瑟的站在那里,有几个脸上还清楚的有着巴掌印,还有几个衣袖,裤脚处还有血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说卫艳必然在发火! “艳儿,开门。”李氏手一挥,多余的丫环,婆子立既退了开去。 好半响,门开了,头发零乱,脸上红肿,却又透着几分青白的卫艳,眸色阴鸷的站在门口。 李氏进门后,把门一关,拉着卫艳往里面走,待得到里面坐定下来,才柔声安抚道:“艳儿,你别急,再想想法子,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办法了,母亲,没有办法了,卫月舞不死,靖远侯就不能娶我。”看到母亲关怀的目光,卫艳蓦的大哭起来,为什么卫月舞会被订给靖远侯,如果不是她,是自己该多好啊?卫月舞怎么不去死啊,这一些就都是自己的了。 甚至于之前,自己也不会丢丑,惹上四公主,这所有的一切,全是因为卫月舞。 “母亲,我要卫月舞,我要那个贱人死。”卫艳恨毒的道,她要那个小贱人的命,她要让她生不如死,让那个小贱人的命。 “二小姐,六小姐来看您了。”有丫环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在门口道。 卫月舞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卫艳拿起手边的一个瓷枕,往门口砸去,跟里失控的大叫起来:“滚,滚,让她滚啊!我不要看到她。” 强烈的嘶吼声,从里面传出来,几个丫环越发的瑟瑟起来。 “六小姐,您看,我们小姐这会心里正难过……”水月不得不站出来,对卫月舞培着笑脸道。 “那我们先回去了,等二姐平静下来,告诉她一声,我来过了。”卫月舞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口,站着的另外几个丫环,婆子身上。 这几个丫环,婆子是李氏的,很明显,李氏这时候也正在里面。 那就正好了,也免得自己再去刺激另一个了。 “是,奴婢知道。”水月忙答道,二小姐正在暴怒的时候,这时候谁去谁倒霉,水月也不敢真的把卫月舞往卫艳面前领。 卫月舞点点头,自带着画末往回走,卫艳这时候当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既然如此,她还真的必须过来,让她见一见才是,莫华亭的拒婚,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只有太夫人她们想当然的觉得,莫华亭会依此事,娶了卫艳。 如果能娶当然早就娶了,又何须弄出这么许多的是非来。 至于是为什么,卫月舞现在还不知道,总觉得莫华亭在顾忌的不应当是自己,那么究竟是自己身边的谁呢…… 身边的桩桩件件,似乎进了华阳侯府,便是种种的扑朔迷离。 不过,现在着急的,被刺激的又不是自己,卫艳的名声己失,己经让她不能再象以往那样平心静气的等下去,等着自己命丧,再光明正大的嫁进靖远侯府…… 这对渣男女,她还真的很期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呢!既然他们那么想在一起,她当然得帮他们一把,激得卫艳有所动作…… 琴音阁的一个丫环小环,急匆匆的往后门而去,她右脸上还有些红肿,一看就知道之前被卫艳打过,这时候还没有消过,因为走的快,在走过转角的时候,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摔了一跤。 幸好这时候从边上过来一个热心的丫环,扶起她,顺手替她拍了拍灰尘。 对着这一个丫环道了声谢,小环急急忙忙的继续走,顺手还摸了摸信在不在,这是二小姐给靖远侯的一封私信,如果没送到,二小姐那边发起火来,谁也吃不住。 感应到手中的信还在,小环才松了口气。 等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路口,金铃才从方才走过的路口出现,看了看小环的背影,转身往清荷院而去。 卫月舞正在看太夫人那边送过来的两盒首饰,这是以二叔的名义送过来的。 其实就是两盒普通的首饰而己,两套金头面,一看就知道是随意在店里买的,也没有精心挑选过。 不过卫月舞也能理解,卫艳发生了这样的事,匆匆过来的卫洛武,当然就是在路边,停下来买两盒首饰而己,还能指望他精心挑选的不成。 “小姐,二小姐那边真的有信送出去。”金铃一掀帘子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自己方才移花接木,拿到的信,递给了卫月舞。 卫月舞放下手中的簪子,接过信,挑开封着的信口,看了看,蝶翼般的长睫下,眸色幽冷。 第五十四章 病了,你病我也病 果然,卫艳那边被自己一刺激,一计不成,又生二计。 急切的向莫华亭保证一定会让自己声名尽丧,也一定会让自己不得不嫁入靖远侯府的,但既便是进靖远侯府,那也只是一个妾。 卫艳提出的条件,就是要莫华亭名媒正娶,八抬大轿把她抬进靖远侯府的门,成为靖远侯夫人。 这是想把自己欺辱虐死…… “小姐,您写的信,会不会让靖远侯发现?”金铃担心的是方才自己移花接木,送出去的那封信。 “无碍,那封信,莫华亭会以为是真的。”卫月舞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卫艳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就是想着害了自己,她自己坐上靖远侯夫人的位置,但是莫华亭又因为一个莫名的原因,不能跟自己明着解除婚约,于是这个结最后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身死,这婚约当然是不做数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坏了自己的名节,使得这桩婚事,无效,此种情况下,莫华亭就算是退婚,于他也是无碍的,不会有人责怪他,当然如果他愿意负责任把自己抬进门,既便只是一个妾室,那也可以显得他情深义重。 卫月舞的信当然就是这么暗示的,只不过没有卫艳说的那么露骨,而且她下面还写了一些东西,却是卫月舞没有的。 药吗?而且还是断自己子嗣的药?这样的药,卫月舞以前也曾经听说过,如果真的全让自己全部服下,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卫艳果然恶毒无比! 好了自己这里也有准备,或者这药就是自己的一个契机,可以给华阳侯府带来一番大的震动。 自己到了这华阳侯府,所获甚少,迷雾重重,就是因为这华阳侯府看起来太过平静,但现在有了卫艳手中这药,或者就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暴发出来,打破这份表面上维和着的平静,让自己可以乱中寻找答案…… 所以,这药她还真得帮卫艳一把,不过这忙,当然也不是白帮的! 一目十行的看完,把信纸一收,黑白分明的眼眸处泛起一股子浓浓的戾气,这对狗男女,还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害自己。 “书非,你去禀报一趟太夫人,就说我病了,想请一个大夫过来看看。”放下手中的信,卫月舞沉吟了一下,吩咐一边的书非道。 “小姐病了?”书非吓了一跳,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卫月舞急切的问道。 “没有,你就去这么说就是。”卫月舞莫测的笑了笑,伸手随意的拿起一边的一只簪子,这簪子看起来精致,其实并不珍贵,如果有心去买,许多店里都能买到。 “是,奴婢马上就去。”书非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应道,自家这位小姐看起来柔弱之极,但其实心智之深,己经让身边的几个丫环,心悦诚服。 “一会太夫人问起,就说今天在宴会上受了惊,回后后也没发现,之后便恹恹欲睡,看起来情形很不好。”卫月舞又叮嘱道,然后又低声细语的嘱咐了几句。 “奴婢现在就去太夫人那边说去。”书非道,现在她己经听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心里有了底,这会当然急匆匆的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而去。 这边,卫月舞在两个丫环,帮着调了些粉末,然后坐在镜子前面,细细的打扮了一下,等打扮完,才躺到了床上,落下纱帐,画非准备着一盆烫水放在床里面,准备等大夫来的时候,让卫月舞就烫水洗洗手,以便于装病。 在外祖母家,她虽然是养在深闺,外人不识,但这不妨碍她学到很多东西,外祖母是杏林世家的女儿,曾经手把手的教过卫月舞一些医学的常识,对于一些药粉的调弄,特别教养过卫月舞一段时间。 深闺弱质,宅院深深,其实懂这些很重要! 外祖母就曾数次感叹,当年她的生母如果能学个一丁半点,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早早的离去…… 书非急匆匆往太夫人院子赶去的时候,很巧的是卫艳那边的水月,也急匆匆的过来了,两个丫环脚前脚后的到太夫人那边禀报,说自家小姐病了。 太夫人当然马上让人去请一直替府上的人看病的明大夫过来,明大夫很快就进府来了。 因为两位小姐同时生的病,明大夫不便自作主张先去看那一位,于是便到了太夫人这边,先去见过太夫人,然后问太夫人的意思,是先去给哪位小姐看病。 “太夫人,我们小姐病的厉害,先去给我们小姐看吧。”书非没待太夫人发话,己是一脸焦急的看向太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夫人,我们小姐身子骨弱,担误不起太多的时间,这病发的又急,之前在您这里还好好的,谁料看过二小姐后,回到院子,就突然之间烧了起来,方才奴婢来的时候,小姐……都烧的认不出奴婢来了。” 书非重重的在太夫人面前磕了几个头,眼眶一红,眼泪都要下来了,哽咽着对太夫人道:“还请太夫人,救救我们小姐的命!” 这一上来就是救命的事,而且还表明卫月舞是急症,这种急症其实是最要不得的,而卫月舞也的确看起来又瘦又小,好象有先天不足之症! 别一会真出什么事来,太夫人沉吟着犹豫起来,照心里想,当然是想让明大夫先给卫艳去看病的。 但看这丫环急成这个样子,也不象是假的,别真出什么事,自己这里不好向儿子交待。太夫人清楚,她和华阳侯之间的母子关系,自从二十年前那个暴雨的夜晚后,一直有隔阂,况且今时也不同于往日,太夫人可不想因为卫月舞的病,又起风云。 “明大夫,就烦劳你先去看看舞丫头吧,这丫头身子骨实在弱,又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病。”太夫人道。 “太夫人,我们小姐也病的很重,也是突然之间发病,还是先请大夫去看看我们小姐吧!”看明大夫要跟着书非道,水月急了,忙对着太夫人道。 其实,之前书非要说的话,有大部分是她想说的,但是被书非抢了个先,而且还抢了个台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才慢了一拍。 “水月姐姐,怎么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啊,我们小姐的身体那么弱,这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连侯爷的面,也见不到了。”听到水月要和自己争,书非拿帕子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的确,因为说在了书非的后面,水月这话听起来就象是卫艳要和卫月舞,故意争似的,这也的确是符命卫艳的性子,凡事都想占个高枝,太夫人眉头皱了皱,不耐烦的道:“好了,你们主子还没什么事,你们两个丫环闹什么,明大夫先去看看舞丫头,至于艳丫头那边,就请明大夫带着的小大夫,去看一下。” 所谓的小大夫,其实就是明大夫的侄子兼徒弟,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刚出口的年青人。 这时候听太夫人提到他,恭敬的向太夫人行了一礼,而后安安静静的站在明大夫身边,不发一言,看得出是个静心的人。 太夫人都这样说了,水月当然不敢违逆太夫人的话,再多说一句,于是明大夫和他的徒弟分两路去看病。 幸好这个徒弟现在的本事也不错,平日里明大夫人不在的时候,也会帮着府里的人看看病,这药箱也是分开背着的,两个人各背着一个药箱,去了两个院子。 清荷院门口,金铃远远的看着书非带着一个大夫过来,急忙回身去告诉卫月舞,滚烫的水洗过手后,卫月舞立时拿冰的毛巾在手上抹了抹,抹去手上的那层热水雾,然后躺好,这时候书非己带着明大夫过来。 画末小心的把卫月舞的一只手,从帐沿中拿了出来,放在玉枕之上,让明大夫诊脉。 明大夫的手一搭上卫月舞的手,眉头就不由的一皱,手烫的很,可见是真的发烧,但是这脉搭上去,却还算平和,似乎又不是什么急疹,不过碰到她这么发烫的手,明大夫还真不敢枉下断言。 “六小姐,能不能看看你的面相?”放下手后,明大夫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向着帐内问道。 这脉实在蹊跷,如果不观面相,怕是看不明白,只是这帐内的是华阳侯府的年青小姐,纵然明大夫岁数足够大,还是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望闻问切,最好是能都做到,否则一个误诊,就要出大事了,而且听方才的丫环说,这位六小姐可是急诊,这种事,最是担误不起了。 “画非,让大夫看看。”帐沿中传出弱不禁风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也显得中气不足,的确是一个生病人的声音。 站在边上的画非马上掀起了一角纱帐,明大夫往帐内的人脸上一看,不由的低低的啊了一声,脸色蓦的惊惧起来,几乎是立时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连脚底下的凳子都被带的撞倒在地…… 第六百五十二章 夜半私语,未婚夫妻 卫月舞觉得睡不着,特别是这种身子僵硬的情况下。 三楼是卧室,是平日燕怀泾办公时累了的休息处所,这里警卫森严,基本上不可能有人不长眼的到这里来。 这会连下面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但这么安静的躺在那里,边上这位纵然是谪仙一般的俊美人物,卫月舞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这位笑的如此灿烂潋滟的世子,真的没事吧? 卫月舞其实真的很紧张,想合眼眼睡觉,但边上燕怀泾就这么看着她笑吟吟的样子,如何让人睡得着。 “世子,你不睡吗?”卫月舞实在忍不住了,长睫扑闪了两下,索性睁开了眼。 “还不困!不是说让你叫我的名字的吗!”燕怀泾笑道。 卫月舞抿了抿嘴,终觉得脸上发烫,一时叫不出来,只得含糊的道:“等过几天再叫!” “那也行,等回了燕地再叫也不迟!”燕怀泾今天特别的好说话,从善如流的道。 “什么时候回燕地?”提起燕地,卫月舞立时想起了他的处境,身子稍稍动了一下,问道。 在京城中,燕怀泾看似风光,但其实步步有险,特别现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是要娶公主的,但现在不但没娶公主,而且还娶了自己。 原本联姻的好棋也因为燕怀泾的娶妻,使得这层关系断裂。 “总还得过一段时间,怎么?想跟我回去了?”燕怀泾调侃道。 卫月舞滞了一下,脸上不由的泛起了一阵红云,一时口快,倒真的好象是自己要马上跟着他回燕地似的。 “两位公主那里不会停歇的。”为了免尴尬,卫月舞扯开话题道。 “自然是不会停的,方才的闹剧,是不是也看到了?”燕怀泾身子往后一靠,一只手伸过来,把卫月舞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淡淡的笑道。 “这……给谁看的?”两个人紧紧的靠着,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卫月舞脸一红,却没有挣扎,索性不去想这些,问道。 今天这场闹剧,是燕怀泾自编自演的,当然不只是给自己看的。 “给那些想看的人看的,不是都希望我这后院闹腾起来,那就随他们去闹吧,总是让他们看到我这后院闹成这个样子,而且还一个二个都病的不行的样子,哪还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至于这娶妻成婚之事,当然也可以不再提起!” 燕怀泾慵懒的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扯着卫月舞长长的秀发。 “三公主和四公主不会放手的。”卫月舞想了想道,虽然说燕怀泾的后院不稳,会让其他人放心,但还是不会让三公主和四公主放手。 她们不但不会放手,而且还会在其中挑事。 当初三公主和四公主分别交好她的原因,她这会当然也猜出来了,左不过是因为燕怀泾府上的那位备受燕怀泾喜欢的“林小姐”的病要好了,而且还似乎很嚣张的样子,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这位林小姐可算是名正言顺的。 不管是燕怀泾要娶的是三公主还是四公主,都觉得对付不了这么一位林小姐。 因此才把自己推到前面来,就是想让自己和林小姐斗个两败俱伤。 当然就算不斗,她们也会把事情挑的斗起来,最后必然的结果是一个死,另一个抵罪,那么不管是哪位公主再嫁进来,就没有了障碍。 “不会放手又如何?我后院是不稳,两位病病歪歪的夫人在,但就是斗不死,她们也没办法!”燕怀泾洒然一笑,漫不经心的道,他方才也己经沐浴过,这会改过寝衣,神色很是悠然。 “不过,这以后内院之事,却是要以为你主了。”燕怀泾温和的道,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卫月舞柔腻的手腕。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卫月舞点点头。 原本就是一位莫须有的林小姐,再加上那位林小姐不管怎么说,总是未过门的,虽然是名正言顺,但自己这里似乎更言顺一些。 “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初来乍到,卫月舞觉得自己要问问清楚才是。 “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就是,外面的那些事,我会尽量不让人来麻烦你的,至你娘家……”燕怀泾似笑非笑的道,修长的手握着卫月舞的手,慢慢的摩挲。 “华阳侯府的事,我自己处理就是!”手上痒痒的触觉,让卫月舞心头一哆嗦,想把手缩回,无奈那手被燕怀泾牢牢的握着,竟是缩不回来。 这个妖孽表面上温柔,实则一直霸道的道,但这样的霸道却让卫月舞莫名的心安。 华阳侯府的事,其实还是一团糟,卫月舞并不希望燕怀泾插手,那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卫月舞自己都羞于启口。 既然嫁给了燕怀泾,她当然不愿意他看轻自己。 “也行,如果有什么办不了的,就交给我!”燕怀泾眸色如水的看着卫月舞道,声音带着一惯的笑意,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查觉到的宠溺。 “舞儿,你可知道,其实你和我之间早有婚约。”忽然他的神色暧昧起来,一双俊美的眸子笑的越发的潋滟起来。 “我们之间有婚约?不可能啊!”卫月舞愣了一下,愕然的抬头,她和莫华亭才是有婚约的,从来没听人说起过燕怀泾。 “还记得那架屏风吗?那架我一直在找的屏风,后来靖文燕说找到了,我来看的时候正巧你也在。”燕怀泾随意的笑道。 “那屏风是谁的?”卫月舞长长的眼睫闪动了两下,问道。 她这会也想起来了,那架看似和娘亲绣的很相似的屏风她当时就想问的。 “是我母亲的。”燕怀泾缓缓的道,“我母亲少时曾流落到江南一带,在那里认识了你娘,并且跟你娘结有手帕之情,那时候便有了以后若是有儿、女,当结成亲家之说,但之后我母亲回了燕地,两家便只有书信来往,后来母亲来了一趟京城,约你娘进京相聚,但因燕地有事,匆匆就走了,于是两个人就擦肩而过。” “我娘亲进京是要来见你娘亲的?” 卫月舞一手撑起,惊讶的道。 乌黑的秀发散下来,笼在她的脸上,越发的透得小脸精致,倾城。 “当然,所以我们两的亲事也是当初就订下的,那屏风的绣图自然是两个人一起设计的,否则那有可能这么象,我娘的那架屏风流失了,想不到却在京中找到。”燕怀泾低低的笑道,伸过手,依旧把她拉在怀里,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这里没有地暖,就今天放了暖炉,可能会冷一些,别着凉了。” 头枕在燕怀泾的胳膊之上,浑身被笼在被子里,暖暖的,连肩膀也被小心的收笼到了被子里,燕怀泾喝了酒,但这酒味却并不浓郁,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独特的清雅味道,竟是让一向不喜欢酒味的卫月舞并不觉得不舒服。 满室的烛光之下,他低头看着自己,一张俊美的近乎让人惊艳的脸,脸上的五官几乎是精心雕刻出来似的,高挑斜飞的浓眉,潋滟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绯红的薄唇,既便是早己知道他的俊美无双,卫月舞这回也不由的呼吸急促起来。 往常的情况下见到的燕怀泾纵然也是这样,但多了几分高远的清雅,似乎天边的浮云一边,很难让人捉摸,所以才有这谪仙之称的吧! 但此时的燕怀泾却宛如掉入尘世的妖孽,只一眼,便吸人魂魄。 鬼使神差似的,她居然红着脸道:“那也不算是订亲,也就是闺中少女戏言之意。” “可我们当真了,我还用这理由拒了靖文燕!”燕怀泾看着少女绯红的小脸,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落下一吻在她的唇角,但也只是轻轻的一吻而己。 他一向自诩的强大的自控能力,在这宛如猫一般少女湿漉漉的眼眸中,竟觉得有些失控的迹象。 所以,他竟不敢深吻眼前的少女。 只是,她还太小,身体又弱…… “靖文燕相信?”卫月舞没发现燕怀泾的异常,只羞红着脸推了他一把,继续问道。 这样的理由实在是不算理由,一个莫须有的未婚妻,以当时的靖地情况来说,怎么都不可能成真的理由来说。 靖地既然有心跟燕地结亲,而且听闻这事燕国公也是同意的,当然不会那么简单把这门婚事拒了,燕国公夫人少时的一段笑淡,怎么可能干扰到这种家国大事。 “她不相信又如何,我说是,娘说是,父亲又不会说什么。”燕怀泾笑道,伸出手把卫月舞往边上推了推,“你热不热,我觉得太热。” “热吗?”卫月舞眨了眨眼睛,真心觉得这位世子看起来平平静静,温温和和的,这火气居然这么大,靠在他身边的确跟个火炉似的,暖暖的很舒服。 “热!”燕怀泾一本正经的道,看着卫月舞抬起困惑的小脸,唇角微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可真是一种煎熬啊,看起来还得让这丫头以后自己一个人睡,否则自己这里自控力还是不够强! “靖文燕野心很大,或者说靖地的野心很大!” 第五十五章 没病装病的卫艳 纱帐内,卫月舞一张娇小的脸,泛着些不健康的黄色,黄色中又透着一层淡淡的苍白,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好,而最让明大夫震惊的是,那张脸仿佛就在眼前,熟悉的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了。 同样的一脸病容,同样的苍白憔悴,乍看上去,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长相倾城的女子,就这么垂死的躺在那里,目光哀怜的看着放在床边的那个幼小的女孩子,而卫月舞脸上的那层浅淡的黄色,更象那个泛黄的记忆…… “明大夫,你怎么了?”画末看着如此怆惶失措的明大夫,诧异的问道,小姐的扮相虽然看起来虚弱的很,但是一个大夫,难道还会怕看到病人虚弱的脸吗? “没……没什么,想不到六小姐病的这么重?”明大夫这时候看起来己镇定下来。 卫月舞的目光是幽冷的,落在明大夫露在外面的一双手上,做为大夫,一双手是最为冷静,而此时那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自己只不过是涂上了药粉装病而己,居然让这位华阳侯府专用的老大夫,受惊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非夷所思了,盈盈的美眸,越发的深幽起来。 但是显然,这位明大夫不愧是位大夫,这么短的时间内己重新镇静下来,拉起一边的凳子,坐定后,看了看卫月舞的气色,点点头。 画末的纱帐重新掩了起来:“明大夫,我们小姐的病怎么样?” 明大夫沉吟了一下,他方才镇定下来后,己仔细看了看这位六小姐的脸色,的确是病了,不过这病看起来,也不象是什么急病,虽然发作的急,但其实也没那么大碍的,更象是体虚受凉所致。 “六小姐的病,还是以调理为主,先用两剂药,吃吃再说,如果好了,就再吃几剂,如果没什么效果,就换其他的药。” 明大夫这话说的很保守,总是这位六小姐的病是突发的,或者说不定有什么其他的转变,总是小心应对着,才是。 “多谢明大夫,请明大夫跟奴婢到外面去开药。”画末应道。 明大夫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药箱,跟着画末走出内室,到右厢房开方子去了。 屋子内,书非重新替卫月舞掀起纱帐,看到卫月舞若有所思的看着明大夫远去的方向,不由的低声询问道:“小姐,可有什么不对?” 卫月舞收回目光:“书非,你下次打听打听,我娘当日生病的时候,看病的大夫是哪一位?可是明大夫?” 明大夫今天表现的实在太过于诡异,自己在脸上涂上药粉的事,自己清楚,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也就是把明大夫从卫艳那么拉过来而己,怎么就明大夫会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由不得卫月舞不生疑,华阳侯府内处处透着诡异…… “是,奴婢知道。”书非点头应下。 “金铃回来了没?”卫月舞从床上起来,重新坐到了妆台前,一边接过书非重新递过来的温热的湿巾子,擦了擦脸,抹去脸上的药粉渣子,问道。 “还没有,不过奴婢来的快了点,说是小姐病急,二小姐那边的那位大夫,走的慢,水月也没有奴婢这么急。” 金铃去卫艳那边,盯着卫艳的行事去了,卫艳那边的大夫,如果还没有走的话,她当然还没有回来。 卫艳的病,当然也是装的。 她今天虽然落了水,又受了惊,但当时南安王府的下人,直接就给她送了热腾腾的姜汤过来,又替她把湿衣裳换了下来,而且她自小被李氏调理的底子也好,居然什么事也没有。 待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她才伸手问明大夫的徒弟道:“上次上你找的,你带来了没?” 这位明大夫人的徒弟,其实是明大夫的一个侄子,也姓明,府里的人一般都叫他小明大夫,但其实,没人知道这位小明大夫,有时候还会替李氏和卫艳带一些药,一些不想让太夫人知道的药。 所以,其实卫艳这次装病,最想见的其实并不是那位明大夫,而是这位小明大夫。 “二小姐,你真的需要那样的药?”小明大夫不安的道,手放在药箱上,迟迟不敢往里拿东西,脸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平常也就是私下里替二夫人和二小姐,带些人参之类的补药而己,但这一次…… “当然要,否则我也不和你说这事了。”卫艳不耐烦的道,伸出手去。 小明大夫无奈的打开药箱,从最下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药包里,小心的递给了卫艳。 “怎么用?”卫艳接过,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要放在汤药中都行!”小明大夫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 “好,这是给你的银票,你记着,只要好好的帮着我和母亲,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卫艳笑着把桌上放置在一边的两张银票推了出去,“以后你想独立门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到银票上面的数子,小明大夫眼睛一亮,急忙伸手接过,冲着卫艳道:“多谢二小姐,二小姐放心,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的。” “那就好!”卫艳得意的挑了挑眉,手挥了挥。 小明大夫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事情既然送到,他和卫艳两个人都没了演戏的心思,收拾了一下药箱,就离开了卫艳的琴音阁。 因为小明大夫来这里己经不只一次,卫艳这时候又满心放在自己新得到的药末上面,也就没差人去送小明大夫。 小明大夫于是就一个人背着药箱,顺着路,往后院的垂花门而去。 没料想,走没几步,忽然被前面一大堆的丫环,婆子挡了路了,好象是有两个丫环吵了起来,而且这情势还越演越烈的样子,居然还动起了手,引得路过的丫环,婆子,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劝。 金铃当然也在劝,目光瞟到小明大夫背着药箱走过来,手指微动,拈在手中的石子,就往吵的起劲的那个丫环的脸上打去,立时那个丫环的脸就肿了起来,小石子则跳到了地上,谁也没注意到。 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两个丫环,因为走路不小心碰了一下,一个把另一个手中的果盘给碰掉了,而且还怪另一个走路不长眼,于是这争吵就这么发生了。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金铃的推波助澜,就象方才,一个丫环的脸莫名的肿起来了,不用说,肯定是拉着她的那个丫环干的,立时恨的一挥拳,于是那个丫环被打的鼻血都出来了,另一个也不干了,伸过手来也照着她的脸打。 原本的骂战,这时候己是全武行了,而且很巧的是,打着打着,居然往小明大夫这边移过来。 小明大夫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谁料想这热闹居然还撞了过来,他一时避让不及,被那两个丫环,以及扯着她们,不让她们打的丫环,婆子给撞上了,立时摔倒在地,手中的药箱也砸在地上,散乱成一团。 丫环,婆子们发现闯了祸,急忙一个个退了开去,这可是来给二小姐和六小姐看病的大夫。 “啊呀,大夫,你怎么把给二小姐开的药方带了出来?”一个声音惊讶的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一张药方模样的纸,从药箱中飘了出来。 “不是,不是,这不是给二小姐开的药方。”小明大夫莫名的觉得不好,他方才根本没给二小姐开药方,哪来的什么药方。 “这分明就是药方啊。”人群中也有几个稍稍识字的人,看了看落在地上的药方,道。 “小明大夫,你是不是忘记把药方给二小姐了?”有人迟疑的问,小明大夫专门跟着明大夫,进府看病,府里认识他的人不少。 “不是,这不是。”小明大夫双手乱摇,这张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药方,他哪里敢随便认下。 “怎么会不是,这墨迹看起来还是新的,要不让人去二小姐那边问问,有没有掉药方?”有人提议道。 小明大夫的额头上见汗了,他去给卫艳看病,哪里是真正的看病,怎么可能有药方,可是眼下看这么多人围着,看情形就要去找卫艳要药方过来对了,问题是他当初没开什么药方啊! “这……这不是我开的药方,我刚才还没给二小姐开药方。”小明大夫不得不咬牙认下,逼到这份上了,他不得不这么说。 他不能说这药方是忘记给卫艳了的,因为这话说的真是太不合情理了,哪有看病不给人药方的,纵然他不给,难道卫艳那边的人,不会要吗?居然连个药方也不留下,那看的是什么病啊? 而且这张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药箱里的药方,他现在还没有仔细看,说不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这药方岂可以随便认下的:“二小姐没什么大病,注意一下饮食就好了。” “二小姐不是病的很急吗?怎么会没什么病?”金铃挤在在人群中,趁乱咕哝了一声,“之前还跟六小姐抢大夫,难道二小姐就是想见见小明大夫?” 这话其实是很逾越的,但是人这么多,众人都在看着小明大夫,根本没注意到这话是哪里传出来的,但是听了这话,众人的目光无不落在小明大夫身上! 第五十六章 卫秋芙的打算 看到小明大夫涨红着脸,一脸尴尬解释不清楚的样子。 众人心里不由的都狐疑起来,莫不是,这是真的? 这么看起来,小明大夫长的也还算俊挺,再想想二小姐三不五时生病,明大夫来的时候,这位小明大夫,可是一直在的,难不成,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内情不成…… 这种事不想不知道,越想越怀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不消说这里还有太夫人了,于是小明大夫还没有出垂花门,这流言就己经传到了太夫人的耳中。 当时在场的各个院落的人都有。 虽然事后,太夫人让人闭嘴,如果有人乱传这种话,立既家法伺候。 但在现场的还有几个往华阳侯府送菜的婆子,她们当时也就是看了个热闹,而后匆匆出府去,太夫人那边对府里的人下了封口令,府外面,早就悄悄的传出这位卫二小姐,不守闺训,偷偷和个年青大夫私会,为了私会,还特意的装病。 卫艳以前的名声的确不错,背靠受皇上重视的华阳侯府,自己的父亲又是礼部尚书,又有南阳世子妃的姐姐,算得上是京城中有名的世家闺秀,又值婚龄的时候,上门求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 但是现在接二连三的发生品行不好的事来,先是跟四公主起争执,不小心掉到河里,接着是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几个世家子撞见,后来又从府里传出,和个大夫之间有私情,居然为了见那个大夫,装病,被满府的丫环发现。 流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虽然之前说的没什么根据,但是等到太夫人那边发现时,己经传的有鼻子有眼,事到如今,己不是太夫人想在府里硬压卫月舞一头,就能行的事了,当晚,太夫人就把李氏和卫洛武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先是对李氏大发了一顿脾气,骂她没有看好卫艳,连着卫洛武也被重重的呵斥了,之后便让他们两个想法子,赶紧让莫华亭娶了卫艳,免得事态越传越不好,到时候,不但卫艳的名声坏了,还连累整个华阳侯府的名声。 这种有损名节的事情,对深闺女子的杀伤力有多大,来不得一点差错。 太夫人那边也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华艳的婚事解决不了,那就不能再在府里呆着,只能送到庙里去清修一段时间了。 事发突然,华艳想不到,就只是因为自己装病被发现,居然还惹出那么大的祸事来,待得李氏连夜到她的园子里时,立既把矛头都指向了卫月舞,在她看来,一定又是卫月舞在暗中害自己。 “母亲,一定是卫月舞那个小贱人,否则怎么就我生病了,她也生病了,如果她没有把明大夫叫走的,明大夫怎么着也会给我开个药方再走。”卫艳咬着牙,厉声道。 漂亮的脸上一片狰狞。 “艳儿,你别急,母亲会为你做主的。”李氏脸上露出几分狠毒,这会丢脸的又岂止是卫艳一个人。 “母亲,药我己经拿到手了,接下来,我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连求死都不能。”卫艳道,把手中的药递了过去。 既然莫华亭放不开卫月舞,那就让她以一个贱妾的身份进府,而自己却是正室夫人,到时候,自己想要卫月舞,怎么死都可以,等莫华亭玩厌了,那个小贱人又不可能生下子嗣,她要把那个小贱人送到最下贱的地方去…… “艳儿,我们太急燥了,这接下来,你一定要听母亲的话,再不能象以往那样了。”李氏叮嘱道,这阵子她在自己屋子里,也想了许久,自己和艳儿之所以落了下风,就是因为过于急燥了点,否则以卫月舞那个贱丫头,怎么斗得过自己。 “母亲,您放心,这以后我不会了。”卫艳咬着牙,恨毒的道,她这次当然不会,她要一点点,慢慢的把卫月舞踩死泥泞中,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号哭流涕…… “三夫人,四小姐,二小姐那边又闹起来了。”有人报到了四小姐卫秋芙的芙蓉阁,三夫人章氏也正巧在内。 听说那边出了大事,章氏就想站起来,却被卫秋芙给拉住了:“娘,二叔和二婶会处理的,您这时候过去,只会让二婶觉得是去看笑话的,还是不去的好。” 虽然说章氏也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心,但这时候在女儿面前,当然不能这么表示,当下点点头,看着卫艳院落那个方向,鄙夷的道:“那就随她们去吧,艳丫头也真是的,看中什么人不好,居然看中自己的妹婿,也实在是丢人现眼。” 卫艳的心思,其实华阳侯府的这几个主子,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很,之前靖远侯莫华亭可没少来府上,虽然说总是有些借口,但每次卫艳都会出去相陪,偶遇什么的,一看就知道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娘,我这几天想去寺庙,为祖母,父亲和您礼佛一段时间。”卫秋芙柔声道。 “这大过年的,去什么,还是在家呆着,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章氏心疼女儿,当然不愿意了。 “娘,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去几天的,这阵子家里发生那么多事情,我决定多去几天,替祖母,父亲和娘,多祈些福份。”卫秋芙说的虽然温柔,但这语气中却带着坚决,一付一心要为太夫人,三老爷,三夫人祈福的样子。 没人注意她柔和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不屑,卫艳是她一向看不上的,纵然长的好又如何,草包而己,至于卫月舞,也不过是另一个长的好的草包而己,她谋求的位置,原就不是这两个草包能攀附得上的。 府里面出事,她还真不担心,反正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特别是看到卫月舞那双潋滟的眼睛,越发的让她不舒服。 既然,她们要斗,那她就帮着推一把就是…… 见女儿说的那么坚决,再想想往年,的确自家女儿也是会去庙里祈几天福的,自己女儿是个聪慧的,名声一向好,既然她一心这么想的,那就让她去吧,反正这阵子府里也不安生。 “那好吧,明天我跟你祖母说一声。”章氏点点头。 “娘,您先回去,我去看看四妹妹。”卫秋芙笑道。 “行,你就这么善心,不过是一个庶出的丫头,还让你这位嫡出的小姐,这么对她,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哪来的福气。”章氏虽然看不上卫秋菊,但是对于女儿,向来依从,这时候以为卫秋芙要跟卫秋菊说什么离别的话,稍稍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卫秋芙的院子。 卫秋芙于是带了一个丫环,往卫秋菊的院子而去。 卫月舞的清荷院中,这时候也没睡下,金铃替她送了一杯茶进来。 “小姐,那边闹起来了,听说二老爷还把二夫人和二小姐全斥责了一顿,二夫人到二小姐院子里去的时候,把二小姐园子里的一些婆子,丫环全绑了起来,气的据说连晚膳都没有用。” 这个时间段了,怎么着也是应当用了晚膳的时间。 卫月舞轻轻一笑:“怎么?卫艳那边又哭闹上了?” 这就一再的哭闹了,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哪,卫艳不是一心想嫁给莫华亭吗?她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至于他们能不能真的在一起,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一起,就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了! 这门婚事,当然不会如了他们两个的愿,可以说在自打琴若替自己身死,自己逃得性命之后,他们就再不会如愿了…… 这么瘦小纤弱的一个小少女,脸上露出那样森冷诡异的表情,让屋内的几个丫环,都不敢直视,莫名的总是让人忘记,自家小姐才不过是十三岁的事实。 “小姐,梅嬷嬷又让人去了太夫人的院子。”书非回禀道,一脸的担心,“总是让梅嬷嬷这么去回禀,总是不太好吧?” 自己这园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是很容易引起梅嬷嬷的注意的,必竟她是这园子里的管事嬷嬷,而且三个丫环,连带着卫月舞这位小姐,都是新来的,对整个华阳侯府的格局,下人,也不太了解,再有梅嬷嬷这么一个“内奸”在,其实对于卫月舞来说,是极其不方便的。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吓吓她?吓得她不敢再去向太夫人告密。”金铃的建议一向是这么直来直去, “这不太好吧?要是她去跟太夫人这么一说,太夫人说不定会越发的猜忌小姐了。”书非觉得这主义不好。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盯着我们。”画末也急道,她们三个现在行事,很不方便,一般都得避着梅嬷嬷一点。 “别急,慢慢来就是。”卫月舞微微一笑,有些事急不来,但如果意外发生了很多事,梅嬷嬷这个管事婆子禀报不及呢,太夫人那边还会一如既往的信任梅嬷嬷哪! 多年的信任,有时候还不抵一桩意外,她到要看看太夫人到底有多信任梅嬷嬷。不过有卫艳在垂死挣扎,意外其实真的不难发生…… 第五十七章 各异,卫秋菊的心思 “小姐,奴婢方才看到四小姐往五小姐那边去了,都这个时候了,而且二小姐那边还闹腾成这个样子,四小姐怎么还有闲心跑五小姐那边去?”书非方才有事出去了一趟,正巧看到卫秋芙带着丫环,往卫秋菊那个园子过去。 “四姐姐去看五姐姐,不是去看二姐姐?”卫月舞眨了眨眼眸,柔声问道,这府里的三个姐妹,最让她看不透的就是这位四小姐卫秋芙,但是一向温柔示人的四小姐,这时候去看的,不应当是闹出事情来的卫艳吗? “奴婢看的清楚,是去看五小姐的,那时候己经到了五小姐的院门口了。”书非想了想,很肯定的道。 这种时候,卫秋芙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去见卫秋菊呢?卫月舞不由的心生了几分警惕,眸色微澜,虽然这位四小姐看着自己,一向都是微笑以对,和自己碰面的时候也不多,但是卫月舞还是能感应到她藏在眼底的那抹不屑和冷落。 卫秋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看起来,自己也需要多注意一下这位卫四小姐了。 卫秋芙是在第二天一早上离开的,虽然只是轻车简从,就只带了两个贴身的丫环,但是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四小姐是为了替太夫人,三老爷、三夫人祈福去的,是真正有孝心的,相比起府里其他几位小姐的闹腾,四小姐才是真正的世家闺秀,懂礼而且识大体。 一大早,卫月舞到太夫人那边去请安,看到卫秋菊己经到了,平日里卫秋菊都是和卫秋芙在一起的。 “祖母,四姐要替你们祈福,我也想去,可四姐让我留下,说马上就要宴会了,二姐那里,也请祖母先放她出来,这次宴会总是在自己家里办;,如果少了二姐,别人说不定就真的以为有什么事了。” 卫秋菊一脸柔婉,带着几分小意,小心翼翼的道。 她虽然长的没有卫艳好,但胜在娇小可怜,是那种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子。 “宴会啊!”太夫人说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卫月舞,很是为难,“往日里这事都是艳丫头和芙丫头办的,现在这两丫头都不能出面,就你们两个……” “祖母,是什么宴会?”卫月舞眨了眨眼眸,茫然的问道。 “六妹妹,每年的这个时候,世家小姐们都会组织赏花宴,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下,上一次的宴会是在半个月前,原本说好了这次宴会是在我们府上的,就在后天,这贴子是早早的发出去的,可是现在……” 卫秋菊替卫月舞释疑道,然后一脸的焦急:“四姐现在己去了寺庙,替祖母祈福,二姐如果被禁闭,这……这可怎么办?” 一句话,就是卫艳如果被禁足,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是实在不能够向这次邀请的世家女做交待,这样的事,虽然只是小女儿的事,但既然贴子发出去了,又是以华阳侯府的名义,怎么着华阳侯府都不能失信于人。 卫月舞眼中闪一丝轻渺的寒意,脸上却露出一丝缓缓的笑意,柔声道:“祖母,二姐姐的事,也是意外,谁会想到那几个世家子会突然之间冲进来呢,总是二姐姐晦气,但错的并不是二姐姐,祖母,还是让二姐姐主持这次宴会吧。” 既然太夫人也好,卫秋菊也好,甚至那位之所以离开的卫秋芙也好,都一心免了卫艳的禁闭,如果她特意的阻止,只会惹来太夫人的不悦,自己才到京城,根基不稳,婚事现在也没有个定论,而且还有很多疑事要查,大面上,自己还得顺着这位太夫人一点。 “这……总归不好吧,才出了这样的事?”太夫人显得有几分担心。 “祖母,没事的,这种事情,其实二姐也冤得很。”卫秋菊乖巧的往上递了话,太夫人终于高兴起来了,点点头:“好吧,你们两个也都准备一下,虽然这客人是你们二姐和四姐请来的,但现在能出面的就只有你们二姐,你们两个可要在一边帮衬一下,切不能让人看轻了我们华阳侯府。” “是,祖母。”听提到自己,两个人一起点头应下。 “舞丫头,这次又是才进京,许多人还没见过舞丫头,这次舞丫头,可以打扮的漂亮一点,让别人看看我们舞丫头,可是个小美人。”解决了卫艳的问题,太夫人看起来心情不错,打趣起卫月舞来。 的确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卫月舞都是一位美人,既便这位美人现在还显的过于稚嫩了点,但那精致的眉眼,水汪汪的眼眸,都可以预见他日,就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 卫秋菊眼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怨尤,她自付自己虽然长的不好,但是一双眼睛最过灵媚,但自打卫月舞进了府后,四姐己在自己面前说过数次,说卫月舞的眼睛长的好,原本还以为卫秋菊的那双眼睛最灵动,现在和卫月舞一比,显然差了一截。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卫秋菊这会一听太夫人说卫月舞长的好,心里就莫名的不舒服起来。 但是想起卫秋芙跟她说过的话,眼底又不由的闪过一阵轻蔑,四姐可是说了,光长的好,也是没用的。 几个人就说了一会关于宴会的事,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单独接待过其她闺秀的时候,太夫人又指点了两个人几句,然后让两个人离开。 走出太夫人的院子,卫秋菊笑着对卫月舞道:“六妹,听说二姐那边昨天闹腾了许久,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这个时候去看卫艳,特别是自己,卫月舞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看到卫秋菊一脸的笑意,也就微微一笑,顺应下来道:“好,那就一起去看看二姐吧!” 两个人一起相携着去看卫艳,早有人报到了卫艳那里,闻得卫月舞居然还敢过来,卫艳冷冷一笑,对一边的水月道:“去,迎一下五小姐和六小姐。” 水月应命,急忙迎了出来,正和卫月舞,卫秋菊当头碰上。 “二姐姐,那个宴会的事,祖母说,还是由你来主持,我和六妹在边上帮你,如果没了你,这宴会也没办法办下去。”卫秋菊见到卫艳,习惯性的吹棒的道,她向来也是欺怕硬的性子,一看到卫艳就心里惊惧,不自觉的放低姿势。 “这事,其实也不是很难,不过要劳烦两位妹妹的是,湖心亭那边让人多围些幔帐,大冬天的,不能让那些小姐们冷到了。”卫艳神色淡冷的吩咐道,眼光看也不看卫月舞,必竟发生了这么多心知肚明的事,大家还能和言悦色的坐在一起说话,就己经不错了。 卫月舞也没打算主动理会她,就低着头,静静的坐在一边喝茶。 “母亲让我准备宴会上的吃食,可能一时腾不开手。”卫秋菊为难的道,但随既把目光落在一边静静的喝茶的卫月舞身上,“六妹妹,要不那边的事,你帮忙看一下,就只是稍稍检查一下就行,无碍的。” “这几天我还病着,可能没力气查看。”卫月舞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在卫艳吃人一般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笑意,淡淡的道。 既便昨天吃了点药,好了一些,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好全,而卫月舞这话,更是让卫艳想起自己因为装病,而惹出来的风言风语,她原本就是急性子的人,这时候几乎又按捺不住,蓦的冷笑起来。 手往桌子上一按,就要发作,却被她背后的徐嬷嬷一把拉住,顿时明白过来,唇角的冷笑慢慢放僵,然后变的柔和了几分,只是这笑容僵硬的很。 “六妹,你就帮帮忙吧,也不一定要干什么,就是把那些婆子叫过来问问就行,你这几天好好养着病,到时候可是要让别人,看看我们华阳侯府六小姐的风彩的。”卫秋菊笑着接下了话题。 只是说到风彩时,眼角透露出的淡淡的不屑。 “既然,五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卫月舞一抹勉为其难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卫月舞先告辞了,她和卫艳一看就气势不对,强坐在一起,可没有半点好气场,走走场面,也就是了。 “金铃,我身体不好,你一会书非和画末,帮我煎药,院子里的其他事,全托给梅嬷嬷就是,如果有人一定要来找我,就让梅嬷嬷禀报,如果没有,那些事就让她看着办吧。” 走到外面,卫月舞轻声的叮嘱金铃道,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既然卫艳她们是这么想的,她照她们的意思就是。 挑事,她还真不怕,她要查的事太多!这华阳侯府越乱越好,她才可以火中取栗,找到自己追寻的答案…… “是,奴婢一会回去,就和书非她们替小姐煎药,之前明大夫的药说要多吃几副,小姐去给太夫人请安,都是强撑着去的,这会又撑不下去了。”金铃开始不明白,但随既心领神会起来,佩服的看着卫月舞。 卫月舞微微一笑,眸色淡冷,举步往外走! 这局,既己布下,但看是谁算计了谁…… 第五十八章 湖心亭,举止诡异的丫环 “卫秋菊,这就是你给我想的好方法?”待得卫月舞一离开,卫艳的脸色就变了,高傲的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庶女,她是真的看不上,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她来说什么宴会的事,正是她接下来巴不得的,她也不会理会她。 一个跟在卫秋芙身后的应声虫而己。 谁不知道卫秋芙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卫秋芙这会前脚刚走,就来巴结自己了,不过这样也好,让卫秋芙看看,谁才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小姐,比自己起,一股子清高劲的卫秋芙,还真的什么也不是。 “二姐难道不觉得这个方法好吗?谁不知道二姐才是府里最尊贵的小姐,但是现在呢,看看六妹妹来,把整个府里,都弄的一团糟,真烦人。”卫秋菊小心的陪着笑脸道,她是真不敢得罪卫艳。 平日里见了卫艳,她也是怯生生的,相比起明艳不可万物的卫艳,她那点小小的清秀,可真的比不上,可她也看不上卫月舞,就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而己,凭什么比自己得脸,自己虽然是个庶的,但至少也是在华阳侯府长大,那个卫月舞凭什么比自己尊贵! “你可想好了,这次是真的站在我这一边?”卫艳冷冷的道。 “是,肯定站在二姐这边,她一个乡下来的,没什么教养,谁要跟她一起。”卫秋菊急忙点头肯定,拍胸脯表忠心道。 一直没有机会讨好卫艳,现在既然四姐提点了自己一下,她当然要一心一意的帮着卫艳整治卫月舞了。 “二姐放心,到时候事情出来,我一定帮着二姐说话,就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难不成还想混入世家小姐的圈子中不成,而且这事如果闹出来,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卫秋菊一个劲的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鄙夷。 夜色下,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往一个湖心亭走去,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粗壮的婆子。看着左右无人,小心的避开放置在前的幔帐,从后面绕过来,手里的东西,在湖光中一闪,居然是一把锤子。 在亭子口处,两根木条交汇的地方,细致而小心的敲打起来…… 这里离住的地方远,又在湖中间,就算有些声音,也没有谁注意到,还以为是冬天的风,吹打的枝叶的声音。 敲打了几下,两个木条交汇在一起的那个头松了,看这样子,只须稍稍撞一下,就很容易掉到湖里去的,婆子看看做的不错,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在她走了之后,另一个黑影轻快的从亭子上翻下来,走到围栏处,用手试了试,然后拿出了一个物件,在围栏处又动作了一番,随后也闪身消失在夜幕中…… 华阳侯府的黑夜很安静,因为明天要待客,各院都早早的睡了觉,谁也没发现这边的异常! 一大早,府里就闹腾了起来,今天来的都是一些世家未出阁的小姐,太夫人她们倒是不必出面,但是做为华阳侯府小姐的卫艳和卫秋菊,以及卫月舞却是不能不出席的,今天她们还是主人家。 卫月舞今天穿的是一件折枝梅花的袄子,下面紫色的八幅湘妃裙,秀发挽起,只簪了两只垂珠的金簪,走动之间,盈盈闪动,使得几乎所有的阳光都落在她脸上,越发的衫的那张小脸,如玉一般嫩白。 “六妹,你的簪子是哪来的,好漂亮!”卫秋菊眼中闪过一丝嫉意,她是一个庶女,原本什么好的都得卫艳和卫秋芙挑着,剩下的才是她的。 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是认了,但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卫月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比自己头上戴的簪子要好。 果然是从乡下来的,什么好的都往身上戴,炫耀的那么明显,不过得意什么,也就这么一回而己,这接下来的下场如何,还真不好说。 卫月舞站在她对面,没错过卫秋菊眼底那一丝妒忌和不屑,唇角微微一勾,对于华阳侯府的这几位小姐来说,自己从来就是一个外人,当然不只是这几位小姐,从太夫人开始,就没有一个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华阳侯府的一份子看待。 “是祖母送给我的,有好多,五姐如果不嫌弃,一会挑个两件。”卫月舞微微一笑,这还是太夫人昨晚上又送来的首饰。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卫秋菊听得卫月舞,要把太夫人送她的首饰送给自己,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立既亲亲热热的勾住卫月舞的手臂,笑容甜的发腻。 宴会是摆在园子里,靠着湖的这一边,大冬天的其实并不合适,但是世家小姐要求风雅,于是湖边水榭那一带,背阴的一面,全隔上了幔帐,还有几处亭子也一样,来的世家小姐不少,但卫月舞一个也不认识,所以就坐在最边上的一个亭子处,赏赏景,听人家聊聊天。 “六妹妹,你到这里来。”卫秋菊从前面的一个亭子处过来,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些过去。 卫月舞笑着摇了摇头:“五姐,你去玩吧,我就在这里坐坐。” “你不来怎么行,大家听说你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都很好奇,一起来见见吧。”卫秋菊笑嘻嘻的道。 卫月舞眼角在卫秋菊脸上一闪而过,似乎考虑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五姐,我的病还没好,可能有些撑不住,一会要先回去。” “既然要先回去,也得先去见见客人啊,总是你第一次当主人招待客人,可不能先走了,走吧,走吧,见过以后,你如果身体真不好了,就先回去。”卫秋菊笑的越发的甜了,过来拉着卫月舞的手道。 一副卫月舞不过去不行的样子。 “那边几位小姐身份尊贵,六妹妹去支应一下。”说完,她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亲热的提醒卫月舞道。 她所指的方向正巧是在湖心亭那边,水榭往里过去,最里面的就是湖心亭,卫艳这时候正在那边陪着几位小姐说话,卫秋菊说的身份尊贵的,应当就是那几位小姐了。 话说到这里,卫月舞也不便再推辞了,只得站起身来,被卫秋菊拉着往里走,微微垂下的眼眸,在卫秋菊看不到的地方,一片冰冷,卫秋菊你原本可以不趟这趟浑水的,但如果你想伙同卫艳一起害我,就不要怪我心狠…… 金铃警惕的紧紧跟在后面。 “这位就是贵府上的六小姐?看起来真瘦小,这乡下那种地方,就真的没什么吃的吗,怎么把人养的这么瘦小。”才到亭子里,就听得一个带着几分尖刻的声音传来,看到她和卫艳有着几分相似的美艳的脸,卫月舞明白,这应当是李氏娘家的人了。 一上来,就对着自己发难,说什么乡下来的,告诉别人自己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丫头。 水眸一抬,目光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位打扮亮丽的世家小姐:“乡下有没有吃的,我也不太清楚,必竟外祖母一直把我养在深闺,但是这京城里难道好吃的就这么多吗?” 卫月舞上下打量了这位李氏一族的小姐,唇角微微一勾,笑容清丽若兰,却半点没有半点,没见过世面的畏缩之意。 巧的很,这位小姐长的很珠圆玉润,被卫月舞这么反讽一下,再看到其他人脸上露出的了然笑意,立时整个脸涨的通红了起来,一时间,羞急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世家小姐都是以纤瘦为美,象她这样的,其实也算是胖了。 “你……就是华阳侯府那位无才无貌的六小姐?”在这里的几位小姐,其实都是卫艳的闺蜜,之前听得卫艳说起昨天的事,居然全是她这位六妹设计的,没人对她有好感,这时候又站出了一位小姐,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卫月舞,发难道。 所谓的宴会,今天你家,明天我家,其实就是这么一个闺秀圈子里的事情,外围的几位纵然一直在变。但其中核心的几个,一直是那么几位,卫艳的身份地位,当然决定了她也是其中核心的一位。 “我的确是华阳侯府那位无才无貌的六小姐,看到这位小姐的才貌,才真的觉得传言不假,心生愧意。”卫月舞不慌不忙的微笑道,长长的眼眸眨了眨,精致的眉眼在珠亮的映射下,美艳不可万物。 这样的颜色,还算不上无貌,那么对面发话的那位?原本看起来还算是美丽,这时候觉得逊了几分的小姐,又算得了什么呢?所谓的无才有才不知道,但这无貌一项,的确是传言传错了。 那么绝丽的容色,却说自己无貌?反观说话的小姐,这时候己憋的整个脖子都红了起来,谁都看得出,她的容色,完全比不上卫月舞。 “卫六小姐可真是牙尖嘴利。” “卫六小姐可读过闺训,女则?”卫艳身边的两位看起来,似乎是同胞姐妹的两位小姐先后开了口中,目光带着几分轻视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 “稍稍读了一些。”卫月舞索性站住脚,唇角微勾的道,目光透过卫艳,落在一个悄悄往自己这边靠过来的丫环身上。 这个丫环,之前一直站在卫艳的身后,背后又是幔帐,也看不出她手中的是什么东西,但这会缓缓移步,卫月舞才发现,她手中捧着的是一个果盆,或者说不只是果盆,因为这里面不只有果子,还放置着盏灯。 第五十九章 逞心机,所谓两情相悦 “好了,都别说斗气的话了,六妹妹到这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小姐。”卫艳居然是笑容满面的,并且还特地过来,伸手拉卫月舞的衣袖,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 态度亲呢的让人觉得卫家姐妹,其实感情很好的。 想不到一向暴燥的卫艳,在人前居然这么会做戏,卫月舞心中冷笑,也怪不得卫艳之前有个好名声,李氏操作了一半,卫艳在人前的表现也有一半的原因。 “六妹,一起过去吧,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认识这么多小姐,一回生,二回熟,这几位小姐也是偏听了传言,误会六妹妹了。”卫秋菊依然站在她的另一边,挽着她的另一只手。 现在的情境,就是卫月舞的左边手被卫秋菊挽着,右边的胳膊被卫艳拉着,两个人又都长的比她高大一些,最瘦小的她夹在两个人中间,几乎就是被带着往亭子里走去。 金铃正想上前去拉住卫月舞,却被卫月舞的目光,无声的制止住了。 于是,只紧走两步,紧紧的跟在卫月舞的身后,放置在身边的手,微微握紧,随时准备出手。 看到卫家姐妹亲亲热热的,那几位小姐当然不便再说什么,虽然为卫艳不平,很是看不起卫月舞,但至少明面上的礼数不能少,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世家小姐,总不能真的吵起来不是。 不过,不喜欢卫月舞是肯定的,这时候见她过来,那几位小姐都无声的让开,表示对卫月舞的嫌弃,于是那一个方向,就只剩下卫艳,卫秋菊和卫月舞了。 站在两边的两个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各自露出几分得意。 巧的很,那个捧着水果,灯盏的丫环,正巧走到了卫月舞的身后,也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还是脚下打滑,身子踉跄了一下,居然就这么摔倒了。 圆溜溜的果子,滚了出来,几位就在近前的小姐急忙往后退,怕踩到摔一跤,灯盏也倒了下来,灯油立时就倾倒在卫月舞的脚下的地面上,两边的两个人一起用力,趁着灯油滑地的劲,使力把卫月舞往前推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四周全是被吓傻的尖叫声。 亭子外围,虽然还有幔帐,但这时候因为人冲出去,扯的幔帐全挂落到地上,而更让人惊慌的是,亭子外围栏杆处,居然撞断了,人就是从这个缺口飞出去的,直接落到了湖里。 卫艳拉着手中的衣袖,脸上不可遏制的恨毒笑意,幸好还有最后一分理智,做出慌乱的样子,拉了拉手中的袖子:“五妹妹,六妹妹掉下去了,快……快叫人!” 水面上一个人影扑通着,对岸忽然一道人影跳入湖中,快速的游向湖中扑通的人。 “二姐,你扯痛了我了。”耳边清冷的声音响起。 卫艳脸上的笑意蓦的僵住,几乎是困难的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卫月舞,蓦的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你,那……那是谁……” 她蓦的跳了起来,伸手往湖里一指,惊慌的问道。 “二姐姐,快叫人来救五姐姐,你的丫环没拿好灯盏,把五姐姐给撞下去了。”卫月舞一脸焦急的道。 “我……不是……”卫艳是真的蒙了,看了看水里扑通着的人影,再看看卫月舞,一时间觉得脑袋里一片苍白,什么都没有,手摇了摇,竟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二姐姐,你还在支唔什么,快让人去救五姐啊,再慢可就来不及了。”卫月舞的目光看向湖面,捕捉到那道快速的扑向卫秋菊的身影,唇角一抹无声的冷笑。 “快,快救五妹,快去救五妹。”卫艳这时候也清醒过来,大声急叫起来。 有几个会水的粗使婆子,也跟着扑入水中,但相比起之前的人影慢了许多,那是个男子,这时候己经在水中,把卫秋菊抱在了怀里,紧紧的搂住,既便之后有几个婆子过来帮忙,他也没松手。 几个人一起游过来,被一边的人给扯了上来。 大冬天的,大家都冷的瑟瑟发抖,而那个男子却依然紧抱着卫秋菊,有婆子过去想把人给扯开,却听得他高声大叫起来:“你们放开舞妹妹,你们别动她……” 话没有说完,己被金铃过去一把按在了地上,被按了个狗啃泥,顿时说不出话来。 “舞妹妹,是谁?”有人在低语。 “卫六小姐不是名字里有人舞吗?”有人在指着卫月舞道。 众人愕然的看着卫月舞,一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卫月舞眼角跳动了一下,眸色极冷的转过身来,小心的避开油倾倒的地方,来到卫秋菊和那个男子面前。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模样的年青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有些土气,仿佛是从乡下过来的一般。 示意金铃把那个人稍稍拉了起来,卫月舞上前两步,就站在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一被拉起,又大声的叫了起来:“是不是你们欺负舞妹妹,一定是的,舞妹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就是个善良的,还说以后要嫁给我……” “打!”卫月舞冷冷的道。 金铃正恨这个人污陷卫月舞,照着他身上,就是狠狠的两个巴掌,立时就把那个年青男子给打的蒙了。 “说,你是谁?”卫月舞冷声道。 “我……我是舞妹妹的相好的,听说她回了华阳侯府,我特地来找她的,才进来,就看到她掉到湖里去,你们实在太过份了。”男子是个地痞,这时候当然是咬紧牙关,装疯卖傻的表示自己是来找卫月舞的。 “原来是六妹妹的……”卫艳这时候也反应过,强按下心头的喜悦,大声的道。 “闭嘴!”卫月舞厉声道。 “放肆,我是华阳侯府的二小姐。”卫艳被呵斥的愣了一下后,马上激怒起来,大声道。 “我还是华阳侯府的三小姐呢!”卫月舞冷冷一笑,眼中的厉声更盛。 地痞一听面前的,居然就是华阳侯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立时大喜,大声的叫了起来:“两位小姐请给小的做主,我和舞妹妹是真的两情相悦啊,如果舞妹妹不回京,她一定会嫁给我的,请你们帮帮我们。” 一时间,原本欢腾的场面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落在卫月舞的脸上,又看了看地上的年青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和六妹妹是两情相悦的?”卫月舞冷声道,蹲下身子,替一边的卫秋菊拂开落在脸上的秀发,“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的舞妹妹?” “是,当然是,我和舞妹妹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如果不是你们侯府去接人,棒打鸳鸯,我也不会和舞妹妹分开,舞妹妹,这是我的舞妹妹人,我们别碰她。”痞子越发的装的情深义重起来。 他原本就是一个市井之间的无赖,不过长相却是忠厚的很,所以很能欺骗人。 “真不错,你可看清楚。”卫月舞再次冷声道,“你说的舞妹妹是谁?” “你可要看清楚了,小心看错了。”卫艳也不由的紧张起来,急忙跟也一句。 “二姐姐,这种情形,很诡异吧,这里面的干系,想必二姐姐也想清楚的知道,那么二姐姐可看好了,如果有打扰我问话的人出现,不用二话,直接抓起来就是。”卫月舞抬起莹动的水眸,幽冷的看着卫艳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仿佛穿透人心一般的,带着一股子冷洌的嗜血一般的气息,那样的眼神,卫艳不由自主的避了开去。 但这会也不敢再乱说话,只希望这个痞子可以认出,眼前的这个才是卫月舞。 “我没有看错,她就是我的舞妹妹,她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是不会认错的。”痞子见这面前的两位小姐,一个个让自己看清楚,急忙大叫起来。 “她可有什么特征?”卫月舞问道。 “她……她……”痞子一低头,正看到卫秋菊右眉角边处的一道小疤痕,马上指着那里道,“这里,她这里有个疤痕,那还是小的时候,我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她的头撞到树边,才落下的,我们也是因此而结了缘的。” 这时候,痞子只想得到众人的认同,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加上他才从水里爬上来,为了表现的真切,这会又冷又哆嗦,根本没发现周围人的异常反应。 “你不觉得我和二姐跟她都很象吗?”卫月舞淡冷的道,指了指自己和卫艳。 其实两个人并不象,但这种情况下说也来,也免得一会眼前的这个痞子,乱说自己认错了人。 痞子还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这时候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度,当然是一个劲的摇头:“你们不是,怎么会是,她才是我的舞儿,你们谁也不是。” 看着眼前的情形,卫月舞转过头,众人冷冷一笑,特别是特意跟着自己过来的梅嬷嬷道:“太夫人的人来了没有?” 算算梅嬷嬷报信的时候,太夫人也应当来了吧!她现在不怕太夫人来,就怕太夫人来的迟了点…… 第六十章 缺口,是意外还是谋害 “来……来了?”被卫月舞的冷然的威势所吓,梅嬷嬷下意识的答到,其实也的确是,这边一出事,她就派人去找的太夫人,这时候,应当就在来的路上。 其实事情己经很简单,所有人都看的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卫六小姐的什么人,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卫六小姐,再看看被他紧抱在怀里的卫五六姐,众人只觉得华阳侯府现在真是流年不利。 卫二小姐刚出了事,这位卫五小姐就接着出了事。 “先把这个人押下去,把五小姐给救出来,这人心思恶毒,让祖母一定不能饶过,不行就送官府吧!”卫月舞淡淡的道。 “是,是,老奴知道。”梅嬷嬷不敢看卫月舞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忙低下头,只觉得眼前这位瘦弱的六小姐的气势,竟然那么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过来几个婆子一把把痞子的嘴,要拿帕子堵住,而后把痞子和卫秋菊拉开,卫秋菊这时候己经晕了过去。 一听要送官府,痞子真的急了,这种事闹到官府去,他必然讨不了好,而且他的身份,也不是和卫月舞一起的乡下来的,看两个婆子冲过来,也不知哪来的劲,居然一把拍开个婆子的手,扑通一声,重新落到水里,急往湖的另一个方向游去。 那个方向正是他之前突然游过来的方向。 因为是逃命,痞子游的极快,几个之前下了水的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一个也没有追上去,一个个忙着救治卫秋菊的模样。 见痞子逃离了,卫艳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但是下一刻,笑容僵硬在脸上。 “小姐,您快过来看,这亭子的栏杆,不是撞断的,是被人拿东西锯断的,看看这断痕,居然这么平整。”金铃指着被撞断的亭子栏杆,大声的叫了起来,立时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平滑的切口,既便大家都是世家闺秀,不太懂这些,但这时候也都看的清楚,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这位卫六小姐,再联想起之前这位卫二小姐说起卫六小姐的气恼,大家都有志一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事,谁惹上都是麻烦,既便和卫艳是闺中蜜友,这时候也不敢担事。 摔倒的丫环是卫艳的,当时拉着人的也是卫艳,掉下去的时候,卫艳还以为是卫六小姐,之后那个男子,也是口口声声的表示和卫六小姐有情,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认出卫六小姐,种种系相表明,这又怎么会是一件简单的意外呢! 卫艳惊的脸色惨白如雪,几乎是惊骇的瞪着那边的切口,明明只是敲松的,怎么会是锯断的,那个婆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二姐,这栏杆,是谁让锯断的?”卫月舞的目光落在急匆匆赶过来的太夫人身上,带了些淡淡的嘲讽,柔声的吐出一语,“二姐,我和靖远侯的婚事,其实不做数的,我其实并不碍,你的路。” 声音低柔,却清晰。 意外的事情太多,多的让卫艳一时承受不住,卫秋菊的意外落水,救人的痞子的苍惶逃走,再看到这边亭中的锯痕。一次次的意外,整个就被打蒙了,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下。 卫月舞的话一问,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立既答了。 “不是我让人锯断的,我让人……”话说到这里,卫艳也醒觉了过来,但是看到眼前众人鄙夷的目光,整个人苍白着脸色僵硬在那里。 急匆匆赶过来的太夫人,也正巧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急的连跺脚都来不及:“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她被吓得魔症了。” 这种情况下,太夫人想掩也掩不住,话是卫艳说的,听到的人又不只是府里的几个,虽然说世家小姐,从小就被教导好,不能惹口舌之非,但有些事是禁不住的,特别是靠近卫艳和卫月舞的几个。 她们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靖远侯”这几个字,今天的情形很明显,是故意有人在害卫月舞,但是她们也一时猜不到是谁,不过卫月舞的话一问,卫艳那答了半句的话,以及微妙的神情。 足以让这些不笨的闺秀们清楚,眼前的事,必然和这位卫二小姐脱不了关系,而且还和那位靖远侯有关。 靖远侯和卫月舞的婚事,其实一直以来,因为卫月舞的名声,不被人看好,但不管如何,这位靖远侯一直是情深义重的样子,很让京城里的人赞赏,许多夫人都表示,靖远侯是她们心目中理想的女婿。 而现在,她们听到了什么?这位靖远侯和卫二小姐之间,似乎也没那么干净,卫二小姐居然看中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婿,而且看这样子,是要毁了卫六小姐,其心之卑贱,己不只是恶毒所能形容的了。 华阳侯府的宴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而跟着散出去的还有一些关于卫艳和莫华亭的传言。 卫艳之前和府里年青大夫人传言尚在,这时候又有新的传闻出来,一时间整个京城里说的最热闹的就是这位华阳侯府的二小姐,以往的好名声,早在一件接一件的事故中,被摧毁了。 华阳侯府的宴会不得不提前结束,二小姐说是魔症了,四小姐去寺庙为太夫人祈福去了,五小姐掉河里,拉上来己昏过去了,而且还被个陌生的男子,抱着那么久,这名节当然也是有亏了,至于六小姐,又是第一次出席,况且这事怎么看,都和她无关。 这宴会哪里还继续得下去。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夫人眼底结着冰霜,冷冷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卫艳,一脸的失望。 对于卫艳,因为她的容色过人,她一直是寄于厚望的,却没料想,她居然看上了靖远侯,只不过是一个侯爷而己,在太夫人的心中,是远远不够的…… “祖母,祖母,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要害死六妹妹,我的丫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真的,祖母,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卫艳这时候己完全清醒过来了,抱着太夫人的一条腿,哭的涕泪纵横。 卫月舞静静的站在一边,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宛如两抹倦落下来休息的蝶翼,没人看到她眼底的一抹冷意。 事情己经很明显了,而太夫人却还在这里卫护着卫艳,听起来似乎在责罚她,可是闹腾成这个样子,却依然没有具体的责罚,太夫人这心,可真是长的偏的都没边了,这是打算再稍稍罚两下,把这事情带过了? “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如果不是你父亲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就这一次,我……就让人把你一辈子拘起来。”太夫人恨声道,气的额头上火叉头青筋一个劲的往外暴。 “祖母,祖母,我下次一定小心,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五妹妹掉水里的事,的确是怪我,但那个栏杆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那个栏杆亭子处的幔帐,还是六妹妹检查的,也不知道六妹妹为什么没检查出来,这上面己经开裂了。” 卫艳伸手一指卫月舞,隐去眼底的恨毒,她也并不是一味的蠢的,之前就设计了让卫月舞自己检查亭子的事宜,如果卫月舞这还出了事,只能怪她自己不小心了。 方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徐嬷嬷早就己经暗中传过来了母亲的意思,听说那个痞子逃掉了,既然逃掉了,也就是死无对证,至于卫秋菊掉下去,还可以说是卫月舞自己没检查好,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故。 “舞丫头,这是不是真的?”太夫人冷着脸,看向卫月舞厉声道。 “祖母。”卫月舞走了出来,不慌不忙的向太夫人行了一礼,她早就猜到太夫人终究会找自己,“这事的确是二姐让我干的,但是我在清荷院没看到任何人过来,让我去查看一下,我想着自己才来,府里的管事,可能还认不全我,也就没在意,总不能我才来,就罚了几个管事吧!” “六妹妹,怎么可能没人去告诉你,肯定是有了人的,你不信,可以让人去查。”卫艳之前有了李氏暗中叮嘱的话,底气足的很。 那几个管事,卫艳相信母亲那边必然己替自己安排好了,这会她甚至生出,就把这事贼赃到卫月舞身上的想法。 “舞丫头,你说实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怕担事情,故意不说。”太夫人一本正经的看着卫月舞道。 卫月舞心头冷笑,眼前这位太夫人是死逼着自己认下这事了?以为买通几个管事,自己这边就必然会认下,必竟自己身边能用的就这么三个丫环。 不过,却是来的正好,原本自己还想花心思梅嬷嬷的事情,既然太夫人把事情推到了自己面前,不用白不用。 “梅嬷嬷,你知道那几个管事来我们院子的事吗?”卫月舞一脸惊讶的转过头,问站在一边的梅嬷嬷,“我当时病着,金铃几个又都在忙着服侍我,院子里的事,全是你管的,她们来向我禀报的时候,你没让她们进?” 她今天就让梅嬷嬷想清楚,谁才是她的主子! 第六十一章 收服,投诚势在必行 梅嬷嬷站在一边,神色一直处在惶惶然的状态,她之前是一直跟着卫月舞的,虽然后来站的有些远,但是事发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卫月舞身边。亲眼看到卫月舞是如何使得那个痞子中计,甚至她还听到了卫月舞那句既轻,又柔的话。 但就是因为那句话,使得二小姐控制不住的露出口风、几乎相当于是亲口承认了这事和她有关。 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十三岁的小少女,那样的情况下,居然激的二小姐失态、露口风,而且还在太夫人没来之前,就把事态控制住,把事情的真相几乎全翻了出来,眼前这位,真的只有十三岁吗?真的是才从乡下出来,什么也不懂吗? 这时候,听卫月舞问起,抬头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美眸,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梅嬷嬷,你告诉祖母和二姐,有没有人到我的院子里来,请我去检查亭子那边的事情?我那时候病着,事情都是梅嬷嬷管着的吧?”卫月舞笑吟吟的,重复了一遍。 梅嬷嬷只觉得头上“嗡”的一声,抬头看向高坐上的太夫人,额头上己见了汗,这话让她怎么答,站在太夫人和二小姐这边,说是管事的来过,求见过六小姐。 可是以六小姐的心智,如果再往下逼问自己几句,自己说不定就会露馅。 以她对太夫人的了解,到时候真露馅了,太夫人绝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必然会推出去让自己顶罪。 当时管事的是自己,再有三个丫环做证,自己的话,也不一定能拿六小姐怎么样。看六小姐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把事情处理成这个样子,梅嬷嬷是真的对卫月舞心生了惧意。 但如果说管事的没来过,太夫人以后还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梅嬷嬷,你告诉祖母、二姐姐,她们都还在等着呢!”卫月舞笑的依然柔和,甚至举止之间透着几分雅致,可这样的雅致,却让梅嬷嬷觉得心头发憷…… 六小姐是明知道自己是太夫人的人的。 却依然能保持着这份优雅和从容,那双清澈的眼眸,更是带着一股子幽深,无端的让人觉得,她能够看透人心似的。 “梅嬷嬷,你到是快点说,祖母还在上面等着呢!”卫艳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对着梅嬷嬷呵斥道。 她其实一点也不担心梅嬷嬷会说什么话,梅嬷嬷是祖母的人,祖母方才己明明白白的偏坦了自己,梅嬷嬷难道还会违逆祖母的话不成。 只不过,看梅嬷嬷磨磨蹭蹭的,觉得很不爽。在卫艳看来,既然是祖母的人,当然应当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站在自己这边,一起指证卫月舞,她这会己另换了一番心思,觉得让卫月舞担一个失职的责罚也不错。 梅嬷嬷的目光从满脸不耐烦,又带着几分不屑意味的卫艳脸上,转向了一脸含笑,淡若清莲的卫月舞身上,咬了咬牙,心里己下定了决心。 事到如今,己不是黑,就是白的意思,没有第三种答案。 “禀太夫人,没有人来清荷院向六小姐禀报关于亭子的事。”梅嬷嬷不敢看太夫人发黑的脸,虽然背心处也在冒汗,但还是把话说了个清楚。 “怎么可能,你瞎说。”听完梅嬷嬷的话,卫艳愣了一下,蓦的大怒起来,转过身冲着梅嬷嬷尖声的斥道,恨不得把这个老乞婆给撕了。 必竟是主子斥责,梅嬷嬷低下头,不敢说话。 “二姐觉得梅嬷嬷一定要说有人过来,然后又是我的错,才算她说了实话?难不成,在二姐的心目中,只有那几个管事的话,才是可信的,对于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说的话,倒是不可信的?” 卫月舞不慌不忙的接了话,看了看卫艳,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几个管事的,纵然再心腹,那也只是个下人而己,卫月舞可是这华阳侯府的嫡小姐,卫艳不怀疑几个管事的说了谎,却怀疑卫月舞,还是亲人,说出来的确让人寒心。 “来人,把这几个管事的婆子,拉下去,每人杖二十。”太夫人乍听到梅嬷嬷的话,也是心头一震,很是意外,必竟是自己的人,太夫人不相信梅嬷嬷会不清楚,自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 但随既冷哼一声,直接处治了下去。 太夫人心里清楚,纵然她再查下去,这事必然会落到卫艳身上,到时候会弄的更难看,有些事不经查,索性到这里了断,全推在几个管事婆子的身上。 不过,她是这样想的,卫月舞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卫艳过门。 “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夫人面前:“祖母,如果当时落水的真的是我,而那个男人又一口一个跟我有私情,祖母,我是不是该以死谢罪?才到京城,就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祖母还是让我回外祖家去吧!” 她脸上虽然悲苦,心中却是冷笑,到了这种时候,太夫人想拿几个管事的顶罪,把卫艳替换出来,对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府里的地痞样的男子,更是提也不提,仿佛根本没这个人似的。 “舞丫头,说这话做什么,你是我们华阳侯府的嫡小姐,又岂是别人随随便便能算计得了的,快,把舞丫头扶起来,说什么回你外祖家去,既然回了家,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见卫月舞居然自请求去,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脸上立时露出几分慈和。 站在一边的宏嬷嬷听声,马上过来扶卫月舞,一边笑道:“六小姐,您要是真这么一走,可让太夫人心疼坏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养在外祖家,我们太夫人一说起这个就抹眼泪,如果不是侯爷一再的要求,哪里会让你一直住在外祖家。” 果然,一说起自己要走,太夫人这边的态度就变了十万八千里,这会宏嬷嬷更是说的,好象太夫人对她如何好似的。 一扔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留在京中的就只是一个无才无貌的传言,如果真的心疼自己这个孙女,何至于此。 就着宏嬷嬷的手站起,看着太夫人,水眸中难掩伤心,但是这话题却突然之间带到了另一处:“祖母,靖远侯和我的婚事,您知道,其实是必然退了的,如果二姐……真的喜欢靖远侯,我……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莫华亭和卫艳的关系,在华阳侯府内,其实己经不成什么秘密,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也全是心腹,不会乱说出去,卫月舞的意思,当然是在建议太夫人移花接木,让卫艳把婚事接过去。 但问题是,这话说的时机不对。 就在论断谁会害卫月舞的时候,突然之间表示,她和莫华亭的婚事,其实根本不存在,卫艳可以嫁给莫华亭,卫月舞这边,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上下一联系,立时就会让人想到想害卫月舞的就是卫艳,所以卫艳脸上的神色先是狂喜,而后是僵住,最后恨恨的咬牙瞪着卫月舞,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什么,否则祖母那里,就可能直接断了这门婚事。 她一心想嫁给莫华亭,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夫人断了自己所有的念想。 “舞丫头,今天这事,祖母一定会查下去,给你一个交待,菊丫头那边醒过来,也送她去跟芙丫头一起礼佛去吧。”太夫人皱了皱眉头,道。 卫秋菊的这种情况,其实是必然要嫁给那个男子了,两个人当众搂搂抱抱,而且还紧拥在一起,幸好这还是大冬天,如果是夏天,衣裳轻薄,几乎可以说是裸呈相向了,还有卫月舞后来揭穿了那个痞子的真面目,才使得卫秋菊免于嫁于那个男子的命运。 但总归是大庭广众之下,有失名节,太夫人这时候把卫秋菊打发去静修,就是想等着事情平息过一段时间,再论处,总是卫秋菊被人暗算是实打实的事情,而且又是一个庶女,在于太夫人来说,份量轻的多了。 再不济,以华阳侯府的背景,以后嫁一个寻常富户总行的吧! “谢祖母。”卫月舞知道见好就收,今天的事,打了太夫人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还让太夫人失了一个心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太夫人必然会给自己一个交待的,长长的蝶翼般的羽睫扇动了两下,太夫人对自己的态度着实可疑的很啊…… 这态度,真的是对亲生的孙女吗? 有些事,看起来,自己待快点查了…… 不过,就现在来说,她需要的就是太夫人一个态度,眼眸滑过一脸焦急的卫艳,唇角无声的露出一丝冷笑,此情此景之下,该着急的应当是卫艳。 越着急越容易乱阵脚,卫艳那封信上,可是提到了药末的…… 太夫人既然己经表态,自然让卫月舞去休息,原本卫月舞还担着身子不适的名头,太夫人这时候为了表示对卫月舞的恩遇,又让人送了一些药材过去,还让宏嬷嬷特意走一趟,把卫月舞送回清荷院。 见自己和卫月舞一起平安脱险,梅嬷嬷心里暗松一口气之余,也不由的暗自有了决断。 “梅嬷嬷,今天幸好你说了真话,我这里谢过梅嬷嬷了。”待得宏嬷嬷离开,卫月舞笑盈盈的看着梅嬷嬷道。 梅嬷嬷的手交握了几下,然后突然之间跪倒在卫月舞面前:“六小姐,老奴……奴婢以后一心一意,跟着六小姐。” 第六十二章 机会,是谁的 她以前是太夫人的心腹,但自打今天的事过后,梅嬷嬷清楚的知道,太夫人那里,绝不会容下自己,所以,她现在能抱住的就只有卫月舞。 “梅嬷嬷,你是祖母的心腹吧?”卫月舞接过书非送上的茶,优雅的喝了一口,抬起头,轻声的问道。 “是,老奴是太夫人的心腹,太夫人让老奴把六小姐这里的事,事事都禀报于她。”梅嬷嬷对着卫月舞,磕了一个头,没有半点犹豫,很诚实的道。 其实这话大家心知肚明,但是由梅嬷嬷的嘴里说出来,这意思就不简单了,这表明的是梅嬷嬷对卫月舞的设诚。 “梅嬷嬷,你就不怕祖母对你心生怒意?听说这府里可没人敢违逆二夫人和二小姐的意思?”卫月舞眸色淡冷的看着梅嬷嬷,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她需要的是真心跟着她的下人,而不是朝三暮四的。 想起太夫人的怒意,以及二夫人可能采取的手段,梅嬷嬷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卫月舞,带着几分慌乱的道:“老奴以后一定会忠心小姐的。” 眼下这种情势,己由不得她不忠心了,今天的事,桩桩件件,梅嬷嬷都清晰的看在眼中,她不是太夫人,没有被二小姐蒙敝眼睛,而且更看完了整个过程,对于六小姐的手段,是彻底的震惊了。 那么小小的年纪,却是那么举重若轻的处理事情,把这桩原本跟她相关的事,查的一清二楚,甚至于设计让二小姐,自己露出口风,那样的弱质纤缓,娇怯动人,却让人觉得有种诡异的阴冷。 违逆二夫人和二小姐的意思?没错,她己经做了,而在这个府里,违逆了她们意思的人,的确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她没有退路,也不能再退。 不过,幸好,还有六小姐,六小姐一定能护着自己的,就象方才在太夫人面前一样,纵然太夫人对自己心生怒意,却也不能追究自己的责任,甚至还让宏嬷嬷把六小姐送回来。 想清楚这一点后,梅嬷嬷的神色缓缓的安静了下来,再一次肯定的道:“六小姐,老奴会效忠于你的。” 这一次,她不再惶恐,也不再惊惧,好象有什么大石头从她心头落下,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金铃,扶梅嬷嬷起来。”卫月舞微微一笑,她在华阳侯府是孤立无援的,看起来现在打的卫艳-母女没有还手之力,但实力底子虚的很,因此更需在自己的人手,特别是象梅嬷嬷这样熟悉华阳侯府状况的人手。 况且梅嬷嬷还是自己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如果穿插的是别人的人手,实在是让她很不放心。 相信,经过了今天的事,相信梅嬷嬷如果是个聪明的,就必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否则李氏那边就饶不了她! 金铃伸手把梅嬷嬷扶了起来,站定在一边,梅嬷嬷正想说话,画末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小姐,宏嬷嬷又来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一愣,宏嬷嬷的脚程,现在应当才离开清荷院不远,怎么会突然之间又转来了。 “几个人?”卫月舞皱了皱眉头问道。 “奴婢看了,多了一个丫环,好象是太夫人院子里的,方才宏嬷嬷来的时候,没带这个丫环过来,而且看样子,走的很急,似乎有什么急事过来。”画末道。 宏嬷嬷的去而复返,太夫人身边的丫环跟过来,卫月舞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太夫人必然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丫环传给宏嬷嬷,宏嬷嬷才会这么去而复返的。 “画末,请宏嬷嬷进来。”稍稍沉吟了一下,卫月舞就对画末道,然后冲着梅嬷嬷挥挥手,梅嬷嬷知趣的退了下去。 这边梅嬷嬷才走,宏嬷嬷就带着一个小丫环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老奴恭喜六小姐,贺喜六小姐了。” “不知宏嬷嬷恭喜何来?”卫月舞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柔声问道。 “六小姐,刚才六小姐走了后,太夫人那边就接到了宫里来的贴子,说是请六小姐明天去宫里赴宴。” 宏嬷嬷喜滋滋的道,之所以这么欣喜,是这位这张贴子的难得,原本以为四小姐不在府里,这府里最多有一张贴子过来,想不到,居然还请了六小姐,这对于华阳侯府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 特别是在二小姐和五六姐,接连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够接到这么一张宫里的贴子,实在是难得的很。 “明天有……什么宴会?”卫月舞含笑问道,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讶然,“为什么这贴子发的这么急?” 既便这贴子是世家发出来的,也会提早过一段时间,让客人有时间安排,整理好一切,哪里会明天举办宴会了,今天才突然出的贴子,更何况这贴子还是宫里发出的,完全没给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老奴也不清楚,听说和燕国公有关,说是有些俘虏要献什么的。”宏嬷嬷笑道,纵然她是太夫人身边的贴心老嬷嬷,关注的事也只是内院,现在华阳侯府多出了一张贴子,是华阳侯府很长脸的事情。 却没深想过燕国公献俘是什么意思。 卫月舞的心头一跳,盈盈的水眸中中闪过一丝幽深,燕怀泾是来京城献俘的,那天在遇到他的时候,就听到鲁国公世子说起过,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想,却完全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献俘,献的是谁的俘? 为什么献俘不和他一起进京,却让他先独自进京?而且这献俘的日子,也是一个意外吗?否则宫里的宴会,不会这么突然,那意思就是连宫里也没预料到,他会在明天献俘,是要说燕国公府那边手眼通天,还是说皇宫这边失于查询。 这次突如其来的宴会,是皇室对于燕国公府的妥协,还是把燕国公府,架到烈火上去烧?或者往深里说,那么腹黑的世子,又想图谋什么…… “宏嬷嬷,这府里还有谁也一起去的吗?”虽然内心翻滚,卫月舞脸上不显,仿佛真的只是随意的问道。 “还有二小姐,六小姐和二小姐,送贴子过来的公公说,宫里知道四小姐是个孝顺的,一时去不了,否则一定也会下贴子请四小姐的,以往这种贴子只会给二小姐和四小姐,现在还多了六小姐了。” 宏嬷嬷说的满脸堆笑,几乎乐开了花,能参加这种宫里的宴会,代表的就是整个府的体面啊,而且这里面可是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的。 原来请的都是嫡小姐! “献俘的事,以前听说过没?”卫月舞点点头,唇角微勾起。 “听说过的,早在燕国公世子进京的时候,大家都在说,听说是燕国公那边擅自动的手,还有封地的公侯,跑回京了,也不知道抓住的又是谁,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打了起来的。”这起这些事,宏嬷嬷也不清楚,只得把传言说了一遍。 然后把手中的大红镶金的贴子送上了去。 “祖母去不去?”卫月舞一边让画末接过贴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太夫人不去,是给年轻小姐的贴子,二夫人现在这种样子也去不成,三夫人带着两位小姐过去。”宏嬷嬷笑道。 怕卫月舞不清楚这里面的意思,宏嬷嬷又替太夫人叮嘱了卫月舞向句,宏嬷嬷才带着丫环,重新离开,并且表示,卫月舞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派人跟太夫人说一声,太夫人立既给备好。 待得宏嬷嬷离开,卫月舞想了想,走到厢房的书案前,写了几个字,看了看,淡冷一笑,灯光下,水眸清透,如同琉璃美钻,其实也不一定用得着,但总是有备无患而己…… 明天吗?很急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急,李氏和卫艳一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 打蛇七寸,不死既伤,还真是巧了! 既然明天还有宴会,而且还请的是卫艳和卫月舞两个,太夫人那边也揉着眉头,把卫艳给放了回去。李氏早就派人等着卫艳,闻说卫艳被放了回来才松了口气,然后带着几个下人,往卫艳的院子走去。 “母亲,我上次给你的药,你准备好了吗?”看到李氏进来,一脸阴冷怨毒的卫艳,抬起头,恨恨的道。 李氏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才走到卫艳的身边坐下,脸色也沉冷了下来:“药的事,不急,那个亭子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小心行事的,为什么落水的会是卫秋菊?” “母亲,我也不清楚,终是那个小贱人,太过狡猾,母亲,放心,这次女儿一定不会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卫艳咬着牙道。 “母亲数次跟你说,你要小心她,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是玉块,她是瓦砾,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也是母亲以往过于冒进,才使得占了先机,这次,母亲己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进宫的时候,小心应对就行。” 李氏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个贱丫头,居然有这么好的算计,连这一劫都躲过,原本以为卫秋菊的建议,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可以顺利让这个丫头中计,想不到这个丫环,居然这么滑不溜手。 “母亲,不会再出错吧?”数次失算于卫月舞,卫艳有些不安。 “放心,这次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李氏阴阴的笑了几声,她这一次当然不会象前几次那么鲁莽,脸上那处疤痕被扯动一下,使得她原本秀美的脸,多了几分狰狞,当年卫月舞的娘都斗不过自己,难道还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抢了自己的先机不成。 第六十三章 惊惧,美人头 高楼上,一层层的幔帐被高高的挑了起来。 幔帐下一身雪衣华裘,如同谪仙一般的燕怀泾,随意的依坐在榻上,手懒散的从案上取了一张画,随手翻了翻,头也不抬的道:“这些京中的名门世家女,果然都不错,比我们燕地的漂亮多了。” “是。”送画卷过来的内侍不敢多说话,只低着头道, “就这么几位?”燕怀泾翻了翻手中的画卷,俊美的唇角一勾,颇有几分不满意的意思,但语气依然温温和和。 内侍却吓的哆嗦了两下,他是带着两位美貌的宫女一起过来的,原本这两位当然是送于燕国公世子暖床的,两个宫女看到这位俊美,风骨又这么出群的燕世子,立既就看呆了,居然连行礼也忘了行。 谁也没想到这位如同谪仙一般的燕国公世子,会直接让人把这两位美貌的宫女给拖出去,杀了!而他当时原本想解释一下,这两位是皇后娘娘送给他的,可是看到那双温柔俊美的眼眸,他竟然莫名的觉得寒洌。 不等他把话说全,那两位美人的头,便送到了案前。 这位燕世子依然是不温不火的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这事就算是了断了。 两个活生生的美人,就因为燕怀泾长的太过俊美出尘,看呆了,就立既丢了性命。这位内侍哪里还敢轻慢,生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步了她们的后尘。 “还……还有一些,皇后娘娘说了,明天她会再请画师,择貌美的世家小姐,画下来,请世子过目!世子请放心,务必让世子满意才是。”内侍哆哆嗦嗦的答道,原本是一桩送美人和美人画卷的美事,谁知道最后会这样。 如今那双俊美的眸子看过来,内侍己不觉得惊艳,更觉得自己象是被强大的修罗王给盯住了一般,冷汗浸浸的往外冒。 “靖国公府的大小姐,似乎不在这上面?听闻靖国公的大小姐,是靖地最美的女子,没想到大家一起进了京,居然无缘得见。”燕怀泾叹了一口气,一副见不到美人,心有所伤的样子,俊眉微皱,眸色潋滟流转之间,似有千种的柔情。 “奴……奴才不知道。”如果说内侍之前还只是微微冒汗的话,这时候己是额头上见汗了。 靖国公的靖地,就是这次被燕国公灭掉的几个小封国之一。 而和其他封地主不一样的是,这位靖国公是个机灵的,一看形势不对,便早早的让自己的子女,妻妾,一窝疯的全往京城跑来了。 而且这位靖国公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他就算是被俘了,据说也和其他的俘虏待遇不同。 如果,他当时没让自己的妻女逃回来,现在这位靖国公府的大小姐,靖地的第一美人,当然也会成为燕国公世子的俘虏。 这样的话,内侍哪里还敢接,方才他到燕国公府来的时候,那位大小姐还在皇后娘娘宫里哭诉呢。 “让皇后娘娘把靖远侯府的大小姐也画下来吧,总是本世子进京一趟不易,如果错失了美人之面,岂不是白来了一次、”燕怀泾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美人而来,唇型优美的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清雅而怅然的笑意。 任谁看到这样的笑意,都会觉得这位燕世子是真心的倾慕这位靖国公府的大小姐。 “是……是,奴才会把世子的意思,转达给皇后娘娘的。”内侍急忙道。 “下去吧!”燕怀泾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是,奴才告退。”这次内侍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一般的后退至门口,然后才转出门口,擦擦汗,却在听到燕怀泾下一句话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门口的台阶处。 “靖国公府的大小姐,这样的美人头,如果摆在这里,应当会比这两个宫女漂亮许多吧!” 同时,华阳侯府的后门 一个丫环匆匆出来,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去了离华阳侯府不远的李府,李氏的娘家,东宫洗马李英的府上。 第二天一大早,华阳侯府立时热闹起来,当然最热闹的就属卫月舞的清荷院和卫艳的琴音阁。 一大早,太夫人那边就差了人过来,拿了许多首饰,让卫月舞挑,并且表示让她梳洗打扮后过去,太夫人给掌掌眼,必竟这是卫月舞第一次进宫,怎么都不能失了礼数才是。 于是,卫月舞这边打扮妥当后,就带着金铃先去给太夫人请安。 才转过一个叉道口,就看到盛装而来的卫艳,一身浅黄色的宫裙,衬托出盈盈一握的婀娜腰肢,裙角还坠着一朵朵的牡丹花,相比起卫月舞的这身耦荷色的衣裙,更多了几分卫月舞没有的柔媚风姿。 头上一支凤簪,高挑起九串珍珠的,走动之间,点点盈润,使得卫艳原本的容色,极其的美艳动人。 看到卫月舞过来,卫艳停下脚步,忽然冲着卫月舞嫣然一笑:“六妹妹,我们讲和吧!” “二姐,说什么话,我们姐妹,原就没有不和的地方,又何来讲和。”卫月舞柔声笑道,蝶翼般的长睫闪了闪,眸色一片清盈,透着几分少女的清纯,和卫艳的浓艳站在一起,固然看起来少了几分风姿,但仔细品去,眉眼间的精致,根本不是卫艳能比得上的。 “六妹妹能这样想是最好的,祖母昨天也教训过我了,其实我跟六妹妹之间,并没有厉害冲突,六妹既然不要,我也不算是抢六妹妹的。”卫艳言笑盈盈,居然是一副真心和卫月舞求和的样子,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还特意的冲着卫月舞盈盈一福。 卫月舞的身子偏了一偏,让过卫艳的一礼,大庭广众之下,她这个做妹妹的,的确是不能大大咧咧的受了卫艳一礼的。 卫艳转变的可真快,仿佛一下子从刁蛮恶毒的大小姐,变成了有礼的世家闺秀,但卫月舞并不觉得奇怪,昨天卫艳在人前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做法,世家小姐温雅,端庄的面子,顾得面面俱到。 如果不是后来事发突然,卫艳也不可能失态,说出露底的话来。 但不管如何,卫艳人前一套,做的是很到位的,这时候一副言笑盈盈的亲和样子,当然是做过别人看的。 “二姐何需多礼,既然我们两个无所谓争抢,当然是和和气气的。”卫月舞柔声说道。 两个人似乎把话说开了,一起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而来。 太夫人看到她们两个人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对于卫艳的打扮很是满意,这样明媚的打扮,衫的卫艳整个人生动而出色,相比起瘦小的卫月舞来说,乍看上去,就让人眼睛一亮,但是在看到卫艳头上的那只簪子的时候,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艳丫头,这簪子……” “祖母,放心,这簪子一定会收好的,不会弄坏的。”卫艳过来,一把抱着太夫人的一条胳膊,撒娇一般的摇了摇道,“祖母,你看看六妹妹,打扮的这么清淡,是不是六妹妹没什么饰物,我那里还有一些,送给六妹妹一些,也算是我的陪罪。” 卫月舞头上只插了一只珠簪,而且簪子还不大,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簪在乌发上。 太夫人年岁大了,当然喜欢一些浓艳的,立时也觉得卫月舞打扮的过于清淡了些,当下点点头:“艳丫头那边的饰品,的确是我这里的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既然艳丫头这么大方,舞丫头,一会就到艳丫头那边挑一个吧。” 太夫人这边也有许多首饰,但是相比起卫艳的,的确显得式样陈旧了一些,而且卫艳表示要和卫月舞和好的态度,太夫人还是很愿意看到的,当下顺着卫艳道。 如果卫艳真的和卫月舞和好了,那么之前的事,她这里也不用向卫月舞如何交代了,这当然是太夫人乐于见到的事。 “好,六妹妹一会跟我一起坐车上,我带了饰盒过去的,你到时候随便挑,看中什么,我都送你。”卫艳大大方方的道。 这样的卫艳,的确当得起她之前在人前传出来的好名声,可是卫月舞心中冷冷一笑,卫艳这是一步步在和自己套近乎,目地当然不会是真的和自己和好。 但如果不为和自己和好那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如果只是名声,卫艳不必表演的和自己这么亲和,水眸中无声的滑过一丝幽深。 还要两个人一辆马车? “艳丫头和舞丫头,来的可真快,我那边才让下人准备下,你们就己经好了。”章氏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同样打扮的齐齐整整。 卫月舞看到她笑嘻嘻的目光扫过卫艳头上的簪子的时候,露出几分愕然,但随既目光移开,不动声色的笑着和太夫人打趣起来,一时间,没人再注意到卫艳头上的那只凤簪。 “祖母,我和六妹妹先出去了,三婶你也快些过来。”卫艳拉了拉卫月舞的手,对着一边还在和章氏说话的太夫人道。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看看这不耐烦的。”太夫人笑了起来,“今天在宫里可表现的都好一点,可不许有什么差错。” “祖母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一定会带着六妹妹一起小心的。”卫艳笑道。 卫月舞的目光无声的滑过卫艳头上的凤簪,唇角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第六十四章 交换的机会,九串珠子的凤簪 “婆婆,那媳妇带着这两个丫头,一起走了!”章氏看看时间不早,也笑着告辞,太夫人准行。 一行人到达停马车的地方的时候,早己有两辆马车停在那里,章氏看了看卫艳和卫月舞,才想开口,让卫月舞跟她坐在一起,就听得卫艳开了口:“三婶,我和六妹妹坐一辆马车,您自己坐一辆,可好?” 章氏愣了一下,昨天还斗的跟斗眼鸡似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实在让她觉得奇怪,但这话她当然不会说,笑着点头应下。 卫月舞和卫艳于是上了后面的马车。 “六妹妹,我这些簪子,你看看,有没有华美漂亮的?我们进宫,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看到我们打扮的喜气,华美一点,大过年的,更是要添点喜气。要是打扮的过于素净了点,惹了哪位严厉一点的娘娘,可就不好了。” 卫艳一副真心教导卫月舞的样子,卫月舞才带着金铃坐下,她己经热心的指导起卫月舞来,并且让水月把手饰全拿了出来。 一大盒的手饰,件件精致,但是很明显,放在上面的那只凤簪是最出色的,和卫艳头上戴着的是一对。 精美的凤嘴处,高高挑出的珠串,共有九串,呈现扇子形,用一小根金丝线,细细的分开,如同水滴珍珠,落在头上面。 很美,也很夺人双目。 “六妹妹,你就戴这个吧,反正我也戴着这个,我们姐妹两个一起戴这么一对,看起来既出彩,又显得姐妹情深。”卫艳的手伸了过去,落在了那只凤簪上面,扬起脸对着卫月舞笑道。 九串珠子的凤簪? 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如果她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来的野丫头,必然会被卫艳所惑。 可是她虽然在外祖母的意思下,一味的低调,但是外祖母却是亲自教养了她,而对于这些宫中的规矩,更是说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请了一个从宫里退下来的教养嬷嬷,秀嬷嬷教她。 这一教就是多年,对宫里的这些规矩,卫月舞半点也没拉下,那些标准的宫规,宫矩,于卫月舞来说,并不陌生。 而眼前的这对凤簪,如果卫月舞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九凤簪。 凤己是宫里的皇族才能戴的,更何况是九凤簪。 九为尊,九凤簪,也只有皇后才能用得起的,可偏偏华艳拿到自己面前的九凤簪,却是一只完完整整的九凤簪。 如果卫月舞真的有胆敢带着这只簪子进去,不用说,这种违制,几乎可以让她陷入身死的地步。 而卫艳头上这一只,卫月舞之前就一直注意到了,太夫人和章氏也全注意到了,但她们最后都没有说什么,一方面是卫艳表示会把这簪子收好的;另一方面,却说明这簪子并不是真正的九凤簪。 那只做为主体构驾的凤上面,少了一顶小小,米粒大小的,凤冠,算不得是一只真正的九凤簪,但因为簪子实在小,所以这米粒大小的凤冠,并不打眼,对于一只流光溢彩的凤形簪子,其实这小小的凤冠,真的没人会注意到。 而现在卫艳递过来的这只,却是原原本本,正正真真的一只九凤簪。 怪不得卫艳今天对自己表示的那么善意,又自己在头上也戴了一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落套,选用这只真的九凤簪。 清澈的眼波流转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接过了卫艳手中的九凤簪,微微一笑:“多谢二姐,这只簪子,果然是极漂亮的,那就选这只吧!” 看到卫月舞中计,居然让丫环把簪子试着戴到头上,卫艳脸上忍不住一阵得意,脸上显过一丝阴毒。想不到事情居然这么简单,还没等自己的后计,卫月舞就己经上勾,那就正好,也省了自己不少力气。 为了此行的目地,她可是为卫月舞准备了许多啊…… “六妹,你这个先收起来,刚进宫的时候,先不必穿戴的太过亮眼,一会宫宴正式开始前,我们还要重新梳妆一番,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戴,可好?”卫艳看卫月舞爱不释手的拿着九凤簪,笑着建议道。 并且一边让水月,也给她下了这只簪子,放在一个小巧的锦盒中。水月顺手也递给了金铃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然后给卫艳戴上了另一朵虽然华美,但相比起来逊色不少的簪子。 “多谢二姐考虑的周道。”卫月舞点点头,把簪子不动声色的递给金铃,眼中含笑,却是无声的撇了一眼,水月手中的那个锦盒。 金铃顺着卫月舞的目光,也看到了水月手中的锦盒,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默默的把手中的饰盒放在自己的右手边,这个方位比较顺手…… 两主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有些事不必说,便己经心灵相通。 马车还是比较宽敞的,卫月舞和卫艳两个人是坐在一起的,两个丫环各自坐在自己主子的身边,但是隔的有些远,正巧是面对面,想靠过去,不让卫艳和水月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六妹妹,其实我们之前真的没什么仇怨,过去的事,也是我想差了,在这里给六妹妹陪个不是。以后我和六妹妹,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如果六妹妹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六妹妹也不必客气。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不管我以后和靖远侯如何,都和六妹妹没有关系了。” 卫艳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越发的真诚,这话更象是掏心窝子说的似的。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卫月舞心头冷笑,只要一想到琴若替自己被一剑穿心,死的那么惨烈,卫月舞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眼中就闪过一丝戾气,那么多人的性命,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的雪地,在卫艳嘴里,只是轻飘飘的前尘往事。 既然不得不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弱肉强食是吧?她不会害怕和后退的。 长长的眼睫扇了扇,掩去眸中的嗜血寒戾。 再抬头,己是温婉弱质的笑意:“二姐说的是。” 其实卫月舞清楚,卫艳现在做的就是一个表现文章,而自己应的也上一个表面文章,让大家看到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表现出来的和气气氛,这对任何人都有好处。 马车忽然轻轻的颠了起颠,卫月舞才说完这句话,微微侧着身子的,因为这么一颠,似乎坐不住,下意识的伸手去扯卫艳,想稳住自己。 卫艳想不到卫月舞会坐不下,一时被拉住衣裳,扯的身子往卫月舞这边倒过来,嘴里不由的惊叫了一声,她身边的水月急忙去拉卫艳。 卫月舞身边的金铃也扑过来,要扶着卫月舞,两个丫环不小心还撞到了一起,使得两个人原本要去拉扯各自主子的行为,都没成功。 卫月舞和卫艳跌在了一起,幸好这是车内,有种软软的垫子,卫月舞被压卫艳压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小姐,你没事吧?”金铃一把把撞到自己身上的水月拉到边上去,自己挤过去,扶卫月舞,顺便也把卫艳拉了起来,水月的力气没她那么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两个主子都拉扯了起来。 “我没事。”卫月舞重新坐定,摸了摸自己的手脚道,对金铃示意没事,然后转向卫艳,“二姐,你有没什么事没?疼不疼?有没有撞到哪了?” 两个人进宫是去赴宴的,一会如果真的撞上什么了,可是一件麻烦事,卫艳急忙摸摸头,摸摸手,一边问着对面的水月:“我的头发有没有乱?” “没有,小姐的妆好好的,没乱。”水月也认真的替卫艳检查起来,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其实这时候两个丫环的位置己对调了一下,水月坐在了卫月舞的边上,而金铃却坐到了卫艳的边上。 接下来,金铃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又把水月推过去,整个过程,不动声色,除了一直关注着金铃的卫月舞,注意到金铃把个饰盒收了起来,那一对主仆都在关注着卫艳的妆容,根本没发现这一个小小的插曲。 看自家小姐的目光投过来,金铃冲着她稍稍点点头,无声笑了笑,表示己经得了手。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卫艳和卫月舞两个跟在章氏的后面,进了禁宫的大门,到里面换上软轿,必竟这深宫太大,一时半会,想走进去,对于这些世家的夫人和小姐来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三个人三顶软桥,抬桥的都是宫里的内侍,各自带的一个丫环,就侍立在软桥边,跟着软桥一起进宫。 路上很安静,这还是卫月舞第一次进宫,以往秀嬷嬷虽然跟也说起过宫里的事,并且嘱咐过她,一应的注意事项,应此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当说话,也不知道这宫宴是摆在哪里的,据说深宫漫长,不知道要在软轿上走多久。 事实上,她们走的并没多久,软桥就停了下来,卫月舞就着金铃的手从软轿上下来,就看到许多世家的贵夫人和打扮亮丽出彩的小姐们,也都带着几分茫然之色的站在那里,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软轿一应整齐的停靠在边上。 卫月舞柳眉微蹙,这是和往日的宴会不同了? 第六十五章 意外,最不起眼的帐篷 跟着下轿的卫艳,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因为在宫里,所有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守礼的笑了笑,静候下一步的安排。 “皇后娘娘有旨,请夫人们先去御花园赏花。”一个看起来品阶不低的内侍走了出来,指了指右边的门口,笑道,卫月舞看到他袖口处的三条斜杠,明白这是位总管级别的内侍,身份不低。 “小姐们就往左边去,那里有马车,可以几个人一起到城外,去看一下燕世子的献俘胜事。” 观看献俘?让这些小姐们都去? 卫月舞暗中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己地周围,至少有五六位小姐,当然后面应当还有。 既然是皇后娘娘安排好了,卫艳和卫月舞跟着一众小姐们去了左边,章氏叮嘱了她们两个几句后,去了右边,华阳侯府的人,兵分两路。 卫月舞跟着那几位小姐一起去了左边,左边停着许多辆马车,一边是宽大华美的,另一边却是普通的马车。 小姐们一起上了宽大的马车,丫环们全上了后面的普通马车,马车缓缓起行,卫月舞看了看,车上一共坐了六位小姐,正好两两相对,水眸转了转,静默不语。 “卫二小姐,这就是你们家那位六妹妹?”一个长的脸圆圆的,看起颇为清秀的小姐,好奇的打量着卫月舞,问道。 由不得她不好奇,原本卫月舞的名声就传的很不好,但传的多,大家都知道卫六小姐无才无貌。但这会进京没多久,华阳侯府上一个个的闹出事来,而且都在传说这位卫六小姐,其实长的国色天香,等将来真的长大,那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这么巨大的反差,怎么不令别人好奇,而且那天华阳侯府的宴会,其实就一个小型的贵小姐们的私会而己,参加的人并不多。 所以太夫人才想着把卫艳和卫秋菊的事给压下,外面也就只是些流言而己,必竟不为所有人看到。 “是的,这是我六妹妹。”卫艳在大面上,根本看不出私底下的恶毒和自私,这时候笑盈盈的点头,并且转过头,对卫月舞介绍道:“六妹妹,这位是韩尚书府上的韩大小姐,明远将军府上的王大小姐和王二小姐,怀亲侯府上的赵四小姐。” 卫月舞看了看,方才和她说话的正是韩尚书府上的韩大小姐韩若华,她看起来也是十四,五岁年纪,对着卫月舞颇为好奇。 因为在车子里不方便见礼,卫月舞只在卫艳介绍过去的时候,盈盈一笑,点点头,算是见过礼了。 “就卫六小姐这样的还无貌啊,那我这样的岂不是都见不得人了。”带着几分惊艳的神色,韩若华看着卫月舞,赞叹道,圆圆的脸上露出的笑容,虽然夸张,但是让人觉得没什么心机。 “卫六小姐,你在那边,是不是被人虐待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但也有人看到卫月舞,忍不住嘲讽起来。 看了看对面的这位赵四小姐挑衅的样子,卫月舞笑了笑,也没和她计较,淡淡的道:“大舅母是涂氏女,怎么会做这种不知礼仪的事呢。” 涂氏女,涂皇后?有这样的身份在,谁也不敢枉加评议,于是赵四小姐原本要出口的话,也因此被堵了起来,一时间面红耳赤,竟是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一时间,车厢里倒是安静了下来,虽然那几位都好奇的看着卫月舞,却也不再故意的挑衅卫月舞,只随意的说些寻常的事,大家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有人过来替她们打起轿帘。 几个丫环早就守在了马车下面,一个接一个的扶着自家的小姐,从马车上下来。 等到了马车下面,卫月舞才看清楚,眼前的自己,置身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些惊讶之色。 居然是在一座不大的山坡上,向着阳,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下来,风又被周围的群山给挡掉,倒是一处极佳的地方。 有一个个的帷幕搭着的帐篷,头上没顶,让太阳光可以直射进来,只在四周勾起帷幕,飘飘洒洒的,很有一番韵味在里面。 十几个这样的帐篷就搭在这上面,里面摆着桌椅,还有一些点心,瓜果,坐在里面,不但可以看到山下大路的情形,而且还能享受阳光,喝喝茶,聊聊天。 在这冬日,能有这样的暖阳,而且还没怎么有风,因此也不觉得太冷,大家都觉得很高兴,特别来的都是年轻的小姐们,身边也没有长辈在边上看着自己,立既高兴起来,三五成群的找地方,聊天说话去了。 卫月舞没什么相识的人,就近找了一个小的帐篷进去,因为这帐篷离中心比较远,又小,而且外面的帷幕全挂落下来,一点也不出色,所有人都从它面前径自过去,往中间走去,没有人会留在这偏小的地方。 卫艳这会早就不顾及卫月舞了,反正九凤簪己送到了卫月舞的手中,这时候也急不来,于是自顾和几位相熟的小姐,往中间的几顶帐篷过去。 只是卫月舞想不到的是,会在这里看到那位太子殿下和三公主,所以一进来,就愣在了门口。 “卫六小姐?真是有缘了,还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种小帐篷的呢!大哥,你还说,一定不会有人进来的。”三公主看到卫月舞进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对着一边的太子文天耀柔声笑道。 文天耀也意外的看了一眼卫月舞,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冲着卫月舞点点手道:“卫六小姐既然来了,就请一起坐坐吧。” 卫月舞这时候正在帐篷门口,进不进,出不出的样子,听得太子开了口,无奈的举步进来,冲着太子和三公主,盈盈一礼,太子伸手一抬,示意卫月舞到一边坐下。 “卫六小姐倒真是会挑,我猜是不是燕世子,透露的消息?”三公主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调侃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眼神闪了闪,恭敬而有礼的道:“让三公主见笑了,我才到京城,并无一个相熟的小姐,所以就随意的挑了一个边上的进来,想不到居然打扰到了太子殿下和三公主。” 什么叫燕怀泾跟她说的,如果真的是燕怀泾跟她说的,他们两个算是什么关系?她和莫华靖的婚事,虽然两家都表示不算数,就等自己的父亲来退婚,但必竟现在还没有正式退婚,这种话传出去,有损自己的名声。 纤长的睫毛下,卫月舞的眸子深幽中透过一丝冷意,她不相信这位一直久处深宫的三公主,会这么天真,以为这些话可以随便说说的。 “卫六小姐可会抚琴?”太子看了看卫月舞,忽然问道。 卫月舞愣了一下,但随既柔和的点点头:“稍稍会一些。” 既为侯门千金,世家嫡女,又岂可不会琴棋书画呢,否则可就真的坐实了“无才”一说,卫月舞既然满心不愿意,这话也得这么说。 “大哥,莫不是想……”三公主眼睛一亮,忽尔轻轻的拍手笑了起来,目光越过卫月舞,落在边角上的一架古琴处,卫月舞这才发现,帷幕内的气温比外面高了许多,因为右角处有一架琴台,琴台边上,还放着一个暖炉。 卫月舞眉头轻皱,这么大冬天的,其实抚琴什么的,特别是在户外抚琴什么的,并不风雅。 “卫六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卫六小姐,轻抚一曲?”看到太子文天耀含笑点头,三公主于是笑着,眼睛整个亮了起来,温柔的看着卫月舞,问话之间,更是温和有礼,完全没有四公主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怪不得这位看起来温雅的太子殿下,喜欢跟三公主在一起,而不是跟自己的亲妹妹,就这么一点上,四公主就比不上三公主。 当然,这些原本都跟卫月舞无关,但是如果让她抚琴的话,那就跟她有关了。 但这话是三公主提出来的,而且还有太子殿下在这边笑吟吟的看着她,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但是三公主这个提议,又莫名的让她觉得不安。 这种情况下抚琴,岂是想抚就能抚的,而且这琴早就架在这里。 这抚琴之人,也早有定数,自己这么貌冒冒然的闯进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抚琴,说不定就会搅到局里去。 但眼下的形势,就是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手腕处带了一对玉镯,轻轻一动,微微摇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卫月舞眼眸一闪,心里己有了决定,柔顺的点点头,太子是君,她是臣,只是让她抚琴而己,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拒绝不了。 既便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不得不应下。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卫六小姐的琴声,必然会使得这次的宴会,更加的赏心悦目起来。”三公主一脸的高兴,笑看着卫月舞,“卫六小姐,请!” 卫月舞点点头,一只手拉住金铃的手。 第一次,金铃感应到卫月舞发凉的手心,看了看卫月舞平和的脸,只是下意识的握紧,却被卫月舞的手引着,慢慢的碰到了那对玉镯,眼眸蓦的瞪大。但在看到卫月舞黑白分明的水眸,撇过的那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只是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第六十六章 决择,献俘的琴音 卫月舞被扶着往琴台前面走去。 暖炉就在琴台的左边,所以卫月舞走的是右边一侧,避开一边的暖炉,琴台另一边是帷幕,这一走就要靠近边角处的帷幕。意外就这么发生了,也不知道是帷幕绊到了卫月舞,还是卫月舞自己不小心,勾到了帐篷外的帷幕。 就在马上要转过琴台的时候,身子忽然踉跄了一下,扶着她的金铃在她目光的注视下,一咬牙,用力的把她往边上一按,看起来却象是扶着她,只不过被她拖的一起往摔而己。 手腕处的玉镯很巧的磕在了琴台之上,清亮的玉质,很是透澈,这还是太夫人之前给她套上,让她进宫用的,这时候却在琴台上这么用力一磕,立时就断了,滑,润的玉质碎片并不尖锐,但如果在金铃使劲的用力往下按了一按后。 既便是再滑-润的口子,也会扎伤柔嫩的肌肤。 顿时,血色漫延了出来。 “啊呀,小姐。”金铃惊叫了起来,一把抱住要倒下来的卫月舞。 “怎么回事?”太子蓦的站了起来,问道,三公主看着卫月舞的神色,多了几分审视。 “太子殿下,我们小姐的手伤了,快……快请大夫来看看。”金铃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是真的着急了。 原本以为会是小小的一个滑伤口,可是看到卫月舞手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大片血来时,立时脸色惨白了起来。 “快,太医。”看到卫月舞脸色苍白,几乎是站立不稳的样子,太子手一挥,立时就宫女走出去,叫了一个太医过来,太医和太子的一些随侍人员,就在这个帐篷的后面的一处更小的帐篷里。 不过是被前面的帐篷挡住,没人发现而己。 看到卫月舞的伤势,太医也有些着急,急忙过来替她上药,缠绷带。幸好这太医动作够快,卫月舞的伤口,其实也不大,而且卫月舞早在看到伤口的同时,就知道自己真的是伤到了大的血管,立时用外祖母教的法子,按住胳膊上边,压紧暂缓血流。 再加上太医的用药和包扎,血很快的止了下来。 不过她身子向来瘦弱,流了这么一大滩的血,这时候己有些精力不致,整个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唇色也透着淡淡的灰白,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依然清澈如水,盈盈动人。 并没有因为方才的意外,而显得慌乱。 “怎么样?”太子早己走到卫月舞身边,看着太医把绷带缠好,才皱着眉头问道。 “禀太子殿下,这位小姐的伤势现在没关系了,但是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得水,还要小心将养一下,原本这位小姐的血气就比别人亏损一些,应当是从娘胎里带了些先天不足之症下来的。” 太医恭敬的向太子禀报道。 这先天不足之症,其实卫月舞是知道的,外祖母曾经告诉她,娘亲生她的时候是难产,差一点就一尸两命,最后虽然挣命生下她,却因为在娘肚子里憋的过久,身子自比一般的孩子弱了几分。 她后来也看了一些医书,也知道自己这种先天不足,要象外祖母说的,平平淡淡的,心绪没什么波动,是最好的,所以才在外祖家,一直修身养性,低调处事,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才是最有好处的。 不过,自打进京的这一刻,她平静的生活便己经打破,弱肉强食,她如果想活下去,就退缩不了…… “卫六小姐,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是我的过失。”太子殿下深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不关殿下的事,全是我自己不小心。”卫月舞抬起苍白的脸,灰败的唇色下,那双盈盈的眉眼在苍白的脸色的掩映下,越发的显得盈盈若水,有种夺目的清纯之色,但是谁都看得也她强堆出来的笑容的牵强。 那张带着这种极度苍白失色的脸,因为这样的神色,瞬间点亮了文天耀的眼,令他神色为之一顿,但是马上垂首,掩去眼中的一丝愧疚。 “三妹,还是你自己弹吧。”再抬头,文天耀的脸己是带着一惯平和的笑容,对着三公主道。 “大哥,我……”三公主一脸的为难,看了看放置在那里的琴台,又看了看文天耀,很是委屈,“大哥,卫六小姐伤的是手腕……” “好了,就你弹两下吧,应付一下就是。”文天耀温和的打断了三公主的话,“委屈三妹了。” “大哥……我……我不委屈……”这样子的三公主,又岂有半点不委屈的模样,眼角盈盈泪水,似落非落,却又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疼。 卫月舞淡冷的扫了三公主一眼,扶着金铃的手退到一边,文天耀让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三公主既然觉得她弹琴委屈,那么自己呢?自己弹就不委屈了吗? 只是现在她手伤着,这位太子殿下,既便再想帮着自己的这个妹妹,也不好意思让自己再弹,更何况,方才太医也说了,让自己好好调理一番,反正眼下的局势跟自己没关系,她倒是想知道让三公主如此委曲求全的事,到底是什么。 “太子殿下,来了。”一个内侍掀帷幕,走了进来,低声的道。 “三妹,你弹吧!”文天耀点点头,对三公主道。 三公主含泪的站起来,却也没再推辞,走到琴台前坐定,手指一挥,悠扬的琴声从指间传出。 “前面那位就是燕国公世子?” “果然是公子世无双,他……居然长的这么俊美。” “啊,他……下了马车,这……是要过来了?他看到我了,他居然看到我了。”…… 卫月舞的耳朵其实并不尖,但现在外面人声轰动,既便是她不想听,也不能够,耳边全是那些小姐们,不可抑制的声音,和一声声惊叫声。 对于这位燕国公世子的那种花蝴蝶的行为,卫月舞只能无语,当日在长街上那一幕,差一点就把她的马车给挤到河里去,可见这位世无双的怀泾公子,是如何的受京城的那些女子欢迎了。 纵然这些世家小姐们,平日也是矜持的很的,这时候也为他的美色所惑,一时间忍不住说出话来,而且大家几乎都这个样子,也就不会觉得自己异常。卫月舞可以想象得到,这些闺秀千金们的状态,应当是一个个粉脸含羞,娇滴滴的看着这位燕国公世子。 而那位,真的是温柔多情的无双公子吗? 卫月舞唇角带出一丝淡淡苦笑,如果当日形势紧急,自己真的不想跟他扯在一起,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位世无双的怀泾公子,都是危险的。也不知道这些闺秀们,怎么会觉得,一位真正温文尔雅的公子,会成为燕国公的世子。 而且还敢来京主持这次献俘的盛会。 据说燕国公攻打其他地方的时候,可是没通过皇上的同意的啊! 燕怀泾现在居然还敢把皇上的臣属以俘虏的形式,送到京城里来,这里面的意思,深想起来,都让卫月舞深深的避忌。这种事几乎谁参合进来,都一定没有好下场。 但是看看现在的处境,卫月舞也只能苦笑,自己现在己经是避无可避了。 就在自己不小心走进这位太子殿下的帐篷的时候,自己就算是入了局了,幸好自己当机立断,伤了手。 不用说,这位太子殿下和三公主在这里等着的就是燕国公世子燕怀泾。 果然,有内侍过来卷起帷幕,挑开帐篷,立时那些被燕怀泾吸引的激动万分的,这才惊讶的发现,这边角上的一顶帐篷里面,居然是太子殿下和三公主,而三公主正在里面埋首抚琴,卫月舞则在卷起帐篷的时候,跪了下来。 外面的小姐们,也同时向文天耀跪了下来。 储君之位,这位太子殿下是毫无疑义的,众人乍见之下,当然得行礼,特别是在这种献俘的时候,这些小姐们纵然为燕怀泾的脸所迷惑,这点规矩还是清楚的。 也幸好因为这一跪,免去了卫月舞受到众人目光的洗礼,现在在场能站着的就只有文天耀和抚着琴的三公主,以及那位翩翩而来,清朗俊秀,如同谪仙一样,纤尘不染的的燕怀泾。 “燕国公世子燕怀泾,替燕地献上俘虏,愿皇上万岁。”燕怀泾弯身行礼,微微一笑道。 四大诸侯公国,有免见皇上跪地行礼的权利。 这还是开国的时候,就己经定下的规矩,更何况现在四公国,越发的强盛起来,这个规矩,当然不会再废掉。 文天耀没有说话,目光带着几分荫翳的落在燕怀泾的脸上,带起一股子凉意。 因为他没说话,周围没有一点动静,跪下来的那些世家千金们,更是个个感应到了那份沉重的压力,此时再没有一个人敢偷偷的窥探那位燕国公世子。 空气中,唯有琴声,悠扬的响起,但是莫名的,似乎连琴声都觉得有了几分凝泄和不安。 卫月舞低着头,她这时候才明白三公主为什么会觉得屈辱,这种时候,分明是燕地逼得朝廷不得不认下此事,不得不把这次献俘,看成是一次盛事,但实际上,却是打了朝廷,打了皇室的脸。 第六十七章 雅兴?谁于谁的争锋 在场既便都是闺中弱质,但是每一家都和朝廷息息相关,乍然之间,没想到,但是在这么沉闷的气氛下面,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三公主的这次弹琴欢迎,其实是很屈辱的。 以她堂堂公主的身份,却不得不在这里对着燕怀泾弹着欢迎的曲子。 不过卫月舞更清楚的是,以三公主的身份,在这里弹琴,最多也就是委屈,如果换了自己呢? 手指巧无声息的按了按自己腕上的伤口,眸色一片暗冷,那里很疼,火烧火撩的疼,但也清楚的提醒卫月舞,差一点点,坐在那里抚琴的就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不但场面上屈辱,而回去以后呢?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只说自己是故意献媚于燕怀泾,居然在那样的场合替三公主弹琴,枉图引起燕国公世子的注意,如果三公主再适时的表示一下,她当时的无奈。 这样的自己,也算是声名扫地了。 这样的声名,不似自己以前的“无才无貌”,那个其实很好去掉的,必竟事实放在那里,但如果自己真的传出这样的名声,最后最好的下场就是给燕怀泾当妾。 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护着自己,自己甚至会以死谢罪,必竟所谓的献俘,在许多人的眼中,就是一场屈辱的盛事。 既便自己是华阳侯府的嫡女又如何? 这种场合,万目所归,不象那些世家千金私下里说的话,可以说方才如果踏错一步,自己就会陷入一个死局,一个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和三公主,不经意间给自己置下的死局。 “燕世子辛苦了。”文天耀似乎反应过来了,微微一笑,客气的走出帐篷,亲自虚扶了燕怀泾一把。 燕怀泾于是也抬起身子,向着一边的三公子行了一礼道:“有劳三公主了。” “是!”三公主的手从琴弦上松开,微微低头,却又正好可以让人看到她委屈的神色,任谁都觉得三公主是被逼而来,无奈才弹的琴。 而且她不争不辩的样子,也是极让人觉得可怜,家国大事,连皇室的公主,都不得不委屈,象她们这种世家千金,又能如何呢,所以,一时间很多人都同情的看向三公主。 果然三公主是皇室公主是最识大体的一位。 太子于是带着燕怀泾一起回了帐篷,外面跪着的那一溜世家小姐们,也个个站了起来,不过虽然知道燕怀泾在那个小的帐篷里,这时候也不敢过于靠近,方才的那一幕,己让她们清醒的意识到,今天这事,可不光只是风花雪月,赏风论景的时候。 卫艳站在帐篷外,看了一眼站在帐篷里隐隐约约的卫月舞,想了想,终究不敢靠过来。不过她幸灾乐祸的想,卫月舞的情况,看起来不妙啊,她方才乍看过去,可是看到卫月舞衣裙上的血迹,而且看样子,还不少。 卫月舞现在越惹祸越好,能够就这么死了,卫艳虽然觉得没有亲自动手,有些遗憾,但也还是觉得很高兴,虽然不能让卫月舞死的低贱,卑微,但是能除了这么一个心腹大患,也不错。 卫艳想了想转身离开。 看到卫月舞身上血迹的并不只有卫艳一个人,当时腕处的血喷的太快,一时间溅的衣裙上面好几处,燕怀泾随着文天耀走进来,含笑着的俊眸中滑过一丝深幽,然后居然停下了脚步,站定在卫月舞的身前。 卫月舞虽然扶着金铃站起身,但这时候也退不出去,只得退到一边的角落,只希望这位燕世子没看到她,说起来,三公主对她这种敌意,应当也是当初这位燕国公世子,当初一再的和自己表示亲热! 这位燕国公世子,简直就是一个烦,而且还很危险。 卫月舞自己身上的事情不少,哪里还敢沾染其他的事非,当然,对于事非找到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再退。 “卫六小姐?”淡而清朗的声音,伴着些温和的语气,就在耳边,显然卫月舞的所愿,并不是这位燕国公世子的想法。 “见过燕世子。”卫月舞低下头,福了一礼。 “卫六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莫不是为我弹奏的,原是卫六小姐?”燕怀泾笑道。 此刻,卫月舞不能抬头,便能感应到来自他身上,那种世家大阀门的逼人的气势,纵然他是笑意盈盈的,风神雅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其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之气,以及强大的气场,都让人不得不低头。 帐篷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太子和三公主,也停下了脚步,俱都看着卫月舞。 “方才想听三公主的弹奏,却是不小心走到三公主的琴台前,摔了一跤,倒是让世子见笑了。”卫月舞柔顺的道。 她的目光扫过琴台,那边虽然己经收拾干净,但因为时间仓促,没来及把那边的一滩血,处理掉,这时候在琴台之前,很是醒目,再看到她裹着的手腕,就算是卫月舞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卫六小姐,真是好雅兴,居然跑到琴台前,听三公主弹琴。我还以为卫六小姐是想为我弹奏一曲,所以才摔的,倒是我唐突了。”燕怀泾盯着卫月舞一动不动的看了会,半响,才微微一笑,侧过头看向一边的太子文天耀。 “太子殿下,我和卫六小姐之前也是旧识,就请卫六小姐一起坐下吧!” 卫月舞的身子一僵,蓦的抬起头来,身子还特意的往金铃身边靠了一靠,显得虚弱无比:“多谢世子好意,我……恐怕无力……” 她苦笑了笑,原本苍白的脸,越发的看起来虚弱不堪,心里却清楚的知道,此情此景,分明就是要商量国事,特别是太子殿下,还显得弱势的时候,自己参合进来,必然会惹来太子的怒意。 自己一个小小的华阳侯府的,不得宠的女儿,怎么敢惹上太子殿下,卫月舞不知道这位燕国公的世子是怎么想的,居然一再的往自己这边拉祸事。 他可以不怕惹太子殿下,甚至还要三公主为献俘之事弹琴,但自己可不行,她的身份和地位,都远远的小于太子殿下和三公主。 长睫下盈动的水眸正对上一双,看起来高远清澈,又仿佛洞撤一切的眼睛,长长扑闪了两下,又微微下敛,正掩去眼中的一丝惊怒之意。 “既然无力,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来人,送卫六小姐去宫里。”四目相对,燕怀泾悠然一笑,对着卫月舞笑的如月如华。 这个人,似乎不管何时都透着谪仙一般的出尘,既便在现在的这种严肃的情况下,依然如同一轮圆月一般的皎洁,清澈,仿佛没有沾染半抹尘埃,而对于,要把卫月舞送回去的那件事,也说的如同风光荠月一般的纯正。 似乎根本没发现,他是燕国公世子,和卫月舞这位华阳侯府的六小姐,并没有太大的联系,要人送卫月舞进宫,实在是很不适合,何况太子殿下和这位三公主也在,他现在总算是客人,这么喧宾夺主,真的好吗? 但是他这会目光清润,再配合上他这种谪仙一般的气质,还真的不能让人以为他对卫月舞有什么。 “三妹,你陪卫六小姐先回宫吧,卫六小姐伤的颇重,回宫后先让她休息一下才是。”文天耀一直静静的看着燕怀泾和卫月舞说话,这时候,忽然微微一笑,对着一边的三公主笑道。 “是,大哥。”三公主柔顺的点点头,然后转向卫月舞这边,脸色温柔的问道,“卫六小姐现在,可还走得动路?要不要我扶着你一把?” “多谢公主,我无碍。”卫月舞摇了摇头,她怎么敢让三公主扶着她出帐篷门, 然后恭敬的向着太子和燕怀泾一起行了一礼,在金铃的搀扶下,和三公主一起出了门。三公主叫了一辆马车过来,卫月舞和她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这处山坡,自往宫里而去。 那些个世家千金们虽然离这个帐篷远远的,但都还是关注着这边的情景,见到卫月舞和三公主,一起退了出来,然后一起上了马车离开,都茫然不解起来。其中卫艳看到卫月舞居然是三公主一起出来,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处的还不错,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嫉妒。 “三公主真是仁厚,以堂堂公主之身,居然如此厚待官宦之女,实在是不可多得。”帐篷内,燕怀泾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身影,悠然一笑,对着文天耀道。 文天耀的脸色一僵,莫名的想起之前三公主一听要让卫月舞弹琴时的欣然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但是脸上却是不显,微笑着点点头:“三妹素来仁厚,不管是对那些世家千金,还是宫里的宫女、内侍,都不会苛求。” “三公主的名声最好,又是如此佳人,实在是让人觉得心生爱慕,闻说鲁国公世子,可是未曾婚配,太子殿下觉得如何?”燕怀泾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问道。 两个人这时候己经在帐篷中间的桌子上坐定,那张看起来比一般的桌子大了许多,宛如虎案一般的桌面上,摊放着一张地图,一张关于中山国的地理详图,四大诸侯之国,就在中山国的四周,而与着相连的,便是一些小的附属之国。 第六十八章 争霸,染血的袖子 文天耀一般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凌厉,但马上掩在淡淡的笑意后面,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三妹妹和四妹妹的婚事,都是父皇说了算,听说燕世子也还没有成亲,不知道有没有意思,求娶一位贵女回去?” “如果有合适的贵女,我当然不介意娶一位回去宠着,只是想当我燕地的世子妃,却不是那么容易挑的。”燕怀径的手指很巧的落在燕地那片地上面,轻轻敲了敲,带着几分悠然和惬意。 不说燕地是最大的诸侯国,就燕怀泾的样子,他的世子妃,当然不是那么容易挑的。 太子文天耀,似乎来了兴趣,他的目光扫过地图,最后落到了燕怀泾俊美无尘的脸上,“不知道世子想娶的女子,可有什么条件?京中有许多各方面都出色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够格当世子妃?” “连太子殿下都称颂的女子,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听说越高贵的女子陪嫁是越多的,不知道我在燕地的听闻,是否正确?”燕怀泾嘴角一扬,慢腾腾的道。 “京中的确有这样的习俗,越是高贵的女子出嫁,这陪嫁中不但有数不尽的珍宝,甚至还可以有身份低一些的塍妾,当然这些塍妾,对于别的人来说,也依然是身份贵不可言的。”文天耀答道,手指轻轻的抚过那一片京城的地图。 这一片是整个地图的中心,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看得出来,京城是这片地图最恢宏,最具气势的地方,而且易守难攻。 “那倒真是有趣的一桩婚事,如果能得到这么一门亲事,倒是上佳的事。”燕怀泾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声音清润,如冰玉为珠,再配上他这种高远而温和的气质,飘逸而雅致。 帐篷内的气息却很安静,不管是跟着太子文天耀守在边上的,还是跟着燕怀泾一起进来的几个人,都几乎是下意识的屏着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干扰到他们。 这是一场无言的争霸…… 马车内,三公主也在和卫月舞说话。 三公主的马车很宽大,里面铺着厚百的地毯,还放着暖炉,一进来,便温暖如春。 三公主坐在最里面的榻上,卫月舞则拒绝了三公主的邀请,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金铃扶着她。 “卫六小姐和燕世子真的只是进京的途中认识的?”三公主柔和的问道,并且特地把放在桌上的果盘,推到了卫月舞这边,脸上颇带了几分好奇。 其实对于这位燕地世子好奇的人,可不在少数,三公主私下里如此一问,也是正常。 “当时我遇劫,是燕世子救的我。”卫月舞含糊其词的道,有些事,可以要挟莫华亭,但却不能当成事实传言,必竟真的传出来,是要证据的,更何况莫华亭的这个靖远侯,在京里根基也稳,而且一直很有好评。 “噢,原来是这样啊,看世子对卫六小姐照顾有加,还以为卫六小姐,早就认识燕国公世子。”三公主随意的道,眼神闪了闪,话风一转问道,“卫六小姐和靖远侯是有婚约的吧?之前就听说靖远侯是个情深义重的,卫六小姐好福气。” 这话卫月舞很不好回答,她和莫华亭之间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一时又解释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卫月舞肯定,这婚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退的,但现在还没有退掉,那就是事实,所以这回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更何况眼前的这位,还不是一般人,是宫里的三公主。 “婚姻之事,我久处乡野,全不知详,等父亲回京之后再论。”想了想,卫月舞柔声笑道,水眸间滑过一丝幽深,这位三公主看起来,可真是不简单,几句话,就把自己带到了两难的问题上面。 自己和莫华亭的婚事,纵然之前没什么传言,但自打卫艳连番出错后,这消息在世家圈子中,传出的应当有一些了吧,难道这位三公主真的是久处深宫,一点也不知详,所以还跟自己说卫华亭是位佳婿? 卫月舞不会忘记自己之前,差一点因为弹琴的事,被推进那个陷阱,当时这位三公主,也是一脸温柔之意…… 不过,接下来的这一段路,三公主,倒是只问了一些寻常之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算是宾主相和,当然,这是在大家都选择性的忘记了之前,帐篷里发生的这一幕的前提之下。 而她们两个,修养都不错,显然也是真的忘记了。 马车到了宫门处停下,三公主要带着卫月舞去她的宫里换衣裳,卫月舞客气的拒绝后,就去了这次宫宴,为小姐和夫人们准备的休息的地方。 见卫月舞一力要求,三公主也就再坚持,叫过路边的一个宫女,让她给卫月舞领路,又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去帮卫月舞拿放在华阳侯府马车上的衣裳,自己则回了自己的宫殿。 女眷们休息的地方,这时候还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大家都知道小姐们都去城外迎接来献俘的燕国公世子,夫人们则去了皇后的宫里,这时候还没有宴会的时候,院子门口,就只有一个内侍守着,其他人各忙各的去了。 “这里可是休息的地方?卫六小姐要休息一下。”领路的宫女走到院门口中,对着守门的内侍道。 守门的是个中年的内侍,抬起眼看了看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讶然,迟疑的几下道:“这时候宴会还没有开始,所以里面还没准备好……” “我们小姐就在里面休息一下,三公主让我们来的。”金铃上前一步,对着内侍不悦的道。 “是,奴才这就找一间屋子让卫六小姐休息。”一听三公主有令,内侍不敢怠慢忙道。 卫月舞于是被迎进了最靠左边的那间屋子,屋子里很干净,燃着檀香,轻静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安神的香气,很是怡人。 “卫六小姐,有一些屋子,还没整理好,您就先在屋子里休息一下。”内侍笑的一脸巴结。 “多谢这位公公。”卫月舞点点头,“一会如果有人送了衣裳过来,还请公公把人带过来。” “是,奴才明白,卫六小姐,您先休息,奴才不打扰您。”内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态度显得很真诚,在得到卫月舞的首肯后,更是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退到门外,想了想,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站定在那里,又是皱眉,又是转圈,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急匆匆往院门外而去,竟是连门也不守了。 “小姐,这个内侍有猫腻。”金铃看到那个内侍纠结了许久,才急匆匆的离开的样子,对着坐在桌前的卫月舞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卫月舞点点头,站起身来,果断的道。 “可是,小姐您的衣裳……”金铃看了看卫月舞腕口处被血染了的衣袖,这样子的确是不能见人的。 “无碍,我们就往自己的马车方向过去,应当会遇到那个送衣裳的宫女的,如果没地方,就在自己的马车里换就是。”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皇宫,她太陌生,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更应当步步小心。 而这个内侍,更是诡异的让她生出些不安。 在听到自己是“卫六小姐”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那个内侍眼中闪过的一丝震惊,她不觉得自己一个才不具名显,又是才到京城的华阳侯府的小姐,会让一个久处深宫的内侍,也知道。 而且接下来的几句话里,更是没有问过自己是哪个府上的,对自己更是巴结的很。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表明,这里面不简单,而现在,自己在里面休息,这个守门的内侍,居然就这么走掉了,这里面如果说没什么,卫月舞是绝不相信的。 当然,还有这安神香的味道,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安神香里可是加了另外的一味药香,很淡,但是外祖母曾经对她特别的训练过,既便再淡,这时候也能闻得出来…… “是,小姐。”金铃也知道情况特殊,这时候不能犹豫下去,当下点头。 待得走出,卫月舞突然之间停下脚步,走到桌案前,从放在一边的针线蒌里,取了一把剪刀出来,对着自己染血的袖口,剪了下去,一条带着血迹的衣袖翩然的落了下来。 “金铃,出门的时候,把这袖子压在门口处。”卫月舞把落下的衣袖递给金铃。 “小姐……”金铃一时不明白卫月舞的意思,惊讶的问道。 “你先放着就是,其实也就是一着闲棋,看看有没有人过来而己。”卫月舞看了看这段染血的衣袖,唇角泅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带着几分凉薄之意,看起来,今天这皇宫中,算计自己的人,还真不少。 自打自己进京后,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泥潭,在自己在摸不到头脑之余,更是步步惊心…… 金铃点点头,扶着着卫月舞出门,然后小心的把染血的衣袖压在门口,看起来很象是不小心,压到了衣袖,所以有一段落到了门外、 出了院子的时候,卫月舞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带着金铃去了左边假山上的一处平台上。 第六十九章 窥探,错踪复杂局中局 假山不大,但上面却别具匠心的设了一个平台,边上的耸起的山石,很巧妙的挡住了视线,如果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假山处的平山那里有人。 卫月舞的手伤着,身体不适,但依然扶着金铃,强撑着上了假山的平台处,她们才站定,就看到那个内侍带着一个人,急匆匆的过来,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形,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莫华亭!居然是莫华亭。 想不到,他居然在宫里还有人,蓦的想起梅嬷嬷说起来,莫华亭在宫里也是任职的,这么一想,似乎便顺理成章了起来! 自己的手受伤是意外,回来换衣裳更是意外,想不到,这样的意外,都能引起莫华亭的快速反应,看起来这位靖远侯,还真不是自己明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 莫华亭并没有走到院子里,只是在院门口看了看,很巧的是,看到了这半幅染血的衣袖,他之前己经得了信,听说卫六小姐在太子殿下和三公主的帐篷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伤了手腕,这染血的衣裳,应当就是她的。 这屋里之人,必然就是卫月舞了。 “送衣裳的人来了没? 他点点头,转出门口,背着手,走了几步,对着一边的内侍问道。 “没有,这时候应当还没有来,奴才方才走的急,马车停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路,应当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来的。”内侍听问,忙笑着恭敬的答道。 “她……看起来气色怎么样?”莫华亭犹豫了一下,但随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 “卫六小姐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连站也站不住,要身边的丫环扶一把,才行,走起路来也是有气无力的。”内侍想了想道,他当时也不敢过多的观察卫月舞,生怕被卫月舞发现,但是眼睛扫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这位卫六小姐,当时的情况,可是很不好的。 “去,请太医过来,给卫六小姐看伤。”莫华亭点点头,眯了眯眼,最后决断的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怪只能怪这位卫六小姐犯了自己的大事,自己这边是决不容许她退婚的。 挡了自己的路的石子,当然要踢走…… “这……奴才,怎么去请太医?”内侍迟疑了一下,问道,他一个小小的,不得重要的内侍,还真不敢在没有主子吩咐之下,去请太医。 “你去请吧,就说卫六小姐受了伤,之前虽然包扎过,但是情况不太好,请他快些过来,否则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莫华亭想了想道,卫月舞受伤的事,事发突然,虽然有消息传过来,但他还是不相信,必竟这位卫六小姐给他的感觉,可不是真的胸无点墨,蠢笨无比的。 就之前发生的事情来说,桩桩件件,都让莫华亭不敢小看卫月舞。 也因此闻说消息后,立既过来亲自查证,他虽然在宫里安排了人手,但必竟实力有限。 这会看到染了血的袖子,清楚卫月舞就在里面,也就下定了决心,那么他的一些布置也可以提前,过一会儿,那些个小姐们应当都要回来休息了,可不就是正好! “可那屋子……”内侍指了指那边的屋子,脸色不安的道。 “无碍的,不会有人查出来的。”莫华亭淡淡的道,俊眼扫过那道门,唇角无声的勾起,那是一种不是本土的香型,而且下的量少,他己经让许多大夫查过,从没有人发现异常,太医又如何,也一样束手无策…… “是,奴才这就去。”内侍听了莫华亭的话,点点头,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就走,莫华亭却是没有走,在原地上,转了两个圈后,又冷冷的看了看院门,才转门离开。 院门口,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小姐,他们说什么,奴婢不知道,这太远了。”待得他们离开,金铃才尴尬的对卫月舞道,她的耳力的确不凡,但是假山离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纵然她耳力不凡,还是听不清莫华亭和内侍说的话。 “无碍,我们再等等。”卫月舞心头冷笑,这位靖远侯还真是和卫艳想到了一处,无时无刻不在谋算自己,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不管是太夫人,还是自己那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二叔,也压不下去的风波。 天道轮回,可从来就是报应不爽的。 自己的手受伤,对于自己为说是意外,对于卫艳来说,又何尝不是意外呢? 那就好,现在的卫艳应当也很急吧?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水眸游转了一下,目光从假山处转向了另一处的小径上。 一条弯弯曲曲的通向院门口的小径,之前她们就是从这条小径上过来的,而现在,这条小径上过来一个宫女,匆匆忙忙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很急,而站在卫月舞的位置,可以看的更远。 在宫女的身后不远处,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卫艳很急,卫艳当然很急。 卫月舞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和三公主走到了一起,而且还和三公主一起回宫。 最主要的,居然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大事。 三公主虽然比不上四公主身份尊贵,但是很有好评,谁都知道三公主端庄,大度,得体,为人也好,从不会以公主的身分压制别人,而且太子殿下,对这位三公主的疼爱,比自己的亲妹妹四公主还甚。 能和三公主一起回宫,是不是代表了三公主对卫月舞有好感? 这么一想,卫艳当然坐不住了,这时候燕怀泾的献俘前奏己算过去了,之后的事就是国家大事,和这些世家小姐们没什么关系了,于是宫里的马车也可以三三两两的带着小姐们回宫了。 卫艳上的是第一辆回宫的马车,她表示担心卫月舞的伤势,让马车夫赶紧回宫。 所以,其实就在卫月舞进宫门后不久,卫艳的马车也到了宫里。 下了马车后,卫艳打听卫月舞去的不是三公主的宫殿,而是去了女眷们休息之所,才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三公主和卫月舞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自己想象的那种程度。 急匆匆的往女眷们休息的地方赶去,在路上碰到了拿衣裳的宫女,这个时候拿衣裳换的,而且还在卫艳前面的,除了被受过伤的卫月舞,还真的没有其他人。 卫艳让水月,紧紧的盯着这个宫女,她就在后面慢慢随行过来。 她一个世家小姐,当然做不出亲自盯人的事来。 “小姐,奴婢看到金铃出院子里出来,拿了衣裳进去,六小姐应当就在院子里。”水月在前面盯着,看到宫女进去院门口,金铃出来拿了衣裳,急忙回来对卫艳禀报道。 “卫月舞真的在院子里?”卫艳不确定的问道。 “六小姐肯定在的,奴婢看到六小姐身边的丫环金铃出来接的衣裳,和宫女说了几句后,才离开的。”水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走,我们进去看看。”卫艳想了想道,举步往里走。 “二小姐,我们现在进去干什么?”水月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安抚一下六妹了,六妹受了伤,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着都得去问一下。”卫艳冷笑道,她当然得去看看,否则这个贱丫头,一会推说身体不适,不参加宴会了,那只九凤簪,自己可就白谋划了。 怎么着也得让这个贱丫头,带伤出席宴会才是。 听卫艳这么说了,水月不敢阻拦,于是就跟着卫艳一起往院门口走去。 院门口清清静静的,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想想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回来,这么冷清,似乎也说的过去,特别是卫艳看到那块染了血的衣袖,不小心的夹在了门缝口时,脸上露出一个阴毒的笑意。 这个贱丫头,方才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这命真是大。 衣袖上的血迹不少,可见当时许多血,这都没事,实在是命大。 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原来这么多屋子,卫艳一时也找不到卫月舞在哪里,但是现在有这么一幅袖子笼在门口,想不注意都难,于是卫艳就直奔夹着血色的袖子门口过来。 走到门口,轻轻推了推,居然一下子没推开。 “六妹妹,我来看你了。”卫艳脸上冷笑,嘴里却是叫的亲热,这会再用力的往里一推,门居然应声开了,而随之落到地上的居然是一幅断裂的袖子。 而更让她反应不及的是,迎头撞过来的一个人影…… 金铃扶着卫月舞到了最右边的屋子休息,这间屋子跟之前内侍领卫月舞过去的屋子,正好遥遥相对,算得上隔的有些远了,金铃扶着卫月舞转到屏风的榻上,躺着休息,以卫月舞现在的情况,方才也是强撑着。 这会己觉得头昏眼花,知道自己这是失血过多,而后又一直没休息的缘故,所以这会上了榻,静静的躺在那里休息。 金铃坐在一边守着窗前,从她这个位置其实还是可以看到对面的屋子前面的情形的。 院子里的屋子,呈现的是半扇形,有些弯,一间间排在一起,最左边和最右边的屋子,在这样的布置下,看起来是遥遥相对的。 于是,她看到了一个太医在内侍的指引下,走进了卫艳的屋子,而后屋门关了起来! 第七十章 复杂,皇后来了 屋子里悄无声息,只有点着的檀香,轻烟袅袅的在空中浮动,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香味,这是安神香的味道,许多世家都有,并不特殊,只不过宫里的闻起来味道更好一点。 不过卫月舞可是清楚的知道,这香和之前屋子里的香,是完全不同的。那味小小的,只有一点点的不同,其区别就在于那一点淡淡的异味上面,如果她不精通的话,肯定不会发现,而她清楚的记得,这一味香的来源,其实也有些特殊的吧! 有些催情的效果吧,可是很淡,不熟悉这种香的人,一定查不出来。 其实这么淡的催情效果,并不是很好的,但如果那屋子燃了许久的催情香呢? 长睫下,眼眸微合,但是没人看到其中的清冷和寡绝,那张精美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脸上,透着的只有疏冷和冷洌,和她的年纪绝对不相符合的气质,却又莫名的让人心疼。 才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少女,却不得不逼得如此,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痛心的吗! 但是这么小的小姐,却让金铃信服,而且是从心底里信服,特别是这时候看到院子里零零落落的开始出现一些,才从外面回来的小姐们时。 那些世家千金,之前被全拉了出去,迎接燕怀泾的献俘,那里虽然没什么风,但上车这么一路过来,总是乱了云鬓花颜的,这时候听闻要参加宴会了,当然得先过来打扮一番,以往既便是不出去,在宴会之前,能打扮一下,重新装饰一番,也是需要的。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于是,所有的世家小姐们,都三三两两的来了这休息的场所。如果有相识相熟的,就一起找一间休息,一边让丫环上妆,一边还可以亲亲热热的说话。 尖叫声,就这么突然之间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愕的看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见到两位小姐红着脸,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拥了过去。 门半开着,屏风倒在地上,从门口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到有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边的榻上,衣衫零乱。此情此景,许多未出阁的世家千金,见了以后惊声尖叫起来,立时间大家都慌乱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去。 必竟这种事,不是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少女,能管得了的,而她们带着进宫来的,也都是些丫环,并没有婆子过来。 于是那边的门外半着,诡异的却是一个人也有没有再过去,但是这时候也没有人再有心思,进到其他的屋子里去了,大家都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站在院子里,周围看看,却没有发现一个宫里的人。 有些聪慧的小姐,立既让自己的丫环,到门口去找找看,这里是不是有路过的内侍和宫女,总得把这里发生的事,禀告到宫里的那些主子们面前吧! 就在大家惶惶无安的时候,一个丫环,忽然指着那一处屋顶惊叫起来:“火,火,火烧起来了!”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正看到那边虚掩着的屋子门口处,燃烧起来的火焰,不由的大惊,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这要是真烧起来,这一大排屋子,可都逃不了。 卫月舞就这么混在了人群中,和众人一起跑出了院子,然后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烧着的那间屋子,脸上露出一股子冰寒的戾气。 先是毁名节,而后是致自己于死路,这位靖远侯可真是煞费苦心,要把自己生生的踩入九幽地狱,而来成全他的谋算。 不过,不管莫华亭想干什么,今天他和卫艳的谋算,注定要落空了…… “发生什么事了?”一排子禁卫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领先一人,正是莫华亭,他在禁卫军里担着职,象宫中这种起火的大事,当然立刻有人报到他这边来了,于是就在近处的他,立既就带了一队人马过来。 “里面有人,快,快救人。”有人叫了一起。 莫华亭看了看左右,目光从一位位小姐的脸上扫过,发现这里面果然没有卫月舞,心头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提一桶水过来。”他吩咐边上的一个禁卫军道。 “是。”这个禁卫军立既从一边的井台处,提过一桶水,莫华亭拎起水,从头上浇下去,而后冲进了半开合的屋门,引得世家小姐们又是尖叫,又是倾慕,只觉得这位靖远侯果然长相英俊,有男子气度,一听里面有人,这种时候,都敢冲进去救人。 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伟男子,算得上是位大丈夫。 屋内的火其实并不象外面看到的那么大,但烟很大,视线有些模糊。莫华亭一进来,就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这时候两个人都己经被熏晕了过去,一把扯开那个男的,看着半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卫艳,莫华亭迟疑了一下。 脑海中莫名的闪过那双如欲对人语的清澈美眸。 原本捂向榻上女子的鼻子的手,犹豫了一下,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幽沉,立时有了新的决定,手一伸,把榻上女子抱起,索性再一把把她半挂在身上的外衣,再扯落了几条下来,而后便抱着人,冲了出去。 他进去的时候不少,外面守的人都着急起来,这时候看到他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出来,立时欢呼起来,但欢声过后,便是浓浓的醋意,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怎么可以去抱这么一个肮脏的女人呢! 大树后,卫月舞的唇角无声而冰冷的勾起…… “这……这不是之前在里面跟男人一起的那个……” “这就是那个女人。” “真恶心,怪不得连天都要罚她。” “这……这不是卫二小姐?”有人眼尖的发现被抱在莫华亭手中的卫艳的脸,立时叫了起来。 “卫二小姐?是卫二小姐?”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动起来。 而更愕然的却是莫华亭,在他的心里,榻上的人当然就是卫月舞。 更何况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卫月舞,只是对她的那双眼睛,记忆深刻而己。 但是在那种时候,不用说,那双眼睛是闭了起来的。 也因此莫华亭心里认定,这就是卫月舞。 可哪料想,现在众人喊的居然是卫艳,心中一惊,急忙,抬起手来,一把抚开卫艳头上,垂落下来的秀发,立时清楚的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心头如受重击,一口血差点吐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居然,又错了…… 华阳侯府的二小姐,不守闺训的事,之前己有传闻。一会说是跟上门的一位年青的大夫两个有私情,两个人为了偷偷摸摸私会,卫艳还特地装病,之后又有一说,说卫艳和莫华亭两个有关系。 卫艳看上自己未来的六妹婿,两个人似乎也是不太干净的,卫艳甚至为此,还陷害自己的同宗姐妹。 这些当然都是传言,并没有太多的事实根据,可以让人证实,但是眼下这位卫二小姐,和个太医两个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却是众人所见,有了之前的那些传言,大家对于这位卫二小姐,不守闺训,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 但让许多小姐不能接受的是这位“好心”的靖远侯。 竟然因为抱着衣衫不整的卫二小姐,从火场中逃生出来,就必须要娶了这位卫二小姐,这使得当时暗中倾慕靖远侯的许多小姐,都站到了莫华亭这边,只觉得卫二小姐那样的人,又这样的行为,根本配不上靖远侯。 凭什么卫二小姐,自己下贱,作死,还要连累靖远侯,明明靖远侯只是救人而己,怎么会被那么下贱的卫二小姐给赖上了呢。 涂皇后的宫殿里,气氛凝重,莫华亭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如何。 他的一边跪着哭的泣不成声的卫艳,另一边,刚是脸色苍白如雪,几乎是摇摇欲坠的卫月舞,左右还有一些身份不低的小姐。 这事发生在后宫,又是这样的事,由皇后来处理,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靖远侯,你待怎么讲?”半响,涂皇后才问道,脸上的神色端庄雍容,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当得起一国之母的称号。 “禀皇后娘娘,臣自小便和华阳侯府的六小姐定亲,这是由臣母和卫六小姐的母亲订下的,所以万难更改。”莫华亭向着涂皇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后,朗朗的道。 语气没有半点犹豫,更是看也没看边上,哭的象个泪人一般的卫艳。 “皇后娘娘,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我是去求六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便这个样子了,求皇后娘娘给臣女做主。”卫艳必竟也不是笨到底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强按着莫华亭娶自己,只能从卫月舞身上下手。 而且她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进门后,她只看到一个黑影,而后就晕了过去,至于其他的便什么也不知道,待得醒来,便是现在这副模样,到现在,她还觉得脑袋晕晕的,转不过圈来。 第七十一章 意外,莫华亭的拒绝 “卫月舞,你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提到了卫月舞,涂皇后当然得问卫月舞,这时候上下打量了卫月舞几眼后,柔声问道。 “臣女之前受了伤,是三公主带着臣女回来的,先在左边的屋门处,但是臣女觉得那个屋子凉了点,就自己挑了右边的屋子进去。之后宫女送了衣裳过来,换过衣裳后,臣女就一直在屋子里休息。” 卫月舞也向涂皇后磕了一个头,抬起赢弱的小脸,缓缓的道。 谁都看得出她精力不继,既便是跪在那里,都是强撑着的,而她当时受伤的事,这会也被众人所知道。 “卫艳,你是怎么进的那屋子?”涂皇后点点头,又问向卫艳道。 “臣女听闻六妹伤着了,就急匆匆的去往那个屋子。看到六妹的衣袖有一段染血的挂在那里,以为六妹在那里,就推门进去。哪料想里面居然有人,有人打晕臣女,才……皇后娘娘,臣女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卫艳说完,又是一阵大哭,这些话,她不得不说,她必须得证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她的。 台阶之下,众人不由的一阵喧哗。 这时候在场的可不只是那些世家闺秀,很多都是大宅门里的争斗过来的夫人们,一听卫艳的话,就明白这事恐怕是冲着这位卫六小姐来的,这事怎么看透着一股子玄乎,如果当时这位卫六小姐没有退出那间屋子,受害的必然是她。 看着这么一个瘦瘦弱弱,几乎风一吹就倒的女孩子,这时候又惊又怕,却又强撑着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 再想华阳侯府,那么多年,居然连派个人去接一下都没有,越发的觉得华阳侯府的凉薄。 这件事中,看起来最无辜的不是哭的一脸泪水的卫二小姐,反倒是这位一直撑着没哭,却微微有些颤抖的卫六小姐,那种强撑出来的坚强,着实让人心疼不己。 “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给臣女做主,否则臣女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卫艳哭着又在地上,向涂皇后磕了两个头。 她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不能嫁给莫华亭,也的确是死路一条。 “靖远侯,你看……”涂皇后沉吟了一下,必竟卫艳的父亲也是位权臣,总得顾忌几分,所以转而直接问莫华亭。 “为臣只想娶卫六小姐。”莫华亭的话,掷地有声,却只是让卫月舞心头无声的冷笑。 这话说的可真是情深义重,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死里逃生,还真的看不到莫华亭,这么情深义重的一面,可惜,这些所谓的情深义重,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皇后娘娘,臣女……愿意解释婚约,成全二姐。”卫月舞也磕了一个头,含泪楚楚的看了一眼卫艳,但眼角的泪水却没有真的落下,看起来比哭的涕泪纵横的卫艳,更多了几分楚楚之态。 既然是做戏,大家都会! 莫华亭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卫艳是万念俱灰,而自己当然是成对他们,牺牲自己了…… “皇后娘娘,臣女的婚约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姐的性命,如果为了臣女的婚约,使得二姐没了性命,臣女无论如何也守不了这个婚约,试问,这个婚约能重要的,让臣女抛弃骨肉亲情吗?还请皇后娘娘,允许臣女和靖远侯退亲,让二姐嫁于靖远侯。” “卫六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莫华亭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的握了一把,蓦的转过头来,正对上卫月舞那双蒙着迷雾般的水眸,一时间怔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目光快速的在卫月舞的脸上扫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视卫月舞的脸,那张精致的脸上,乌黑的羽睫纤长,盈盈的水眸,带着几分酸楚和茫然,任哪位闺秀,遇到这各种情形,似乎都是她眼下的这种情况,可莫华亭就是知道这些全是假象! 眼前的这位柔弱的少女,到底有多狡猾,他可是清楚的很! 遇上莫华亭的目光,卫月舞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此情此景,她就不相信莫华亭还能逃得过,他和卫艳不是两情相悦吗,她成全他们,让他们可以守在一起,真正的两情相悦…… 眼底的冷意,无声掩在了长睫之后,低下头,对着莫华亭道:“靖远侯,请……请给二姐留一条性命。” “我……”莫华亭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又急又燥。 “二姐,你自己跟靖远侯说吧,如果他不同意,我……我也没……”卫月舞转向了卫艳,在卫艳几乎崩溃的防线上,重重的一击,如果莫华亭当着这么多人说不同意娶她,那么卫艳和莫华亭从此以后,就真的不可能了。 卫艳蓦的转过身来,含泪看着莫华亭,眼神哀绝凄惨:“你……真的不能娶我吗?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之间的……” 卫艳这时候也是豁出去了,纵然两个人的私情暴光,也比现在的这种情形好,无论如何,她今天是一定要让莫华亭娶了自己的。 以前她或者会顾及莫华亭的想法,和他一心一意的想着,怎么把卫月舞弄死、弄残,然后再自己顺理成章的上位。但现在的情形不同,两个人的利益,其实也是站到了对立面了,而且还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听出卫艳话中的暧昧,纵然这是在涂皇后的宫中,下面也有几个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卫艳这里面的意思,是不是代表着和莫华亭之间,早有私情? 那莫华亭以往装出来的情深一片,是什么意思? 就连一脸端庄的涂皇后,目光也落到了莫华亭身上。 莫华亭想不到卫艳居然在这个时候,表示两个人有私情,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蠢货,居然要坏自己的大事。 “二小姐,我一心只想求娶卫六小姐。”此情此景,莫华亭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狭长的眼眸扫过一边的卫月舞,却在看到卫月舞虽然苍白虚弱,但平静如波的脸色时,眸底更是深幽了几分。 “你……你给我的那些……”卫艳惨然一笑,这时候己是不顾一切了,莫华亭和她早有书信来往,那些书信,她当然保存的很好。 一听卫艳要说的话,莫华亭也突然想起,自己给卫艳私底下传的信件,暗叫不好,他原就是个精于决断之人,这时候也知道卫艳恐怕会孤注一掷,立时打断了她的话:“皇后娘娘,既然如此,愿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只是愧对于先母和华阳侯夫人。” 这婚事是卫月舞的母亲华阳侯夫人,以及当时的靖远侯夫人订下的,说起来违了这婚约,的确是对这两位夫人不孝,更何况在这种情形下,谁都看得出卫艳名节己失,声名狼藉,谁娶了都不会甘心,而且和卫艳不清不楚的人还不少。 以前的传言纵然不可信,但眼下大家亲眼目睹的,可都是事实啊! 就算象卫艳所说的,大家理解的,原本是有人要算计这位卫六小姐,但最后落到了这位卫二小姐身上,但是想想这里面如果还有谁和这位卫六小姐结了仇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位卫二小姐。 或者是不是可以说这位卫二小姐,自作自受。 那些心眼活跃的夫人和小姐们,这么认定后,越发的对卫艳不齿起来,现在看到靖远侯如此委屈,不得不认下这门婚事,甚至还因此对自己的生母不孝,对卫艳的鄙夷,己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上面还坐着皇后娘娘,大家这会早就闹腾起来。 听到莫华亭松口,卫艳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跪坐在地上,感动的看着莫华亭,只觉得莫华亭对自己果然是有情有义,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居然同意娶自己。 卫月舞一直低着头,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只有眸中闪过一丝暗光,这位靖远侯越发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只一句话,便把卫艳那些话给压下去,而且让所有人都感到他的委屈,和不得不为之的心情。 这个他一手布置下来的局,最后完全落到了卫艳身上,承担了一切的后果。 这门婚事既便是结了,对于卫艳来说,也己经是走到了绝路上,不管以后莫华亭如何对她,别人都只会觉得莫华亭是对的。 本来,卫月舞以为莫华亭至少对卫艳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从方才的一番对置上,卫月舞只看到了莫华亭的深不可测,以及他对于和自己这门婚事的渴求,这里面,真的只是一门普通的婚事那么简单? 自己的父亲是华阳侯,纵然得皇上信任,镇守边境,但是卫艳的父亲也不差,礼部尚书,又在皇上近侧,可以说比自己父亲更占优势,那么莫华亭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挽留住和自己的那门婚事。 纵然不想娶自己,想要了自己的命,也一味的表示出他的孝义和情义…… 卫月舞心中暗暗戒备,好在有一点让她松了一口气,不管这位靖远侯想图谋什么,或者是说想在自己身上图谋什么,自己现在和她的这门婚事,算是彻底的断了,有了卫艳今天的事,以后这婚事都断无可能。 不过这门婚事退的着实的让人觉得玄妙了些,细究起来这里面的意思,可真是耐人寻味…… 美目抬起看向莫华亭,正对上莫华亭那双愤怒冰寒的眼眸…… 第七十二章 拦劫质问,谁问谁 卫月舞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接下来是莫华亭和卫艳的事情了! 从来退婚,不是女方遭人质诟,就是男方,而他们的这门婚事的退掉,遭人质诟的居然是第三个人,卫艳。 既然莫华亭愿意认下这门婚事,而卫月舞也大度的表示,要救卫艳的性命,既便是舍弃了这门京城中人人看好的婚事,也在所惜。所以这门婚事,算是真正的解除了,涂皇后还把三夫人章氏叫过来,让她一会去回复太夫人。 解了卫月舞和莫华亭的婚事,把这门亲事订给卫艳,两家重新交换婚贴。 这也算是一件奇异的退婚事件,事件的男女双方都让人觉得同情,而最让人唾弃的卫艳,不管是从行为不检点,和从抢了自己妹婿这件事上,还是要挟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得不娶自己说起。 卫艳都算得起下流无耻,被所有夫人,小姐看不起。 发生了这样的事,卫艳当然不能再参加宴会了,至于她和那个被烧死的太医的事,也说不清楚了。那个太医可是活生生的烧死在屋子里面的,到底他和卫艳之间有什么,还是真的被骗过去的。 好生生的屋子里为什么突然烧起火…… 大家都觉得己没有追究的意思了! 或者是卫艳的那个丫环,也或者是卫艳,甚至还有可能是想害卫六小姐的那个人,总而言之,当时活下来的就只有卫二小姐和她的丫环,丫环当然是听主子的,而大家对于卫二小姐的人品,实在不相信,至于她说什么话,众人都觉得怀疑。 卫艳虽然不能再参加宴会,但这时候也得重新换过衣裳,皇后让人把她带到一边去,大难不死的水月己经守候在那里了,她身上的衣裳己换过,换的是一套宫女的衣裳,必竟她一个丫环,不可能多带一套衣裳过来的。 “小姐。”看到卫艳过来,水月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外面还有人,卫艳也不便说什么,转身便示意水月进来。 才到屋子里,水月门一合,卫艳扬起手,照着水月的脸,就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打的水月直接往边上倒了过去。 “贱丫头,居然没看清楚,就让我进屋。”卫艳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这里必竟是皇后娘娘的地方,她还没有胆大到,敢在这种地方放肆。 “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明明觉得六小姐是在那个屋子里的,可……可为什么会不在……”水月捂着脸,被打的倒在地上,含泪委屈的道。 水月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是跟着卫艳一起进的屋子,才进去就发现自家小姐倒了过来,她忙伸手去接,而后就是眼前一黑,待得她醒过来时,眼前一片火光,己是烧了起来。 幸好她边上的窗子烧毁了,露出一个大洞,她才手忙脚乱的自己爬出来的。 “卫月舞,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卫艳的手重重的在桌面上一拍,脸色狰狞的道。 就象是别人把这事归到卫艳身上一样,卫艳现在也弄不清楚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不妨碍她把事情推到卫月舞身上。 只要一想到卫月舞这个贱丫头,什么事都没,而自己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丑,她秀丽的脸上就是一片恨毒。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放过卫月舞的,方才在皇后娘娘面前,她没时间指摘卫月舞,这会定下心里,恨不得把卫月舞撕成碎片。 “奴婢……想着,也可能是六小姐有关,小姐是来找六小姐的,但是六小姐居然不在屋子里。”水月这时候,只要卫艳不把事情怪在她身上,说什么是什么。 而且那样的情况下,说跟六小姐没有关系,水月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的。 如果不是看到六小姐那幅染血的衣袖,二小姐和自己也不可能直接就进了那屋子的,这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可能发生了。 万幸的是二小姐最后还能嫁给靖远侯,否则二小姐出了事,水月回去,也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贱人,贱人。”卫艳恨恨的用力一拍桌子,又一脚踢翻了放置在屋子里的锦凳,她现在也知道自己虽然谋得了和莫华亭的这门婚事,但是自己的名节己是全毁,以后都不能抬头见人了,这全都是因为卫月舞这个小贱人,她绝不会饶了这个小贱人的。 “水月,你现在就去那个小贱人那里,就说我说的,我现在情况很不好,请她过来看看。”卫艳往床上一坐,脸上露出几分阴沉,眸底一片疯狂,她得不了好,也绝不会让卫月舞好了…… 出了卫艳这么一段事,大家都受到了惊扰,纵然那些小姐和夫人们,都很有教养,这时候也忍不住三五成群的讨论,这次发生的事情,对于卫艳是深深的不齿,以及对于这位卫六小姐和靖远侯的同情。 原本应当算得上是金童玉女的一对,现在都不得不因为卫艳,劳燕纷飞。 方才在许皇后的宫里,两个人都表现的一心为着对方,真是让人觉得可叹。 但今天这事必竟发生在皇宫里,有皇后娘娘坐镇,最后总算也是把这事给了了,三三两两的小姐,夫人们去往休息的地方,重新梳洗打扮,总是不能影响一会的宴会,相比起燕国公世子献俘这种国家大事来说。 卫艳的事,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当然休息的地方,重新换了一处,那边的院子,虽然烧的并不多,但必竟再在里面休息,己是不妥当了。 卫月舞是在一处假山处,被突然跳出来的莫华亭拦下的。 “卫六小姐,真是好算计。”莫华亭看着卫月舞,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 说起来,这位靖远侯也的确有让闺中少女倾慕的本钱,长相英俊,而且还是靖远侯,在禁卫军中担着职位,受皇上也器重,至于靖远侯府还很干净,没听说有什么姨娘之类的,他的母亲也死了,嫁过去,就是想当然的侯府女主子。 连被婆婆苛刻那一关都省了。 有这么多的好条件在,也怪不得卫艳会一头扎进去,一心一意的为莫华亭谋划。 卫月舞把一脸戒备的金铃往后拉了拉,示意她别动,尔后对着莫华亭敛袖,深深一礼:“恭喜靖远侯,得如花美眷。” 莫华亭的脸一愕,目光落在卫月舞那张虽然看起来稚气,却平静安和的脸上,眼眸中扫过一丝幽冷。 这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脸上尚带着青涩之气,可眼神却清明而冷静,仿佛这场所谓的闹剧,对她没有半点影响。但莫华亭不相信,她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清白。 她应当知道,差一点入局的是她,而不是卫艳,难道不应当觉得后怕吗? 可在她的脸上,莫华亭只看到了一种失血后的苍白虚弱,但却没有一丝惊惧惶然,和卫月舞也算是交过手了,莫华亭当然不相信,卫月舞是真的一无所知,那双明澈如水的眼眸底下,真的是一片纯净。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带着青涩之气的小少女,让他看不透。 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没发现自己的危机,还是只是想当然的要退婚。 这门婚事,自打劫杀事件之后,她就是极力反对的,而自己也因为对她预料的错误,使得自己处处都失了先机,想自己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但现在对上这么一个小姑娘,却有一种使不出力来的憋屈感。 这足以让莫华亭正视眼前的这位卫六小姐,曾经被自己完全忽略掉的那位卫六小姐。 他是京城中风头正健的人物,对他倾慕的女子不少,有高贵的,有美貌的,有才名的,还有才貌双全的……但是象卫月舞这样的,却是第一次遇到。 这样的女子,象兰花一样出尘,但又象牡丹一般入世。 美的让人觉得神秘。 如果自己当初知道,自己将要迎娶的是这么一个女子,自己会不会舍不得下手…… 这个想法在莫华亭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瞬间被拍走,看着卫月舞冷冷一笑:“卫六小姐,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靖远侯这话说的,小女子实在听不懂,小女子只知道靖远侯和二姐两情相悦,己到了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地步了,现在这样,不是合了二姐和靖远侯的意思吗?”卫月舞微微一笑,面对着莫华亭的指责,不慌不忙的道。 莫华亭噎了一下,有些事,大家没证据,不代表不知道。 特别是象他和卫月舞,这两个首当其冲的当事人,劫杀这一幕,应当就映在卫月舞的脑海里吧! “卫六小姐,如果你还想嫁给我,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鬼使神差的,这话就从莫华亭嘴中说了出来,待得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既却又觉得释然。 “多谢靖远侯的好意,只是我们华阳侯府,还没有巴结靖远侯府到这种地步。”卫月舞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长睫下明澈有眸底露出淡淡的嘲讽之意,“靖远侯,既然得偿所愿了,又何必再缠着旧事不放呢!” 第七十三章 所谓婚约,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卫月舞当然知道莫华亭想表示的是什么意思。 卫艳的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让莫华亭纳为妾室,或者连个妾室的名份也没有,那样的情况下,莫华亭如果一意要求娶自己,而自己也同意的话,这门亲事,还是可以做数的。 总归是卫艳自甘堕落罢了! 只是卫月舞真不知道莫华亭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当日劫杀自己的是他,而后自己也一再的表示要退婚,现在却来跟自己说,如果自己想嫁过去,也不是一无可能的,他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香馍馍了。 谁看到了,都舍不得放手。 见卫月舞毫不犹豫的拒绝,莫华亭脸色红了红,而后生出几分羞恼,还从来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的心意,现在卫月舞居然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的拒绝了他,让他很觉得丢面子! 脸色立时一冷:“卫六小姐,你这么算计别人,可谓是亏心。” “靖远侯,我是第一次进宫,这宫里面的人一个都不熟,靖远侯觉得我的手眼如何通天,才能在宫里设局,倒是靖远侯居然是禁卫军,这宫里来来往往,应当比较简单吧,就象现在,居然能挑这么一个地方,劫下小女子。” 卫月舞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这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吧!” 这地方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 这个地方很僻静,而且莫华亭还是从假山后面出来的,从边上望过来,基本上是看不到他这个人的,或者说就算是看到他这个人,也不过是看到点衣角而己。 一个什么都不熟悉的人,和一个对深宫很熟悉的人,两个人中,谁最可能陷害别人,其实也是一目了然的。 卫月舞当时做的,不过是让金铃推了一把而己,打晕了卫艳和水月,把人给拖进去罢了,其余的还真都是莫华亭自己设计的。 莫华亭被卫月舞淡冷的话,说的一噎,脸上生出怒意,冷哼一声:“卫月舞,你不会以为没了婚约,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吧?” “难不成,没了婚约,你还能拿我怎么办?”卫月舞转过头,斜睨了一眼莫华亭,淡冷的笑道。 “卫六小姐,你最好有点心里准备,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再娶了你。”莫华亭冷声道,说完也不待卫月舞回答,身子一闪,消失在假山后,就如他的出现一样,无人发现。 “小姐,奴婢去看看。”金铃上前一步,就想跟过去。 被卫月舞一把拉住:“别去,这里是皇宫。” 这里是皇宫,所以不能随便乱来,莫华亭可以这么突然出现,但是不代表金铃能追踪下去。 莫华亭是禁卫军,金铃只是自己的一个丫环,再往下查,这丫环,还是燕怀泾的,实在不易在宫中多崭露头角,引起别人的注意。 倒是想不到莫华亭居然还不甘心,特地过来质问自己,樱唇微勾,无声的泛起一丝冷意,让自己求着他娶自己吗? “他说话太气了了,居然敢这么对小姐。”金铃虽然没有追下去,但神情很气愤,想到这个一心想害小姐的靖远侯,居然有脸跑过来,说让小姐求着娶他,她就特别的看不顺眼,觉得这人可真是马不知脸长。 好象自家小姐,除了他就嫁不掉了似的。 “无碍,我们走吧!”卫月舞摇了摇头,带着金铃离开这里,宴会马上就要开始,自己现在是风口上的人,越发的要小心起来,而且卫艳那边会这么消停吗? 莫名其妙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卫艳现在恐怕恨不得吃了自己才是,方才涂皇后那边可说了,让卫艳暂时先在宫里休息一下,宴会就不必参加了,等宴会结束后,跟三夫人和自己一起回府,先太夫人说明此事。 这也就是说,卫艳现在有足够的时候算计自己。 是哪只簪子吗?或者还有其他的后续事件……自己现在当然不能掉以轻心。 前面不远处就是女子休息的地方,卫月舞一进院子,就有守在那里的宫女,给引到了一间屋子里,因为有些相熟的小姐三三两两的一起进的,所以空的屋子不少。 卫月舞进去后,先是把头上的首饰取下来,上榻休息了一下,之前一番折腾,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这会觉得整个人头都晕晕的。 金铃被她支应出去,打听事情去了,不过金铃回来的也快,必竟只是问一下二小姐的表姐妹而己,算不得什么大事。 金铃这边才服侍她躺下,就听得有人敲门的声音:“六小姐在吗?奴婢是二小姐身边的水月,可以进来吗?” 金铃才扶着卫月舞躺下,这时候猛的就想站起,被卫月舞拉住,冲着她无声的摇了摇手,而后又指指门外,唇畔微启,淡淡的道:“去,让她进来。” 盈盈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冷笑,果然卫艳是忍不下去了…… 金铃打开门,淡冷的看着外面的水月,人挡在门口,却是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什么事?” 水月的头往里面张了一下,但是被金铃挡住,里面又有屏风,也没看到卫月舞,见金铃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只得陪着笑脸道:“金铃姐姐,我奉了二小姐的命令,想来见见六小姐,有话要跟六小姐说。” “都这样了,二小姐还想干什么?回去告诉你们小姐,我们小姐现在没力气说什么话,让她有话回去跟太夫人说吧,总是自家姐妹,我们小姐纵然难过,也不会说什么的。” 金铃脸色不悦的传达到卫月舞的意思,声音不大,但足够边上走过的几位小姐听到。 靖远侯府和华阳侯府的婚事,所有人都知道,卫艳这也算是横插一刀,夺了别人的婚姻,而且这位卫二小姐,现在也是声名扫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脸来找刚退了婚的卫六小姐,实在是不知羞耻。 基于今天的情况的意外,现在没有一位小姐站在卫艳这边,所以简单一句话,就让听到的人,想多了! 只觉得这位卫二小姐就是来炫耀她抢了婚事的,怎么有这么下贱的女人,抢了自己的妹婿,还不肯放过自己的妹妹,跑这里来张扬了。 “不是,我们小姐是真的有事找六小姐。”水月见金铃拦着她不让进去,倒也是真换急了,如果自己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二小姐那边,可真的不会放过自己的。 “有什么事,你说吧,我转告我们小姐。”金铃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就是不让水月进门,于是两个人就在门口,你来我往小声的说起话来。 声音不大,但因为今天卫艳算是出足了风头,所有跟她有关的事,都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有许多人就在她们不远处,闲逛的闲逛,站在边上等人的等人…… 其实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卫月舞门口的两个丫环身上。 因为金铃说的声音不高,水月也没注意到这点,只焦急的道:“金铃姐姐,二小姐是真的有事,要叮嘱六小姐,怕六小姐不小心惹了宫里的贵人。” “二小姐吩咐的?”金铃的脸色则越发的不悦起来。 “是,二小姐吩咐的,所以才特意让我走一趟,生怕六小姐忘记了。”水月一个劲的点头。 “二小姐吩咐的,那还是算了吧,只要是二小姐吩咐的事,对我们小姐来说,很难有好事。”金铃不客气的就要关门。 水月急了,忙用手撑着门框,不让她把门关上:“二小姐是真的为了六小姐好。” “什么事,你说吧,你要是不说,我关门了,我们小姐身子不好,让她休息一会。”金铃的门半合着,就是不让水月进来,以她的身手,其实想拦住水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簪子,就是那个簪子,让六小姐别忘记了戴上。”看金铃的意思坚决,水月这时候也顾不得了,总得把自家小姐的话传到才是。 “什么簪子?”金铃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没想起来。 “就是车子里的那个……”水月也不笨,当然不会在这里说什么,只暗示道。 “噢,就是二小姐,送给我们六小姐的那只簪子?”金铃似乎恍然大悟起来,拍了拍一边的门框道。 “就……那只。”水月不敢再说下去,只含糊其辞的低声道。 “知道了,我一会就跟我们小姐说,让她戴上二小姐送的那只簪子。”金铃点头,然后就当着水月的面,把门给关上了,一点也没有让水月进门的意思。 水月无奈,只得在门口怔怔的站了一会,然后又下了台阶,问了一位走过的丫环,打听到一处后,就去了另一处的一间屋子,求见另一位小姐。 那位小姐,当然是李氏娘家的侄女,东宫洗马李英的大女儿李月儿。 金铃关上门,并没有直接进去,先在窗口观看水月,见她木木的愣了一下,而后便走了出去,去了另一处屋子,而这个屋子,之前小姐己经让自己注意过了。 二夫人李氏的两个娘家侄女就是进了这间屋子休息的。 对于自家小姐的神机妙算,金铃是越来越佩服了,看到水月进了屋子,她才轻手轻脚的,转到屏风后…… 第七十四章 受惊,身份特殊的画师 屏风后,桌上的女子静静的闭着眼睛,在休息,长长的如同刷子一般的睫毛,纤长而秀丽,鼻翼小巧挺直,粉雕玉琢的,仿佛是个瓷娃娃一般,金铃再次感叹自家小姐,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 那个卫艳算什么,和自家小姐能比吗?也不知道那个靖远侯是不是瞎了眼,居然为了卫艳,要置自家小姐于死地。 “怎么样?”金铃的脚步虽轻,但卫月舞还是听到了,没有睁眼,柔声问道。 “小姐,真的去了那间屋子了。”金铃答道。 “那簪子拿出来,一会用上吧。”卫月舞点点头,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然后睁开,己是一片清明若水。 “是,奴婢知道。”知道自家小姐虽然小,但心里有数,金铃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于会最主要的是燕国公世子,听说也己经到了,而且不但是燕国公世子,还有鲁国公世子、楚国公世子、齐世国公子,太子殿下和四皇子当然也会参加,更是让许多闺秀们,打扮了又打扮。 生怕比别人落了风头之下。 待得打扮完结,三五成群,或者独自带着丫环,前往宴会。 休息的院子门口,排着许多的宫女,每当几位小姐,或者一位小姐出来,总有宫女在前面引路,往宴会的场所而去。 卫月舞出来的很晚,她是等休息够了之后才出来的,之前手受伤,又是伤到了主脉,而后事情连连,也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不过太医的药不错,包扎的手法也利落,这时候如果不去碰伤口处,裹着的伤巾,还真的感觉不到太多的疼意。 这时候也不急,待得她休息的足够了,才起身,让金铃替她重新梳洗过,那只原本插在卫艳头上的簪子,当然就这么插在了卫月舞的头上。 “小姐,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下?”金铃问道。 “出去吧!”卫月舞摇了摇头。 等出了门,才发现,其他人都己经走了,于是跟着引路的宫女,一起往里走。 这边离宴会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必竟都是些闺秀们,走不了多少路,因此安置的不远。 没人注意到,就在通往宴会的这条路的径口处,有一处阁楼,高挑的阁楼有三屋,造型精致华美,而在高楼处的二楼,搭着桌子,一位画师,正站在阁楼的桌子,时不时的看着下面宴会处的闺秀们。 然后提笔在上面画着觉得长的好的闺秀们的脸。 至于这位闺秀千金到底是谁,则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在画美人图,画的象就行,其他的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才走进场的一位闺秀小姐身上,蓦的愣了一下,看到那张虽然带着几分稚气,却依稀可辩出一丝熟悉的轮廓的脸,蓦的手中的画笔,落了下来,手按在桌面上,才能撑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 画笔落下,溅起了墨汁,也打翻了放在桌角上的墨砚,巧的很,风吹过,画上面的仕女图,立时也溅上了墨水,被污了。 侍候在一旁的内侍,吓了一大跳,急忙跳开,但还是被溅上了几滴墨汁。 “殿下……” “我休息一下。”画师狭长的眼眸透着几分疲惫,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下面的那张,带着几分熟悉的脸上,然后才转身,进了阁楼里。 “是!”内侍不敢怠慢,应声后,蹲下身子,收拾起来。 今天的宴会,并没有明确的分成男席和女席,必竟也就这么几位男子,个个都不是一般人,自然是坐在当中的首席上了。 平台处,首席位置放置了三桌。 最上面的自然是太子文天耀,他是一国末来的储君,当然是独占一席,高高在上。 四大诸侯之国,不管如何强势,至少明面上,都是臣伏的。 他的下面,一边放着一张桌子,左边的桌子上,坐着燕国公世子燕怀泾,这次献俘事件的主人公,还有卫月舞见过的鲁国公世子鲁晔离,另外两位年轻的男子,应当是卫月舞没有见过的齐国公世子和楚国公世子了。 太子的右边一席,坐着三公主和四公主,以及另一位头戴皇子冠的年青男子,这位应当就是涂昭仪生的四皇子了。 泰安帝是有四位成年皇子的,但是二皇子生子多病,平日里都是拿药养着,所以不会出席这种宴会,三皇子又喜欢游山玩水,连京城的皇子府都不足,行踪更是不定,当然就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们走这里。”卫月舞指的是一处不显眼的位置。 过来悄悄的在一边的席位上坐定,那边桌上还坐着其他的几位其他的闺秀,此次正在小声的讨论着坐在上面的燕怀泾。 这位燕国公世子,俊美如玉,又是这么一副朗月出尘的风姿,走到哪儿,都会激得闺中少女,一大片的芳心暗许。 有他坐在上面,谁还会注意到自己席位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 当然,这也不过是表示大部分小姐的心态而己,在看到盈盈过来的那位小姐时,卫月舞眼中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冰寒的嘲讽。 果然,这在等着自己呢…… 盈盈走过来的那位小姐,卫月舞当然认识,李氏的娘家侄女李大小姐月儿,那天在家里的宴会时候,时不时的帮着卫艳几句的,正是她。 任谁都看得出,当时这位李大小姐对自己充满敌意,一心一意的站在卫艳那边,待得后来卫艳的事,真的败落下来,才见机没说什么。 “卫六小姐,表姐现在怎么样了?你可曾去看过?”李月儿带着淡淡的笑意,站定在卫月舞的身前,大大方方的问道。 她和卫艳是表姐妹关系,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问一下卫艳的事,原也是正常。 但是卫艳的事,引起的余波,到现在还没有过,所以,她这么一问,就引得身边几位小姐一起看过来,只是还没待她们看清楚,李月儿就发出一声惊呼声,伸手指着卫月舞,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卫六小姐……你……你怎么敢戴九凤的簪子?” 一句话,立时引得所有听到声音的小姐们,全把目光落到了卫月舞头上。 九为至尊,九凤簪至少也是宫里的娘娘,或者皇子妃,太子妃才能戴的,卫月舞只是华阳侯府的一位小姐而己,怎么敢往头上戴这样的簪子。 “这……真的是九凤簪!”有人点了点,卫月舞头上挂落下来的珠串,肯定的道。 “这……她想干什么?”另有人掩着帕子,看着卫月舞低声嘀咕起来 “卫六小姐,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还有人气愤的斥责起卫月舞来。 卫月舞的目光扫过身边的这几位小姐,眼波流转,端的是大气温婉,不慌不忙:“李大小姐,问的是这只二姐送给我的簪子?” 她伸手从头上取下簪子,放在桌上,之前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的发梳得很紧,簪子拔下来后,更是分毫不乱。 “卫六小姐,你的簪子,怎么能说是表姐送的呢?你不会是想让表姐替你承担这个大罪吧!” 李月儿大声的斥责道,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 “表姐又不是第一次进宫,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六小姐,你戴错了就戴错了,承认一下又何妨,为什么一定要拉着表姐呢,把事情推到表姐身上呢。” 所以说在场的许多小姐,都是参加过宫宴的,只有卫月舞一个人是初来乍道,戴错了簪子,除了她,还能有谁。 看着表演的特别投入的李月儿,卫月舞心头冷笑,戴错了就戴错,这样的错,可不是一句口轻飘飘的,戴错了,就能过了的。只打几杖算是少的了,而且卫月舞相信,卫艳恐怕也不只是让自己受几杖那么简单。 而且既便自己什么也不伤,就只是被打了几杖,第一次进宫赴宴,就惹出来这样的祸事,自己在京中,算是站不住脚了。 卫艳谋划的虽然没有莫华亭那么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却也是让自己无可立足,甚至还有进一步的陷害。 果然是一对,这心都毒到一起去了。 “李大小姐,你怎么知道这簪子,就是我自己的呢?”卫月舞冷冷一笑,目光不闪不避的看着李月儿,优美的樱唇泛起淡淡的嘲讽。 “卫六小姐,你说的话好生奇怪,你头上戴着的簪子,出了错,就推到我表姐身上,难道是我表姐特意给你戴上去的不成。”李月儿儿眉一竖,话说的咄咄逼人。 卫艳这时候在皇后那边休息,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所以不可能特意跑来替卫月舞插上簪子。 “李大小姐,难道之前没看到二姐的丫环水月?”卫月舞依旧带着几分淡冷的笑意,神色之间却显得从容。 这时候,她们这边己围成了好几位小姐,这边的喧闹声,甚至己经引得坐在首席的几位,目光探视了过来。 燕怀泾早就看到那方向是卫月舞坐的位置,手优雅的取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放下,然后带着几分慵懒之意的伸出宽大的袖底的手,朝着那个方向指了指,笑了笑,朗声对着两位公主,温和的问道。 “两位公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可要派人去看看?” 三公主点了点头,四公主皱了皱眉头,但是这种情况下,她们两个也不得不派人去看看,皇后娘娘没有出席今天的宴会,主要以太子殿下主持,而女眷这边,当然就以两位公主为主了。 出了事,她们两个总得去问问。 才一会功夫,卫月舞那边己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卫月舞心里冷笑,果然卫艳也是算准了这么一个场面,那可巧了,自己也正需要这么一个场面。 第七十五章 姐妹?真的在谁手里 “我表姐派个丫环来找我问点事,怎么了?”水月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人不少,李月儿也知道,这事瞒不了人,而且她也不怕,表姐妹之间,问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李大小姐恐怕不知道吧,二姐的丫环到你之前,先到了我的屋子里,让我的丫环跟我说,一定要戴这只她送的簪子。” 卫月舞柔声道,神色不卑不亢。 “你瞎说。”李月儿大急,怒道。 “这话,还是水月当时和我的丫环,在门口说的,听到的小姐应当有数位吧。”卫月舞说到这里,水眸往人群中扫了扫,“在这里的小姐,都是品性很好的世家小姐,李大小姐,应当相信她们说的话吧?” 这话反过来说,就是如果不把自己听到的说出来,这位小姐的品性就很让人怀疑。 当时在场的小姐,也有几位,原本想着站出来,还是不站出来?犹豫的很,必竟谁也不想染事,特别这事还在皇宫里,但是卫月舞这么一说,却是不能不说。 “是卫二小姐送的。” “那个丫环也说了,她特地过来,找卫六小姐,就是传达卫二小姐的意思,让卫六小姐戴上她送给卫六小姐的一只簪子。” “丫环自己说的。”…… 几位听到的小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让李月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时下不了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那位表姐会蠢到这种程度,居然让自己的丫环,说这簪子是她送的,而且还让这么多人听到,这得多蠢才能干这种事啊。 “这样的簪子,二姐有一对,她给了我一只,自己手里应当还有一只吧,如果李大小姐不信,可以去查。”卫月舞又加了这么一句。 “你瞎说,这不可能……”李月儿虽然还在厉声说话,但是明显己有些心虚,眼神左右乱转。 “李大小姐看起来还是不相信,那我就没办法了。”卫月舞笑容淡漠。 这时候两位公主派来的人己经到了,让她们到前面去说话,当然这事牵扯在其中的,最主要的一个人就是卫艳,当然也派人去把卫艳请来,对于这位卫二小姐,其实现在己没什么人有好感了。 相比起这位看起来柔弱中透着几分坚强的卫六小姐,倒让人觉得同情和认同,再想想卫艳不但行为下贱,方才还强夺了别人家的婚事,让一个美满的亲事,成了泡影,这会再干点什么陷害人的恶毒事情,其实也很有可能。 一听说两位公主相召,卫艳以为卫月舞中招了,这时候正在被审问,让自己过去,是问明情况,必竟卫月舞一定说是自己送的簪子,好在送簪子是在马车里面,除了自己的卫月舞,就只有两个丫环。 其实这两个证人,跟没有也是一样的,谁的丫环,不是站在自家小姐这边的。 想到终于可以整治卫月舞了,卫艳心头大畅。带着水月,急匆匆的往宴会而来,她倒是要看看卫月舞落到什么样的凄惨下场。 待得到了二位公主面前,看到卫月舞和李月儿各站在两边,而在一边的桌上,就戴放着自己送她的那支簪子,心头更是一松,眼中闪过几分恶毒的得意,看起来这次卫月舞是真的中了自己的计了。 燕怀泾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俊美的唇角甚至还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看得跟着一起过来的几位小姐,频频往他这么侧目,一边捏着帕子,一边忍不住羞红了脸,低下头,但又舍不得不看他。 偷偷的斜过去,看他那张俊美如谪仙一般的脸。 好在,这位燕国公世子,看起来脾气不错,也没有因为别人多看他而脸色冰冷下来,依旧是一副温文俊雅的样子。 “燕世子,这位不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卫六小姐?”鲁国公世子鲁晔离,目光也扫了卫月舞一眼,眸色淡冷的道。 这位鲁国公世子,其实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只是他身上的冷意较重,任谁对上他,都觉得有些惊惧,但是这不妨碍也有几位小姐,喜欢他这样的,偷偷的把目光粘在他身上。 “长的有点象。”燕怀泾点了点头,道。 这话气的鲁晔离想发火,什么叫象,根本就是,而且方才早己有人说了好几声卫六小姐,跑他这边来,却只是有点象。 明明那天,他在自己和三公主面前,表示出对这位卫六小姐,极大的好感的,而后自己也派人去简单的查了一下这位卫六小姐,就是这么多年,一直不受华阳侯府的待见,养在乡下小镇上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世家小姐而己。 但那个乡下人偏远的小镇,其实离燕地是很远的,也不知道怎么和燕怀泾扯上了关系,还是说燕怀泾在隐瞒什么,故意扯出这么一位卫六小姐,混淆视听的? 这么一想,这位鲁国公世子,觉得自己也猜不透燕怀泾的意思了。 这会,也就阴沉下脸来,不再说话,看着二位公主如何查清此事! “卫二小姐,这簪子据说是你让卫六小姐戴的,之前还派了你身边的这个贴身丫环过去说的。” 问话是四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代表四公主问卫艳话。 “簪子?什么簪子?我没有送给六妹妹簪子啊!”卫艳一脸的茫然,看了看卫月舞,神色之间无辜之极,不过有了前面的话,却让更多的世家小姐,看着她目光鄙夷起来。 怎么就没发现这位华阳侯府的二小姐,不但品行恶毒,而卑鄙无耻呢! “就是这一支,卫二小姐还是看看清楚,再说话。”宫女伸手把放在一边桌子上的簪子,拿了过来。 “这只簪子?啊,我想起来了。”卫艳似乎先是诧异了一下,但又蓦的想了起来,立时瞪大眼睛看向卫月舞道:“六妹妹,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只簪子不能戴,是越矩的,纵然好看,也不是你能戴得起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卫二小姐的意思是说,你曾经看到过这只簪子,但是还劝卫六小姐不能戴上去,但卫六小姐贪图漂亮,一定要戴?” 宫女面无表情的看着卫艳复述道。 站在卫艳身边的李月儿,急的想伸手去扯卫艳的衣袖,示意她别瞎说,有水月之前在卫月舞门外说的那些话,卫艳的这些话,根本就是在故意的陷害卫月舞。 “卫二小姐有这样的簪子没有?”宫女在四公主的示意下,又问道。 “有是有一支的,和这支虽然看起来比较象,但是和这支必竟是不一样的,明知道自己不能戴,我怎么可能……戴……”卫艳的声音由高到慢,最后卡在了喉咙口。 惊愕的看着手中的簪子,脸色红了,灰了,然后白了…… “卫二小姐,当时说的就是这只簪子?”宫女仿佛没看到卫艳的异常,依然问道。 “我……我……不是……这不是……”卫艳慌了,她这会也看清楚了。 这支簪子分明是自己之前,头上戴的那支,什么时候到了卫月舞的手里了,如果卫月舞手里的这支不是真的,那么自己手里的那支簪子呢? 卫艳的额头上己经见了汗,嘴唇哆嗦起来。 “二姐,你把你那支簪子拿来给两位公主看看,可好?”卫月舞在边上柔声的提议道。 卫艳急的脸色惨白,如果眼前的这只是仿的那支,那么她手里的那支就是真品了,这种规模的簪子,既然是不戴,也是不应当私藏的啊! “对啊,卫二小姐,既然你说也有一支,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差别在什么地方。” “卫二小姐,让你的丫环去拿一下吧,两位公主还等着哪!” “卫二小姐,你也别愣了,快去啊!”…… 实在是卫艳今天的行为,让所有人鄙夷,这会看出卫艳象被捏住喉咙一般,提建议的小姐还真不少,一个个看起来,似乎在催促着卫艳,但是对着她无不,泛着淡淡的嘲讽。 “我……”卫艳额头上的冷汗都滴了下来,却没来得及擦拭,大冬天的,她却象是落在了一个火炉中一样,转头向站在一边的李月儿用眼神求救,李月儿偏偏头,只当没看到。 “卫二小姐的簪子,不能拿过来吗?”四公主冷笑一声问道。 两个人在南安王府的时候,也算是结了梁子了,纵然这位四公主身份尊贵,但回宫后,还是被涂皇后斥责了一顿,看到卫艳就觉得心头不顺。 “我……我放在府里了。”卫艳呐呐的道。 “我让人去华阳侯府拿。”四公主紧追不放松。 “我……可能……可能……丢了,也说不定。”卫艳怎么敢让四公主派人去府里拿,那簪子现在可是好生生的,就在水月的身上。 “丢了?方才卫二小姐不是表示这簪子,可能在府里吗,怎么才一会时间就丢了?”四公主不客气的冷笑一声道。 卫艳的目光扫过四公主,落在一边坐着,低头笑的温和的三公主身上,嘴唇呐呐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来,比起和她有过节的四公主,三公主看起来就和善的多了。 这是想寻求“和善”的三公主的帮助了?可今天她注定要失望了!卫月舞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不显,静等着卫艳的下一步的作为! 第七十六章 莫名,皇后的诏令 “四妹,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今天是燕国公世子献俘的大事。”三公主终于抬起头,开口柔声劝道。 “三姐的意思,是这簪子的事,就这么算了?”四公主的脸色虽然和缓了下来,但神色之间,还是很不郁。 “这簪子,不过就是有些象而己,不是真的九凤簪。”三公主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从卫艳的手中,接过那支簪子,举起来看了看,道。 “不是真的?”四公主愣了一下,一把接过,待得看清楚,凤头上无冠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卫六小姐没有违制戴那只凤簪,卫二小姐原本的那支又掉了,看起来就是一个误会。算了,还是让小姐们都入座吧,一会宴会可就真的要开始了。”三公主柔婉的道,笑容和煦如春风。 既然三公主,都这么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不敢再围着,因此小姐们,个个回归位置,不管如何,这位卫二小姐人品的鄙薄,算是让大家由心而外的厌恶。 之前抢人夫婿,这时候又污人清白,象卫二小姐这样的,还真的是世家女子的耻辱,谁都看得出这簪子事件,又是这位卫二小姐,陷害的卫六小姐。 看不出这位卫二小姐,以前一直装的很似模似样的,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却原来居然是这么恶毒。 “卫六小姐,卫二小姐终究是你的姐姐。”三公主笑吟吟的转向卫月舞,态度温柔中带着几分劝解之意。 “是,姐妹相和,做妹妹的,当然以姐姐为重,所以一切都听三公主的。”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但是脸上却不显,恭敬的向着三公主,深施了一礼,表示都听三公主的。 却在低头间,扫了一眼,边上的四公主,明显的看到四公主因为自己的话,蓦的脸色沉了下来,才掩去眸中的一丝冷厉的怒意。 这几天,她看到的一直是那位太子殿下,带着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却是三公主,以这位四公主盛气的脾气,恐怕早就看这位三公主不顺眼了,自己的亲哥哥,居然对自己不如对其他的姐妹好,任谁都觉得憋屈。 更何况四公主,一看就知道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 卫月舞赌自己忍得下这口气,四公主忍不下! 卫艳在一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有三公主出面圆事,这事应当算是圆过去了吧,眼角恨毒的扫了一眼卫月舞,居然又让这个小贱人逃过了一劫,等下一次,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给她机会。 “以姐姐为重?这做姐姐的这么低贱,居然还一而再的,陷害自己的妹妹。”四公主原本也想就这么算了的,但是听到做妹妹的,应当一切以姐姐为重,立时就不乐意了,她虽然是妹妹,身份却比三公主尊贵的多。 再想想三公主一向在人前表现出这种大度的模样,连自家大哥都表示自己比不上三公主,四公主,这心头就觉得特别的不爽。 凭什么做妹妹的,就得听姐姐的,凭什么做妹妹的,就得让姐姐的,还一切以姐姐为重,凭什么! 但她又不能真的质问三公主,所以这会就借着卫艳的事,怒斥卫艳,实则暗中嘲讽三公主道。 “三公主……”卫艳不敢答四公主的话,只得又象三公主求救。 “四妹……”三公主低咳了一声,还想劝。 “来人,把卫二小姐拉下去,这污陷嫡妹的事,虽然是华阳侯府的事,但既然发生在皇宫里,我不介意替华阳侯府管教一下,打个二十杖吧!”四公主理也没理会三公主,直接叫人道。 她是涂皇后生的女儿,在宫里的地位自不寻常,她这会一说,立时就有人过来,拉着卫艳就往下拖,甚至还有人过来,把卫艳的嘴巴堵住,让她求救的声音,也憋在了嘴里,然后动作麻利的,直接出去杖责。 原本此情此景之下,总有人会站出来,为卫艳求情的,但现在卫艳实在让所有人鄙夷,因此没有一位小姐,站出来求情,连李月儿也缩在一边,装着看不见,其实她心里也在怪责卫艳,想害卫月舞不成功,却让自己也沾了一身的骚。 这时候,当然不理会卫艳的事情。 也只装着不敢求情,低头,连理也没理会卫艳。 三公主没想到四公主,居然就这么把人给拖了下去,而且以卫艳的事来说,这二十杖,打的也不冤,倒是不能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冲着坐在首位上的文天耀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办法。 文天耀带着几分恼意的看了一眼自家亲妹妹,觉得这个时候,处理事情不必高调,必竟最主要的还是燕怀泾,而且在坐的还有其他几个诸侯国的人,闹成这样,白白的让人看了笑话去。 这两兄妹的互动,落在卫月舞的眼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幽冷,四公主比不过三公主,而之前三公主在帐篷里的时候,表现的并不良善,可见这位三公主是个极有手段的人,否则不会让太子高看她,甚至比过自己的亲妹妹。 不过,这些当然和她无关,她的目光无意识的转过去,正对上一双清俊雅致的眼眸,那双眼眸高远清澈,有着洞澈一切似的感觉,不由的微微低下了头。 这位燕国公世子,还真是深不可测…… 宫宴结束的时候,己是午后未时,各家的小姐们己经开始登车,准备离去。 卫月舞也在准备离去,却被一个宫女,叫着停了下来,跟着她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小姐,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让她们留下来的,居然还是皇后娘娘,这位之前一直没有出席宴会的皇后娘娘。 章氏知道卫月舞被皇后娘娘留了下来,就对卫月舞说了一声,留了一辆马车给她,她带着卫艳先回府去了。 卫艳被打的不轻,是被抬上马车的,很巧的是,当时莫华亭就在左右,但是站的有些远,不过看得出莫华亭没有过来探视一眼的意思,就这么扫了卫艳一眼,这脸就转到了别处,仿佛没看到受伤的卫艳似的。 这样的举止是冷漠的,但是没有人会指责他,必竟这位靖远侯可是个“正直”的人,迫不得己才娶的那位卫二小姐,甚至退了那门他生母订的婚约,这种情况下,既然他做的再过份,也没人觉得过份。 没人知道,就在卫艳陷害卫月舞的事发的时候,他己经过去求过涂昭仪了…… “那个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那个听说无才无貌的?”齐国公世子齐云皓怔愣的看着卫月舞的身影,目光惊艳的看着她随着那几位小姐一起离开,忍不住问一边的楚国公世子楚放南。 方才三公主和四公主处理事情的时候,就在他们边上,那几位世家小姐的相貌,都落在他们眼中。 四大诸侯府,来到京城最早的就是他们两个,两个人情况相同,处境相同,又多爱好风月之事,几次宴会后,立时之间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虽说他们来京的时候不是很长,但是卫月舞无才无貌的传言,实在是传的太广了,以致于这两位新到京城的世子,也知道了,所以这会看到卫月舞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虽然是小了点,气色也差了点,而且还过于的瘦了点,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位卫六小姐,再长个二,三年,都必然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样的美人都要被称为“无貌”,却不知道这京城中“有貌”的标准是什么? “靖远侯可真是亏大了。”楚国公世子也忍不住点头,觉得莫华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居然救了那么一个恶毒的贱女人出来,不但长的比不上卫六小姐,而且还下贱恶毒,最主要的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居然和卫六小姐解了婚约。 怎么看,莫华亭都是亏大了! 这般颜色的女子,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碰得上的! “笨,当时就应当让那个女的烧死,不就什么事也没了。”齐国公世子觉得莫华亭,过于的优柔寡断了,“啧啧”的替他叹惜。 “不过,这样子,是要便宜了……”楚国公世子也不是个一味只会玩乐的公子哥,抬头撞了撞齐国公世子,示意他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燕怀泾。 “那也不一定,听说鲁地那边,也没有世子妃,再说,我们两个难道有世子妃了?”齐国公世子不服气,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也压低了声音对楚国公世子道。 大家都是各地的诸侯,身份相当,这事说起来,就算燕怀泾容貌上占了些优势,也不一定最后就花落他家。 这次来京的,谁都没有世子妃,这里面的意思,当然不只是正好而己…… 卫月舞不知道这几位世子之前,也是风起云涌,她现在正跪伏在涂皇后面前,和一应的几位小姐一起,心里惴惴不安,实在是因为皇后的命令来的太过诡异,她必须得小心应对才是。 第七十七章 惊验,高墙之内的车祸 这里依然是皇后的宫里,三公主和四公主就坐在皇后娘娘的右边,在皇后娘娘的左边,坐着的是一位宫装的美人,看起来年岁不小,也有个三十几岁了,应当是宫里有品阶的宫妃。 卫月舞跪在最后,眼观鼻,鼻观口,一动不动。 “都起吧!”涂皇后一如既往的端庄,但是莫名的,卫月舞就是觉得这位涂皇后,看自己的时间长了点,纵然她跪在最后面的位置上,还是能感应到这位皇后娘娘灼灼的目光,于是越发的谨慎起来。 “你们几位,都是端庄稳重的世家千金,本宫今天看来,也觉得传言不假,两位公主也觉得你们很不错,应此想把你们留下,陪公主一起读书,可好?” 涂皇后微笑着道。 卫月舞的心中一动,头依然低下,不言不动,只觉得自己手心处微微有些汗意,陪公主读书,陪读?她听外祖母说过,这宫里似乎有一处读书的地方,供给皇子,公主们的,但是外祖母也曾经强调过,让她少进宫。 这要是当了陪读,势必要天天进宫,这是卫月舞不愿意的。 “本宫这里也不是一味的要求你们留下来陪公主,先问问你们愿不愿?”皇后娘娘依然笑的温和,大度,足以当得起正宫国母的形象。 “是,臣女谨尊皇后娘娘的懿旨!”一位小姐己先迟疑着开了口。 “是,臣女听命。”又一位跟着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个,也都是同样的一个意思,表示愿意听从皇后娘娘的意思,愿意陪二位公主一起读书。 卫月舞白嫩的额头上己微微见了汗,她不愿意到皇宫来陪读,且不说这皇宫的水深的很,就说这位三公主和四公主,没有一个好相于的,她可不想成为两位公主之间的炮灰,而且上面的这位皇后,总给她一种过于冷凝看她的错觉。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仿佛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更何况,三公主和四公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陪读,要陪的话,早就可以陪读了,公主,皇子开蒙的时候都挺早的,而现在,这两位公主应当都快及笄了吧,这样的岁数,还请外面的世家千金来陪读。 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想! 而更巧的是,那几位公府的世子,都来了京,上次听燕怀泾他们说的那个意思里,可是可以延伸出另一层意思的…… 几乎就在转眼间,卫月舞便己做了决定,这会轮到她了,抬起头,微带着几分羞怯腼腆的道:“禀皇后娘娘,臣女才到家中,还没见过父亲……这些事,臣女不敢做主,等父亲进京里,再问过父亲。” 她言语羞怯中还带着几分不安,一看就知道对自己的父亲既期待,又害怕,再想想这位的处境,应当是自打回京,就没见过自己父亲,听说过这位华阳侯对自己的这个嫡女,一点也不上心、不在意。 所以这位卫六小姐,才会惴惴的,不敢做决定,连这种明显对自己家族有好处的事,也不敢答应。 “你可以先进来陪公主读书,如果你父亲反对,再定夺也不迟。”皇后娘娘想不到卫月舞会这么回答,静了静后,看了一眼卫月舞,柔和的道。 进了宫陪过一段时间,再离开,可跟开始直接没同意,完全不同! “多谢娘娘,臣女不敢自作主张,还是等父亲回来后……”卫月舞怯生生的道,抬起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哀婉和酸楚。 当然,任谁处在她这个无娘,却又爹不疼的处境,都自有些自艾自怨的。 “皇后娘娘,既然卫六小姐做不了主,就等华阳侯回京后再说吧。”坐在一边的涂昭仪,笑道。 “那……好吧!”皇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是给两位公主分陪读,三公主大度的让四公主先挑,四公主不客气的站起来,挑了三个,另外三个三公主全部接收。 卫月舞既然不留下来伴读,涂皇后也就没有留她,叫了个内侍过来,让他带卫月舞出宫去。 待得上了马车,卫月舞才正真的松了一口气下来。 “小姐,怎么了?”自打卫月舞进了皇后的宫殿,金铃就觉得自家小姐,整个神经都绷紧了,而后虽然出来,却依然没放松,方才挽着她上马车的时候,还能感应到她手上的汗湿,这么大冬天的,这手都被汗沾湿,可见方才是真的受了惊了。 马车这时候己缓缓移动起来,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宫里的景物,在往后倒退,卫月舞拿帕子擦了擦手,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方才,差一点点就走不出来了。” “为什么,不就是给两位公主当陪读吗?这也没什么的,又不是不能回府了。”金铃奇怪的问道,在她看来,这真的不算什么大事的啊。 “我才到京城,府里还没有根基,这时候进宫陪公主,实为不妥,二夫人和二小姐不会罢休的,而且,我也不想陪两位公主。”卫月舞摇了摇头,话也是点到为止,“二位公主,应当都到了当嫁的年龄了吧!” 金铃倒底也是聪明,立时想到了什么,两眼蓦的瞪的溜圆:“对,以两位公主的岁数,这陪读,不会是陪嫁吧?” “不管是不是,和我们都没有关系,金铃,一会儿进府,我们先去太夫人那里,书非和画末那边,我己经吩咐过她们了。”卫月舞想了想到,卫艳发生了这样的事,李氏那边必然不肯歇,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她这时候先应找的是太夫人。 她能感应到的是太夫人对自己是有几分顾忌的。 而今天皇后娘娘的态度,也让卫月舞觉得不解,照理说,自己把事情推给父亲华阳侯,皇后娘娘只需说,去问过太夫人就行,必竟陪读的事,只要太夫人说行,自己那个便宜父亲,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可不知道是皇后娘娘忘记了还是其他,居然提也没提问过太夫人的事,难道太夫人做不来自己的主? 但皇后娘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莫名的想起自己那一段缺失的记忆,似乎,当时就应当发生在宫里吧?内宫之主,除了涂皇后可没有其他人了…… 她这里努力把这些没有关联的事,联系起来,想从中发现以往自己没发现过的蛛丝马迹,没提防马车忽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往边上侧了一侧,似乎被什么撞到了,卫月舞的身子就往边上,不由自主的栽去。 金铃伸手想抓住卫月舞,无奈车子居然直直的向一边倒去,手正巧和卫月舞错开,卫月舞的身子猛的冲出了车门…… 车子受到了剧烈的撞击,金铃的手和卫月舞正好错开,卫月舞眼看着和她的手交错而过。 电闪火花之间,卫月舞伸手一把拉住了金铃的袖子,金铃反应一点也不慢,反手一捞,捞住了卫月舞的袖子,使劲往里拽,这才使得卫月舞的冲劲缓住,但马车这时候己翻倒一边,两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摔了出去。 金铃小心的护着卫月舞,总算稍稍滚了两下,停了下来。 两边是高墙,也就是说如果当然卫月舞以那样的冲势,摔出来的话,头必然会撞到高墙的青石上面,直接撞死…… 一匹奔马己远远的跑的只剩下一个背影,根本看不到方才撞她马车的是谁。 这条路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大路,倒象是两府邸之间的一条夹弄,最多就只有一辆马车和几个行人过去而己,在这样的地方奔马,如果有马车在的话,势必会冲的人仰马翻,而现在,自己这里也的确是翻了马车。 “六小姐,你……没事吧?”马车夫虽然也摔了一跤,但看起来问题不大,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不远处有几个路过的行人,被眼前的一幕,吓的愣在那里,差一点点,马车里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就要被活生生的撞死在这里了。 这么惊险的一幕,怎么不把经过的路人,吓得都怔愣在那里。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卫月舞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子和她的年龄,不相符的冷意。 “这……这里,奴才觉得近一点。”马车夫愕了一下,急忙低头答道。 “大路不走,走小路,一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奔马,撞翻了小姐的马车,差一点点,就让小姐毙命在此,你这条路,挑的可真好。”金铃厉声斥道,“原来华阳侯府的奴才,还可以不问主子,自己想挑什么路走,都可以。” “不是……奴才,以为这条路可以快一些回府。”马车夫头上己经见了汗,如果卫月舞真的出了事,倒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只推出一切都是卫月舞的主意就行了,但现在,卫月舞是好生生的,而且还这么冷静。 几乎完全不象是一个刚从死亡线上逃生出来的女孩子的模样,居然就这么镇定的站在那里,纤长的羽睫下的水眸,清澈中透着一股子疏冷之意,但是很平静,平静的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才从鬼门关上逃出来。 莫华亭就在不远处,静默的看着这个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深幽。 第七十八章 恶毒,强势拦路 很巧,莫华亭也出宫了,而更巧的是,他也要经过这条道,去前面自家的府邸。 或者说,这里原就是靖远侯府的侧门,再绕过一点,就是靖远侯府的前门,往常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他骑的是马,就带了几个从人,并不占太多的路,方才那奔马,就是从他身边疾驰而过的,马上一个黑衣的骑士,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速度并不快,但是就是突然之间加的速,而后便是前面的马车翻了,奔马疾驰而去。 这些事几乎就发现在瞬间。 莫华亭并不认为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今天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己让他满心不适,这会当然不会伸手多管闲事。 但是在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娇小身影,从马车里面载出来的时候,莫华亭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莫名的紧紧的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待得看到卫月舞没撞到墙,才放松下来。 这,居然是她的马车! 这会看到她居然不是躲在边上瑟瑟发抖,而且还能如此平静的处理事件,抓住重点,眼眸中更是闪过几分幽深,这样的气度,竟是比卫艳更适合自己…… “一会进了华阳侯府,我自会禀报祖母的。”卫月舞淡冷的道,不再理会马车夫,带着金铃往巷口走去,这里离华阳侯府,应当还有一段距离,看看有没有马车,叫一辆,先回府去。 “六小姐,奴才是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请六小姐饶过奴才吧!”卫车夫一看卫月舞的态度,居然是要到太夫人面前去告状慌了,顾不得倒在地上的马车,急忙追了过来,跪到了卫月舞的面前。 华阳侯府的人都知道,虽然二夫人主持着后院,但必竟太夫人的威信最足,只不过这几年不管事了而己,但若论起手段来,几个二夫人也比不过一个太夫人。 “这些话,去跟祖母说吧。”卫月舞不为所动的绕过马车夫,继续往前走。 “六小姐,不是奴才……是…………”马车夫是真的急了,这种事如果告到太夫人面前,自己绝对得不了好。 二夫人和二小姐现在自身难保,绝不可能护住自己的,自己自作主张,使六小姐差点丧命,就这一条,太夫人那边就会严惩不贷的。 但他又怕二夫人,所以这话到了嘴里,却说不下去,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卫月舞,期待这位六小姐能够心软,饶了自己。 “如果你能去祖母面前,把事情说清楚,我会留下你的。”卫月舞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淡冷的道,而后继续往外走,金铃跟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看马车夫,冷笑道:“听说太夫人对侯爷最好了,而侯爷只有六小姐一个嫡女吧。” 这话说的极是意味深长,说完金铃就急走几步,跟上卫月舞的步子,举步往巷子走去。 这位华阳侯,可也是一个强势的人,虽然说这么多年,一直把六小姐扔在外祖家,不管不顾,似乎没把她放在心上的样子,但不管如何,六小姐也是侯爷的嫡女。 这要是六小姐一定要处治自己,二夫人那里…… 马车夫脑子转了几转,再看看优雅而从容的举步往外走的卫月舞,心里重新有了决定,蓦的站起身,跑了过去:“六小姐,奴才帮您找车,马上送您回府。” 卫月舞点点头,方才马车一震之下,伤口处有些裂开,有血流了出来,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她虚弱,素净的袖口处,己有血浸出来,眼前有些昏花,她其实己是强撑着走出来。 金铃看出她的情况不好,伸过手来扶了她一把,然后跟着她的脚步,缓步走了出去。 马车夫这时候己跑出巷子口,替卫月舞找车子去了。 莫华亭旧站在那里,目光晦涩的落在那只素净中透着几分血色的袖子处,俊眉紧紧的皱起,然后又带着几分考究的落在卫月舞纤瘦的过份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坚忍的少女,仿佛是个精美的瓷娃娃,却居然有这么大的韧性,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不变色,从容自若的,既便是男子,又能有几个?更何况象她这么纤弱的闺中弱女子。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卫月舞的马车停在府门口的拐角处,并没有直接下车,这个位置,在府门口是看不见的,她坐在马车里,让马车夫先进门,拿了自己的信物去通知书非和画末。 卫艳在宫里发生的事,足以让李氏发疯,干得出任何事来,既便卫艳最后得嫁莫华亭,也算是整个毁了。 更何况,卫月舞现在对莫华亭也重新审视了一番,那样的精于算计,而且又冷血的人,真的会为了卫艳,就这么吃亏认下这门婚事? 如果他在算计什么的话,卫艳的这门婚事,恐怕不能称心如意,而李氏那里,一定会把所有的错都安在自己身上,甚至于会做出平日不敢做出的疯狂举止来。 好在,她也是有备而来的。 马车夫进去后不久,便出来了,并且还带来书非的一个香囊,表示信物,虽然这个马车夫现在不得不站在自己这边,但是这个时候,卫月舞觉得自己还需小心谨慎。 马车转过拐角,出现在府门口,早有小厮看到,一溜烟的就去禀报李氏,闻得卫月舞居然毫发无伤的回了府,李氏立时恶狠狠的带了一大群人冲了出来,那个贱丫头,她今天就算是得罪了老夫人,也要为艳儿报仇。 卫月舞腕上的伤,在车上的时候,金铃己经重新替她包过,这时候不再渗血,就是袖口自被血沾染了一大片,很是触目惊心,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六小姐,恐怕也出了事。 之前三夫人把二小姐带回来的时候,是抬进去的,这位六小姐虽然是自己走进来的,但看这情形,也不对啊…… 这不是进宫赴宴吗,怎么一个两个全弄成这个样子回来! 这莫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华阳侯府的许多下人,都是战战兢兢的,觉得整个侯府的气氛都不太好了。 卫月舞是在走过两个院子的时候,和李氏劈面碰上的,一碰上,李氏的手一挥,立时过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围着她和金铃,把她们阻在了当场,其余的下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几个婆子拥着卫月舞和金铃一起进了边上的厅房,二夫人就高坐在那里,看到卫月舞进来,手重重的在桌面上一拍,怒道:“来人,把这个陷害自己亲姐妹的小贱人,给我打死。” 只要一想到自己千娇百媚,培养出来的女儿,就这么废了,李氏就恨不得把卫月舞撕了,先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失了名节,被抬回府,而后又听到莫华亭派来的人说的话,李氏整个哆嗦起来,一股恶气直冲上来。 明明应当出事的是那个小贱人,怎么成了艳儿,不用说,一定是艳儿中了那个贱丫头的算计。 这会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要了卫月舞的性命,她就不相信太夫人会真的重视这个贱丫头。 而且就算太夫人得了信,也晚了,自己只要一口咬定是卫月舞,陷害的艳儿,太夫人难道还会要自己给这个贱丫头偿命不成。 李氏心里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这时候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过来,等着卫月舞进门。 这府里的后院原本就是她管的,就算是这阵子管的少了,但是基本的人手少不了,这时候听得李氏发话,那几个粗使婆子,就要过来拉卫月舞,金铃急忙上前,卫护在卫月舞的前面。 “谁如果不想活了,就动手!”卫月舞脸色一冷,厉声道。 那双平日里明媚的水眸,现在泛起的是冰寒的冷洌,那种嗜血一般的狠戾的样子,让几个粗使婆子,俱不敢再靠拢过来,并且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头一低,也不敢看李氏那张带着几分狰狞的脸。 “贱丫头,你居然敢忤逆我的意思。”李氏的手在桌面上拍的“砰砰”响,身子也站了起来。 “二婶母,我自有父亲,祖母管教,不知道这忤逆二字从何说起,而且二姐姐自甘下贱,在宫里做出那样的事,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整个华阳侯府都因为二姐姐失了脸面,二婶母,不去责罚二姐姐,却找我的麻烦,是为何故!” 卫月舞冷冷的看着上面的李氏,声音虽然柔和,但字字露出锋芒,事情是卫艳惹出来的,使得整个华阳侯府丢脸的也是卫艳,李氏却护短,把一切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可是算准了,没人帮自己出头。 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卫月舞却感应到太夫人的一丝不寻常,的确是对自己没什么亲情,但是奇怪的,却也没有过多的苛罚自己,再加上外祖母的告诫,卫月舞足够相信,事情闹大的话,太夫人不得不站在自己这边。 内院,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两个丫环急冲进来,扑倒在正屋门口,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第七十九章 拖下去,打死 “怎么回事?”太夫人让人把两个丫环叫进去一看,居然是卫月舞的两个丫环,脸色一冷沉声问道。 “太夫人,您快去看看吧,二夫人怪责我们小姐没守护好二小姐,这时候带了人二话不说,要让人打死我们小姐。”书非急的大哭起来。 “什么!”太夫人蓦的站起,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桌子,上面的茶杯倾翻下来,摔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的声音。 “二夫人……二夫人要我们小姐的命!”画末也哭了起来。 “走!”太夫人咬了咬牙,顾不得地上的茶杯,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外赶,书非和画末急忙跟上! “好,好,居然敢这么目无尊长,打,给我使劲的打!”李氏一向在华阳侯府后院,作威作福惯了,也一直把自己当成是真正的华阳侯夫人,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顶撞过她,这时候被卫月舞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 想不到这个贱丫头的嘴皮子这么利落,但她这会也不想和她说什么,只要一想到,万念俱灰的女儿的脸,她就心痛如刀绞,如果没有卫月舞这个贱丫头,艳儿和靖远侯就是天生的一对,可现在,居然…… 有一个粗使婆子看李氏发狠狰狞的脸,不敢怠慢,迟疑了一下,就要上来去拉卫月舞,却被金铃反手一把扯住,狠狠的就是一个巴掌,只打得粗使婆子踉跄几步,倒退着坐到地上,立时脸就肿了起来。 “二婶,这里可是华阳侯府,这里的下人,应当是华阳侯府的下人吧!”卫月舞冷冷一笑,泛起流光的水眸,冰寒的落在周围的几个婆子身上。 这里当然是华阳侯府,所以真正论起来的主子,是卫月舞,而不是二房的李氏! 而且华阳侯还就只有她这么一位嫡女,想明白这一点,再看看那个动手的的婆子的惨样,几个粗使婆子,越发的往后退了下去。这卫六小姐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她们只是些下人,而且还是华阳侯府的下人。 听说侯爷马上要进京了…… 一想到侯爷,所有的人都机零零的打了个冷战,看向卫月舞的时候,都了几分动容。 看到几个粗使的婆子,居然心生退意,李氏大怒,心一横,索性对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自己动手,把卫月舞打死打残。 跟着李氏的这几个,当然是李氏的心腹,可现在她们也跟其他人一样,想起了华阳侯那张阴沉而凶狠的脸,一个个再没有起初的凶悍,但是经不起李氏一瞪眼,有两个嬷嬷,咬咬牙,过来就要拉卫月舞。 不管这里是不是华阳侯府,她们的主子就是二夫人。 至于侯爷的事,总有二夫人担待着,这两个嬷嬷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大着胆子去拉卫月舞,金铃正要上前去接,卫月舞却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停手,她的注意力,并不是全在李氏身上,这会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听就知道来的人数不少,应当是太夫人来了,唇角无声的勾出一丝冰寒的嘲讽,抬起脸,对着上面的李氏,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李氏听得清楚。 “二婶母,二姐姐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二婶母要如何处治?象这种有失德行,而且还败坏门风,连累整个府邸的女子,我听说都是打断了腿,一辈子关起来修行的,不知道二婶母,要如何处治呢?” 卫月舞站的和李氏原就较近,这时候一扬脸,李氏可以清楚的看到卫月舞脸上的嘲讽之意,再听说她要把卫艳打断腿,再一辈子关起来,气的整个脸都扭屈了起来,脸上满是恨毒之色。 “快,快把这个贱丫头,拖下去打死,打死她。”李氏几乎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整个人都气的颤抖。 她的两个心腹嬷嬷这时候己到了卫月舞身前,一人伸出一只手就来拉卫月舞,卫月舞被扯的站立不稳,身子往一边倒去,金铃伸手去护住她,和她一起,被扯到了地上,立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啊,你们居然真的把小姐打晕了。” 两个嬷嬷吓了一跳,她们也就是稍稍碰到卫月舞的衣袖而己,还没有真的用力,卫月舞和金铃就一起倒在了地上,而她们也被扯的摔倒在地。 而更巧的是,周围的几个人,莫名其妙也跟着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一个个了起来。 这场面,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都给我住手。”门口处传来一声厉喝,而后是拐杖柱地的声音,李氏原本还在叫嚣着,这时候脸色僵硬起来,往门口看去,正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太夫人。 不由的吓了一跳,太夫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居然不知道。 看到太夫人出现,整个厅堂里都安静了下来,那几个莫名其妙摔倒在地的婆子,丫环,也不敢多说什么,忙爬了起来,只看到卫月舞静静的闭合着眼,躺在金铃的怀中,竟是人事不知。 袖口处一大片的血迹,映有众人的眼中,分明的鲜艳夺目。 看到卫月舞袖口处的血迹,太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走过来,亲自到卫月舞身前蹲下身子,掀起卫月舞的袖子,看到里面的绷带,皱着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宫里的时候伤到了,太子殿下和三公主,让太医给小姐包扎的,但是方才回府的时候,马车被人故意撞翻,小姐又伤到了。回到府里,还没有休息,二夫人又带着人要打死我们小姐,请太夫人给我们小姐做主。” 金铃抱着卫月舞愤怒的瞪着上面的二夫人道。 “太夫人,我们小姐的马车被人撞翻,定是有人故意想害我们小姐的性命。那个马车夫就在外面,太夫人如果不相信,可以把人提进来问!原以为我们小姐回了自己的家,总会有人疼惜,想不到现在回来,一次次都差点没了性命,如果这样,小姐还是回去吧!” 这个府里,这段时间,如果还有谁丧心病狂的,一门心思的想要卫月舞的性命,除了李氏母女,还真的找不到其他人。 金铃说完,用力的扶起卫月舞,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努力起身。 马车翻了,而且还有马车夫做证,太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眼角处显过一丝荫翳,对着自己身边的宏嬷嬷示了一下意,宏嬷嬷忙过来,帮着金铃一起扶起卫月舞。 “先把六小姐扶去休息吧,这个样子是伤口迸开了,六小姐的身体不好,可不能耽误了。”宏嬷嬷一边帮着金铃扶起卫月舞,一边对金铃低身道,口口声声关注的都是卫月舞的身体,至于那些离不离开的话,接也没接。 说起自家小姐的身体,金铃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卫月舞苍白的,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又看了看卫月舞染血的衣袖,终于妥协下来,点了点头:“劳烦宏嬷嬷,帮我一起扶着小姐回去。” “我们来。”宏嬷嬷这边还没有接话,跟着一起过来的书非和画末,就一起走了过来。 卫月舞晕过去了当然是不能走了,宏嬷嬷见她的三个丫环都在,于是出去让人送了一顶软轿过来,找几个粗使的婆子,抬着往卫月舞的清荷院而去,另一边,也急忙去找明大夫过来。 另一边,李氏看到一脸暗沉的走过来的太夫人,心虚的叫了一声:“母亲……” “啪”一个耳光,打的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太夫人和捂着脸的李氏…… 太夫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一点也没给李氏面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蠢货!你……你办的好事……”太夫人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李氏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多年的谋划,因为李氏一朝败尽,太夫人心头如何不气,这时候也顾不得屋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下人,厉声喝道:“跪下!” “母亲!艳儿她现在,生不如死啊!”李氏是想不到太夫人会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被打的整个蒙住了,又羞又惊,眼泪都要下来了。 “跪下!”太夫人板着脸再次喝道。 看着太夫人阴沉若水的脸,李氏蓦的跪了下来,含泪委屈的争辩道:“是她害得艳儿这个样子的,母亲,我……我只是艳儿……” “当初就不应当让老二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你害得老二……”宏嬷嬷这时候己回来,忙扶着太夫人在当中坐下,手一挥,其余人等全退了出去,连她也小心的退到门口,低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里面的缘因,她知道,但她不能说。 不过现在,她也和太夫人一样,觉得二夫人真的是蠢透了。 华阳侯府的正式主人,从来就不是二夫人,她怎么就看不懂呢! 以往她和华阳侯夫人之争,太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因为这原本也是太夫人希望的。 至于后来的一切,太夫人也全看在眼中,只是没说什么而己,因为二夫人当时的做法,符合太夫人的心思,太夫人不由任由那个她不喜欢的女人占据着高位,爬到她的头上去。 二夫人不会真的以为,她干的事,太夫人全一无所知吧! “母亲,艳儿……”李氏还想争辩。 “你只记得你有一个女儿,难道没记得自己己经嫁了人,不但有相公,而且还有儿子,为了一个女儿,你居然敢……居然敢真的要舞丫头的命,你以为你才是华阳侯夫人吗!”太夫人见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大哥没有儿子……”李氏不服气的道,华阳侯府没有儿子,不但没嫡子,连个庶子也没,在李氏看来,这华阳侯府的家当,最后当然是落在自己儿子卫子阳头上。 自己现在虽然不是华阳侯夫人,但是华阳侯百年后,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夫人,这府里当然还是自己做主的。 “没儿子!你哪个眼睛看到他没儿子!”太夫人气的用力一拍桌子话冲口而出,但立时发现自己的失言,气急之下,照着李氏又是狠狠的一个巴掌…… 第八十章 舍儿子还是舍女儿 “没儿子?呵呵呵!”太夫人再次冷笑起来,掩去眼底的一丝慌乱,“你就确定老大会把爵位传给你儿子,除了这个,你就没考虑过其他。 李氏被太夫人一点,蓦的想到了三房的卫子亦,那也是章氏亲生的,是嫡子,顾不得细思量太夫人之前的话,急道:“母亲,子亦虽然也是嫡子,但是三叔比不上老爷。” 她这会脑袋的奇快,觉得三房没有任何优势,还是自己房里的优势大,总是自家老爷可是礼部尚书,在职位上甚至比华阳侯更高一点。 “李氏,你是不是想被赶出华阳侯府?”太夫人冷冷的道,不客气的道,沉冷下来眼眉处,一片厉色。 “母亲……不……不会吧,这不还有您吗?老爷对母亲至孝,侯爷不会干这样的事吧。”被赶出华阳侯府?李氏心头一跳,急抬头愕然的问道,被赶出华阳侯府的想法,是李氏从来没有过的,她不觉得自己会被赶走。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以前不是也看到过他对那个女人的宠爱吗,这是那个女人生的女儿,你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要她的性命,还有马车的事是吧?做事手脚不干净,你就等着他发脾气赶人吧!” 太夫人身子往后一靠,带着浓浓的疲倦,神色之间多了几分灰败,完全没了之前的精神气头,象足了一个迟暮的老人。 那些往事,李氏现在都是选择性的忘记,这时候听到,蓦的想起了什么,顿时大急起来:“母亲,那……那我要怎么办?” 自己这二房,要是真的被赶了出去,可就失去了对华阳侯爵位的继承,纵然华阳侯百年之后,这爵位也不可能落到被赶出府门的自家儿子身上。 这会对于儿子的担忧多过了女儿,李氏倒是真的急了。 自家那位大伯,当年是如何不听太夫人的劝,一意求娶那位让所有人看不上眼的侯夫人的,自己可是看在眼中,这要是真的拗上来,可真说不准。 “怎么办?你没少暗算她吧?”太夫人睁开眼,叹了口气道。 “母亲……”李氏一听就想争辩,却被太夫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我不管这些事是你的,还是你和艳丫头的,现在这些事,全是艳丫头做的。” “母亲!”李氏大骇,这是要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在卫艳的身上了,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如何舍得。 “怎么,舍不得了?艳丫头现在的这种情况,难道还能跟你长脸不成?让她进靖远侯府当个小妾?你愿意?堂堂礼部尚书的女儿,居然进靖远侯府当个姨娘,你就算是愿意,我还不愿意。”太夫人冷声道。 宫里发生的事,传到太夫人这边的时候,太夫人也差点晕掉,必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且还寄以重望的孙女,感情也比不得旁人,可现在居然全毁了,而更让太夫人和李氏措手不及的是。 靖远侯虽然答应了这门亲事,但也表示,卫艳在宫里不但下贱的和男人滚在一起,而且还恶毒的陷害卫月舞,当时在场看到的有太子和四皇子,三公主,四公主。 涂昭仪那边也觉得,卫艳根本当不起靖远侯夫人,让华阳侯府用一顶小轿,把卫艳抬进府,当莫华亭的姨娘。 也就是说,她这么一位礼部尚书的堂堂嫡女,现在只能成为莫华亭的一个普通的妾室。 这么丢脸的事,太夫人绝没办法接受,所以卫艳在太夫人的心中,算是废了! “母……母亲,那艳丫头,怎么办?”李氏哆哆嗦嗦的问道。 “府里边角处有一处小的家庙,让她一辈子在里面清修,也算是给自己祈福。”太夫人眸色一厉,道。 “母亲……您……您这让艳儿怎么活下去。”李氏哀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活不下去,就别活了。”太夫人沉着脸,不为所动,“或者你也可以告诉她,让她先忍着,说不定将来还有出头之日,如果连这么点苦也吃不下,活不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看着太夫人冷酷无情的脸,李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真的舍不得,她娇养的,放在心尖上的女儿啊! “你如果不想把儿子的前程误了,就把事都推在艳丫头的身上,去向舞丫头道歉,求得她的原谅,否则……”太夫人站起身来,门边的宏嬷嬷忙过来,扶着她往外走,根本没理会软坐在地上的李氏。 舍儿子,还是舍女儿,女儿现在基本上己经是废了,而儿子一片锦绣前程…… 舍了儿子,什么都没了,舍了女儿,或者还有一丝希望…… 卫月舞其实根本没晕,只是她也累了,看到太夫人来了,索性就“晕”过去,休息一下,软轿送到清荷院的时候,几个丫环手脚麻利的替她重新梳洗,换过衣裳,对于手上的伤巾处,却是不敢乱动。 不一会儿,明大夫也来了。 重新替卫月舞上了药,包扎好伤处,明大夫在厢房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后,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自打上次自家侄儿,小明大夫,传出和二小姐之间有关系之后,明大夫到华阳侯府的时候,再没有带他进来过。 金铃进来,拦下了他:“明大夫,我们小姐的伤,看起来可还好?” 金铃一脸的担忧。 “无碍的,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只是六小姐身子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才行。”明大夫迟疑了一下道。 “明大夫,能不能帮我看一个病人啊。”问完了卫月舞的病,金铃带着几分扭捏道。 “府里的下人?”明大夫想了想问道,如果是主家,不必金铃说的这么客气。 “是,是我的一个好姐妹,有些头晕,不知道明大夫……”金铃一脸的不好意思。 “金铃姑娘,不是我不帮你,这府里的下人病了,都是府里的一个人自己看的,除非是大病,要送出去的那种,才会在外面找大夫。”金铃才跟着卫月舞进府,明大夫想着她可能不知道,特意提醒道。 “这府里还有人看病的?”金铃瞪大了眼睛,果然表示自己不知道。 “是的,你们府里有一个大夫的,平日里就给府里的丫头,小子们看看小病。”明大夫点点头道。 “那多谢明大夫了。”金铃笑嘻嘻的道。 见没什么事了,明大夫于是就背着药箱,出了清荷院。 金铃刚匆匆的进了里屋,对倚在榻上假寐的卫月舞道:“小姐,这府里是有个替下人看病的大夫的,明大夫只替府里的主子们看的。” 卫月舞闭目养神,听报半响才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金铃,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一个丫环,也是会害怕的。” “所以……”金铃一时没弄明白卫月舞的意思,眨巴了两下眼睛,茫然的问道。 “所以,你也是可以病了的,你一会让梅嬷嬷过来一下。”卫月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幽芒。 华阳侯府给她的疑问太多,有些事,她也得尽快查一下了…… 卫月舞伤了,她带着的丫环金铃也被吓病了,据说是因为当时马车翻转的时候,被吓到了,任谁发现自己和小姐,差一点没了性命,都会吓得魂飞魄散,纵然这个小丫头,力气比别人稍大点,但必竟还是一个小丫头。 被吓的乱说糊话,并且一个劲的胡说,求二夫人和二小姐饶了她们。 卫月舞派人去请大夫过来,给金铃看病,不巧的很,那位大夫居然不在。 卫艳和莫华亭的亲事,当天就被太夫人拒绝了,太夫人是立既进宫求见涂皇后,跟涂皇后拒绝的。 华阳侯府可以不结靖远侯府的亲事,也绝不能让卫艳进靖远侯府的门,当个妾室,宁可让卫艳从此青灯古佛,一辈子在家庙中修行。 并且表示,这也是为她和整个华阳侯府积福。 太夫人既然开了口,涂皇后自然也没有逼着卫艳一定要进靖远侯府当妾室的理由,于是卫艳进府里家庙修行的事,算是定了下来。 只不过,据说这消息传来的时候,卫艳那边闹的很厉害,又是嘶吼,又是尖声大哭的,闹腾了大半个时辰,李氏只带了少数的几个心腹进到卫艳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和卫艳说了什么,卫艳那里才安静下来。 最后,卫艳还是收拾了少量的几件衣裳,被带离住了十几年的院落,只不过她先去的不是那个才修茸了一下的破败“家庙”,而是卫月舞的清荷院。 清荷院里很安静,下人人知道自家主子喜欢安静,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放轻下来。 但是突然之间,院门口有人大声的嚷了起来,似乎还有人哭的声音。 卫月舞正在屋子看书,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皱了皱眉头。 一边的书非急忙掀帘子走了出去,待得看到院门口的情形,脸色不由的大变,直接转身重新回到里屋。 “六小姐不好了,二小姐打上门来了!” 第八十一章 这是不是传染病 “请她进来!”卫月舞淡淡的道。 她不相信这个时候,李氏和卫艳还敢闹事,太夫人还会允许她们闹事! “六妹,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嫉妒你和靖远侯的婚事,才做下了错事,而且还一错再错,我现在也算是得了报应。这以后终身青灯古佛,为自己的过错忏悔,也为我们合府上下祈福,还望六妹能原谅我。” 卫艳进到屋里,看到卫月舞居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向卫月舞请罪,并且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卫月舞身子一偏,让过卫艳的礼,站起身:“二姐这话似乎不应当跟我说,而是去跟祖母说的吧!” “是……我一会还去向祖母认错,所有的事全是我做下的,我母亲也是因为疼爱我,而受我蒙敝。”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卫艳眼中难掩怨毒。 一种被遗弃的感觉,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为了大哥,逼自己认下这所有的错,她如何甘心。 “那还是请二姐去祖母那里吧,祖母觉得怎么都可以。”卫月舞淡淡的挥了挥手,不客气的道,不管卫艳和李氏想表达什么意思,卫月舞不想表示的很满意,那么多人的鲜血,又岂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软话,可以抵得过的。 家庙吗?她不信卫艳能甘于这种平静的生活,但看她眼中翻涌出来的毒意,就知道自己和她那里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替下人们看病的丫环,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夫,姓于,据说年轻的时候,就进的府里,一直在华阳侯府的下人们看病。 “小姐,于大夫来了。”书非挑起帘子,对着坐在窗前看书的卫月舞低声道。 窗外有阳光透入,大冬天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极是惬意,卫月舞点了点头,冲着书非微微一笑,书非会意,放下帘子,去外面把那位于大夫,领往金铃的房间。 房间里,金铃一脸的病色,这病色,当然是涂了卫月舞配的药末,她装起病来,比卫月舞更简单,手上一用劲,这脉膊就跳的立时快了起来,完全不是正常人的速度,而且有时候还凝泄一下,让那位于大夫,一时找不准原因所在。 所以,低着头,号着脉,脉头紧皱。 “于大夫,我病的怎么样了?”金铃虚弱的问道,“上次您开的药,我吃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是不是我的病很严重。” 前一次,于大夫来看过病,给她用过药,这次也算是复诊了,原想着总归会有点效果的,现在看到金铃的样子,于大夫也是一脸的茫然,想不透,自己用药,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这……”于大夫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得沉吟着看了看金铃辣黄,辣黄的脸色。 “大夫,我好象也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看看。”书非突然在一边插了一嘴道。 于大夫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脸,立时发现,眼前这个丫环,脸上也带了几分病容,吓的一激灵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的?”急问道。 “就这几天吧,不但我,连几个丫环也有点,都觉得恶心,吃不下饭,但没有金铃那么严重。”书非一脸茫然的道。 “这……你们……都是这样的?”于大夫声音都带了些颤抖,这不会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传染病吧? 这要是真传染开来,可就是大事情了,而且到现在,他也吃不准,这病到底会怎么样,于大夫如何不急。 “好象是的,于大夫,你先给金铃看看,然后给我们也看看吧。”书非指了指窗外,从于大夫人的那个角度看去,的确有好几个丫环在那里,似乎就等着一样。 于大夫坐不下去了,这种事必须得禀报太夫人啊。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于大夫拿起药箱,这时候也不敢再多留了,掀起帘子,脚步匆急的往外走。 他这边才出卫月舞的清荷院,就看到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过来,看到他时,擦了一把汗,跟他说道:“快,于大夫,太夫人那边的院子里有一个婆生了病,吃不下饭,还恶心,脸色也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于大夫正一心考虑这事,在想着是不是真的是传染病,一听这话,脚步一停,急问道:“是太夫人院子里的?” “对,就是太夫人院子里的一个粗使的婆子,之前一直健康的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不舒服了,噢,对,听说撞了六小姐院子里的什么人后,开始的。” 六小姐院子里的人?于大夫真的哆嗦了起来,这会直接拎起药箱,也不和婆子多说,直接奔太夫人的院子而去,他一定要禀报太夫人,这是要出大事了…… 看到于大夫那个焦急的样子,金铃和书非都笑了起来,金铃继续在屋子里装病,书非回到卫月舞的屋子里,禀报此事,正巧画末也走了进来。 “小姐,药末己经送过去了,寒嬷嬷那边表示明白,并且己经涂用了上去。”画末是偷偷给那天太夫人院子里的扫地婆子,寒嬷嬷送药末去的。 今天书非的脸上也涂了点,其实就是金铃脸上涂了的淡化一些罢了。 “有没有人看到?”卫月舞细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腕上的伤巾,悠然问道。 “没有,奴婢特地看了,等那个寒嬷嬷出门的时候,奴婢撞了她一下,然后把她扶起来,趁着这个时候,才低低的跟她说的,让她把药末马上涂在脸上,然后去请于大夫看,就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恶心难受,如果于大夫,问她是不是碰上过我们院的人,就说那天碰上书非了。” 画末道。 她们这几天也跟梅嬷嬷打听过了,这位寒嬷嬷以前的确是侯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后来侯夫人生病,她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就被贬成了太夫人院子里的粗使婆子,至于具体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必竟后来侯夫人病死了,侯爷伤心之余,把侯夫人院子里的好些下人全杖毙了,这事闹的极大,连卫月舞也因此被送走,至于一个婆子的事,就更不会有人过问了。 这个寒嬷嬷应当是当年卫月舞生母,身边留下的唯一的一个人了。 “小姐,于大夫会不会去直接诊治寒嬷嬷啊?”书非担心的问道,如果一搭脉,必然会发现没什么问题,必竟只有金铃才可以控制自己的脉膊快慢,别的人,一搭就搭出来的。 “不会,于大夫没查清楚病因,现在碰也不敢碰她们。”卫月舞笑了笑,“书非,梅嬷嬷回来了没?” 梅嬷嬷之前派了她去锦衣招那边传了封信,自打上次的事情后,梅嬷嬷现在也算是死心塌地的跟着卫月舞了。 “奴婢看着时间差不多,梅嬷嬷应当快来了吧!”书非看了看天色道。 正说话其间,就看到院门口出现了梅嬷嬷的身影。 “小姐,梅嬷嬷回来了。”书非转头对卫月舞道。 “让她进来。”卫月舞点点头,水眸滑过窗外,带了一丝微微的笑意,这时候也的确是应当回了。 梅嬷嬷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先对卫月舞行了一礼,卫月舞叫起后,道:“小姐,那边说收到信了,让小姐放心,会替小姐找地方的,至于银钱什么的,说小姐的外祖母吩咐,不要小姐的钱。” 梅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封银子,恭敬的递给了卫月舞。 “那就先收起来吧。”卫月舞点点头,浑不在意的道,心里对外祖母,却是越发的感动起来。 相比起这位淡漠的太夫人,外祖母才是自己的亲人。 “梅嬷嬷,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家庙那边的事情,如果有什么异常,就跟我说,二小姐和五小姐那边,看起来就不象是会平静的。”卫月舞接过画末递上的茶,优雅的喝了一口后,长睫微垂,掩去眸中的一抹寒意,不管是卫艳还是李氏,都不是能善罢干休的人,更何况这个卫秋菊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太夫人看起来一碗水公平,甚至还罚了卫艳,但实际上却是保全了李氏,所有发生的事,跟李氏什么关系也没有,有事情的只是卫艳,而卫艳现在又被罚进了家庙,之前的亭栏破断事件,和宫里回来的翻车事件。 都因为卫艳被罚入家庙,算是了断了。 每一次自己都点丧命,而在太夫人看来,只要推出一个原本就己经废弃了的卫艳就可以了,对于这里面李氏的事,甚至提也不提,以卫艳的性子,如果背后没有李氏谋划,怎么可能会谋划的那么完善。 这奔马,可不是卫艳一个深闺中的小姐,能策划得了的…… 卫月舞水眸处一片寒洌,她甚至可以肯定,这里面必然有李氏娘家的力量在里面,为了对付自己,李氏可是连娘家的力度都调派上了,可见是如何的想制自己去死地,那么这一次的传染病事件呢,李氏应当也不会放过的吧…… 第八十二章 寒嬷嬷顺利的死了 金铃以及书非和几个丫环,还有几个当时也身体稍有不适的丫环,婆子,一起被带了出去,太夫人替她们找了一个空置的院子,把她们一起安置在那里,这里面就有太夫人院子里的寒嬷嬷。 因为于大夫也吃不准这是什么病,于是又请了外面的大夫过去看,据说看来看去,也没觉察出什么,象书非这样的,己经在出府的时候,就看起来健康的很,但也有人,依然不好。 这里面有寒嬷嬷,也有金铃。 在大家的病情还没有真切的稳定下来的时候,谁都不敢提出让她们回府,于是,就一起住在别院。 清荷院的人手一下子少了许多出来,梅嬷嬷和画末两个,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原本四个人做的事,现在就只剩下她们两个,怎么看都有些忙不过来,而且院子里还少了许多的小丫环,一时事情上面周转也不灵敏。 幸好卫月舞现在身体不适,太夫人也免了她的早晚定省,不出去,人手上面少一点也没什么。 卫月舞的身体以调理为主,手上的伤结了口,其实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了,不过之前失血过多,使得她的脸色一直很苍白,整个个看起来恹恹的,带了些不健康的颜色。 “小姐,太夫人那里替小姐送了几个人来,说先支应着小姐这边的事务,如果金铃她们什么事也没有,就让她们回去。”梅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卫月舞禀报道。 卫月舞没有抬头,只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果然,自己这边才把人送走,那边就己经把人给送过来了。 太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可从来没这么着急过。 “让她们进来。”卫月舞淡淡的道。 梅嬷嬷点头应声下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四个丫环过来了,当先一个看起来有十五,六岁,长的也极好,而且还有些眼熟,身后的几个,只有十一,二岁,看起来小了点。 而且站立的位置也明显有区别,十五,六岁的带着那几个十一,二岁的。 看到卫月舞,几个丫环一起行礼。 “六小姐,这是倩兮,原是太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环,现在先放在您这里,做一等丫环,如果您用的好,就留下吧,如果用的不好,等金铃她们回来,就把她打发回太夫人那里去,至于这三个,都是给我们院子里打下手的小丫环,是太夫人让从各处调过来的。” 梅嬷嬷笑着介绍道。 太夫人的二等丫环,既然来了自己这里,又岂是自己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否则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压下来,就足以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等金铃回来什么的,许多人应当都觉得这次自己这清荷院里的丫环,送出去,都是凶多吉少的,太夫人院子里的寒嬷嬷,据说现在情况特别不好,都和金铃两个,又换了一处地方,和其他人也隔离开来了。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自己让锦衣招的掌柜,帮自己找的那个大夫的功劳,而这位大夫现在主治的就是这位寒嬷嬷。 对于病的不同一般的寒嬷嬷和金铃,于大夫肯定不愿意诊治,有人愿意接手,他当然愿意,相比起来那几个感觉和正常人一样的丫环,治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 “梅嬷嬷,你先带这三个丫环下去,倩兮就先留下。”卫月舞含笑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这个叫倩兮的丫环身上。 这个丫环长的的确不错,别说是二等丫环,就算是在一等丫环中都是颇为体面的,而卫月舞之所以注意到她,方才一眼就看到她,觉得有几分熟悉,是每一次李氏和卫艳进太夫人院子的时候,这个叫倩兮的丫环,都会笑着巴结上来。 虽然说其他的丫环,婆子也是一样的巴结李氏和卫艳,但是卫月舞还是能觉察到这个丫环,应当有些不同的,因为她看李氏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别人没有的亲呢态度,神态也自然的很。 这个叫倩兮的丫头,应当是李氏的人! “你服侍太夫人多少时间了?”梅嬷嬷领命,带着几个丫环下去,卫月舞接过画末递上的茶,优雅的喝了一口,才抬头淡淡的问道。 “奴婢服侍太夫人己经有三、四年了。”倩兮回答的很恭敬,也很得体,进到屋子里后,也没有东张西望,显见得被的很好。 “既然是祖母好了的,这以后,你就和画非两个,一直管着我屋子里的事情吧,我现在一直在卧病休息,平日里可能还会用一些调养身体的药,你先负责帮我煎药之类的活计,等过阵子金铃她们回来,再让梅嬷嬷重新调配。” 卫月舞扬了扬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盈盈的落在倩兮的脸上,那般温柔的眼神,却让倩兮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紧,也越发的恭顺起来:“是,奴婢全听六小姐吩咐。” “时候差不多了,你先去厨房看看我的药如何了,如果好了,就替我拿回来。”卫月舞点点头,唇边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既然这个丫环和李氏可能有关系,那她就索性让她帮着看着自己的药罐子,卫月舞的这清荷院,是没有小厨房的,这整个华阳侯府里,除了太夫人那边,就是李氏和章氏那边各有一个,其余的小姐,少爷,都吃的是大厨房。 卫月舞的药,当然也是放在大厨房里煎的。 倩兮应了一下,向卫月舞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出了屋子,往大厨房而去。 “小姐,为什么……”看到倩兮离开,画末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让她去看着我的药?”卫月舞微微一笑,淡淡的接了口。 “是啊,让奴婢去就行,这药太重要了,是小姐调理身体用的,如果她没怀好心,可就麻烦了。”画末担心的道。 这入口的东西,最是马虎不得,如果出了点差错,可就是大事。 “她不敢,也不会那么蠢。”卫月舞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水样的眸子里透着点点幽冷,至少现在这段时间不敢在自己的药里动手脚,必竟她才来,而且还管着自己的药。 这种时候,如果真出了事,不但是她,就算她背后的主子也逃不了…… 寒嬷嬷病重,最后“死”的悄无声息,至于是什么病,于大夫说不清楚,看的那个大夫也说不清楚,而其他几个包括金铃都很快的好了起来,甚至于都在几天之内康复,看着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样子,于大夫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身体都没病,都好了。 至于寒嬷嬷,或者是因为岁数大了一些,所以才一下子没抗过,看起来所谓的传染病,也就是普通的流感,虚惊一场。 既然知道是虚惊,大家又都好了,也就没有人再注意到那个死了的寒嬷嬷,原本就只是一个粗使婆子,那么多年过去了,己经很少有人记起,这位寒嬷嬷还曾经是华阳侯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婆子,曾经得到过华阳侯夫人的重用。 金铃、书非回府,倩兮是太夫人给的,当然也不能随意的退回去,于是和画末她们,正巧补了卫月舞身边四个大丫环的名额。 粗使的丫环,之前卫月舞挑的并不多,现在多这么三个小丫环,也算不上超额,当然也不用退回去。 寒嬷嬷当时就被偷偷的安置在梅花庵附近的一个院子里,这是卫月舞之前安排下的。 如果直接向太夫人讨要寒嬷嬷的话,很容易引起太夫人的警惕,这么一招,让寒嬷嬷“死”的无声无息,是最好的法子,不会引起任何有心人的注意,况且这次病的人也多,之前闹的也很大,又有于大夫的证明,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一大早,卫月舞便带着书非去向太夫人请安,她这会身子养了几天,稍有起色。 “舞丫头的身体可好些了?”太夫人用完早膳问道。 “多谢祖母关心,舞儿己好的差不多了。”卫月舞伸了伸手,让太夫人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己经结了疤,用的药也不错,只留下淡淡的伤痕。 太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去散散心也好。老三家的,让人给舞丫头备车,这次可得小心一些,绝不能再出事了。” 她后一句话是对章氏说的,章氏急忙点头:“母亲放心,我马上让人去安排,绝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 章氏这边吩咐人下去,想不到强烈要求请命的,居然还是上次替卫月舞赶车的那个车夫! 这个马车夫,太夫人审问过后,原想着一家子赶走的,最后还是卫月舞派了书非过来,保住了他一家子。 车夫老李现在对卫月舞感激万分,如果真的一大家子被赶出华阳侯府,一般不太会有别的府邸再要他们的,象这种一大家子赶出来的,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谁也不敢用这样的下人。 到时候不是流落街头,就是在京城里呆不下去,飘泊无定。 只要一想到这个,马车夫越发的对卫月舞感激涕淋,也因此心里认定了六小姐就是自己的主子。 一知道是六小姐要的车,马车夫主动请樱,替她驾车,卫月舞听闻,也表示同意! 马车一路平坦,往城外的梅花庵而去,而在同一时刻,华阳侯府上的后门处,一个婆子张了张没人注意,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第八十三章 撞车,狭路相逢 梅花庵之所以有名,最主要的就是庵里的梅花,种的特别好,占地也广,一到冬天,梅花盛开之时,梅林里,红的似火,白的似雪,再加上虬枝冲天,端得起是最美的一景。 十里梅林,虽然夸大了一些,但是也足以让梅花庵,为她们这里的梅林骄傲。 这个时候来梅花庵的,基本上都是来看梅,赏梅的。 卫月舞的马车平稳的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马车夫驾车行驶的特别小心,生怕颠到了里面的卫月舞,但既便他这么小心,有时候两车相撞的时候,也不是他一个人能避得开的。 于是,说在一个转弯的道口,和上面下来的一辆马车撞到了一起。 幸好马车夫的行车的技术好,又小心行的慢,才不至于真的撞个人仰马翻。 但是对面的马车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可能下山的时候,马车稍稍快了一点,车厢歪到了一边去,里面乘坐着的一位俊俏公子,摔了出来,看这样子,还象是伤到了,一只手托着另一只胳膊,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有几分不自然。 出了这样的事,卫月舞当然带着金铃也下了马车。 “这位小姐,你没什么事吧?”对面的年青公子,看起来是个有礼的,先不说自己伤的怎么样,反过来,对着卫月舞温和的问道,一派的儒雅从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年青人。 “无碍,公子伤的如何?”别人关心了一句,卫月舞于情于理,都要问上一句,而且看起来,对面这位的情况,也的确不太好。 “没多大关……系的吧。”年轻公子笑了笑,似乎扯到了哪里,一时间声音也涩窒了一下。 这样子和形貌,怎么看都不可能没关系。 虽说上下马车撞上,上面的马车冲下来的责任大一点,但现在卫月舞什么事也没,这位公子倒是一副隐忍的样子,怎么着也不能随便把人给留在这里才是。 “这位公子,下面一点点路,就下山了,叉路口上有几户人家,莫如到那边去看看伤势?”卫月舞柔声提议道。 她这里是才转上山道,没行多久,之前在山路口的时候,书非还跟她说起来梅花庵下面,是住有农户人家的,之前寒嬷嬷原本也想寄住在这里的农户人家,但后来怕人察觉,才送到了梅花庵的后山处,一个清静的院子里。 “这……麻烦小姐了。”年青公子迟疑了一下,但可能情况也实在不太好,就点了点头。 卫月舞让自己的马车夫,帮着对面的马车夫,把车给翻了过来,又请那位公子上去,马车行起,先往山下走。 卫月舞却没有马上上马车,目光落在马车翻掉之处,那里有一块半个圆大小的污迹,在这冬日的路面上,其实并不显眼,但是卫月舞却眼尖的发现,那是一块油污,一块冬天稍稍结起来的油污。 既油,再加上有些冻起,就算不是在山上往下冲,也有可能翻车,滑倒。 而自己的马车行的慢,又是从下往上驶,离这个范围也远了点,所以才没什么事。 长睫下,水眸中滑过一丝幽冷,这油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如果时间长的话,这么大冷的天,早就完完全全的结成油污冰了,但现在只是稍稍结起来,显见得洒下的时候不长。 一般上山看梅花的人,谁会带着油过来,而更巧的是,又在自己前面不远的地方洒开来,自己恰巧,又和人的马车撞到了一起。 这世上,如果有这么多碰巧的事,卫月舞更愿意相信,这不是偶尔和巧遇了。 看她一直盯着地面上的油,马车夫不安的叫了一声:“小姐。” 卫月舞摇了摇头,转身扶着书非上了马车,对着马车夫低声的道:“跟上,慢慢走,别靠太近。” 她今天来梅花庵的事,一早只去禀报过太夫人,除了自己府上的人,不可能会有其他人知道。 两辆马车,不急不缓的往山下走,前面的这次也驶得不快,似乎怕车里面的主子再次伤到,但既便是这样,卫月舞的马车还是跟在后面一丈开外,不远不近,并没有任何超越上来的意思。 今天天气不错,山路上又缓缓的转过来马车,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大家都来赏梅花,这梅花庵现在这个时候,原本就是比其他地方,更热闹。 卫月舞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书非从马车里下来,拦到了路口,顺势就把一辆马车给拦了下来。 马车里的是一位老夫人,虽然神色之间不悦,但态度还算和气,让下人掀起帘子,看着书非。 “这位老夫人,对不起您,奴婢奉我们家小姐之命,想问问您车里可带着伤药,方才我们家小姐的马车和前面这位公子的马车撞上了,那位公子还撞伤了。”书非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伶俐的道。 “我这里也没带伤药,你问问后面的吧!”老夫人摇了摇头,她带的人不多,也不备有这种伤药。特别是这种受伤的药,象她这种老年人,还真的不会带着,能带点防止风寒的药,己经不错了。 “多谢老夫人,”书非退开,把马车让过,于是又拦下了后面跟着的马车。 这么一路拦下来,上山的几辆马车都知道卫月舞的马车和路边的那辆马车相撞了,但是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带着这种药出门,所以只能表示遗憾,并且对卫月舞眼下的这种状况表示了同情。 前面马车中的谢青昭也在关注着后面的情景,之前那位卫六小姐固然让他惊艳,但相比起来,让他更信服的是另一位小姐,看着卫月舞果然要和自己一起去查看伤口,唇角泛起一股子得意。 卫月舞才来京中不知道,其实这个谢青昭还真不是普通人,而是今科的榜眼,在京城中风头正盛,不但谈吐得体,而且行事从容,据说皇上也很欣赏他,有意想栽培他,但一时之间,并没有特殊的安排,于是就放在了翰林院。 所以虽然这位谢榜眼,出身寒门,但是想跟他结亲的人家不少,只不过这位榜眼说年岁还小,尚没有结亲的意思。 但既便是这样,看到过他跨马游街过的世家小姐中,有不少对他青眸不己。 而这位谢探花,也自视甚高,自觉要求娶的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小姐,光长的好,无才又有何用,况且这位谢探花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光是才貌双全,还不一定能打动得了他,最主要的还得有权。 华阳侯不错,听得很得皇上的器重,又只有这么一个唯一的嫡女。 象这样的闺中少女,果然是好骗的很,自己只须表示的儒雅一点,表现出一副不关注自己,只关注他人的样子,她就会乖乖的就范,想掳获这样的深闺少女的芳心,其实一点难度也没有。 可现在看到卫月舞的丫环,一而再的拦车,谢青昭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居然去拦车要伤药?这是故意的,还是这位小姐就是这么想的?居然和自己所想的套路完全不同。 “这位公子,这是我们小姐替公子求来的伤药,如果还不行,就请公子到山下去找大夫,所花的银两,到我们华阳侯府上报就是。”书非这时候己讨了些伤药过来,走到谢青昭的车前面,对着现在也停在了路边的谢青昭道。 并且伸手把手里的伤药,大大方方的递了过去,还特意的报了一个名字,完全没有一丝暧昧。 “多谢你们家小姐了,我无碍的。”这个时候,谢青昭也不得这这么说,对于方才那位让他颇为惊艳的卫六小姐,不仅重新审视了起来。 以自己这样的人品,这位卫六小姐居然没有一点意思,实在是让人奇怪,如果是寻常的世家小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必然会跟着自己过去,娇羞盈盈,而这一位,却把这事做的这么大方。 “公子,记得找我们华阳侯府,我们小姐是华阳侯府的。”书非似乎生怕谢青昭听不懂,又特意的多说了两句,然后才回转马车,之后马车就在谢青昭诧异的眼睛中,施施然的转了一个身,离开了。 居然,没有半点迟疑的意思,就这么果断的离开了? 这让现在在京中,颇受世家小姐青眸的这位谢榜眼,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真的走了?连块帕子,也没有娇羞的留下? 不是说,这位卫六小姐,一直少人关爱,没怎么有人关心,只要自己稍稍表示一下,她就会乖乖的跟着自己了?难不成,弄错人了?可也不对啊,这丫环方才明明说是去华阳侯府找她的。 “小姐,这个人想干什么?”书非上了马车,马车缓行,忍不住问道。 “偶遇吧!”卫月舞淡冷的一笑,偶遇,一场极有心计的偶遇而己。 一个想引起女人青眸的表象而己,似乎无一不有礼,无一不雅致,再加上英俊的样貌,温和关怀的声音,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千金,说不定,真的就被他给迷住了 这个人,倒是挺有趣的,应当不是随便能找得到的人吧! “六小姐,这……这个人是才中的榜眼,姓谢。”马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进来,带了几分迟疑。 第八十四章 梅花庵门口,奇怪的囚车 马车夫之所以认识这位谢榜眼,还得说那天,巧的很,那天三鼎甲跨马游街,许多小姐们都去看状元,榜眼,探花的风彩,华阳侯府上的那三位未嫁的小姐,当然都去了。 当时的马车夫就是他。 卫月舞心头一动,“三位小姐都去了?” “是的,三位小姐都去了,当时二小姐还说去看什么,说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四小姐表示,一定得去看看,后来二小姐和五小姐还先回去了,就留下四小姐,看了一路,后来还和其他的世家小姐们,一起去了吏部门口,等这位谢榜眼出来后,还让我跟了一路,看到他进了住的地方才离开的。” 马车夫老李道。 一向端庄文静的卫秋芙,在人前人后,都是一副典范模样的,居然象个普通的花痴少女似的,紧跟着跨马游街的三鼎甲,甚至还盯到了人家的家门口,实在是卫月舞无法想象的事情。 可真的只是暗中爱慕着这位谢榜眼?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中,就直接被卫月舞拍走,从卫秋芙平和的眼眸中,卫月舞隐晦的感应到了“野心”! 可是,这位和自己并无半点纠葛的谢榜眼,又怎么会算计上了自己呢?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一股子凉薄,这华阳侯府的水,可真是深的很啊! 不管这事,谁在背后支应着,一定不会就此了断,她倒是要看看,谁在暗中谋划,算计自己…… 接下来的一路,很安稳,但是到了庵堂门口,马车却被人不客气的拦了下来。 跟着一起拦下的,还有前面到的几辆马车,全被带刀的侍卫,毫不留情的拦在了离庵门的一箭开外。 马车夫老李想跟那些带刀的侍卫理论,表示里面的是华阳侯府的小姐,却被卫月舞拦了下来,眼前的情景,一看就知道不简单,在没理清楚事情之前,卫月舞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有跳出来的必要。 被拦下的马车,也有不服气的,就在卫月舞马车的身后一辆马车,就听得一个丫环尖利的嗓音,傲然的道:“你们是哪里的侍卫,我们小姐可是御史大人的千金,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也敢拦下来。” 御史大夫,是皇上的谏言的言官,说话很有几分力度,就算是皇上做的不好,也能直言,虽然品阶不是最高,但一般人都不愿意得罪御史台的大夫。 但是下一刻,那个伶俐的丫环,吓得整个人哆嗦了起来,当一把刀架在脖子处,持剑的人,还用那种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你,纵然再有胆子,也不敢有什么说法了,更何况原本就只是一个丫环,狐假虎威而己。 这要是上了真格的,哪里还敢多说。 看到丫环不再言语,神情冷漠的带刀侍卫挥了挥手,示意马车退在两侧,看到真的拔了刀,其余的马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听话的退在一边,很巧的是,御史家的那辆马车也跟着卫月舞的马车,退在了一边。 一辆宽大的囚车,居然就这么缓缓的从梅花庵里面施出来,之所以说这是囚车。 是因为这辆马车上面用的都是栅栏,而且还上着锁,但是里面唯有一人,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胖子,而且看起来,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面前还放着一个案几,上面,放着酒水,糕点,一点也不象是坐在囚车里,倒象是去参加什么华丽的宴会似的。 华服的中年胖子,看到眼前的两排马车,居然还笑了起来,而且一时间,笑的很大声。在这么一个肃穆的时候,笑的这么大声的华服胖子,实在是想让人不奇怪都不可能,因此两边更是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而跟着囚车出来的,是一辆华丽而轻巧的马车,马车不大,车帘还半掀着,看得出里面坐着一位小姐和两个丫环,从卫月舞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可以看到,但又看不太清,这里离那边有一段距离。 这么一个诡异的组合,显然是众人想不到的。 连卫月舞都以为,这梅花庵里,必然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象皇子,王爷之类的,再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辆完全不象是囚车的囚车,如果不是外面的围栏,不是上了的那个大铁锁,任谁也不会觉得,这里面的这个华衣胖子,会是囚犯。 胖子忽然举了举手,囚车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车缓缓跟进过来,很巧的是,这时候囚车正走到卫月舞的位置,而那辆半掀起帘子的马车,也走过了卫月舞的身边。 卫月舞在窗口,在经过的时候,正看到里面的女子,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世家千金,但是却拿着帕子,捂着脸,似乎在哭,帕子挡掉了半边脸,只看到半边如玉一般的肌肤和若同含丹的樱唇。 但是随既马车转过了个弯,挡到了囚车前面,里面的女子正巧被挡在了里面。 “父亲!”女子的声音如同珠玉滑过,带着几分凄然之意,却极让人心疼。 “好了,回去吧,我没什么事,皇上那边还等着为父去陪着下棋呢!”囚车中的中年胖子挥了挥手,很不耐烦的道。 “父亲,您这个样子,让女儿心何以堪。”女子娇柔的道,声音很是动听,虽然只不过是方才惊鸿一撇,但是卫月舞相信,这是一位长的极美的少女。 但却不是卫月舞那天在宫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以这个女子的姿色,如果出现在那天的宴会上,必然会引起众人的注目。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好了,好了,如果觉得为父这样不舒服,去找那个燕家的小子,求求情,那小子不是一直在找你吗!你去说说情,必然是能行的,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没的让我烦恼。” 中年胖子越发的不耐烦起来,说完这句话,也不待那个女子说什么,己催促着囚车快行,于是囚车在两队护卫的守候下,缓步往山下而去,而后,山上的便不再拦着其他的马车,马车们一辆辆的往庵堂的停车场而去。 女子的马车这次却没有跟下去,卫月舞的马车绕过来的时候,发现车帘己经被拉了下来,但是隐隐的可以听到里面女子的哭泣声,显见得里面坐着的是那个中年胖子的女儿,而此时应当正在伤心难过。 马车夫老李轻巧的绕过那辆横在路上的马车,跟在其他的马车后面,进了梅花庵的停车场。 马车停下,卫月舞扶着书非下了马车,看了看身后,那辆精巧的马车,依旧横在路口,仿佛是被人遗弃了似的。 “小姐。”书非拉了拉她的手,想指着那辆马车问什么,却被卫月舞淡冷的目光扫过,闭了嘴。 另有其他马车下来的一些人,却是对着那辆马车指指点点,但大家显然都没看清楚,或都看清楚了也不知道马车里的那位小姐是谁,至于囚车中的锦衣胖子,大家也都表示没见过,而且他现在的情形,哪里象是在坐牢,而且来的还是梅花庵。 倒更象是游山玩水来了。 停车场附近,早有梅花庵的女尼守在那里,看到马车上下来的贵族,马指引着众人梅林的方向,基本上这个时候,都是来看梅林的,至于庵堂和佛堂,也在这片梅林里面,据说只要一路过去,总会看到。 踏上弯曲的小径,碎石的小路并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了那片梅林,一大片,远远的望去,灿烂若云霞。 在这么一个大冬天,居然能看到这么一片花海,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 走入花海中,转了个弯,卫月舞并没有往这片梅花深处走去,而是跟着书非又转到了边沿,往后山下去,她今天来的目地,最主要的就是会会寒嬷嬷。 后山的梅林越来越疏朗,最后就只留下了一两株,慢慢的不再有梅花的出现,倒是有些高挺的古木,竖在碎石路的两边,寒嬷嬷租坐着的院子,就在下边,这里其实原本也是庵里的租户住的,但是有几间还空着。 卫月舞让锦衣招的掌柜帮着租下这个,把寒嬷嬷养在这里,只说是来投亲的老婆婆,在没有找到亲人之前,先住在这里,有时候还可以帮着庵里的人侍弄一下花草。 看到卫月舞进屋,寒嬷嬷激动不己,“扑通”一声跪到了卫月舞面前,双手一把拉住卫月舞的衣袖大哭起来:“六小姐,六小姐,您要为夫人报仇啊,是她们害死了夫人啊,是她们狠心的把夫人害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卫月舞双手扶起寒嬷嬷,亲自把她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压下心头的一丝疼意时。 对于生母还是有些记忆的,但因为可能当时本身的心智还没有完全发展成熟,所以记忆显得有些模糊,只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是一位温柔绝美的女子,既便那时候她的身体己很不好,但还是每次把自己抱过去,轻轻的拥着自己。 温温柔柔的,疼爱的和自己说说话,既便那时候的自己只会说一些幼稚的话语。 那种骨肉亲情的疼爱,既便是还小,却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既然知道,娘有可能死的不明不白,她如何不心痛,手帕狠狠的绞在手中,脸上的神色却是一片平静,只有黑白分明的眸底,才是一片幽冷。 不管是谁,害了自己的娘,她都不会放过的,既便那个人,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第八十五章 当年,侯夫人难产之事 “夫人生六小姐的时候,原本不是难产的,当时侯爷正巧不在家,听说侯夫人要生孩子了,太夫人也没来,只让宏嬷嬷过来看一下。冬姨娘表面上守在外面,却是一副慌乱不堪的样子,之后二夫人来的时候,还手忙脚乱的撞到了二夫人,二夫人怒斥冬姨娘,冬姨娘哭着请罪,外面乱成一团,侯夫人完全是因为受了影响才……才难产的。” 寒嬷嬷哭了起来,老泪纵横,想起当时零乱的场景,她现在还是历历在目,太夫人对侯夫人的不重视,也是由来己久,因此对于侯夫人生孩子这件事,也是爱理不理。 冬姨娘和二夫人故意生事,在外面大哭大闹,扰乱侯夫人的心境,差一点点,侯夫人就是一尸两命,幸好侯爷回来的及时,否则当时侯夫人就不能平安的生下六小姐。 但既便这样,侯夫人还是伤着了身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一年倒有大半年,躺在床上,最后还扔下年幼的小小姐,撒手人寰了。 在寒嬷嬷看起来,如果不是二夫人李氏和冬姨娘,就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事后侯爷大发雷霆,要杖毙自己,却因为侯夫人善良,保下了自己。 太夫人那边也伸了手,表示生孩子这种事,原本就是一脚跨进鬼门关,怪不得谁,让她到太夫人的院子里,当了一个粗使的婆子。 这一当就当了十几年。 因为太夫人这么发话了,而且明确表示,当时二夫人和冬姨娘两个虽然折腾的很厉害,却抓不住她们故意这么做的把柄,特别是冬姨娘,更是一个劲的求着二夫人饶过她,并且表示等里面的夫人生了孩子,愿打愿骂都由二夫人李氏。 “小姐,分明是东姨娘包藏祸心,生怕夫人生下位世子,没了她的地位,才和二夫人两个合谋,她们两个之前关系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闹起来呢。”寒嬷嬷把当年的事情,说完,越发的哭的泣不成声。 “冬姨娘就是现在跟着父亲去了边关的那个?”卫月舞一直静静的听着寒嬷嬷诉说,说完后,抬起眼眸,冷声道。 “是,就是三小姐的生母,现在和三小姐一起在边关,跟侯爷在一起。”寒嬷嬷点点头,看着卫月舞伤痛的道,“小姐,您才是侯府的嫡女,夫人才是真正的侯夫人,可最后却让冬姨娘母女得了便宜,这么多年,别人只认为三小姐才是侯爷的女儿,却对六小姐不闻不问。” “侯爷居然也这么狠心,当年……他是如何对夫人的说的,说不管生下的是女儿,还是儿子,都会最疼您的。”只要一想起仙女一般的侯夫人,寒嬷嬷就哭的说不出话来。 侯爷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当年他是如何的对夫人的,可等到夫人没了,他居然就真的把小姐,给扔到了夫人的娘家。而且这一扔就扔了这么多年,几乎不闻不问,只有二夫人每年假惺惺的派人送些礼,去探望一下。 但每次探望回来,外面说小姐无才无貌的传言,就再一次传遍,寒嬷嬷不相信侯夫人那么美的人,会生下一个无貌的孩子,侯爷纵然面相凶恶,但这也是后天的,那么俊美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生下一个比个丫环还不如的一个女孩子。 况且小的时候,六小姐就长的跟个粉团似的,可爱极了。 一定是二夫人故意造六小姐的谣,让人把六小姐传的那么不堪,让太夫人和侯爷息了把六小姐接回来的心思。 “寒嬷嬷,为什么三姐比我大?”卫月舞抬起眼帘,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幽冷,冷静的问道。 照理说,象华阳侯府的这样的地方,也是有规矩的,不可能让庶女生于嫡系之前,但是自己这位三姐,也就是冬姨娘生的卫月娇明明是比自己大。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是夫人进府后,服侍夫人的,后来听说太夫人之所以不喜欢侯夫人,是因为太夫人之前相看的媳妇不是侯夫人,是侯爷一意孤行的,娶了夫人。而之前,原是订了位贵小姐的,两家好象都要行礼了……侯夫人进门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孩子,太夫人一定要让冬姨娘先生下孩子……” 寒嬷嬷一边回忆一边道。 当时的情况,她也觉得怪异,大家都说侯爷对夫人很好,可夫人对侯爷却一直爱理不理的。平时看到侯爷过来,也是冷冰冰的,甚至于在最后生孩子的时候,闻说侯爷不在,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而就在那个晚上,夫人就发动了,还有那天自己偷偷看到的事…… 寒嬷嬷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一定是自己错了,那么温柔的夫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那碗药,那碗药一定没什么,只是寻常的养胎药而己,一定是有人要害夫人! 从寒嬷嬷那边回来,卫月舞一直默默的在前面走路,脑海里一遍遍的梳理着寒嬷嬷说的话。 这个跟着华阳侯上任去的姨娘,以前是父亲的通房丫环,在娘还没有进府之前,就己经是了,而后父亲原是要和另外的一位贵女议的亲,太夫人那边也己经决定,但这时候父亲遇到了娘,于是一意孤行要娶娘。 之后便是通房抬为姨娘,太夫人那边也妥协,再然后娘进华阳侯府的大门,几年内没生下孩子,太夫人压力之下,冬姨娘生下了卫月娇,之后过了年余,娘怀孕,难产好不容易生下自己,又卧病四年后,香消玉陨。 自己被送走,华阳侯被派往边关的时候,带上了冬姨娘母女…… 这么一串事情下来,最得利的竟然是冬姨娘。 “小姐,奴婢觉得这个冬姨娘,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书非在她身后,咬了咬唇忍不住开口道。 “冬姨娘吗?呵呵!”卫月舞垂下眼眸,低低的冰冷的笑了起来,如果当时娘的死,真的跟这个冬姨娘有关,自己绝不会放过她的。 而且这位冬姨娘是有很大嫌疑的,无论从哪里看,这些事情的最得利者,就是她,看起来这位丫环通房出身的冬姨娘,实在不简单,再过半个月时间,自己的那个便宜父亲,就要带着他的美妾娇女进京了。 自己倒要看看这位冬姨娘是何方人物? 至于自己的那个便宜父亲,卫月舞直接跳过,虽然他是自己的生父又如何,那么多年,把自己扔在一边,不闻不问,只顾和自己的美妾过日子,把自己这个原配的嫡女当成不存在,那么自己又何必一定要认他这个父亲。 还有二夫人那边,卫月舞相信,也绝对干净不了,如果娘不能生下嫡子,李氏的嫡子,华阳侯府的大公子,才是最有可能成为世子的。 柔弱的眼神深处,染上了一丝嗜血的寒戾,那她就好好的跟她争一争,现在李氏不是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很,恨不得要吃了自己吗?看起来这份仇怨,并不是从自己进京遇劫开始的,而是从十三年前,便己经深种下来。 自己要报的就不只是自己、琴若,还有娘的仇了。 “小姐,前面有人。”书非忽然一把拉住卫月舞的手道,她们这时候己走入梅林里,不知不觉之间,周围都是一棵棵的梅树,身边看不到一个人,但是远远的隐隐居然的听到有女子哭泣的声音。 只不过因为梅花过于厚重,虬枝横斜,所以看不到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卫月舞站定脚步,侧耳听了听,转向右手边,顺手拨开一丛梅枝,居然让她看到一个梅林之中的亭子。 八角的亭子上,落英纷纷,有朵朵如雪般的梅花,风动处落下,而最吸引到别人注意的,却是一个比梅花还要明艳俊美的人。 一身雪白色的狐裘披在身上,头上束着玉冠,一张俊颜举世无双,映的身边的梅花朵朵,不过是他的陪衬,眉眼之间的俊美不似真人,温柔的眸子有种吸人窒息的高贵、雅致,他就这么背对着一棵梅树,站在那里,却仿佛吸引了整个天地的灵气。 落雪纷纷,落在他雪白狐裘的肩头,却让人觉得那样娇艳的花朵,还污了他的颜色,他那样的人,唯有如月如华来比拟。 居然是燕怀泾,卫月舞惊艳了之后便是一阵感叹,她不愿意和这位难对付的燕世子交往,可偏偏总是遇到这位燕世子,而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退出去,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看看他周围没有一个人,卫月舞可不相信他是真的一个人来的。 而在他面前的小径下,站着一个披着雪色斗篷的女子,背对着卫月舞,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可以听到她低低的呜咽声,娇柔中透着几分无助,这样的声音,任哪个男子听到都会心软的吧? 从卫月舞的这个角度,其实也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燕怀泾的脸色温和的负手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两个人站的还算近,一个丫环垂手低头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个丫环,卫月舞的眉头一动,明媚的眼眸中滑过一丝诧异,这个丫环,难道不是那个方才在门口,跟囚车一起出门的那位小姐身边的丫环。 目光从丫环的身上落到那位小姐的身上,看起来这位小姐应当就是当初的那位小姐,再想起那个华衣胖子嘴里的燕家的小子,难不成就是燕怀泾了,他一直在找眼前的这位小姐吗…… 第八十六章 谁有不臣之心 眼下的这种情形,卫月舞的手有些撑不住枝干了,自己现在这样的,算是偷窥吧! 而且这还是偷窥的是燕怀泾,这让卫月舞的心理压力很大。 其实,这个时候,她更愿意退出去,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显然,她这个想法好象有点晚了,卫月舞忽然觉得,燕怀泾往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唇角泛起一股子清俊的笑意,但是莫名的却让人心里发寒。 于是,卫月舞不敢动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到他。 这位燕国公世子,不用说就是一个腹黑型的,而且还是那种极品腹黑型的。 那边似乎又说了两句什么,小姐拿帕子捂着脸,踉跄着转身哭着走了,丫环急忙跟上,只留下燕怀泾,站在一片梅林析的背景中,越发的显得风神如玉,风流倜傥起来。 卫月舞一动也没敢动,手依然半托举着头上的梅枝,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尽量少转,生怕惹来燕怀泾的注意。 可其实燕怀泾早就看到她了,看到她半露的那张芙蓉面上,一脸的紧张,纤长如蝶翼般的长睫下,一双盈盈的水眸,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有点呆,仿佛半点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似的,显得既可爱又好笑。 唇角微微的扯出一股子笑意,直达眼底,举步往卫月舞走过去。 果然那双之前显得呆愣的眼眸,立时生动起来,带了几个小心和憋屈,实在让人忍不住,再过去欺负她两下。 而燕怀泾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显然也是这样做了,走过去,在卫月舞惊愕的目光下,低下头,温和的问道:“卫六小姐,看的可有趣?” 卫月舞想不到燕怀泾真的发现了自己,这会是想逃也逃不到,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会来这么一句,下意识的呐呐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巧走过来,并不知道燕世子,也在这里。” 虽然她不是故意在这里偷看的,但事实上,她就是出现在这里,而且行为鬼祟,就算是燕怀泾不说,她也知道。不管如何来说,她也是受了外祖母这么多年的载培,也知道被人抓住,有损自己闺秀的形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燕怀泾替她拍下落在头发上的梅花瓣,温和的笑问道。 “我是来看梅花的。”卫月舞忙从树后转了出来,乖乖的答道。 “跑这么远?”燕怀泾挑了挑眉,他们这会己是靠近后山的位置了,他图个清静,所以才会到这里赏梅,基本上赏梅的人,都在前面部分,比较多。 只是想不到卫月舞居然在这个时候也跑到这里来。 原本对于敢窥探他的人,他下手从不留情,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无声无息的处理掉一位世家闺秀,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果是她嘛,他却是要好好考虑考虑!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她一向避他如蛇蝎,当然不会是故意过来窥探他的! 虽然方才的事让他不愉快,但是看到眼前的少女,一副只想后退的游移目光,竟觉得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这后面的梅花开的更好。”卫月舞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她当然不会告诉燕怀泾,自己是来找人的。 “你的手怎么样了?”燕怀泾温和的道,雪白的狐裘下,俊美如玉,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多谢燕世子关心,己经好了。”卫月舞有礼的道,其实这事说起来,她对燕怀泾也颇有怨念,总是因为这弹琴还是他献俘之事引起,但在这位看起来云淡风清,高贵如朗月清风的燕世子面前,还真不敢有任何的抱怨。 卫月舞清楚的能感应到,这位就是个表相不一的。 如果你把他当成真的是温雅如玉的君子,那你就输了,这位最会的,应当就是扮猪吃老虎吧! 这会感应到他锐利的目光,一直在带着几分审视,卫月舞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我看看。”燕怀泾的话,是伴着手一起过来的,等卫月舞听清楚他的话时,手己被他抓住,而后竟是直接把她腕上的衣袖拂开。 现在别说是书非了,就连卫月舞也被他大胆的举止,吓得了。急伸手想把自己的手拽回来,两个人现在的行举,让人看到,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手被燕怀泾那双修长却有力的手拉住,根本不允许她退回来,而后看到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时,那双高远清澈的俊眸,忽然微不可见的幽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温和的问道:“怎么这疤,还没有消掉?” 卫月舞手腕上的伤疤,其实口子并不大,否则那天可就真的危险了,而且这几天也好的很快,现在就剩下结了口的一个口子,但是这口子,印在她如玉一般的肌肤上面,那么纤瘦的手腕上面,很有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世子,请放手,会让人看到的。”卫月舞扯着手,焦急的看了看左近,希望不会有人也贪恋清静,往梅林这边过来。 “有什么关系吗?”燕怀泾看着卫月舞,目光如月如华,清澈无比,仿佛不明白卫月舞,为什么纠结似的,慢腾腾的答道。 那样的气质,配和着他温和的举止,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位燕世子,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就这样的风彩,又岂是其他人能比得了的。 但是卫月舞却气的暗中咬牙,她才不会相信燕怀泾真的什么也不懂。 看他慢腾腾的,一副不忙不急的样子,她就觉得惹火的很,可偏偏又知道,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所以不敢发火。 “当然有关系,世子的名节亏不起。”这话几乎是从卫月舞牙关里咬出来的,这只狡猾的腹黑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没事,无碍的。”燕怀泾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做成的小瓶子,放入卫月舞的手中,待得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才放下卫月舞,依然是一副嫡仙一般,半点不染尘埃的样子,“把这些涂到伤口处,伤口会不留疤的。” “多谢燕世子。”卫月舞也知道跟他讲理也讲不通,索性大方的收了他的这个白玉的小瓶子的药膏,然后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卫六小姐何必避人以千里之外,我记得我们也算是宾主相宜吧。”燕怀泾微微一笑,俊美的如同雕琢的脸上,一派温和。 卫月舞愣了一下,他话中的跳跃度,一时有些跟不上,但随既低下头,看着自己裙下的脚尖,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两人之前的确有交易,而且还交易了不只一次。 “我记得当时,你说靖远侯要谋害你。”燕怀泾似笑非笑的看着卫月舞道,他身材硕长,长在原本就瘦小的卫月舞前面,让她很感压力,而更感压力的是他说的话,袖底的手微微紧握了一下。 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正视着燕怀泾:“是,他带着手下的亲卫来杀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她不知道燕怀泾的意思,是不是让自己指证莫华亭,虽然她也很想这么做,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手里没有证据。 “亲卫?莫华这手里可不只是亲卫,还有私兵。”燕怀泾,语带着几分慵懒,狐裘外的脸上露出微澜的笑意,“而且他还有不臣之心。” 莫华亭有不臣之心?卫月舞一愣,一时接不上话来,只睁大着明媚的水眸,细细的分辨燕怀泾这话里的真假程度。 莫华亭一个好好的靖远侯不做,难道还会谋反?说起这不臣之心,卫月舞觉得,她没从莫华亭身上看出来,但是却从燕怀泾身上看出一些。 就如同当日的献俘,自己走出帐篷的时候,分明能感受到他和太子之间紧张的气氛,而最后,依然什么事也没有的出现在宴会上,这本身就说明了太子的让步,或者说是朝庭的让步。 能把皇上,太子逼到不得不让步的位置上,这位燕国公世子的心,着实不小,而且胆量还奇大,这里面真的就一直是规规矩矩的? 卫月舞一直受着严格的闺训,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坚韧异常,对于在心里揣摩燕怀泾是不是有不臣之心,没有半点困难。 “世子的意思是……”卫月舞咬咬唇,不得不问道,但她不觉得自己现在还跟莫华亭有什么关系,现在连卫艳那边也被太夫人断了和莫华亭的联系,自己这个前未婚妻,又怎么可能和他再扯上关系。 当然燕怀泾既然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就代表自己现在就必须和他在一条船上的。 这位燕国公世子的强势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你帮我想办法收集他不臣的罪状,这是你欠我的!”燕怀泾依然带着笑意,但却让卫月舞听得莫名的寒意从心头升起。 这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没有任何推委的可能,更不可能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卫月舞甚至感到那双一向温和的眸底,是一片无情的寒洌,仿佛轻薄的利刃,随意的割开她的防线,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燕怀泾吧! 牙齿在唇角咬了咬,卫月舞再抬起头,脸色己是一片平静,不避不闪的看着燕怀泾俊美到极致的脸,黑白分明的皮眸,平静无波:“世子,我可能帮你查……” 第八十七章 神秘,奇怪的女尼 既然一定要帮他查,那自己这里也正巧需要帮手,就是他了! 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上,既然躲不开,如果有燕怀泾这样的帮手帮自己,可以让自己更好的在华阳侯府中立足,她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 “你竟然跟我……谈条件?”燕怀泾笑问道,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张粉嫩的小脸,饶有兴趣。 他没有应下,但也没有拒绝,手在袖底用力握紧,卫月舞点了点头:“是,我想求得世子的帮助。” “你不怕我直接留下你?”燕怀泾柔声问道。 直接留下卫月舞的意思,就是让这世上,再没有卫月舞其人,这里面的意思何其嗜血,而他却说的依然高洁如天上的云彩,优雅而翩然。 “我怕,但我还是要这么做。”卫月舞纤长的眼眸微微下垂,带起淡淡的一丝嘲讽,眸底闪过一丝哀色。 她当然怕燕怀泾,自从对上燕怀泾后,她就清楚的知道,这位其实心是冷的。 但,她又不得不如此。 孤立无援的在华阳侯府中,不但周围的事情不知道,连身边的事情也不知道,简直就是一个睁眼瞎。 这样的一个自己,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的。 她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寒冰上,不知道这一脚下去,这冰层是不是能承受得住她的份量,或者下一刻,她便会掉落冰冷的水中,灭顶之灾。 她的头微微低下,耳廓处一缕秀发落了下来,燕怀泾微笑着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替她温柔的把那缕秀发,挽起在耳边,意味深长的道:“好!” …… 梅花庵的庵堂的确就在这片梅林里,不同的佛殿供着不同的菩萨,隐藏在这片红白相间的梅林中的殿堂,时不时高高挑起檐角,也算是这梅林的一景了,卫月舞现在正往一座庵堂赶去。 因为,来梅花庵之前,她就己经打听到了,自己的娘的长明灯就点在梅花庵里。 自己既然来了一趟,当然会来看看。 不过,对于这个自动送到自己面前的消息,卫月舞当然也不会真的是有人关心自己,到了华阳侯府,她还从来没有碰到,不要求自己出力,就能求得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是从二个粗使的婆子嘴中得知。 而更巧的是,当时书非正巧拿了自己的早膳经过。 自己去跟太夫人请了安之后,才回来用的早膳,也跟太夫人说,要去梅花庵,接下来马上就有人表示自己生母的长明灯就在那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提起的生母,居然会从两个粗使的婆子嘴中说出。 这里面的缘因,足以让卫月舞想到许多。 所以,这会一进庵堂,看到那位清俊的谢榜眼时,明媚的眸底闪过一丝幽冷,果然,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己,而且又是一副巧遇的样子。 这么一个幽静的地方,望进去佛殿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而这位似乎正漫不经心的走着路的谢榜眼,也看到了自己,好象认出了自己,眼睛一亮,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正打算迎上来。 卫月舞木无表情的转身,只留给谢青昭一个纤瘦的背影,根本不等他走近,早己是人影不见,居然走的这么果断,没有一点点窒留的意思,谢青昭是真的愣住了。 而更让他发愣的是,走过来两个五大三粗的黑衣劲装汉子,一脸的嚣张,看到谢青昭在这里,直接就往他这边过来,还没待谢青昭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拳一巴掌就打了过来,直接就把请青昭打翻在地。 “你们……是谁……”谢青昭大怒,他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命官,如果不是为了造成和卫月舞幽会的样子,绝不可能连个小厮也没带。 “你还敢说,小白脸,居然敢勾搭我们少夫人,如果还有下一次,就把你这张小白脸给刮花了。”劲装汉子怒气腾腾的道,说着又顺手给了他一拳,只打得请青昭疼的连身体也勾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幸好边上还有人,这两个人也不敢太过份,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至于内容,当然是谢青昭自己品行不好,勾搭他们少夫人,使得少夫人一心想跟着谢青昭,今天来就是教训教训谢青昭,警告他长长眼睛,不是谁都可以勾搭的。 佛殿中的,还有几个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大汉,打的谢青昭话也说不出来,再听了他们的话后,对谢青昭露出几分鄙夷之色。基于谢青昭的名声,京城中认识他的不少,方才有人认出他,特意还在边上偷偷指指点点起来,对于这位才貌双全的榜眼,赞叹不己。 可谁曾想,才不过一会时间,居然听得这么劲暴的传闻,再看谢青昭被打的话也说不出来,一副心虚的样子,越发的觉得是真的,想不到这位名声极好的榜眼,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嘘吁不己,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人,想不到这位谢榜眼长的人模人样的,却居然品行如此不端,还敢勾搭别人的有夫之妇。 谢青昭当然不是心虚说不出话来,他是被打的,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两大汉进来就把他打的疼的弯下腰,待得他们离开许久,他才抱着肚子缓过来,心头火起,冲出来的时候,却己是人影渺渺,那两个大汉,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再回头看看里面的几位夫人,小姐,目光远远的看着他,带了几分鄙夷,让他气的脸色都青了,恨恨的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想不到今天居然流年不利,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不但出了差错,还让人无端的打了污蔑了一顿。 卫月舞一直静静的站在梅林深处,透过树梢的缝隙看着佛殿,看到黑衣人进去,然后离开,再看到谢青昭使劲的跺跺脚,气恼不己的离开,唇然无声的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不管这位曾经的榜眼是谁指使他过来的,对自己别有意图,现在是肯定的了,幸好自己长了一个心眼,向燕怀泾要了两个长相普通的侍卫过来,否则如果自己一再的跟这位谢榜眼相遇,而且还颇有幽会的意图,这传言可就不好听了。 看这位谢榜眼的意思,也分明是把别人的传言往这个上面引,但是不管是谁,她必然会查出这后面的黑手是谁,左不过是华阳侯府的几个人! 方才两个侍卫中的一个,己经换过衣裳,跟了下去,再晚些,就可以得到消息! “走,我们进去。”又等了等,没看到异常的人出现,卫月舞对书非道,伸手分拂开眼前的枝叉,往佛殿走去。 梅花庵的佛殿里,点着许多的长明灯,卫月舞一盏盏找过去,终于在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生母那盏长明灯,虽然是角落,但是看得出,并没有被遗弃,不管是里面的灯油,还是外面擦拭的,都很尽心。 卫月舞默默的跪于长明灯下,许久! 生母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是每一次想起,这都觉的温暖。既便相处的时间不长,又有些断层模糊,依然是她的娘,是她生身的母亲,是给了她这个世界生命的女子,而且为了把自己生下来,她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如果,让她查到真的有人暗害了娘,她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娘,舞儿回来了,舞儿会为你报仇的。”默默的在心头低语后,再抬头,却看到一个女尼站在自己身边,默然的看着自己,唇角带笑,自有一种柔和出尘之气,这种不同一般的气质,甚至柔化了她眼角的丝丝皱纹。 一个五,六十岁的女尼,但是看得出,这个女尼年轻的时候,应当是位美人,而且还是一位气质高雅的美人,卫月舞惊奇的是,为什么这位女尼看到自己的眼神,会这么激动,以至于她放在一边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甚至还含有泪光。 书非之前是跟在卫月舞身后跪着的,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个女尼的不同寻常,站起来,一边扶起卫月舞,一边戒备的看着她。 “你……是华阳侯府的小姐?”女尼看着卫月舞问道。 卫月舞己扶着书非的手站起,看着女尼柔和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雅的笑意,“我是华阳侯府的,不知道大师有何见教?” “你是华阳侯府的……长房的小姐?”女尼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看着卫月舞道。 所谓长房,就是华阳侯一脉,而之前在京中,是没有华阳侯这一脉的。 “是,我父亲是华阳侯。”卫月舞点点头,观察了一下这位女尼的脸色,不明白她为什么看到自己这么激动,是跟华阳侯有关,还是跟娘有关。 这样的岁数,看起来可象是比娘长了一辈。 “那你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了?”女尼手扶着一边的柱子,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几乎有些站不住,卫月舞刚想伸手扶她一把,却见另一个看起来稍小一些的女尼,匆匆的从边门进来,看到那个女尼,脸上才松了一口气。 第八十八章 挑唆,谁在忽悠谁 新来的女尼没有看卫月舞,急走过来扶住之前的那个女尼,关心的道:“师姐,你身体不好,怎么跑这里来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前面的女尼回过头,似乎想跟后来的女尼说什么,但是被后面的女尼打断了,“我知道,我知道,师姐,您觉得这位小姐长的象一位故人,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便半扶半拉的把前面的女尼带了出去。 前面的女尼也没有挣扎,乖乖的让她给领了出去,只在走到侧门口的时候,转过头来,留给卫月舞一张激动含泪的脸,然后才消失在门口。 卫月舞皱了皱眉头,奇怪的女尼,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尼,似乎想跟自己说什么,但又没说,没听说华阳侯府的人,跟梅花庵的女尼有联系…… 出梅花庵的时候,卫月舞得到梅花庵女尼赠送的几枝长相清奇的梅花。 这一次,马车很安静的回了华阳侯府,卫月舞先回了自己的清荷院,挑了一个好看的花瓶,插上几朵梅花,让画末跟着一起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而去。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卫秋菊和李氏竟然也在,这是代表没事了?所以把卫秋菊给放了出来? 能这么快的让太夫人松口,卫秋菊的本事不小啊。 “舞丫头,还给祖母带了梅花来,真是有孝心。”太夫人坐在榻上,笑嘻嘻的让卫月舞在她的一边坐下,称赞道。 “祖母,这也不是我的功劳,这都是庵里的师傅帮我挑的。”卫月舞带着几分腼腆,微笑低头道,“必然是往日里祖母对庵里的供奉不少,所以才给我挑了这么好看的梅花过来。” 她在不动声色的套话。 “梅花庵的梅花可是出了名的,之前祖母的确也去过数次,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赠送的梅花,看起来还是舞丫头,和佛有缘,是个有福气的啊。”太夫人笑着,感慨道。 那就是说,那个奇怪的女尼和太夫人不熟?卫月舞眸色闪了闪,到现在留在她脑海里的依旧是那张带着几分激动的脸,怎么看都不是无的放矢。 “六妹妹自然是个有福气的。”坐在边上,一脸乖巧的卫秋菊柔声道,“好羡慕六妹妹有这样的福气。” “就是,太夫人您也别光顾着高兴了,把今天得到的另一桩喜事,说给舞丫头听听,让她也高兴高兴。”李氏今天的表现特别的好,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卫艳,和卫月舞生什么芥蒂似的,一口一个“舞丫头”叫的亲亲热热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氏对卫月舞是如何的好了。 喜事?卫月舞唇角微微勾起,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能让李氏觉得高兴的事,必定是让自己觉得不高兴的事。 “二婶,是什么事?”既然李氏表现的没有异样,卫月舞当然也表现的很大方,大家都表示选择性的遗忘了以往的过节。 “让你祖母说吧。”李氏笑道。 “你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冬姨娘和你三姐,你一会和菊丫头一起去看看你三姐和冬姨娘的院子,如果缺什么,就马上添一些,不知道她们这次住的时候长不长,否则又要跟着你父亲上任,在府里也住不了多少时间。” 太夫人一副疼爱儿子的样子,笑的连脸都乐开了花。 让自己去给个姨娘准备院子?卫月舞心中冷笑,从来就只有妾室给正妾和嫡系准备屋子的道理,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嫡女回归的时候,不冷不热的,反倒是一个姨娘、庶女得太夫人这么重视。 看起来这位冬姨娘在太夫人的心中果然是不同的,之前寒嬷嬷也说了,这个冬姨娘之前就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跟太夫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祖母,父亲和三姐姐就要回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舞儿都想不起父亲的样子了。”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不显,只是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哀怨。 这话说的太夫人脸上的笑容一窒,说起来,卫月舞的回归才算得上华阳侯府的盛事,纵然华阳侯是难得回来,但至少一年也会回来一趟,而卫月舞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府,相比起来,卫月舞受到了冷遇。 “舞丫头能这么想实在最好了,侯爷其实一直也是念着舞丫头,不过这么多年,侯爷自己一边忙着边境的事,都没时间顾及你,现在好了,侯爷回来了,冬姨娘和娇丫头也回来了,这以后你们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太夫人看了也高兴。” 李氏一看太夫人的脸色,马上知趣的过来解围,笑着对卫月舞道,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却在给卫月舞上眼药水,他们夫妻、父女,自己这算什么。 人家一家子团团圆圆那么多年了,而自己被遗弃也那么多年了,这位父亲可曾想过自己这个原配嫡女。 寒嬷嬷还说华阳侯对自己娘,用情至深,为此还违逆太夫人的意思,一心一意的求娶自己的娘,在卫月舞看来,华阳侯那样的男子,实在让她看不起,既然不能护着娘,又何必一定要把娘求娶回家。 害得娘香魂渺渺之后,也没有认真查过,反而把自己扔在一边,从此不闻不问,却和个让娘难产的姨娘,聊聊我我,实在是让人看不起。 “二婶说的是,那一会我和五姐姐,就去三姐姐的园子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卫月舞脸上笑的十分温柔,她倒要看看李氏这次又打算干什么。 “好,好,那你们先过去吧,我跟你们二婶还有事情商量。”太夫人笑着连连点点。 卫月舞和卫秋菊于是站起来向太夫人告辞,一起往外走。 “六妹妹,那天的事是不是有人害我?”两个人在前面走,卫秋菊抬起可怜兮兮的脸,看着卫月舞低声问道。 “五姐为什么这么说?”卫月舞看了一眼看起来柔弱的,象朵风中的小菊花的卫秋菊,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当日卫艳算计自己的时候,这个卫秋菊可是半点不清白,之后还和卫艳两个一起,想把自己甩出去。 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一副可怜样的五小姐,其实就是一白莲花啊! “为什么好生生的会发生那样的事,还有那个据说逃跑的男人,又是哪里来的,我掉到河里去,却又污蔑六妹妹,分明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好。”卫秋菊咬牙切齿的道。 她如何不恨,明明都是算计好的,可为什么到最后,那两个什么事都没有,却让自己担了所有的责任,被太夫人狠狠的斥责了一顿,还被关在冷清的家庙中,想起守家庙的那两个婆子说的嘲讽的话。 卫秋菊对卫月舞越发的恨毒不己。 这一切都是卫月舞,如果她不进府来,这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更不会出现自己掉河里,被一个男人抱着爬上岸的事情,她虽然是个庶女,但一直向着卫月娇看齐,自觉卫月娇既然能得到不差于嫡女的待遇,自己当然也是可以的。 平日里,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卫秋芙的身后,也不敢惹卫艳,但是对于卫月舞这个平空降下来的嫡女,很是不满,自觉自己才是真正养在华阳侯府的闺秀,和卫月舞这种小地方来的,完全不同。 如果之前是不满,现在己变成了嫉恨,她不敢去恨卫艳,只觉得都是卫月舞惹的好事,想想四姐传过来的信,越发的觉得卫月舞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的,连两个看家庙的没用的婆子都敢嘲笑自己。 还是四姐说的对,卫月舞来到华阳侯府,就是大家的磨难,有她在,谁还能名正言顺的表示自己是华阳侯府的闺秀啊! 既然眼前有这么一个机会,那她怎么也不会放过,更何况二夫人可是答应自己,事成之后,一定劝三夫人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 “五姐姐说的有道理,但这事跟谁有关呢?”卫月舞微微一笑,斜睨了她一眼,淡淡的问道。 卫秋菊想不到自己己经表示的这么明白了,卫月舞居然还不清楚,心里不由的暗暗骂了一声蠢货,也对自己当日莫名其妙的掉下水,多了几分不解,看这样子,难道真的是卫月舞运气好,而自己被她压了一头,运气背起来。 四姐姐替自己算的那一卦,果然有道理啊! 既然卫月舞的运气挡了自己的路,自己当然也不会客气了,原本自己就看卫月舞不顺眼,现在更是恨的不行,如果没她,自己何止于落到这个地步。 “六妹妹,我觉得是二姐。”卫秋菊看了看左右,两个丫环跟在她们身后几步开外,其他没有任何人,于是小心的靠过来,在卫月舞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二姐?”看着卫秋菊的这一番做作,卫月舞长睫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寒,这位看起来白莲花一般的五小姐,果然会演戏,自己不敢惹卫艳,却把自己推出去当炮灰,很巴着自己和卫艳两败俱伤。 “是的,肯定是二姐,六妹妹你想想啊,当时我掉到水里,人事不知,你又名声被污,那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无赖,说什么跟你关系好,但实际上根本不认识你,我们两个都出了事情,唯有二姐没事,是谁设计我们的,还不是一看就看清楚了。” 卫秋菊一副和卫月舞贴心贴肺的样子,似乎是真的站在卫月舞这边,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六妹妹,你才是这华阳侯府最尊贵的嫡女,二姐姐一定是嫉妒你,二姐姐和靖远侯的事,六妹妹恐怕不不清楚吧,其实靖远侯和二姐姐两个,早就好上了。” 第八十九章 屏风,欺人太甚 “算了,二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卫月舞柔声的道,唇角微微泛起一股子冷意,转头看了看卫秋菊,“五姐,你觉得二姐姐还能从家庙里出来吗?” “这……”卫秋菊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安起来。 “五姐姐,你也是世家闺秀,你可曾听说过,名声这般狼藉的女子,还能好好的,光明正大的为人正室?”卫月舞继续反问道,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卫秋菊,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但是让人看了,莫名的心生寒意。 卫秋菊莫名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陪着笑脸问道:“不是还有大姐姐吗?” 话虽然这么说,心却不自觉的动摇了起来,卫艳还真的能象她自己说的,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以后凭着大姐和二老爷,想嫁什么人都行? “如果三公主和四公主,惹上象二姐姐这样的事,五姐姐你觉得会怎么样?”卫月舞微微一笑,没理会卫秋菊目光的游移。 卫艳才进去一天,卫秋菊便出来了,而且和李氏两个一起在太夫人面前谈笑自如,以往也没见卫秋菊和李氏这么亲近的,如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也不相信。 以太夫人对卫秋菊不重视的程度,卫秋菊也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她一直跟着的那位明智的四小姐,可不在身边。章氏对这个庶女一向漠视,能帮着她从家庙里出来的,除了李氏,还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 而李氏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帮助人,当然是有目的…… 说话间,两个人己经到了卫月娇的园子,守在门口的婆子,看到卫秋菊和卫月舞一起过来,急忙迎了出来,行过礼后,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四小姐,六小姐。” “这院子整治的怎么样了?”卫秋菊这时候也收拾起心情,问道。 “己经整治的差不多了,就等四小姐和六小姐来看看。”婆子陪着笑脸道。 卫秋菊点点头,和卫月舞一起往最中间的正屋走去,这一间,应当就是卫月娇回来后,住的主屋。 主屋的布置很雅致,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起来,不比卫月舞的清荷院的格局差,而卫月舞的清荷院,之所以那样布置,完全是为了卫艳。 “这……这不是侯夫人的屏风,怎么放到这里来了?”卫秋菊突然指着放置在正中的一架八幅的雅致的荷叶屏风,对领路的一个管事婆子惊讶的问道。 “五小姐,太夫人说了,三小姐一向孝顺侯夫人,以前侯夫人在的时候,也很喜欢三小姐,说过要把这屏风留给三小姐当嫁妆,现在拿出来给三小姐用,正是时候。”管事婆子笑嘻嘻的回禀道。 娘的嫁妆,没留给自己,反而留给一个庶女,这华阳侯府可真是讲规矩,至于说什么娘对卫月娇喜欢,且不说她记忆中,从没有卫月娇,就说明卫月娇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娘面前,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而现在太夫人之所以说什么娘说的话,卫月舞更是冷笑不己,娘都死了,自己当时还小,做为华阳侯的父亲原本就对大女儿不错,这几点因素放在一起,注定了现在她们怎么说都可以。 华阳侯府对于自己母女,真是何其凉薄,而对于冬姨娘母女,却又如何厚待。 既然这些人从来没把她当过亲人,正好,她也不想有这么些个亲人…… “侯夫人的嫁妆,不是应当留给……”卫秋菊一脸的惊愕,回头看了看卫月舞,似乎发现说错了什么,急忙拿帕子一捂嘴。 但这意思己经很明白,生母的嫁妆被谁夺去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任谁都忍不下这口气。 “我娘的屏风?”卫月舞的手轻轻的摸上了屏风,脸上一片淡冷。 “是侯夫人的屏风,据说这上面的刺绣还是侯夫人自己绣上去的。”卫秋菊笑道。 这意思,就越发的珍贵了起来,生母的亲手刺绣,而且还那么一大幅,基本上就是独此一号,不可能再有其他了,现在却落在一个庶女的手中,而且还一副巴结的样子。 卫秋菊一直在偷偷看着卫月舞的脸色,她觉得卫月舞要忍不下去了。 接下来自己如果再提起卫月娇的婚事,那就会顺理成章的让卫月舞心生抢夺之意,况且二夫人也说了,那位榜眼,应当和卫月舞己经见过面了,并且心生好感,只要告诉她,当时那位榜眼到华阳侯府,求娶的是她,并不是卫月娇就行。 只不过,当时的她还有靖远侯府那门婚事,所以太夫人和华阳侯才有想法,让卫月娇嫁给那位榜眼。 有了前面的刺激,再加上看中的郎君被卫月娇抢走,卫月舞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下去,而且卫秋菊也发现,卫月舞绝不是那种脾气好的,否则卫艳不会栽的那样惨。 只要卫月舞真的出夺那位榜眼,那接下来,就是万劫不复的境界…… 卫秋菊冷笑,她倒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卫月舞还如何的当她华阳侯府的嫡女,还怎么样压住自己的福气,抢自己的福份。 二夫人可是跟自己说了,那位榜眼看中的可从来不是卫月舞,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套而己…… 果然,卫月舞的手重重的在屏风上面一拍,抬起一双灵动的美眸,眸底一片寒冷:“五姐姐,走,我们去见祖母,问问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华阳侯府的规矩,就是让庶女接收主母的嫁妆,而且还是这种亲手所绣的嫁妆!” 卫月舞的确怒了,手摸上绣的精致的荷花,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的生母,是怀着如何喜悦的心情,一针一线的绣着自己的嫁妆,现在这个屏风出现在这里,简单就是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 “你……你要去找祖母……”卫秋菊愣了一下,蓦的抬头急问道,在卫秋菊看来,这整个府里就没有人敢挑战太夫人的权威的,既然太夫人说是,那就是。 “是,我现在就去找祖母。”卫月舞冷冷的道,转身往外走。 卫秋菊急了,这事怎么不朝自己预计的方向发展,这要是弄到卫月舞闹到太夫人那边,自己这边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别,六妹妹,你别去找祖母,祖母身体不好,早是真的气到了,你就得担个大不孝啊。”一顶帽子,就这么压了下来,卫秋菊上前两步,拉着卫月舞的手,急劝道。 “祖母如果出了事,我陪一条命给祖母。”只是卫月舞注定了不为所动,淡冷的扫了一眼卫秋菊紧紧拉着她的手。 “我……”卫秋菊说不下话去了,额头上开始冒汗,她想不到,看起来幼稚,纤瘦的卫月舞,居然会凉薄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整个怔住了,这完全和预期的目地不同啊。 待看到卫月舞居然挣脱自己的手要走,才真急了,上前两步,再一次拉住卫月舞的手腕:“六妹妹,你先别急,这事说不定不必闹的那么大,你想想祖母那么大的岁数,说不定记错也有可能,等伯父回京,你直接跟伯父说,让他去跟祖母说,不是更好吗?” “让父亲找祖母说?”卫月舞似有所动。 “对,对,就是让伯父去和祖母说,祖母最疼伯父,每一次伯父回京,祖母都亲自接出去,只要是伯父说的,祖母一定会听。”卫秋菊苦心婆心的劝道。 “祖母真的会听父亲的话?”卫月舞似乎犹豫起来,要走的举动,也没有方才那么坚决。 “是,你放心,到时候伯父如果不听,我给你做证,一定让伯父站在你这边。”卫秋菊劝道,俨然一副她一定会帮着卫月舞说话,而华阳侯也一定会听她话的样子。 “如果二婶她们跟我们说的不一样……”卫月舞还有几分顾忌。 “放心,没事的,二伯母也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卫秋菊大包大揽的道,二夫人那边当然不会愿意真把事情捅上太夫人面前,所以卫秋菊包揽的没有半点负担。 听了卫秋菊的话,卫月舞唇角微扬,果然,卫秋菊和李氏两个是联手对付自己了。 “那好吧!”卫月舞一副听劝的样子,但表现的很不甘心。 “六妹妹,你别生气,三姐姐怎么能跟你比呢,就算她的那门婚事,人家也是先求娶的你,后来没奈何才答应看看三姐姐再订。”卫秋菊巧妙的转移着话题。 “亲事?”卫月舞不明所以然的眨动着眼眸,看着卫秋菊。 “六妹妹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那个人现在还住在我们府里呢,是上一界的探花郎,才貌双全的很,许多京城的小姐都倾心于他,还有人说,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上重臣。” 卫秋菊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羡慕,那个男子,那么清俊的人物,又前途无限,如果真的能嫁给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可为什么这样的人才,却要便宜卫月舞,卫秋菊眼中难掩一丝嫉恨。 看到卫秋菊脸上一闪而过的迷恋和嫉恨,卫月舞眼底更是深幽了几分,今天的事,件件桩桩都圈绕着这位榜眼,看起来,这个榜眼,还真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第九十章 谋算,送信的丫环 卫月舞想不到的是,这位曾经的榜眼不但和自己一再的偶遇,而且还住进了自家府里,现在居然还跟自己扯上什么婚事之说,这缘份可真是结的不浅哪! “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仿佛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就比你早一些过来拜见的祖母,然后去休息了,六妹妹,要不要去看一下,当时他跨马游街的时候,多少闺秀看的帕子纷纷落下。据说多少年,没看到这么英俊的三鼎甲了,连性子最淡漠的四姐姐也忍不住去看了。”卫秋菊一脸的神往,这样的男子谁不想嫁,嫁给不但是英俊的夫婿,而且还可能是前途不可限量。 但卫秋菊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婚事永远不可能是自己说了算的。 “这……不大好吧?男女有别……”卫月舞脸上虽有几丝动摇,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就只是看看罢了,再说原本就是向六妹妹提的亲,三姐姐那边也是抢了个便宜,三姐姐抢了你的屏风,还抢你的人,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三姐姐,之所以住进来,也是为了等三姐姐进京后,相看她。” 见卫秋舞有些心动,卫秋菊立刻拿方才的事,刺激卫月舞,她就不相信卫月舞听了这个,再看到眼前的屏风,会无动于衷。 “好,我去!”果然,卫月舞真的被刺激到了,想了想直接点点头。 接下来,两个人又稍稍的看了看这个园子的布局,问了问那边的几个下人,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就让人回禀了太夫人,各自回院子去了! 清荷园中: “小姐,世子的人跟着这位谢翰林进的是我们府的门,奴婢方才又去打探过了,说这位谢翰林,跟我们府上还沾亲带着故,他一个人在此,身边也没个亲人,太夫人就让他到我们府上来住一段时间,和大家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这个年,等过了之后,还会再回到他自己的府里去的。” 金铃站在卫月舞的身边,向她禀报着今天得来的消息,全部是关于这位曾经的榜眼,现在的谢翰林的。 这位谢翰林居然为了对付自己,居然真的住进了华阳侯府,卫月舞脸上露出凉薄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这门亲是跟谁有关的?”卫月舞想了想,淡冷的问道。 “奴婢听说……好象是跟三夫人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却也是不清楚的。”金铃想了想答道。 章氏有关?一向淡漠的卫秋芙,特意追到谢青昭的住地,最后却没什么事。自己一进府,卫艳和自己闹上的时候,卫秋芙便脱身去庙里祈福,而后卫秋菊和卫艳一起算计自己,这个卫秋菊可是一心跟在卫秋芙后面,惟命是从的…… “家庙那边如何?”卫月舞转向梅嬷嬷,她是府里的老人,打听府里的事,比金铃她们几个相对来说方便多了。 “听说晚上的时候,之前二夫人去了家庙,家庙里居然还传出二小姐的笑声。”梅嬷嬷禀报道,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不是说卫艳不能笑,而是卫艳这种情况,居然还有心笑得出来,真不知道二小姐是真傻还是假傻。 笑了吗?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幽幽的冷色,合谋一起算计自己,就笑成这个样子,却不知道接下来,当李氏和卫艳,母女,发现中计的不是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吗! 这日子长着呢?有笑,当然也有哭的时候…… 这不过是才开始而己…… “金铃你一会去外院一趟,会一会那位曾经让四姐姐也心动的谢翰林。”卫月舞淡淡的道,唇角一勾,弯也一抹冷寒的笑意,站起身走到窗前,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毛笔,铺开一张纸,写了起来。 几个丫环不明所以然的对望了一眼,没理会到卫月舞话里的含义。 “小姐是让奴婢去送信?”金铃看卫月舞刷的在写,再想想她方才说的话,眼睛一亮,问道。 “是,的确是让你去送封信。”卫月舞点点头,手中不停。 “小姐,您让金铃去做什么信?如果让人抓住,可麻烦了。”书非在边上劝道,脸色有些发白,在她看起来,卫月舞的这种行为,等同于私相授受,这要是抓住,别说卫月舞好不了,连她们几个也别想好了。 自家小姐在华阳侯府的处境,又不是二小姐,始终有人护着,这要是出了事,连个护着小姐的人都没有,书非如何不担心。 这她和画末进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清楚的感觉到府里人对小姐的冷淡,二夫人和二小姐就别说了,就算是看上去一直笑嘻嘻的三夫人,对自家小姐也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仿佛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太夫人那边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光鲜,但是实际上呢,但看她对那位还未谋面的三小姐,这么看重就知道了。 真正的嫡小姐,没放在心上,放在太夫人心上的,反倒是那位庶出的三小姐,实在是让卫月舞的几个丫环,愤愤不平! “无碍的,就算是抓住了,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的。”卫月舞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笔放下,看了看自己写在纸上面的字,眼底有一抹暗黑闪过,她倒是要看看,这位谢翰林,到底是和谁有关。 卫艳?卫秋菊还是那位看起来完全不理这种俗事,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卫秋芙,这家里总有人和这位谢翰林很熟的,实际上卫月舞心里早有猜想,这次就是去证明一下,探探路,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接手下面的事。 字体很公正,几乎是一笔一划写下来的,这么公正的字体,连笔锋都不出色,虽然用的是世家小姐们喜欢的梅花小篆,但是着实的看不出这是自己写的字,自己平日写的比这个当然要好多了。 但这个字好在许多人会写,只要读过几天书,练过几天字的人都会写。 从字体上,根本看不出是谁的笔迹…… 一个丫环轻手轻脚的往外院的书房而去,在夜色中,看起来并不显眼,特别她还走走停停,很是小心,看得出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 外院的书房有好几间,而丫环过去的那间,显然不大,而且还紧造着客院。 “你们公子在不在?”丫环小心的走到书房门口,对着站在那里的一个小厮问道。 “我们公子正在里面看书。”小厮答道。 “去禀报你们公子一声,就说我们小姐有事要让我过来传信。”丫环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对小厮道。 “你们小姐……”小厮迟疑了一下,带了几分怀疑。 “常来的那位姐姐今天病了,我们小姐就让我过来。”丫环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禀报我们公子。”小厮一听乐了,怀疑尽去,必竟自家公子和华阳侯府那位小姐,有书信往来的事,其他人不可能会知道。 “哎,你等一下。”丫环忽然一把拉住,神神秘秘的把小厮拉到了边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小厮,脸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这位小哥,我今天第一次来,不知道谢公子,有没什么忌讳的,你先跟我说一说,免得一会冲撞了你们公子,我们小姐又要责怪我了。” 小厮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听是这事,立既笑了起来,顺手接过丫环手中的碎银,往自己的怀里一揣:“没事,你放心,只要是你们小姐的人,我们公子都会以礼相待,绝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跟你们生气的。” 小厮心里明白,自家公主对这位小姐有多看重,别说是她身边的丫环亲自过来,就算是随便给她带话的普通下人,自家公子都会真诚对待,怎么也不可能给人看脸色,纵然自家公子现在很狼狈。 所以,小厮才会放心大胆的这么说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我不如之前的那位姐姐,谢公子看了,会生气。”金铃伶俐的道,“我们小姐的身份不同,总归是这府里的嫡……” 金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偷眼看了看小厮,见他面色不变,一副原就是如此的样子,心里冷笑,果然象小姐说的这个样子。 话继续往下说:“现在小姐不在府里,有些话传起来也麻烦,所以这次小姐让我带了封信来。” 金铃说的很慢,一边看着小厮的脸色,没发现有任何异常,才把话说完,至此基本上己确定小姐说的没错了,心里对卫月舞越发的佩服起来。 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小厮:“你就直接把信传给你们公子好了,我就不进去了。” “别啊,这位姐姐,你既然都来了,怎么好不进去呢,我们公子一直想着你们小姐,见不到你们小姐,见见你们也是好的。”小厮哪里肯接,推开金铃手中的信,一溜烟的进去报信了。 金铃等了会儿,就看到那个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向她招手。 第九十一章 莫名其妙要相助的婆子 金铃点点头,走过去,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子,看到坐在那里的谢青昭。 “你们小姐的信呢?”一进去谢青昭也不顾眼前的丫环眼生了些,急切的问道。 “谢公子,我们小姐的信在这里,看完了,请谢公子也给我们小姐还封信。”金铃大大方方的把信递了上去,一边道。 “好,好!”谢青昭的注意力全在这封信上,亲自伸手接过,想到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写过一封信,就激动不己。 早知道她是一位有才的,现在能得到她的亲笔信,也是自己心中一直所想,纵然今天的事情,让他很沮丧,但是有了她的信,让她激动不己。 信上面的字,看起来并没有出色的地方,就是普普通通的字体,但是因为字里行间透着的关怀,让谢青昭根本无瑕顾及这字体,为什么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出彩。 一目十行,看完,谢青昭想了想,提起笔,写了起来,既然她关心了一下自己,自己当然也要关心一下她,况且这封信算起来,还是自己和她之间真正的纸面联系,如何不要多说几句。 幸好谢青昭肚子里有货,这一会时间,一挥而就,一封情深意切的信就写好了,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信,要小心,所以并没有在上面署名。 看了看后,把信递给了金铃,金铃恭敬的接过,跟谢青昭告辞一声,又偷偷摸摸的走了,那个样子,和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丫环的举止一模一样,谢青昭最后的那点疑惑也消失了,自回屋子,想想接下来要如何做。 她可是跟自己说过,这个长相甜美,精致的卫六小姐是如何的恶毒,大过年的居然把她给逼到寺庙里去,既然如何,可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进到清荷院,正巧被梅嬷嬷看到,立时站定问道:“你是哪个园子的,有什么事?” “是梅嬷嬷是吧?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过来的婆子很客气,笑着对梅嬷嬷行了一礼道。 “你是……哪个园子的?”梅嬷嬷上下打量了这个婆子几眼,一时没认出这个婆子是什么地方的,只觉得有些眼熟。 “梅嬷嬷,我有事要说。”婆子笑道,身子往梅嬷嬷这边靠了过来,一副有心腹话要说的样子。 屋子里,站在窗前的卫月舞正巧看到这一幕,眼角滑过一丝冷笑…… “去,跟梅嬷嬷说……”点手叫过书非,卫月舞低声吩咐了几句。 书非听了卫月舞的话,会意的点点头,立时就掀帘子,出了屋子,走到外面,正看到那个婆子,就要靠到将信将疑的梅嬷嬷身边。 “站住,那里来的婆子,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来人,把这个意图不规的婆子,给抓起来。”书非站在廊下,伸手一指婆子,大声的道。 原本那个婆子因为找了梅嬷嬷,园子里的其他人,也不在意,这时候听得书非的怒斥声,立时全惊动了起来,有几个粗使的丫环,和婆子马上就围了过来。 书非是园子里的大丫环,说的话,许多时候代表的是六小姐的意思。 “书非,这……”梅嬷嬷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梅嬷嬷,这个婆子有问题。”书非放低声音,凑过来在梅嬷嬷耳边低语了一句,立时梅嬷嬷心领神会起来,上下打量了这个婆子一眼,对着围过来的几个粗使婆子道:“把她绑起来,一会给太夫人送去。” 连梅嬷嬷都发了话了,那还有什么说的,两个粗使的婆子过来,立时把婆子给按住。 婆子是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按了个正着,急忙抬头对着梅嬷嬷道:“梅嬷嬷,我是来找你的,你……为什么让人抓住我。” 想到要送到太夫人面前,婆子立时面色紧张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梅嬷嬷冷笑道,“我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见不得人的,你说。” “我……”婆子立时结巴起来,“我……我是来问问……你这里需要帮忙……吗!” “我这里要不要帮忙?需要你过来问,还是你那里实在没什么事,那正巧,你说说你是哪里的婆子,怎么会这么空。”梅嬷嬷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怒容,这话听起来,真是呼延人。 各人有各人的事,谁也不可能这么热心,主动跑过来,而且梅嬷嬷还是一位管事嬷嬷,有事,不会找自己院子里的人,怎么会让一个不认识的婆子,眼巴巴的凑上来。 这会不用说,谁都看得出这个婆子是不怀好意的。 “把这个婆子关进柴房,让人给宏嬷嬷送个信,跟她说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婆子,不怀好意的凑到我们清荷院来,还一再的表示要和我偷偷说话。”梅嬷嬷对着身边的一个粗使丫环吩咐道。 “不要惊动其他人。”书非又特意的加了一意。 丫环点点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屋子内,卫月舞一直静静的站在窗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嘲讽,看着梅嬷嬷让人把那个婆子关到一边的厢房去,才转过身。 看起来这个谋划,还不只是一环,而且有的人还在里面混水摸鱼,如果这水己经清的能看清楚鱼的时候,不知道这条鱼,还能不能这么利落的藏起来…… 夜色依然幽静,卫秋菊来到了卫月舞的院门前,笑盈盈的跟在书非后面往里走,眼睛飘忽之间,落在卫月舞屋内的摆设上,不由的又是嫉妒,又是羡慕,不过想想,这些接下来二夫人可以答应给自己的,立时就觉得心情大好。 卫月舞就是自己的绊脚石,把她搬走,不但自己的福气无碍,还可以得那么多的好处,怎么会不干呢…… “六妹妹,可以走了吗?”卫秋菊笑嘻嘻的走过来,一进来就催促卫月舞道。 “五姐姐,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卫月舞虽然站了起来,但是脸上难掩犹豫之色。 “怕什么,就是看看而己,六妹妹难道不好奇这位曾经的榜眼,现在的年青有为的翰林大人长的怎么样?他之前可是冲着六妹妹,才来提亲的。”卫秋菊郑重其事的表示,卫月舞这么做,一点也不过份。 “而且还有我陪着,你怕什么,就算是有人发现,我们也只说是不小心碰到这位谢翰林,就行了。” 为了打消卫月舞的顾虑,卫秋菊更是拍着胸脯保证。 话说的这个份上,卫月舞当然也就不再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各带着一个丫环,一起往外走。 这条路还是卫秋菊选的,特意的挑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隐避小路,据说这是通往外院,最不容易让人发现的一条路。 两个主子走在前面,两个丫环跟在后面,幸好这路虽然小,但是两个人并行还是可以的。走了几个弯口,就看到园子的一角,卫秋菊一看到地方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放慢了脚步,脚小心的踩在一块石头上。 准备稍稍歪一下,表示自己扭了腿。 卫月舞一直关注着她的举动,见她左右张了张,然后看向地面,小心的踩到一块石子上,唇角微微的泛起一抹冷笑,想用这个法子避开吗? 身子先卫秋菊一步往青石板的小径处,果断的踩下去。 青石板的小径,比周围的地面稍稍高了一点,卫月舞一脚踩下来,立既两脚之间失了平衡,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卫秋菊的身子这边撞过来,卫秋菊原本就是一只脚踮着,踩着那块石头,正待发力。 卫月舞那边己倒了过来,卫秋菊没注意到卫月舞这边的变故,被撞了个正着,脚下的石子一绊,立既一脚踩空,只来得及“唉呦”叫了一声,便重重的摔在地上,正巧垫在了卫月舞的身下。 “小姐。” “小姐。”两个丫环惊叫着,急忙过来把自家的小姐,各自扶起来,蹲下查看她们的伤势。 “啊,小姐,您怎么流血了。”画末指着卫月舞裙角的一处惊叫道,“那……那可怎么办?” 卫秋菊这时候也痛的只啮牙,只觉得自己右脚部分,痛的木木的,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但这会听说卫月舞这边居然流血了,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一把推开自己的丫环,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六妹妹,你怎么样?”卫秋菊问道。 卫月舞半坐在地上,手捂着自己的小腿,但是卫秋菊可以看到她的手指的位置,那边的裙里,有着淡淡的血迹,看起来是真的伤到了。 “我……没事,五姐怎么样了?”卫月舞抬起苍白的脸,问道。 “我……”卫秋菊一下子愕了一下,原本应当是她借着受伤离开,可现在的这种情况,分明是卫月舞伤的比较重,自己若说离开,她必然也会离开,这让卫秋菊一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好在,她也是个聪明的,立时指着不远处的那处园子道:“六妹妹,我们两个都受伤了,不如……不如,先到那边休息一下,六妹妹这伤在腿上,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进那个园子,让丫环们看看,是不是伤的厉害。” 第九十二章 深夜,前后连系着的院子 这话起初还有些纠结,但是说到后来,卫秋菊灵机一动,想到如果有人发现卫月舞和谢翰林两个,不但是孤男寡女在一起私会,而且还衣衫不整,效果会更好。 这会也就顾不得自己的脚的伤疼了,过来帮着画非一起来扶卫月舞。 “这个……不大好吧?五姐,我们两个都伤了,你先回去吧。”卫月舞扶着她们两个站起身,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再多事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似乎在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冰寒的冷意。 这个院子,她还真的打听清楚了,金铃去的那一趟,可不只是送了一封信过去,而且还去查探了一下谢青昭那个园子的地形。 这个客居的园子,很巧的,就在垂花门外不远处。 而更巧的是这个园子后面,其实还有另外的半个园子,这个园子,却是在垂花门里面的。 其实这个院子当初是华阳侯府的大公子,就是二夫人李氏所生的大儿子卫子阳的住处,前后两个园子相连起来,也是为了他进出方便。 但是现在,他并不在京城,所以这院子是空了出来,就先让谢青昭搬进了前面的园子。 两个园子之间有门相连着,但是从卫子阳离开京城,跟着华阳侯去了边境的时候,这门就锁了起来,平日里不会有人从那边过。 不过现在吗?卫月舞相信那门应当是可以打开的了…… 既然大家都伤着了,就一起扶着走了那个院子的正屋,点上了灯,卫秋菊让卫月舞在这里休息,自己去边上的厢房看看伤势如何。 “五姐,你也在这里休息吧,我们一起。”卫月舞拉着卫秋菊的手道,扯着她在一边坐下。 “这怎么行,我还是去边上那间休息,我们一人一间,正好,谁也不妨碍谁休息,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差人去请大夫过来。”卫秋菊义正辞严的道。 “五姐……”卫月舞犹豫着不肯放手。 “好了,好了,没事,一会就好。”算算时间,卫秋菊怎么肯留下,用力的扯着卫月舞的手,一边劝道。 两个人又纠缠了一会,卫月舞总算是松了口,放开了卫秋菊。 跟着过去的书非着急着替卫月舞检查伤势,自然也没时间看着卫秋菊,于是卫秋菊和丫环,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小姐,您的脚?”丫环担心的道,原本只是稍稍做出摔倒的样子就行,但现在居然真的摔伤了。 “我没事,我们走。”看了看微合的屋子,卫秋菊得意的道,顾不得自己的脚痛,一步步的扶着丫环的手往外走去,但因为脚太疼了,实在是不太方便,没走几步路,就疼的额头上见了汗。 方才摔伤的时候,还没那么疼,反倒是方才休息了一会,说了会话,再站起来走,觉得寸步难行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等在这里又是不合适的,看了看左右,卫秋菊眼睛一亮,落在一边的厢房处,这个厢房是这个院子里最偏远的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休息,走起来没几步,但是又远离了中间主要的那间屋子,如果有人过来,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等这边闹起来,自己就趁乱出来,谁也不知道自己原先就在这里的。 “走,我们去那边。”卫秋菊指着最后的一间厢房道。 “是,小姐您小心,奴婢扶着您过去。”丫环月牙小心翼翼的扶着卫秋菊往那边去,她们两个谁也没注意到,中间的屋子里,卫月舞正站在窗前,透过窗前的纱窗,眸色冰冷的看着她们两个往一边的厢房而去。 “小姐……”看到她冰冷寒洌的脸色,书非忍不住叫了一声。 “没事!书非,你到外面去,让金铃把人给领到那间厢房里。”卫月舞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是,奴婢马上就去。”书非点点头,一掀门帘,往边上的侧门而去。从正屋到边上的侧门,并不经过卫秋菊去往的那间厢房,那间厢房其实更靠近院门,这也是卫秋菊,为了一会可以混水摸鱼混在人堆里。 书非悄无声息的走到侧门,侧门虚虚的掩着,这间院子空了有一段时间了,又没有主子在,侧门就随意的开着,方便人进去,反正都是内院之中,也没人在意这点。 门开处,金铃正站在那里,见书非过来,急忙进来,然后把门关上,书非遥遥的指了指卫秋菊进去的那间厢房,暗示了金铃一下。 金铃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立时心领神会起来,点点头往后绕过去,绕着屋子往后,通往的就是后门,这后门连着的是前院的后门,前后两个院子通在一起,原就是为了方便大公子卫子阳的进出。 另一边,卫秋菊院子里的管事婆子,也急匆匆的进了太夫了的院子,并且一脸的惶然,而更巧的是李氏正在太夫人的院子里…… 谢青昭依言从后门处进入,看了看领路的丫环,没生出一丝疑惑,虽然事情起了变化,但因为这个丫环,就是之前替自己送信的丫环,所以并没有半点怀疑的,带着自己的小厮,往厢房那边过来。 听说那位卫六小姐正在厢房中。 脑海中莫名的闪过那张,带着几分清冷的精致的脸,那么瘦小娇弱的样子,真的会是她口中的恶毒女子吗? 第一次,有了些犹豫,但是想起那个温雅如玉,却又才华傲人的女子,又觉得象她那样的人,绝不可能会说假话骗人,应当就是了。那位卫六小姐,必然是个表里完全不如一的人,只是可惜了,那样绝美的一个女子,这心居然这么恶毒。 自己这也算是教训教训她,这么一想,立既就觉得坦然也许多,当下带着小厮,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听了听,果然这里面传出女子说话的声音。 “小姐,您的脚伤的肿了起来,恐怕扭到筋了,一会回去后,就请大夫来看看,否则说不定会落下腿伤。”月牙替卫秋菊卷起裤管,看了看道。 为了方便看清楚脚上的伤,卫秋菊外面的衣裳除了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坐在床前,一只脚缩起,一只脚放直,和月牙两个一起查看自己腿上的伤势,她自己也想不到伤势居然会这么重,脚腕部分,居然都肿了起来。 “一会回去后,你就找人把明大夫请来。”摸了摸肿的象个馒头一样的脚,卫秋菊也紧张起来了,想着自己方才为了把卫月舞带过来,没少走路,不会是把脚伤变得重起来了吧,这么一想,心里有些发急。 都这个时候了,算算时间,二夫人那边应当有人来了,怎么还没过来,这要是担误了时间,把自己的脚给担误了,可就真麻烦了。 “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过来。”卫秋菊放心不下,对月牙道,她现在迫切的希望有人过来,发现卫月舞和谢青昭两个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反正二夫人也说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卫月舞算是失了德的,府里又不会有人帮她说话。 卫月舞最后会落得一个给谢青昭做妾的下场。 而谢青昭对府里也有亏欠,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这位前途无限的翰林大人,成为翰林夫人。 想起自己当初偷偷看到的,这位榜眼的品貌,卫秋菊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份付出,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承受。 自己一个庶女能临驾在一个嫡女之上,而且还是华阳侯府真正的嫡女,卫秋菊觉得自己这个庶女,也总得是当得扬眉吐气了一回,这以后还有谁敢看轻自己。 心里这么想的,立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月牙听吩咐点点头,走到门口,往外面张了张,看到正屋那边的门半开着,不是方才她们走出来的样子,而且还听到书非的声音,似乎在和我争执,声音有点高,这是有人进去了,和一心护主的书非起了争执? “小姐,我去外面看看。”月牙冲着屋子里低声道,她们这边没点灯,望进去黑漆漆的。 “去吧!”黑暗中卫秋菊低声的道。 月牙小心的出了门,往院门外走去,想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有人过来,就在她往院门外走的时候,避在一边的谢青昭就进了这间屋子,果然是那位六小姐在里面休息…… “月牙,你们小姐呢?”月牙才走到院门外的时候,书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见到她,愕然的问道。 “我……我们小姐……”月牙想不到这个时候会碰到书非,一时心慌的结巴了起来。 “五小姐去哪了?怎么让我们小姐进主屋后,人就不见了?我们小姐担心五小姐,让我来看看。”书非一脸的关切。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耳听得许多脚步声传来,两人愕然回头,正看到远远的过来一大群人,灯笼火把照耀之下,当先一人却是脸色阴沉的太夫人,站在太夫人身边的是同样一脸严肃的二夫人,一时间愕然不己。 第九十三章 错招,谁进了谁的房间 月牙心里慌了,她是偷偷出来看的,一会发生事情的时候,绝不能让人发现自家小姐,也在这个院子里。 到时候趁着人多,偷偷摸摸的混出去,可现在如果看到自己,小姐一会就混不出去了。 月牙心里是这么想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就想往边上避。 还没退几步,就被书非一把抓住:“月牙,你跑什么,我问你们小姐在哪?你们小姐把我们小姐扔在当中的那间屋子里,上那去了?你偷偷摸摸的,躲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书非的话不可谓不大声,甚至还隐隐的表示担心着卫秋菊,连卫月舞为什么在这里也交待了个一清二楚。 被她这么一嚷,月牙是真的慌了,急用力想挣脱出书非的手,一边低低的叫道:“放手,你放手。” 那边一大群人似乎也听到了书非的话,正带着灯笼火把,往这边过来,月牙挣扎的越发厉害,忽然之间,手腕间一松,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差点往后倒去。 “月牙,你别跑,你急什么?”书非的手再一次准确的拉住她的手,急问道,这回说的更大声,而月牙方才的样子,也的确象是要逃掉似的。 月牙被吓得愣了一愣,木木的站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差点摔倒,立时把她吓的惊魂未定,一时连辩解的话都没有。 而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太夫人己沉着脸站在她面前,一脸的怒意。 “你们小姐在哪?”太夫人沉着脸道,她是听卫秋菊院子里的丫环,说卫秋菊不见了,才带着李氏一起急匆匆的赶过来的。 原本一个庶女,就算是真的出了事,太夫人也不可能真的赶过来,但是听说卫月舞当时也在,而且李氏的一个婆子,还表示好象看到她们两个,和一个男子在一起,这才把太夫人激的一起过来看看。 谁料想,跑到这里看到两个丫环拉拉扯扯的,而且卫秋菊的丫环,明显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有一种见不了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反倒是卫月舞的丫环,看起来还算正常,就是有些弄不清状态,一直拉着卫秋菊的丫环在追问。 两个人中,明显有问题的就是卫秋菊的丫环。 太夫人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冷声道:“说,发生了什么事?” “祖母,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丫环还没有回答,就听得院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抬头一看,正看到一脸茫然的卫月舞站定在院门口,看着这么一大群人过来,似乎很弄不清楚状态。 太夫人上下打量了卫月舞两眼,然后举步往里走。 李氏脸色有些发白,唇角微微颤抖,惊诧的看着卫月舞,一时移不动脚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谢青昭在屋子里的卫月舞,怎么会好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还这么神色自若。 那谢青昭呢…… 如果和谢青昭在一起的不是卫月舞,那么又是谁呢? 只要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李氏就整个人不好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边上的一个婆子,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才使得她没有当场摔倒。 太夫人己沉着脸带着众人进了院子,才进门,却听得边上厢房处,一处仓惶的“哐啷”声,很象是突然之间关门的声音。 “里面是谁?”太夫人沉声问道,目光灼灼的落在卫秋菊的丫环月牙的脸上。 “奴……奴婢……奴婢……”月牙之前一直想跑去给自家小姐送信,但是也知道这会这么多人看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这会见太夫人转过头来问自己,吓得上下牙床,一个劲的打哆嗦,连话也回应不全。 “舞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太夫人没理会说不清楚的月牙,转问一边的卫月舞道。 “方才五姐姐邀我一起去园子里逛逛,带我走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两个摔了,五姐姐把我扶到这里休息,方才在屋子里看了看脚,幸好还只是破了点皮。”卫月舞柔声笑了笑,指着大开着门的正屋道。 屋子里上着灯,其实一眼就能看得清,比起黑漆漆没有半点光亮,却又诡异的发出令人瑕想的声音的厢房,这里看起来正常多了。 卫月舞的话听起来很正常,但是却巧妙的运用了当时当地的实景,让人觉得她说的话,件件都是真的,特别看到她衣裙腿脚处的一点淡淡的血迹时,更是证实了她话里真实性。 也就是说卫月舞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卫秋菊。 “你们小姐在里面?”太夫人再次厉声问道,目光狠狠的瞪在月牙的身上,然后手一挥,宏嬷嬷就带着几个婆子往厢房而去。 其他人也跟着把注意力全落在那间黑乎乎的厢房上面,只有卫月舞,不动声色的往人群后面,避了一避,小心的避开了和太夫人站在很近的位置,特意挑了个偏在角落里,而且还有暗影的地方。 月牙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冲着太夫人跪了下来:“太夫人,我,我们小姐也是伤了脚,所以……所以在这里休息。” 她急的满头大汗,心里更是虚的很。 且不说让太夫人发现自家小姐在厢房里,误了小姐偷偷藏入人群之中的想法,就说方才那个诡异的“哐啷”声,也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好的感觉,月牙这会哪里还承受得住,只得跪下。 宏嬷嬷这时候己带着人到了门前,正在敲门,忽然门打开了,长身玉立的谢青昭就这么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神色是愤怒的,看到眼前的一大群人,似乎愣了一下。 但还是眼尖的发现了众星捧月之中的太夫人。 当然对于暗影中的卫月舞,谢青昭根本就没有看见。 谢青昭怒冲冲的走过来,仿佛没有看到众人脸上的惊诧之色,走到太夫人面前,彬彬有礼的向太夫人行了一礼:“多谢太夫人的收留,但是我实在住不下去了,马上就搬走,打扰太夫人之处,还望太夫人海涵。” 对于这位未来据说不可限量的年青翰林,太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温和的问道:“谢翰林说哪里话来,你是我们府上的客人,怎么才来就走,这让我这个做主人的情何以堪,这……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太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对边上的宏嬷嬷使了个眼色,宏嬷嬷会意,带了两个婆子悄无声息的进了半开着的,黑幽幽的门。 屋子里,卫秋菊拉长着耳朵,静听着外面的声音,同样心慌不己。 月牙走后不久,她听得有人进门的声音,也没太在意,以为月牙又回来了,但是等了等,侧耳听了听,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一时间慌了神,但又不敢动,一直全身绷紧了的,坐在里面。 这样过了一会,忽然听到一声“哐啷”关门的声音,吓得她整个一哆嗦,黑暗中,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惊叫声。 她的注意力全在屋子内,侧耳听了听又没有声音了,黑暗中似乎有人呼吸的声音,越发的惊惧起来,只低低的哆嗦的叫了一声“月牙,是……是不是你?” 外面没有声音,却依然能听到呼吸的声音,在黑暗中特别的明显,而后听到门忽然打开的声音,而后是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间居然是太夫人的声音,卫秋菊更慌了,抱着之前脱下来的外套,坐在床头瑟瑟发抖。 她意识到有些不好。 当看到宏嬷嬷带着几个下人,出现在她面前,冷冷的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的她的时候,卫秋菊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五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宏嬷嬷是替太夫人问的,这时候看着卫秋菊冷冷的道。 方才看到谢翰林从屋内,气冲冲的走出来,一副华阳侯府惹了他的样子,这会又看到五小姐这个样子,坐在床上。 再想想六小姐之前说的话,说是五小姐带着她到这里来的,这林林总总的事情,都表示五小姐自己想和谢翰林幽会,却又想把事情推到六小姐身上。 再想起之前六小姐送来的那个婆子,别人不知道,她又怎么会不清楚,这分明就是这院子的管事婆子,前后两所院子之间中间的那道门的钥匙,就是落在她手里的,而她这个时候偷偷摸摸出现在六小姐的院子里,分明是有所图。 当时,宏嬷嬷也不清楚那个婆子的意思,这会前后一联系,便什么也想通了。 这是要嫁祸给六小姐的意思啊! “我……我,我的脚扭了。”卫秋菊可怜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脚。 无奈宏嬷嬷早己先入为主,认定了她不但故意把这位年青有为的翰林骗过来,而且还要污陷六小姐,哪里还肯相信她的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容许她分辩,只留下两个婆子看着她,自己转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太夫人还在笑着追问谢青昭为什么突然离去的理由,谢青昭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咬了咬牙,向太夫人拱了拱手道:“太夫人,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府上的小姐……实在……实在是……” 第九十四章 祸自身,将错就错 谢青昭似乎说不出话来了,一副说起来都让人羞愧的样子,又是恼火又是愤怒,恨恨的跺了跺脚,正待说出“你们府上的六小姐……实在是太不知理数了”的时候,却在看到走到太夫人身边的卫月舞时,蓦的瞪大了眼睛,一副惊骇之极的样子。 这……这不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吗? 他下意识的回头,如果这位是六小姐,那么屋子里的又是谁?他可是分明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的。 宏嬷嬷这时候己经走了出来,在太夫人耳边低语了一句,太夫人点点头,眸色变得暗沉了几分,心里恼火,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居然干出这样的蠢事来,还把这位看起来前途无量的谢翰林给得罪了。 不过,如果真的能让这位谢翰林认下此事,倒也是件好事,必竟只是一个庶女而己,而且还是最不起眼的三房的庶女。 “谢翰林,小孩子不懂事,还望谢翰林恕罪,但是谢翰林也请顾惜一下子,女孩子家的名节,总是最重要的。”太夫人心思百转,这会己转出了这样的想法,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是神情之间己有些强硬。 谢青昭这时候正为卫月舞的突然出现惊呆了,这会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太夫人的话,也算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他只需说在山上的时候,卫月舞就对他有心,故意撞了他的马车,后来到了梅花庵,还邀请自己私下里相会,不过自己都没从,想不到她居然把自己骗过来,设局让人发现,故意赖上自己。 这么一说,卫月舞就是一个品行低下,行为放-荡的女子了,这样的女子,任何身家清白的人家,都不愿意娶为正妻,更何况他一个有着好前程的翰林,太夫人纵然再加女孩子的名节说事,最多就是一个妾而己。 但这会人变了一个,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谢青昭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 看到谢青昭一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卫月舞心头冷笑,脸上却是不显,轻轻的在太夫人耳边提醒道:“祖母,五姐姐怎么了?没什么事吧?这……他是怎么进到我们内院的啊?” 卫月舞一副站在卫秋菊一边,为卫秋菊说话的样子,太夫人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手,安抚一般的摸了摸她的手,转头看向谢青昭的时候,脸上越发的带了几分厉意。 “谢翰林,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进的内院?” 一句话问的谢青昭立时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怎么进的内院?那个丫环是她的人,他怎么能把她牵扯出来,而且现在情况起了异变,再扯下去,恐怕对自己更不利,想清楚这一点,谢青昭立时心里有了决断。 对着太夫人一拱手道:“太夫人,我愿意迎里面的五小姐为妾,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相信五小姐更清楚。” 阴差阳错之下,谢青昭不得不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的把事情处理掉,同时也把所有的事情,全推到那位五小姐身上,至于这位五小姐是不是真的冤枉,谢青昭根本没考虑在内,反正今天这事是说不清楚,也不能说不清楚了。 自己初到华阳侯府,就算是走错路也是正常,但是里面这位小姐,必竟在华阳侯府多年,不可能会跟自己一样走错路的。 事到如今天,谢青昭也不得不咬牙认下此事,目光带着几分怀疑的落在微笑的卫月舞的脸上,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今天的事,接二连三的巧合,桩桩件件都让他意外,是眼前的这位看起来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吗? 只是一个妾,太夫人当然是不满意。 卫秋菊纵然再有不是,那也是华阳侯府的小姐,但是想到是卫秋菊自甘堕落,惹出这样的事情来的,真要是把这位翰林逼急了,说不定就执意不肯要卫秋菊,还把话传出去,于府里没有半点好处。 只不过是个庶女而己,华阳侯府其他嫡系小姐的名声更重要。 “既然如此,谢翰林还请往外面去休息,来人,带谢翰林去外院。”太夫人点点头,算是认下了此事,妾就妾吧,反正以华阳侯府的背景,怎么着也得是个贵妾的身份,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能被抬为正室。 倒是前面才出了卫艳的事,这会再传出卫秋菊的事,别人对华阳侯府的女儿的教养,都会产生怀疑,对于其他几个孙女都不好。 事出意外,谢青昭只能将错就错,无奈只得随着一个领路的婆子,绕出这个院子往外院去。 出了这样的事,太夫人也没有去看卫秋菊,只留下宏嬷嬷,让她把卫秋菊带回她的院子,叮嘱卫月舞几句后,自带着李氏一起回去。 李氏想不到自己想算计的卫月舞没事,反而又搭上了卫秋菊,一时又气又恨,特别是走过卫月舞的身边时,看到卫月舞朝她盈盈一笑,仿佛挑衅一般,更是气的差点站定脚步,给卫月舞狠狠的一个巴掌。 这个贱丫头的命,怎么那么好,这样,居然都让她逃过了。 恨毒的瞪了卫月舞一眼,暗中咬牙,却不得不陪着笑脸,随着太夫人离开。 卫月舞并没有马上走,待得太夫人走远,才带着书非往厢房而来,月牙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怯生生的跟在卫月舞的身后。 “宏嬷嬷,五姐姐没事吧?我陪五姐姐一起回去,可好?”卫月舞对站在门口的宏嬷嬷道,一脸的关心、 看到六小姐到现在还不明白,五小姐要害她,居然还来关心五小姐,宏嬷嬷不由的一阵心软,叹了口气道:“唉,六小姐你,先回去吧,总是五小姐自己做的孽。” 在宏嬷嬷看来,如果五小姐自己争气,有着华阳侯府当后盾,怎么着也得是个正妻,现在变成一个妾,实在是五小姐自己不知自爱。 “可是谢翰林也太过份了,他就算是娶了五姐姐,也没什么的啊,难不成他觉得五姐姐配不上他。”卫月舞一副什么也没弄明白的样子,气愤的替卫秋菊说话道。 屋内的卫秋菊正在婆子的服侍下穿着衣裳,这时候蓦的僵住,手指握着衣角,整个人痉挛起来,方才屋外的话,离的有些远,她根本没听到。 妾?她居然给谢青昭当妾? 为什么只是一个妾,她是当正妻的人,卫月舞才是当妾的,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谢青昭不是应当去中间那屋子,和卫月舞在一起,被人发现的吗?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间屋子里。 “宏嬷嬷,我想跟你说一句话,能……借过一下吗?”屋外卫月舞带着几分为难的对宏嬷嬷道,似乎有些私人的话,要问一下宏嬷嬷。 宏嬷嬷点点头,跟着卫月舞到了一边的窗帘处站定。 书非轻轻的推了推月牙,月牙会意,急忙冲进了屋子,书非也小心的跟了进去,却在进到门口的位置处,扔下了一封信,而后,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出来,冲一边和宏嬷嬷说话的卫月舞示意了一下。 卫月舞稍稍点点头,樱唇处滑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宏嬷嬷,谢翰林为什么不能娶了五姐姐?分明是他自己不小心跑错了房间,害了五姐姐,居然还做出这么一副样子,我要去祖母面前,为五姐姐说话,一定要让他娶了五姐姐。”卫月舞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宏嬷嬷都要为她傻哭了,五小姐分明是在陷害六小姐,可偏六小姐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一心一意的站在五小姐这边,居然还要为了五小姐,把事情再闹到太夫人那边去,太夫那边正生气,这不是找罪受吗! “六小姐,你先回去吧,没事的!五小姐这边有老奴在哪,太夫人一定会为五小姐做主的。”宏嬷嬷对卫月舞道。 “宏嬷嬷……”卫月舞还想说话,却被宏嬷嬷再一次打断。 “六小姐,你别闹了,太夫人那边正不高兴哪,你再去这么一说,对五小姐更没好处,回去吧,回去吧,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卫月舞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了,六小姐请放心。”宏嬷嬷为了安抚卫月舞,再一次保证道。 这会卫秋菊己收拾好,扶着月牙从里面出来,书非听得里面人走动着要出来的声音,几步走到卫月舞面前,轻轻的拉了拉卫月舞的手道:“六小姐,我们先回去吧,宏嬷嬷还有事,您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 听她这么一说,卫月舞想了想,点点头,和宏嬷嬷告辞了一声,扶着书非的手,缓缓的走出了院门。 屋子内,卫秋菊几乎是木愣愣的被月牙扶了出来,两个婆子跟在她身后,才转过屏风,月牙忽然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姐,看……” 她眼尖的发现地上有一封信,立时指给了卫秋菊看。 “捡起来。”卫秋菊紧张的嘴辱都哆嗦起来,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人看到,月牙动作飞快的过去,把信捡起,袖在袖口中,这时候那两个婆子才转出屏风,只看到她蹲了一下身子,却没看到她究竟拿了什么。 第九十五章 信,一封透露消息的信 出了屋子,宏嬷嬷也送了卫月舞回来,看到卫秋菊,只淡淡的道:“五小姐方才也听清楚了,谢翰林说了,会让五小姐过门的,这阵子还请五小姐安份一点,别再惹出这样的事来,否则太夫人那里绝饶不了五小姐的。” 说完也不待卫秋菊说什么,宏嬷嬷自带着两个婆子离开,留下站在孤零零宛如失了魂一般的卫秋菊和怯生生的丫环月牙。 “母亲,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贱丫头不中招?”家庙里,连放置在佛前的佛像也被卫艳给砸了,水月被她踢的,抱着肚子瘫坐在一边的地上,动也不敢多动一下,生怕又惹得卫艳一顿拳打脚踢。 “是母亲大意了,艳儿放心,下一次,一定不会这么便宜她。”李氏咬牙恨声道。 居然就这么让这个贱丫头逃过,她如何也不甘心!所有的一切都设计的好好的,半点差错都没有,却在最后关口,屋里面的人换成了卫秋菊,一定是卫秋菊那个死丫头,办事不利。 “母亲,你快把那个贱人弄走,把她打发出去,让她进那种最肮脏的地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卫艳一双眼睛里全是恨毒。 自从卫月舞这个贱人来到府里后,她事事出错,最后居然还落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自己是不会放过她的。 “母亲,您快些想办法,快多想一些办法。”卫艳拉着李氏的衣裳,使劲的摇了摇,急道。 “艳儿,你放心,那个贱丫头的好日子快到你了,冬姨娘和你三妹妹就要回京了。”李氏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道。 “那个一天到晚,装模作样,好象她才是府里的嫡女似的卫月娇?母亲,我不喜欢她,她跟她那个姨娘一样,都是些下贱货,却把自己看的多高贵一样。”想起在太夫人面前,同样得宠的卫月娇,卫艳就觉得满心厌恶。 凭什么,她一个庶女,跟自己一个嫡女相提并论,有时候两个人看中了同样一件东西,祖母居然还要自己让她,凭什么?不就是在祖母面前,会来事一点,表现的温柔一样,装的跟个世家嫡女似的,谁不知道骨子里,跟她那个下贱爬床的娘,是一路货色。 “闭嘴,艳儿,我平时是太惯着你了,以至于你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她纵然再不是嫡女,却是你大伯宠爱的女儿。”李氏瞪了一眼卫艳道。 “母亲,您居然为了那个下贱货,这么说我。”卫艳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看到女儿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李氏又心疼起来:“你啊,先别说她,等她来了,自有那个贱丫头的好看,你伯父最疼的女儿,从来就是她,你祖母还不是看在你伯父的份上,高看她一眼,否则她一个庶女,怎么可能入了你祖母的眼。” “为什么伯父喜欢的,祖母就要高看,祖母才是伯父的母亲。”卫艳不忿,瞪眼不依的道,在她看来,这府里就是跟人家不一样,纵然是伯父的,祖母也不应当看伯父的脸色过日子,况且他日,这府可就是自家大哥的了。 “好了,小孩子别问这种事,反正你记得好好在这里养着,等时机到了,母亲一定让你出去,把那个贱丫头,踩在你脚下,让她跪在你面前,给你舔鞋子。”李氏冷冷的道,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她己经写信给冬姨娘了,相信冬姨娘会立既明白自己这边的情况,两个人联手连贱丫头的娘都对付得了,更何况那个贱丫头! 那个贱丫头现在不是没了婚事吗?她一定会和冬姨娘帮着这个贱丫头,找一门好的亲事的…… 灯光下,卫秋菊的身子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这封信。 信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是谁,但这里面的内容,却清清楚楚的指向四姐卫秋芙。 谢青昭居然跟她一向百依百顺的四姐卫秋芙之间,私下里,有这么暧昧的书信往来!既便没说什么特别过份的话,但是这字里行间,满溢的情意,卫秋菊如何看不清楚,品不明白。 特别是问起卫秋芙在庵堂里的生活,关心她有没有过的清苦,问起以往送信的丫环……等等事项,都表明两个人之间的来往,并不是一天两天,而卫秋菊如此相信,更是因为一些事情,当时就只有她和卫秋芙两个人知道。 自己没有说给任何人听过,那就只有卫秋芙了。 不用说,这封信就是谢青昭掉在门口的,当时谢青昭就藏在门口屏风外的地方,月牙也说了,谢青昭是自己开门走出来的,再联想到自己之前听到的呼吸声,可以清楚的知道,谢青昭当时在外面。 黑暗中发生了点异外,掉了一封信,原就是正常。 原以为谢青昭是和二夫人合谋,却原来这里面还有四姐的事,而现在自己不但不能嫁给谢青昭为妻,只能成为他的一个妾,这让卫秋菊如何甘心,她纵然倾心于谢青昭,也不愿意看到谢青昭他日娶的正妻是卫秋芙,而自己却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妾。 而且以卫秋芙的深沉心性,以及谢青昭的爱恋,自己这个妾,最后的下场,必然是奇惨无比。 她不甘心,她是要给谢青昭当正妻的人,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自己不是投生在姨娘的肚子里,又比卫艳,卫秋芙差到哪里去了,更何况姨娘生的又如何,卫月娇不是过的比卫月舞要好吗?每一次回京,整个府里都众星捧月一般的对她,既便是卫艳和卫秋芙又如何。 还有二夫人,二夫人明明知道自己受了无枉之灾,却站在一边看戏,没有为自己多说一句话! 因为愤怒,卫秋菊的整个脸显得狰狞扭屈,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卫月舞的屋子里也亮着灯,染上红色颜染的衣裳己经被换了下来,除去外裙之后的卫月舞看起来,更加的瘦弱,来京也有个把月了,卫月舞的个子窜的很快,己经有少女初成的模样,但因此看起来却更瘦弱了几分。 “小姐,二老爷和二夫人一向很好,府里虽然有几个姨娘,但是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而二夫人生下了二老爷的嫡长子,所以很得二老爷的尊重。平常有什么事,也都是往二夫人这边来,几个姨娘还都是二夫人自己的丫环抬上来的,没有一个敢违逆二夫人的意思,除了新进门的黄姨娘。” 梅嬷嬷正在禀报二房的一些事项,二房只有二女一儿,而且还都是李氏所生,自打生了李艳之后,竟然没有再添子女,尚书大人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这里面原本就透着些玄妙,更何况,她数次经过这位二叔身边的时候,总能嗅到一闻淡淡的味道…… 但这味道并不是每次都有的! 卫月舞己梳洗过,乌黑的秀发散落下来,书非拿干的帕子,努力替她搅干秀发。 “新进门的黄姨娘以前是干什么的?”卫月舞点点头,灯光下,长长的羽睫垂落下来,透着些幽冷。 “黄姨娘是南安王送给二老爷的,二老爷不得不受,二夫人也不能说什么。”梅嬷嬷想了想道,如果不是黄姨娘有这样的身份,南安王不能得罪,二夫人也不能平平稳稳的就让人进了华阳侯府。 卫月舞端起手边的茶,轻轻喝了一口,带着几分忧雅,品着茶水的清新苦味,半敛着蝶翼一般的眼睫,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才缓缓的开口:“明大夫那边打听清楚了没?” “明大夫医术很高,在府里帮着看病,己经有二十多年了,当初夫人生病的时候,也一直是他在看,夫人难产后,也是他帮忙在调理,起初夫人的身子调理的还算不错的,但是后来一下子,却是不行了。” 梅嬷嬷道,这些事瞒不了人,当时府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了,真的还清楚的,也就那么几个老人,而正巧的是,梅嬷嬷就是其中之一。 “明大夫隔多久会来请一次平安脉?”卫月舞轻冷的笑道,语气透着几分森寒,那样的纤瘦,娇怯,仿佛无害一般的温柔,此时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种诡谲的危险,长长的眼睫在灯光下,在她白嫩的脸上,落下参差的两道阴影。 梅嬷嬷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急忙收拢起心底的惊惧,忙低头道:“大半个月请一次。” 眼前的这位六小姐,大家都说是从乡下小地方来的,但是梅嬷嬷却觉得所有的人都看走了眼,这位六小姐的气势,就算她曾经见过的南安王妃,也没有。这样的六小姐,真的是什么世面也没见过,胆小怯懦的人吗? 莫名的,她甚至想起一种斑斓的彩蝶,飞舞在幽深的丛林中,看起来美艳非常,其实却是最毒的,但凡想捕猎她的,都会死在她优雅的扇起的翅膀的毒粉之下! “上次明大夫没给我请脉?”卫月舞柔声道,算算时间,自己回府也快一个月了,但是从没有请什么脉,看起来,上一次这整府的主子请脉,把自己给漏下了。 “可能……可能是……当时六小姐才来,太夫人那边……没顾得上说,下人们就偷懒没把六小姐算进去了。”梅嬷嬷迟疑了一下道。 没顾得上吗?卫月舞唇角泛起一股子嘲讽和轻蔑,太夫人和李氏对自己的慢待,整个府里的人都看得到,下人们,自然也就愿意偷偷懒,不把明大夫带过来也是正常。 这府里的下人,哪个不是迎高踩低的,又怎么会不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明天一早,嬷嬷辛苦一趟,去太夫人院子里找一下宏嬷嬷,就说我身子稍有不适,但是又不明原因,请明大夫来一趟,先给我请个平安脉。” 第九十六章 惶急的明大夫 卫月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是,老奴明天一早就去说,可是二夫人那边……”梅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声。 “黄姨娘应当也算是府里的半个主子的吧?这请平安脉的时候,应当也是轮到她的吧?”卫月舞微笑着问道。 “这……是请的,二老爷对黄姨娘还算宠爱,因此,每个月的平安脉,都让明大夫请着。”梅嬷嬷想了想,点点头肯定的道。 其实这固然是二老爷对黄姨娘的宠爱,或者也有二老爷对黄姨娘的期望,比起三老爷来,二老爷的子嗣,实在是过于的单薄了一些。 黄姨娘又不比其他几位姨娘,不但颜色好,而且还年轻,能生下个孩子来,也有可能,这平安脉请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她。 “那就好!”卫月舞点点头,眼眸转了一转,落在了金铃的身上:“金铃,你下午的时候,再替我找一位大夫过来。” “小姐要找一位什么样的大夫?”金铃问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大夫,随便叫一个就行,这府里总是用同一个大夫,总是不太好。”卫月舞微微一笑,柔声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和卫月舞早己心灵相通,金铃立既心领神会的点头,既然是什么样的大夫都成,那么不是大夫,当然也成,反正只要装扮成大夫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梅嬷嬷就去求了宏嬷嬷,并且禀报了太夫人,说自家小姐昨天回去就身子不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五小姐的事受了惊吓。 半夜都没睡好觉,今天到现在也起不了身,恹恹的,不知道,能不能让明大夫来请个平安脉。 这时候虽然不到请平安脉的时间,但既然卫月舞都这么说了,又想起昨天她受的无枉之灾,太夫人那边立既答应了下来,让明大夫进府,替府里的主子都请一遍平安脉,必竟专给卫月舞请脉的话,会让人家猜疑突然之间,为什么只替卫月舞一个人看。 引起别人的议论,甚至可能引起别人对昨天晚上事情的注意,华阳侯府不名誉的事情,越少人注意越好。 所以,索性一起全让明大夫给请了平安脉。 既然是请平安脉,太夫人又存了心,不让别人发现其中的异样,所以让宏嬷嬷叫梅嬷嬷先回去等着,等太夫人和两位夫人看完,就让明大夫去给卫月舞请脉,免了卫月舞一早给太夫人的请安。 明大夫于是被请进了华阳侯府,从太夫人开始,然后依次是二夫人,三夫人,等到卫月舞的清荷院的时候,己经快到午膳时间,因为前几个都没什么事,相比起年轻了许多的卫月舞,明大夫当然没太放在心上。 这位小姐上次的病好全了也没多久,再看她现在气色不错,也不可能有什么事,当下只是稍稍的替卫月舞搭了搭脉,表示卫月舞的身体没什么,只是先天稍有不足,好好调理就是收拾起手中的药箱,准备走到下一位那里去。 “明大夫,听说我娘当时还是明大夫看的病,不知道我娘当时是什么病,为什么会突然之间不治而亡呢?”柔和的声音,带着些少女的甜糯,却让正在收拾药箱的明大夫,手中一阵慌乱,才要收拾好的药箱,立时仓惶之间倒地,发出了惊人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药箱仓促之间,全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不……不小心。”明大夫这时候己平复过来,尴尬的笑了笑,伸手去取掉落在地上的药箱,只是仔细看时,还能发现他的手微微的颤抖。 “明大夫,听人说当初我娘的病原本要好了,但后来却不明不白的死了,难道父亲那边没过问此事?”卫月舞靠坐在床上,隔着挂落下来的纱帐,水眸紧紧的盯着明大夫,声音幽冷淡漠。 “六……六小姐怎么会这么说,侯夫人病死的时候,侯爷也在场,还有太夫人,二夫人,知道的人很多,又不是一下子突然暴发出来的,侯爷当然也是过问了此事的,六小姐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太夫人。” 明大夫这时候己完全冷静了下来,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当然他也是打定主意,卫月舞不敢去问太夫人的,这位六小姐纵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无用,但是当年的事,过去了那么久,连侯爷也没发现什么,她又能发现什么呢! 他手脚麻利的捡起药箱,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待要离开,却在听到卫月舞下一句话的时候,手又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明大夫,你说我娘会不会中了毒呢?” “六小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侯夫人生六小姐的时候难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后身体一直虚弱,也都是因为当时生六小姐的时候亏了气血,伤了元气,侯夫人原本就身子不好,侯爷找了好多的药,也不能救回侯夫人的命,怎么到了六小姐,就成了这样的呢!” 明大夫脸上的神色一正,回过头来,看着掩落在纱帐中的卫月舞怒道,气的连胡子也翘了起来,可见是真的气着了,用力的甩了甩手,气哼哼的拎起自己手中的药箱,竟连礼都没向卫月舞行,就这么怒冲冲的走了。 “小姐,他真是太无礼了。”书非气不过的道。 卫月舞伸手掀开挂落的纱帐,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阴冷,如果不是心虚,这位一向表现的彬彬有礼的明大夫,如何会做出这么反常无礼的举止。 反常既妖,果然,当初自己的生母之死,不只是因为体虚病弱的原因,稍微诈了一下,就露了端详。 这个明大夫纵然不是帮手,也应当是个知情人,如果娘真的遭了毒手,象明大夫这样医术高超的大夫,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而她方才的猜测,也只是想确定当初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情,看起来果然有事! 水眸下长睫闪了闪,泛起涟漪着的冰痕:“书非,你去送送明大夫。” “是,奴婢明白。”书非早己得了卫月舞的吩咐,这时候急忙点头,追了出去。 明大夫接下来要去的是黄姨娘处,原本这府里的小姐也是一个接一个的,给请一下平安脉的,但是现在二小姐在家庙,三小姐不在,四小姐在外面礼佛参拜,五小姐是个庶的,又听说身体好的很。 除了这些正式的女主子,府里的男主子基本上不会要求每个月请个平安脉的,这接下来,当然就轮到了黄姨娘。 黄姨娘现在是二老爷得最宠的姨娘,又是青春年少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觉得这位黄姨娘该是姨娘中最受重视的,而且二房的子嗣也少了点,太夫人对于这位黄姨娘也很重视,早就安排了卫月舞这边后,就去黄姨娘那边。 如果能够再诊断出生个一儿半女的,也是一件好事。 大房之所以这么凋零,还不是没有子嗣的原因,这种关系到亲生儿子子嗣的大问题,是绝对不能出错的。 因此,明大夫这会收拾完脸上的怒气后,就往黄姨娘住的院子去,一边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当年的事,他当然打死也不会说出去,他活了这么一把岁数,当然知道这种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分毫的。 既便自己当年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帮手,甚至连帮手也算不上,但是他不敢说,此事牵扯之大,谁也承担不起。 “明大夫,您慢点走,您还没说说我们六小姐的身体怎么样了啊!”书非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六小姐的身体很好。”明大夫这时候一听到卫月舞的消息,就觉得头疼,使劲的摇了摇手,脚步不停反而加快,这位六小姐,虽然先天不足,但这先天不足,是要调理的,也说不上有什么病,精心养着便是。 “明大夫,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小姐的身体真不好,您还是再回去帮我们六小姐看看吧。”书非紧跑几步,上前一脸焦急的拉住明大夫的药箱,一副明大夫不跟着她走,她就不让他走的惫赖样子。 明大夫方才己被卫月舞打乱了心,真的不愿意再和卫月舞扯上关系,而且在这位明大夫看来,这位六小姐明明没什么事,却让丫环拖着自己,分明就是想把自己拉过去,再打听当年的事。 而这些事,他怎么敢乱说。 “你们小姐的身体真的很好,没什么事,一点事情也没有。”为了摆脱书非的纠缠,明大夫忍不住大声的道,惊的走过的几个婆子,纷纷侧目。 “真的没病?”书非无奈的放手。 “真的没病!”再次肯定的回答,见书非不再拉着他了,明大夫匆匆的转向了黄姨娘的院子,走的急的仿佛,被什么人追赶似的。 在黄姨娘的屋子里,明大夫细细的替黄姨娘诊治了一番,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缓步出来,到外面一看,清荷院的丫环己不在,暗中甩了一把汗,急匆匆的往府外赶去,看起来这位六小姐,也不是什么省灯的油。 自己可得更加小心应对一些。 这边黄姨娘被诊治出虽然身子健康,但依旧没有怀上,心头郁结,就带着丫环,婆子往园子里走走,散散心。 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丫环带着一个背着药箱,大夫模样的人走过来。 第九十七章 蹊跷,另找高明大夫 看到有人过来,黄姨娘立既避在一边。 “大夫,多谢大夫,幸好大夫您的药方,这要是真的不看病,小毛病就变成大毛病了。”说话的是书非,她手里还拿着一张药方,对着大夫模样的人,千恩万谢的说话,极是恭敬。 “你们小姐的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也不是什么疑难症,只要对症下药,药到病除,并不是什么难事。”大夫撸了撸嘴上的胡须,很有一股子高人的感觉。 “病虽然小,但积起来就是大事,甚至有可能还会影响我们小姐以后的子嗣问题,幸好,大夫发现的早,不然可就坏事了,我们府里的那个明大夫,还一口咬定我们小姐没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书非气愤愤的声音,声音不高,必竟这种事也是隐密。 只不过很巧的是,两个人说话间,正巧经过黄姨娘避身的地方,被黄姨娘听了个正早,一听关乎子嗣问题,黄姨娘的两只耳朵都听得竖了起来,不由的侧耳静听。 她是南安王府送来的人,看多了年少时得宠,人老后失宠的悲惨下场,所以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能生下一儿半女,自己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 因此对于子嗣的事特别的上心,每一次明大夫来,她都问的很清楚,可是进府也有几年了,居然连一点消息也没,怎么不让她着急。 “你们的那位大夫,恐怕也是有所不言吧,否则那么小的病症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夫呵呵笑道,话点道为止,跟着书非两个人一起走远了。 明大夫有所不言?黄姨娘的心头一动。 蓦的想起这府里的大大小小的事,以前可全是二夫人做的主,真要是让个大夫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隐瞒,其实也很简单的。 病或者只是小病,但是担误下去,就有可能是大病,而且最主要的是影响到子嗣问题,这要是真的担误成大病,再发现也就迟了! 这些话前后一连贯起来,就让黄姨娘心头警铃大作,白嫩的额头上立既冒出了冷汗! 明大夫显然靠不住,不行,她也得找个府外的大夫看看,如果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毛病,也可以弄清楚状况,早点对症下药,如果没出状况,只是…… 想到这里,黄姨娘脸色转厉,手中的帕子一甩,也没心情逛园子了,急匆匆的往回赶去,她得想法子,从府外找一个大夫来给自己看看,否则,这真担误了,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如说这府里还有谁不愿意自己生下子嗣,除了这位二夫人,似乎还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府里看病的明大夫,给华阳侯府看病那么多年了,一直和二夫人打交道,有什么事,当然也是听二夫人的,自己一个姨娘,根本没放在他心上。 从六小姐的事情上,也可以看出,这个明大夫一心听的是二夫人的,根本靠不住。 想到这里,她半刻也坐不下,只觉得心烦意乱,越想越觉得可疑。 她走后没多久,书非送了大夫重新回来,看到黄姨娘早己不在,心里对自家小姐越发的佩服。 她心里有事,也没在这里多停留,悄悄捏了捏手里的这封信,往清荷院赶过去,眉头微皱,心里多了几分担忧,这信,真的没事吗…… 信,其实也算不上,就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而且这几个字,还是卫月舞熟悉的“锦衣招”,只是下面的署名却是个陌生的“泾”字。 “哪来的?”卫月舞柳眉微颦,看了看这个“泾”字。 “奴婢走到门口,把大夫送出去的时候,一个侍卫过来,当着门口众人的面,给奴婢递的信。”书非也是一脸的纠结,怎么看这位燕国公府世子的信,都不应当这么光明正大的交给自己,当时府门口看到的人,不只一个,而且那个侍卫的声音还不小。 这要是传到太夫人的耳中,就又是一番麻烦。 卫月舞无语,对于这位高洁如天上云彩一般的燕国公世子,真的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信:“让梅嬷嬷去跟太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想去挑一些料子,做几件平日里穿的衣裳。” 不是府里没替卫月舞做过衣裳,实在是卫月舞这段时日长的太快了点,初到华阳侯府做的那些衣裳,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居然有些短了,府里的惯例,四时衣裳,各院的夫人,小姐们都有定数。 实在不够都是自己添的,卫月舞现的这种情况,也算是特殊,纵然出外宴席的衣裳,太夫人会替卫月舞添置,但这种平日里穿的,就不便再开这个特例了,所以卫月舞这会提出给自己添几件衣裳,也是正常理由。 必竟,她到京城后,这个子窜得快了些。 梅嬷嬷去了一会,便得了太夫人的意思,高高兴兴的来禀报卫月舞,说太夫人同意了她的外出,只是让她多加小心。 当然梅嬷嬷也特意提到了宏嬷嬷,这回特别的客气,还把她送到了院门口,并且很不经意的问起燕国公世子和卫月舞的关系,问是不是回到京城后,燕国公世子和六小姐之间,还保持着私下里的来往。 “嬷嬷怎么说的?”坐在妆台前,任书非梳理着她乌黑秀发的卫月舞,透过镜子,问梅嬷嬷道。 “奴婢只说没有来往。”梅嬷嬷很肯定的道,她也是个聪明人,既便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信来往,也不能由她嘴里得到确认,否则小姐的名声,就会受影响。 “嬷嬷,下次如果再有人问起,你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卫月舞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燕怀泾是一个足以让太夫人震慑的人物,既然如此了,不拿他来狐假虎威一场,也实在对不起自己。 反正有了当初这份相救之恩,和后面的一番交易,自己和他之前,也不可能做到不相识,他不是一向表现的高洁如天上的白云,让人不敢亵渎,那么这信,也不能说明两个人之间有什么。 不过在太夫人看来,虽然不能怀疑自己和他有什么,但至少说明这位燕国公世子至少没有忘记自己。 有了这一点,相信太夫人那里,会做的更“公正”一点,自己能利用当然不用客气! 梅嬷嬷先是没理解卫月舞的意思,待得想了想,才明白过来,立时应道:“好,奴婢明白,下次不管是太夫人,还是二夫人问题,奴婢都知道怎么回了。” 卫月舞这边收拾好,带着画末上了马车出府,马车一路出行,缓缓往“锦衣招”而来。 才到“锦衣招”的门口,却发现今天来这里的马车似乎特别多,一长溜的马车整整齐齐,而且许多还有世家郧贵的标志,一看就知道是哪些世家的人。 扶着画末下了马车,卫月舞一脸的狐疑,这一溜的马车,要是在某个府里看到,还说的过去,眼下的这种情形,可实在不象是往店里,既便锦衣招是有名的成衣铺子,也不可能来这么多世家的人齐聚于此。 而更让卫月舞觉得诧异的是,进了大门,就看到许多打扮娇美的世家小姐,或三三两两,或二五成群的在一起,挑选衣裳,这茑声燕语,华衣娇媚的样子,还真的让她以为自己进的是哪个世家赴宴。 粗粗看去,就下面也有三、四十位小姐,有许多位还是卫月舞之前在宫里看到过的,之前皇宫宴会的时候,也算是谋过面,只是没有说话而己。 “小姐……”画末不安的在她后面,叫了一声,卫月舞摇了摇手,制止了她的话,微笑着,落落大方的举步进了锦绣招。 “看,那不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吗?原来她也得了消息啊。”有一位小姐捏着帕子不阴不阳的道。 “可不是,不是说才退了亲事吗!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又有一位小姐眼带嘲讽。 “华阳侯府现在的情况,可真是每况日下,这内院的小姐们,真是叫人不敢恭维。”一位海棠色衣裳的小姐一脸的敌意…… 看起来,对华阳侯府看不上的世家小姐,还很多!卫月舞浅浅一笑,如画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柔媚的盈盈之意,落落大方的举步,走进了店门,一袭浅蓝色的裙装,素丽中透着雅致,清纯而不失妩媚。 她这么缓步走来,如同摊在众人面前的一副水墨山水画,清雅中透着些难以描述的灵秀。 一时间,众人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伴随着淡淡的抽气声,无论是谁,现在都不得承认,这位卫六小姐,绝对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无才无貌?瞎了眼吧! 这样的品貌,既便是那位美名满天下的靖地第一美人靖国侯府的大小姐,也未必比她强上一分,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尚未长成的,这么一副青涩模样。 “这位小姐莫非就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柔婉的声音,带着些些温雅的笑意,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众人让开,只见众星捧月一般的,出现在卫月舞面前的一位美丽的女子。 第九十八章 意外,见过靖大小姐 那样媚丽的眉眼,使得周围的那些世家小姐,立时暗淡了起来,那双如同会说话一般的眼眸,盈盈的透着一股子温婉。 不说身份,她身上就似乎刻上了优雅两字,抬首转眸之间,俱是一派温柔大度的形貌,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足以让人放下戒心,与之相交。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那张微带着几分熟悉的脸上,不是她记忆力惊人,实在是这样的女子,见了一面,就很难让人忘怀,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见的还不只是一面,而且还是在那样的场景下,想不记忆深刻都不难。 只不过现在的场景和当时当刻的情景,完全不同,以让一时不能把这几副见面的拼图拼凑起来。 只不过见虽然见过,卫月舞也知道她是不认识自己的,于是冲着她微微一笑,盈盈一礼:“见过靖大小姐。” 燕国这次灭了的小的诸侯国中,就有靖国,而靖国大小姐又以美貌闻名天下,再联想起燕怀泾献俘的事,以及那天在梅花庵前,看到的中年华服胖子,无一不在说明这位靖大小姐的身份。 这次被灭的数个小领主里,这位靖国公算得上和皇上的血脉最近,所以既便这位靖国公是以战俘的身份进了京的,但依然好吃好喝的招待的,也就是意思意思的,用囚车装一下,至于这位靖国公大小姐,据说当时早早的就进了京,并没有成为燕地的俘虏。 和卫月舞的传闻不同,这位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可以说是美名满天下。 自小便是才识超人,据说如果不是身为女儿身,这靖国侯府的世子之位,一定会落到她身上,可既便是这样,才貌双全的美名,早己不泾而走。 隐隐听人说,整个中山国,大大小小的诸侯国,连着中山本国的中心,这第一美人,当数这位风华正好的靖国公大小姐,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因此靖地的国公府,各地的王孙公子,往来求婚者,更是络绎不绝。 只要是见过这位靖国公大小姐的人,无不表示,这位大小姐足以够得上才貌双全的美名,和卫月舞曾经的无才无貌,也算是京中的两大传言。 当然卫月舞身上的传言,早己不攻而破,但是这位靖大小姐,显得是名至实归的。 而且这位靖大小姐,听说还是至纯至孝之人,若不是要多陪父母几年,也不可能年过十六,还待字闺中。 这样的一位出色的小姐,既然是现在家国伦丧,但依然能得到京中世家小姐的认同,特别是她优雅的举止,合适的谈吐,以及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神,无不让京中的人站在她一边,对于燕国公无辜占据了靖地,表示不满。 这样的美人,原本就应当放在金暖的玉屋中,捧在手心里的,怎么能劳得她如此伤神、伤心……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无瑕美名的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就这么站在了卫月舞的面前,可是众人却发现,这样的两个人的容色,居然难分轩辕。 “卫六小姐听说过我?”对于卫月舞能一口叫出她来,靖文燕表示很好奇,上下打量了卫月舞几眼,柔声笑问道,“卫六小姐,不知可曾见过我?” “从来没见过靖大小姐,但是靖大小姐的美名,却是早早的传了出来。”卫月舞嫣然一笑,道。 “来了,来了。”一个丫环激动的冲了进来,满脸通红。 “真的了,真的是的,奴婢不会看错吧!”立时许多小姐嘴里问疲乏,一边让自己的贴身丫环检查自己的发饰,有没有掉落,一个个显得激动不己,甚至有几个扶着丫环的手,激动地只剩下笑容…… 对于远远的翩然而来的燕怀泾,卫月舞真的没有半点意外,能闹的这么声势浩大,把个普通的店铺,弄的跟世家宴会似的,除了这位翩翩如玉的燕怀泾,还真没什么人。 脚步悄无声息的往边上靠了靠,把地方让出来给那些,一心想见到这位燕国公世子的小姐们,免得这些小姐们的敌意又烧到自己身上。 无奈,她是这么想的,一声清朗而温和的声音,唤住了她:“卫六小姐。” 人群中,燕怀泾优雅的站在那里,眉眼清俊而尊贵,狭长的眸子微微挑起,透着一股子清透悠然,那身淡紫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神秘中透着高远和尊贵。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身上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润俊美,风华如月。 “见过世子。”卫月舞不得不停下脚下,也同时享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巧了,卫六小姐怎么正巧在这里?上次卫六小姐遗落在我车上的物件,我一会让人给卫六小姐送过来。”四目相对,燕怀泾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温雅的笑意,慢腾腾的说道。 立时周围的几位小姐脸色娇红的捏着帕子低下头,任谁看了那样的美颜都觉得心头小鹿乱撞,当然这里面是不包括卫月舞的,她这会只觉得憋屈的很! 说起来,卫月舞被燕怀泾救下来的时候,可以说是身无长物,除了她自己,和后来捡拾到的几件东西,之后当然一并带进了华阳侯府,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她的,现在却“遗落”在燕怀泾的马车上。 谁能想到这位谪仙一般的燕国公世子,用他清润的声音,如冰玉一般的说出的,却是一句根本不存在的谎言。 那样高远尊贵的气质,那样珠玉一般的容色,无一不是俊雅,卫月舞现在却只能表示配合。 “那就多谢世子了。”心里憋屈,脸上却是不显,卫月舞温柔的应道。 “卫六小姐和燕世子相熟?”柔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不用说,是那位美名远扬的靖国公府的大小姐了。 燕怀泾含笑不语,卫月舞却不能不答,纵然此事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来京的途中,遇到劫匪,是世子救了我一命。” “些些小事,不足挂齿。”燕怀泾眼中闪过一丝浓彩,慵懒而随意的道。 “对于世子是小事,对于小女子,却是救命之恩。世子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定犬马相报。”话就这么被逼出了口,在这样的情景下,如果不说,反倒显得卫月舞失了礼。 而卫月舞盈盈下拜,越发的显得真诚了几分。 只是这心里的憋屈,几乎快藏不住了,蝶翼般的长睫扑闪了两下,微不可见的朝着燕怀泾翻了翻白眼。 “无碍。”看到卫月舞那张微微有些憋屈的小脸,燕怀径眼中闪过一丝潋滟的笑意,伸手虚抬了一下,“既然卫六小姐正巧路过,那就一起上去吧!” 所谓上去,也不知道去哪里,但看这位世子一副替她做了主的样子,卫月舞心中闪过一丝无力感,深深的吸了口气,敢情这位世子,还真是把自己到这里来,当成一场偶遇了,说实话,她着实不想和这位燕世子一起。 这代表走到哪里,都成为别人关注的中心了。 “世子,请。”靖文燕柔婉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上,仿佛一点也没有为卫月舞这个预期多出来的人,生出半点不郁。 于是,接下来,其他的小姐全被留在了楼下,只有靖文燕,卫月舞,燕怀泾一起登楼,上了二楼。 看起来,这其他的世家小姐,都不过是听说燕怀泾会到这里来,所以多早早的守在这里,只为了看他一眼。 方才燕怀泾进来的时候,卫月舞也看到那些小姐们,一个个娇羞未语,但是目光却是没有离开燕怀泾身上。 想想也是,高贵的身份,强大的权利,俊美无双的容色,温润如玉的举止,无一不是这种世家女,心中的佳婿,更何况,有些小姐,还是鼓励她们如此行事。 燕怀泾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让那些小姐们如痴如醉…… “卫六小姐想什么呢?”正在若有所思之间,一张忽如其来的俊脸,突然出现在卫月舞面前,卫月舞这时候才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脚还没站定条件反射一般,想收回脚,无奈一时反应不够,竟然踩到了自己的裙袂,脚下一踉跄,直直的往边上倒去。 手被一只大手轻轻一拉,向边上侧去的身子,才算稳住,而后燕怀泾的手有礼的放下,证明方才那一刻的紧握,完全只是一个意外。 卫月舞脸色微白的站定身子,却在看到那双俊美的眸子中透出的戏谑之色,激的眼底有了几分恼意。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多谢世子。”碍于在靖国公大小姐面前,卫月舞不得不低声道谢。 “卫六小姐下次走路,可得看清楚,小心别又出什么事,我可不能时时在六小姐身边。”燕怀泾唇角微微勾起,温和的道。 这话里透着淡淡的亲呢,让靖文燕不由的又多看了卫月舞两眼。 对于燕怀泾这种,时时拿自己当挡箭牌的做法,卫月舞己从起初的愤怒,到现在的漠然无语。 不再说话,只跟在他们两个身后,到了楼上的一个包间里。 三个人坐定,靖文燕笑着对一边的伙计柔声的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第九十九章 麻烦,传说中的软锦缎 “小姐,小的们己经准备下了,就等小姐过目。”伙计显然是早知道这回事的,这时候恭敬的答道。 “世子,你看……”靖文燕回头,美眸落在燕怀泾身上,显然是问燕怀泾的意思。 “拿上来看看吧。”燕怀泾眸色幽深的看了一眼靖文燕,道。 “去拿过来吧!”靖文燕神色自若的点点头,吩咐着一边的伙计,伙计听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又有一个伙计上来,替他们上了茶水,点心。 “我记得世子当日就曾经说起过这软锦缎,闻说这家店里居然有,就请世子来过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靖文燕柔声道。 卫月舞低下头,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无意介入他们之间的话题,她也是被燕怀泾强拉来的,看这情形,不用说,跟当日三公主的情形还真有些象。 不过,当日三公主看起来更强势一些,而眼下的这位靖国公大小姐,更惹人怜爱多了。 而且从话里也可以看出,两个人之间也是早有交集,自己现在出现在这里,就只当个听客就行了,走个过场就行。 “卫六小姐可还记得软锦缎?”可偏偏那位云淡风清的世子,却不让卫月舞如意,俊眸微扬,落在卫月舞身上,带着丝丝笑意,想不把别人的注意力,引过来都不行。 靖文燕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卫月舞的身上。 “我……我好象记不起来什么。”卫月舞很实诚的摇了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迷茫的雾意,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两下,表示她在想,但真的想不起来。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你们华阳侯府府上也有一块软锦缎的吗?”燕怀泾一手搭在桌面,身子靠在后面,眼眸带着笑意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 卫月舞恨的咬牙,她不想介入这个话题,却被他又带入了这个话题! “我也听说过华阳侯府上,有一块软锦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看看。”靖文燕也柔声道。 “这些都是祖母收起来的,我也只是听说,却没见过。”卫月舞不得不抱歉的对靖文燕道。 软锦缎,据说是用一种失传的手法,织成的缎子,相比起一般的缎子更加的柔软,穿在身上,轻柔舒适,而且这种缎子的上色手法,也别具一格,阳光下看到的颜色和不在阳光下,显示的颜色,不一样。 这种软锦缎因为己经失传,所以现在留下的并不多,世家府上或者也有一点,但都是用一点少一点,平日里不会拿出来展现。 华阳侯府上有没有,卫月舞是真的不知道。 一直住在外祖母家,跟华阳侯府风马牛不相及,而于软锦缎的传闻,也还是外祖母说给她听过,外祖母还说了,既便一些大的世家,也不一定能一匹软锦缎,能有一小块就己经不错了。 由此,可见其珍贵。 想不到这锦衣招居然有这样的缎子,卫月舞也不得不惊奇一把,更何况这缎子的消息,居然还让靖文燕给探听到了,对这位靖国公大小姐的能力表示赞赏,当然,这里面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当然,她现在更担心的是锦衣招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至于华阳侯府是不是真的有软锦缎,卫月舞觉得并不用上心事,既便是有,太夫人那里也不可能随便示人,所以随意的呼延了一句。 这时候伙计敲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另一个手捧着一个尺长的锦盒的伙计,捧着锦盒的伙计,更是小心翼翼的很,一副生怕不小心撞到锦盒里东西的样子。 靖文燕身边过去两个丫环,各自抬了一头,一起合力把锦盒抬到了桌子前面。 盒子打开,里面灿若云霞一般的锦缎,叠的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卫月舞也好奇的抬头张望了一下,对于这块己经绝迹了的锦缎,也多看了几眼,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料子居然不小,看这么一大块,完全可以做一件衣裳。 这么大一块料子,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个店铺准备得起的。 更何况,这还是外祖家的店铺!卫月舞可从来没听外祖母表示,有这么一块软锦缎,微微垂落的长睫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对着一边的画末示意了一下。 画末心领神会的从她身后走出去,出了门去象掌柜的打听消息去了。 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块软锦缎了,没注意到卫月舞身后的丫环走了出去,只有燕怀泾抬起眸子,带着几分慵懒的扫了卫月舞一眼,但也马上收回了目光,却不知道他看见还是没看见。 不过,卫月舞对此并没有抱什么侥幸心理,好在,她也没打算瞒他,反正也瞒不过他…… “世子,您看看,可是您需要的?”靖文燕指了指放置着的料子,柔声问道。 “不错。”燕怀泾伸手取出放置在锦盒中的软绵缎,看了看,沉吟了一下,微笑道点点头,“想不到,居然还有店里买这样的锦缎。” 这样的锦缎又岂是普通的商家,能置备得起的,纵然有,也不可能公然的销售,那么锦衣招这一块的来历,实在是让人怀疑! 卫月舞的眼眸更深幽了几分,修长若蝶翼一般的眼眸,若有所思的落在靖文燕的脸上,默然无语。 “既然没有看错,那世子就买下这块锦缎就是。”靖文燕也拈起了锦缎的一角,轻轻摸了摸,抬眸柔和的看着燕怀泾道。 “那就多谢靖大小姐了。”燕怀泾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接过锦盒,然后对着锦衣招的伙计示意,伙计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这算是他们的交易完成了! 卫月舞早就不想多和他们参合在一起,这时候见生意己成,于是就微笑着站起身来:“燕世子,靖大小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去看看外面的衣裳,祖母让我来挑几件成衣。” 这屋子里的氛围实在诡异,她不觉得自己有留下来的必要,而且她也要去问清楚,这块软锦缎是怎么回事,锦衣招不可能会得到这么珍贵的料子,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块。 外祖家纵然有些钱,但也只是普通的小世家而己,在京城那种大世家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软绵缎连那种大世家,求得一小块都当做珍宝,可见其难求、珍贵之处。可现在,居然有这么一大块料子,出现在锦衣招,怎么不让卫月舞觉得意外。 “卫六小姐不必急着出去,看中什么,让伙计拿过来就是。”出言留她的居然是靖文燕,她笑盈盈的抬起一张美丽的脸,看着卫月舞语态温和,亲切,完全不似第一次看到的模样,隐隐间,带了几分亲热。 “去挑一些漂亮的衣裳过来,让卫六小姐过目。”靖文燕吩咐身边的丫环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丫环应命退了出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月舞如果强要离开,就显得有些失礼,所以只得重新坐下,对靖文燕道谢道:“麻烦靖大小姐了。” “六小姐不必这么客气,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六小姐,但是却觉得和六小姐特别投缘,过几天是我生辰,不知道能不能请六小姐过府?”靖文燕温和的对卫月舞道,她长的美,再加上这种温雅的气质,很能得到别人的好感。 参加靖文燕的生辰宴会?卫月舞愣了一下,象这种宴会,如果办的不大,基本就只有女子最好的闺蜜参加的,就算是办的大一些,自己和靖文燕,八竿子打不着,似乎也不可能会请自己。 “这……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靖大小姐?”稍稍迟疑了一下,卫月舞眸中己恢复了清明,浅浅一笑,问道。 “怎么会,人多热闹一些,我在京城,原就认识的不多,如果卫六小姐过来,正巧可以凑的热闹点,也免得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话说到这里,靖文燕似乎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头微微下垂,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这样的美人,这么一幅哀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这话卫月舞不好接,靖国公的封地被燕国公占据了,靖国公又是以战俘的身份,被燕怀泾送到京城里来的,这位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因为走的及时,才没有成为阶下囚,但不管从上面梅花庵门前看到的情景,还是后来梅林中的一切,都表示这位美名远声的靖大小姐的日子,并不如表面上的光鲜。 “那就麻烦靖大小姐了。”卫月舞不得不应下。 说话间,燕怀泾的那个小厮己经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那个锦盒,后面没有伙计再跟着,显然己经付了钱。 “我还有事,就不陪两位小姐了。”燕怀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俊脸含笑,温文的开言道。 “燕世子……”一看燕怀泾要走,靖文燕蓦的站了起来,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燕怀泾,欲言又止。 第一百章 会弹凤求凰吗 “靖大小姐有事?”燕怀泾看向靖文燕,眸中淡淡笑意,直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靖文燕咬咬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身子往边上靠了靠:“我生日的时候,希望世子光临。” “若有时间一定过来。”燕怀泾站起身来,只留下这么一句话,飘然而去,待得他宽大的袍幅擦过卫月舞的衣角时,卫月舞才重新抬起头不,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有同样的感觉,这位燕国公世子,既便笑起来温雅如玉,却依然让人感应到那种逼人的贵气和气势。 而且,这位明显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 那些笑意,真的达到眼底了吗! 燕怀泾走了,两个人又稍稍的看了会衣裳,必竟只是初识,卫月舞不可能做到全然相信,好在这位靖大小姐,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两个人稍稍挑了几件衣裳,就分道扬镳了,而且还是这位靖大小姐有事先走的。 卫月舞并没有马上离开,书非这时候己回来,待得靖文燕带着她的丫环离开,她才合上包间的门,对卫月舞禀报道。 “小姐,掌柜的说这料子并不是锦衣招的,而是有人拿过来寄在他们这边卖的,说是祖上留下来的,但现在家里出了事,急等着钱用,才不得不把这块珍稀的软锦缎拿出来,但是这个托过来买的人才走,靖大小姐就上门了。” “一上门就指定要看这块料子,说要卖这块料子。”书非详细的道。 前脚有人拿料子过来,后脚靖文燕就知道了,而且以锦绣招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料子,综上所述,卫月舞己百分之九十能确定,这料子应当就是靖文燕自己的,或者说这应当是靖国公的收藏。 以靖国公,一地封侯的实力,想要收藏这么一块锦缎,还是有可能的。 然后这料子就送到了燕怀泾的手中…… 思路这么一理,便顺畅了许多,囚车中的靖国公也表示,他的事和燕怀泾有关,要求燕怀泾,所以这位美名在外的靖大小姐,才会做出这样的姿态,意图表示对燕怀泾的友善,而对自己这么亲热,当然也是因为燕怀泾了。 “那下面的那些小姐是怎么回事?”卫月舞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茶色己有些凉下来,这时候苦涩之意加深。 “这个掌柜的说,也不太清楚,只说今天生意特别好,今天来到店里的世家小姐特别的多,大家在一起,你买一条,我买一件,出手都很大方,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异常。”书非道。 “那些小姐……现在还在吗?”想起上楼之前,那么多的世家小姐,卫月舞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靖文燕把那么珍贵的软锦缎,以这样的方式,送到燕怀泾的手中,原本跟她没有关系,但如果牵涉到锦衣招呢…… 外祖母那么相信她,才把锦衣招送到自己手中,她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锦衣招,出什么事。 靖文燕的意图,卫月舞相信燕怀泾看的一清二楚。靖文燕当然不会觉得,这么一绕,燕怀泾不会发现,这是她特意送给燕怀泾的,反正要知道,靖文燕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店,对燕怀泾售出这么一块料子呢? 象靖国公这样的大世家,怎么可能在京中没有自己的铺子。 既然燕怀泾会知道,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过来。 “下面的世家小姐,大部分在燕世子出去之后跟着走了,还有一部分没走,掌柜的说,那几位小姐都在向店里打听软锦缎的事。”书非答道。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了店里有软锦缎的事情,而且因为燕怀泾和靖文燕,做的隐密,别人现在只知道锦衣招的事了。 锦衣招既然有财力得到一块,就有可能得到第二块,前面的一块料子,不管是被燕怀泾还是靖文燕买走,别人都不能怎么样,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但是,只是商铺的锦衣招呢,如果有人以权势相逼,锦衣招从哪里再找来第二块。 想到这里,卫月舞微微颦了颦柳眉,心中有了危机感,沉吟了一会,才对书非道:“你一会让掌柜的把那几位小姐有拖延一下,别让她们先走,等那个人过来取钱的时候,让那些小姐看到那个收钱的人。” 不管这位靖国公大小姐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总是替锦衣招惹来了天大的麻烦,有些事,锦衣招担不起这个责任,还是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把事情设法公开一部分。 闻说这块料子是有人寄存在这里的,而且一会那个人就会来拿钱,至少有四,五位小姐留了下来。 卫月舞离开的时候,为了不引人耳目,特意从店铺的后面走的,后门对着的是一条小巷,隔着这条小巷,就是另外的一条街,从这里绕出去,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前面店里这时候都因为那块软锦缎,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卫月舞不想在这时候去凑热闹。 可是从这里出来后,卫月舞立时就看到一个人,居然就守在店外不远处。 眼神闪了闪,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居然守到这里来了…… “六小姐,我们主子正在那边。”跟在燕怀泾身边的小厮,看起来己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看到她过来,急忙上前,伸手一指对望的院子。 很巧,对面也是一家院子的后门。 都等到自己了,还能说什么,卫月舞只得点头,跟在小厮的身后,走进正对门那道虚掩着的门。 门开处,空旷的后院处,并没有一个人,但是卫月舞相信,这里面暗藏着的隐卫绝不会少。 其实只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前面也只有一进,从后面绕过来,就是前门,修立着几株竹子,一块不大的怪石,正巧立在修竹边,简简单单的造型,立时使得整个院子雅致起来。 看到卫月舞带着书非过来,当中三间正屋处,早有丫环挑起了帘子,候在那里。 卫月舞略一迟疑,把书非留在了门外,自己举步进了屋子。 “过来。”清朗俊雅的声音从左边的屋子传出来。 卫月舞转身,走进左边的厢房,只见燕怀泾随意的斜靠在榻前,宽大的袖子和下摆,绣着淡色的暗纹花系,越发的衫得他,俊美如玉。 那双带着几分潋滟的眸子,让人不敢逼视,敛去了平日的温雅,脸色带着淡冷的燕怀泾,其实看起来比平日谪仙一般的容色,更真一些,气势却也更逼人一些。 “坐。”燕怀泾伸手指了指一边的锦凳,俊美的唇角一勾,慢慢的泛起一抹温雅的,招牌一样的笑容。 不过这样的笑容,落在卫月舞眼中,却仿佛开在冰陵之上的虚幻黑暗之花,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这朵花破裂后,会不会是血流成河的场景,这位燕国公世子,从来就不是能让人猜测得到的。 见卫月舞呆愣愣的冲他发呆,燕怀泾忽然淡淡的道:“莫不是想坐到我这边来?”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软榻,卫月舞这次极快的在一边的锦凳上落坐,收敛起满腹的心神。 “请问世子有什么吩咐?”卫月舞诚恳的问道,扬起的水眸,更是表示她的坦荡。 “会弹凤求凰吗?”燕怀泾的手指了指放置在一边的一把琴,因为是斜坐着,空散的衣裳微微敞了一些,露出他白皙而精致的锁骨,比之平日的温雅如玉,多了一份如妖一般的魅惑。 “会……一点。”卫月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莞尔一笑,心里却是警铃大作。 这曲凤求凰,又岂是随随便便能弹的。 “如果让你登台表演,就表演这个凤求凰如何?”燕怀泾看着卫月舞那双带着几分紧张的水眸,看着她长长的如同蝶翼一般的眼睫闪动了两下,很有些憋屈,莫名的觉得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清雅起来。 上台表演凤求凰? 卫月舞吓的蓦的站了起来,瞪大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燕怀泾,困难的道:“世子……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燕怀泾懒洋洋的细眯起俊眼道。 “世子,你不可以这样的。”卫月舞怒了。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们之间也有协议。”燕怀泾笑眯眯的道,从卫月舞的角度,现在看起来,这更象是一只优雅的狐狸,而且还是那种带着点嗜血气息的狐狸,果然,自己以前的想法,从来没有错过。 “世子,我知道您救了我,而且我也会报恩的,但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卫月舞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燕怀泾,努力表示着自己的愤怒。 “你不问问向谁弹奏?”燕怀泾抬头,看着少女气鼓鼓的脸,终于笑出了声,不同于往日的细水慢流之清雅,这一次,他居然笑的很大声,俊美的眸子里更是浓浓的笑意,眸底一片潋滟。 “向谁?”卫月舞暗中咬牙,这声音更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向我。”燕怀泾终于笑完了,凤眸一转,潋滟出万种的风情,笑道。 “世子如果想要听凤求凰,相信很多女子都愿意弹给你听。”卫月舞板着脸道,只是她精致的带着稚气的五官,既便是板着脸,也让人觉得透着几分可爱。 “其实也并不是一定要你弹。”燕怀泾眸光透着淡淡的深浅,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想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说不得,能让太子殿下动心 “世子想要什么?”卫月舞皱了皱眉头,相信燕怀泾不会是故意跟自己开玩笑的,琴放置的位置,并不象是能弹琴的地方。 “这琴和琴谱你带着,如果能找到有人愿意为我弹奏一曲凤求凰,就把这琴,送给她。”燕怀泾意有所指的道。 “不要说,这是我的意思。”燕怀泾柔和的笑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卫月舞面前晃了晃。 琴卫月舞看到了,却并没有看到琴谱,不过这位世子既然说了,她相信必然是在的! 但卫月舞蹙眉,她是真的摸不透,这位世子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虽然说对一个男子演奏凤求凰,是失了名节的事,但如果燕怀泾要求的,而且他也准备应下来,那就是一桩美事了,所以。 如果知道燕怀泾有这个想法,愿意为他弹奏一曲凤求凰的,应当大有人在。 又何必弄的这么神神秘秘。 “世子的意思,是不想在京中娶亲?”联想到这阵子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卫月舞疑惑的问。 “我要娶亲。”燕怀泾动作优雅的站了起来,弹了弹宽大的衣角,举止潇洒。 “那……为什么……”卫月舞不明白了,这位燕国公世子,这阵子的表现,处处都露出一副不想娶妻的模样,再加上来京的四位世子,都没有娶亲,很能让人浮想联翩的。 “过来。”燕怀泾看着似笑非笑的道,突然伸手拉住卫月舞的手,他的手很大,很坚实,正巧把卫月舞纤小的手,整个握在了手心里,同时也被牵着往窗前行去。 窗外修竹林立,怪石嶙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们华阳侯府应当也有一个竹林吧?就在卫洛武的书房后面。”燕怀泾柔声问道。 卫月舞原本被他突然握住手吓了一跳,待得想抽出手来,己被他牢牢的拉着,走到窗前,这会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一惊,也顾不得自己的手还在他手中,愕然的抬起清澈的眸子,道:“是有一大片的竹林,但是祖母不许我随便过去,因为靠近二叔的书房,会打扰到二叔的。” 还有一点,卫月舞没说,这虽然是园子的一角,但是经过竹林这一片,是可以直接到外院卫洛武的书房的,那地方甚至可能有外男过来,极不适合内院女子的进出,所以才住进来,宏嬷嬷就奉了太夫人的命令,警告过她。 “莫华亭私下里会见卫洛武。”燕怀泾悠然的道,俊美的唇角一勾,极是怡人! “所以,如果靖远侯有不臣之心的,卫洛武有可能知道?”卫月舞眼眸一紧,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了,要靠你了。”燕怀泾微笑着看着卫月舞,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间滑腻细致的纤手。 卫月舞的心里格凳一下,柳眉紧紧的皱了起来,这种牵扯到谋反的事上,都不是小事,卫洛武现在也是堂堂一个重臣,照理说不可能勾连到这种事上面去,但是她更相信燕怀泾这里,不可能信口开河。 更何况卫艳的事,细想起来,还真是透着几分玄妙,卫艳落到现在这种情形,一辈子几乎都毁了,而跳上跳下的,就只有李氏一人,并没有看到卫洛武为她出头,是卫洛武对这个女儿不重视,还是另有玄机。 就象莫华亭拼命不要退自己这门婚事一样,卫月舞能肯定的就是,这里面必然有一个让莫华亭不能退的理由,就算是把自己杀死,也不能和自己退亲?这个不得不退的理由,卫月舞相信绝对存在,虽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 那么卫洛武呢…… 而且卫洛武如果真的和谋反扯上关系,整个华阳侯府都会受牵连,倾巢之下岂有完卵,而她现在就住在华阳侯府! “这琴就送给你吧!听说你在华阳侯府孤立无援,莫华亭和卫洛武的事,可以缓一缓,等你把整个华阳侯府掌握在手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至于这凤求凰吗?我听说你们府上的四小姐对太子殿下,很有意思,一曲真正的凤求凰,说不得,能让太子殿下动心。” 燕怀泾意有所指的懒洋洋的道。 卫月舞的眼眸蓦的瞪大,急抬头看向燕怀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盈盈的映着两个俊美英挺的身影,柳眉不由的微颦。 “四姐对太子殿下……” “很奇怪吗?太子殿下未娶,卫四小姐未嫁,难道不是一对好姻缘吗!太子殿下很喜欢凤求凰这一段,却不知道卫四小姐,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卓文君!”燕怀泾看着她,忽然意味深长的轻笑起来。 但随既俊脸上的笑意退去,留下的是邪冷和霸气,以及一点隐晦的嗜血气息。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卫月舞的注意力完全被卫秋芙慕恋东宫太子文天耀这件事惊住,倒是没注意到燕怀泾后面说的话。 这绝对是卫月舞猜想不到的,那位看起来清淡若水的卫四小姐卫秋芙,不是暗底下和谢青昭有了来往吗? 不过能在离开府之后,还能在府里搅风搅雨,这位和卫月舞没见过几面的卫秋芙卫四小姐,在卫月舞心中,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只是想不到她的心气这么高,这目地,应当是东宫太子妃吧。 嫁于太子,成为东宫的太子妃,等太子登位,那就是母仪天下。 这位清淡若莲的四姐的野心,居然这么大,至此心里也恍然大悟,卫秋芙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了,水眸中扬起一股子冷意。 卫秋芙的身份,在华阳侯府的这几位嫡系小姐中,算得上是最低的,三老爷的职位也不高,如果没有华阳侯府的后盾,可以说卫秋芙是绝不可能有成为太子妃的机会,但现在有了华阳侯府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华阳侯,还是二老爷尚书大人,都很得皇上重视,一门出了一文一武两兄弟,而且还都是重臣,足以让华阳侯府比一般的府邸更尊贵,更受重视几分,也使得华阳侯府的小姐身价百倍。 但是华阳侯府的小姐不少,就算是嫡系的也有四个,这么一算起来卫秋芙并不占优势。 在回来的路上,卫月舞一直在细细回想这位卫四小姐,如果不是卫秋菊在卫秋芙离开后,突然之间跳出来,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位一向低调,看起来和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卫秋芙,而且这位四姐姐,还是少数的对她友善的几个人之一。 之后的林林总总的事件,却总在出现她的身影,到最后卫月舞让金铃去谢青昭那边探明消息,才确定下来,卫秋芙的确是暗中推动李氏母女谋算的黑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燕怀泾送的琴就抱在怀中,卫月舞现在在府里并没有什么家当,手里也没什么银两,如果想要一把好琴,以她现在的身家,的确是买不起的,而燕怀泾送的这架琴,显然不是凡品,轻轻拨动一下,音质极佳。 以往在外祖家的时候,因为她喜静,外祖母也送了她一把好琴,那架琴到来京之前,一直是她喜爱的,音质很好,据说外祖母也是托人找来的,但是和燕怀泾的这把琴一比,显然逊色了许多。 可更巧妙的是,那本琴谱居然能藏在那种地方…… 回到华阳侯府的时候,卫月舞带着书非,先去见了太夫人,在路上见到了卫秋菊。 这才一天不见,卫秋菊整个人阴郁了许多,看到卫月舞稍稍愣了一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 “六妹妹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是从外面回来?”她的目光落在书非紧紧抱着的那个琴袋上面,眼中闪过一丝嫉意,甩了甩帕子嘲讽道。 自己才是那个生在华阳侯府,长在华阳侯府的小姐,为什么偏偏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给谢青昭当妾?纵然之前她的确是心悦谢青昭,这回想到他居然和卫秋芙早有染,暗算自己,就觉得一股子恨意。 她这会牵怒于人,觉得事情都是因卫月舞而起的,这时候哪里会看卫月舞顺眼。 而且相比起卫秋芙,卫月舞总是好对付多了。 “刚从外面回来,买了点衣料。”卫月舞斜睨了一脸刻薄之相的卫秋菊,淡淡的道。 “六妹妹,二姐那边都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居然还有心思卖衣料。”心里不适,卫秋菊也就没了往日的温和,见卫月舞没理会,直接尖酸的对卫月舞开口道。 卫艳和卫月舞之间的事,府里的人都知道,卫秋菊自己心里不适,把一口火气全扑在了卫月舞的身上,却没想过自己暗害卫月舞在前,如果卫月舞中计,下场比自己尚不如! 卫月舞看了看她行走的这条路的方向,唇角无声的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五姐,这是要去看二姐吗?可这条路似乎不是通往家庙的。” 这条路不通往家庙,但是通往二房住的地方,也就是李氏住的院子,而她走的方向应当正巧是从李氏那边过来。 应当是去求李氏想法子,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吧! 被卫月舞看穿了心事,卫秋菊脸上露出羞恼,又气又恨,还待再说什么,却见卫月舞己带着书非,施施然的走了。 竟然连一点点眼神也都难得施舍给她的样子。 直气的卫秋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狰狞,几乎控制不住的想扑过去抓花卫月舞的脸,手狠狠的掐着边上丫环月牙的手臂,只疼得那个小丫头嘴里“嘶嘶”作响,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却不敢稍动。 “五姐,”卫月舞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的眯着,但是眼底的冷意,却是明明白白,仿佛如同利刃一般,扎入了卫秋菊的眼中,刺的她不得不避开卫月舞的眼睛。 第一百零二章 消息,贤惠的冬姨娘 “昨天的事,到底如何,不用我说,想来五姐也清楚的很。听说那个守前后门的婆子,还特地的跑了一趟我的院子,一副要和梅嬷嬷私下里说话的样子,不过,这个人没机会和梅嬷嬷说什么,就被梅嬷嬷押送到了祖母这里。” 卫秋菊的脸色蓦的变得雪也似的白,手底无力。 “五姐,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才可以免去这个妾的身份。为妾,如果再有一个厉害的正妻压着,不但自己,还连累自己的子女,生生世世皆是庶出,到将来,五姐,你确定你的子女,不会恨你不知自重?” 卫月舞的唇角勾出了冰雪之色,微微的眯起眼眸:“二婶现在还能愿意伸手帮你吗?不如去求求那位谢翰林吧,说不定他心一软,直接把你扶了正。” 昨天如果中计的是自己,比起现在卫秋菊的处境,更是艰难十分,甚至李氏还会落井下石,逼得自己以死洗清白。 而这些,就是李氏和卫秋菊一起合谋的,卫月舞不相信卫秋菊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这会说话,没有给卫秋菊留半点面子,看着卫秋菊越来越白的脸,唇角微微露出一丝凉薄的笑意。 这几句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的砸在卫秋菊的心中,击打的她没有半点回手之力,不但是自己,生生世世皆为庶出,这让她如何甘心,苦心讨好卫秋芙母女,可不就是为了自己可以嫁的更好吗! 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卫月舞走远,卫秋菊整个人愣在那里,面如从白转青,最后面如土色,握着帕子的手一个劲的哆嗦,又气又恨。 她方才的确是求二夫人,想求二夫人帮着她把这事想想办法,她愿意嫁给谢青昭,但必须是正妻,她不要做妾,不愿意用一顶小轿抬进谢府。 但是这会二夫人李氏也是满腹心事,根本没时间理会卫秋菊,甚至见也没见卫秋菊,就派个婆子把她打发了,对于一个现在没什么用的卫秋菊,李氏根本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卫秋菊正走投无路之间,现在听卫月舞说的这么严重,整个人都不好了,脚下发软,两眼发直,若不是边上的月牙扶着她,她这会站也站不住。 咬咬牙,定了定神,再没有心思跟卫月舞口舌之争,阴沉着脸看了看卫月舞走的方向,对丫环月牙道:“走,我们去外院。” “小姐,我们不能去外院的,要是让太夫人知道,会打断奴婢的腿的。”月牙急的脸也白了,之前卫秋菊出了这样的事,她可是挨了好几棒子的,这时候走起路来尚是有点瘸,想起当时执行婆子的脸色,她就吓得浑身哆嗦。 “你现在不跟我去,我马上就打断你的腿。”卫秋菊转过身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恶狠狠的威胁月牙道。 “小……小姐,我们去……去找谁?”月牙不敢不跟着,紧张的连话也说不全。 “找谢翰林。”卫秋菊咬牙,事情发生后,她思来想去,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去求李氏为自己做主,总是自己和李氏一起陷害的卫月舞,而且李氏总是明面上的长辈,要是能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做个证,说不定就让太夫人觉得是个意外,不把自己给谢青昭为妾。 但是没想到,李氏居然这么绝情,连见也没见她,以至于她现在失了头绪,象个没头的苍蝇一般,不知道去找谁求救。 如果是以前,她必然会想到卫秋芙,但是自打看到那封信,知道卫秋芙和谢青昭之间不但有暧昧,而且很有可能自己这次的事故,也是因他们起,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又怎么可能再去找卫秋芙。 正六神无主,烦燥莫名的时候,卫月舞的话提醒了她,对啊,她可以直接跳过所有人找到谢青昭,只要谢青昭承认他是误入后院,或者是被其他人骗人后院就可以替自己解围,至于自己,原本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就没有和谢青昭见面。 只要谢青昭肯松口,太夫人那边也不是一定要求自己为妾的,这么一想,卫秋菊那里还按奈得住,急匆匆的带着月牙往前院赶去。 “小姐,五小姐果然往前面去了。”透过树干之间的暗影,书非对卫月舞低声道。 方才她们两个其实并没有走远,正巧转过一个路口,就站在几棵不大的树下,那排树既便叶子掉的差不多了,但枝干很多,她们两个就站在枝干之间,卫秋菊这时候早己心慌意乱,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更不会发现卫月舞站在那边。 “走吧!”卫月舞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身举步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走。 卫秋菊现在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她就指引她一个方向,让她可以实实在在的死了这份心…… 那么有些事,自己接下来,就容易着手了。 静心轩这边很安静,整个院子里的气压不高,看得出一个个下人,走起路来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些响动,惊扰了在里面休息的太夫人。 宏嬷嬷正巧从里面掀帘子出来,看到卫月舞,马上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六小姐来了,正巧太夫人刚才还在念叨你。” “祖母的身体如何?”卫月舞柔声问道。 “太夫人的身体还好,就是心情不好,不过方才四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说马上就要回来,并且给太夫人求了一尊佛像来,听说还是四小姐求了高僧三天三夜,才得来的,以前太后去那边拜佛的时候,也求了个相似的。” 宏嬷嬷笑嘻嘻的道,神情之间,也没有昨天的凝重,看得出卫秋芙还真的很能掌握太夫人的心理,就这么一尊佛像,己经让满怀心事的太夫人,心头放松了下来,连带着宏嬷嬷,也放松了不少。 “四姐什么时候回来?”卫月舞似若无意的问道,浅色的唇角边泅出一丝冷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卫秋菊也没什么大用了,卫秋芙还想遥遥指挥,那是再不能够了,所以,她应当就快回来了吧…… 卫秋芙送自己的这份大礼,自己应当怎么回报呢? “应当快了吧,不知道是三小姐先回来,还是四小姐先回来?太夫人这几天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两位小姐。”宏嬷嬷含笑把卫月舞带到了门边,早有伶俐的小丫环,过来挑起帘子。 卫月舞进去后,转过屏风,便看到太夫人一袭,暗青色的衣裳,坐在当中的榻上,衣裳上绣着极其精致华美的“寿”字图案,配着黑色的滚边,脸上的神色还算不错,至少比昨天晚上那时候,好的太多。 卫月舞进来,先是盈盈的冲着太夫人行了一礼。 太夫人手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卫月舞起身,走到太夫人的榻边,太夫人伸手,拉着卫月舞坐定,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脸上的神色还算慈祥。 “舞丫头,你三姐和冬姨娘马上就要来了,你娘早早的走了,这么多年来,冬姨娘为了照顾你父亲,跟着你父亲上任,也吃了许多苦,到现在你父亲身边,也没有其他的人,就只有她照顾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拉着卫月舞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是,辛苦冬姨娘了!”卫月舞低垂下头,看不清神色如何,只在太夫人说完话后,半响,才缓缓的道。 对于卫月舞的怠慢,脸上露出些不悦,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你父亲这以后说不定,还会留在京城,以华阳侯的身份,如果没有一个正室妻位,在身边伺候,总是不太好,会让人说闲话,华阳侯府缺一个正室的女主人啊,你二婶,终究不是华阳侯府的正式侯夫人。” 太夫人道,说完仔细的观察着卫月舞的神情,她相信自己的话己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卫月舞是个识趣的,这时候当然会立既提出来,把冬姨娘扶了正,而且太夫人也相信卫月舞会同意下来,必竟这种事于卫月舞影响不大。 原本她就是一个被抛弃在边远地方的小丫头而己,这事又不是要经过她同意,只是让她表个态而己。 对于太夫人的这种心思,卫月舞早透过她的话看的一清二楚,长睫下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寒,果然这位冬姨娘就是一个不安份,而且还是有手段的,居然让太夫人同意,把她这么一个丫环出身的姨娘,扶正。 这里面的意思,可不是一点点。 但是冬姨娘越这么有手段,卫月舞对于当年,自己生母死之事越发的猜忌,以冬姨娘这样的手段,比起李氏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可能会和李氏在自己娘生自己的时候,闹起来,害得娘心神慌乱,难产。 卫月舞甚至可以认定,这位冬姨娘绝不可能清白,这么多年,跟在华阳侯身边,居然没多添出新人来。以姨娘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却依然能够做到其他正室也不可能做到的事,可见这个冬姨娘的手段是如何的了得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冬姨娘爬上正室之位,想踩着自己上去,这位冬姨娘是想也别想了…… “祖母说的是,不知道祖母看中的是哪一家的闺秀,以父亲华阳侯的身份,既便是那些嫡枝大家的小姐,也是可以娶得的。”心里打定主意,卫月舞抬起眼眸,唇角一丝淡柔的笑意,不经意的就把话题带偏了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焦虑,黄姨娘的心事 “你……”太夫人没想到卫月舞不说拒绝,却把话带到另一边去,一时胸口闷闷的一气,冲卫月舞瞪了一眼,索性脸色一沉,把话挑的更明白一点,“我说的是你父亲和冬姨娘的事情。” 她就不相信,卫月舞敢真的跟自己做对。 “我知道祖母说的是父亲和冬姨娘的事情,冬姨娘这么多年照顾父亲,自然是劳苦功高,但是下人必竟是下人,总不能委屈了父亲。以父亲的身份,配得上身份更高的名门嫡女,我们华阳侯府可是真正的世家,总不能让人说父亲只配得上一个下人吧!”卫月舞美眸清澈若水,一副真心为自己父亲考虑的样子,落落大方的道。 下人必竟是下人,姨娘纵然也算是半个主人,但必竟还算不得真正的主人,一句话,其实己经把冬姨娘很好的订了位,而且还指出主人和下人之间的差距,太夫人一时间,居然拿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冬姨娘做的再好,她的出身就己经断了她的后路,只是一个下人而己,原本是太夫人身边的一个丫环罢了,真要论起来,就是奴婢出身,堂堂华阳侯夫人,居然是这么一个出身,的确是会让人指指点点的。 做为一个大的世家,也是有自己的那一套了礼数的,并且为所有的世家承认的。 所以,卫月舞这么一说,其实并不过份,世家的傲气,注定了看不起一个丫环出身的姨娘。 太夫人如果一定说冬姨娘的身份,足以配得上华阳侯卫洛文,这种昧着良心的话,她也真说不出口。 一时间,脸色阴沉了下来,放开卫月舞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重新上下打量了卫月舞几眼,神色之间,多了几分不悦,态度也冷淡起来:“过几天,你三姐和冬姨娘就要回来了,没事就不要专门出去,多为她们准备一下。” “是。”明知道太夫人这是看她不顺眼,对于她没有爽快的应承下冬姨娘的事情,一口恶气扑出来,卫月舞还是装做不知道,恭敬的点了点头。 “你下去吧!”太夫人这回满心不悦,也就不再和卫月舞多说,身子向后一靠,眼睛微闭,一副她累了,想休息的样子,竟是连呼延的意思也没了。 卫月舞知道这是太夫人故意为难,对她方才的话表示惩罚,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大方得体的冲着太夫人行了一礼,带着书非走出了屋子。 宏嬷嬷笑嘻嘻的从里面,赶了出来,把卫月舞送到了院门口,低声道:“六小姐,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情,太夫人心里不舒服,只有想到侯爷要进京了,太夫人这心里才畅亮一点,侯爷镇守在边关那边多年,身边居然连个得心的人都没有,太夫人这心里就难过。” “侯爷也真是不容易,自打侯夫人死了后,就再没有想过娶妻的事情,太夫人明里暗里劝了多少,侯爷也只是表示,不想再娶妻,如果一定要有位侯夫人,冬姨娘却是不错的人选,六小姐,太夫人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找不出人来了。” 宏嬷嬷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退去,叹了口气,拿出帕子在眼角擦了擦,一副替太夫人为难的样子。 果然是太夫人的心腹,和太夫人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过能劳动太夫人和她的心腹两个,这么上心,卫月舞对于这位未见面的冬姨娘,越发的在意起来,这个冬姨娘的手段如此了得,当年事,更是做的这么毒辣和天衣无缝,倒真是小看了一个丫环出身的姨娘了。 “有劳宏嬷嬷了。”卫月舞神色淡淡的道,对于宏嬷嬷的话中之音,根本没理会,自带着书非往外走去。 不管这位冬姨娘的手段如何了得,既然这么多年,一直没登上正室夫人的位置,这里面,必然也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隐情的,太夫人这里眼巴巴的,要让自己同意,在没明白事实的真相的之前,卫月舞不会贸然界入。 在她看来,现在最主要的是对付李氏,当年的事,李氏百分之百是和冬姨娘,勾结在一起的,所以必须要冬姨娘进京之前,先对付李氏,更加显得重要起来…… 李氏和卫艳,不是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吗?那么巧的很,这接下来就看她们如何应对了! 昨天才是月半吧…… 黄姨娘焦急的坐在屋子里,心神不宁,她偷偷的让自己的丫环,去请大夫,这时候还没有来,如何安定得下来。 自从怀疑起明大夫后,黄姨娘越想越觉得可疑,这府里如果有人不希望自己生下孩子来,除了二夫人就不可能还有别人了,而二夫人在府里又是手眼通天的,如果真的让明大夫瞒下自己的事,也很有可能。 这么一想,黄姨娘觉得自己一刻也担误不下去了。 六小姐是这府里正经的主子,尚且被明大夫隐瞒了病情,不用说自己了,自己现在虽然得宠,但他日人老珠黄,如果没有子嗣伴身,在二夫人的手下,自己决讨不了好。 “姨娘,大夫来了。”一个小丫环跑了进来,低声对黄姨娘道。 “快……快请!”黄姨娘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连声道。 一边躲在了纱帐后面,必竟是个不熟悉的外男,总要避着点,这点规矩,黄姨娘还是知道的。 丫环点头,从外面带进来一个六十几岁的大夫,身边还带着一个背药箱的小药童。 “请您帮我们姨娘听一下脉。”丫环客气的道,走到纱帐前面,把黄姨娘的一只手拿了出来,并且垫高。 看起来很有一番风骨的老大夫点点头,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三个手指,搭上了黄姨娘的脉,细细一摸,皱了皱眉头,又让黄姨娘伸出另一只手,又搭了一会,微合的两眼睁开。 “这位姨娘没有病,身体很好。”老大夫道。 “大夫,你看的清楚一点。”坐在床上的黄姨娘一听没病,急了,她这会左思右想,自己必然是有病的,所以听得没病,反倒是急了起来,这种事,要是真的担误了,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这让她如何不着急上火。 “这位姨娘如果不相信,可以另找人看,在我看来,这位姨娘的身体好的很,一点事情也没有。” 被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姨娘置疑,老大夫觉得很丢面子,他在前面那边还开了一个医馆,算得上是真正的坐馆大夫,在这一带也很有名气,祖上还曾经是太医,平日里,也不是谁想请就能请得到。 “我真的没病?”黄姨娘蓦的拉开纱帐,急问道。 “真的没病。”老大夫肯定的道。 “那为什么我进府多年,没有一儿半女。”黄姨娘这时候也是真的急了,看老大夫一副整理药箱,要走的样子,也就顾不得其他,直言问道。 被黄姨娘这么一再的置疑,老大夫是真不高兴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看黄姨娘:“你的身体真的没什么病,或者不是你的原因,也有可能是男子的原因。” 老大夫请进来的时候,只知道有一位姨娘生了病,并不知道是谁的姨娘,华阳侯府的主子病了,往往也是请的明大夫,所以对于华阳侯府内的情形,他并不了解,这会被黄姨娘这么一再的问,以为她怀疑自己的医术,哪里还会高兴得起来,这话就顺口说了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姨娘这里是一心的想找出原因,二老爷在自己这里的日子不少,可是到现在,肚子居然一无动静,实在是让她怀疑,如果自己的身体没有事,难道是二老爷的身体有事? 有些事,经不起想,这么一想,就想起自打二小姐生下来后,二房这边就再无子嗣,不但是二夫人没有生下孩子,这几个姨娘的肚子也再没有动静,难不成真的是二老爷身体有事了。 “大夫,你能不能留下来,给我们老爷看看?”黄姨娘心里这么怀疑,话自然就说了出来。 “这……”老大夫迟疑了一下。 “很快的,我们老爷己经回来,就在外面的书房,我让人去把他叫过来看看,不会担误太多的时间的。”黄姨娘陪着笑脸道,之前她早就打听过了,二老爷这会己经下了朝,回府,正在外面的书房处理事情。 原本她还想着自己的身体如果真的查出有什么不妥当来,立既就去找二老爷哭诉,现在既然自己没什么事,二老爷有事,黄姨娘怎么都会让这位老大夫替二老爷看看。 这会她也突然想起来了,这府里请平安脉的都是女眷,男人一般都不看的,如果二老爷真的有什么,一直没发现,也有可能。 站在一边的丫环在黄姨娘的示意下,送上一个红封,老大夫接了红封,脸色放缓下来,眯起眼睛,点点头,暂时被引到一边的厢房去休息,黄姨娘这里,则派了丫环去请二老爷过来。 为了提防二夫人李氏,黄姨娘也让丫环只说,她这里身体不舒服,请二老爷过来看看。 外书房处,二老爷礼部尚书卫洛武,的确在书房里处理公事,不过处理起来,也是极没效果,只要一想到自己女儿身上的糟心事,他就高兴不起来。 想想自己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居然落到现在的这种下场,又想起一些挂在心头的事情,脸上不由的露出几分怒意。 手中的公事放桌上一拍,脸色阴沉,而后手撑着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公事,一个人眉头紧皱,想着心事。 一个丫环走了进来,先是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礼:“二老爷,黄姨娘身体不舒服,请二老爷过去看看。” 第一百零四章 香气,很淡 黄姨娘病了?二老爷自打李氏的脸划伤后,十天里倒是有七,八天,住在黄姨娘那个园子里的,闻说黄姨娘的身体不适,再加上他这个时候也没心理公事,就站了起来,冲着丫环点了一下头,出了书房门往内院而去。 等到了黄姨娘的住处时,就看到黄姨娘满脸忧伤的迎了出来,看到他,还没有说话,己是拿帕子捂着脸,娇滴滴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难过?让大夫看看就是,怎么还哭了起来?”二老爷过来伸过手来,拉着自己的美妾,柔声问道。 “老爷,婢妾自从跟了老爷,自思对不起老爷,居然从未生下一儿半女,实在是婢妾的错。”黄姨娘哭的越发的伤心起来,伏在二老爷怀里,眉眼间俱是悲意。 “这种事,怎么怪得了你,生不生下子嗣,都是天意。”卫洛武安抚她道。 “不,一定不是的,夫人能替老爷生下子嗣,婢妾也能,婢妾从外面找了一个大夫过来,想替婢妾看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让婢妾怀上老爷的子嗣,给老爷生下一儿半女。” 黄姨娘伤心的道,然后顺理成章的解释了为什么没问明大夫,却请了别的大夫的原因。 “那个大夫怎么说?”这种事在卫洛武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温和的问道。 “大夫说……”黄姨娘欲言又止,到最后才道,“您还是让大夫自己看看再说吧。” 然后又对丫环道:“去,请大夫过来。” 丫环领命出去,不一会儿就从厢房把老大夫请了过来。 老大夫进来,看到当中位置上坐着一个气宇不凡的中年男人,知道这必然是当家的男主人,于是恭敬的上前来行礼,待得行礼毕,鼻翼间,忽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很淡,几乎可以算是没有。 不由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男主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皱。 “大夫,可是我们老爷有什么不妥之处?”黄姨娘一直关注着这个老大夫的神情,见他眉头皱了起来,急忙问道。 “这……现在也不清楚。”老大夫之前是收了黄姨娘的银子的,原本就有意思替卫洛武听一下脉,这时候撸-着自己的胡子,很有几分犹豫的道。 “大夫,我们老爷的身体一向不错,如果真的有什么,也请你早点说。”黄姨娘又跟进了一步。 “这位老爷,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给您诊个脉?”老大夫抬着问道。 “老爷,您就让他看看吧,有病可以治病,没病也可以求个平安。”黄姨娘娇声的道,心情更是激荡。 卫洛武其实不觉得自己有病,但是看黄姨娘一脸渴求的,拉着自己的手,也就随意的点点头,反正只是求个平安脉而己。 算不得什么大事,就当是哄哄自己的美妾罢了,所以卫洛武还是伸出了手。 老大夫几个手指,搭上了卫洛武的脉门,甫一搭上,立既脸色微变,神色之间莫名的紧张起来,原本卫洛武是不在意的,但是看到老大夫紧张起来的脸,立时也严肃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大夫,我们老爷没什么事吧?”黄姨娘一直关注着老大夫人的脸色,这时候一看,立时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二老爷真的有事,自己这怀不上子嗣的事也算得解释得通了,但是二老爷之前可是明明生下了一儿二女的,这么一想,又觉得问题不可能出在二老爷身上,可是自己身体安康,府里的几个姨娘看起来也没什么病,怎么都没有生下子嗣,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 她这句话一问出来,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老爷可是一直服一些微苦,而且还有些涩味的药?”半响,老大夫才抬起头,看向卫洛武,问道。 卫洛武想了想,摇了摇头,脸色沉冷了下来,他身体一向很好,平日里并不曾服用什么药,调理身子:“不曾!可是我的身体有什么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卫洛武当然知道自己没什么病,他是礼部尚书,当朝重臣,平日里当然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但这会看到老大夫的样子,眉宇间的神色却是微微的,有些变了。 黄姨娘更急,子嗣问题是关系着她将来幸福的大事,这会当然也跟着追问道:“大夫,你有什么话,就跟我们老爷说吧,我们老爷的身体,可担误不得。” “老爷是长期服用了一种天麻子的药,这种药微微涩味,有些淡淡的苦味,服用过的几天,有些淡淡的香味,但是味不大,过个几天就消散了,长期服用,会克防子嗣。”老大夫不得不开口回答。 立时,卫洛武的脸色整个沉了下来。 “原来是老爷……”黄姨娘手捏着帕子,捂在嘴上,一副受惊莫名的样子,呐呐的道,“是……是谁想害老爷的子嗣……” 一句话,成功的让卫洛武的脸色更黑了几分,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蓦的站起身来,袍袖一甩,直接就往外走。 “老爷,老爷……”黄姨娘被卫洛武的举止,吓了一跳,急忙挥舞着帕子,想去追赶,却被远远的扔在了身后,不过她也知道卫洛武这副样子,分明是气势汹汹的去找人麻烦,不用说,这府里除了二夫人李氏,还真不可能是其他人。 见自己的目地达到了,黄姨娘站定在自己的屋子里,拿帕子抹了抹眼泪,让丫环给老大夫诊费,把老大夫送出了门。 卫洛武怒冲冲的往李氏的院子而去,之所以目标这么明确,当然是因为这府里,如果还有谁不希望那些姨娘生下子嗣的,除了李氏,还真不会有其他人。况且他也想起,每个月的月半左右,李氏都会给他送来养生汤。 因为据说放了些中药,替他调理身子,所以带着些微微的涩意和苦意,卫洛武一直也没在意,而昨天又才是月半,也就是才服用过李氏送上的养生汤,前后这么一联系,卫洛武哪里还不知道李氏竟然对自己下了手。 卫洛武气的差点发抖,额头火叉头青筋直跳,子嗣之事,该当是如何的重要,况且自己府里,还是这样的情况…… 李氏才从家庙那边回来,她现在每天都要去家庙一趟,看看卫艳,顺便也和卫艳合计一下,怎么样和冬姨娘一起联手,制卫月舞于死地,对于卫月舞,两个人都恨毒万种,一次次的算计,也让她们不敢轻举枉动。 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还没坐定,就听得说二老爷回来了,李氏欣喜的站起来,迎了上去。 她脸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是留下了疤痕,再加上卫艳的糟心事,卫洛武有时候也只是过来看看,后来甚至隔几天才来一次,恨的李氏暗中只骂黄姨娘这个小妖精害人,不过因为黄姨娘就算再得宠,也生不出子嗣这一点,李氏也就没有对黄姨娘动手。 反正只是一个玩物而己,生不了子嗣,妨碍不了自己。 “老爷,这个时候怎么不在外面书房,却到妾身的园子里来?”李氏笑嘻嘻的迎了上去,但是迎接她的是狠狠的一个巴掌,只打的她倒退了几步,重重的撞到了一边的柱子上,才站定身子。 “贱人,你怎么敢?”卫洛武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子嗣,居然被李氏所害,整个脸气的铁青,过来一把拉起李氏,又是狠狠的一个巴掌,只打得李氏又摔倒在地。 “老爷,你……你是疯了不成?”李氏被打的倒在地上,一捂脸,又是委屈又是吃惊的道。 “贱人,天麻子?你这个贱人。”卫洛武只要一想到自己就只有一个儿子,就暴怒起来,他虽然有儿子,但也只有一个唯一的子嗣,比起他一向看不上的三弟还不如,这让他如何甘心。 原本还想着是那些姨娘的问题,必竟他己有一儿二女,现在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如何不怒。 天麻子? 李氏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颤抖了两下,只觉得浑身发冷,卫洛武现在居然能说出“天麻子”,这个名称,代表的是他己经知道了。 “老爷,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您的话?我怎么了,老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看到卫洛武杀气腾腾的样子,李氏这时候当然知道不能承认,只能抬起头,一脸委屈的看着卫洛武。 卫洛武能当到礼部尚书,当然不是一般人,早己从李氏的反应中,感应出这事必然和李氏有关系,冷冷的盯着她。 “这样对你还是轻的,我一会就去禀报母亲,直接就把你给休了,我们华阳侯府,不要你这样的毒妇。”卫洛武恨声道,说完抬腿,转身就要离开,往太夫人那边去。 李氏这时候哪里能让卫洛武真的就这么走了,急忙爬过来,一把抱住卫洛武的腿,大哭起来:“老爷,妾身跟着老爷这么多年,还生给老爷生了二个女儿,一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怎么能听了一个姨娘的窜掇的话,就这样对待糟糠之妻呢,真的要休了妾身呢!您这让妾身和三个孩子怎么活下去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卫洛武脸色蓦的变得铁青…… 第一百零五章 借势,涂氏女的传闻 之前卫洛武去了黄姨娘的院子,李氏是知道的。 “一个姨娘的话?既然如此,我要不要再去多请几个大夫来,给我看看,问问我是不是服了天麻子,而且还是长期服用,黄姨娘进府才多久时间,这长期服中,不会也是她下的手吧?” 卫洛武冷笑道,蓦的用腿踢开了李氏的手,理也不理她,直接就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而去。 子嗣问题?这该是多大的问题啊! 这将来如果大哥那里……自己的儿子的数量多少,关系实在非同一般! 静心轩中,卫月舞才过来,她是得知卫洛武去了李氏的院子后过来的,带来了替太夫人挑选的料子,都是之前去街上挑的,料子都不错,这时候一块块放置在太夫人面前,正让太夫人挑选。 “祖母,您看看这料子不错吧,颜色也很鲜亮,正适合祖母穿,方才还没有整理好,这会整理好了,一起拿过来给祖母过目。”卫月舞柔声微笑道,仿佛完全没有之前因为冬姨娘的事,起了纷争的样子。 太夫人脸色虽然还有些不悦,但还是挑了挑眉,扶着丫环的手站起来,走到桌前,一块块细细的看了起来,看着这些料子的确都不错,而且花样选的还是适合自己的年纪的,脸上的神色和缓了几分。 “让你给自己挑一些料子,却还给祖母买,自己手头上也没多少钱吧,宏嬷嬷,去拿一张银票给舞丫头。”太夫人回到位置上重新坐定,对着一边的宏嬷嬷道。 虽然没说多少的银票,但是宏嬷嬷跟在太夫人身边日久,哪里会看不懂太夫人的意思,立既会意的走到里面,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笑着递给卫月舞道:“六小姐,看看太夫人多疼您,知道您现在手里没钱,早早的就让老奴给备下了。” “多谢祖母。”卫月舞一脸的感动,让一边的画末接过宏嬷嬷手中的银票,心头却是冷笑。 自己养在外祖家那么多年,华阳侯府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自己进京的途中,遇劫差点连命都没了,既便是外祖家给了自己些东西,也不可能留下来,进了京之后,又只有平时的月例,就这么点钱,自己要添置的东西又多,哪里能够! 可太夫人一直对此不闻不问,这会倒是一副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样子,惺惺作态,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之极。 “祖母,大舅母上次来的时候,其实也给了我一些银两的。”卫月舞做出一副因为感动,真诚的样子,她手里如果没钱,是买不了这些料子的。 对于卫月舞能主动交待手中钱财的来路,太夫人还是很满意的,这其实跟她猜想的一个样,既然卫月舞主动说了,她这会当然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大度。 “以后不要用你大舅母的钱了,如果缺钱,就跟祖母说,你是我们华阳侯府的小姐,怎么能让你外祖家养着呢,等过了年,祖母再让人送些礼给你外祖母,总是这么多年,因为你亲娘不在,让你外祖母多费心了。” 太夫人笑呵呵的道,看起来,好象一点也没有因为之前的事,跟卫月舞有什么隔阂似的。 “谢谢祖母,大舅母以前在外祖家的时候,就对我很好,祖母,涂氏女真的很有美名吗?”卫月舞带着些微微的疑惑问道,一张精致的小脸,透着几分好奇,很能让人产生好感,况且她才到京城,好奇这种事,也是正常。 “涂氏女的确有美名,因为有涂皇后,涂昭仪在,涂氏女既便不是嫡枝,也身份尊贵。”太夫人难得好心情的替卫月舞解惑。 “是因为涂氏一族子嗣丰茂吗,才有涂氏女的美誉?”卫月舞眨着清澈的水眸,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涂氏女固然尊贵,但是如果没有涂氏一族男丁在朝中的支应,的确也不可能和皇族扯上这么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涂皇后能位列中宫,和这个也不无原因。 “祖母,听说涂氏一族的媳妇,比其他府里的媳妇更贤惠?我来京后,还听说过非贤惠女子,不能嫁入涂氏一说?”卫月舞越发的好奇起来,长长的眼睫下,水眸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太夫人,果然看到太夫人脸上显过的一丝恼意。 其实这事,还是卫月舞听梅嬷嬷说起的,说太夫人年轻的时候,差一点也嫁入了涂家的,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婚事没成,然后就嫁给了老华阳侯。 “说什么涂家的媳妇都是贤惠的,能不贤惠吗?如果家中子嗣,稍稍出了事,都是她们的事,不是被休了,就是被关家庙,一辈子不许青灯古佛。”太夫人恨声道,这事简直是她一辈子的羞辱。 竟然因为听说她曾经帮着母亲处置过父亲的妾室,涂府那边二话不说就直接退亲,这种事对女子的损伤有多大,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嫁给了当时的华阳侯,她就只能远远的嫁到边远的小乡镇去了。 这会被卫月舞不经意的提起往事,如何不生气,话说的更是没好声气。 “涂氏对自家的媳妇居然这么严厉?这子嗣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卫月舞大惊,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显得有些怔忡。 “一个家族的兴旺,跟子嗣的传承有着莫大的关系,独木不成林啊!”太夫人被卫月舞引得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声,慎重的说道,“如果你父亲名下有一个儿子就好了!” “可惜二叔不能多一个儿子,否则把大哥过继给我父亲就好了,这将来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只是二叔只有一个儿子,实在太少了些,我父亲必也是不忍见二叔断了后吧!”卫月舞点点头,轻声笑道。 华阳侯府这侯位的继承权其实在京中一直被人议论,华阳侯现在虽然看重侄子,必竟没有真的把侄子认在名下,如果他日,他真的认了一位义子的话,这侯位的传承其实也是有争议的。 最好的法子,当然是从二房过继一个过来,可偏偏二房也就李氏生的一个嫡子,其余再无所出。 这话似乎勾起了太夫人一些不好的回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一时间紧皱着眉头,脸色沉了下来,若有所思! 太夫人不说话,卫月舞自然不便再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唯有太夫人越发阴沉的脸,看起来越发的带着几分怒气,却不知道这怒气是冲着谁的。 “太夫人,二老爷来了。”一个丫环突然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 “这时候,他怎么有时间过来,还不请二老爷进来。”太夫人诧异了一下,平时这个时候,卫洛武都在外书房,处理公事,很少有这个时候在内院出现的时候。 “是!”丫环急忙出去,请卫洛武进来。 一脸怒意,到现还是脸色铁青的卫洛武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除了太夫人,居然还有卫月舞在,稍稍愣了一下,但依然脸色阴沉。 “见过二叔。”卫月舞移步上前行礼。 卫洛武心情正差,只稍稍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太夫人一看自己儿子满脸铁青,居然还怒形于色,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这时候也就打发卫月舞道:“你先回去吧,这些料子,祖母都很喜欢。” “是!”卫月舞这时候当然不会参杂在里面,乖巧的听话,转身带着丫环离开。 不过,她虽然出了太夫人的静心轩,却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园子,只是在园子里闲散的逛着,半响,看到卫洛武怒冲冲的离开了,直往外院而去,而后宏嬷嬷带着几分婆子,往李氏的院子方向过去。 站在一处假山的高处,卫月舞看了个清楚,知道李氏这回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才带着画末,施施然的回了清荷院。 以“子嗣”为重的话,垫在里面,太夫人那边,必然不会对李氏轻轻放下。 果然,傍晚时分,传来李氏因为疼惜爱女,不忍见她一个人独过家庙,又觉得自己教女不当,才惹出的事,觉得对不起卫家的列祖列宗,自请带着卫艳,一起在府里的家庙静休,太夫人感念她也是爱女心切,也没让她真的在家庙里住,就让她带着卫艳住在紧靠着家庙边上的一个破坏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虽然不小,但是因为靠近华阳侯府最偏远的地方,又近家庙,平时也就堆放杂物,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过去,算得上是华阳侯府最冷清的一个角落,而且李氏还带着卫艳。 以卫艳现在的状况,谁都看得出李氏基本上,就是被冷置了,纵然还担着个华阳侯二夫人的名头,也只是空担着而己。 “小姐,太夫人怎么没把二夫人给休了?”金铃打听完消息,进来禀报卫月舞的时候,带着几分气愤愤的表情,在她看来,李氏和卫艳两个不只一次对自家小姐恶毒的下黑手,现在这样是太便宜她们了。 “听说华阳侯府的大公子,很出色,一直跟在华阳侯的身边,在军中也颇得人赞赏。”卫月舞细细的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一匹缎子,忽然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动手,布下的暗棋 华阳侯府的大公子是李氏的嫡子,卫子阳没有跟在卫洛武的身边,却是跟在了卫洛文的身边,而且还深得是华阳侯卫洛文的信任。 对于这个侄子,更是信任有加,据说现在在华阳侯那边,至少有一小部分的人,信服这位大公子,也认定了这位大公子,将来就是华阳侯府的正统传人。 正是有了这么出色的卫子阳,三房章氏那边,对上李氏的时候,才是完全弱势,以至于华阳侯府的后院,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李氏独大,章氏纵然也有儿子,但因为才疏平平,再加上二老爷现在的身份,三房完全处于压制状态。 这或者也是卫秋芙想让大房,二房斗起来,她们三房好渔翁得利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小姐,华阳侯是想把爵位传过大公子?”金铃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丫环,立时明白了卫月舞话中的意思。 “应该是的吧!”卫月舞眼眸一转,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对自己的父亲,这位所谓的华阳侯越发的不齿起来。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却对自己的侄子爱护有加,在这府里,她可没少听说华阳侯卫洛文对卫子阳,如何的亲近、疼爱。 娘的死,自己的失忆,处处都透着和二房以及那位冬姨娘有关系,卫月舞不相信这位大名鼎鼎的华阳侯,真的一无所知。 “小姐,您才是华阳侯的女儿。”金铃为她抱不平,却只换来她嘲讽的笑意。 对于这个把她扔到乡下,一扔就是那么多年的父亲,她还真不曾感受到半点情意,也没有把他太放在心上,话语一转,柔声问到:“这两天,盯着倩兮一点。” 自打金铃几个回来后,倩兮虽然还担着一等丫环的名头,但实际上,连卫月舞的内屋都很难进,只偶尔在金铃几个的监视下,才进到屋子里,放置一些东西,就算是想动手脚,也没什么机会。 所以,到现在,也算是相安无事。 “小姐,她想干什么?”被卫月舞一提醒,金铃立时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问道。 “应当快了吧!”卫月舞优美的唇角一勾,带着几分淡冷。 李氏和卫艳两个,原本就把自己恨的不得了,这会虽然看起来此事和自己无关,但是依她们迁怒人的性子,必然是对自己恨毒不己,李氏的事,看起来纵然和自己无关,但是卫艳的事,必然是自己在里面动了一番手脚的。 而这次李氏被关起来,又是用卫艳的事为理由,这对恶毒的母女,又岂能按奈得住心口的那口毒气,必然是要生生的喷在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倒是巧了,那可以利用一下,想起来,这府里能让李氏算计自己的,除了谢青昭,还真找不到其他男人了…… 倩兮自打来了清荷院,一直是被金铃,书非几个隔除在外面,心里郁郁。 以前在太夫人面前,她纵然不是一等丫环,但因为是太夫人面前的,也比其他的人,更多几分面子,谁见了她,都不敢得罪,可偏眼下,却让她又憋气,又郁闷。 到太夫人面前去告状吧,好象也没什么能告的,六小姐这边也没有明着说她什么,只不过有些不信任她而己,而主子对一个丫环的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真论起来,还真不知道对太夫人说什么。 而且二夫人是让她到六小姐这边当内奸的,闹起来,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倩兮一直隐忍着,做事也低调,不敢真的和卫月舞身边的几个大丫环碰上,但现在,她却是忍不下去了,因为二夫人那边可是发了狠话了,如果不把这件事办成,二夫人绝饶不了她。 刚才,二夫人身边的一个管事妈妈,特地把她叫了过去,还递给她一包药粉和一包衣物,她接过,现在就放在自己的屋子里,她的屋子里还住了一个小丫环,平日里帮她打打下手,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她去做。 没有她的话,也不敢随意的翻她的东西,放着倒也挺安全。 “书非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厨房里拿饭菜,正巧我有事要找厨房里的含玉,顺便我就把小姐的饭菜带回来了。”正是晚膳时候,倩兮拎着一个食篮拦住了正打算去厨房的书非,脸上堆满了笑意。 “你帮我去拿的?”书非看了一眼倩兮,诧异的问道。 “是,巧的很,厨房那边也己经做好了小姐的晚膳。”倩兮笑的越发的真诚,把手中的食篮放到了书非的手中,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一个小包袱,“我娘让含玉给我带了点东西回来,都是吃的小零嘴,一会书非姐姐过来吃点,我娘做的小零嘴,味道很不错的。” “这……不太好意思吧?”听得有小零嘴吃,而且倩兮还一脸含笑的样子,书非倒是板不下这个脸了,笑了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打看到书非姐姐后,就觉得姐姐是个宽厚的,很合我的性子,原就想着和姐姐亲近亲近,姐姐能赏脸来,吃点小零嘴,实在是我高攀了才是。”倩兮这话说的实在客气,又是帮着拎食篮,又是带小零嘴的,这么一副小意讨好的样子,实在让人不便拒绝。 “那我……过会给小姐准备完晚膳就过来。”书非点头道。 “好啊!那我一会等着书非姐姐过来。”倩兮心里得意,脸上却是不显,扬了扬手中的包袱,进了自己的屋子。 “谢翰林还是没消息?”看着月牙,一脸的苍白惊惧,卫秋菊急的在路口团团转,着急上火。 这己经是她数次传消息给谢青昭,而后一无消息了。 “那……那个小厮说,谢翰林那边吩咐过了,但有内院传来的书信,皆不可接,否则会让人以为他们家大人品行不正的。”月牙怯生生的答道。 她是真的好话、坏话都跟那个小厮说尽了,可那个小厮就是表示,不能帮自己传任何书信过去,小姐说的求肯的信,现在还在她袖中,这几天任是没送出去。 这话蓦的激怒了卫秋菊,脸色登时绷得铁紧,眼角子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如果说,她以前真的对谢青昭很有期望的话,现在对于谢青昭,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甚至觉得一股子恨意,想到他在背后和卫秋芙两个,看自己入套,却在边上偷乐,心里就生出一股子邪火。 “内院的书信往来,如果是四姐在这里,恐怕他就不会这么说了,说什么品行不正,跟人家内院女子有书信往来!”卫秋菊冷笑一声道,但是想到自己,居然要成为这个心有所属的男人的妾室,就不由的捂脸大哭起来。 “小……小姐,也……也不是没有办法,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法子。”月牙看她居然就在这个地方,号啕大哭起来,急忙劝道。 这地方靠近前面的垂花门,这真把事情闹出来,自己可又要挨打了,一想起那顿棍子,月牙整个人都觉得怯生生的。 “走,我们去找祖母去,就说四姐姐才是和他有私情的人,我完全是不知情的,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卫秋菊哭了两声,抬起脸,擦了擦,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小姐,您可别去,太夫人对四小姐信任的很,您这么过去,不但得罪了四小姐,三夫人,而且还会得罪太夫人。”一听卫秋菊居然要去太夫人面前撒泼,月牙大急,一把伸手拉住卫秋菊的衣裳。 “小姐,您可以去找六小姐的啊,说不定六小姐就能帮您。”这时候,她也不敢有什么顾忌了,只想把卫秋菊给劝下来。 “卫月舞?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卫秋菊虽然穷途陌路,但是对于卫月舞还是看不上的。 “小姐,奴婢方才听到清荷院的两个丫环在说二小姐的事,说二小姐以前一门心思的想抢六小姐的未婚夫,又和六小姐的未婚夫两个一起害二小姐,现在不但没害成,反而自食其果,想算计六小姐,可没那么容易。” 就是在刚才月牙一路过来的时候,听到清荷院的两个丫环说的话的,说起来,她其实也不是很相信六小姐有这么大的能耐,但这时候看到自家小姐,那种疯狂的眼神,不得不拿出六小姐来抵事。 总比让自家小姐,这时候冲到太夫人静心轩那边好的多了吧,一想到太夫人如果因为这事暴怒,第一个被责罚的就是自己,月牙就觉得浑身哆嗦,这时候也不管自己信不信,先拿来让自家小姐相信就是。 月牙的话奇异的让卫秋菊定下了脚步:“你是说,你听到两个丫环这么说的?” “是,奴婢就是方才听到的,那两个丫环拿着些晚膳,似乎从厨房回来,正打算回六小姐的清荷院,小姐其实想想也是,六小姐没进府之前,谁能想到二小姐,会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连带着二夫人也……” 月牙偷偷看了看左右,没发现人,才低低的对卫秋菊道。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也不由的相信起来,二夫人和二小姐的事,看起来都跟六小姐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向在华阳侯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二夫人和二小姐,一起出了事。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二夫人,居然也被禁闭起来,这实在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大出意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实际上,二夫人是真的和二小姐,一起被关到了那个荒败的院子里去了。 看这样子,而且还象是永远的关起来似的,整个华阳侯府,都震动了。 这里面如果真的有卫月舞的手法在里面,卫月舞的能耐可着实不小!卫秋菊皱了皱眉头,莫名的想起自己的二夫人一起算计卫月舞的事,不管是上次宴会上的事,还是这次谢青昭的事,最后出了差错的,都不是原被算计的卫月舞。 这么一想,心头一动,眸色闪烁了两下。 第一百零七章 鲜美的鱼汤和浆洗的衣裳 卫秋菊现在,正处于六神无主的时候,听月牙儿这么一说,下意识的觉得卫月舞或者就是一条路,既然卫月舞这么有本事…… “走,我们去清荷院?”卫秋菊咬咬牙,纵然她自己满心看不起卫月舞,却不得不去清荷院一趟,这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如果卫月舞真的有本事,她不介意自己放低姿态,必竟这是关系她终身大事的事情。 卫秋菊过来的时候,卫月舞正在用晚膳,厨房里为她准备了一个鱼头豆腐汤,清淡纯白的鱼汤,配和着豆腐,和上面放着的几点香葱,看起来特别的诱人。 “难得五姐过来,正巧今天厨房拿的菜不少,五姐一起用晚膳吧?”卫月舞笑着对紧绷着脸进来的卫秋菊,淡淡的笑道,只是眸色里没有半点亲热感。 任谁都看得出,她对卫秋菊的到来,不是很欢迎。 卫秋菊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耍性子的时候,有求于人,不得不在脸上堆出笑脸,假装听不懂卫月舞的送客的意思:“六妹妹这里的豆腐汤,的确不错,我那边的怎么没有这么好汤喝,既然到了六妹妹这里,就打扰六妹妹了。” 这算是没话找话了! 说着,也不待卫月舞说什么,顾自坐了下来,丫环月牙也忙从一边的书非手中,接过了碗,替她盛了一碗鱼汤。 “五姐过来我这里可有什么事?”卫月舞神色淡淡,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卫秋菊喝完了一碗鱼汤,才缓缓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幽深,这药的份量己补冲小,再加上才喝了这么一点,其实伤害并不大。 不过这药性倒是强,如果细细诊治,还是很容易发现端详的,李氏这是认定了大夫会帮她隐瞒的…… 不过正巧,自己想到外院无从插手,就拿这当外院的突破口吧…… 卫秋菊虽然在喝鱼汤,但心思全在要如何开口上面,这时候听卫月舞一问,立时脸上换上了一副哀恸的神色,姿态放的极低,再不是之前在太夫人门口,碰到卫月舞的刻薄尖酸样子。 “六妹妹,上次的事,真的不是我,我后来才知道是二夫人,想害你,我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上去,说起来,我现在才冤枉的很,跟谢翰林有私情的,根本不是我。祖母都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身上,我和你一样,一直不得祖母喜欢,所以,祖母半点问顾及我的意思也没。” 卫秋菊拿着帕子,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偷看卫月舞的神情。 在她想来,她这么一番低姿态,又把自己放到了和卫月舞等同的地位上,卫月舞怎么着也得感同身受吧!和自己同仇敌忾才是。 卫月舞这时候己经用完了晚膳,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卫秋菊刚才用过的鱼汤豆腐上面,唇角无声的勾起,接过画末递过来的湿巾,拿起来擦了擦嘴,身子往后一靠,眸色淡冷的落在卫秋菊的脸上。 开门见山的问道:“五姐想说什么就说吧!” 话语毫不客气,对于自私而且逢迎的卫秋菊,有些时候,实在不必表示的太过客气,否则她只会以为你好欺负,就会和别人一起过来踩你。 “你……”见卫月舞如此不客气的冷冷的看着她,卫秋菊的脸蓦的涨红了起来,神色愤然,手一按桌子,就想发怒,却又在看到卫月舞淡淡的嘲讽的眸色时,不由的手一软,人重新坐了下来。 “五姐和二姐一起暗算过我,想把我推到水里去,又和二夫人一起,利用外面的那个谢翰林,让我一个华阳侯府的嫡女,不得不以妾室的身份,进入谢府!”卫月舞慢悠悠的道,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卫秋菊,说话的语气,更象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唇角那一抹笑意,在卫秋菊的眼中,莫名的让她心头紧张,仿佛有股寒意,从那双盈盈的美眸中散发出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六……六妹妹,我……我只是一个庶女。” “所以说一个庶女为妾,就比我一个嫡女为妾更合理一点!祖母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也必不愿意看到,我这么一个嫡女给谢翰林当妾的吧!不知道五姐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但又一口咬定是你带我来的,祖母会怎么处置你?” 卫月舞长睫下,眸色幽幽的道。 太夫人会怎么样?太夫人对大伯父的重视,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就算是卫月舞再不得太夫人的心意,看在卫月舞是大伯父的唯一嫡女的份上,也不会真的不闻不问,以二夫人的心性,到时候自己真的被推下水抵罪,也很有可能。 这么一想,卫秋菊整个人不好了,脸色变得惨白如雪,手指放在桌面上微微颤抖起来,眼神放空,放大…… 不,不是可能,而是绝对的,卫月舞在华阳侯府出了事,太夫人那里必须要给大伯父一个交待,怎么着都得推一个人出去抵罪,那个时候卫月舞又紧咬着自己的话,那可真是巧了,太夫人不会有什么二话的,必然是让自己抵罪。 而自己还枉想着,让卫月舞做妾,自己为正室的美梦。 卫月舞一直静静的看着卫秋菊,看到她突然之间脸色惨白如雪,知道她这时候算是明白过来了,唇角无声的勾起一股冰冷的笑意,她就是要让卫秋菊看清楚,不管自己是不是遭殃,卫秋菊都只是一块垫脚石而己。 可惜,卫秋菊一直看不清楚这一点…… 针线房,不但管着府里的一些衣裳的缝制,而且还管着一些衣裳的浆洗,当然,这些浆洗的衣裳,大多数都是府里下人的衣裳,必竟各院的主子那里,也有专门身边侍候的人,给清洗衣裳,特别是女眷们的衣裳,更是要小心,不是随随便便拿到针线房来洗的。 李氏和卫艳两个人,现在在府里算是待罪之身了,被关进那么冷僻的园子里后,身边也就各带了一个侍候的人,而且太夫人也吩咐针线房的人,重新替她们做了几套,颜色暗沉,素净的衣裳,那些以往的华美的衣裳,以及手饰,全封存了起来。 丫环水月拿着一包衣裳,脸色显得有些不安,但又不得不拎着衣裳走进了园子,这些衣裳是卫艳的,她们这边一共才两个下人,忙不过来,太夫人早己吩咐针线房,替把李氏和卫艳的一些外裳,也拿过去洗了。 水月这是才从针线房替卫艳拿了衣裳回来。 卫艳现在住的是华阳侯府最冷清的角落,而且太夫人也表示,这以后她和李氏两个,就一直在这里,边上就是家庙,也算是紧靠在家庙边修行,所以卫艳虽然是在家庙修行,但还是和李氏住在一起。 “这是什么?”冷僻的院落里,卫艳一脸凶霸的拿起手边的衣裳,狠狠的往地上一扔,顺手还往上面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一巴掌,打在水月的脸上,打的水月踉跄两步,摔倒在地上,嘴角立时红肿了起来,渗出了血水。 “小姐,这……这是您的衣裳啊!”水月一捂脸,怯生生的道。 “这种衣裳就是给我穿的?你居然还敢把这衣裳给拿过来,你不会直接给甩她们脸上!”看着包裹那包衣裳,卫艳气的脸色狰狞,倒不是说这衣裳多么的粗制,虽然颜色素了点,但是料子也还可是可以的,问题是现在这些衣裳都皱皱的,象是被谁揉过了似的。 而卫艳更是眼尖的看到上面那件的衣袖上,有一块黑黑的污迹。 居然让她穿这样的衣裳,怎么不让她气的脸色铁青,暴怒起来,过来照着水月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只打得水月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脸色惨白,起不了身,才发泄完的停下了手。 “去,把这些衣裳给甩到针线房的脸上,就算我现在暂时不能出去,我还是这府里的主子小姐,居然敢这么怠慢我,你也一样,你要是敢呼延我,我就让娘把你发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卫艳打的气喘吁吁,尖声冲着水月道。 “是……是,奴婢马上去换。”水月疼的满头大汗,却不敢不应声,捂着肚子,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把扔的零乱的衣裳,给一件件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卫艳,咬咬牙,走出了院门。 扶着墙站定在墙边,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院门,眼中露出几分恨意。 卫艳到现在还以为她是府里的嫡小姐,身份尊贵,依然向她耍小姐脾气,却不知道被关在这里的她,连外出都不允许,又怎么会和以往相同,就算是针线房那边的衣裳洗制的不好,又如何? 难不成,还真的和她们闹起来。 水月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闹起来,这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现在华阳侯府的后院,己不是二夫人掌权的时候了,连二夫人也不得不住进这么荒僻的院落,二小姐如果是聪明的,这时候就不应当生出任何事来,忍气吞声的等大公子回来,才是道理。 水月突然想起被卫艳利用完后,被灭了口的水云,又觉得兔死狐悲,如果自己真换不来衣裳,水月相信卫艳那里绝对不会饶了她的,纵然她现在不出去,但是想把自己这个一个丫环,送到那种下贱的地方去,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样,她还真的生不如死! 想起以往的一个,一起服侍卫艳的姐妹,最后就是落得那种境地,据说过去没多久就自杀了的,水月就觉得不寒而悚,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她不要这个样子,她还有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亲人,绝不愿意落到那个不堪的地步。 可现在,让她去哪里找让二小姐,觉得顺眼的衣裳,水月整个人靠在了墙边,然后无力的顺着墙边瘫软了下来。 “哎,这不是水月姐姐吗?你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月牙从一条小道上走了过来,手里也拎着一个包裹,一个看起来和水月手中很相象的包裹,可能都是从针线房拿来的,连外面包着的皮,都那么的象。 第一百零八章 调包,就这么发生在眼皮底下 看到水月满头大汗,嘴角带血的蹲在墙角边,月牙吓了一跳,忙过来,把包裹往边上一放,伸手扶起了水月:“水月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了病,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月牙一脸的焦急。 “我撞到……墙上了,不太舒服。”水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外面的包裹皮上,“你……你从哪里来?” “我从针线房过来,上次我们小姐做的那些衣裳,没拿全,今天有空,就让我去拿了过来,也不知道我们小姐喜不喜欢!”月牙一把水月扶起来,一边道。 “上次不是一起做过吗?”上次太夫人安排替小姐们做衣裳,还是去南安王府的时候。 “那些衣裳太华丽了,我们小姐们平日里不能穿,就自己去外面清置了几块料子,让针线房的人帮忙做了一下,其实这种衣裳,我们小姐平日里也不少,也不定什么时候会穿。”月牙满不在乎的道。 把水月扶起来后,伸手就去拿一边的包裹,水月的眼睛极快的转了两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月牙的手一拉,“哎呦”一声,疼叫出声。 月牙急忙又来扶她,根本没注意到,水月一边扶着她,另一只手极快的把放置在一边的两个包裹给换了个身。 “我……我没事,就是方才撞的有些疼,你回去吧,一会五小姐找你,找不到人,会生气的。”待得换过,水月才喘着气道。 “那好吧,我先走了啊!”月牙点了点头,拿起一边的包裹,转身走了出去。 待得月牙离开,水月才伸手把另一个包裹给紧紧的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救命的稻草似的,只要有新的衣裳穿,二小姐就不会真的把自己送到那种地方去。 看着露在包裹外面的那点淡青色的料子,感觉料子还算不错,颜色也正适当,心头不由的一松。 再进院子,走到卫艳的屋子里,没待卫艳开口,水月己怯生生的道:“小姐,奴婢方才碰到针线房的人了,说之前的衣裳洗坏了,己重新替小姐做了几件,之前奴婢去拿的时候,管事的正巧不在,下面的人不知道,以为那几件洗坏的衣裳要给小姐。” “就是说,你这个贱丫头,没问清楚就拿来了,下次给长长眼睛,如果再不长眼睛,那双眼睛也不要了!”听得针线房因为给自己洗坏了衣裳,重新替自己做了几身,卫艳觉得还算满意,冷哼一声道。 “是,奴婢下次一定看的更清楚,那现在,奴婢把这些衣裳先收起来,等小姐要穿的时候再拿。”水月小心的点点头。 “放一边去吧。”对针线房的识时务,卫艳还算满意,也知道今时不同于往日,纵然满肚子火气,也只能发在自己的丫环身上,真闹起来,对自己绝对没好处。 水月不敢再多想什么,拿着衣裳放进了卫艳的屋子里,收了起来,并且下意识的往里藏了藏,五小姐那边的衣裳不少,必然也不会早早发现那些洗烂的衣裳的吧? 傍晚时分,华阳侯府的内院突然闹了起来。 事情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谢青昭那边的几套衣裳,说是被人从针线房那边拿走了。 之前发生了卫秋菊的事情,谢青昭也算是受害者,认为担误了他的清名,怒冲冲,正打算离开,还是三房章氏,得了太夫人的意思,过来劝解,并且表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两家结秦晋之好,把卫秋菊送给谢青昭为妾,也算是抹了两家的面子。 在章氏的劝说之下,谢青昭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既然两家有意结亲,这时候谢青昭当然也不便离开,免得别人对这其中的事过多的猜测,坏了华阳侯府小姐的闺名。 想不到,这才没多久,居然又出了这样的事,而且这里面还有他的亵衣在内,所以这会,谢青昭满脸通红,带着几分怒意的来到太夫人的住处,执意要找把当时把他的衣裳拿走的丫环。 据说当时针线房的人,都己经告知了,这是他的衣裳,那个丫环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却偷偷趁针线房的人不注意,拿走了他的衣裳。 府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个男人的衣裳拿到内院,太夫人气的发抖,厉声冲着一边的宏嬷嬷道:“查,马上查,立既给我查出来,是哪个小丫头干的。” 在太夫人想来,必定哪个丫环,看到过谢青昭,私下里爱恋他,因此才会偷偷的拿走他的衣裳。 堂堂华阳侯府,居然有这样的丫环,太夫人实在觉得丢人。 为了显示清白,当然各个院子都要查,首先便是卫月舞这边的院子,用章氏的话说,大房既然有人在,当然是从大房查起,然后才是二房,三房。 这话说的有理,而且现在大房就只有卫月舞在,太夫人当然满口同意,于是宏嬷嬷就带着几个丫环、婆子,来到了卫月舞的清荷院,为了表示华阳侯府的公正,同来的还有谢青昭的一个小厮,当场做个见证,必竟于此事中,谢青昭算是当事之人。 “宏嬷嬷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己是傍晚时分,冬日的天气早早的暗了下来,听得院子里的声音,卫月舞在几个丫环的簇拥之下,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匆匆的走到了廊下,目光落在当先的宏嬷嬷脸上,不悦的问道。 “六小姐,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丫环手脚不干净,拿了谢翰林的物件,太夫人让各个院子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个院子的丫环,东西又放到什么地方,总是别人家的东西,拿了丢我们华阳侯府的名份。”宏嬷嬷笑着紧走两步,虚扶了卫月舞一把,客气的解释道。 但是没有提谢青昭掉的是是贴身的亵衣这种事,宏嬷嬷还是很有分寸的,必竟卫月舞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宏嬷嬷这是先来的我这里?”卫月舞脸上虽然带着几分笑意,但眸色淡冷。 “太夫人发话,一房一房查过去,大房侯爷这边,就只有六小姐一个人,老奴想着就随便看看,然后还要去二房那边,最后去三房,这院子太多,一时查不过来,怕乱了更不容易查,就按顺序来吧!” 宏嬷嬷见卫月舞不悦,笑道把太夫人抬了出来。 既然是太夫人的意思,卫月舞自然不便拒绝,更何况宏嬷嬷说的,还颇有道理。 “既然祖母的意思,那就宏嬷嬷就查吧,要不要先从我这屋子查起?”卫月舞大大方方的向边上,闪开身子,示意宏嬷嬷可以先从自己这里查起来。 “这……”宏嬷嬷迟疑了一下,其实这次查的主要就是丫环,太夫人也没有明示一定要查各院的主子。 但是边上还有谢青昭的小厮的跟着,就算是做做样子,宏嬷嬷也得做一下,立时心里有了决定,“那就从六小姐这里查起来吧,六小姐你看,要不要你的丫环领路,老奴就到里面随意的看一下。” 这话说的很客气,卫月舞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丫环身上,想找一个合适的出来。 “六小姐,奴婢带着宏嬷嬷去看看吧。”倩兮站了出来,对着卫月舞一脸恭敬的道。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倩兮脸上,眸色深幽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于是宏嬷嬷带着两个婆子跟在倩兮进了卫月舞的屋子,谢青昭的小厮虽然年岁还小,但终究是个男子,所以就只在门口处站着,这个位置既可以算在外面,又可以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卫月舞在外面的屋子中央坐定,书非替她送上一杯茶,她坐定在那里,拿起茶盏,散了散上面的热气,悠然的喝了一口,才悠然的放下,然后接过画末递过来的一本书,随意的翻看起来,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小厮在门口张了张,知道这是府里的主子小姐,也就只是在廊下站着,不敢乱动。 内屋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还伴随着倩兮的痛叫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声音特别的大!小厮忍不住又往里张了一下。 卫月舞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嘲讽,手指勾着杯子的环把,静坐着椅子上,纹丝不动,静等里面的事情发作出来。 “这……这……是什么?”里屋传来宏嬷嬷惊怒的声音。 “嬷嬷饶命,嬷嬷饶命,这……这是我们小姐要……不……不是我们小姐要的……是……是奴婢自作主张……拿的。”里面的倩兮听起来语无伦次,一听就知道是慌乱之下,心神失守,又惊又慌之下,尚还能帮着卫月舞瞒过去,实在算得上是忠婢。 那个小厮也惊觉里面发生了事情,想进门看看,但是看到守在门口的画末,冷冷的看着他,倒让他一时不敢往里冲,只张头张脑的往里看着,目光带着几分怀疑。 “你……你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来人,把这个贱丫头拉到太夫人面前去,一会让太夫人杖毙了她。”宏嬷嬷气道。 一听要杖毙,倩兮显然是真的害怕了,这时候踉跄着站了起来,抱着一堆衣物,蓦的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卫月舞的面前…… 第一百零九章 确认?藏青色的衣裳 倩兮扔开怀里的衣物,一把抱住卫月舞的脚,大声的哀求起来。 “六小姐,六小姐,您救救奴婢,您跟太夫人说清楚,真的不是奴婢自作主张的,奴婢一个下人,要……要谢翰林的衣裳干什么!” 衣物扔了一地,看的出根本不是一般闺秀们的裙装,而是男子的衣裳。再加上倩兮之前的话,和现在的表现,几乎就是直指卫月舞派她去拿的衣裳,她一个丫环,又怎么有胆子会去拿谢青昭的衣裳? 宏嬷嬷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闪烁了一下,落在镇定的摇了摇腿的卫月舞,带了几分怀疑! 书非过来一把扯开倩兮,厉声喝道:“倩兮,这些衣裳,也是你能碰的吗?你是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 “六小姐,奴婢……奴婢不得不说啊,六小姐,太夫人会杖毙了奴婢的,您去跟太夫人说,这……这是您让奴婢去拿的,求求六小姐了救奴婢一命。” 倩兮没理会书非,继续大声的哭了起来、哀求道,话里言词之间,更是把事情全部推在了卫月舞的身上。 “你说,这衣裳是我让你去拿的?”卫月舞的手指缓慢的抹过茶杯的杯勾,唇角无声的钩起一股锋利,神色却是极自然镇定。 “六小姐,奴婢不敢不说,奴婢会没命的,求六小姐救奴婢的命。”倩兮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可怜,却是声声都往卫月舞的身上泼脏水。 “我让你去拿了谢翰林的衣裳?”卫月舞的笑容带着几分冷意,目光从倩兮的脸上转到了宏嬷嬷的脸上,“宏嬷嬷不知道这些衣裳,方才是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 “是……是这个丫头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的柜子,从柜子里面滚出来的。”宏嬷嬷的脸色也不太好,原本只是查个丫环的,想不到最后居然查到了卫月舞的身上,纵然卫月舞不得太夫人的宠,但终究是这府里的主子,而且还是堂堂的嫡小姐,总是不太好。 “六小姐,要不,老奴带着你去跟太夫人解释一下?”宏嬷嬷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事到如今,己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纵然她是太夫人的心腹,这种事,也不是她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掌嘴!”卫月舞冷冷的道。 还没待宏嬷嬷这边反应过来,书非早己过来,照着倩兮就是狠狠的两个巴掌,只打得倩兮两眼发黑,一时间,疼的只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六小姐,你……”宏嬷嬷为难的道。 “宏嬷嬷,对于这种敢暗害主子的丫环,不知道我们华阳侯府要如何处置的?”卫月舞仿佛不知道宏嬷嬷的为难似的,问道。 “如果……真的买了主,必然是要杖毙的。”宏嬷嬷不得不答道。 “那,走吧!”卫月舞放下手中的茶杯,淡定的站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盈动眸子,带着丝丝冰寒的笑意,落在倩兮身上,只看得一直装哭的倩兮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只觉得那双美眸如同灌了冰似的,只一眼,便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是马上告诉自己,六小姐现在完全是虚张声势,突然在她的屋子里查出男子的衣裳,这时候必然也是慌了,自己偷偷把衣裳放进去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看到。 而且方才这衣裳包放置的地方,也一点没有变,六小姐不可能会查觉到的。 事到如今天,这事也只得闹到太夫人面前,宏嬷嬷只得带着卫月舞、倩兮,一大群人重新往太夫人的院子而来。 一进院子,宏嬷嬷那边才对着一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暗中先去禀报太夫人,却不料那个丫环,还没有进去,倩兮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大呼起来:“太夫人救命,太夫人救救奴婢,真的不是奴婢要拿谢翰林的衣裳的,是六小姐让奴婢拿的啊!” 她这会一捂脸,直接冲进了太夫人的屋子,把屋子里的太夫人也吓了一跳。 屋子里还坐着谢青昭,发生了这种事,终究不是什么名誉的事,更何况,他还是一有清名的翰林,这时候抬眼,正看到一双清灵灵的美眸,带着几分疏寒和冷意,就这么直直的入了他的眼。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和羞涩,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没有因为倩兮的话有半点干扰,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心境的女子,还真让人意外,和她那张娇柔中透着几分清纯的脸,完全不同的感觉。 能在这样的场合下,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谢青昭眸子一紧,只觉得心口突突的跳的狂跳起来! “见过祖母。”卫月舞进来,盈盈的冲着坐在上面,一脸铁青的太夫人行了一礼。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夫人厉声喝道。 “太夫人,真的不是奴婢干的,真的是六小姐让奴婢拿的,六小姐喜欢谢翰林,所以才让奴婢去拿了他的衣裳,如果不是六小姐……奴……奴婢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干这样的事。” 倩兮更大声的哭了起来,用力的在地上磕起头来,她之前被书非打了两巴掌,这时候又冲了进来,整个人狼狈不堪,一副被蹂躏的样子,实在是很有说服力,一时间屋内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卫月舞的身上。 看着一屋子的人,都静静的看着自己,一个丫环,大哭大闹,居然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特别是太夫人,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半点没有阻拦倩兮的样子,卫月舞心中冷笑。 既然如此,她又何须有其他顾及。 “闭嘴!”卫月舞冷声道,她突然之间的怒意,让太夫人和谢青昭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 倩兮这时候也是逼到这份上,不得不如此了,这会倒是觉得安定了下来,,而且这里还是太夫人的静心轩,事实摆在眼前,六小姐纵然想解释也是解释不清楚了,这时候胆子大了起来。 顶了一嘴道:“六小姐,您让奴婢闭嘴,奴婢不敢说什么。但是太夫人在这里,六小姐您就这么想让奴婢顶罪,也不能这么无视太夫人吧!奴婢知道对不起六小姐,但是这种事,奴婢如果认下来,是要被杖毙的啊!” 说着,又是一阵捂脸大哭,而且还越哭越大声,仿佛委屈的不得了。 “宏嬷嬷,这是怎么回事?”太夫人冷着脸道。 一句话,成功的让倩兮声音低了下来,虽然还是在哭着,却侧着耳朵,听宏嬷嬷的禀报。 “老奴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丫头是六小姐同意后,带老奴进去的,却不小心绊倒了六小姐床头的柜子,这些衣裳就是从这里面掉出来的。” 宏嬷嬷手里还抱着之前从卫月舞屋子里,拿出来的那几件包裹在一起的衣裳,宏嬷嬷是个懂规矩的,这时候衣裳也还是团在一起,没有半点打开的意思。 “六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拿走我的衣裳?六小姐总不会说是拿错了吧?”谢青昭一看外面的衣裳,正是自己丢的那件藏青色的,一时勃然大怒,站起来,瞪着卫月舞,怒声道。 “谢翰林的衣裳?”卫月舞的目光落在谢青昭身上,冷冷一笑。 “难道不是吗?”见卫月舞到现在居然还不承认,谢青昭鄙夷道,“难不成六小姐身边,还有其他男子的衣裳?” 卫月舞是位未出阁的闺秀,身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出现男子的衣裳,谢青昭这话其实己是暗指卫月舞不守闺训,这种话,原不该是他这么一位翩翩才子说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卫月舞那张平静的小脸,话就冲口而出了。 太夫人的脸色微微带了几分难堪。 “谢翰林到底是从哪里看出这衣裳是你的?又怎么那么相信一个丫环的话,认定是我拿了你的衣裳?”卫月舞唇角带笑,眸色淡冷的看着谢青昭,不慌不忙的道,半点没有因为谢青昭的指责而惊慌。 “我丢失的衣裳中,有一件就是藏青色的。”谢青昭义正辞严的道。 “难不成,所有的藏青色的衣裳都是谢翰林的?”卫月舞语带讥诮,她对于这位曾经的榜眼,半点好感也无。 这话当然说话也不客气,谢青昭自打出现在她面前时,便一直就是陷害她的一个手段,他似乎天生就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不管这是出于他的本心,还是别人的授意,卫月舞都对谢青昭没有半点好感。 “却不知道卫六小姐的衣裳是哪来的?”谢青昭能成为榜眼,当然不是无才之人,这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意,瞪着卫月舞道。 “这是我让你去谢翰林那边拿的衣裳?”卫月舞没理会谢青昭,面色冷凝的看着倩兮。 “是……是小姐让奴婢拿的……”倩兮抽噎着越哭越大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马上要哭天抢地起来。 “闭嘴!”卫月舞厉声喝道,倩兮心头一颤,只觉得眼前的卫月舞带着难以描述的威严,一时间再不敢放高声。 第一百一十章 峰回、峰回,衣裳未曾锁边 “这种事,我为什么不让其他的几个更贴心的丫环来做,却让你这个半路,到我这院子里的丫环来做?”卫月舞眸色冰冷寒洌,看得倩兮不敢抬头! “就是因为奴婢不是六小姐最亲的丫环,以前还是太夫人身边的丫环,所以出了事,六小姐才能把事情全推在奴婢身上。” 倩兮这时候当然牙关咬得死死的。 她的意思就是说,卫月舞之所以挑她,就是因为她不是卫月舞的心腹,纵然有什么,卫月舞往她身上一推,再加上她之前还是太夫人身边的丫环,有些事大家看在太夫人份上,说不定就不追究了。 反正今天,她只能咬死六小姐,否则二夫人那边绝饶不了她的。 “这衣裳就是你拿给我的?”卫月舞指了指宏嬷嬷手中的衣裳,再一次问道。 “是,千真万确,就是奴婢拿给你的,奴婢当时还特地的看了看,就是这衣裳,这衣裳就是谢翰林的。”倩兮大声的指证道。 有了倩兮的证辞,谢青昭冷笑一声,就要开口说话,却被卫月舞抢了个先:“谢翰林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丫环,说的特别有道理,觉得她和你的话对上了?” 这话是卫月舞说出来的,倒叫谢青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当,原本这是他想说的话,但是想不到卫月舞居然会抢了他的话,一时间倒是愣住了! “谢翰林,我不管你来我们府上有什么目地,但这些都和我无关,我只是觉得奇怪,自打谢翰林进了我们华阳侯府后,我们华阳侯府的后院,连连出事,而且每一次谢翰林都这么无辜,五姐姐的事情,也是如此!” 卫月舞这话直指谢青昭对华阳侯府图谋不规,坐在上面的太夫人不由的目光阴沉了几分,转身了谢青昭,眸子里多了几分审视。 “卫六小姐,你血口喷人。”谢青昭脸涨的通红,他是清高的翰林,现在却被卫月舞暗指居心不良,而且还是和这种内院之事,立时羞愤交加。 “那么今天就看是谁血口喷人了。”卫月舞冷笑一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对着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书非道:“书非,你把衣裳打开来,让祖母看看,这到底是谁的衣裳?是不是象这个丫环说的是谢翰林的衣裳?” “是!”早有准备的书非点了点头,走过去,从宏嬷嬷手中拿过衣裳,走到太夫人面前,对着太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后,道:“太夫人,这是我们小姐为侯爷制做的新衣裳,这袖口锁边的地方,还有我们小姐绣了‘华阳’二字,更何况,这件衣裳还没有完全锁边。” 书非说道,冷笑一声,把手中的衣裳抖了开来,立时有几缕线头,连着针,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太夫人仔细一看,果然这还是一件没有锁边的衣裳,折在里面的部分,甚至还可以看到新衣上面笔挺的折痕。 放置在一起,叠起来的袖口处,隐隐可见“华阳”的绣纹,交替出现。 倩兮的脸色蓦的变得惨白,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看着书非手中的衣裳,一时间只觉得头都是嗡嗡作响。 她明明偷偷放进去了谢翰林的衣裳,为什么再拿出来,居然变成了六小姐替侯爷做的衣裳。 “倩兮,你说这衣裳是小姐让你拿的,你可知道,一个下人,敢污陷主子,不但要杖毙,而且还要连累全家。”书非冲着倩兮冷笑道。 说完,她也冲着太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气愤的指着倩兮道:“太夫人,您要为我们小姐做主,我们小姐虽然才回华阳侯府,但必竟是华阳侯府的千金,现在居然连个下人都敢伙同外人,这么陷害我们小姐。” 所谓伙同外人,指的当然是谢青昭,屋内所有的人表情,立时精彩纷呈,谢青昭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却不知道要如何做答,他是翰林,文彩自然好,但不代表能应付得了这种后院的争斗。 “祖母,父亲就要回京,我这么多年没见过父亲,做女儿的没什么可以孝敬父亲的,就想亲手做一件衣裳,等父亲进京后,当面送给父亲,却不想,居然惹来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卫月舞低垂下头,眸子清淡而疏冷,谁都可以看得出她的委屈。 原本是一件好事,女儿为多年未见的父亲做一件衣裳,表表心意而己,现在却弄的好象卫月舞私底下慕恋谢青昭,甚至偷偷的藏了谢青昭的衣裳,任谁都觉得委屈。 “请太夫人为我们小姐做主。”画末也过来,跪到了太夫人面前,恭敬的磕头道。 “来人,把这个丫头拉出去重打四十杖。”事到如今,太夫人不得不开口道,现在任谁都看得出倩兮是诬陷了卫月舞了。 倩兮怎么也想不到,十拿九稳的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一时间软在地上,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过来两个粗使婆子,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拖。 “四十杖,这是要杖毙了她。”书非拿手捅了捅画末,低低的惊道。 杖毙,太夫人居然要杖毙了她,倩兮一边被往外拖,脑海里一片空白! “看看也着实可怜,听说她家还有一个年迈病重的母亲,这要是替人死了,这娘也就一脚跟着去了。”画末的声音也不大,但是巧的很,正巧在被拖过她身边的倩兮的耳中滑过,那么低的话,却如同惊雷,蓦的把她惊醒过来。 眼看着门口就要拖到,倩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两个拉着她的粗使婆子,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太夫人面前,不敢去抱太夫人的腿,只紧紧的拉着一边的桌脚,正要苦求,却听得卫月舞清凛凛的声音。 “祖母,先一会处治吧,总是谢翰林还在这里等着,我们府里的事,自己处理就是。” 卫月舞微微笑着,目光却是落在谢青昭身上,任谁都看得出她眼中的那丝清冷和嘲讽,一个丫环的事不急,她后面有更大的鱼要钓! 一时间屋子里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连太夫人也顺着卫月舞的目光,落在了谢青昭身上,目光带了几分幽冷和审视,怎么看谢青昭都不象是无辜的! 谢青昭被看的脸色大变。 “先把这个丫头拉到一边去,宏嬷嬷你再带着谢翰林的小厮,到我们府里的其他院子看看,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事。”太夫人心里己下了决定,这话里的意思己是隐隐暗指,府里发生的一切,和谢青昭有关系。 谢青昭的脸蓦的红了起来,却是解释不得,他堂堂一个饱学才子,翰林院编修,却和内院女子牵扯不清,传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的。 听说太夫人暂时不会处治自己,倩兮松了一口气,眼里又有了希望,二夫人那边知道自己的变故,一定会伸手帮助自己的,所以这会也不说什么,乖乖的跟着一个粗使婆子下去。 大房这边就卫月舞的院子,接下来当然是二房的内院,二房的内院李氏和卫艳现在都被关在府里的一角,但是这种情况下,也总得走走场面,于是宏嬷嬷带着人去往李氏和卫艳的住所,这一边卫月舞陪着太夫人,静听回音。 谢青昭原本想走的,但还是被太夫人留了下来,这会跟太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是很明显的能感应到太夫人对他态度的冷淡,再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样子,这当然是因为卫月舞之前话里的暗示。 眼睛不由的转向卫月舞,正巧卫月舞也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张精致到让人不由的惊艳的脸上,露出淡冷的笑意,就这么不闪不避的看着他,那样清凌凌的眼神,仿佛有种穿透的力度。 那般柔弱秀婉的她,分明是一株花中之皇牡丹,却又有着空谷幽兰一般的出尘。 美丽中透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度。 这样的一位少女,真的来自那种乡野吗?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完美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既便是卫秋芙,在他心占据着不可动摇的地位,他一直认为象卫秋芙那般温柔的才女,才是自己心中所想,但这时候不得不把卫月舞,放到和卫秋芙齐平的位置。 可惜,这样美好的少女,为什么一直容不下温柔多才的卫秋芙呢?想到这里,眸光不由的转暗。 卫艳那边的事情闹出来,其实并不太久,宏嬷嬷带着人到了卫艳那边,同样从卫艳那里查出了一个包裹,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男人的衣裳,而卫艳还死死的抱着不让人带走,于是卫艳就被宏嬷嬷一起带到了太夫人的面前。 衣裳包重重的被扔在地上,散落了一地,里面的都是男子的衣裳,从外套到亵衣,真的是应有尽有,谢青昭这时候的脸不只是红了,而且还黑了,这散了一地的衣裳,可巧正是他的了。 “这是怎么回事?”太夫人气的脸色铁青,狠狠的瞪着跪在面前,也慌了神的卫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怒声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私情,李代桃僵 “祖……祖母……我……我不知道,这……这些衣裳肯定不是我的。”看到散落一地的方裳,卫艳双手乱摇,惊的瞪大着眼睛慌乱的分辩道。 “你刚才不是说,这都是你的,是你让丫环去拿的吗?”衣裳没有完全散开来之前,卫艳是一口咬定,这衣裳是她的,是她让丫环特地去拿的。 “我……我……我不知道。”卫艳是真的急了,她真不知道自己新做的衣裳,为什么变成了男人的衣裳,这分明就是水月替她从针线房里拿来的。 “祖母,您别生气,这虽然是我们府里的事,但也是谢翰林的事,这二姐姐现在的情况……”卫月舞走到太夫人身边,低下身子,在她耳边若有所指的低语了一句,这样的事,总是华阳侯府的丑闻,但现在在这里的外人就只有谢青昭一个,不过说起来谢青昭也是当事人之一。 卫月舞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太夫人是完全懂了,皱着眉头看了看狼狈的卫艳,然后沉吟了一下,手挥了挥,宏嬷嬷立时明白她的意思,让屋子里的其他下人都退了下去。 “谢翰林,今天的事关我们华阳侯府女儿的声誉,而且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玄乎,那个丫环怎么好好的会污陷舞丫头,明明这事跟舞丫头没有关系,莫不是有人想害舞丫头?看起来,一会还得好好的审问一下那个丫环,把她背后之人给抓出来。” 太夫人果然不愧人老成精,这话一说,立时把卫艳的错误,转嫁到有人想暗害华阳侯府,暗算卫月舞的身上,这种事,如果说有人真有想对付华阳侯府,对付卫月舞的话,谢青昭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个。 必竟这几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卫秋菊,再是卫月舞,然后连卫艳也在里面,而且这些事,每一件都和谢青昭连在一起,怎么看谢青昭都清白不了!这样的事传出去,谢青昭的官声前途,都会受影响。 现在倩兮这个丫环就在太夫人手里,可以说太夫人想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里面隐隐的己经隐含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谢青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对他客客气气的太夫人,居然会说出这种暗含威胁的话,一时间愕然的看着太夫人。 “祖母……”卫艳也听出许不同的意思了,不由的急了起来,挣扎着起身,想跟太夫人说话,却被卫月舞走过来,伸手拦下。 “二姐姐,这事关系着华阳侯府的声誉,二姐纵然名声不好,也不能拖累整个华阳侯府。”卫月舞带着几分冷意的嘲讽,低下头,看着卫艳,那里面的冰寒,刺的卫艳不由的瑟瑟了一下,但立时回过神来,自觉方才势弱,一时勃然大怒,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 “卫月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拖累整个华阳侯府的声誉,华阳侯府的声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拖累华阳侯府的声誉了!我……” 太夫人的眉头越发的皱了起来,忽然拿起手边的茶杯,照着卫艳的脚边,狠狠的砸了下去。 虽然卫艳没有被砸到,但是有一片碎片还是划过了卫艳的手,手上一阵刺痛,卫艳差点疼叫起来,但是看到太夫人凶狠的眼睛,立时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吓的再不敢放肆乱说话。 对于卫艳的表现,太夫人又是失望,又是气愤,心里立时己有了决断,眉眼狠狠的扫过卫艳的脸,然后才对谢青昭道。 “谢翰林,你看这事要如何办?” 卫艳的名声是早早的己经毁了,而且还这么不识大体,太夫人以前对她有多大的期望,这时候就又多大的厌恶,只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把个不知羞耻、自爱的卫艳,看成了心肝宝贝。 太夫人甚至觉得,这样自私自利,不顾大体的卫艳留在华阳侯府,终究会出事。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至于卫秋菊那里,当然也不是她会考虑的事情,一个庶女而己,而且相比起失了名节,只能被一辈子关死在后院中的卫艳,卫秋菊的价值还是显而易见的,当时看到的人,必竟不多,又是晚上。 谢青昭目瞪口呆的看着太夫人,几乎不敢相信,太夫人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把卫艳,借着这样的事推给自己了,想到卫艳的名声和行泾,只觉得一阵恶心。 “太夫人,我的衣裳既然己经找到,就不打扰太夫人了。”谢青昭站起身,说了句呼延的话就想告辞脱身。 卫月舞冷眼看着谢青昭,唇角无声的泛起一丝冷笑,谢青昭这边倒是想脱身了,之前等在太夫人这边,就是等着看自己出事,不过事情哪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太夫人又岂是那种简简单单就能放他过门的人。 而且,就算是他想脱身,她也不会放他走的,长长的眼睫闪了闪,悄无声息的看了看门口,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当也要到了吧…… 谢青昭,既然你搅和进来了,就别想清清白白的脱身,这致命的一击,马上就要来了! “谢翰林,艳儿和你也算是两情相悦,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上次菊丫头的事,应当也是艳丫头搞的鬼,看起来就是一场误会在里面,倒是我误会菊丫头了。”太夫人看着谢青昭,嘴唇微启,索性把事情全推到了卫艳身上。 正想脱身的谢青昭,立时脸色大变,蓦的停下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夫人,这是强要他承认和卫艳两个有私情,让他迎娶卫艳了? “太夫人……”这样的结果,谢青昭如何愿意接受,一时间大声的道,他就不相信自己一个堂堂的翰林,还能被逼婚了去,更何况,这位还是这样声名狼藉的卫二小姐,现在外面谁不在说这位卫二小姐,生性放-荡,这样的女子谁带回来,都是令祖上蒙羞的事。 “太夫人,五小姐来了,她说有事要跟您说。”宏嬷嬷急匆匆的走过来,对太夫人道,说完又特意的看了谢青昭一眼:“五小姐说,这事跟谢翰林有关,据说那天五小姐的丫环,还捡到了一封信,一封府里的……写给谢翰林的信。” 一封写给自己的信?谢青昭的话哑在喉咙处,这时候他面色己大变,手几乎微抖的在袖中紧握,呼吸不自觉的变得粗重了起来,自己和卫四小姐的信,落到了卫五小姐的手中吗? “让菊丫头进来。”太夫人正头痛,恐怕不能完全压制下谢青昭,让他乖乖的应下卫艳的事,这时候看到谢青昭因为宏嬷嬷的话,脸色大变,立时心里有了计较,对宏嬷嬷道。 宏嬷嬷早在太夫人的目光扫到谢青昭的时候,就会意了,应声而下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卫秋菊便带着自己的丫环月牙走了进来。 卫秋菊似乎走的有些急,大冬天的,头上隐隐有汗渍出来,看到卫月舞和谢青昭都在这里,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向太夫人行礼。 谢青昭这时候己经停下了脚步,偏在一边,注意力全在她们这边,紧张的静听她们说话,不管这封信是不是卫四小姐传给自己的,自己留下来,总是容易应变。 “菊丫头,你哪里捡到的信?”太夫人咳嗽了一声,问道。 “祖母,那天的事,菊儿实是冤枉,真的是偶然到那里的,并不曾枉想什么,所以今天又去现场,查看了一番,然后就发现了这封信,就在那边的屏风边上,请祖母查看。”卫秋菊一脸的委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恭敬的递给了太夫人。 卫月舞着着谢青昭,看到他的脸色隐隐的发白,神色之间多了几分紧张,唇角无声的勾起,卫秋芙既然和谢青昭敢暗算自己,并且总是若有似无的配合李氏,就得承受这种事败之后的结果…… 她现在早己不是当初那个的卫月舞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太夫人从卫秋菊的手中接过信,拿过来一看,立时脸色气的铁青。对于卫秋芙,太夫人虽然没有象卫艳那样寄于厚望,但也是宠爱有加,必竟比起有些娇纵的卫艳来说,卫秋芙显得更大度,更得体,也更会揣磨太夫人的心意一点。 更何况卫秋芙又有才女之名,在外面的名声很好,对家里的姐妹也很和气,纵然是庶出的卫秋菊,她也一直带在身边,同进同出,姐妹感情很不错,让太夫人看了很满意。如果卫秋芙生在大房,或者二房,在太夫人看起来,说不定可以嫁的更好。 必竟卫秋芙的温柔端庄,是很有大家风范的,甚至连皇里的皇后娘娘,也曾经向她问起过卫秋芙的事,这隐隐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让太夫人激动不己。 这封信,彻底的让太夫人下定了决心! 目光看向了谢青昭,手中的信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太夫人脸色沉冷:“怎么,谢翰林不打算给我们华阳侯府一个交代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能为妻,只能为妾 “太夫人这信,不是卫……”谢青昭分辨道。 “我知道这信是你和艳丫头的!”太夫人不容置疑的打断了谢青昭的话,直接把事情推在卫艳的身上。 卫月舞清楚,太夫人这里李代桃僵,把事情全部推在了卫艳身上,如果说这府里还有人会跟谢青昭两个有书信往来,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就必须是卫艳。 卫艳现在的这种情形,不可能再嫁到体面的人家去了,太夫人这也算是给卫艳找了个归宿。 有了这封卫秋芙和谢青昭的信,太夫人也算是拿捏住了谢青昭的把柄,所以才会说的这么坚决。 谢青昭真的觉得快气死了,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要和卫艳凑成一对,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但是目光落到那封在太夫人手中的信,一时又说不出话来,那封信,他可以肯定是自己写给卫秋芙的,却不知道这封信为什么会落到了卫秋菊的手中。 他这时候己是后悔到了极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进华阳侯府,帮着卫秋芙一起暗算卫月舞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乡野来的丫头,纵然心思恶毒一些又如何,难道还能斗得过自己不成,却想不到,会闹到这种地步。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一边的卫月舞脸上,那张五官精致到让人惊艳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疏冷,感应到他的目光,卫月舞抬起眼,长睫下黑白分明的眼眸,幽深中透着几分淡薄的冷意。 自己终究是小看了这个女子还是真的是误会? 但是此情此景下,谢青昭却又不得不认步,但是这让步,他也是有底线的,下定决心后,上前两步,走到太夫人面前,深深的行了一礼:“太夫人既然这么说了,青昭认下就是,但是青昭自小便有婚约,恐怕不能以妻室之礼迎娶二小姐。” 为了护住卫秋芙,他不得不让步。 不能为妻,就只能为妾,既便卫艳是华阳侯府的嫡女,单论她的礼部尚书的女儿,南安世子妃的亲妹妹,就足以让人不敢小窥,普通的世家,既便是正室之位虚待,都是高攀了的。 但现在,卫艳却是声名狼藉的很! 可既然在这样的情景下,太夫人也不愿意卫艳为妾,必竟她可是华阳侯府的嫡女,所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能为妻?”卫月舞在边上带着几分诧异的的说了一句,似乎也为谢青昭话里的意思,给惊到了。 “那……是不是说二姐姐,也只能为妾?”卫秋菊在边上低低的接了一句。 “祖母,我不要给他做妾,我没有给他写过什么信,这府里一定是其他人,不守闺训,跟一个外男写信,祖母,您相信我,这肯定不是我,您让那个给他写信的出来,让她当妾。”听她们两个说的这话,卫艳蓦的站了起来,大声的急道。 谢青昭固然是曾经被许多闺中少女,看成心中的佳婿,但却决不定卫艳喜欢的那种文弱书生型,卫艳喜欢的是莫华亭那样英挺有力型的,想到自己居然要给谢青昭做妾,也顾不得太夫人的训斥,立时就跳了出来。 “放肆!”太夫人大怒,手在桌面上一拍,厉声呵道,脸色沉黑,卫艳反正己是没了希望,但是卫秋芙的事,却是没人知道,这以后还可以嫁入高门。 至于谢青昭,太夫人相信有这么一封信在自己手中,谢青昭为了自己的官声,名声,也不敢再声张出去。 “祖母,我真的不要给她当妾,如果一定要当妾,我宁愿给靖远侯当妾,祖母,求求您了,我不要给这么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当妾。”卫艳这时候只想到自己如果不说清楚,说不定真的会给谢青昭当妾,哪里还肯听太夫人的话。 “来人,把二小姐给拉回去,关起来。”太夫人心里己有打算,这时候被卫艳这么一闹,越发觉得不能把卫艳留在府里,既便是妾,也不能让她留在府里败坏名声,堂堂一位华阳侯府的嫡女,居然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说出甘愿为妾的话。 宏嬷嬷带了两个婆子过来,拉着卫艳就要走,卫艳尚自挣扎着不肯离开:“祖母,我愿给靖远侯为妾,您就成全了我吧!” “拉走,拉走!”太夫人想不到卫艳居然会当着谢青昭的面,一再说出这样的话,气的全身发抖。 宏嬷嬷再不敢迟疑,让婆子拉着尚不愿意离开的卫艳走了出去。 “太夫人,您看,贵二小姐,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至于之前五小姐的事,我也可以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看到卫艳闹的这场戏,谢青昭脸上不由的带了几分嘲讽,但这话说的却是极漂亮。 目光落在太夫人桌子上面的那份信上面,隐隐表示,大家都退让一步,因此目光里多了几分期盼。 卫月舞在一边看的心头冷笑,手指轻巧的滑过自己衣袖上的绣纹,谢青昭还真是天真,太夫人既然让他看到了眼前卫艳不识体统的一面,就代表太夫人心意己决,卫艳是无论如何也要跟谢青昭的。 卫艳方才失控之下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太夫人打定了主意。 “好,艳丫头就当你的贵妾吧!”太夫人己是一锤订音了。 谢青昭微带着几分嘲讽的脸,蓦的僵硬了下来,他方才也是将太夫人一军,以卫艳的身份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为自己的妾室的,既便现在卫艳己是声名狼藉。 “太夫人……” “谢翰林也是堂堂一科的榜眼,京城中有名的才子,自来学识丰厚,知书达理,这以后说不得还会入阁拜相,自不会做些于人苟且之事,至于今日之事,我们都不必再提了,艳丫头过几天,就抬入贵府,谢翰林莫如今天先回去准备一下。” 太夫人沉着脸道。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己是很明显,也就是不管谢青昭答不答应,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而且还隐隐的要把谢青昭赶走的意思。 太夫人说完,也不待谢清昭说什么,就对一边的宏嬷嬷的道:“一会让府里的下人,给谢翰林收拾行装,送谢翰林出府。” 宏嬷嬷应声笑着走到谢青昭这边:“翰林大人,跟老奴往这边来。” 谢青昭一向自诩才识高华,又是年少高年,长相俊俏,走到哪里都受到吹棒,何尝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脸上涨的通红,自觉无颜再说什么,而且此情此景之下,他也不得不妥协,只冲着太夫人拱拱手,转身跟着宏嬷嬷离开。 待得谢青昭离开,卫月舞的水眸朝卫秋菊看了一眼,卫秋菊立既明白这时候,自己应当上去,立时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祖母,我……” “好了,你的事,我知道,这府里一定是有人要害你们姐妹,上次是你,这次是舞丫头,一会祖母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至于这门亲事,放心,以后祖母一定给你找一门更好的,我们华阳侯府的小姐,只要格守闺训,都能嫁个好人家,做个正室夫人。” 太夫人顺势安抚了卫秋菊几句,也算是对卫秋菊一个应承。 “六妹,这……二姐那边的水月不会说是我的丫环拿的衣裳吧?”从太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卫秋菊还是有几分不放心,跟着卫月舞走了几步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五姐的丫环有去过二姐那边吗?”卫月舞扬了扬柳眉,看了一眼卫秋菊,淡淡一笑。 卫秋菊被咽了一下,但是仔细一相,还真是象卫月舞说的,只要月牙抵死说,自己没有去过那边,卫艳还能拿自己怎么办不成? 两个都是丫环,难不成卫艳的丫环,就比自己的丫环,说的准一些吗? 现在不同于往时,卫艳早己不是当初那个令整个华阳侯府都骄傲的世家嫡女了。 卫秋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但是下一刻,脸色却因为卫月舞下一句话又僵住了。 “不过,二婶那里,终究全更相信二姐的丫环一些的。” “那……那怎么办?”卫秋菊的额头上见了汗,她之前也曾经想过,卫艳会不会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但是想着如果实在不行,她就把卫月舞供出来,让卫月舞和卫艳争斗起来,自己只作壁上观就是。 到时候,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却是完全没想过,还有李氏,以李氏的精明,想知道自己也暗中下了手,其实并不难,想到这一点,立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五姐姐,二婶现在,虽然被祖母和二叔关了起来,但是谁知道,二姐去了谢翰林那边,二婶会不会放出来。”卫月舞停下脚步,看着一脸僵硬的卫秋菊,话锋一转道。 对于不清楚李氏被关进去原因的卫秋菊来说,这几乎是不用说的结果,李氏是以陪着卫艳被关起来的,这卫艳都走了,李氏还怎么可能一直呆在那个院子里? 卫秋菊只觉得卫月舞那双令人惊艳的美眸,如同清幽的古井一般,令人看了,心头战悚! 第一百一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贴子 卫秋菊下意识的避开卫月舞的目光,呐呐的道:“这……这可怎么办?六妹,这主意可是你出的,真让二婶发现这事跟我有关,我……我会守不住秘密的。” “五姐是想说,将来二婶问起的时候,你会说这一切都是我让你做的?”卫月舞微微一笑,直指卫秋菊心中隐含的意思。 卫秋菊浑身一震,她想不到卫月舞会这么直接的点出,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如此犀利的卫月舞。 纵然她现在不敢小看卫月舞,但也没想过卫月舞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卫月舞看着卫秋菊的脸,唇角无声的勾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五姐是不是觉得,到时候二婶,一定会找我的麻烦,跟我对上,至于你不过是无辜的,或者是因为我威胁,或者是因为我骗你,才不得不照着我的话去做的,必竟你在府里这么多年,跟二姐也没什么恩怨,不象我,自打进府,跟二姐之间就不融洽。” 卫月舞的眼眸清透中,带着犀利,幽深无底,定定的看着卫秋菊。 卫月菊不由的一阵心慌,这原本就是她心里的想法,也是她为自己找的退路,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卫月舞,一起暗算了卫艳,这时候脸上泛起惊惧,咬着唇,唇角颤抖起来:“六妹……妹,我,我……” “五姐不必解释什么,其实不管五姐说什么,以二婶的心性,你觉得会放过你吗?二姐堂堂一个嫡女,现在却因为五姐的一封信,生生的断送为妾室。不只二婶不会放过你,大姐那里恐怕,也会记恨上你了,就算你全推在我身上,以二婶的为人,会真的相信你是清白无辜的吗。” 卫月舞侧了侧身子,微微的靠近了卫秋菊:“况且那封信的事,总是五姐一个人的事情吧,我可是一点也不知情的啊!” 谢青昭的衣裳是卫秋菊的丫环,换到卫艳手里的。 那封信,又是卫秋菊送到太夫人的手里的,几乎所有的事都跟卫秋菊扯上关系,以李氏的为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卫秋菊是无辜的,想起这些年,虽然在三房那边,但是听府里的人说起李氏的手段,卫秋菊还是忍不住惊惧起来。 她只是一个庶女,一个最不受府里器重的庶女,这要是跟府里最有势力的李氏对上,几乎没有一条活路,以李氏的狠毒心情,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将来的下场,想清楚这一点,卫秋楚再不敢有什么侥幸心理,抬起眼,眼巴巴的看着卫月舞,急的脸色惨白。 恭敬的向着卫月舞行了一礼:“请六妹妹救我!” 她这会哪里还敢用言语刺激卫月舞,只哀求的看着卫月舞,脸色惊惧。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卫月舞知道自己的话己起了作用,随既移开身子,眸色淡淡的道:“相信五姐也是一个聪明人,二姐现在这种情况,这事闹到最后,既便牵出了我,你也逃不了,我终究是华阳侯府的嫡女,如果祖母一定要找出一个来抵罪的话,相信五姐的份量,比我低了点,就象今天的四姐和二姐。” 这话不高,但是如同巨锤似的,狠狠的砸在了卫秋菊的心上,她是在华阳侯府长大的,对于太夫人在华阳侯府的权势,一直深有体会,她自认自己不比卫艳和卫秋芙差,但就是得不到太夫人的宠爱,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庶女。 这府里若论那位小姐的身份最尊贵,价值最高,除了卫月舞,还真找不出其他人。 太夫人又是一个会算计的人,就象今天,这封信明明是卫秋芙和谢青昭的,却被太夫人强压在卫艳和谢青昭身上,而且还逼得谢青昭不得不认下此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卫艳己没什么价值,卫秋芙比她的价值大太多,所以太夫人才会把卫艳给推出来。 而自己和卫月舞比呢? 卫秋菊惊慌的看着卫月舞,眼前的卫月舞不但身份尊贵,而且长相倾城,又岂是自己能比拟的,几乎不用想,如果二夫人发现了真相,太夫人也会让自己来抵罪的,这不是因为太夫人对卫月舞有多宠爱,只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卫月舞的价值就是比自己高。 想清楚这一点后,卫秋菊唇色惨白,哆嗦了两下,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她呆怔在那里,卫月舞知道火候己经差不多了,脸色放缓,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五姐,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还算聪明的话,就知道谁才能救你,谁却能把你置万劫不复之地。” 说完这句话,卫月舞也没管呆怔的卫秋菊,自己带着两个丫环,施施然的往自己的清荷院而去,她身后,卫秋菊几乎是惊惧的看着卫月舞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这真的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吗? 枉自己起初还想和卫艳,卫秋芙暗算她,终究是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卫月舞回到清荷院的时候,金铃早己等在廊下,看到她过来,忙提着灯笼替她照亮,她是为了避开谢青昭的那个小厮,才离开的清荷院的,而后又替卫月舞去办了件事,算是把今天的事了了一下。 主仆几个一起进了屋子,几个丫环服侍卫月舞梳洗。 待得洗过澡后,卫月舞坐在铜镜前面,书非替她搅着乌黑的秀发,忍不住问道:“小姐,倩兮那边怎么办?” 倩兮那边的事,谁都看得出是这个丫环污陷卫月舞,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原本出现在卫月舞院子里的衣裳,会出现在卫艳的院子里,这是不是代表着卫月舞在借力打力,陷害卫艳? 所以,在卫艳的事情查出来之后,卫月舞这边其实也是难以自圆其说的。 铜镜中,卫月舞看了一眼书非,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却只笑不答。 正在替卫月舞收拾床铺的金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身意有所指的笑道:“书非,你也别着急,小姐那里,早己经想好了,刚才,我就去看过倩兮了!” “你己经去看过倩兮了?”书非愣了一下,问道。 “是啊,之前我看过倩兮,也跟她说的清楚,如果她还想保得性命,就必须按我的做,否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二夫人现在自顾不瑕,哪里还有时间管她的事。”金铃得意的笑道,对于自家小姐,越发钦佩起来。 倩兮的反应,几乎跟小姐说的一模一样。 听得金铃这么一说,书非才松了一口气,卫月舞身边的几个丫环,现在对她佩服不己,既然知道自家小姐,早己考虑到这一点,立时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那倩兮会改口,照着小姐说的话那么做吗?”画末在一边插了一嘴道。 “改不改口,就看明天太夫人怎么问了,你们都别急,小姐自有计较,这些都是小事情,但是现在却是真的有一件大事情。”金铃嬉笑着说完前面的话,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接到的贴子,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一个制做精致的贴子。 方才她只顾着和卫月舞说话,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这是之前管事的送过来的贴子,说是给小姐的,奴婢正巧遇上管事的,管事的就把贴子给了小姐,听说那边催的很急的,就在明天。”金铃说着,把贴子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卫月舞。 卫月舞接过,只瞄了一眼,水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居然是她给的贴子…… 这封贴子制作的很精美,但是最让人意外的却是贴子是三公主发出来的,而且还是邀请她去梅花庵看梅,时间就定在明天,而且还是明天一大早。 跟着公主出行,当然是一件光荣的事,但问题是出行的这么仓促,而且这张贴子还是在这么一个晚上送来的,怎么看怎么觉得让人疑惑。 “管事的说了什么?”卫月舞拿着贴子,柳眉微颦,问道。 “管事的也没说什么,只说宫里来送贴子的内侍,来的很急,并且叮嘱说,让小姐一定要去,出行的车马,都要早早的过去,就在梅花庵那边集合,太夫人那边,管事的也说了,他会去禀报的。” 金铃答道。 卫月舞微微沉吟,所以太夫人那边,现在己经知道了,既然太夫人己经知道,那么自己不去也得去了,以太夫人的心思,自己能跟三公主攀上,对于整个华阳侯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六小姐睡了没?”正沉吟着,外院传来宏嬷嬷的声音,卫月舞对画末看了一眼,画末会意,掀起帘子走了出去,把外面的宏嬷嬷给引了进来。 宏嬷嬷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二个丫环,手里各捧着一个精致的饰盒,脸上还带着笑意。 “六小姐,太夫人听说六小姐明天要去赴三公主的约,怕六小姐这里没什么新的饰物,就让老奴带了两盒过来,六小姐喜欢什么,就挑什么。”宏嬷嬷让两个丫环打开捧在手中的饰盒,笑道。 卫月舞水眸看过去,却发现这一次太夫人给的饰品,明显比上一次的好的多了,虽然款式有些陈旧,但任谁都看得出,每一件都是精品,而卫月舞更是眼尖的发现一对熟悉的耳环。 那对耳环,她真的眼熟,因为在外祖母的耳朵上见过,而外祖母也曾经告诉过她,同样的耳环有两对,其中一对就在她生母的手中,而现在,她却在太夫人让自己挑选的饰盒中看到,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窗口的玉板指 “替我多谢祖母,宏嬷嬷,我也不太懂这些,不如你帮我挑几件吧?”长长的眼睫一闪,卫月舞不动声色的道,她现在还坐在妆台前,书非己替她把乌发抹干,这时候正在轻轻的替她梳理。 长长的乌发,映的她的脸越发的精致,灯光下,微微泛起平日里没有的淡淡的红晕,让人觉得眼前的这位少女,纵然还带着几分稚气,这将来必然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宏嬷嬷不得不赞叹太夫人的眼光。 现在这府里最值得栽培的是六小姐,更何况现在六小姐的婚事己经退了,靖远侯府纵然门第不弱,但必竟还是差了一点,这将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六小姐的价值就不只是眼前这一点了。 “老奴也选不出好的,不过太夫人也说了,如果六小姐一时间,选不出好的来,就把这些都留给六小姐吧,这以后反正六小姐出席的宴会多了,时不时的要换一些新的花样,总是六小姐代表的是我们华阳侯府的颜面。” 宏嬷嬷大大方方的道。 她当然不会替卫月舞挑手饰,她虽然是太夫人的心腹,府里人人都尊敬她,就算是华阳侯看到她,都尊称她一声宏嬷嬷,但宏嬷嬷还是很认得清自己的身份的,不管如何,她都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下人。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六小姐,并不是传说中那样的蠢笨,将来的事,还真是说不准。 索性大方一点,把这两盒手饰全送了出去,太夫人那边既然送了过来让六小姐挑,这里面的意思,也是要把这些首饰全送给六小姐的。 “这……可怎么好意思,总是让祖母破费。”卫月舞推辞道。 “无碍的,太夫人这么多年一直想把六小姐带回身边养着,总是我们侯府尊贵的小姐,六小姐的外祖家养着,总不是那么回事,但太夫人自己的身子实在不好,侯爷不让太夫人自己养着,才让六小姐这么多年,一直养在外面,太夫人对六小姐一直心存愧疚。” 宏嬷嬷叹了一口气,拿帕子往眼睛上抹了抹,意似叹惜的道,一副替太夫人觉得委屈的样子,同时也表明太夫人不自己带着卫月舞,实在也是情非得己。 “是,我知道。”卫月舞眼角盈盈,闪过一丝泪意,看起来似乎很感动,这让宏嬷嬷很满意,当下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就带着人回去了,那两盒的首饰,就留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待得宏嬷嬷带人离开,卫月舞才淡淡的扫了一眼,对画末道:“都收起来。” 眼眸中泛起一股冷意,拿自己生母的饰品,拉拢自己,太夫人这想的也太想当然了。 “都收起来?小姐不挑两件明天戴戴?”画末奇怪的问道。 “不戴,就戴上次的吧!”卫月舞摇了摇头。 “可是上次的首饰,没有这次的好看。”书非道。 “就戴上次的。”卫月舞道,三公主的贴子来的仓促,但卫月舞不相信,她的行程,是才匆匆安排下的。 公主出行,怎么着也得安排个几天,更何况还邀请了其他的世家千金,这么算起来,也不可能匆忙到这个程度,而自己的贴子来的匆忙,更象是临时的约请,也就是说这位三公主,原本的行程中是没有自己的。 而之所以突然之间邀请自己同行,应当是有人在三公主面前说了什么。 对于这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三公主,卫月舞没有半点好感,更不愿意跟她有什么牵扯,明天的所谓的集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见卫月舞心意坚定,几个丫环也不便说什么,替她把饰物收拾了起来。 一头秀发己干的差不多了,卫月舞站起身来,正要回床上休息,忽然眼眸一转,蓦的停下来,对金铃道:“梅嬷嬷睡了没?” “还没呢,小姐没睡,梅嬷嬷一般都不会睡,方才还在外面,吩咐丫环们做事。”金铃道。 “去把梅嬷嬷请进来。”卫月舞道。 不知道自家小姐有什么事,金铃马上出去把梅嬷嬷请了过来。 “梅嬷嬷,以往三公主有宴会的时候,请不请府里的小姐?”卫月舞坐在床头,问道。 “宫里的三公主和四公主,有时都会请府里的小姐们赴宴,以往大小姐在的时候,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必请的,后来大小姐嫁到南安王府后,请的往往是二小姐和四小姐,不过两位公主那边似乎最喜欢的还是四小姐,有时候也是单请四小姐一个人过去。” 梅嬷嬷想了想道,其实不怪她记得住,因为每一次不请卫艳,单独请卫秋芙的时候,卫艳都会在府里闹一闹,有时候还闹到太夫人那里去,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两位公主都喜欢四姐?”卫月舞沉吟了一下问道。 “四小姐的名声很好,以前还曾经画过一幅画,很得别人的赞赏,是世家小姐中有名的才女,而且生性比二小姐温和,为人处事也大度,从不跟人脸红,还没听说过跟其他的小姐起过冲突。外面四小姐的名声比二小姐好的多了,在世家千金中,闺蜜也不少。” 梅嬷嬷细致的解释道。 “梅嬷嬷,你一会替我安排一下明天出行的马车,再打听一下,今天府里是不是有四姐的消息传过来,听说她这几天就要回府了,三夫人那边可有说她什么时候能回到府里?” 卫月舞想了想,淡淡的道。 “是,奴婢明白。”梅嬷嬷从来就是一个聪明人,略一想,便明白了卫月舞的意思,心领神会的下去,梅嬷嬷没过多久便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三房那边的消息,说是四小姐原本是就要回来的,就在这两天之间。 可今天却传来了,四小姐应了三公主的邀请,可能要晚两天回来,之前还特地去跟太夫人请示过,太夫人那边也同意了。 听着梅嬷嬷打听来的消息,卫月舞眸色淡淡的点点头,己是心里有数,看起来自己的这张贴子,可真的有卫秋芙的作用在里面,卫秋芙想干什么?经过了谢青昭的事,卫月舞可不觉得这位卫四小姐真的是无害的…… 几个丫环服侍卫月舞这里上床休息,又替她准备了明天出行的衣裳,这阵子太夫人没少替卫月舞做衣裳,卫月舞这里的衣裳倒是不少,挑了两件淡雅又不失华美的衣裳后,丫环们都小心的退了出去。 黑暗中,卫月舞并没有睡觉,只静静的闭着眼,樱唇处,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卫秋芙能说得动三公主,把原本没有请在里面的自己,送上请贴,这份量可真不小。 能和三公主相熟,自然和那位太子殿下也熟悉的,谁都知道太子文天耀最疼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四公主,反而是这位涂淑妃所生的三公主了,能和三公主处的这么和协,卫秋芙果然是冲着太子殿下而去的。 卫秋芙那里应当己经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事,这是要再施计谋,对付自己了?黑暗中,卫月舞微微睁开眼眸,眸底闪过一丝冰寒。 窗口,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啪”的声音,很轻,但是因为卫月舞没睡着,立时便听到了,黑暗中水眸越发的幽冷,手交错的放在胸前,无声的盯着黑暗的窗口。 然后看到窗口被悄无声息的打了开来…… 夜色己深,原本这个时候,卫月舞平日都是早早的休息了的,但今天因为闹出事情的时候晚了,所以这才会刚刚的躺上,看着窗口无声的被打开了一些,卫月舞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向了枕下。 那里放着她方才从发上取下来的一只簪子,尖利的簪头,是很有利的自卫武器。 但是窗户开了,却不见人影,既便是卫月舞的定性,在床上僵硬的躺了一会后,不得不撑起手来看看。 她一手拿着簪子,从床上起来,轻手轻脚的往窗前走去。 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如果不是卫月舞一直关注着,还真不会发现,她的窗户是向南开的,但是大冬天的冷,每一次书非都会细心的替她关上,根本不可能会有不小心开着的时候,而现在窗户却是虚掩着的,稍稍一推,便推了开来。 透过淡淡的月色,卫月舞可以清楚的看到窗下,放着一枚玉板指,一枚红色的玉板指,水头清亮,一看就不是凡品,就在她窗台的下面一点,然后再没有其他的物件,说明这枚板指是什么来路。 这枚板指,当然不可能是下人不小心掉落在这里的。 而她的清荷院,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主子过来,除了卫秋菊来过两次。拿起这枚玉枚指,仔细察看,这样的成色,比之方才太夫人送来的首饰盒中的玉质,更好几分,又岂是卫秋菊能有的。 玉板指水色清透,那抹红色均匀而透亮,卫月舞拿起,细细的摸了一下,居然在玉板指的下面,摸到一处很细微的印痕,拿到对着光的地方照了一下,隐隐可看到“咏辰”二字,清澈的美眸立时冰寒起来。 能在板指上刻下印痕的,必须是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意思,这上面的是人名还是其他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诡异的母子关系 再次看了看窗外,没有任何地动静,卫月舞才把玉板指收起,返身关上窗户,静静的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床上。 半靠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拿起玉板指往手上戴了戴,虽然有点宽大,但差的并不多,显见着这板玉板指的主人的手指,应当也不会粗,更象是女子用的。 一个女子会用玉板指吗?卫月舞眉头紧皱,至少她还没见过,基本上这种玉板指都是男子佩带的,女子带的往往是戒指,可看这一枚玉板指的大小,却又不象是男子戴的,这么纤瘦的模样,似乎只有女子的大拇指才戴得进。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男孩子,还未长成的男孩子的手指,或者也可以戴下这枚板指,可是,这跟自己有关?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窗前,而且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又莫名的让卫月舞想起外祖母给自己送来的那个盒子,娘留下的字条里所说的北安王府,现在在哪?这几天,她也让梅嬷嬷打听过北安王府的事。 但是梅嬷嬷首先就摇头说不知道,然后打听回来的消息,也全是不知道。 而那位太子殿下,卫月舞也不清楚和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娘会在那张纸上落泪?太子文天耀,跟娘不可能会有任何关系,娘又是为什么在写下他的时候,伤心至此。 想了想,卫月舞还是觉得茫无头绪,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枚玉板指,应当是有人故意放在她的窗口让她发现的,想到暗中居然有人在窥探自己? 她把那枚玉板指收到了娘留给她的匣盒里。 既然有人希望她发现这枚玉板指,那是不是代表有些事会慢慢的浮出水面,总觉得这里面包含着什么大秘密,而这个秘密,显尔易见的是跟自己有关,看起来去梅花庵,也是势在必行,总是要向那些世家贵女们,打听一下北安王府的事。 相信明天去往梅花庵,自己必然有所收获…… 第二天卫月舞醒的并不早,却是被金铃给叫醒的,之所以叫醒卫月舞,是因为往日这个时候,卫月舞都己经去向太夫人问安了,而今天这次卫月舞不但要去问安,而且还顺便的看一场好戏,金铃怕她误了时辰,特地过来把她叫醒。 和往日一样,卫月舞梳洗过后,稍稍的用了两口稀粥,就带着书非往太夫人那边去请安了。 才走到太夫人的院门口,就看到几个仆妇婆子,俱低着头,一个个看起来神情紧张。 看到卫月舞过来,早有人去禀报了宏嬷嬷,宏嬷嬷马上迎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对卫月舞道:“今天一早上,守倩兮的婆子过来说,倩兮上吊了,幸好发现的早,否则就死了,救过来后,又说要告诉太夫人详情,这会才过来,二老爷也在里面。” 她说的很概括,卫月舞却是全懂了,当下点点头,跟着宏嬷嬷进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眸底闪过的一丝冷意。 上吊,发现的早?的确是发现的早,如果昨天不是金铃,恐怕这会倩兮早就死透了,哪里还会说什么幸好发现的早。 屋子里很安静,太夫人坐在首位,二老爷沉着脸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倩兮头发蓬乱的跪坐在地上,正在哭诉,看到卫月舞进来,二老爷脸色越发的沉冷起来,却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扫了扫卫月舞。 卫月舞先是向太夫人行过一礼,而后又向二老爷行了一礼,之后乖巧的站到了太夫人的身后,看似低头不再言语,耳朵却是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说话。 “你说,这是李氏让你做的?而且差一点被吊死,也是李氏派来的人?”太夫人沉着脸,问道。 “是,奴婢早就是二夫人的人了,之前奴婢在侍候太夫人的时候,二夫人就专门派人往我家里送钱,我娘正生病,急用钱,奴婢感于二夫人的恩情,就把太夫人这边的事向二夫人禀报,之后二夫人让奴婢去六小姐的院子里,也是便于对六小姐下手。” 倩兮捂着脸哭道,她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勒过的,红肿中透着青紫。 “太夫人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我家那边去打听一下,从来就是二夫人身边的人给我娘送钱的。” 想到李氏居然敢往自己身边插人手,太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在华阳侯府的内院,她为最尊,既便李氏掌管了华阳侯府的内务,但是一遇到重大的事情,都还需太夫人应同,太夫人对李氏这一点尚还满意。 却没想到李氏居然敢往自己身边伸手,如何不动怒。 倩兮这会说的也是头头是道,甚至还提出让太夫人去查清事实的话,一听就知道是真的,这种事不难查,如果李氏真的给倩兮家送了钱,这一来二去的,左邻右舍必然也会知道一点,所以倩兮不可能拿这样的事哄骗太夫人。 “既然是李氏让你害六小姐,为什么这包衣裳最后出现在却是在艳儿的屋子里?”卫洛武在边上眉头紧紧的皱起。 “这个奴婢不知道,恐怕当时慌乱,拿错了衣裳,这包衣裳奴婢当初是从针线房拿出来的,二夫人吩咐奴婢去拿的,当时拿衣裳的人还挺多的,有五小姐的人,也有二小姐的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包袱皮,也许就是这样才弄错的,奴婢拿的不知道是谁的。” “奴婢拿回来后,也不敢多看,偷偷的放进了六小姐的屋子里,就以为完事了,之后宏嬷嬷来查的时候,奴婢才特意撞翻了放包袱的柜子,以为撞出来的,必然是谢翰林的衣裳。”倩兮大哭道。 “舞丫头,为什么那包袱里的衣裳换成了你父亲的衣裳?”太夫人转头看向卫月舞,目光在卫月舞的脸上转了一圈后,才问道。 “祖母,这事我昨天回去后,也问清楚了,书末替我整理衣物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包袱,看看里面的衣裳不是我的,就要放置在一边,想等着下次送回针线房问问,到底是谁的衣裳。可巧我在替父亲做衣裳,想找一个合适的东西,把衣裳包起来,防止染上灰尘,就把这个用上了,然后放在床头柜之边,以便于取出来做针线。” 卫月舞不慌不忙的道。 “你屋子里之前难道没有一个合适的东西,可以包裹衣裳?”卫洛武在一边冷冷的问道,颇有几分怀疑的看着卫月舞。 “二叔,我是替父亲做衣裳,总不能拿些花花绿绿的料子,把父亲的衣裳包起来吧!”卫月舞微微一笑,神色自然。 一句话,说的卫洛武一时无语,依然沉着脸,不再说话。 “太夫人,二夫人知道事情败露,奴婢被关了起来,就派了人想到奴婢的命,幸好奴婢命大,否则这会就见不到太夫人了,求太夫人替奴婢做主。”倩兮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脸上涕泪纵横。 “把她带下去。”事情到现在也算是清楚了,李氏想害卫月舞,却不料阴差阳错之下,让卫艳受了害,这也算是害人害己,太夫人挥了挥手,宏嬷嬷立刻带着两个婆子,过来把倩兮连拖带拉的带了下去。 “舞丫头,三公主既然请你去梅花庵,你就现在出发吧,别太晚了,一会让三公主和其他的世家小姐取笑,幸好你四姐也在那里,你们姐妹两个也可以有个照应,多带几件衣裳,三公主那边说不定会多呆几天。” 太夫人揉了揉额头,一脸疲惫的吩咐卫月舞道,却是提也不提李氏的事。 “是,那我先走了。”卫月舞乖巧的应声,仿佛方才倩兮说的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听了太夫人的话后,冲着太夫人和二老爷,先后行过礼,然后带着书非离开。 整个过程,也就是解释了这么一句,然后并没有多说半句话,仿佛对太夫人信任之极。 卫月舞和书非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小姐,太夫人会不会让二老爷休了二夫人?”书非轻声问道。 “不会!”卫月舞摇了摇头,眸色清冷的斜睨了一眼太夫人的院子,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为什么?二夫人一再的陷害小姐,现在又有倩兮做证,太夫人为什么还要包庇她!”书非气愤的道。 “虽然不会,但会做出些姿态来!”卫月舞眸光微深,有卫子阳和卫风瑶在,太夫人怎么会为了自己,轻易的把李氏给休了呢! 不过,李氏这次就算是不休,也得脱层皮了,原本卫艳送到谢青昭那里,李氏这边便少了一个关起来的理由,李氏再运转一下,保不定李氏就有放出来。 但是现在吗?太夫人怎么着也得表现出一番态度来,自己的父亲可是要进京了!这段时日,卫月舞越发的发现,太夫人对自己的父亲的态度,着实的奇怪。 明明极想扶冬姨娘为正,却不能开口,还想通过自己的嘴去说,这是一个当母亲的,应有的态度吗? 脑海里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卫月舞不由的停下了脚皮,眸底惊骇…… 第一百十六章 卫洛武暴怒 但随既她还是拎起裙角缓缓举步,应当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况且这种事也太过诡异! 不可能会不是亲母子,而且就算不是亲母子,太夫人对自己父亲也不必在意啊! 但是思想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太太夫的态度让人怀疑! 甚至于一个平时不养在身边的庶孙女,都能跟自己养在身边的嫡孙女,相提并论,这里面真的全是冬姨娘的面子吗? 一个大丫头,纵然当初跟在太夫人身边,主仆相宜有一些感情,也不可能好到太夫人为此对她所生的女儿,疼宠有加,连卫艳这个二房嫡女都不能争锋的地步。 如果不是看在冬姨娘的面子上,那就只能看在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华阳侯的份上。 自己不得华阳侯的喜爱,太夫人这里也是对自己没有半点爱惜。 卫月娇得了华阳侯的喜爱,太夫人更是疼宠有加。 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卫月舞的思绪百转千回,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看起来自己的这个父亲,也不是一个寻常人,真是期待那马上就要进京的一家子了…… 马车就停在门外,金铃己经守在马车边,看到卫月舞过来,忙急走两步,掀起车帘,书非取垫脚的小凳,扶卫月舞上了马车。 待得卫月舞上去,两个丫环才一前一后,跟着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城外行去。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寒嬷嬷?”书非提议道,离上次去看往寒嬷嬷也有一段时日了。 “这次不去打扰寒嬷嬷。”卫月舞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次去,恐怕不会太平。” 卫秋芙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三公主给自己发一张请贴,恐怕自己一进梅花庵,就会被卫秋芙盯上,为了免生枝节,自己还是不要轻举枉动的好。 “小姐,燕风、秦扬,奴婢己让他们先去梅花庵了。”金铃也很慎重,伸手掀起窗帘,看了看外面,才压低了声音道。 燕风、燕杨是那天燕怀泾派给卫月舞的两个侍卫,替她教训了谢青昭,而后又跟着谢青昭到了华阳侯府,现在算是拨在卫月舞的名下,帮她调查卫洛武和莫华亭之间的事情,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当然还在在燕怀泾那里。 现在由金铃主管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事宜,这次事发突然,当然让他们两个先行一步,去打探消息去了…… “到了梅花庵,你联系他们,让他们不要轻举枉动,恐怕这次去的人不只是三公主,把他们叫一个人回来,盯着我华阳侯府这边。”卫月舞的目光透过微挑的窗帘,落在外面的几辆马车上,那几辆马车一辆接一辆,上面都贴着各大世家的标志。 眸底一片幽深,看起来,这所谓的赏梅,绝不是一场普通的赏梅盛宴啊! 卫秋芙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场面…… 华阳侯府这边,卫艳给谢青昭做妾,卫洛武这个当父亲的,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母亲,儿子要休了那个贱人。”屋子里卫洛武的手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眉眼间露出一股子烦燥,只要一想到李氏最近干的事,卫洛武就恨的咬牙。 想他堂堂一个礼部尚书,自己娶的正妻却是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如何不恨! 这要是传到朝堂上,还让他怎么做人。 “老二,你太沉不住气了,李氏纵然不是,但她总生了子阳这个儿子吧!”太夫人脸色虽然也阴沉若水,但是表现还算平静。 提到儿子卫子阳,卫洛武的眉头稍稍舒展,但马上又紧紧的皱了起来:“子阳要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这么一个人,也一定不会原谅她的,如果不是她这个当母亲的惹的事,艳丫头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想到卫艳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居然给一个穷翰林当妾室,卫洛武满脸不悦:“母亲,艳丫头不能给谢青昭做妾。” “老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给谢青昭做妾,也没人愿意娶艳丫头了,就算没有今天的事,皇后娘娘那边也早己失了名节了。”太夫人睁开一双虽然混浊,但是闪着精光的眼,瞥了一眼卫洛武道。 “母亲,艳丫头纵然有不是,但也是我的女儿,我们华阳侯府己经为他们舍弃了那么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去肯求皇后娘娘,给艳丫头赐婚。”卫洛武目光一顿,却突然之间情绪失控,一下子脖然大怒起来。 “闭嘴!”太夫人蓦的冷喝一声,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了出去,正砸在卫洛武的脚边,“你是不要命了,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屋子里的空气因为太夫人这句斥责,一时冷凝了下来,同时冷凝下来的还有卫洛武。 他的额头上蓦的冒出冷汗来,目光一顿,落在站在一边的宏嬷嬷身上,目光里的幽冷和血色,让宏嬷嬷的头越发的低了,站在太夫人背后,一动也不敢动。 放在身边的一双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两下,但随既被压制住。 卫洛武的目光几乎是恶狠狠的落在宏嬷嬷身上,片刻之后才收回来,抬眼间,眉眼间的冷戾己退去,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揉了揉眉头:“母亲,我……实在是气不过,才会如此失仪的。” “老二,我知道你委屈,但不还是有以后吗?如果将来……你大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必然会比你要的更多。”太夫人半响未作气,待得卫洛武平静下来,才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是,母亲,我知道,我只是……心疼艳丫头。”卫洛武这时候己恢复了平静,睁开眼,眸底的血色己退去,依然是人前彬彬有礼的礼部尚书。 “自古以为,儿女的婚事,长辈又岂能不上心,可是艳丫头现在这个样子,己是声名俱丧,靖远侯那边是不可能再娶她了。”太夫人叹了口气,眼中的精光微露,却透着一股子无可奈何。 终竟是自己娇养在身边的孙女,怎么会没有感情,看她落到这一步,太夫人也是满心不愿意。 “母亲,对外面说艳丫头病逝吧!”卫洛武咬咬牙,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 “病逝?”太夫人一愣,不解的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是,母亲,病逝!”卫洛武这时候心里己有了决断,再次重审道,“对外宣称病逝,然后把她送进靖远侯府,艳丫头一直喜欢靖远侯,就如了她的愿吧!” “这样没名没姓的进了靖远侯的府,可是比一般的侍妾还不如?老二,你可想清楚了?”太夫人冲着自己的二儿子,不解的问道。 “母亲,靖远侯暂时不会娶妻,艳丫头在他府上不会有事,等他日……那时候事情也淡了,再求一个恩典给艳丫头,说不定,还有还天之时。”卫洛武的话,说到半句顿了一下,但这意思,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懂。 只不过宏嬷嬷一直站在那里,当自己不存在,一动也没动。 感受到自己儿子的决心,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我老了,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了,你如果真的这么想的,就这么决定吧,总是你是我亲儿子,艳丫头是我的亲孙女。” 见太夫人答应了下来,卫洛武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母亲硬朗着呢,哪里老了,儿子还要好好侍奉母亲,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他日艳丫头成了靖远侯夫人,一定会好好谢谢母亲,总是母亲慈爱,才给了她一线生机。” “谢青昭那里……”被自己儿子一奉承,太夫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但随既眉头微皱,总是答应了谢青昭,卫艳进他府的。 “母亲放心,谢青昭自己就是一个无德无行的小人,跟三弟家的芙丫头两个不清不楚的很,谅他也不敢说什么,况且他在我们府上住了一段时间,艳丫头就‘死’了,这种事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前程!” 卫洛武不屑的道。 “那吧,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你去处理吧,艳丫头这边也是宜早不宜迟,不过靖远侯那边是否会同意?” 谢青昭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纵然可以强压一头,但是靖远侯莫华亭那边,太夫人犯了难,莫华亭可不象谢青昭,必竟是世家子弟,人脉流长,如果他那里不同意,跳起来,这事情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母亲放心,靖远侯和艳丫头也算是两情相悦,君子次在宫里也是因为艳丫头实在丢人,他不便公然迎娶艳丫头入门,但是偷偷的让艳丫头进门,等他日……再给艳丫头一个机会,还是可以做到的。” 卫洛武拍起胸脯来,向太夫人一口保证道。 “既然你那里都想好了,那就按你的去办吧!”太夫人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你去吧,我也乏了,且休息一下。” “是,母亲,那您好好休息。”卫洛武恭敬的行礼告退。 退到门外,站在廊下想了想,举步往园门外走,对身边的小厮道:“拿我们的贴子去请靖远侯。” “是!老爷。”小厮领命,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外,最末的一间客房 卫月舞的马车在城门处,被两个内侍拦了下来。 “车子里,可是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年岁大的内侍,看了看马车上的标记,又查了一下手中的名册,问道。 “正是我家小姐。”书非隔着车帘,对外答道。 “先到一边候着,两位公主的鸾驾马上就到。”内侍指着城两边的停着的一些华丽的马车道。 透过车帘,卫月舞看到之前见到的马车,果然一辆辆整齐的停在路边,大约有二十辆之多。 此时天色微明,其时还尚早。 马车夫老李应命把马车停在了路边。 “小姐,不是说只有三公主吗?怎么还是两位公主,难道四公主也去?”外面很安静,金铃压低了声音问道。 卫月舞柳眉微颦,这架势看起来,可着实不简单。 公主出行,而且还是两位公主出行,己算是大事了,再加上这两排应邀来的世家千金,是嫌哄动不够大? 这才经历了燕怀泾献俘之事,整个京城的权贵们的情绪应当很低落的吧!这时候两位公主哄动出行,又带着这么多闺秀,真的只是寻常女儿家之事吗? 卫月舞不相信三公主和四公主,会是这么不懂得看形势的人。 既便两位公主真不懂,她们身边自有懂事的人提醒,这里面的意思…… “四公主应当也去的。”卫月舞抬起水眸,看了眼外面己渐亮的天色,笑容清清淡淡。 “两位公主要去梅花庵看梅花,又何必让那么多的世家小姐相陪?”金铃不愧是燕怀泾的人,自小就训练有素,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金铃你下车,如果有什么异常,看清楚禀报我。”心中一动,卫月舞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金铃点头,应命下了马车,假装出来喘口气。 其实等的不多一会,金铃就看到一辆宽大的马车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之下,往城外行去。 金铃眼尖,甚至看到马车在经过众家世家小姐的马车之时,有一只手挑起车帘,似乎有人往外看了看,而后便落下了车帘,马车呼啸而去。 金铃正待上马车禀报卫月舞,忽然又看到一队人从城内出来,同样的华美宽大的马车,同样的声势惊人,这次金铃的目光落在了马车的标志上,上面那标志,京城的其他下人可能不识,但是金铃如何不识,一时脸色微变。 待得两队车马都出了城,看到后面过来两辆马车在众内侍,宫女的簇拥之下过来,金铃急忙回到马车上。 “小姐,楚国公世子,齐国公世子刚出城,后面三公主,四公主的马车就过来了!”金铃眼中露出惊色,禀报道。 果然,卫月舞伸手轻抚自己掉落的一缕秀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位公主的鸾驾己到,请诸位小姐,跟在公主的鸾架之后。”外面守着的内侍,冲着两边等着的马车道。 此时三公主和四公主的马车,己经到了跟前,随着这两位公主的鸾架前行,两旁的车辆也缓缓启动。 “李叔,小姐说我们的车慢点行。”书非隔着帘子对外面的马车夫老李道。 “是,奴才知道!”老李点了点头,特意的放慢速度,让身边其他的马车一辆辆过去,待得身边,再无其他的马车,才扬起手中的马鞭,跟在后面。 梅花庵并不太远,而且她们这时候动身的都还算早,没多久,便到了庵门口。 卫月舞扶着金铃的手下了马车,看到前面三五成群的世家闺秀们,也都己经下了车,有认识的就聚在一起,而最让卫月舞觉得眼熟的那几位,正是当初跟她一起,被涂皇后一点,成了两位公主陪读的那几位。 不过她们既然身为公主的陪读,这时候跟着一起过来,原也是应当。 既然己经察觉到其中的怪异,卫月舞早己打定主意低调行事。 这时候,跟着人群不前不后的往里走,到庵门口才发现,门口处站着许多个女尼,见一位小姐进来,便送上一个牌子,然后引路往里走,这是带她们到休息的客房去。 待得卫月舞走近,一个女尼走了过来,先是冲着她双手合掌,行了个礼,然后把手中的牌子看了看,才笑道:“卫六小姐请跟贫尼过来。” 卫月舞侧目看了看女尼手中稍稍有些不同,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她方才瞄了一眼边上的女尼手里的牌子,块块都是尖头,但给自己带路的女尼,用的却是一块圆头的牌子,最主要的是,别的女尼上前行礼后。 称呼都是“小姐,请跟贫尼过来。” 就她面前这位,直接称呼她为“卫六小姐”,看起来不但是早早的等着她,而且居然还认识自己。 果然,是有人在等着自己了…… 梅花庵的客房,卫月舞上次没来过,这次跟着一路过来,倒是很觉清幽,雅致,和一般的僧家客房,完全不同,胜在梅花横伸枝叉,花枝间,梅香溢溢,很是怡人。 时不时的可以看到从院落里,伸出来的枝叉上面,盛开的梅花。 卫月舞跟着女尼一路过去,越来越往后面,眼见着都己经看到梅花庵的后墙门了,才在一个院子处停了下来。 很巧的是,这处院落,应当就是客房最边缘的一座了。 “卫六小姐,实在对不起,您的贴子是三公主额外加的,庵堂里只有这边一个院子空着,就委屈卫六小姐了。” 女尼彬彬有礼的合手十,又是一礼,随后推开虚掩着的门,解释道。 门开处,一阵梅香溢出,看到院子里种的几株红梅,竟是艳美如斯,卫月舞也愣了一下。 原以为最边上的一个院子,当然是最次的一间,原本就是临时拉过来凑个数的,可看这院子里生机勃勃的梅树,还真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三棵梅树,却是极尽姿态,开的竟是比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任何一棵梅树都好。 这样的梅树又岂是随随自己能长成这个样子的。 再看院子里的物件虽然简单,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人专门打扫清理的样子,既便是梅树下的那方石桌,连脚上都没有一丝的青苔,干干净净! “这……平日是谁住在这里的?”卫月舞举步往里走,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只一双美眸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疏冷。 “平日里,就住着我们庵堂的一个客人,这次正巧的很,她有事出去了,卫六小姐也算是赶上了,否则就真的只能象三公主的宫女提议的,要跟其他小姐挤一挤了。”女尼笑道。 “原本我要跟其他小姐挤一个院子?”卫月舞淡笑道,仿佛没听出女尼话中的含义。 “两位公主来梅花庵赏梅,是早就订下的事情,来了多少位小姐,以及几位世子,也是早早的安排妥当的,自不可能又多出客院来。”女尼含笑解释。 “那这位客人……是位夫人还是小姐?”卫月舞的目光落在一棵梅树上,缠着的一条薄纱巾,不动声色的问道。 “是位老夫人,平日里就喜欢参参佛,喜欢清静,一年里倒有许多日子,是住在我们这里的。”女尼的目光顺着卫月舞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落纱巾上。 “不知道是哪家的老夫人,如此慈善?”卫月舞颇有几分好奇的问道。 “还望卫六小姐原谅,老夫人不愿意提起她的名讳。”女尼笑而避答。 至此,几个人己到了正屋门口,门同样虚掩着,女尼替卫月舞推开。 很干净的屋子,纤尘不染,一看就知道是尽心拭擦过的,比她在府里的清荷院,还要干净几分。 “卫六小姐,您先休息一下,一会到前面大殿来,两位公主要带着诸位小姐,先一起拜过佛祖。” 女尼告退道。 “多谢师父!”卫月舞点点头,柔声道。 待得女尼离开,卫月舞才踏进屋子。 “小姐,您的运气真好,想不到居然还有多出来的一个客院,要是象这位师父所说的,您还要跟人挤一个客院,可真是麻烦的很。”书非放下手里的包袱,转了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感叹道。 原以为来的苍促,就算有好的院子都己经是别人的了,想不到,居然还留有这么好的一个院子。 “小姐,怎么就这么巧?”比起书非来,金铃比较警惕,这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周围转悠起来。 卫月舞却是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那一抹纱巾,眸色微凝,若有所思。 那是一块不大的纱巾,许多女子手中都有,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卫月舞却惊觉,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料子。 “书非,去把纱巾取下来,我看看。” 卫月舞开口道。 纱巾看起来象是不小心,被风吹过去,缠绕在树干上。 书非应命过去,小心的从枝干上,把缠绕在上面的纱巾,给取了下来,然后进到屋子里,递给卫月舞。 卫月舞伸手一摸,眸中立时掠过一道暗光,柳眉紧紧颦起,忽然象是想到了什么,把纱巾对着窗口,任窗口的阳光透视,转动了一下角度,随着窗口阳光的射入,卫月舞脸上的神色震惊…… 第一百十八章 按着顺序来,前面院子…… 随着手中的薄纱巾在阳光的照射下,不动的变换着颜色,卫月舞己认出手中的这条纱巾的料子,居然是软锦缎,脸上的神色如何不震惊。 一条随随便便就遗留下来的纱巾,居然就是珍藏的软锦缎,那么这位所谓的老夫人的身份,就绝不是普通人。 以华阳侯府的权势,太夫人那里有一块软锦缎,尚且让人如此惊叹。 “小姐,这是……”金铃虽然不知道软锦缎,但是能感觉到卫月舞脸色的凝重,问道。 “珍贵的软锦缎!”卫月舞低低的道,把纱巾放在窗口的案几上。 可以看得出这块软锦缎还是新的,边上锁边的线,更象是没有下过水的,所以准确的说,这是一块才做好没多久的纱巾……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查一下,这屋子里住的到底是哪家的夫人?”金铃问道。 卫月舞摇了摇手,柔声道:“不用去查,既然她特意留下了这块纱巾,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这是庵堂,去查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梅花庵不是华阳侯府,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必定要跟庵堂里的女尼打交道,很容易被人查探,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小姐是说这纱巾是那位老夫人故意留下的?”书非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故意留下的,怎么可能其他痕迹一点也没,独留下这么显眼的一块新的纱巾,又落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卫月舞转过身子,看向纤尘不染的屋子,眼底闪过一丝幽深。 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尘埃的屋子,如果不是特殊说明,还真的不知道这里之前,还住着人。 “小姐,那位老夫人是什么意思?”金铃关注的是卫月舞的安全,这会不安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或者跟上次看到的女尼有关吧!”卫月舞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会也觉得乱成一团,莫名其妙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而她明明被困在局中,却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却找不到最关键的一点。 但是有一点,卫月舞可以肯定,自己在三公主的邀请中,是最后一位,所以是没有院子的,要和其中的一位小姐挤在一起,这应当也是卫秋芙的意思,却不料,这位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夫人,坏了卫秋芙的计划。 居然让自己有独立的一个院落,这应当是出乎卫秋芙的意料之外的吧! “六小姐来了吗?”正思索间,院门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透过窗口,看到一个穿着华阳侯衣饰的婆子,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没有冒失的冲进来。 卫月舞对书非点点头,书非应命出了屋子。 “正是我们小姐,不知你是……”书非看着门口的婆子,诧异的问道。 “奴婢是四小姐那边的人,听说六小姐也来了这里,我们四小姐特别高兴,原本要自己过来的,但是方才三公主把我们四小姐叫了过去,一时间不能过来,就让奴婢过来问一声,问问六小姐需要什么东西,跟我们小姐说了,我们小姐替六小姐想法子。” 婆子笑道,一脸的随和,和卫秋芙平日里对人的模样相似,很让人产生亲切感。 “多谢四小姐了,我们六小姐暂时不需要什么,如果有需要的,一定跟四小姐说。”书非代替卫月舞向卫秋芙道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四小姐是姐姐,六小姐又是初来乍道,有什么不清楚的,自家姐姐不高诉六小姐,难道还让别人告诉不成。”婆子说的话很漂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亲亲热热的,很讨人喜欢。 “既然六小姐现在没事,那奴婢这就回去禀报我们小姐。”婆子说完,就要告辞。 “等一下。”金铃从屋子里面出来,笑着阻止道,“我们小姐有事问,进来说话。” 听说卫月舞有事找,婆子也没有意外,跟着金铃进来,看到卫月舞坐在里面,恭敬的向卫月舞行了一礼后,站在一边:“六小姐,我们小姐方才听说六小姐也到梅花庵来了,高兴的不行,如果不是三公主那边实在走不开,这会早就过来了。” “四姐姐怎么也来这里了?上次听说她去的地方……好象不是梅花庵吧?”卫月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前的婆子一眼。 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而且八面玲珑的人,那张团团的笑脸,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笑意。 “六小姐说的是,我们小姐的确不是来的梅花庵。原本都要回府了,却得了三公主的一张贴子,只得过来,六小姐也知道,我们小姐最喜清静,平日里就不太喜欢跟许多人扎堆,但是三公主有命,不得不过来。” 婆子只是笑着解释。 “我从来没跟着公主出行,也不知道要如何伺候公主,四姐姐那边可有吩咐?”卫月舞长睫闪了闪,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们小姐说如果六小姐问起这个,跟六小姐说不用太在意的,两位公主人都是极好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小姐们生气,况且这次原本就是赏梅,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图个乐子,又不是在宫里,不必再拘紧。” 婆子见卫月舞问,立时把准备好的话倒了出来。 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小姐们生气?但如果有缘有故呢?就象卫艳被推落水的那次,又有谁会真正怪得了四公主呢。 卫月舞的长睫闪了闪,水眸中闪过一丝幽色,卫秋芙那里可准备的很周全,居然连自己要问什么话也猜的到。 “四姐姐住在客院,离我这边远不远?” “我们小姐住的客院就在三公主院子的旁边,离这边倒是有一段距离,其实我们小姐原本是想跟六小姐一起住的,但是三公主不让,说有事要跟我们小姐参详,就把我们小姐的院子,排在她的边上。”婆子答道。 “四姐是早得了三公主的贴子的?”卫月舞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在问。 “我们小姐的确是早得了三公主的贴子的,所以这位置也排的前面。”婆子见卫月舞问的随意,也就答的随意起来。 “三公是这么看重四姐姐,可真是四姐姐的福份,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小姐,也得了三公主,四公主的青眸?”卫月舞颇为好奇的问道。 这话问的婆子大觉自豪起来,脖子一挺:“我们小姐索来名声就好,跟宫里的两位公主,关系也好,之所以排在三公主院子旁边,也是因为三公主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小姐,要请的也是我们小姐。” 卫秋芙是第一个要请的,所以位置紧邻着两位公主,自己是最后一个加进来的,所以靠的是最后面的院子,按这个算法来看,如果没有院子,是不是就要和前面那个院子的小姐,挤一下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冷意,看起来前面院子的那位小姐,就是原本要设计于自己同住的那位,却不知道这位小姐有什么异常…… 又和婆子问了几句,卫月舞就让婆子回去,并向卫秋芙表示了谢意。 待得婆子离开,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面上露出几分冷凝。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见卫月舞樱唇紧抿,没有说话,金铃忍不住问道。 “你去隔壁院子问问有没有风寒的药,就说我受了风寒,却忘记带了药上来,顺便查看一下,那边院落里住着的是谁?” 卫月舞的面容渐斩平静了下来。 “是,奴婢这就去看。”金铃恭敬的退了下去。 “小姐,为什么要去查紧靠着我们院子的那位小姐?”书非一边替卫月舞收拾着屋子,一边诧异的问道。 “那个院子应当就是原本让我于人合住的院子。”卫月舞起身,走到妆镜下,看着铜镜中照出的那个清凌凌的人,缓缓的道。 如果那个院子就是自己苍促之间,与人合住的,卫秋芙绝对还会对自己下手,她必须快点查清楚原因,才可以和卫秋芙的对峙中,保持不败,甚至还可以还手为击。 自己给卫秋芙留下的那一着后棋,这时候也应当启动了吧…… 卫秋芙要暗算自己是肯定的,自打知道卫秋芙看中的是太子妃的宝座,卫月舞就清楚自己成了卫秋芙的绊脚石,卫秋芙想当华阳侯府最尊贵的嫡女,这样她才有更大的可能问鼎太子妃的宝座。 华阳侯府的整体实力,足以让她成为太子妃的有力竞选者。 “小姐,四小姐为什么要害您?她和您并没有什么厉害关系?”书非想了想,还是按奈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她想成为华阳侯府独一无二的嫡女,那么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都会成为她的助力,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否则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为此,我和卫艳最好都出事!”卫月舞淡淡一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卫秋芙的自私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纵然她没有象卫艳一样直接害人,却是比卫艳更狡猾,更阴损! 她要得到大房,二房所有的支持,这野心怎么都不只是太子妃而己! 可那边的院落里到底住了什么人?卫秋芙凭什么确定那里肯定害得了自己呢…… 门帘一掀,金铃一脸笑意,对屋子里的卫月舞道:“小姐,您看,奴婢给您带了下人来!” 第一百十九章 热情的杨大小姐 金铃带回来的人是一个丫环,伶俐的小丫环锦儿。 “卫六小姐,奴婢是工部杨侍郎家的,这次陪着我们大小姐到梅花庵来,听说卫六小姐风寒缺药,我们小姐很急,这会己打发人下山去取了,恐怕不用多久,就可以拿过来。我们小姐怕卫六小姐等的急了,特地差奴婢过来跟卫六小姐说一声。” 锦儿先是恭恭敬敬的对卫月舞行了礼,而后站在一边解释道。 卫月舞长睫闪了闪,眼眸半闭,盯着她看了会,笑道:“替我谢谢你们大小姐,真是劳你们大小姐费心了,竟然还让你们大小姐差了人一趟。” 这位杨大小姐,对一个陌生的人居然热心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自己出身华阳侯府吗? “其实也不全是的,我们大小姐原本身体也不太好,家里的药材倒是常备着,听卫六小姐身子不爽,我们小姐觉得自己也不太好,反正要下山去拿的,就多替卫六小姐带一份。”锦儿笑道。 这话说的实在在理,不是这位大小姐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心,实在是这位杨大小姐自己身子,也不爽利,替卫月舞多带一份药上来,算是送了一个顺水人情,于她并无多大的陨失。 “替我谢谢你们大小姐,你们大小姐的身体还好吗?”既然别人都送了这么一份人情过来,卫月舞自然也要礼尚往来的问问。 听卫月舞这么一问,锦儿头垂了下来,拿帕子往眼角拭了拭,然后再抬起眼的时候,虽然还带着笑,但是任谁都看得出很是勉强。 “自打我们夫人去了后,我们大小姐平时过于多思多虑,心情一直郁郁,身体很不好。”锦儿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六小姐如果有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多费心开导我们小姐,夫人没了,我们小姐心里苦。” 说到这里锦儿己经声带哽咽,拿帕子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这情形,任谁都觉得这位杨大小姐恐怕真的不太好。 卫月舞剪剪秋水一般的眸子,滑过锦儿的脸,心中一动,眼眸处泛起淡淡的涟漪。 同样是生母己逝,同样是身体不太好,几乎算得上和自己同病相怜,再看锦儿的表现,看起来这位杨大小姐在侍郎府,和自己一样过的也不甚如意。 “等我这边安定下来,自会过门去看杨大小姐。”卫月舞柔婉的道。 听卫月舞表示有空来过来,锦儿擦了擦眼泪,很懂事的不再提起此事,又向卫月舞恭敬的行了一礼:“六小姐,那奴婢先回去陪着我们小姐。” 卫月舞微笑着点点头,锦儿于是退了出去。 “小姐,奴婢只问了一句,那位杨大小姐就立既表示她正巧要下山取药,没待奴婢说什么,就让人给小姐带了一份药上来。”待得锦儿离开,金铃才有时间说起方才的事,对于那位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又热心的杨大小姐,很有好感。 “杨大小姐病了?”卫月舞接过金铃递上来的茶碗,掀起茶子撇了撇上面的荷叶沫,淡淡的问道。 “这个奴婢也看不出来……不过这位杨大小姐,看起来身子不太好,说话柔柔的,没有什么力气。”金铃想了想,摇了摇头道。 “小姐,您真的要去看这位杨大小姐?”一边的书非警惕的道。 卫月舞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我跟她的遭遇还真是很相似,如果我们两个住在一起,这位杨大小姐又是这么一个个热心的人,必然会关系不错。” “小姐的意思……”两个丫环一时没听懂卫月舞的意思,对望了一眼,书非不解的问道。 “走吧,我们去三公主说的那个主殿,既然跟着三公主过来的,总是要跟着三公主,至于这位杨大小姐,总是会遇到的。”卫月舞站起身,看着两个一头雾水的丫环,似有所指的道。 不管卫秋芙打的什么主意,这位杨大小姐应当就是一个关键的人物,现在自己既然没有和杨大小姐住在一起住,卫秋芙那里怎么看也会有后续,所以不必自己去找,这位杨大小姐必然会跟自己碰面的…… 卫月舞想不到的是,她和杨玉燕的会面,比她自己想象的还提早了许多。 金铃去安排自己住进来的琐事,卫月舞带着书非出门,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张石凳上,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姐,她身边站着的正是锦儿。 “卫六小姐。”看到卫月舞带着书非从路口转出来,锦儿激动冲她们扬了扬帕子,叫了起来。 卫月舞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带着书非转身走过去。 “卫六小姐。”看到卫月舞站定在自己面前,杨玉燕站起身来,似乎想先向卫月舞行礼,但却被锦儿给按住了:“小姐,您先别动,脚抽筋了稍稍缓一下,卫六小姐不会怪责小姐的。” “杨大小姐脚抽筋了?”既然遇上,于情于理都要问一下,卫月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可真是好巧。 “正想去前面大殿,想不到才走几步,脚就抽的站不住。”杨玉燕紧紧的皱着柳眉,看得出她到现在还是不适的。 她是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柳眉微颦之下,娇娇弱弱的很,看人的目光也是温温和和,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脸上还堆出一份笑意,很能让人产生好感。 “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卫月舞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一只脚上,问道。 “无碍的,现在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卫六小姐也是去往前面大殿?”杨玉燕扶着锦儿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轻轻的甩了两下脚,脚落了地。 “正是,杨小姐的脚……”卫月舞笑问道。 “那正巧了,我们一起过去,只是我的脚伤了,可能要累的卫六小姐要慢一些了。”杨玉燕道。 “无碍,我们正巧同路,还没谢过杨小姐替我求药的事情。”卫月舞摇了摇头笑道,声音轻轻软的,但是当杨玉燕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却觉得那样的笑容,却带着几分疏冷,并没有想象当中的亲和,温暖。 杨玉燕不由的愣了一下,一只伸出去要亲亲热热挽住卫月舞的手,一时僵在那里。 卫月舞却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挽住她的手,扶了她一下:“杨小姐,我扶着你走。” 这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杨玉燕却觉得似乎哪里出了错,但手被卫月舞挽住,却也不便再挣脱,另一边锦儿也扶了她一把,几个人于是一同往梅花庵正中的大殿而去。 卫月舞就只有上次来过,原本对路不熟,好在杨玉燕却是来过数次,照她的话说,她生母活着的时候,每年的冬天,必然会来梅花庵进香,顺便赏梅的,对于梅花庵的布局,还是很清楚的。 有她带路,卫月舞这里也免了问路的麻烦,一行人为了照顾杨玉燕走的很慢,等她们到了大殿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世家小姐们都己经三三两两的等在外面了。 两位公主还没有来,大家就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说说话,倒也自在的很。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杨玉燕和卫月舞,许多人都停下来,侧目看向她们,有人开始不着痕迹的指指点点,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 有些人甚至还嘴上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卫月舞上次是赴过宫宴的,眼眸处闪过一丝幽深,这里的数位小姐以前也曾经见过,当时纵然有人也这么嘲讽的看过她,却没有这么明显的指指点点,显然,现在的这些嘲讽笑容,不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这位杨大小姐,果然是有问题的。 “卫六小姐,你……你还是离我远远的吧!”杨玉燕也看到了众人的指点,停下脚步不再上前,眼角泛起点点的泪意。 “怎么了?”卫月舞不得不停下脚步,杨玉燕很巧的挡在了她身前。 “自打母亲走了后,父亲也不喜欢我,娶的继母更是视我为眼中钉,平日里就对外传言,说我因生母走了,受了刺激,以致于性子乖张,行为失仪,以往那些跟我很要好的小姐们,看到我,都避之如蛇蝎。” 杨玉燕拿帕子在眼角抿了抿,压低声音委屈的道,站在一边的丫环锦儿,气愤的瞪大着眼睛看向对面的那位世家小姐,但终不敢多说什么。 先是生母早丧,又是被名声传坏,被所有人嘲讽、鄙夷,卫月舞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蝶翼一般的长睫闪了闪,掩去眼角的冷意,还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简单就是和自己异曲同工啊! 卫秋芙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可也真是花足了心思! “杨小姐,我们到那边去等两位公主。”没理会杨玉燕话中的意思,卫月舞不置可否的嫣然一笑,伸手往一处指了指道。 “好,我们过去说。”对于卫月舞没有接她的话题,杨玉燕自主理解为要找一个偏静的地方,好好和自己说道说道,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的遭遇相同,其实有很多话题的。 可待得她看抹干眼泪,看清楚卫月舞指着的方向时,眼眸蓦的瞪的溜圆,身子一哆嗦,几乎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卫月舞…… 第一百二十章 嚣张,杨家二小姐 那是大殿正中的位置,站着几位明媚的小姐,而且俱目光不善的看向她们这边,其中一位织金妆大红绣裙的小姐,更是难掩冷笑的看向她们这边。很巧,这位就是杨大小姐的妹妹,继母所生的杨二小姐杨玉柔,杨玉燕的死对头。 谈知心话不是应当到僻静的角落,两个人互诉衷肠的吗! 怎么和想象中的场面,出现那么大的偏差。 而更不巧的是,卫月舞己偏过她的身子,举步往前走了,这个时候,杨玉燕势必不能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只得跟在卫月舞身后,怯生生的往大殿高台正中而来。 “哎呀,这不是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姐吗?大姐不是说不爱凑这种热闹,就算是公主相邀也不来的,怎么妹妹才走没多久,你也跟着一起来了?”杨玉柔厌恶的目光扫过卫月舞,最后落到自己姐姐杨玉燕的身上,高声尖锐的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在她们两个身上。 容不得别人不看她们,稍稍想一想,便能看出两个人的境况相似之处太多,许多想到一处的世家千金,都拿帕子捂唇会心一笑。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名声都不怎么好的卫六小姐和杨家的大小姐,看起来关系还好的很,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后面跟着,一副共进退的模样。 “我……我没有说不来,就是动作慢了点……二妹走的快一些而己。”卫月舞这时候己踏上了最高的台阶,杨玉燕也不得不对上自己的妹妹,涨红着脸解释道。 卫月舞身子往边上一偏,正巧让她们姐妹两个脸对脸,直接对上。 “大姐的意思是说,你想慢一点,所以公主召请都没用,我这做妹妹的,还必须要等你走,才能走?虽然我知道要尊重姐姐,但是公主的召见,总是要大于姐姐的吧,所以还请姐姐原谅妹妹不等之罪。” 杨玉柔看着杨玉燕绵里藏针,嘲讽道。 天地君亲师,这皇命当然是排于亲情之前的,或者也可以杨玉燕不知礼数,居然敢要求自己的妹妹,不尊公主,独尊她。 “二妹……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杨玉燕被杨玉柔指鹿为马的话气的手发抖,满脸通红。 “大姐,我怎么就这能这么说话?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一会说来,一会说不来,三公主的贴子还被你退了回去,这会看起来又要了回来,也就是三公主脾气好,否则哪里还会让你跟着过来。” 杨玉柔头一昂,冷哼一声道,眼眸扫过站在一边的卫月舞,似乎才发现卫月舞似的,夸张的道:“这位不会是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吧?大姐,你可真是找到了朋友了,怪不得原本说不来的,现在居然巴巴的赶了过来。” 杨玉柔上下打量着卫月舞“咂咂”的道。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从杨玉燕的身上,落到了卫月舞的身人,有人嘲讽的指点,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则沉眸观望,但看卫月舞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 杨玉柔之所以嚣张,其实还因为她的母亲算起来也是涂氏女,虽然并不是涂氏的嫡枝女,但至少是和皇后娘娘是沾亲带故的,所以她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才敢挑衅卫月舞这位华阳侯之女。 “二妹,这事跟卫六小姐没有关系,你有什么话就冲着我来就是!”见杨玉柔转向卫月舞,杨玉燕涨红着脸强撑起勇气,大声的道。 “呦,看不出大姐还这么讲义气,这才多长时间,就跟卫六小姐关系这么好了?看起来是真把卫六小姐当朋友了,看不出来大姐居然也会有朋友,而且找的还是这位名声显赫的卫六小姐啊!” 一见杨玉燕生气,杨玉柔越发的来劲了,平日里在府里,她最看不惯杨玉燕了,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从来就是她占的上风,这会当时拿出平日的气势来,连带着卫月舞也被她生生的嘲讽了去。 上次宫宴的时候,她是侍郎的女儿,身份低了点,没有去参加,只听说宫宴上这位卫六小姐,很让人惊艳,而那位一向名声很好的卫二小姐,却失了名节,最后还抢了卫六小姐的婚事,才算把事情压下来。 在杨玉柔看起来,卫月舞就是一个没用的,自己的亲事居然被卫艳抢走,她是见过莫华亭几次的,那个挺拔英俊的身影,早在不知不觉间,进了她的心中,少女之心深深迷恋,以往对于莫华亭逼着要娶一个无才无貌的,一直心里忿忿的很。 对于卫月舞从来没有好感,可以说京城里传卫月舞如何无才无貌,大部分是李氏和卫艳捣的鬼,少部分却和杨玉柔有不少关系,这会看到卫月舞,当然没什么好气,卫月舞长的越好,她就越生气。 把矛头转向卫月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也报之以同情,但是各个看戏,静待事件的发展…… “工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卫月舞之所以走上台阶,就是因为发现这个女子眼神不善的一直瞪向自己和杨玉燕,心里己有了准备,看这架势,杨二小姐吗?可真是巧了…… 这时候见杨玉柔直接对发难,不慌不忙的抬头,一双清凌凌的美目看向杨玉柔,淡冷一笑。 “是又如何?”杨玉柔斜睨了卫月舞一眼,头一仰,不屑的道。 纵然卫月舞现在长相倾城又如何,看她连自己的婚事都守不住,就知道这是个逆来顺受的,不堪大用的,在大的世家中,这样的性子,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工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就能这么呵斥别家的小姐,却不知道这工部侍郎是多大的官职?还是说杨侍郎是见官大一级的,所以连带着家里的小姐,也比别家的小姐,高个三六九等。” 卫月舞勾起唇角,淡淡的道。 一句话,既便杨玉柔再嚣张也接不下去,立时脸变成了猪肝色,透红一片。 侍郎家的千金当然比不过华阳侯府的千金,华阳侯可不是一般的世家侯府,是真正掌兵权的权臣,再加上卫洛武是工部尚书,怎么看华阳侯府跟杨侍郎家都不是同一等级的,而现在杨玉柔却做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呵斥卫月舞,原本就不占理。 她平日里在府里嚣张跋扈的很,但在外面,也知道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就象卫艳,她就从来没惹过。之所以欺卫月舞,就是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只是想不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卫月舞,居然不象自家大姐一般,稍受欺负就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有说我们侍郎府的官职大。”看了看周围嘲讽的目光,杨玉柔不得不解释道。 “既然侍郎府的官职不大,那么杨二小姐凭什么呵斥我?”卫月舞的声音虽然还是柔雅温和,只是话语却是锋利如刀。 大家都是世家千金,平日里耳闻目染的多了,有些事,很容易往政治上想。 杨玉柔这么嚣张到底是什么原因?莫不是她还有什么依仗不成?这么一想,看向杨玉柔的目光就有些变了。 是因为涂皇后?牵扯到这后宫的娘娘,谁也不敢多发一言,马上两位公主就要来了,这时候涉入其中,显然是不智的。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居然鸦雀无声起来。 “我……”杨玉柔被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的颜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手指着卫月,张口结舌。 “我怎么了?莫不是杨二小姐还要代替家父训责我几句?”卫月舞嫣然一笑。 这话说的就更重了,杨玉柔何德何能,能代替得了朝庭重臣华阳侯来呵斥卫月舞。 “有趣!真有趣!无才无貌的华阳侯的女儿。”正对着大殿的一处偏殿的二楼,正站着几个人,从他们这个位置,不但能看清楚大殿前面的诸位小姐,而且还能听到她们的话,其中一个听到这里,忍不住拿手中的折扇敲打着边上的窗框,大声的笑了起来。 “靖远侯,听说这位就是你的前未婚妻,可真是有趣的一位小姐啊!”这人笑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去,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莫华亭,一脸的调侃,“靖远侯,是不是觉得后悔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小姐啊!” 说着冲他眨了眨眼,做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神色,惹得边上另一位也哈哈笑了起来。 “靖远侯说说,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位卫六小姐,其实长的如此绝美的?早知道这位卫六小姐这么出色,我应当早早的让我娘当年就去提婚事,怎么着也得抢在你面前,把这婚事定下来才是,看看现在,你没抱上个真正的美人,却抢了卫二小姐那个破落户。” “可不是!不过现在我们还都有机会。”前面一个笑的更大声起来。 “那是,那是,只要我们能娶一位公主,以我们两个的身份地步,相信出言讨要卫六小姐,皇后娘娘那边也不会拒绝。”后面那个也不示弱,表示着他们身份地位的不同寻常。 莫华亭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他们背后,不动声色的待得他们笑完,才无声的抬起眼睛,看向楼下高台处,那个看起来娇柔脆弱的小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莫辩的幽深。 手指无意识的划过自己的腰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佛殿外的争吵 楚国公世子和齐国公世子两个正挤眉弄眼间,楼梯处又传来“噔噔噔”上楼的声音,莫华亭跟着众人回头,正看到当先进来的太子文天耀,在他稍稍偏后一点位置的是燕国公世子燕怀泾和鲁国公世子鲁晔离。 和莫华亭一起陪着楚国公世子楚放南和齐国公世子齐云皓的是四皇子文奕,看到太子上楼,上前恭敬的向文天耀行了一礼:“大哥,你们去了哪里?我和靖远侯带着两位世子过来,没看到你们!” 文天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虚扶了一把:“久候你们不至,燕世子想先去大殿转转,就先下去了。” 这座偏殿其实跟下面的大殿是有门相通着的,不必转到外面,再由正门进入大殿。 楚放南和齐云皓这时候也过来和太子殿下见礼,一群人寒暄过后,大家一起坐了下来。 燕怀泾坐在靠窗的窗口,斜长的凤眸一挑,正巧可以看到下面的卫月舞,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这丫头可真是让人意外,方才在大殿中,他可是听清楚了殿门口的那场闹剧…… 当然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大殿的台阶前,被置问的哑口无言的杨玉柔再不敢小看卫月舞,颇有几分忌惮的带着自己的几位闺蜜,往边上偏了一偏,再不敢故意挑事。 纵然这位杨二小姐平日里嚣张惯了,也知道今天是两位公主的主场,况且她也清楚的知道,华阳侯府的势力绝不是自家的侍郎府可以比拟的。 “卫六小姐,谢谢你!”杨玉燕两眼含泪,感动的看着卫月舞低声道谢。 “无碍,杨大小姐也帮了我。”卫月舞脚步微动,却没往另一处无人的地方过去,反是朝着杨玉柔那群人站立的地方走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幽深,有这么好用的一个人在,她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放弃呢! 那边杨玉柔见卫月舞靠近,严阵以待的起来。 却看到卫月舞在离她们这群人两步之外的柱子处,停了下来,背着手独自观赏着柱子上的一些精美雕刻。 见卫月舞没有直接过来挑衅自己,杨玉柔不再紧盯着卫月舞看,依然转身和身边的闺蜜说话,但是注意力,还是时不时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 “卫六小姐,我们去哪边说话。”杨玉燕一双眼睛还含着泪,紧走几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杨玉柔,伸手拉了拉卫月舞的衣袖,指了指另一边低声道。 有杨玉柔在的地方,她就很不自在,又气又恨,却又拿她没办法。 “杨大小姐如果累了,就去那边休息一下,我再看一下。”卫月舞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疏离的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衣袖。 杨玉燕的手落了下来,觉得颇为受冷落,立时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丫环锦儿气愤不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只递了一块帕子给杨玉燕,却也不敢说什么。 “卫六小姐……”杨玉燕还得要劝说。 “杨大小姐,两位公主来了。”卫月舞转过身,看向正对着大殿的方向。 果然,一群锦衣的女子正缓步走来,当先的两位,正是三公主和四公主,两个俱打扮华美,头上珠围玉坠,一看就知道是天之娇女,紧靠着三公主身边的那位俏丽中透着温婉的,正是华阳侯府的卫四小姐卫秋芙。 看到两位公主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过来,杨玉燕不知道是不是胆怯,往卫月舞身边靠了靠。 她这副模样,也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卫月舞只稍稍看了她一眼,便依旧把注意力转向卫秋芙处。 “太子殿下也来了。” “燕世子,他……他居然也来了……” “燕国公世子啊,真的是燕国公世子!”…… 低呼声一阵压过一压,这些原本是世家闺秀,行为举止,最是规矩,但这时候一个个眼带羞怯,又惊又喜的看向站在文天耀稍后位置的燕怀泾。 那样俊美的男子,周身仿佛充溢着一种张扬的邪肆张扬的魔力,脸上的温柔笑容,如同天上的谪仙一般,不染一丝尘埃,卫月舞目光扫过去,既便以卫秋芙钟情于文天耀,肖想着一登太子妃的位置,这时候也失神在他那一刻的俊美风情中。 周围时不时的女子的低叹声,燕怀泾果然当然起公子世无双的称谓。 既便他现在身边的文天耀同样出色,而且还有着至高无双的权势,但是在第一眼那一刻,大家的注意力还是都落在了燕怀泾身上,一时间被他的风彩所迷惑,唯有卫月舞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那样的温柔绝世风华之后,其实有着多么狠戾无情的一颗心。 果然,这次赏梅会,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城门处,楚地齐地的马车里,坐着的应当就是走在后面的两位世子,当初宫宴的时候,卫月舞曾远远的看到过他们。 很奇怪,四大诸侯领地的四位未婚世子一起出现。 而自己这边,三公主,四公主连着带过来的世家小姐们,全是云英未嫁之身…… 这里面透露出的意思着实诡异,足以让卫月舞沉吟着不再上前。 可是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会也必须上前拜见。 于是,卫月舞随着重新还魂过来的众位世家千金,上前一起向太子殿下,二位公子见礼。 “六妹妹,听说你病了,身子可还受得住?要不要先去休息?”卫秋芙从三公主身后走出,到卫月舞身边,拉起她的一只手盈盈的问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这会直接从三公主身后走出来,却也带给了卫月舞许多目光。 杨玉燕似乎有些胆小羞怯,这会脸红红的缩在卫月舞的身后,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她的长相虽然秀丽,但是放在这么一大群娇美的世家闺秀中,毫无突出之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但几乎并不代表没有。 卫月舞身边的金铃就站在她身边,眼睛虽然没看她,但是注意力却聚中在她身上,手因此没有错过她脸上闪过的一抹,那是和她羞怯的神色完全不一样的嫉妒…… “四姐姐,我就稍稍有些不适,无碍的!”卫月舞摇了摇头,笑颜如花。 眸底却多了一抹寒意,心里更增戒心,卫秋芙果然会说话,说什么要去休息,太子和公主全在这里,自己岂敢说要去休息。 “无碍吗?听说之前还去杨大小姐那边要了药?六妹妹真的不舒服就跟四姐说,难道才一会时间,就跟杨大小姐比跟四姐还好哪!”卫秋芙柔婉的调侃道,语音亲呢,虽然有几分怪责在里面,却又这么的合乎情理。 既表示了自己姐妹之间的亲呢,又大大方方的表示嫉妒卫月舞和杨玉燕之间的友好关系,极是磊落。 从初见到卫秋芙到现在,她的表现一直是可圈可点,总是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样子。 “四姐姐说笑了,真的没什么事。”卫月舞道。 “那就好,过来,我带你见过两位公主。”卫秋芙于是亲热的拉着卫月舞的手,笑着往三公主和四公主那边过去。 杨玉燕带着锦儿,自然也跟在卫月舞的身后,一路过去。 没人看到,一直跟杨玉燕不对付的杨玉柔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后,也不动声色的跟着她们走了过去。 太子身后,莫华亭的目光带了几分复杂落在卫月舞身上,但也只是一扫而过,而后头低下,手放在了腰际…… 原本站在他斜前面的燕怀泾这时候正巧转过头来,狭长的眸子转到莫华亭脸上,冲着他温和一笑,立时莫华亭的手僵硬在自己的腰袋上,再不敢有所动作!生怕惊扰到这位燕国公世子。 刚才是随着众人这时行礼的,这时候却是被卫秋芙单独引出来,卫月舞还不清楚卫秋芙葫芦里倒底是买的什么药,总是从自己被三公主发了张请贴起,便己经落了卫秋芙的局了,好在她也是时刻戒备着…… “臣女见过三公主,四公主。”卫月舞站定在柔声道。 “卫六小姐的身子可是不好?方才卫四小姐还忧心仲仲的说起此事。”三公主柔声问道。 四公主拿眼瞟了瞟卫月舞没有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她无须多礼。 “多谢三公主,只是稍染风寒。”卫月舞恭敬的答道。 “四小姐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吗?卫六小姐虽然看起来单薄了点,但也不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三公主转向卫秋芙调笑道。 由这句话中,就可以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极好,想来也是,否则三公主不可能临时加一张贴子给自己。 “三公主,臣女能否向三公主求一事?”卫秋芙含笑盈盈。 “何事?”三公主诧异的问道。 她们这边停下来问话,一大群人连着太子殿下和几位世子,一起都停了下来。 “六妹的身体总是不佳,臣女还是放心不下,不知一会能否向三公主借用一下太医,替六妹妹查看一下身体。”卫秋芙笑道,话说的合情合理,眉宇间还带了几分忧心,一副完美的好姐姐的形象。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眼前的这位卫四小姐,是真心实意的为卫月舞考虑。 “好!”三公主很爽快的道。 象三公主这样的皇室血脉,如果出行的时间较长,那么出行的人员中,必然配带着太医的,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 但,异变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出现的。 卫月舞不起声色的起身,忽然眼角处闪过一丝寒芒,还没待反应过来,身边一股大力拉扯着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刺杀,谁才是目标 谁也想不到这时候会出现刺客,四个蒙面的刺客,居然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从围墙后面冒出来,剑光一闪,全冲着站在正中的太子文天耀而来。 莫华亭放下勾在腰际的手,带着太子身边的侍卫急忙冲了出去,去阻挡刺客。 文天耀及燕怀泾等固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但是那些平日深锁在闺房的世家小姐,哪见过这个啊,一时间尖叫连连。惊慌失措之下,有几位慌乱之中往外跑,立时之间整个场面就混乱起来。 “六……六小姐。”卫月舞还没说话,就听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抓住摇动,回头一看,就看到杨玉燕紧紧的贴在自己身后,一脸的张惶害怕。 “六妹妹,你没事吧?”另一边传来卫秋芙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 “四姐,我没事,谢谢四姐姐。”卫月舞道谢道,方才是卫秋芙把她从两位公主身边拉走的。 “真的没事吗?”卫秋芙似乎还不放心,拉着卫月舞转身,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发现她只是稍稍脸色有些苍白,并无其他不妥,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好,幸好没事!否则我都没办法向祖母交待了。”她强笑道,看得出她的惊惧。 任谁看了,都觉得卫秋芙对卫月舞是真心的。 虽然卫秋芙说的是没办法向祖母交待,但脸上的关切,紧张,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并且还是那种全心全意的。 “谢谢四姐姐,你也要小心一些。”卫月舞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眸,笑靥如花的看着眼前的卫秋芙。 她现在只能说,卫秋芙比起卫艳来,演技更是炉火纯青。 刺客的目标看起来是太子文天耀,连带着紧挨着他站着的两位公主的位置也是不安全的,卫秋芙把卫月舞拉离了几步,不管距离多少,至少可以表示她对卫月舞的关切之意。 文天耀的侍卫不少,一拥而上,倒是把几个刺客给挡在了前面。 那些个世家小姐,见场面基本上己控制下来,虽然大多数脸色苍白,个个哆哆嗦嗦,但这会也不再惊叫连连了,但是因为之前的慌乱,有许多小姐己处在人群的外围。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急匆匆过来的女尼身上,这女尼应当是梅花庵的女尼,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过来查看的,胆子看起来不小,正穿过散乱的小姐们,往文天耀这边过来。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刺客上面,谁也不觉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女尼有什么不对,必竟这里是梅花庵,况且周围还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场境。 卫月舞却觉得心头说不出的怪异,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协和感。 过份强壮的身子,画的弯弯的柳眉,还有抬眼间隐藏在眼底的那抹狠戾…… 忽然,卫月舞看到文天耀前面的一个侍卫拦下了那个女尼,许是女尼也是个内强中干型的,居然一慌踩到了自己的裙沿下摆,立时摔倒在地,而就在一瞬间,卫月舞看到了女尼裙下微露的一双大的过分的脚。 这样的一双脚,绝不可能是女子的脚! 那么,这是一个男人,一个伪装成女尼的男人! 卫月舞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就听得耳边卫秋芙大叫了起来:“抓刺客,他是刺客!” 她这边的话音才落,就看到那个倒下的女尼,居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剑,剑关直指文天耀,蓦的飞扑过去…… “六小姐,您为什么推我们小姐!” “小姐,您小心!”电闪火花之间,两个丫环的惊叫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卫月舞是眼看着卫秋芙跌跌撞撞出去的,而后自己腰际也是一股子力道撞过来,那个方向应当是那位柔柔弱弱的杨玉燕的方位,接着是金铃的声音。 巨大的力道撞击在她腰际,而前面还有一股子拉扯的力道,使得她脚步踉跄,顿失平衡,直直的向前方扑去,而在她斜前面一步之处的,是同样站立不稳的卫秋芙,她的手里还扯着卫月舞的一段衣袖。 耳边是她低低的惊呼声:“六妹妹,你……” 这一瞬间,似乎特别长,卫月舞的所有感观全落在前面的卫秋芙身上,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卫秋芙虽然惊慌失措,但唇角难掩一丝得色,带着自己居然向那柄刺向文天耀的剑直扑过去,而嘴里的惊呼声,似乎又把众人带入另一个疑问。 卫四小姐一直爱护有加的卫六小姐,到底对卫四小姐做了什么,以致于卫四小姐突然之间,惊呼连连的向剑尖扑去,连带着卫六小姐自己也跟着往剑尖撞了过去…… 这样的角度,一先一后,原本卫秋芙摔出去在前,应当是撞在前面挡剑的,但因为卫月舞撞出来的去势更足,一时间竟然比卫秋芙的速度更快,眼睁睁的就看到那柄剑往自己的胸口而来,那个女尼狰狞的脸色,在瞬间清晰的出现在卫月舞的身前。 刺杀,竟然这一场刺杀,要对付的不只是太子文天耀,还有自己! 卫秋芙居然利用这场刺杀,不但要害自己的名声,而且还要害自己的性命…… 她逃出了卫艳和莫华亭的那场劫杀,最后居然被卫秋芙算计到了,她不甘心!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卫月舞手际用力,那边的衣袖还被卫秋芙紧紧的拉扯着,身子借着这股子力量,将自己倒下的方向生生的拽偏了一个角度,而后肩部一阵剧痛涌来,气血翻腾,眼前一黑,强咬着嘴唇,借着口中一股子铁锈一般的血腥味,才忍下那股子晕眩。 这个时候,她不能晕…… 惊变因为卫秋芙和卫月舞的介入突起,但装成女尼的刺客也很快的落了网,莫华亭做为这次护卫太子的负责人,自然下去审训,只是他在带着人下去的时候,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卫月舞那张苍白失血的脸上…… 燕怀泾抱着卫月舞瘦小的身子,感应到她的颤抖,看到那把利剑刺破她的肩头,绽放出一朵如同红梅般艳丽的血色,而她却以一种僵硬的姿式躺在自己的怀里,象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俊美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一手小心的抱着卫月舞,却在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眸蓦的睁开时,带着茫然和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惊惧后,微鄂了一下,但在看到她唇角那抹血色时,眼中闪过一丝幽冷的了然,以及一丝隐晦的光彩。 这么一个闺中弱质,在这种境地,居然没晕,只能表示她有着强大的自制力,而这个自制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快的在她肩头的几处点了点,凝住她的血气,然后去捏她显得僵硬的下巴,柔声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下巴被捏,卫月舞的嘴角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带着几分呆滞的目光,也挣扎着落到了眼前之人身上,一时间却认不出眼前那么放大的俊脸是谁,到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执念,不能晕过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晕过去。 剑刺太子,卫月舞和卫秋芙两个冲过来,一剑刺在卫月舞身上,事情电闪火花一般闪过,而后卫月舞倒在燕国公世子的怀子,这是说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救了太子? 众皆骇然,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六妹妹,你怎么样了?六妹妹,你没事吧?”卫秋芙也没有摔倒在地,她倒在了太子文天耀的怀里,这时候一把推开太子,焦急的问着就想起身,无奈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以致于才起身,又倒了下来,被文天耀接住。 “四小姐,您还问六小姐干嘛,方才……方才六小姐把您推出来……”卫秋芙的丫环明雁在边上跺着脚急道,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金铃这时候也赶到了,看到燕怀泾抱着卫月舞,卫月舞肩头上有血花,但剑并没有插在心口位置,心头略松。 方才她看到杨玉燕往自家小姐腰际一推,警觉之下,想扑过去想拉住卫月舞,却不料卫月舞不只是被杨玉燕推了一下,而且还被卫秋芙拉扯着向前。 要抓住卫月舞的手一空,杨玉燕就己经摔倒在她面前,挡了她的路,待得她一脚踢开杨玉燕再冲过来,卫月舞危机己生。 如果不是卫月舞当时拼命的转偏了个角度,那一剑应当是当胸刺入,几无生理。 这时候听明雁居然还在边上污陷自家小姐,金铃立时就怒了:“四小姐,你自己摔出去,还带偏我们小姐,还说什么我们小姐把你推出去,如果这事是我们小姐干的,方才那一刻,为什么出事的是我们小姐。” 金铃自小习武,和一般的丫环自然不同,方才卫月舞遇险,急的她满头大汗,连杨玉燕这位侍郎家的千金都敢踢,这会也不觉得直面卫秋芙有什么不敢的,况且她还一针见血的指出,不管她们之前说什么,出了事的总是卫月舞。 事实放在那里,方才许多人也看得清楚,卫月舞如果不偏转一下,这会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四公主紧紧的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卫秋芙,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多了几分疑惑,三公主的目光却是落在燕怀泾身上,捕到燕怀泾眼中的那抹温柔之色,脸上闪过一丝嫉恨,但随既掩在了受惊后苍白的脸色后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文天耀看了看怀里的卫秋芙,再看看缓缓脸色苍白如雪,却依然还保持着清醒的卫月舞,眼底闪过一丝幽深,退后两步,把怀里的卫秋芙让三公主身边的一个嬷嬷扶着,自己脱身站在一边,静观事态的变化。 卫月舞的神智一点点的恢复过来,强忍着肩头的疼意,扶着燕怀泾慢慢的站直身子,然后推开他,一边的金铃马上过来扶住强忍着微微颤抖的她。 燕怀泾向身后示意了一下,立既有一个太医从人群后面奔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化身为正义的杨大小姐 “四姐姐,你……为什么拉我?”卫月舞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挂在金铃身上,任谁都看得出她强撑着一口气。 “六妹妹……不是你……推的我吗?”卫秋芙想不到卫月舞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逃生,不但逃生,现在还居然能跟自己当面对质,眼中不由的显过一丝慌乱,但瞬间便稳住,眼角含泪,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推的你?”卫月舞伸手捂了捂肩头,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低低的笑了两声,“我推你,所以我自己差一点撞在剑尖上死了。” 我想陷害你,所以我出了事! 这样的逻辑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一时间卫秋芙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解释,立时愣了一下,眼前的这一幕,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六小姐,是你推的我们小姐,不然我们小姐好生生的怎么会撞出去,她当时可不就站在你面前。”明雁一见自家小姐受噎,立刻扬声出言道,特别提出当时卫秋芙可是站在前面的。 卫月舞凉凉的看了明雁一眼,侧头看了一眼金铃,一个丫环的问话,当然用不着她来回答。 金铃会意,冷哼一声道:“我们小姐是好生生的站在你们小姐后面,可是你们小姐自己摔出去的时候,居然还拉着我们小姐的衣袖。而且还隐隐的表示我们小姐推了你们小姐,当时那么乱,四小姐是怎么清楚的知道,自己摔出去跟我们小姐有关,所以存了心把我们小姐拉出去的呢?” 卫月舞有没有推卫秋芙,大家没看到,但是卫秋芙拉着卫月舞的衣袖,却有好几个人看到,听金铃这么一说,看向卫秋芙的目光,个个怪异起来。 莫不是这位卫四小姐绝不是外面传说的那样温柔善良,她当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拉着卫六小姐的衣袖,一把把人拉了出去? 而且她就凭什么认定当时把她撞出去的就是卫六小姐,必竟卫六小姐站在她身后。 卫秋芙想不到卫月舞身边一个丫环都这么凌利,眼看自己的丫环被讽刺的脸蛋涨红,一时间辩解不清。 “四小姐,不管推你的是不是我们小姐,你这样把我们小姐拉出去,势必要把我们小姐拉到刺客的剑前,如果不是我们小姐反应还算快,这会己经是命丧当场了,那这会四小姐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金铃正气愤方才自己一个失手,居然让卫月舞落入险境,这时候说话,当然不会客气,直指卫秋芙是故意谋害卫月舞的。 “我当时被推的慌了,不知道手里拉着什么。”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目光,卫秋芙纵然心里暗恨,这时候也不得不解释。 原本以为是一箭双雕的事,想不到居然出了茬子,现在还隐隐落了下风…… “六小姐,是……是你推的四小姐……我……我看到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介入了进来。 众人回头,这才看到被锦儿扶着过来的一瘸一拐的杨玉燕。 杨玉燕现在的情况也很狼狈,头上发钗己乱,脸上还沾着几道灰尘,金铃方才情急之下,也没顾及她,一脚踢在她的腰上,这时候腰部隐隐作痛,稍稍动一下,都疼的全身发憷,冷汗直冒。 她方才站在卫秋芙和卫月舞身边,却是一个绝佳的位置,由她来说,立时为卫秋芙证了明。 “我推的四姐?”卫月舞强忍着一阵阵的昏眩,转向了杨玉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是……是的!”似乎有些害怕卫月舞,杨玉燕在她两步开外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一步。 杨玉燕方才一直和卫月舞站在一起,两个人又是同时进场的,一路上杨玉燕紧紧的跟着卫月舞,表示出一种友好的关系,这会由她说出卫月舞推了卫月芙的,似乎最能说明事实。 “杨大小姐看到了?”卫月舞淡冷的道。 “我……我看到了!”杨玉燕结结巴巴的道,一脸的柔弱,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又鼓了鼓勇气,脸带红晕的道,“我当时就站在两位卫小姐的边上,亲眼看到卫六小姐推的卫四小姐,如果……如果不是卫六小姐做的实在过份,和跟卫六小姐关系这么好,怎么会给卫四小姐做证。” “杨大小姐,你跟我们小姐关系好什么?我们小姐以前又不认识你,甚至从来不知道你是谁,是你主动要给我们小姐送药,主动陪着我们小姐过来,又一直巴拉着我们小姐不走,如果这样关系也算好的话,我实在怀疑杨大小姐,你故意缠着我们小姐,是不是别有用心。” 金铃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 她是丫环,说起话来不比世家闺秀,遮遮掩掩,这时候己看出杨玉燕不怀好意,说话之间更是凌利。 她身边的锦儿虽然也想还嘴,但是看到面前站着的太子以及两位公主,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开口。 “我……我跟卫六小姐一见如故,同样的处境,让我们惺惺相惜,马上就成为了好朋友,可是想不到卫六小姐居然是个这样的人!”被个丫环责问,杨玉燕面红耳赤起来,但还是带着几分气愤的把话说话。 “所以说杨大小姐这是见义勇为了?”卫月舞淡冷的望着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原来这就是卫秋芙要自己和杨玉燕合住一个院子的原因。 要给外人营造一个,两个人关系很密切的假象。 那么在事发后,由杨玉燕为卫秋芙做证,就更让人相信是自己对卫秋芙下的黑手了。 况且那个时候,自己不死也重伤,想说什么,还不是任凭她们两个,再看卫秋芙方才冲出去的方向,再看到卫秋芙倒在文天耀的怀里,不用想,也知道卫秋芙不但想害自己,而且还想和文天耀扯上关系。 这果然是一箭双雕的事…… 人群中杨玉柔身子一震,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我……我只是看不惯六小姐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卫四小姐对你如此之好,你却在那么危险的时刻,把卫四小姐推出去,这要是差一点,卫四小姐可就没命了!”杨玉燕这时候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原以为六小姐是个好的,我才跟六小姐交好,早知道六小姐是这样的人,我……我怎么也不可能和六小姐做朋友。” “杨小姐的意思是说,你一直是个正义的人,所以看到了不对的事,立既就站出主持正义,原来外面对杨小姐的传言都是虚假的,看起来,必然是有人想暗害杨小姐了。”卫月舞轻轻笑道。 肩膀处的刺伤一阵接一阵的刺疼,让她几乎站立不住,身上己经开始冒冷汗,但还是扶着金铃的手坚定的站在那里。 看到她白嫩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的汗滴,燕怀泾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却依然背着手站在那里,他带来的太医紧紧的站在他身后,也同样看向卫月舞,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之意,他是太医,一看之下就知道卫月舞伤的不轻。 这么瘦弱的闺中弱质,居然还能面色沉稳的站在那里,实在是让人敬佩。 文天耀的目光也落在卫月舞的脸上,然后落到卫月舞染血的肩头,莫名的紧紧皱起了眉头,感应到心底一种怪异的心悸的感觉,这让他很不适! 人群中还有一个人因为卫月舞的话触动了一下,杨玉柔咬咬唇,看了看卫月舞,又看了看杨玉燕,最后落在四公主的脸上,脚下微动。 卫月舞的话,杨玉燕不知道怎么接,总不能在太子殿下面前标榜自己的正义吧! “六妹别说了,就当是我的错,我不该摔出去的时候,抓住六妹的衣袖,害六妹遇险,六妹妹你伤的怎么样,要不要先让太医看看?”卫秋芙适时开了口,表示出一副不想多追久的样子,大度宽容卫月舞的样子。 她推开身边嬷嬷的手,走过来似乎想帮着金铃扶卫月舞。 却被金铃警觉的伸手挡开,气愤愤的道。 “四小姐,您还是别靠近我们小姐了,您不靠我们小姐,我们小姐没事,您一靠近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又是被污陷推了您一把,又是差一点没了性命,谁知道这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事发生。” “分明是六小姐推了我们小姐一把,自己不知道怎么也跌出来,运气不好,撞到剑上,杨大小姐也做了证,我们小姐大度不追究了,你们居然还不依不饶,难不成,六小姐害得我们小姐差一点出事,还要我们小姐给六小姐道歉不成。” 明雁一看金铃伸手,不干了。 “是……是,我看到了,是卫六小姐推的卫四小姐。”杨玉燕适时的插了一句嘴,立时又把众人带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杨大小姐真的看到我推了四姐一把?”卫月舞强忍着晕弦感,目光落在正缓步走来,却还有几分迟疑的杨玉柔身上,低低的叹道:“果然,杨侍郎府上还是生了一个好女儿的,看起来杨府的评选,那个名额一定是杨大小姐的。” 这句话不高,就只有紧靠着她身边的人听到,燕怀江就站在卫月舞身边,听了个真切,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同样听到的还有杨玉柔,她顿了一下,脸色冷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阴险,伤的并不重 人群外,己做了决定的杨玉柔扬声道:“大姐,我怎么没看到卫六小姐推卫四小姐,却是看到你推了卫六小姐一把。” 一句话,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愕然的看向杨玉燕。 “二……二妹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被这么多人看着,杨玉燕又慌又乱,红着脸不由的哭了起来,“纵然你不喜欢我,也不可以说这样的话啊!” “大姐,当时看到的可不是我一个,难道大姐觉得这些个世家千金,跟我一起污陷你不成。”杨玉柔既然站出来,就是有一定证据的,况且她胆子本就比杨玉燕大,这时候手指一指身边的那几位小姐。 方才她一路跟着杨玉燕过来的时候,她的那几位闺蜜也跟了过来。 原本她们站的就和卫月舞比较近,又因为太子殿下和公主出现,她们跟着一起过来拜见,也没引人注目。 只有卫月舞注意到杨玉柔一直跟在杨玉燕身后,这原本也是她故意引过来的…… “是,我们看到了,卫四小姐摔出去的时候,拉着卫六小姐的衣袖,杨大小姐又在后面使劲推了卫六小姐一下。” “杨大小姐推的,不然卫六小姐不可能会撞到剑尖上受伤。” “杨大小姐太恶毒了,居然想要卫六小姐的性命。”…… 杨玉柔既然说话了,那些跟她交好的世家小姐们,对望了一眼后,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道。 杨玉燕脸色惨白的如同死人一般,惊恐万状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而后只能拿呆滞眼睛求救一般的看向三公主。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三公主,眼底俱有了疑惑。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三公主脸色一沉,拿帕子掩了掩脸,斜睨了杨玉柔一眼,没理会她,顾自转身对着一边的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站在她一边的宫女点头应是,而后退了下去。 “六妹妹,原来不是你推的我,居然是杨大小姐推你,枉我还误以为是你推的,害得我们姐妹生隙。”卫秋芙心里一惊,但马上换了一副模样,一副受了蒙敝的模样,眼角含泪,气愤的看了一眼杨玉燕,而后伸手过来,欲要亲热的拉住她的手。 基本上己有了定论,卫月舞也没心思和卫秋芙表杨姐妹情深的戏码,再坚持不住,身子往后一倒,站在一边的燕怀泾,没等金铃伸手,己抱住她滑落的身子,狭长的凤眸微眯,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杨玉燕,然后带着几分诡谲扫过太子的脸,削薄的唇角一勾,转身大步往偏殿走去。 太医急忙小跑的跟了上去。 文天耀脚下微动,但终究没有跟着过去,只把目光落在了一边的杨玉燕身上。 淡淡的道:“来人,送杨大小姐回府!” 事情到现在基本上己经能确定,这位杨侍郎府的大小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地,故意陷害卫月舞。 太子殿下的一句话,再加一个嫌恶的眼神,杨玉燕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原本她的腰就被金铃踢过,这时候又摔了一下,立既发出了一声痛叫。 但是过来的两个侍卫,却是毫不怜香惜玉,直接就拖着她的两条胳膊,丫环锦儿惊叫着追了过去。 “殿下,我六妹妹她……她不会有事吧?”卫秋芙脸上的神色又悔又恨,“都是我不好,也没弄清楚是谁推的,就以为是六妹妹,害得六妹妹强撑着解释,都是我的错,回去后,我一会禀报祖母,让祖母责罚我。” 她没有推卸半点责任,而且还有把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的错觉,很能让人产生好感,说起来,她是先摔出去的那个,身边紧靠的是卫月舞,认错了人,原也是寻常,虽然卫月舞中了剑,但必竟当时卫秋芙的处境也不妙,那剑又不长眼睛,谁知道会不会扎到她身上。 文天耀的神色和缓了几分,安抚她道:“卫四小姐不必过虑,六小姐伤的不深。” 文天耀是练武之人,方才目光扫过卫月舞的伤势,见她血流的不多,自然就有了这样的结论,觉得恐怕就只是破了点皮,之所以晕过去,也只是娇小姐又惊又吓的结果吧! 他之前伸手抱住了摔到自己面前的卫秋芙,一时间没看到燕怀泾给卫月舞点穴止血的那一幕,又看到卫月舞坚持了这么久,心里早己认定为寻常的伤势,否则以卫月舞那般纤瘦的闺中弱质,怎么可能撑在那里。 “真的伤的不深吗?”卫秋芙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眼角全是期盼和焦急,任谁都能感应到她的急切和紧张。 “真的不深,不会有什么事的。”对于这位一直关心妹妹的姐姐,文天耀还是很有好感的,当下又温和的回答了一句。 “可是六妹妹中剑的时候不晕,这时候反倒晕过去了?”卫秋芙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可能是你那位六妹妹这会才想起自己中了剑,才承受不住了。”四公主在一边不耐烦的开言道,收回一直关注着燕怀泾背影的目光,“大哥,我们还要不要去拜佛?” 一句话,就是卫月舞是装的。 卫秋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四公主说的也极有道理,难道卫月舞真的是装的?而现在又晕的这么合乎时机…… 眉眼微凝,回头也看了看燕国公世子消失的方向,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眸色沉冷了下来! 别人或者觉得是她误会了卫月舞,两个人之间其实没什么,但实际上两个人己算是暗暗交锋了一场,谢青昭那边传来的消息,意思是说事情之所以出现偏差,全是因为自己这位才进府的六妹。 自己筹谋了这么久,怎么会允许在这关键的时候出事。 既然大家己经心知肚明了,卫秋芙觉得这个时候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假装伤重是吧?很好,她有的是法子,让卫月舞露陷…… “进去吧!”既便燕怀泾不在,在场的还有三位世子,文天耀点点头,一行人登上台阶,进入了主殿。 卫月舞醒来的时候,己是午后了!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听得她的声音,金铃马上挑起了帐帘,过来关切的问道。 “我……伤的怎么样?”胳膊处疼的抬也抬不起来,稍稍动弹,便是心悸的痛意,既然是说话,扯到伤处,也有些承受不住,卫月舞只能伸出另一只手压住伤处,才带着几分沙哑的问道。 事发突然,她也是没想到卫秋芙会这么狠,上来就要自己的命,才避让不及。 “小姐,您先喝药,太医说您醒的越早越好。”书非拿起放在桌上,一直温着的药,递给金铃道。 金铃接过药碗,看了看卫月舞微红的脸,知道她现在必然还有烧,脸色沉重了几分。 药却是温的正好,卫月舞半靠在床上,喝完金铃喂过来的药,闭了闭眼睛,缓了口气,才问道。 “事情怎么处置的?” “杨大小姐被太子殿下拉出去后,派人送下了山,四小姐没什么事,奴婢跟着太医去拿药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四小姐正陪着两位公主和太子殿下他们一起说说笑笑,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书非气愤的道,她们是卫月舞的人,在山下的时候,就清楚四小姐不怀好意,这会出了这档子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都觉得怎么着都跟这位四小姐有关。 “她当然不会有事。”卫月舞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却没有睁眼,只露出几分淡冷的笑意,以卫秋芙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露了底呢! “小姐,更过份的是,方才奴婢去煎药的时候,一路上总有人跑出来,问小姐伤的怎么样?问您醒了没,而且还说您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伤的不那么重,就早早的出来走走什么的话。” 想起一路上碰上的丫环,婆子,一个个嘴里表示着关怀的话,但那眼神,那神色,分明就是看好戏,来嘲讽的,怎么不让书非气炸了肺。 “人多不多?”卫月舞强忍着肩膀处的痛意,睁开眼,低声问道。 “很多,奴婢这一路走过来,至少有十几个。”书非气的眼圈都要红了。 卫月舞苍白的唇角却是弯出了一抹笑意! 也就是说至少有十几位小姐,觉得自己是装的,今天上山的一共只有二十几位,不用说造成这样的一个局势,必然有卫秋芙的功劳在里面,为了表示出她的无辜,总得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才是。 一个杨玉燕,不可能牵扯到卫秋芙身上。 卫月舞相信卫秋芙没有向杨玉燕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利用了杨玉燕而己,恐怕杨玉燕到现在还不清楚,真正把她推出去的人是卫秋芙吧!之前看到杨玉燕频频看的却是三公主…… 卫秋芙在华阳侯府的几位嫡女中,虽然位置偏后,却能名满京城,连三公主,四公主都把她引为知己,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的心机根本不是卫艳可以比拟的,对付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四姐的丫环有来问过吗?”捂着肩膀,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卫月舞又合上眼,靠在引枕上体虚气短的道。 她的身体比一般人更要弱,外祖母请了无数的名医调治,都说是胎里便落下的先天不足的毛病,平日里也看不太出,但如果受了伤,比一般人更难调治,这也是外祖母希望她过的平平淡淡的另一个原因。 “明雁一直守在外面不肯走,但是世子的人过来,方才把她赶走了!”金铃接过话题答道。 “燕世子?”卫月舞皱了皱眉头,自己和他表面上看起来无亲无故,并无牵扯,燕怀泾这是什么意思?但随既想到了什么,睁开虚弱却清亮的眼睛,吩咐金铃道,“燕世子的太医在哪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对症的药 “太医就在外面,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书非紧张的问道。 “去把他请进来。”卫月舞摇了摇头。 书非领命下去,金铃替她重新挂落纱帐,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本书下来,垫在床头。 太医就守在隔壁屋子,这时候听说卫月舞醒来,急忙背起药箱,跟着书非进到主屋。 金铃己把卫月舞的手从纱帐中拉了出来,放在书上,又在上面蒙了一条纱巾。 太医坐定,伸手搭脉,眉头紧紧的皱起,搭罢,不放心,又伸了一只手出来,再搭上去,眉头处锁的更紧了。 金铃和书非都不自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终于,太医搭完了脉。 “太医,我们小姐怎么样?”书非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们小姐先天不足,这次又受了剑伤,要好好将养才是,更何况……”太医看了看纱帐内,影影促促的声音,欲言又止。 “太医,只管说就是。”纱帐内传出女子动听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沙哑,但任谁都听得她很平静,几乎比两个丫环还要平静。 一股子佩服之意,尤然而生。 脸色一正,不再迟疑,正视着纱帐内的那道纤影道:“不瞒六小姐,六小姐似是被人下过药,可能因为用的不多,才使药性不强,但是细探之下,还是能探得一二的,这药如果一直服用,会防碍小姐以后的子嗣。” “那现在呢?”纱帐内卫月舞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在她喝了那碗汤的时候,早就己经算到有这么一天,李氏给自己下的药,原就是虎狼之药,只是冲淡了后,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大。 “幸好六小姐用的不多,但现在六小姐身体伤着,却得先用药把体内的药解掉,才可以用其他的伤药,六小姐的身体……”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然下的药可以除去,但卫六小姐现在伤着,不能用对症的伤药,又怕卫六小姐身体太弱,熬不住。 “这……需要多久?”金铃在边上忍不住问道。 “也不用多久,就只有两天,给老夫两天时间,必然能解卫六小姐身上的药,可是这两天,六小姐身上的伤,就只能硬挨着了。” 对症的伤药中有一味主药,和那个解药是相冲的,这也是当时太医只是给卫月舞用了普通的伤药的缘故,必须解了她体内的药性,才可能用最好的伤药。 让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姐,硬生生的挺两天,用的并不是对症的药,太医有些说不出口,更何况这位六小姐的身体比之一般的小姐,更弱几分。 这要是一个熬不住,也很容易出意外的。 “两天时间没事的,太医,你开药吧!”卫月舞冷静的点了点头,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处,淡淡的道。 “好!”燕地的太医对卫月舞越发的敬佩起来,点头站起,冲着卫月舞恭敬的一礼,拿起药箱,转身欲出去,到厢房替卫月舞开药。 “太医,出去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我的伤势,只须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卫月舞的声音柔柔的从纱帐内传出。 “是!”基于对卫月舞的佩服,又因为自家世子的吩咐,太医对于卫月舞的话,百分之百的信服。 今天的事有一部分,他也看在眼里,做为一位燕地的太医,又被燕怀泾带到京城,自然不是一位普通的太医,反应较之一般的太医,灵敏了许多,稍稍一想,便领会了卫月舞一部分的意思。 “老夫出去之后,只说六小姐的伤势不重,没什么大碍,只须调理一段时间就行。” “谢谢太医,书非领太医去开药方。”卫月舞满意的点点头。 待得太医离开,金铃才挑起纱帕,脸急的赤白的看着卫月舞:“小姐,那药……” 早知道药性那么强,她当时怎么着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喝下那碗豆腐汤的。 “无碍,我熬得住。”卫月舞眼睛微合着,凝白的脸上泛起红晕,额头有几分汗湿,一看就知道虚弱的很,“你一会去庵里的厨房替我要个四菜一汤,最好是红烧的那种,重油一些,如果能单独做,就更好了。” “小姐,您这时候怎么能吃这种菜?”金铃愣了一下,平日里小姐就用的很清淡,现在伤势连着体内的药性,怎么着也不能用这样的菜肴。 “总得让关心的我人知道,我伤的不重才是。”卫月舞烧得晕红的脸上露出一抹疏冷的笑容,蝶翼般的长睫闪了闪,稍稍睁了睁眼。 “可是,小姐,您……”看到卫月舞虚弱成这样,一向坚强的金铃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不会有事的,当初这药性就冲淡了许多,正巧这事凑到了一起,就由我这位好心的四姐引发吧!”卫月舞的笑容虽然苍白,但是微带了几分狡黠。 “去吧!等太医给我开完药,你就去厨房问一下,让她们尽量给我做几个合心的菜来,必竟我己经饿了一顿了!不过最好让厨房的师傅别让其他人知道,就说因为太子殿下也在庵中,不便惊扰,能不让人知道,最好不让人知道。” “是,奴婢知道,小姐您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奴婢一会就去厨房。”金铃点头,从一边的桌上,取出一杯温开水,扶着卫月舞喝了水,然后替她放下靠枕,让她躺着休息,既便是这么小心,伤口处还是疼的悸动,额头上冷汗开始往下流。 金铃替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拧了一块冷毛巾,替她覆在额头,微微的低热,卫月舞的情况并不好。 书非从外面走来,拿了张药方过来,见卫月舞闭着眼睛休息,偷偷拉了拉金铃的手,两个人轻手轻脚的退到了廊下。 “金铃姐,陈太医说燕世子那里有一药丸,或者能对小姐的伤势有帮助,而且还不会药味相冲,只是那药丸很珍贵……”书非轻声道,眼眶有些发红,话犹豫着没说下去。 那么珍贵的药,据说燕国公世子手里也只有一颗,是防备不时之需用的。 书非不觉得能替自家小姐求到。 金铃也是一时无语,她本是燕怀泾人,当然比书非更明白燕怀泾进京之事的凶险,那药既然是备着不时之需的,又岂能随随便便的送给小姐。 “陈太医还吩咐了什么?”金铃咬咬牙,努力不去想卫月舞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陈太医说了,饮食上尽量轻淡,最好是一些易消化的,有营养的比较好,小姐现在的伤势不能用最有效的药,就只能靠身体机能抗着。”书非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只得拿帕子抹了抹眼角急出来的眼泪道。 梅花庵的厨房里只能要一些浓油重酱的菜,那些清淡的菜肴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要!看起来自己到厨房只能见机行事了。 “你去给小姐准备熬药,有人如果问起,你不要说起小的病情,只说还好,其他一问三不知就是。”总是金铃是燕怀泾的人,处理起这种事来有点套路,吩咐现在完全失了主心骨似的书非道。 “金铃姐姐那我先走了,陈太医说让我们去燕国公世子那里去拿药,他药箱里的药也不全。”见金铃冷静下来,书非也稍稍平静了下来,这时候灵机一动,“金铃姐姐,莫不如我们求求燕国公世子,就在燕国公世子那边煎药吧,陈太医说,他那边有个小厨房。” 这样既便有人想查也查不到自家小姐到底服了什么药,伤的重不重了。 “好,那你跟着陈太医过去,我等着你回来,再给小姐到厨房去拿药。”金铃点点头发,既然小姐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真正的伤势如何,能不让人查看药渣是最好的。 两个丫环商量定,书非就跟着陈太医出了院门,金铃留下来服侍卫月舞,其间还换了几条毛巾,可是卫月舞头上的高烧一直不退,整个人呈现昏迷状态,急的金铃团团转,还到门口去看了数次,虽然药不能症,但至少好过现在没药。 书非去了也有大半个时辰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金铃如何不急。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金铃大喜,急忙放下手中的毛巾,急匆匆的走到院门口,一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不只书非一个人,还有两个丫环时,不由的一愣,这两个丫环她还认识,燕国公府上的丫环。 三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罐。 见金铃愣住,书非忙道:“金铃姐姐,我们里面说话。” 说完跨前一步进了步,那两个丫环也跟着走了进来,金铃急忙关上了门。 知道金铃有疑问,书非己喜滋滋的抢先开口道:“金铃姐姐,就我手里的是药,其他两位姐姐手里的都是补身的汤,陈太医给开的,燕国公世子吩咐人替小姐炖好,直接拿过来的。” “那,那快点拿进去。”金铃大喜,冲着燕国公府上的丫环,深深的行了一礼,表示感谢,但这时候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就引着人往正屋走去。 才到正门口,金铃忽然一把拉住一只脚己跨进门的书非,冲着屋子里厉声喝道:“什么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警告,公子美如玉 几个丫环一起停住了脚步,严阵以待,却在看到里面走出的一个嘻皮笑脸的人时,立时却没了脾气。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长相英俊,衣着华丽,但整个人看起来懒散的很,从屋子里出来后,就往门框子上一靠,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带着几分惫赖模样,斜睨了她们几眼。 “参见林公子!”金铃和燕国公府的两个丫环,马上恭敬的行礼。 世子身边第一得用之人,就是这位侍卫长林放,出自燕地世家大族的林放,还是世子的表哥,燕国公府的人都尊称他为林公子。 金铃之前在车队里并没有看过他,但却肯定他当时应当暗中跟在世子左右。 书非虽然一时不认识眼前之人是谁,但也跟着她们一起福了一礼。 “你们先去厢房候着吧,主子在里面。”林放指了指一边的厢房,直接赶人。 “是。”金铃入书非对望了一眼,不敢说什么,退了下去。 看几个丫环走了,林放的眼睛转了转,笑眯眯的往屋内瞧了瞧,颇有深意的冲着里屋问道“主子,我可要进来了!” 听了听里屋没声音,他抬脚就要往里,却见里屋的帘子一掀,一只茶杯直奔他面门而来,急忙升手抓住,但这茶杯使的力也巧,他的手才碰到茶杯,居然碎了。 幸好他反应还算快,否则这手可就被碎瓷扎伤了。 “想进来,就进来吧!”没有火气的一句话,温和的一如某人平日的语调,但是面对着地面上那一堆碎瓷,任谁都觉得心中突突的发颤。 “主子,我还是守在门外好了,外面天气不错。”林放一脸正色的道,身子一转,没有半点迟疑,心里却是暗暗遗憾,主子居然给一个女子送药,这可是千年都遇不上的事,哎,怎么不让自己旁观呢! 居然还把自己从暗处赶了出来,想想真是郁闷…… 屋内,卫月舞迷迷糊糊的醒来,张着惺忪的水眸,愕然的看着眼前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星眸,正温和的看着她,朱唇殷红,鼻梁高挺,笑意温雅如玉,宛如天上谛仙。 一时大脑反应不过来,只怔愣的看着他,带了些平日没有的呆萌。 “舞儿,醒了?”温雅如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修长的手伸过来,拭了拭她的额头,感应到她额头处高烧在退去,但低低的还有些热度。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被他的手一碰,卫月舞立时如同被烫了似的,清醒过来,至于“舞儿”这个过于亲呢的称呼,她直接选择忽视。 卫月舞努力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屋子里除了自己就只有燕怀泾,自己身边的两个丫环,一个都不在。 “药只给你服了一半,大致控制住你的伤势,还有半粒,就在这里,相信你会知道什么时候服用最合适。”燕怀泾伸手把放在桌上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优雅的推到卫月舞面前,宽大的袍袖一抖,意有所指的道。 “多谢世子。”卫月舞一手扶着自己的胳膊强撑着想坐起身,却被燕怀泾伸手制止住。 “伤成这样,疼吗?”他的手指正点在卫月舞的伤口处,没有用力,笑容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疼,很疼!”卫月舞诚实的点点头,不敢有丝毫的动弹,那修长的近乎完美的手指压在她的伤口处,她能感应到力道在一点点的加深,柳眉不由自主的痛苦的颦了起来。 “很疼,为什么不小心呢?”燕怀泾的手终究没有再按下去,狭长的眼眸一挑,闪烁着几丝深幽,配合着那种温柔出尘的感觉,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诡谲。 “我下次会小心的,这次是意外!”被他的气势所引,卫月舞心里惴惴眨了眨莹动的水眸,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的道,这位世子可不象看到的那么温柔,难缠腹黑的紧。 这事说起来,真的是意外,但其实也是她的失误,过于的低估了卫秋芙的狠辣,以为她只是一个久处深闺的女子,既便行使手段,也就只有这么些而己,却没想到,她上来就是要夺自己的性命,而且还要让自己辩无可辩。 卫秋芙不简单,而更让卫月舞忌惮的是,能利用这样的刺杀事件,又岂真的是卫秋芙这么一个深闺女子能做到的。 “我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那把琴的事吧!”燕怀泾看起来对卫月舞的回答还算满意,手从卫月舞肩头位置离开,含眸微笑道。 “那把琴我带上山了。”卫月舞想了想道,既然知道上山面对的是卫秋芙,她怎么会不做好一些准备。 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的抬起头,看着笑的依旧云淡风轻的燕怀泾,惊道:“刺杀跟她有关?” “太子妃之选马上就要进行了,你们华阳侯府之前报上去的是卫二小姐,但是现在嘛……”燕怀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带着几分慵懒的一笑。 “华阳侯府的嫡女,之前只有卫艳和卫秋芙,二选一的话,当然是选卫艳,总是各方面来说,卫艳都比卫秋芙合适,但是现在卫艳己经不可能会有机会,所以这机会就在我和卫秋芙之间了。” 卫月舞知机的往下猜道,眸中闪过一丝幽冷,这应当就是卫秋芙要急切处理掉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 太子选妃历来都有定论,各大世家,每一家只出一名最有资格选太子妃的小姐,象华阳侯府中,既然三房没有分家,那么就算做一家,三家中推出一位嫡女,参选,之前卫月舞拿来引杨玉柔说话的那个理由也是。 太子文天耀的地位很稳,也就说明太子妃以后不会有太多的波折,就会成为一国之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这位卫四小姐之前还曾经劝太夫人把你接回京。”燕怀泾站起身,修身如柳,看着躺在床上的卫月舞沉声道。 这话说的卫月舞的心狂跳了几下,惊的眼睛瞪大,愕然的看着燕怀泾。 “所以,你猜的不错,你这位四姐,在你被莫华亭劫杀的事件中,也是有所动作的。” 卫月舞蓦的抬头,正对上燕怀泾那双高远清澈,宛若洞查一切的目光:“卫秋芙劝太夫人把我接回京,知道卫艳和莫华亭,必不会容下我!” 卫月舞说完,脸色沉重了起来,如果这么一想,卫秋芙越发的不简单起来,能算计到连莫华亭的步骤都清楚,这里面的意思,可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 “世子,我……”半响,卫月舞才想起屋子里还有燕怀泾这个人,目光落在眼前的人的脸上,但见他唇角一扬,目光落在卫月舞的肩处,慢腾腾的道:“接下来,我相信你不会再伤的这么惨了吧!” “不会!”卫月舞再次保证道,“世子放心,我会尽快查证莫华亭和华阳侯府之间的事。” “那你可要尽快了,皇上那里可一直想让我从两位公主中挑一个,回去当我们燕地的世子妃。”燕怀泾的声音听起来清润多情,再配合他宽大的雪色衣袍,让人觉得眼前之人,就是应当高高在天上的。 “世子要求娶公主?”卫月舞愕然的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燕怀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道。 “怎么会?只是觉得二位公主……”卫月舞干笑了笑,说到这里顿了顿,但还是在燕怀泾咄咄的目光中,垂下眼睫道,“恐怕这二位公主,都不是世子的良配吧!” 燕怀泾如果想娶,相信早在进京城的时候,就马上向皇上求婚了,必竟那个时候,才是最凶险的时候,燕地自专,入侵小领地,不但兼并了几个,而且还把几个皇上分封的领主当做俘虏送进京。 谁也不知道皇上接下来会如何处置燕怀泾,直接跟燕地翻脸的结果,就是燕怀泾成为质子,既便是卫月舞入处深闺,也看出其中的弯弯道道,那个时候的燕怀泾,应当是最危险的时候。 现在献俘的事情,也算是告了一段落,四大领地诸侯的下一任继承人齐集此地,再有二位公子,太子殿下,四皇子相陪,怎么看都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从一点看出来,京城皇上这么退却了,打算用怀柔政策对付这几位年轻的世子,那么联姻自然是最好的方案。 “不是良配无碍,本世子可以要求皇上再给我配几位陪嫁的世家千金。”外面天色己暗,屋子己点了灯,但是不明白,灯光下燕怀泾平日里高洁的眉眼,带着几分往日看不到的魅惑,宛如暗黑中整个人的气质变换了一种风格似的。 卫月舞的心头突突的跳了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指不自觉的弯拢,长睫扑闪了两下,掩去眸中的紧张,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燕怀泾也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卫月舞,唇角笑容温雅如玉,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拭了拭卫月舞的额头,感应着她额头的温度。 这样的动作原本是亲呢而温柔的,但是现在却更象是一种警告和宣示。 而后放下手,似乎对一时僵硬下来的卫月舞,觉得有趣似的,潋滟一笑,而后潇洒的转身,拂袖而去。 他的衣着总是比别人宽大一些,华美的衣裳,洁白的不染一丝尘埃,却又在领口,袖底绣上淡金丝的复杂纹路,看起来异常的脱俗,再加上那张欺骗了世人的俊美容颜,既便是忌惮他的人,也不得不赞叹他公子美如玉,世无双! 卫月舞被子下的小脸半露,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金铃几个进门,看到卫月舞己醒来,额头上的烧也退了一大半,惊喜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但还是金铃理智,伸手一抹眼泪,急道:“小姐,小姐,四小姐马上就要闯进来看您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用了半颗的药 “收起来!”卫月舞皱皱眉头,看着桌上放置的小锦盒道,微微喘了喘,低声吩咐道。 金铃立既会意过来,也来不及细看什么,急忙小锦盒收入自己的怀中。 那边,卫月舞的脚下微微用力,把被子踢松,脸上面的被子,都拉的高高的,好象是苍促之间,急急忙忙的躲起来似的。 书非忙替她放下纱帐。 这才一会会时间,就听到门口传来卫秋芙温温柔柔的声音:“六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吗?四姐来看你了。” 身随话落,卫秋芙己盈盈走了过来,金铃略带紧张的回头看了看垂落的纱帐,状似上前拦人一般,急上前迎向卫秋芙道:“四小姐,不是让您在外面稍坐,奴婢进来看看我们小姐醒了没呢?” 方才她请卫秋芙在外间稍事休息的。 “六妹受了这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我又哪里能坐得下来。”卫秋芙眉头紧锁,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真的关心着卫月舞的伤势,连一刻也坐不住了。 卫月舞在纱帐内,以一种了然的心态,静冷的看着卫秋芙跟自己装姐妹情深的戏码,从她受伤晕过去到现在,事情己经过了许久了,卫秋芙之前也只是派个丫环来盯着,这会把丫环赶回去了,她就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亲自来查探。 “四小姐,我们小姐这时候还没醒来,您看……”两个丫环都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这时候自然拦着卫秋芙不让她上前。 “到现在还没醒来,不会有什么事吧?我还是先看看吧!”卫秋芙的目光落在妙帐内隐隐高起的被子上。 看不清楚,只有一个轮廓,但既便是个轮廓她还是细致的发现,这轮廓高了一些,卫月舞那么瘦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顶起那么高的轮廓,应当是苍促之间躲下,大半个身子还绻着才照成这样的一个轮廓。 果然,卫月舞是装的,否则不必这么避着自己。 “四小姐,陈太医说了,我们小姐虚弱的很,一时半会可能醒不过来,不能随便扑风,四小姐您看……”金铃为难的道,手却挡在卫秋芙面前,没有半点放行的意思。 卫秋芙甚至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慌乱。 这其中有鬼! “那我更要看看了,不然我不放心。”卫秋芙上前紧逼两步,金铃不得不往后退了二步,身体己紧紧的抵住了床洞。 “四小姐,您还是明天来看我们小姐吧,我们小姐伤的这么重,这会更是不能随便扑了风,四小姐也是好心来看,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小姐的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还请四小姐原谅!” 那意思就是绝不让步。 “我就只是看一眼,放心了就走!”卫秋芙一步不让的道。 看卫秋芙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书非的眼睛一转,己是计上心头,“扑通”一声冲着卫秋芙跪了下来,仿佛卫秋芙一定要上前去看,就是要了卫月舞的性命似的:“四小姐,我们小姐真的还没醒过来!” 只是这浮夸的表演,却让人更加怀疑。 卫秋芙想不到卫月舞的丫环居然来这一招,一时间,倒也是不能强逼。 “你们小姐真的还没有醒?”卫秋芙又问了一句。 “是,我们小姐没有醒呢!等明天醒来,马上通知四小姐。四小姐您看天色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去了。”金铃陪着笑脸道,但这样的笑脸在卫月舞眼中透着几分紧张。 而更引起她注意的是,床上那个被窝后面脚的位置,稍稍动了动,似乎里面的人睡的不舒服,特意轻轻的抬了抬脚,至此,卫秋芙现在己经肯定,被窝里的卫月舞肯定是没有睡着的。 而且一直醒着…… 许是自己的快速,她躺下的时候,一时没躺好,这会难受才稍稍控制不住的! 基本上己探明,卫秋芙心里有了底,当下不再进逼,返身在一边的凳子上坐定,一边示意书非起来,关切的问道:“太医说六妹妹伤的如何?” “太医说我们小姐伤的很重,而且身体又不好,恐怕一时半会都好不了,得好好的休养一段时日,四小姐,我们小姐差一点点就没命了!”金铃拿帕子抹了抹眼泪,眼角红红的道。 在地上跪着的书非起身,也拿出帕子抹起眼泪来。 这其实倒也不是全是假的,想到自家小姐不但伤的重,而且还得碍挺着伤势,两个丫环就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要不要再请位太医来看看?”卫秋芙提议道,“总是燕国公府的太医,或者医术没有宫里的太医好!” 她说的极是婉转,言语之间又透着几分为卫月舞考虑的意思。 两个丫环一时做不了主了,两人对望了一眼,书非甚至还偷偷的往床上瞄了几眼,一副不知道该当如何的样子。 “难不成,你们两个不希望六妹妹好起来不成!”见两个丫环拿不定主意,卫秋芙脸色一板,厉声喝道。 这样的话,两个丫环都承受不起,对望了一眼,再不敢拧着。 “是,全凭四小姐做主!” “奴婢听四小姐的!”两个人分别表了态。 “好了,那我就不担误六妹妹休息,明天我多谢几位太医来给六妹妹看看伤势,总是这山上,就只有我和六妹妹,我总得替六妹妹拿个主意才是。”见自己的目地基本上己达到,卫秋芙也不多坐,站起身来。 目光扫过卫月舞又在稍稍动弹一下的脚后位置,心里得意,现在不是拆穿卫月舞的时机,她会让更多的人看到…… 书非唯唯诺诺的点点头,把卫秋芙送了出去。 待得卫秋芙的脚步声远,金铃急忙掀起纱帐,查看卫月舞的情况,自家小姐的情况可不太好,方才被子蒙的又过高,别真蒙出事来。 待得看到被子下卫月舞,虽然苍白虚弱,但并没有晕过去,才松了口气,把被子替她拉了拉,急切的问道:“小姐,您怎么样了?” “我没事!”知道金铃担心自己,卫月舞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起,“你一会就去厨房里替我要一些‘好’的饭菜来,这个时候,别人应当都吃光了吧!” “是,奴婢知道,方才书非去世子那边煎药,世子派人给小姐送了些炖汤过来,用药罐子装着过来,不会有人知道的,奴婢一会让书非先服侍小姐用点。”见卫月舞要起身,金铃伸手扶着卫月舞坐起,顺手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卫月舞的背后。 “燕国公世子,怎么会在这里?”卫月舞靠住,长睫闪了闪问道。 “应当是太医说的吧!小姐,陈太医说世子那里有一颗药……”金铃说到这里,眼睛蓦的睁大,愕然的看着卫月舞,然后缓慢的从怀里取出方才藏起来的小锦盒,颇有几分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急切的道:“小姐,这……不会是世子拿过来的药吗?” 卫月舞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金铃急伸手试了试卫月舞的额头,果然额头没有想象中那么烫了,一时激动不己:“陈太医说,这样的药,世子也只有一颗,是留备不时之需的,奴婢想去求药,却又不敢,想不到世子居然亲自送了过来。” 所以说,这是一颗救命的药了? 那么燕怀泾给自己用了半颗,是因为查觉到了自己的计划,为了不破坏自己的计划,才留下半颗待事后服用的吗? 想想也是,自己这边闹腾的动静大,就有可能惊动前院,莫华亭和卫洛武之间也很有可能惊动,到时候他再在边上出手,也必是事倍功半的事。 这么一想,心中多了几分坦然,总是自己也在帮他做事,他送自己这么一颗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书非这时候带着燕国公府的两个丫环,走了进来,两个丫环放下手中的药罐,恭敬的向卫月舞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书仆三人。 书非和金铃各自打开一个药罐,立时浓浓的鲜香味就溢满了整个屋子,卫月舞是一整天没有进食,再加上这时候身体稍好,居然各喝了小半碗汤,然后又用了点药,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等金铃回来。 金铃是在书非服侍卫月舞喝汤的时候离开的,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己过于大半个时辰,卫月舞这里早己喝完。 “小姐,奴婢在那里替您早晚膳的时候,碰到了四小姐身边的明雁,说四小姐饿了,要叫膳房再做点点心,看到奴婢提着食盒,一定要打开来看看,奴婢不许,还故意撞了奴婢一下,把里面的汤水还洒了出来。” 金铃把食盒远远的放在门口,没有提进来。 “一会把食盒拎厢房去!”卫月舞点点头,从之前的事也可以看出,卫秋芙是个谨慎的人,必然一定盯着自己这边的动静,金铃去厨房要吃的,她那边马上得了消息,派出明雁来,就是探看自己要的是什么。 红烧重油的味都很浓,稍稍撞出来点,便闻得到。 想起来,卫秋芙现在应当放心了吧! 苍白的唇角勾起,既便卫秋芙要伸手了,那么砍断她的一只手也不错。 或者也可以让她引出后面的一系列的事情来。 华阳侯府的前院,离自己太过遥远,但如果后院整个乱了呢?这前院又岂能无动于衷…… “明天如果四小姐要带着太医来看病,你们切记要拦着她,就说是我说的,陈太医自然看过,就信得过陈太医的医术,不必麻烦其他的太医。”长睫闪了闪,心里己拿定主意。 “如果四小姐硬闯呢?”金铃己隐隐猜到卫月舞的用意。 “如果她硬闯,那就让她闯过来吧,但是必竟到最后时刻才让她过来,一定要让她冲动的闯进来,才行!”卫月舞眼角闪过一丝幽冷,向两个丫环招招手,待得她们凑过来,才低声吩咐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来意,气势汹汹 “小姐,奴婢撞了金铃一下,把她的食盒撞开了几分,闻到里面有红烧素鸡的味道,很浓,等她走了后,奴婢看了看地面,果然有红烧的汤汁,奴婢还不放心,又去了一趟厨房,打听了一下,果然做的多是红烧的,而且还有一大盆饭。” 明雁正在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向卫秋芙禀报。 卫秋芙的脸在灯光下隐隐促促,比平日透着几分阴冷诡谲。 “走,我们三公主那里。”卫秋芙这时候己完全确定卫月舞是装病,又哪里肯让她得逞,在她看来,这可是千载难得的好机会,原以为这次不但没让卫月舞死于剑下,还让别人怀疑自己,算是自己的一大失误。 想不到柳暗花明,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机会。 杨玉燕以为那个许诺是三公主给的,其实那个许诺是卫秋芙派人说的,知道杨玉燕在杨侍郎府的处境不好,特地让人以三公主的名义,带了口信给她,让她和卫月舞打好关系,在刺客出现的时候,把卫月舞推出去挡剑。 那时候混乱的很,谁会注意到她这个卫月舞的“好朋友”,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她推向死路呢! 在卫秋芙看来,有杨玉燕在另一边“协助”,自己这边再用力,卫月舞几乎是不可能有活路的。 谁料想,卫月舞反应居然这么灵敏,生生的转了个弯,不但没死,居然连重伤也不是,害得她原本的计划也搁了浅,原来一箭双雕的事,因为卫月舞突然之间奋起,居然都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 卫月舞死,自己晕倒在太子殿下怀里,事发突然,卫月舞又算是替太子殿下罗难,再加上自己倒在太子怀里,名节有亏,皇上和太子那里总会给华阳侯府一个补偿,那么自己的太子妃之位,可算是稳稳的到手,甚至不必去跟任何人争。 “小姐,那……那边……”明雁带着几分怯意的问道。 “先不过去!”卫秋芙咬咬牙,但看自己明天毁了卫月舞的名声,也算是将功补过,毁了卫月舞对自己的好处实在太大,纵然有些危险也得揭穿卫月舞的假面目。 况且她现在查察清楚,算得上是十拿九稳的事! “是……奴婢知道!”明雁不敢再多提,想起那个黑暗中阴冷的身影,莫名的打了个寒战,再不敢多说什么,提起一盏灯笼,照着卫秋芙往边上的三公主处而去。 卫月舞因为受了伤,又隐隐有低热不退,所以这一觉下去,还是被一阵争吵声惊醒的。 睁开眼睁,透过半透的帐沿,可以看到门口来的人不少,但都被金铃和书非挡在了门外。 “你们两个丫环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我六妹妹己经出事了?”卫秋芙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燥,恼怒。 他身后跟着两位太医,一位是三公主的,另一位却是太子殿下的人,这还是三公主替她去求来的。 还有几位路过看热闹的小姐,方才金铃和书非在院门口就己经拦过卫秋芙一回了,早惊动了早晨起来赏景的几位小姐。 “四小姐我们小姐真的没事,昨天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吗?四小姐您怎么一直不相信呢?我们小姐真的伤的很重,不便见人,不是故意不见您的!”金铃和书非挡在门口,就是不让卫秋芙进门。 “你们小姐既然伤的那么重,这两位是三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太医,难不成,还会害了六妹妹不成?快快让开,否则决不轻饶!”相持也有一段时间了,卫秋芙既便再能隐忍,这时候也忍不住脾气暴燥了起来。 她堂堂一位华阳侯府的千金,居然被两个丫环拦住。 侧目对自己身边的明雁暗使了一个眼色,明雁心领神会的上前,伸手冲着站在靠前的金铃狠狠的一个巴掌:“你们两个丫环,居然敢拦我们小姐的路,还不快让开。” 她那个巴掌,其实在金铃眼中不算什么,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又岂会放过么一个机会,明雁的手才贴上她的脸,她就借力,狠狠的往一边倒去,连带着拖着书非也跟着一起倒向一边。 那边原还放置着卫月舞昨晚用剩下的药罐,被金铃的脚勾到,立时全打翻,屋内顿时药味冲天,零乱不堪。 “四小姐,我们小姐真的伤的很重,不是装的!”书非被金铃拖着倒下去,一边惊叫起来。 “四小姐,您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小姐真的伤着了!”金铃一捂脸,大声的道。 两个丫环的惊叫声,伴随着药罐破裂的声音,想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跟着过来的几位小姐,不由的面面相窥起来,两个丫环的话里面,可真是透着话,这意思是说四小姐今天带太医来给六小姐看伤,是怀疑她故意装的? 可就算是真的装的,卫四小姐这样也不合适啊! 总是自家姐妹,又何必闹到这份上,看这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样子,倒象是来抄家似的,许多小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卫四小姐这是要闹那样?况且里面的那位六小姐还受着伤! 卫秋芙想不到这两个丫环,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嚷嚷,一时气的脸色都白了,厉声喝道:“闭嘴,我只是想看看六妹妹伤的如何了,你们两个贱婢居然百般阻拦,莫不是想害六妹妹不成!” 说着,举步就往里走,事到如今,她也必须要把卫月舞装的伤重的事揭出来,否则别人以后怎么看她。 无奈脚才动几步,居然被抱住,回头一看书非居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四小姐,我们小姐之前不是跟您说过,她没事,只是想好好休息,虽然没让你看伤势,可也真的是伤的很重的啊。” 书非哭喊道,手里紧紧的抱着卫秋芙的腿。 卫秋芙一时动弹不得,跟在她身后的明雁见书非居然敢抱着自家小姐,也是气恨了,根本没注意书非话里的意思,过来狠狠的抬起腿,怒道:“你放开我们小姐。” 书非早在她过来踩她的时候松了手,这回装着被踩到手,身子往后一倒,一手捂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大声的疼叫起来。 金铃这时候也冲了过去,照着明雁狠狠的推了一把,明雁被推的倒退几步,身子一踉跄,撞翻了一边的案几,放在桌上的一套茶盏就这么掉下来,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从屋子传出,站在外面没看到里面情景的几位小姐,俱愕然的拿帕子捂住嘴,对望几眼。 她们都是世家千金,自然不能学世井之人,全挤在门口看,但是却能听到声音,这时候也忍不住好奇之心,各个派了下人往门前凑过来。 一时之间,房门口围上了许多的丫环,婆子,纵然一个个不说话,但大家看好戏的样子可全都落在卫秋芙的眼中。 如果没有这么多意外的事,没让自己模样狼狈,卫秋芙还是很愿意有更多的人看到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却是大出她的意外,苍惶之极,脸色涨的通红。 现在这种情况丢脸的不只是卫月舞一个人,心里越发的恼怒起来。 原本只是让太医来看看卫月舞的伤,居然闹成这个样子,看看这屋子里乱成一团,三个丫环一个个倒在地上,卫秋芙就算是涵养再好,这时候也是喷喷的气,努力维持的优雅气质,差点崩溃。 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那口恶气,正想说几句缓和场面的话,却闻得床上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四姐姐,你又来闹什么?我真的伤到了,没骗你!” 声音很弱,但很巧的是,这时候大家都因为明雁的一撞,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于是卫月舞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任谁听了,都觉得这位卫六小姐虚弱的不行。 挤门口的几个丫环、婆子个个探头望里张望,有几个还怀疑的看了看卫秋芙。 莫名的卫秋芙心头的火腾腾的往上窜,脸色一沉,怒声道:“六妹妹,我只是请了两位太医来看你看伤势,你却推三阻四的不愿意,难不成,你不愿意你的伤势好的快一些?” 这话说的极是凌厉,几乎就是直接卫月舞有装伤重的嫌疑。 原本这样的话,卫秋芙平日里是绝不可能说的,但是现在被这么一连串的事情打击到,心烦意乱之余,话就这么冲口而出,待得出口卫秋芙也暗道不好,待得正想补救,却听得帐内,卫月舞悠悠的叹息。 “多谢四姐的好意,你请回吧!”话说的极客气,但也极疏离,而且还带着几分委屈,很能让人想起昨天事发现场,卫秋芙指责卫月舞的事情。 越是不让看,越是心里有鬼,再加上昨日看到,卫秋芙己经断定卫月舞,绝对是伤的不重,这时候当然不会放卫月舞过去,脸上努力堆出柔和的笑意,对着纱帐内的人影道:“六妹妹说什么傻话,伤了不看,可怎么行,这两位太医是太子殿下和三公主的,身份尊贵,医术也高明,六妹妹还是让他们看看吧!” 一句话,有太子和三公主当后盾,卫月舞想不看也不行! 这话说的极有力度,纱帐内的卫月舞似乎无言以对,屋子里居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四姐,我头晕,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卫月舞似乎让步了,语声轻弱的道。 “六妹妹,有太医在,没事,还是先让太医看看吧!”卫秋芙这个时候哪里还会让步,上前两步,就要去掀床上的纱帐。 才起身的金铃似乎要要拦住她,无奈卫秋芙的手己经搭上了纱帐,两个人这么一错手之间,金铃的手巧妙的擦过卫秋芙的手,然后拉住帐沿,用力往下一拽,立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 纱帐居然整个被扯落了下来,被兜在纱帐中的卫月舞,只来得及低叫一声,甚至挣都没有挣两下,便没了声音。 屋内的两位太医,连着正站在门口看的几位世家小姐,一时间全愣住了,看不出这位文文静静的卫四小姐,居然下了那么大的狠力,拉纱帐,这……真的只是来探病的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四小姐还是先请回吧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金铃急扑过来,一把扯开纱帐,书非这时候也爬起来,帮着金铃扯掉缠在卫月舞身上的纱帐。 待得纱帐扯开,任谁都看得出卫月舞情况不妙。 那张精致的芙蓉面上,唇角苍白,但两颊却是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蝶翼一般的眼睫,落在这么一张脸上,仿佛没有半点生气一般。 “太医,太医,快来看看我们小姐……她……救救她!”书非己经吓得大哭起来。 两个太医一看情况不好,急上前,既便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金铃也没忘记在卫月舞的腕上盖上一块纱巾。 三公主的太医先过来,坐在书非扶起的锦凳上,闭上眼睛,伸手搭在卫月舞的脉门处,脸色蓦的一惊,立时睁开眼,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么,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太子府的太医。 两位太医在太医院的地位,以及医术,自然以太子府的太医为尊。 太子府的太医没有推辞,坐下,伸手给卫月舞探脉,越探心里越惊,睁眼对着前一个太医看了一眼,前面的太医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微小的动作,但是金铃和书非一直紧盯着他们两个看,立时就看了个清楚。 “两位太医,莫不是我们小姐真的不好了?”金铃带着哭音急问道。 “四小姐,我的小姐是真的不太好,并不是骗您的,您……您怎么就……”书非直接就是冲关卫秋芙哭着呛声道。 卫秋芙也是傻眼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纱帐下的卫月舞,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眼底的情形,怎么看都对她不利,咬咬牙上前一步,对着太医恭敬的行了一礼:“太医,请问我六妹妹伤的到底如何?” 两个太医又是对望一眼,没有说话,一个还摇了摇头,这让卫秋芙越发的疑惑起来,再次道:“太医,我六妹妹可有什么不妥,如果有,还请告知!我自当奉告三公主,厚谢两位太医。” 她这时候额头上微微见汗,急的连三公主也搬了出来。 到现在,她还是怀疑卫月舞是装的,否则怎么就这么巧,自己的手一碰纱帐,还没用力,这纱帐就掉落了下来,分明是卫月舞故意设计陷害自己。 只要太医说一句,伤势不厉害,自己就可以以厨房的饭菜为引,让形势来个大翻盘,太医的话至头重要。 “太医,您就说吧,我们小姐到底有什么不好?”书非也求道。 “太医,求您们了!”金铃抱着卫月舞,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见她们都这么急切,两位太医倒也不能隐瞒,而且这种事势必也是隐瞒不下去的,太子府的太医低咳了一声:“卫六小姐伤的很重,而且因为卫六小姐体质比一般的小姐更弱几分,情况很危险。” “那……求太医给我们小姐用药!”金铃焦急的接了一句。 卫秋芙却是整个人蒙了,脸色变的异常难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上了当了? “不能随便用药,卫六小姐身上好象还被人下了绝嗣的药,要先消除这个药性,才可以用一些对症的伤药。”太医为难的道。 不是他不给这位虚弱的卫六小姐开药,实在是这位卫六小姐不但身子虚,而且体内还被人下了药,一时之间需要先消除,才可以。 “绝……绝嗣的药!”书非这时候正从一边泡茶过来,闻得太医的话,手中的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的声音。 几个奉命过来打听消息的丫环,婆子一个个挤在门口位置,窃窃私语起来。 “太医……能……能看出来有多久吗,还……还有救吗?”金铃似乎整个人吓呆了,看着太医目瞪口呆的呐呐的道。 “下药的时间不多,量也没多少,应当就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只要服几剂汤药就没事,只是卫六小姐身上的伤,就要硬挺两日了。”太医颇为为难的看着卫月舞那张明显在发烧的脸,筹措了起来。 “四小姐,您……您……这下满意了吧,我们小姐不但伤重难治,而且还被下了药……看不来命不久了,不会妨碍到四小姐的,四小姐您不必一而再,再而三这么对待我们小姐。”许是太过愤怒,书非拿帕子一掩面,大声的哭了起来。 “放肆,这是你一个下人该说的话吗?”卫秋芙的手控制不住的在颤抖,脸上却是勃然大怒,大声道。 她这会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冒冒然的过来,没有再探听的仔细一点。 “四小姐,这些本不是奴婢该说的话,可是之前,您就在太子殿下和几位公主面前,说我们小姐推的您,说我们小姐要害您,还有杨大小姐做证,可最后呢,却发现杨大小姐说的假话。” “今天,奴婢跟您说我们小姐伤的重,不宜见人,燕国公世子府的太医也己经替我们小姐看了,您偏不相信,一定要进来,还扯下我们小姐的纱帐,把我们小姐给憋晕过去,四小姐……您,您纵然跟我们小姐不亲,但至少也是同宗姐妹啊!” 书非大声的哭道。 这些事,经不起串联,一经串联起来,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虽然书非没有直指卫秋芙暗害卫月舞,但门口的那群婆子,丫环,哪个不是大宅门里出来的,这种事见的多了,立时就模拟出一副卫秋芙暗害卫月舞的画面。 卫秋芙现在很后悔,简直是后悔到了极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来的失误了。 原本以为卫月舞一直在装,自己才会强势进来,但是想不到卫月舞不但伤势严重,而且还查出了体内被人下了绝嗣的药,最重要的是这种药下的时日还不长,也就是说,这是卫月舞到了华阳侯府才被下的药。 这样的事情,不用说,必然跟府里的其他人有关! 既然从卫月舞身上查出来,而现在卫月舞受伤,也可以看成是为太子殿下挡刀,太子殿下那里终究会撑她一把。 这是要让整个华阳侯府也翻天地覆一番吗…… 卫秋芙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板的感觉,自己这一番动作,居然让自己卷了进来,太夫人那边会怎么看自己,华阳侯府的其他人会怎么看自己? 她甚至有种预感,自己多年来安分守己的表相,恐怕要被人打破! “书非……你……不要说了,四姐姐请回吧。”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众人侧目,看到那个伤重的少女,睁开微弱的目光,眸色淡冷的看着卫秋芙,任谁都能感应到她眼中的疏离和伤心。 “六妹妹,你……”卫秋芙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金铃却己戒备的瞪着她,一副她若有异动,就立既会护着卫月舞的样子。 “四姐,请回吧,我真的伤了,没力气招待四姐姐。”卫月舞微微闭上眼睛,谁都看得出她是强撑着的,苍白重伤的少女,却强撑着处理眼前乱遭遭的场景,任谁都会觉得同情。 “四小姐还是先请回吧,我再替六小姐诊断一番。”太子府的太医不只是应了三公主的邀请,还是受了太子的吩咐而来的,这时候低咳一声,对着卫秋芙柔声道。 眼前的这位卫六小姐伤重成这个样子,实在不宜过于激动,很明显,这位卫四小姐在这里,对卫六小姐伤势,没有半点好处。 “我……”卫秋芙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医,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太医会对她说这样的话,纵然这个太医是太子府的,在她想来,她是太子府未来的女主人,现在居然被个太医这么对待,一时间,血往脸上冲。 “太子有命,如果六小姐真的有什么不好,还请其他人暂时都避开,让六小姐好好养伤。”太医沉声道。 既便卫四小姐没有请他过来,太子殿下那边也有命令,让他过来替这位卫六小姐看看伤势,既然卫四小姐出面请了自己,当然也是顺水推舟过来。 卫月舞水眸微眯,水眸中透着几分冷意,看着卫秋芙目光愤怒的要杀人似的。 这样的场景下,纵然卫秋芙的城腹再深,也失态连连,今日之后,华阳侯府卫四小姐的清名,再不可能象以往那样白璧无瑕了…… 至于府内,自己体内被人下药这事,是卫秋芙挑出来的,这是让整个华阳侯府丢脸的事,太夫人那边应当会把这事记在卫秋芙身上…… “六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这句话几乎是从卫秋芙的牙缝里冒出来的,但这个时候却不得不说,几乎是一瞬间,卫秋芙己由愤怒的神情,转化为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 太医既然把太子抬出来,她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时候只能掩饰住心中的恨意,委屈的低头。 “多谢四姐!”卫月舞淡淡的道,说完便闭上眼睛,她这会伤重频死,谁也不会再跟她争一些礼仪方面的虚礼。 卫秋芙走向门口,门口的丫环,婆子方才还在指指点点,这会立时一哄而散,待得她出门,看到往日里围过来的那几位世家千金,一个个捏着帕子,拿眼神瞟着自己,离自己远远的,脸上得体的笑容顿时僵硬。 从来,她在世家小姐的圈中,声名很好,完全不是卫艳可以比拟的,什么时候,居然让人避之蛇蝎一般。 但事己至此,她再后悔也没用,只得吧嘴唇咬着鲜红,自带着明雁脸色阴沉的离开。 卫月舞,她绝以示会这么认输的! 自己还有机会的,她的谋算,从来不只这么一步,卫月舞不过是暂时占了优势而己,接下来就是自己反手的机会了…… 第一百三十章 吐血,晕过去了 屋内,两位太医重新替卫月舞症过脉,又问了问燕国公世子府上的太医开的方子,对望了一眼后,了然的点了点头,都觉得那个方子不错,算得上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卫六小姐,陈太医的方才开的很好,眼下先要疏清你体内的药性,才可以对症的用伤药,六小姐现在高烧不退,是因为伤药用的不对症,但眼下却也只能如此,否则这将来的子嗣……” 太子府的太医皱了皱眉头,开口直言道。 这位卫六小姐的身子,实在是过于弱了点,否则硬抗两天,问题应当也不大,但眼前,他却不敢保证,太子那里也很重视此事! “多谢太医,我知道了!”卫月舞唇角苍白的动了动,低低的发声道。 两位太医看看也没什么其他法子可想,各个摇了摇头,退了出去,金铃替卫月舞把她们送到了院门口。 那些看了一场好戏的小姐们,也早早的各自带着丫环离开。 但是传言也跟着一下子流传了开来。 总是那位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卫四小姐,似乎不象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大度,之前华阳侯储两位小姐,莫名其妙的冲到太子面前,其中一位还替挡了剑的事,现在想起来也颇多的疑点。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至于卫六小姐体内被人下了绝子嗣的药,经由两位太医证实,这药下的时日还很短,也就是这位卫六小姐回到华阳府后才发生的事,一时间更是引起了喧哗。 待得太医离开,金铃马上用温开水把锦盒中的半粒药,给卫月舞服了下去。 卫月舞的身子原就虚,用了药后,闭目养了回神,才稍稍缓过来。 屋子里己收拾干净,闻得床上卫月舞醒过的声音,金铃立时过来,急问道:“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虽然世子的药己经全服下去了,但金铃还是担心。 “我没事!”看到这丫头关切的目光,卫月舞唇角弯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的道。 她这会虽然还是虚弱,但自觉精神不错,方才和卫秋芙对仗的那一幕,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燕怀泾的药果然神奇,居然让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得了一些精气神,连伤口处,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虽然看到卫月舞脸上的虚红退了下去,但金铃还是不放心的伸手拭了拭卫月舞的额头,感应到她额头温度的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奴婢现在就去世子那边,给小姐煎药。”见卫月舞没事,书非欣喜的直掉眼泪。 “太子府的太医还说了什么?”卫月舞点点头,转向金铃。 “小姐,太子府的太医说殿下很谢谢你替他挡一这一剑,让您好好休息,说一定会替小姐做主的。” 金铃方才送两位太医出去,三公主的太医固然没说什么,但是太子府的太医却向她做出了保证。 卫月舞微微一笑,这原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那一剑是刺向太子的,而她就是那个挡剑的人,有这么一个事实在,太子总在表示一下,况且现在她的情况还很不妙。 “替我把伤口解开。”卫月舞动了动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姐……”金铃依言过来,解开卫月舞的肩头的衣扣。 衣扣原本就只是松松垮垮的扣着的,解开后,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伤巾,这伤巾还是金铃替卫月舞裹上的,她原本就是会武之人,会包扎伤口,此时可以看到伤巾处己透出一丝血色。 “扯开,把那块帕子取出来。”卫月舞淡淡的道,柳眉紧颦。 虽然金铃己经是很小心了,但是稍稍震动一下后,还是能感受到尖锐的疼意,让她的脸色不由自己的更苍白了几分。 “是,奴婢知道!”金铃这时候己明白过来,小心翼翼的替卫月舞松开伤口处打的结,从包着的伤口处,轻轻的扯出一块染了血迹的帕子,这是昨天卫月舞吩咐她裹进伤巾里,一起包在伤口的。 “小姐,这帕子……”金铃其实也并不清楚卫月舞的目地,展了展帕子,看到上面一大片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让人心颤。 “给我滴点水上去!一会如果三公主来看我的话,请她进来。”卫月舞眼睛眨了眨道,卫秋芙平白吃那么一个大亏,又怎么会甘心,况且与她交好的三公主,真的是什么也不知情吗…… “三公主会来?”金铃愣了一下,问道。 怎么看这位三公主,都跟自家小姐不熟,这时候来探病是什么意思? “她会来的。”卫月舞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她这会说了一会话,极是耗精力。 正说话间,书非先提着药罐回来了,同时来的还有燕王府的那两个侍女,同样提着药罐,里面放着的自然是替卫月舞滋补身子的汤药。 “小姐,陈太医也来了,就在厢房,一会再给小姐症治一下,看能不能开对症的伤药。”想到方才陈太医说,如果小姐体内的被人下的药消了差不多了,就可以用好的伤药,书非就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燕王府的两个侍女,等卫月舞用了被汤后,便带着药罐回去。 这时候倒出来的药己凉的差不多了,书非拿着药,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喂卫月舞喝药。 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卫月舞对金铃点点头,金铃会意,从屋子里走出来,打开院门一开,外面站着几个宫女太监,个个捧着一些礼盒,正当中那位正是三公主,而在她身边的居然是卫秋芙,一时间脸上多了几分警惕之色。 “奴婢参见三公主,四小姐!”不管金铃怎么想的,表面上的礼不可差,恭敬的过来冲都会三公主和卫秋芙行礼。 “六妹妹现在好些了吗?”卫秋芙这时候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眉头紧锁,任谁都觉得她是在担心卫月舞的伤势。 只是这样的表情,经过了之前的一番事故,凭谁看了,都觉得只是浮于表面。 “多谢四小姐挂念,我们小姐还……好吧!”金铃支唔了一下,任谁都看得出她话里的还好,勉强的很。 “三公主听说六妹妹伤的很重,实在放心一下,想来看看六妹妹,不知道现在可能进去?”卫秋芙这次是做足了礼数,话也说的极客气,但问题是凭三公主的身份,想来看卫月舞,别说金铃只是一个丫环,就算是卫月舞也拦不住。 “我们小姐方才用了药正在休息,奴婢去看看六小姐醒了没?”金铃犹豫了一下道。 “不用叫醒六妹妹,我和三公主就是来看看。”卫秋芙说的越发的温和。 “我们就只是看看卫六小姐的情况,卫六小姐替我大哥受了这番罪,我总得来谢谢六小姐。”三公主在边上柔声说道。 连三公主都这么说了,金铃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引着三公主和卫秋芙往屋里走去。 三公主和卫秋芙两个跟着金铃一起进到里屋,一股浓浓的药味,立时扑鼻而来,书非急匆匆的走到门口,行礼。 三公主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礼,首先跨步进了里屋。 屋子里纱帐高挑,卫月舞紧闭着眼睛,身子垫高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连紧抿的樱唇处,也只有淡淡的灰色,闻得声音,似乎被惊到了,卫月舞蓦的睁开眼睛。 “三公主!”看清楚眼前之人是三公主,卫月舞呐呐的道,强撑着似乎要坐起来。 “你先躺着,别动。”三公主紧走几步,急上前去扶她。 金铃比她更快几步扶住了卫月舞,焦急的叫了一句:“小姐!” 被金铃半扶着,卫月舞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低低的摇了摇头:“三公主,我无碍的,没什么大事!” 她这里一身虚弱,被金铃半扶着,还几乎坐不住,又哪里是没有事的样子。 “六小姐,你伤的这么重,总是替我大皇兄所伤,大哥那边不便过来看你,我就代替大哥,来谢谢六小姐了。”三公主缩回手,若无其事的笑道,伸手拍了两拍,立既从她身后走出一排宫女,个个手里都捧着送礼的锦盒。 卫月舞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排宫女,以及她们手中的锦盒:“三公主……这……这是什么……” “六妹妹,这是三公主代替太子殿下,给你送的贺礼,你还不谢过三公主,这里面无一不是三公主挑选的精品。”卫秋芙这时候也过来,笑着指着这一排锦盒道。 卫月舞似乎这时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三公主,还有卫秋芙似的,困难的抬头看着卫秋芙,呼吸急起来,似乎是一口气堵着,一时缓不过劲来:“你……你……四姐姐,你……你还来干什么……” 她说着咳嗽了起来,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咳的低下了头,另一只手困难的拿起帕子去捂唇角,无奈咳的厉害,一时间手一松,放在唇角边的帕子,就这么落到了地面上,身子往后一倒,便晕了过去。 雪白的丝帕上面,血红的痕迹,那么一大口的鲜血……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让奴婢怎么也逃不了干系啊!”金铃一眼瞧到地上的帕子,立时抱起卫月舞,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 “太医,快叫太医!”三公主也慌了神,急急的大叫起来。 她这边才进门,卫月舞就吐血昏过去了,说起干系来,她又怎么逃得脱干系,想到自己原本这时候不过来的,都是卫秋芙劝说的,一时间恨恨的瞪了卫秋芙一眼,对于卫秋芙越发的不满意起来…… 见卫月舞居然看到自己,直接就吐血晕了过去,卫秋芙也急了,上前两步,一把捡起卫月舞掉到地上的帕子,蓦的瞪大了眼睛。 还未放到鼻子边,便是浓浓的一股血腥味,居然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公主的恩赐 “四小姐,您干什么,这帕子是我们小姐的!”书非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夺过卫月舞的帕子,满怀敌意的看着卫秋芙。 “我……我只是……”卫秋芙这时候当然说不出口,她是想看看卫月舞是不是真的吐血,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咯噔了一下,推托道,“只是看看六妹妹,伤的重不重!” “六小姐伤的很重,而且这血也绝对是才吐的,四小姐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验。”她们这边乱成一团,陈太医在厢房早就听见,这时候过来,看到卫秋芙的动作,立时嘲讽了一句。 这话说的极是无礼,但又直指卫秋芙的用心,被人这么直言不讳的拆穿,卫秋芙的脸蓦的红了起来,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公主这会也冷静下来,淡冷的看了一眼卫秋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她一向善于控制自己,所以脸上的神色却是不显,她自己的太医也是跟来的,这会比陈太医慢一步进门。 看到陈太医上前,三公主的手悄无声息的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跟着她过来的太医,于是就没再上前。 陈太医上前也没替卫月舞搭脉,只看了看她的脸色,以及唇角的一丝血迹,急道:“这是急怒攻心,一时气急吐血昏过去了,六小姐连番受伤,这要是再出点乱子,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一句话,三公主立马脸色沉凝了下来。 她的确有自己的想法,才会跟着卫秋芙一起过来的,她其实是想替文天耀赏赐卫月舞的,顺便了断文天耀和卫月舞之间的这段因果。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那把原本应当刺在文天耀身上的剑,刺在了卫月舞的身上,就注定了文天耀必须对卫月舞负责,这时候居然又冒出卫月舞体内早己被下了药的事,一时间更是生命垂危。 照这么下去,文天耀势必要伸手管一管华阳侯府的事,华阳侯府不是一般的世家,华阳侯是皇上信任的将军,手握重兵,二爷卫洛武又是礼部尚书,一世家两位重臣,这样府邸的事,又岂是好管的? 三公主想借着给卫月舞重赏,把这事了了,也免得文天耀插手华阳侯府的事。 可哪料想,这赏赐还没下去,倒让卫月舞吐血了,这时候心里也有些慌了,要是卫月舞这时候真的出了事,自己也逃不了好,终是卫月舞现在还担着替太子挡剑的名头,是忠心救主的典范。 陈太医从药厢里拿出一根针,给卫月舞用针。 一室寂静,没有谁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太医,这时候,不管是三公主,还是卫秋芙,都明白卫月舞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来。 一刻钟时间,陈太医才放下手中的药,众人只看到卫月舞脸色稍微好转,但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陈太医,这……”三公主看不出个所以然,忙问道。 “暂时没事,但……这还得看卫六小姐能不能熬下去,切不可再让她动怒生气,这方才我要是晚来一步……”陈太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面的意思最是明显不过。 三公主府的太医之前替卫月舞号过脉,这会也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你们切记,不能再让你们小姐动怒,否则她的这个身子,撑不下去。”陈太医转身叮嘱两个丫环道。 金铃和书非连连点头。 “没事就好!”三公主这时候己经萌生退意,当下站起身来告辞。 “三公主……”卫秋芙还不想走,低低的叫了一声,待得看到三公主淡冷的眼神,才蓦的清醒过来,她能在府里得太夫人高看一眼,有一大部分就是因为她交好于三公主,这要是惹来三公主不悦,自己的处境就越发的困难起来了。 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把手中的帕子暗中揉了几团,脸上却是堆出了笑容“三公主,我去跟六妹妹告别一声,我们就先回去,让六妹妹好好休息。” 三公主点头。 卫秋芙上前,对着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的卫月舞柔声道:“六妹妹,我和三公主先回去了,等你好一些,再来看你。” 她这原本也就是说一句场面话。 谁想到,这时候卫月舞却微微睁开眼,伸出手,指了指她,却没有吐出一个字,然后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六小姐,你别动怒,你若再病发,可就……麻烦了!”陈太医大惊,急劝道。 这话一出,卫秋芙脸色暴红,又羞又恨,眼是闪过一丝阴毒,但这时候却也知道不是和卫月舞计较的时候。 “卫四小姐,我们走吧!”三公主神色莫辩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道,然后转身出去。 卫秋芙咬咬唇,不便再说什么,也跟在三公主身后,出了门。 身后一大群的宫女,呼拉拉的全走了出去。 立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金铃把人送到了院门口,回来的时候,看到陈太医正在给卫月舞号脉,于是和书非两个争切的守候在一边。 半响,陈太医放下手,睁开眼。 “陈太医,我们小姐怎么样?”书非己是抢先一步问道。 方才大家都知道,只是一场戏而己。 “六小姐的身体己没什么大碍,只需熬过今天,就可以用对症的伤药了。”陈太医也松了口气,感应到卫月舞身体内的各项机能都不错,竟然比昨天的状况好了许多,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 “太好了,谢谢陈太医。”两个丫环几乎是雀跃的互相看了一眼,激动的道。 陈太笑着摇了摇头,自去一边的厢房重新给卫月舞开一张药方。 “小姐,奴婢看到四小姐方才走出去的时候,三公主理也没理她,她还紧追了过去。”人都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金铃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小姐,您是没看到,进来的时候,四小姐跟三公主可是亲亲热热的。” “小姐,四小姐果然不甘心,又跑了一趟,想借着三公主的名头,让您拒绝不了,可现在连三公主也得罪了!” 卫月舞歪在靠枕上,自打服了那半颗药丸,又休息了一会,她这时候精神还不错,抬起盈动的水眸,唇角弯出一丝笑容,早料到卫秋芙不会莫名其妙的吃亏的,必然会来找场子。 “小姐,三公主到底想干什么?”金铃忽然想起了什么,止住脸上的笑容,急问道。 “她是替太子殿下来赏赐我的。”卫月舞了然的道。 “三公主怎么这么好心?”金铃狐疑的道。 卫月舞轻轻的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道:“三公主替太子赏赐我,来表示皇家的恩宠,有了这些赏赐,太子殿下就算不做其他的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其他的事?金铃一时没明白过来 但随既想到了什么,蓦的瞪大了眼睛,惊问到:“三公主不愿意太子殿下插手华阳侯府的事?” “应当是的吧!”卫月舞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那怎么办?”金铃真的急了,这原本就是自家小姐谋算中的一环。 如果真的让三公主破坏了,华阳侯府那边的事就查不起来了!少了太子殿下这一环,就没有人为小姐站出来撑腰,让府里查出对小姐下药的幕后黑手。 “没事,现在三公主不是还没有赏赐吗?方才三公主是回自己的院子,还是去了太子殿下的院子?”卫月舞不慌不忙的道。 “奴婢看了一下,是往外面行走的,应当是去了太子殿下那边的园子,四小姐跟了一段路后,就讪讪的回去了。”金铃侧头想了想方才自己看到的场景,回答道。 女眷和男子住的客院是分开的,相对于梅花庵的整体布局来说,男子住的客院要外面一些,女眷们的偏里面一点。 “三公主去太子殿下那边,莫不是说小姐的事情?小姐,太子殿下的赏赐一会会不会马上送过来?”但随既金铃疑惑的问。 “不会!”卫月舞摇了摇头,太子不是三公主,从来皇家对于忠心护主的人,赏赐都极高,况且太子还是未来皇朝的主子,当时当地,如果是太子殿下把自己带回来症治,那么赏赐些财物还说的过去。 但偏偏燕怀泾横插了一脚,愣是让文天耀没有插手的机会。 赏赐财物,接下来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事,三公主能做得,做为皇朝未来主子的太子殿下,却不能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况且现在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还是这种濒死的情况…… “金铃,我们慢慢看着吧!”卫月舞带着几分轻快的声音,“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卫秋芙把这事挑了出来,太子殿下再给自己做一下主,太夫人那边就算是想压也压不下去,这口恶气也出不到自己身上! 一箭双雕吗?不是卫秋芙一个人会的…… 这接下来,就看华阳侯府的风浪有多大了…… 太子文天耀院子里的书房 “三妹,这事你不用插手,我自有计较。”听完三公主柔和的解释,文天耀抬起头,目光微幽的道。 “皇兄,华阳侯府是父皇重臣的府邸,您这时候插手,会不会引起父皇的误会。”三公主紧皱着眉头,不安的问道。 从来君是君,臣是臣,纵然太子是国之储君,但未必现在还不是,国无二主这个意思,皇家的人更是深有体会。 “无碍的,父皇那边,我己派人打过招呼了,父皇让我全权处理。”看着自家三妹担心自己的样子,文天耀心中一暖,柔声安抚道。 相比起自己的亲妹妹,一向只会惹事的四公主,他更觉得温柔三公主才和自己有血缘亲情。 “皇兄既然这么决定了,蝶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方才原本想帮皇兄把事情处理掉的,想不到卫六小姐见了卫四小姐,居然气晕过去了。”三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卫六小姐看到卫四小姐很生气?”文天耀不知可否的问道。 “是的,卫六小姐还被气的吐了血。”三公主伸手捏了捏手中的帕子,轻轻的笑道,“那天的事也着实的诡异,卫四小姐还误会了卫六小姐,卫六小姐这时候对卫四小姐有了心结,原也是正常。” 一句话,卫秋芙有其心不良的嫌弃,卫月舞则是心胸太过狭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来处理。”文天耀温和的道,眼眸处多了几分幽深,华阳侯府吗?他其实一直想插手,但又怕引起母后的猜忌,既然现在有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入了谁的局,顺水推舟 “是,大皇兄,那蝶儿先告退了。”三公主点头,自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还特地细心的替文天耀合上书房的门,而后对文天耀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事情发展的完全合乎卫月舞的预料,文天耀果然给卫月舞做了一回主,下令华阳侯府撤查卫月舞被下了药的事情。 太夫人让人查探卫月舞的饮食,以及所有相关联的人,最后居然又查出卫秋菊也被人下了这种绝人子嗣的药,一府之间,二位未出阁的小姐中招,太夫人大怒,一时间查的更彻底,一副要把华阳侯府翻个底朝天,势必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样子。 但这些都不影响在梅花庵的卫月舞,她现在还伤着,实在不宜搬动,为了让卫月舞更好的休息,太夫人又让画末带着两个丫环过来服侍卫月舞,总是觉得卫月舞这边服侍的人太少,脸面上难看。 “小姐,太夫人也给四小姐那边送了两个嬷嬷过来,说是送过来服侍四小姐的。”画末一进屋,就过来给卫月舞见礼。 “是太夫人身边的嬷嬷?”卫月舞微微一笑,问道。 “是的,看起来相当严厉,奴婢一路跟着这两位嬷嬷一起过来的,都没见她们两个笑过。”画末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受惊非小的样子。 惹得一边的书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屋子里的众人,都不由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两个嬷嬷必然是奉着太夫人的命令,来管教四小姐的。 “小姐,四小姐会不会恨上你了?”书非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 “无碍!”卫月舞摇了摇头,她这几天休养的不错,药也对症,脸上的神色好看了几分,虽然还是苍白失血的样子,但是精神不错,这会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闲适的翻着。 和卫秋芙之间不只是会恨上那么简单了。 “华阳侯府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卫月舞把手中的书放置在一边,眼眸在斜射入的阳光下,透着淡淡的透明一般的琉璃之色。 “奴婢来之前,己听说太夫人把后院的人都查了一下,据说查到了和厨房的人有关,那个厨房的人,好象还是二夫人的陪房,但是因为之前犯过事,被二夫人责罚,后来还是二老爷救下了她,因为这是二老爷身边的一个管事的媳妇。” 画末留在府里,就是密切关注着二房的一切,这时候听问,当然回答的头头是道。 也就是说,这事现在不但查到了二房,而且还查到了二叔那里,这原本就是当时卫月舞布下的暗棋。 倩兮那边己闭了嘴,不提关乎此事的半点蛛丝马迹,李氏那边更不可能自己撞上去,向太夫人交待,这事是她派倩兮干的。 药是她让倩兮下在自己的饭菜中的,而小于大夫自打上次的事情后,再没有进去华阳侯府。 可以说知道此事的人,现在都不可能说什么! 而且基本上都查问不到! 所以,太夫人一时半会想查清楚,是完全不能够,唇角微微的弯出一丝轻快的笑意,至于卫秋芙那边派了两个嬷嬷来,代表的就是太夫人的怒火。 在太夫人看来,自己的性命哪有华阳侯府的面子重要,而自己被人下了绝嗣的药,可是卫秋芙带太医掀出来的! “小姐,会不会太夫人随便拿个人顶了罪?”金铃却是另外有想法,皱了皱眉头,担心的道,那样小姐的心思可是白费了。 “不会!”卫月舞肯定的道,太夫人纵然手段超群,但这些大部分是用在华阳侯府内院的,相比起太子文天耀来说,差的又不可能是一点两点,这要是让太子查出事实的真相,太夫人那里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丢不起那个脸。 “小姐,四小姐来了!”一个小丫环隔着帘子对卫月舞禀报道。 “小姐,四小姐怎么又来了?”金铃不奈烦的道,这几天卫秋芙一直以一副愧疚的形象,出现在自家院门口,前几天是以卫月舞身子不适的借口挡了驾的,想不到这位现在还一直这么执着。 “请她进来吧!”卫月舞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 事情发生到现在也己经几天过去了,卫秋芙这几天必不好过,所以才会一天一次,来求见自己,而且再没有自己闯进来过,只是今天她这己经算是来了第二次了…… “小姐现在就让四小姐进来?”金铃被卫月舞的决定吓了一跳,不解的问道。 “是,让她进来吧,终究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比什么都好!”卫月舞眸子闪了闪,微微眯起,落在放置对面妆镜处的那个琴匣上。 之前这琴匣是收起来的,卫月舞吩咐书非给收拾了出来。 那个位置并不显眼,但是很巧,稍稍抬眼便能看到,卫月舞躺在床上,还是很明显看到的。 “书非把太子殿下赏的那几匹缎子放到那边去。”卫月舞又吩咐道。 文天耀虽然没有什么厚重的重赏下来,但还是让内侍给卫月舞送了些吃用的过来,宫里的锦缎也送了几匹过来。 “是,奴婢知道。”几个丫环心领神会。 书非理出几块亮彩的缎子,金铃去外面请卫秋芙请进来。 “六妹妹,你可还好些了?”卫秋芙人还没有到,但声音己温温柔柔的传了进来,接着门口出现了她的身影,同时也看到了她身后不但跟着明雁,还跟着一位嬷嬷。 卫月舞看着那位嬷嬷有些眼熟,应当就是太夫人这次送上山的两位嬷嬷之一。 “多谢四姐。”卫月舞扶着画末的手强坐起,脸色苍白的低声道。 任谁都看得出她身子不太好。 “六妹妹你别起来,先坐下休息,我就是不放心你来看看你,总是姐姐误会了六妹,心里难过。”卫秋芙急忙过来,伸手想扶卫月舞,眼角盈盈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泪意,仿佛真的又是愧疚,又是惶然的样子。 卫月舞的手无力的跟她的手擦试而过,柳眉蹙起:“四姐姐多虑了,此事全是意外,也怪不得四姐姐,却不知道,我跟杨大小姐从来便无怨无仇,杨大小姐为什么会拼了名节不要,也要陷我于死地。” 那样的神情,比之卫秋芙的表现,更让人觉得可怜。 “这……我也不清楚,终究六妹妹没出大事。”卫秋芙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但随既做出一副庆幸的样子,轻轻带过话题,顺势在一边的锦凳上坐定。 想把这事一言带过?卫月舞心头冷笑,脸上却不显:“四姐姐那天是怎么摔出去的?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么摔倒的吧?莫不是有人想对我们华阳侯府不利,四姐姐摔出去的时候,带着我,如果我们两个都出了事,不知道对什么人最有利!” 卫秋芙不想说这个话题,她就偏偏要提,但看卫秋芙怎么圆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好象有人推了我一下,下意识的就扯着能稳住自己的东西,却不料把六妹妹给拖了出来,总是我害了六妹妹。”卫秋芙偷偷的看了看自己边上站着的嬷嬷,心里暗恨,但这回却不得不顺着卫月舞的话往下说。 祖母那边可是警告过自己,如果自己再言行不警惕,回府之后,必然重惩! 自己不比卫艳,没那么多依靠,这要是真的惹恼了太夫人,卫秋芙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 “真的有人推了四姐姐,是从哪个方位呢?”卫月舞沉思了一下,故意露出一本正经的神情问道。 “我……当时也记不住,不是从六妹妹那个方向,就应当是从另一个方向了!”卫秋芙被逼的含糊其词的道。 卫月舞眉头越发的颦起,苍白无血的樱唇抿了抿,颇有几分不安的看了她一眼,放低声音开口道:“四姐姐的另一个方位,应当是靠着三公主的人吧?” 卫月舞的声音不高,但这一句话,卫秋芙惊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哆嗦了两下,那眼神几乎是控制不住,恶狠狠的瞪着卫月舞,放置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的哆嗦了两下…… “四姐姐,你这不会是指……”卫月舞还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继续往下分析道。 “不是,不是三公主的人。”卫秋芙几乎是惊慌的打断了卫月舞的话,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恐慌,急道:“六妹妹,这次算是四姐误会你了,你还是别乱猜,这皇家的事,又岂是我们两个可枉议的。” 看到卫秋芙慌乱失措的眼神,卫月舞微微一笑,这火候看起来是要够了。 “好吧!既然四姐姐自己都不愿意追究,那就算了,说起三公主,我这里倒有太子殿下送过来的几匹锦缎,四姐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几匹过去,听说接下来还有宴,我受了伤,多有不便,如果想到宴会夺魁,我们华阳侯府还得靠四姐姐。” 卫月舞笑道,一副不再追究此事的样子,话题一偏跑到宴会上。 这事还是金铃打听来的,说是三公主和四公主这次赏梅,还是有很多名赏的,特地还设置了宴会,据说一同上山的小姐们,都要才艺一番,一时间客院里热闹的很,更是往山下递消息,让山下送一些新的衣裳和首饰过来。 卫月舞相信卫秋芙这阵子不敢跟府里要东西,必然焦急的很。 听卫月舞不再盯着那天的事不放,卫秋芙松了一口气:“缎子还是六妹妹自己留着,我左不过就是顺应大家一番,那么多世家千金,我又怎么可能取胜。” 话虽是这么说,她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怨恨,如果不是卫月舞的事,祖母那边不用自己说,必然会送来好的锦缎和饰物,以往每一次三公主请自己过去的时候,祖母不是重视的一再叮嘱,那些漂亮的手饰,也随自己挑。 她之前一直在庵堂祈福,自不可能带着漂亮华美的衣裳,只带了些素净的,而这些衣裳,又怎么能穿到宴会上,让丫环偷偷的下山却取了几件,终是没有太出挑的,卫秋芙这几天正在为衣裳的事着急上火,但终究不敢去向太夫人开口。 “四姐姐说什么客气话,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我的现在没什么用,四姐既然有大用,就先给四姐吧,画非,把那几匹缎子拿过来。”卫月舞伸手一指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谁的谋,名琴在谁手 卫秋芙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几匹颜色亮彩华美的锦缎,但是下一刻,她的目光却被放置在边上的那把古琴吸引,一时间脸色微变。 画非把锦缎取了出来,一共有四匹,颜色都很亮彩,放置在卫秋芙面前的桌面上,灿若云霞,极是吸引人,但卫秋芙却有点心不在焉。 看着卫秋芙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到妆台前的古琴之上,一副若有所思、心神不宁的样子,卫月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就不相信卫秋芙会不问。 燕怀泾的送来的琴她当时也没在意,回家后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特别有名的古琴。 而且巧的很,据说还是那把奏响“凤求凰”的名琴。 那样的名琴,对于自付琴艺绝佳的卫秋芙来说,在这个时候,绝对是雪中送炭的,卫月舞己经打听清楚,卫秋芙之所以声名雀起,就是二年前的一个宴会上,一鸣惊人,以一曲琴音,获得三公主的认同,从而和三公主交好。 而今,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一把绝佳的古琴,对卫秋芙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卫秋芙的手在锦缎上无意识的翻了几翻,终究没有忍下来,侧过头笑着问卫月舞道:“六妹妹,那把琴是你的?” “是外祖母送给我的,平日里也不怎么用,带在身边,就是一个念想。”卫月舞很随电的答道,“听说这把琴,当初是外祖母花了大心力找来的,只是我对于弹琴一道,并不专精。” “那,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卫秋芙试探道。 “这……”卫月舞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断然拒绝道,“总是长者所赠,四姐姐还是另外去借一把琴吧!” 卫月舞如果爽快的答应下来,卫秋芙心里不排除疑心,还不一定真的要借,但这会卫月舞毫不客气的拒绝,却是消平了卫秋芙的疑心。 当心陪着笑脸道:“六妹妹,我这次上山匆忙,没准备好的古琴,只得厚颜向六妹妹借一下,总是两位公主的宴会,不能失了我们华阳侯府的体面。” 意思就是说,卫月舞如果不借,就是不顾华阳侯府的体面,不顾大局,听了这句话,站在卫秋芙身后的嬷嬷,立既严肃着脸抬头看向卫月舞,目光灼灼! “这……”卫月舞为难的咬了咬唇。 “六妹,这次算是四姐欠你的,以后有机会,四姐一定再找一架上好的古琴,算是今日借琴之资。” 卫秋芙的话越说越溜,言词之间更是客气的不行。 卫月舞心头冷笑,说什么找一架上好的古琴,这种古琴如果这么好找,卫秋芙不会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一架合心的,也就是说卫秋芙现在说的再好听,其实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就是口头上的光彩而己。 卫秋芙倒是反应快,借着太夫人身边的嬷嬷在,压制自己的,打的一手好算盘。 见卫月舞还在犹豫,卫秋芙蹙眉,深深的看了卫月舞一眼,把手中的锦缎放卫月舞面前一推,表情沉痛的开了口:“六妹妹,虽然你一直养在外祖家,但不管如何,我们都是血脉的同宗姐妹,纵然这次四姐误会了六妹妹,对不住六妹妹,以后四姐一定会补偿,现在关系到我们华阳侯府的名声的事,六妹妹千万不要藏私。” “好吧,既然四姐真的想借,就借给四姐一次,但这是我外祖母所赐,还请四姐小心一心,若是弄坏了,恐怕外祖母面前难以交待。”卫月舞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任谁都看得出她借的勉强的很,甚至还有几分犹豫着要反口的样子。 “多谢六妹妹,我会小心的。”卫秋芙哪里会容得卫月舞有反口的机会,立时就站起身,冲着卫月舞深施一礼表示感谢。 说罢也不待卫月舞再说什么,冲着明雁使了个眼色,明雁当下心领神会的过去,把那把古琴抱在了怀里。 “六妹妹,我母亲给我送了一些吃食过来,我看一时吃不完,就给你带了点来,你看看,有没有可以补身子的,总是你的身子现在还太虚,要小心一些才是。”这件事了了,卫秋芙当然想起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眼珠一转,笑道。 “多谢四姐姐,我现在不是很吃得下。”卫月舞摇了摇头,苦笑着拒绝道。 “都是些清淡的,而且对你的伤势也有好处,我问过三公主身边的太医了,说你都可以吃,只要小心一点,不需要忌口的。”卫秋芙目光扫过卫月舞苍白的脸,笑道。 “这……多谢四姐姐。”卫月舞道谢道。 “看六妹妹的脸色好了许多,不知道能不能出来走走,外面的梅花开的正好,六妹妹走走,心情会更好一些,过几天两位公主的赏梅宴,三公主托我把贴子给六妹妹送过来,六妹妹到时候只须稍稍去坐坐就是,累了,就回来。” 卫秋芙从怀里取出一张大红的请贴,放在桌上。 金铃取过递给卫月舞,卫月舞看了看,下面的署名果然是三公主和四公主。 所以,这是以三公主和四公主的名义承办的赏梅宴,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幽深,四位世子俱在,太子殿下和那位四皇子也在,但出面主事的却是三公主和四公主,这里面的意思,着实让人回味的很。 还有燕怀泾那天说的话,是哪个意思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还真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但是显然卫秋芙是一定要让自己去凑的,看起来应当是另有谋算,也罢,那自己就去看看…… “多谢四姐。”卫月舞冲着卫秋芙道谢,其实两位公主的贴子送到这里,卫月舞若是还能坐着,就必须要去参加,毫无违逆的可能性。 卫月舞既然见了客,就代表可以靠坐着起来了,绝不允许再拒绝的。 见卫月舞应下,卫秋芙的第一个目地达到,又说了几句虚浮的客气话,站起身来告辞,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转身,走了回来:“六妹妹,我可真是忘事,方才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居然没把这个拿出来。” 她一脸不好意思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的饰盒,打开,推到卫月舞的面前,是一朵小小的精致的宫花。 玫红颜色,做成一枝梅花斜插入鬓的样式,精致而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制做的,下面还有金子当花托,花蕊闪闪烁烁,仔细一看,居然是小颗的宝石,这样的工艺绝非一般,不说这宫花的精致程度,就是这价值也非比寻常。 这绝不只是一枝普通的宫花 “参加赏梅宴会的小姐们,都有这么一朵宫花,这是三公主赏下来的,六妹妹到时候也簪上,图个漂亮精致。” “这个都要戴吗?”卫月舞迟疑的问道,水眸处闪过一丝幽深。 “两位公主都送了出去,基本上都会戴吧,总是二位公主的面子,谁也不便推却!”卫秋芙笑盈盈的答道,听起来似乎随卫月舞的意思,戴或者不戴。 但是两位公主的面子,试问又有谁敢不给! “好,多谢四姐,我会戴的!”卫月舞闻言,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第二个目标达到,卫秋芙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又笑言了几句,带着丫环离开。 “小姐,这花有什么不对吗?”书非端了一杯清水进来,不解的看着放在桌上的那朵精美的宫花。 卫月舞盯着那朵花,己呆呆的看了半个时辰了。 “金铃回来了没?”卫月舞的目光没有离开宫女,柳眉微蹙问道。 金铃是她之前派出去打听宫花的事的。 “金铃姐姐还没有回来,但是方才奴婢倒是……”书非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卫月舞抬起盈动的水眸。 “杨侍郎府送来了药材,说是之前他们大小姐答应小姐的药材,至于山上发生的事,派来的婆子说,事发突然,遇到刺杀,她们大小姐胆小,惊慌失措之下,失手推了小姐一把,之后更是慌乱恐惧不敢承认,才会说了那样的话。” 书非越说越气愤:“小姐,他们府上的人还真会说话,说的好象是真的似的。” 也就是说杨侍郎府上的人,认为杨玉燕故乱的指认卫月舞,完全是因为杨玉燕当时受惊,失措之下办了错事,怕人发现,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怎么说的?”卫月舞的身子往后一靠,平静的问道,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之色。 “奴婢说了,杨二小姐和那几位小姐可是亲眼看到杨大小姐推的我们小姐,我们小姐不但被杨大小姐污陷,而且还差点没了性命。”书非恨的跺了跺脚道,“可她们说杨二小姐也是慌乱之下,把失措看成是故意的了。” 那两个婆子虽然一直陪着笑脸,但这话里的意思,口口声声表达的就是“误会”两个字。 这么大一件事,居然只想以“误会”两个字来解释,书非越想越不服气。 “人还在吗?”看到书非气的脸都白了,卫月舞却是笑道。 “还在哪,奴婢想着这事终要回了小姐才是,就让她们在外面等着。”书非道。 “让她们进来。”卫月舞吩咐道,身子悠然的向后一靠,她倒要看看杨府如何自圆其说,当然能不能替那位杨大小姐保全名声,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她不相信杨府的人看不懂,会不急…… 第一百三十四章 颇受重视的杨大小姐 “是,奴婢马上让她们进来拜见小姐。”见卫月舞精神还好,书非便没有阻止,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婆子进来。 “奴婢是杨侍郎府上的嬷嬷,拜见卫六小姐,这次是代替我们老爷来向卫六小姐道歉的,另外还会置信给华阳侯爷,把这事说清楚,总是我们府上的大小姐胆小又懦弱,闹出这样的事来,二小姐又任性了一些。” 岁数看起来大一点的婆子,就是一个会说话的,一边恭敬的向卫月舞行礼,一边把带的话说了出来。 话说的不可谓不加圆满,甚至连华阳侯那边也提到了。 “你们是服侍杨大小姐的嬷嬷?”卫月舞的目光落在两个婆子身上,若有所指的道。 “奴婢两个是先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现在帮着夫人处理后院的一切事宜。”依旧是那个年长一些的嬷嬷答话,另一个则在一边陪着恭敬的笑脸。 所谓的先夫人应当就是杨玉燕的亲生母亲,而现在的夫人,就是杨玉柔的生母了,杨玉柔都这么大了,这内院居然还要两个嬷嬷协助着处理,可见这两位嬷嬷在内院是极有权势的。 “杨大小姐现在怎么样?”卫月舞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的问道。 两个嬷嬷想不到卫月舞会突然之间跳到杨玉燕的身体上,先是愣了愣,但马上笑着回答道:“我们小姐这几天又是后悔又难过,每日里总是以泪洗面,只后悔不能亲自过来给卫六小姐请罪,终究是她闺中女儿家,见识少一点,胆子小了一点。” 这意思就是说杨玉燕现在过的还算好,就只是天天哭哭啼啼而己。 “你们小姐天天以泪洗面,我们小姐却差一点没了性命,要是我们小姐这一次真的出事,又没人证明,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同情。”书非气不过在一边冷哼道。 一句话,说的两个伶俐的嬷嬷,对望了一眼,竟然无言以对。 “回去跟你们杨大小姐说,她如果想跟我和解,就拿出一些诚意来,至于杨大人会跟家父怎么说,自有家父替我做主,我再不济,也是侯府嫡女。”卫月舞的脸色蓦的一冷。 “卫六小姐,其实我们大人和大小姐,真的很有诚意的。”两个婆子心中一颤,只觉是眼前这位苍白瘦弱的小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气势,一时间不由的有些慌了神。 “诚意吗?我没有看出来!”卫月舞冷冷的道,“我不管你们大人打算怎么和我父亲说,或者你们大人跟我父亲私下里交情不错,但是这会不只是父亲和杨大人之间的事,而是我和杨大小姐的事情,杨大小姐既然敢做,就得想到后果,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这话说的两个婆子几乎面面相窥,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们的倚仗也就是这位华阳侯,自家大人可是说了,这位卫六小姐既便是看在自己父亲的份上,再委屈也会替大小姐圆此事的,可是为什么眼前卫六小姐的表现,和大人所说的完全不同。 说什么这位小姐暗弱,没什么依仗,只需要抬出华阳侯来,便不敢多说什么,必然会按着自己说的去做…… “你们回去禀报你们大人和大小姐,如果想解决这事,没有诚意就不用再来。”卫月舞眼睛微合,己是不奈烦的下了逐客令。 “卫六小姐……”两个嬷嬷还想解释,却被书非和画末两个,连拉带扯的拖了出去。 “你们还是回去吧,我们小姐现在还伤着,不能生气,要是被你们气出个好歹来,别说是你们,就算是你们大人和大小姐也担待不起。”把人拉到院子里,书非手一松,不客气的道。 “我们侯爷虽然是我们小姐的父亲,他说的话,我们小姐不能不听,但我们小姐终究是我们侯爷的亲生女儿,难不成我们侯爷会放过一个差点要了我们小姐性命的人吗?”画末也冷声道。 两个嬷嬷悻悻然的互相看了一眼,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灰溜溜的带着几个人走了。 “小姐,这位杨大人是什么意思?”书非一进来,就气愤的道。 卫月舞微微睁开眼,淡冷一笑:“这位杨大人特地提到了父亲,这是想拿父亲,强压我一头。” 外人都道自己这个华阳侯府的嫡女不受宠,自小便被扔到外祖家长大,自己的生父更是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会才回到府中,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行错走差,对于父亲之命,更是会惟命是从。 所以,这位杨大人才会借着华阳侯来压制自己的吧! “小姐,您把两个婆子赶下山去,那位杨大人不会直接找侯爷理论吧?”画末有些胆小,这时候忍不住担心的道。 算算时日,侯爷可是马上就要回京了! 她虽然进府的时候不多,但也听人说侯爷对自家小姐一直是不闻不问的,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因此事呵斥自家小姐。 “无碍,他这不是还没有回京吗!”卫月舞淡淡的道,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嘲讽,对于这位父亲,她真的没什么感情,既然如此,当然也不介意恶意的揣磨他的心事,如果他在京城,说不定还真的会压着自己妥协。 好在,现在这事,有些人能等,有些人等不起。 象杨玉燕,就是等不起的那个人,这事一天不解释,杨玉燕的名声就越坏,甚至还可能引起皇室的查问,摊上这种事,不是想脱身就能脱身的。 让卫月舞意外的是,这位杨大小姐居然这么得自己生父的喜爱,而把持内院的,居然还是她生母的两个嬷嬷。 不过,杨玉燕越重要,对自己越有利…… “小姐,奴婢问清楚了,几乎所有的小姐那里,都有三公主送过去的宫花,很漂亮,很精美,都是梅花式样的,奴婢悄悄打听了几个,她们说的样式都跟这朵一样。”金铃这时候闯了进来,顾不得喘口气,急向卫月舞禀报道。 “不会啊,四小姐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画末不由自主的呐呐的道,说完看到其余三个人都盯着自己,一时间惊觉,脸一红,急忙解释道,“小姐,奴婢是说四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也不对,四小姐怎么可能不找点事……” 看到她越解释越说不清楚的样子,卫月舞不由的笑了起来,伸手摇了摇,示意她住嘴,然后柔声道:“是不是觉得四小姐送过来的任何东西,都觉得可疑?” “对,奴婢就是这样想的!”画末连连点头。 “连画末都觉得有问题,我们是不是更觉得有问题?”卫月舞笑着环视着另外两个丫环,相比起来,三个丫环中,画末比不得其他两个,但最是忠厚。 “可……四小姐好象也不是特意来送宫花的。”画末有些迷芒的道。 “所以,这样才可怕,她就是让我们觉得,她只是顺便过来送的,但其实不然。”卫月舞摇了摇头,想起之前卫秋芙走出去的时候,虽然走的急,但脚步不快,所以到了门口再转回来,却是几个大步就到了。 所谓的忘记,分明不是突然之间才想,而是早有图谋。 “小姐,会不会这朵宫花里面有什么?”书非反应也快,眨了眨眼睛问道。 “有!”卫月舞赞赏的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把宫花的锦盒取过来,书非急忙桌上装着宫花的盒子,递给了卫月舞。 卫月舞放床上,从里面小心的把那朵宫花取了出来,托在白嫩的手心处:“你们仔细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宫花不大,但之前是放在锦盒中,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会被卫月舞托在手里,稍稍举高,花叶颤微微的晃动之下,金铃首先就发现了不同。 “小姐,这宫花弄脏了?”她讶然的指着宫花的花托处,一块小小的暗迹道。 其处这块暗迹并不明显,但是金铃受过专门的训练,眼力当然不是一般的丫环可以比拟的。 听她这么一说,书非和画末两个也看到了这处。 “真的脏了。” “怎么会脏的?”两个丫环同样不解,象这样的宫花,不但做工精致,而且价值不扉,绝不可能会出现弄脏了的事。 “不是弄脏的,是特意做上的一个小的记号。”卫月舞眉眼淡冷的道。 金铃怕她累着,从她手中接过宫花,对着亮光托在自己的手心处,让众人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 她举的自然比卫月舞高,又特意的凑到了光亮处,众人这么一看,也立既发现花托处,居然是一小块暗蜡,灰灰的颜色,不大,很象是不小心滴上去的,但因为宫花太新,就算是小小的暗蜡沾过,那印痕,刮也刮不清楚。 “小姐,四小姐为什么要作个记号?”书非不解的道。 “看起来,这朵宫花就是她来此的目地。”卫月舞微微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一朵宫花,一朵还是三公主赐下的宫花,所有的小姐都有,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可查,但越是这样,卫月舞越会留神。 卫秋芙不是简单的世家千金,她连刺杀太子的事,都能横插一手,可见表现在外面的,不过是她希望别人看到的而己。 “金铃,今天晚上让燕风去各个客院的小姐们去听听,暗访一下这朵宫花的事。”明白卫秋芙这是对自己另有算计,卫月舞这时候心里己有了计较,吩咐一边的金铃道。 燕风燕杨是燕怀泾拨到卫月舞身边的两个侍卫,现在燕杨被卫月舞派下山,紧盯着华阳侯府的后续发展去了。 卫秋芙的用心,既然用正常的途径查实不了,那就用暗访的方式…… “是,奴婢明白。”金铃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卫月舞面前,低声道,“之前奴婢也按您的吩咐,把明雁给撞了。” “那份琴谱,她发现了?”卫月舞淡冷的问道。 “是,四小姐发现了,跟小姐料想的一样,四小姐看到那份琴谱,如获至宝,急匆匆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金铃禀报道。 这就是说古琴和琴谱都顺利的送到了卫秋芙的手中,可燕怀泾的目地到底何在?真的只是让卫秋芙弹奏一曲凤求凰吗? 但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卫月舞定了定神,微微一笑问道:“画末,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没?”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好巧,一起去拜祭 之前卫月舞让画末准备了香烛,和一应供品,准备用好午膳就过去的,但这会被拖的时间晚了许多。 “小姐,己经准备好了,可您这样真的要去祭拜夫人?”画末看着卫月舞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不放心的问道。 今天是卫月舞生母的祭日,原本上山的时候,卫月舞就有心要在今日去祭拜。 “我无碍!”卫月舞点了点头。 见她执意如此,几个丫环也不敢再拦她,总是这天下以孝为治,卫月舞如果能起得来,今天也必然是要去祭拜一番的。 小心翼翼的服侍卫月舞起身,替她梳洗了一番后,卫月舞只带了金铃一个,扶着金铃的手,莲步轻移的往前面行去。 她这几天用的药很对症,又有燕怀泾的药丸的底子,再加上当时卫月舞反应够快,借着卫秋芙的拉力,身子斜歪,避过胸口要害,伤势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重,这会只要不去按着伤处,疼痛并不难忍。 但既便是这样,卫月舞还是走的很小心,她的身子原就不好,外祖母也一再的让她静心平气,切不可多思虑、激动! 明雁的确被撞了,甚至连撞的连手中的古琴都抱不住,摔倒在地,而她和卫秋芙却连是谁撞的都不知道,只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身上穿着的衣着是侍卫有衣裳。 梅花庵里现在住进来的不只是以三公主,四公主为首的世家千金,还有太子殿下,四皇子以及那几位世子,这些人的身边,谁不是明卫,暗卫一大堆,这会只看到一个侍卫的背影,还真看不出来是谁撞的。 “小姐!”明雁都快要哭出来了,顾不得撞疼的胳膊,急忙站起来,去查看摔倒在另一边的古琴。 卫秋芙也很紧张,急忙过来,但是看到古琴掉在地上,也有些傻眼。 上面那根松夸夸的琴弦怎么看,怎么看都象出问题了。 “小姐,怎么办?”明雁知道这会自己坏了卫秋芙的大事,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快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坏了?”卫秋芙照着明雁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疾言厉色的怒道。 她这会一口心火全发在了明雁的身上。 明雁被打的倒在一边,却也不敢喊疼,直接跪坐在地上,从地上抱起那架古琴。 幸好,古琴其他部位看起来还算正常,倒是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姐,其……其他都好了,没什么事。” 明雁差点要喜极而泣了! “这……是什么?”卫秋芙的目光却落在方才古琴压着的地方。 那里居然出现了一条轻纱的帕子,很清透,叠在一起,依稀面可以看到上面有字迹。 “这……这不是奴婢的帕子。”明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帕子,急道。 “取过来。”卫秋芙的目光落在了古琴边角处的一处很小的暗格,眉头微皱,这块帕子,应当是从暗格里被震出来的。 “是。”明雁见卫秋芙没有怪罪她,急忙把轻纱的帕子取出,伸手递了过去。 卫秋芙接过,先是皱眉,而后蓦的瞪大了眼睛,最后居然惊喜的握着纱巾颤抖起来。 “走,我们回去!”她把帕子往怀里一放,看了看左右,急匆匆的转身道。 这里离卫月舞的院子还不远,有了这个东西,她就算是想不夺魁都不行! 明雁急忙抱着古琴,跟着卫秋芙离开。 卫月舞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佛殿前,遇上文天耀,燕怀泾和三公主,以及那位楚国公世子楚放南。 一身浅蓝色裙装的三公主,无疑是位美人,墨色的秀发如云般堆起,肌肤若雪,盈盈一笑间,温柔中透着柔婉,极让人好感。 文天耀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光从外表上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位就是东宫太子,皇族未来的继承人,因为不但是皇长子,而且生母还是涂皇后,文天耀几乎就是天生的皇帝命,他这个皇位,没有任何疑义。 但最俊美的那个,无疑还是燕怀泾,飘逸如仙,长发随意的束起,一袭宽大的绣着暗纹的白裳,低调中透着奢华,再配上他如玉一般的脸,隔老远都可以让小姐们娇羞不己,暗中窥探。 至于那位楚国公世子虽然长相不俗,但因为有他们几个在,一下子失色了不少。 看到他们的时候,卫月舞才走到一个拐角处,立时就站定,想等着他们过去,自己再离开,无奈那边三公主己发现了她,站住后,冲着她这边扬声笑道:“卫六小姐的身体可好一些了?原本想来看你的,但上次打扰到你,害得你还吐了口血。” 三公主的话透着几分亲呢,但这话里的意思足以让脑海中多转几圈。 “多谢三公主,多亏了太子殿下这几日送来的好药。”卫月舞恭敬的低头道,这几天文天耀送来最多的就是些伤药和调理身子的药材。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没事呢!卫六小姐还是小心一些才是,这才几天,要好好休养着,这时候卫六小姐要去祭拜谁?”三公主的目光落在金铃一手提着的供篮上面,上面虽然蒙了个帕子,但依稀可以看出下面放着几盘供品之类的。 “今天是家母的祭日。”卫月舞微微低头。 “是要去那边的佛殿吗?”三公主看了看一边的太子,讶然的问道,“好巧,我们也正要过去。” 好巧?卫月舞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太子文天耀,眼眸处闪过一丝幽深,莫名的想起娘留下的那张纸条,太子文天耀和娘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今天是娘的祭日,真的是巧合吗? 另一边燕怀泾唇角含笑,俊美的眸子无声的滑过太子文天耀的脸,随既目光落在了卫月舞的脸上,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又翩然飘逸,既便是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但是强烈的存在感,还是让卫月舞心头微缩。 立时小心翼翼的收回了观注着文天耀的目光。 “既然遇上了,卫六小姐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文天耀背着手说道。 太子殿下发了话,卫月舞自不会拒绝。 当下一行人一起往那座点着华阳侯夫人长明灯的佛殿过去,只不过卫月舞身上有伤,走在队伍的最后,可偏偏跟着脚步慢下来的,还有那位燕国公世子。 “伤势好些了没?”燕怀泾侧头温和的问道,眼眸流转,潋滟生辉,卫月舞己明显的感应到三公主的身子稍偏,虽然依然在和文天耀在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多谢世子相救之恩!”卫月舞站定,敛袖深深的施了一礼。 “何必多礼,我救你又不是一次了!”燕怀泾不以为意的道,眸底闪过一丝诡谲的温柔,有梅花花瓣从枝头吹下,落在他长卷的睫毛之下,配上那双蛊惑人心的凤眸,连日光都暗淡了几分。 卫月舞移开目光,不去看那蛊惑人心的容色,却撞上了另一道探究的目光,那位一道探究的目光。 太子文天耀的目光落在了卫月舞的身上。 同时也看到了三公主微皱着柳眉的脸。 卫月舞低垂下头,脚步轻缓,拉开了和其他众人的距离,这一次燕怀泾倒是没有为难她,脚下不变,缓步走在她的前面,正巧隔绝了文天耀的目光。 大殿内,长明灯点的不下千盏,看文天耀带着三公主往左边而去,卫月舞自带着金铃往右边偏角那边过去,卫月舞的生母秦氏的长明灯,正是点在那里。 因为上次来过,一找就找到了。 金铃把几样瓜果供品拿出来,放在长明灯面前,卫月舞跪在蒲团之上,冲着长明灯磕了几个头,抬眸看向那盏闪闪烁烁的长明灯,眼角润湿。 记忆处的某一种似乎松动了一下,似乎能感应到那个病弱的躺在床上的美丽年青女子,是如何强撑瘦削的身子,为床前的小女孩梳理着秀发,梳完后转过脸,拉着女孩的小手,转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一脸的慈爱…… “华阳侯夫人看到有卫六小姐这么乖巧,孝顺的女儿,一定会高兴的。”耳边传来沉厚的声音。 卫月舞蓦的惊醒,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抬头看向一边的文天耀,低低的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华阳侯一生为国,镇守在边境之上,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在娶,很好奇华阳侯夫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然引得华阳侯如此痴情。”文天耀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盏长明灯上。 痴情吗?卫月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她还真感应不到自己那个父亲,有多么痴情! “父亲多年忙于国事,可能无法顾及己身。”卫月舞的回答中规中矩,既不标榜也不贬低。 但回答的却跟寻常的路人一般无二。 许是诧异于卫月舞的回答,文天耀转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上,泪迹虽然己经擦去,但难掩眼底的一丝怨意,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沉幽。 “华阳侯这次回京,可能会留在京中,卫六小姐也可以和华阳侯一叙天伦之乐了,闻说卫六小姐这么多年一直在外祖家长大,这是华阳侯府的意思,还是侯夫人的遗愿?” 文天耀目炮灼灼的看着卫月舞,眼底有卫月舞看不懂的幽深,那双眼睛仿佛在审视着她,想从她脸上查探出什么似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涂夫人,同一天的祭日 太子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卫月舞心头滑过疑问,头己微微低下,从文天耀的角度上,正好可以看到那对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闪了闪,便掩去了眼底的怨恨。 “自然是父亲的意思?”卫月舞幽幽的答道。 “居然是华阳侯府意思,我听说外面传言是因为侯夫人的遗愿。”文天耀笑道,接过身边内侍递上来的几柱香,冲着长明灯,弯了弯腰,然后走上前,把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 卫月舞一愣,蓦的抬头,愕然的看向文天耀,自己只知是被华阳侯府抛弃的,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外祖家,做为自己父亲的华阳侯,也从来没有对自己有半点在意的表示,既便是逢年过节,那些礼节性的东西,也都是李氏派人送过来的。 “我娘是个温柔的人,我那时候还小,只知道娘似乎很不快乐,有时候还会发现娘一个个偷偷落泪。”卫月舞斟酌着,试探着回答道。 前面的身影微微晃了晃,似乎文天耀有所震动,但缓缓转过头来时,依旧是那张温雅的笑脸:“卫六小姐恐怕记错了,华阳侯对侯夫人深情一片,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侯夫人能得如此佳婿,又怎么会不快乐呢!” “我那时候小,可能真的记不清了,或者我娘不是因为我父亲,是因为其他的人或者事吧?”卫月舞小心的拭探道。 “其他的人?侯夫人关怀的人除了华阳侯和卫六小姐,难道还有谁会让她这么不快乐吗?”文天耀又把话扯到了原先的话题上,“听说侯夫人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后来虽得一女,华阳侯也疼爱有加,可谓是掌上明珠。” “皇兄,您说谁是掌上明珠啊?”又一个娇软的声音插了进来,卫月舞侧头一看,三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又娇声问道。 “卫六小姐是华阳侯夫人的掌上明珠,华阳侯夫人虽然过世这么多年,必不愿意看到卫六小姐如此伤神难过的。”文天耀不动声色的接过了话题。 “是,多谢太子殿下!”卫月舞微微低头,依稀还可以看到她眼角的泪痕。 “卫六小姐莫要伤心,华阳侯夫人若现在还在,看到卫六小姐出落的如此秀美,一定更会很欣慰的。”三公主柔声安慰道。 “是,多谢三公主。”卫月舞点点头。 “大哥,我们现在祭拜了那位有才华的涂夫人后,接下去要到哪里?”三公主转向文天耀问道。 “就随便看看吧,我以前甚少来这种地方,想不到这里不但有涂夫人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还有华阳侯夫人这般红颜薄命的。”文天耀轻轻的感叹道。 “听皇兄这么一说,瑶儿也要给华阳侯夫人上柱香。”三公主顺着文天耀的话,柔声道。 早有宫女过来递给三公主几柱香,三公主就在卫月舞身边恭敬的向着长明灯行了一礼,而后上前,把香插在香炉中。 卫月舞在蒲团之上,冲着他们两个各磕了一个头,做为谢礼,然后感应到他们两个说着离开,才缓缓的抬起头。 她有种感觉,感觉这位太子殿下是故意走到自己这边来的,而且也是故意打听娘的事情的。 卫月舞从不知道的是娘嫁给父亲多年,居然一直没有子嗣,那么自己那位庶姐的出生,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堂堂一个华阳侯府,正室嫡系都没有出生,怎么能容忍生下庶女? 但是莫名的,似乎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文天耀的话里,是不是还在暗示着什么? 娘和文天耀之间必然存在着联系,她现在能唯一肯定的就是这一点,看这位太子殿下的意思,似乎一直在试探审视自己,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呢? 卫月舞实在不明白。 “小姐,该起了,夫人知道你强撑着来给她祭拜,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金铃低低的劝道,生怕卫月舞的身子撑不起。 卫月舞点点头,就着金铃的手站了起来,举步往外走,这时候文天耀和燕怀泾等人,都早己离开。 走出佛殿的大门,梅花树下,却看到一个俊挺的背影站在那里,束手白裳,端的是风流潇洒。 燕怀泾怎么等在这里? 卫月舞微一迟疑,但还是脚下不停的往他那边走过去,待得到近前,低低的行了一礼,柔声道:“世子!” “太子和华阳侯府有联系?”燕怀泾的表情在笑,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笑容,明明霞光潋滟的眼眸,却透着无限的冷漠。 这才是整个王国最强大的世子的真面目吧! “我不知道!”卫月舞摇了摇头,收敛起眼中所有的沉幽,很直白的答道。 不管太子殿下和自己生母之间有什么关系,在没有找到最后答案之前,卫月舞不想把这事说出来,既便自己和燕怀泾之间是有协议的。 燕怀泾的目光落在卫月舞的身上,狭长的眼眸,露出一丝幽幽光芒,忽然伸手一把拉住卫月舞的手。 卫月舞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立时被他抓了个正着,正想挣脱,却见他只是伸手搭在自己有脉门之上,居然是替自己号起脉来。 一时间倒是不便再挣扎,看了看左右,发现这里还算偏僻,这会也不见一个人,不可能会有人看到燕怀泾如此失礼的行为。 “舞儿放心,太子殿下这会己经带着三公主回去了,他特意要来这里一次,说是给皇后娘家涂氏一族曾经的一位才女上支香。这位涂氏一族的才女,以前曾经在皇后娘娘没有进宫之前,对皇后帮助颇大。” 燕怀泾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号完脉,笑道,美眸光过一丝幽幽的光芒,“倒是巧的很,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舞儿,听说今天还是舞儿生母的祭日,更巧的是,那位涂夫人也是今天的祭日。” 卫月舞心头一跳,惊愕的看着燕怀泾,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握在燕怀泾的手中,同样的祭日,所以太子殿下提议过来祭拜,而更巧的是,遇到了自己,而自己的生母居然也是这一天。 那么诡异的巧合,又有娘留下的纸条,卫月舞心中如同掀起了巨浪,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太子殿下要去祭拜那位涂夫人,应当不是巧合。 “想不想看一场好戏?”燕怀泾拉着卫月舞的手,往梅林深处走去,话虽然是疑问,但这态度里的不容置疑,根本不是卫月舞能拒绝得了的。 好在这边过去,没有走大路,居然全是盛开的梅树,而且越走越多,起先只是几株,而后片片梅林展现,竟是往梅花庵的梅林深处去了…… 一路行去,梅林渐深,倒是不怕有人看到,但卫月舞还是不舒服的扯了扯手,示意燕怀径把手放下,无奈边上这位意态潇洒,走的行云流水一般,竟然是脚下不停,卫月舞力弱,根本无法从他的手中扯出。 感应到卫月舞的挣扎,燕怀泾回头,柔声问道:“可是哪里不适?” 梅花丛中,花瓣片片洒落,一对俊美如同神仙的男女,就这么脉脉对望,该是如何的一种美景,可偏偏卫月舞不但不感到美,反而感应到来自燕怀泾的强大的威胁。 咬咬唇,只得无奈的道:“世子,我们这里要去哪里?” “小心一点,就在前面。”燕怀泾的笑容,令这片片梅瓣都失色。 “我……我还有事。”卫月舞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又如何?”燕怀泾斜睨了她一眼,脚步不停的往前走,毫不介意的无视她的想法,或者直接忽视了她的要求。 “我……世子,我还伤着。”卫月舞不得不变换方案。 “跟本世子有关吗?”燕怀泾不在意的笑道,脸色温柔眸子却透着无限的凉意,转头看了看卫月舞,但随既又往前拉着卫月舞前行。 梅林中那样的俊美眼眸一挑一颦,无一不美,无一不温柔,但是卫月舞眼中却闪过一丝自嘲的了然。 这……的确跟他没什么大的关系,她现在只是他手中的棋子,如今不能因为自己对他重要,就因此敢跟他叫板了。 在燕怀泾的眼中,自己的地位,应当是和自己这个华阳侯府的小姐身份等同的吧,也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华阳侯府的小姐而己。 “世子说的是!”卫月舞不再挣扎,任他拉着往前行。 燕怀泾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抬起卫月舞带着几分清冷的小姐,眸光深不可测的看着她,那双魅惑的眼眸中没有往日的笑容:“舞儿,有我在,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你华阳侯府六小姐的身份,足以让任何人不得不正视你,当然,这里面包括皇后……” 那样的动作,其实是很暧昧的,但是燕怀泾做起来却让卫月舞觉得无名的威告和警示。 可她细品之下,却又品不出燕怀泾在警示什么! 这话说的太意味深长,以致于卫月舞现在根本理解不了,只觉得今天这位皇后提起的人,实在多了点,太子文天耀是如此,燕怀泾也是如此。 看着眼前显得有些僵硬的稚气少女,扑闪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燕怀泾忽然觉得很有趣,唇角微弯,手下不松,依然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世子……”卫月舞的手试探着拉了拉,想拉回来。 “什么事?”燕怀泾斜睨了她一眼,慵懒的问道。 “没事!”卫月舞警觉的闭嘴,但看这位世子到底想带自己去哪里,干什么再做计较吧! 只是卫月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梅林深处看到的是这么一场戏! 而且还不只是一场戏,简直是一场接一场的演…… 第一百三十七章 意外的好戏,一场接一场 而更让卫月舞郁闷的是,她现在不得不紧紧的抱着燕怀泾劲瘦的腰身,防止自己摔下去。 梅林丛中的一片空地上,落英缤纷,四公主只带了两个宫女,那位鲁国公世子身姿挺拔的站在她身边,两个似乎在说什么话,从卫月舞的角度可以看到四公主的笑脸,鲁国公世子也不如平时那样的冷漠。 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边走边行走在梅林深处,这时候很巧的,己经走到了两个人身下这棵梅树下。 卫月舞咬咬唇,不自觉的抱紧燕怀泾,无奈手一疼,差点摔下去,幸好燕怀泾己伸手捞住她,那双狭长的美眸,闪过一丝妖娆的慵懒。 卫月舞呼吸急促了一下,急忙低头,不敢去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才低头,却看到一个红衣妖娆的女子,急匆匆的出现在下面那张温馨的画面上,那是一个长相极其妩媚的年青女子,眼角眉梢俱是千种的风情,看到鲁晔离,蓦的站住,眼中闪过泪花,竟是又惊又喜。 而后便直接扑了过来:“世子,奴……奴总算找到您了,方才您身边的人说您在这里,奴……奴还不相信!” 语音亲呢,透着一股子和鲁晔离熟悉的感觉。 四公主脸上的笑容退去,站定脚步。 鲁晔离眉头紧皱,上下打量了她两下,退后一步,正巧避开红衣女子,脸上露出冷凝之色:“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世子,奴……奴有急事告诉您,您听了一定会高兴的。”这个女儿的满脸喜色,既便看到鲁晔离脸上的不悦,也不在意,拿了块帕子,抹了抹眼角激动的道。 “什么事?”鲁晔离拧着眉毛,冷声道。 “世子……奴……”红衣女儿似乎这才发现四公主也站在一边,颇有敌意的看了四公主一眼,迟疑起来。 “说,什么事?”鲁晔离不耐烦起来。 “奴……奴怀了世子的孩子了,方才才查出来的,世子之前说过,要是奴有了孩子,就允许奴生下孩儿的。”见鲁晔离不耐烦,女子心一横,不管不顾的道,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气。 孩子?树上的卫月舞也不权鄂然起来,这次四地的世子进京,分明都是有挑选世子妃的决定,而且看样子,还是都有求娶三公主和四公主的意思,这时候鲁晔离身边的一个侍妾,居然跑过来说怀上了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鲁晔离同意生下的。 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鲁晔离在求娶两位公主的时候,落于下风。 “你是谁的人?”鲁晔离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女子的身上,忽尔冷冷一笑。 “啊!”女子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愕然的睁着一双美眸。 “过来!”鲁晔离忽然向她招了招手。 以为鲁晔离也高兴她此时怀了孩子,女子急忙上前,甚至还不忘记得意的冲着四公主一仰脖子,四公主的脸色冷了下来。 异变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女子走过来,似乎踩到了什么,妖娆万分的倒向鲁晔离,在她想来,平日里对她一直宠爱有加的世子一定会伸手扶住她,况且她这会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这么多的惊喜凑在一起,早让她忘记了自己侍妾的身份,也忘记了自己其实一直被盯着在用汤药的。 剑光一闪而过,而后还是女子翻滚出去的惨烈身形,血色铺满了这片落英缤纷的地面,卫月舞眼眸蓦的收缩,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红衣女子,她的胸口一剑透心而过,持剑的手冷静而稳重,没有一丝颤动。 “世子……您……您……”红衣女子捂着胸口,瞪大着眼睛,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头一偏,便身子一软,倒地而亡,竟是大睁着两眼,死不暝目。 “好,够狠!”树上的燕怀泾在卫月舞耳边笑着,低语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那种温软的气息,却让卫月舞不寒而悚。 “鲁世子……”四公主纵然娇纵,但必竟久处深宫,很少经历这种场面,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四公主莫慌,这是有人要害我,出来吧,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鲁某奉陪。”鲁晔离伸手把剑收回,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的尸身,果断的对着四公主道,并且对跳出来的两个侍卫挥了挥手中的剑:“保护好四公主,不能让四公主受一点伤害。” 四公主还没有从红衣女子之死中汪醒过来,就看到两边的树丛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衣蒙面人,同时鲁晔离身后,也出现了一些拿着剑的侍卫,两方面的人,在花丛中相遇,立时搏杀了起来。 一时间剑影重重,血色飞舞。 跟着四公主的宫女,早己尖叫着躲了起来,可是有两个黑衣人居然避开侍卫,直追她们,既便她们两个跑到了丛林里,也是一剑一个,被刺杀在当场。 那样的血色,己不是当初刺杀太子文天耀的场面可以比拟,相比起来,当时己方人手很多,对方的人手过于的少了点,而现在鲁晔离的人手明显没有对方的人手多,四公主脸色惨白,脚下踉跄,在两个侍卫的护卫下,往后退。 无奈又惊又惧,一时间,竟是跨步不开。 鲁晔离上前,伸手挽住四公主的纤腰,把她带在身边,一手拿剑挡住对面的刺客手中的剑,打斗在一起,险象环生之余好几次,那剑差点刺到四公主身上,惹得四公主一阵惊慌的尖叫,而后更是在看到剑尖直逼面门的时候,尖利的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不过相比起黑衣蒙面人来说,鲁晔离的侍卫个个都是枭勇善战的,几乎才一会时间,就控制住了场面,卫月舞愕然的睁大着美眸,现场死的似乎就只有鲁晔离的那个侍妾,以及四公主的两个宫女。 其他不管是鲁晔离的侍卫,还是那几个黑衣蒙面人,似乎最多只是受了伤。 “觉得怎么样?”耳边是燕怀泾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却莫名的让卫月舞觉得森寒。 “这些人……是,鲁地的人?”卫月舞吸了一口气,声音透着几分迟疑。 “聪明!”燕怀泾颇为满意的伸手摸了摸卫月舞的头,俊美的唇角勾起笑意。 卫月舞不着痕迹的把头偏了偏,避开燕怀泾的手,不解的问道:“那个侍妾也是他自己安排的?” 怎么看鲁晔离都不会如此自污的,杀人三千,自毁八百,这事透着诡异。 “有人要暗算鲁晔离,鲁晔离自己顺水推舟,转移皇家的注意力。”花树之上,燕怀泾眉眼间,一颦一笑,俱是风情,又是如此蛊惑人心的温柔之声,“不过,这戏可不是这么演的!” 他这边话音才落,树下又出现了一番光景,居然又有许多的黑衣蒙面人出现。 这些黑衣人,个个出招狠戾,几乎招招见血,鲁晔离的那些侍卫,之前己经经历过了一番搏杀,这时候力有不逮,居然被逼得步步后退,连抱着四公主的鲁晔离也被逼着后退进了梅林深处。 但惨叫声依然一阵阵传出,卫月舞既便看不到,也明白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杀手。 “这……是世子的手下?”卫月舞深吸了一口气,手紧紧握起,才压下胸中的翻滚和惊悸,清楚是一回事,眼见又是一回事,眼前的血色让她想起那个劫杀的雪夜,那样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手微微有些颤抖! “不只是我的人,还有太子的人。”燕怀泾伸过手来,拉住她紧紧握起的手,慵懒的道,“我们这几个人来到京城,太子殿下如何放心得下,总得找一些要盯着我们,以应变不时之需。”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拉开她绻紧的手,拉了她的手指了指下面。 卫月舞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了过去,果然后面跳出来的黑衣人,明显分成了两部分,各自为政,但同样出手狠戾,招招见血。 “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做?”卫月舞讶然的问道,心里却是少了之前的心悸。 燕怀泾出手,至少他和鲁晔离是竞争对手,既然大家怀着同样的目地来的,你不好了,我自然就好了,趁你病,要你命这种事,相信这位腹黑的世子,做起来没有半点难度,但是太子殿下的人,可就让人有些理解不透了。 “太子殿下当然希望我们四个身边的人,越少越好!”燕怀泾悠然的道。 “可四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卫月舞无语,之前四公主还是惊叫连连,现在一点声音也没,不用说,肯定是吓的晕过去了。 “那又如何?太子殿下对这位亲妹妹还不如三公主上心点。”燕怀泾满不在乎的呵呵笑道。 卫月舞无语以对,如果不知道四公主才是太子的亲妹妹,连她都怀疑三公主才是的,太子不管走到哪里,带着的都是三公主,而且三公主对太子也关怀有加,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三公主更象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 可是,既便这样,也改变不了四公主就是太子亲妹妹的事实! 皇宫,真是最过冷情的地方。 树下,鲁晔离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两个,连鲁晔离自己身上都己经沾上了血迹,情势岌岌可危,幸好黑衣蒙面人,不再追赶,而且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带走了他们中受伤的人。 留下的死伤的人,都是鲁晔离的人。 “世子!”省下的两个侍卫见人退去,松了一口气,“要不要属下去查查是什么人?” “不用!我们走。”鲁晔离恶狠狠的一掌拍在一边的花树上,立时落英缤纷,洒落下来,极是漂亮,但是眼前的这片修罗场地,却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寒懔。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里是被人暗算了,而暗算自己的人,左不过是自己的对手,或者就是皇家的人,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实足的证据,就算是自己想做文章也不能够,原本只想取得四公主的好感,却白白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如何不怒。 树下,鲁晔离抱着四公主,怒冲冲的带着人离开! “世子,就是来带我看这场戏的?”卫月舞闪动了一下眼眸问道,她不觉得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鲁晔离和莫华亭私交甚厚!”燕怀泾魅惑的笑了笑,慢悠悠的道。 所以说是提示自己的?卫月舞有些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灵动的水眸,一时无语。 “刺杀太子殿下的那个假尼姑,虽然被杀,但是审问的时候,死了。”燕怀泾慢悠悠的道。 “所以……”卫月舞不解。 “所以一句话也没问出来!”燕怀泾俊美的凤眸闪过一丝幽冷,伸手抱着卫月舞从树上滑下。 待得下了地,卫月舞紧忙推开他,不料推的急了点,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居然一个踉跄,又重新撞入他的怀里。 “舞儿,可是舍不得我!”燕怀泾伸手揽上卫月舞的纤腰,那双霞光潋滟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多谢世子援手之恩!”卫月舞咬着,待得站稳身子后,退后两步,发声格为的清亮,世人皆说燕国公世子风光荠月,最是如谪仙一般的出尘,温雅似天上的神仙,可为什么给自己的感觉,那么可恶的呢! “无碍,我和舞儿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燕怀泾修长的手指从卫月舞的衣裳处缩回。 卫月舞料不到他这次居然这么配合,一时微微诧异,索性也就当做没听见他说的让人听了暧昧的话,一脸正色的续上之前的话题:“世子想说,有人不想让那个刺客说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紧急,卫秋芙的窥探 “跟莫华亭有关!”燕怀泾对卫月舞慵懒一笑。 又是和莫华亭?卫月舞微微一怔,莫华亭的身上,似乎也纠缠着无数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和自己的退婚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世子想让我……”卫月舞迟疑的问道。 “不急,你只做好你的华阳侯府六小姐就行,可千万别让人家害得丢了性命!”燕怀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朗的笑意,意有所指的道,然后伸手摸了摸卫月舞的秀发,转身离去。 那一袭低调而奢华的衣袍,行走间,宽袍大袖,暗纹甩动,异常的潇洒优雅。 “小姐,我们快走。”金铃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走!”卫月舞点点头,起身往回路走,这地方原就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小姐,跟奴婢往这边来,世子吩咐奴婢带小姐从小路离开,前边可能会有人过来。”金铃一把拉住卫月舞的衣袖,指了指后面一处隐在梅林深处的小路。 卫月舞点点头,跟着金铃走了小路,发生了这样的事,必然有人来查看,四地诸侯加上皇家,那一个不是消息灵通,这里应当马上就有人过来了。 小路其实并不好走,而且还是一条落满梅花的小道,有几处枝条横冲,把路面都挡住了,幸好有金铃在前面开路,还算走的快,卫月舞的裙角还被几处枝叉勾到了。 卫月舞不知道的是,她随着金铃才离开,燕怀泾就和文天耀,楚放南和齐云皓一起出现在方才出事的场地上。 大家几乎是不差先后到的,对示一眼后,纷纷向文天耀打招呼,至于为什么大家齐聚在此,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们这边重新回到之前那间放置着长明灯的大殿前,正待出梅林,忽然看到书非正站在殿前的梅树下,东张西望一副紧张的样子。 卫月舞在一棵梅树后停下脚步,对金铃示意,金铃点头,从梅林处绕了出来,走近书非。 看到金铃,书非大喜,急忙跑了过来:“金铃姐姐,小姐呢?”” “什么事?”见没有其他人,卫月舞从隐身的树后,闪身走了出来。 “小姐!”看到卫月舞完好的出现在她面前,书非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四小姐方才又回来找您了,听说您来给夫人祭拜,也一定要来,现在去准备祭拜的供品,奴婢趁着这当口,先过来禀报小姐。” 对于卫秋芙,卫月舞手下的几个丫环,个个有心结,总觉得她不安好心。 “什么时候的事?”卫月舞沉吟了一下问道。 “应当就快来了,奴婢在这里己经等了一会了。”书非看了看天色道,这时候己近黄昏,天色处泛起一点点暗色。 卫月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虽然没有大的失礼之处,但是这一路分花拂柳的过来,身上沾了一些花瓣,既便是拍掉,还是有些残留的印痕,以卫秋芙的细心,必然会发现什么,实在不宜见她。 可是不见她,自己又不能重返梅林,梅林那边现在必定有重兵查验,除了梅林这边的路,就只有顺着大殿出去的那条路,卫秋芙正在过来,两个人必然会撞个正着。 “小姐,怎么办?”书非也看出卫月舞现在的不妥之处,着急的问道。 “走,我们进大殿!”卫月舞这会己下定决心,指着一边的佛殿道。 “小姐,那里面现在很暗,大殿正中没有点佛灯,有几盏长明灯,也不明亮!”书非之前找卫月舞的时候,早就进去看过了。 正是黄昏时候,天色半昏半沉,梅花庵的师付们,纵然这时候要过来点灯,这一座座佛殿,点到这么偏远的佛殿也有一段时间,这会大殿内其实比外面更暗。 “就进大殿!”看了看天色,卫月舞心中己有了决断,卫秋芙来者肯定不善,不过正巧,自己也有些事想问她…… 对于这位貌似实力不凡的卫四小姐,卫月舞也着实好奇,她一个深闺弱质,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对着金铃附耳低语,待得金铃听了连连点头,表示心领神会,便留下金铃,带着书非进了大殿。 “是,奴婢会按小姐说的去做的!” 金铃点头应下,站定在梅树下,目送着卫月舞进了大殿,而后就听得转角处,隐隐有声音传来,果然四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她身影一闪,消息在那棵梅树后,静等着卫秋芙出现…… 卫秋芙今天觉得心神还不错,不但得了一把世所罕见的古琴,而且还拿到了被封在暗盒中的琴谱,她己经看过,这是一份完完整整的琴谱,不同于世人所传的那曲“凤求凰”的残谱,这一曲才是真正的孤本。 卫秋芙自己己经试过,她琴艺不错,只稍稍弹了弹,便明白这是真的。 其间没有任何泄疑的地方,这样的琴谱配上她自己的曲艺,足以让她觉得很有把握夺魁。 唯一犹豫的地方,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弹这么一首曲子,和自己往日优雅端庄的形象,很不适合。 她总不能让太子殿下认为她是轻浮之人吧! 正犹豫不决之间,听得卫月舞扶病出去了,立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这才匆匆又带了明雁往卫月舞的院子走了一趟,闻说卫月舞是去祭拜生母的,她急忙表示也要去祭拜大伯母。 “小姐,这个时候六小姐还在不在?不会己经回去了吧?”明雁看了看马上就要昏暗下来的天色,问道。 “我们这一路上可曾看到?”卫秋芙摇了摇头,她方才特意选的正是卫月舞回自己院子的路。 “小姐,六小姐会不会查察到什么?”明雁有些担心,之前她也以为以自家小姐的才智,对付六小姐,是手到擒来的事,可现在,她再不敢如此想了。 “一会你小心应对就是。”卫秋芙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还真不相信卫月舞的运气会这么好。 逃得了一次,逃不了两次…… “是,小姐,那……那不会是六小姐吧?”她们这时候才过转角,正对着大殿,明雁却是眼尖的发现大殿边上的梅林处,有女子的衣裳一闪而过,急忙指着那边对卫秋芙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卫秋芙也看到了,皱了皱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带着明雁往梅林处过去,梅林里其实也不错的。 只是待得她们进到梅林里时,前面的人影只看得见一点点衣裙,几乎快走没影了。 “六妹妹,你在那里干什么?”卫秋芙紧走了几步,开言叫道。 但前面的女子,似乎枉若未闻,依旧往前走,卫秋芙为了追上她,衣裙好几处被勾到,还是明雁替她细心的取了,但既便如此,衣裙处己被细细的勾了些印痕。 “六妹妹,你躲什么,我看到你了!”卫秋芙停下脚步,脸上显过一丝怒容,看着前面的人影不悦的道。 “四小姐在找我们小姐吗?”金铃停下了脚步,从前面的梅树丛中走了出来。 “你们小姐呢?”卫秋芙眼神微闪。 “我们小姐在佛殿里,方才她看这里的梅花好,让我折一枝回去。”金铃举了举手中的几枝漂亮的梅花道。 “你们小姐一直在大殿里?”卫秋芙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 “是,四小姐如果要找我们小姐,就去前面的大殿,奴婢还要替我们小姐挑几枝漂亮的回去。”金铃笑答道。 既然卫月舞不在这里,卫秋芙自然也不会追下去,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转过头,回了大殿。 冬日的天暗的快,她们这边担误了一会时间,大殿那边就显得暗幽幽的了。 大殿的门微合着,推开沉重的门,黑暗中吱纽纽做响,其实也是很吓人的,明雁瑟瑟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卫秋芙,见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得用力推开门。 门开处,只见里面黑漆漆的,居然什么也看不清:“小姐……好象没人……” “走,进去看看。”卫秋芙命令道,推开门,举步就往里走,一想到卫月舞现在一个人在佛殿,她就震奋不己。 卫月舞现在可是伤着,身子又差,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回去。 天色暗沉了下来,殿外匆匆的来了一个小尼姑,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她是晚上点佛殿灯的小尼姑,梅花庵和其他的佛教庵堂一样,许多殿堂的灯光,是一晚上不熄灭的,更何况这几天还有那么多的贵人坐在庵里,更是马虎不得。 可这会没走几步,不知道是绊到了什么,小尼姑在地上摔了一跤,重重的摔了一下,居然哼都没哼,直接就晕了过去,手里的那盏灯,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后,也熄灭了! 卫秋芙走进大殿,大殿门口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里面还是幽深的看不清楚人影,大多数的长明灯居然都暗了,而且每层都有缦帐围着,其实并看不清楚什么,暗影中人帐缦掀起,似乎有人,又似乎没有人。 “小……”明雁想说话,却被卫秋芙制止住,她拎起裙角,轻手轻脚的往里行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卫月舞居然敢坏自己的大事! 这次看到卫月舞,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她的,以自己和明雁两个人,还要不了卫月舞的性命不成! 到时候推说自己来的时候,卫月舞就己经死了,只说金铃失责,纵然那个丫环说什么,又有什么用。 卫秋芙原本就是要找机会对卫月舞下手的,这会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明雁先是惊叫起来。 “闭嘴!”尖利的叫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再伴着影影促促的灯火,卫秋芙也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低声怒喝道。 “小……小姐,有……有人!”明雁结结巴巴的道。 第一百三十九 佛殿鬼影重重 “没人!”卫秋芙低声怒喝道,心却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她之前一心想着暗害卫月舞的性命,这会静下心来,才发现身边一盏盏的都是长明灯,而且这些长明灯居然大多数都暗了,暗影中唯有的几盏也鬼影重重。 她也是久处深闺的世家千金,哪经历过这个,这会也是冷汗开始往下冒了。 嘴里虽然喝斥着明雁,自己却吓得微微颤抖起来。 “啊!”这会不是明雁,是卫秋芙自己了,可还没等她看清楚,头部似乎就被敲打了一下,眼前一黑,几乎晕倒,下意识的拉住一边的帐幔,却拖着挂在上面的幔帐,连着一大块的被扯了下来,把她缠了个没头没脑。 明雁在边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直接打晕,倒在地上。 “四妹,你好!”黑暗中卫秋芙似乎听到卫艳的声音,不由的吓了一机灵,连手中挣扎都软了下来。 卫艳怎么会在这里?她一下子晕了! “二……二姐?”卫秋芙战战兢兢的道。 “四妹,你害我!”卫艳的声音似乎就在她耳边,卫秋芙被幔帐蒙着,现在只会瑟瑟发抖,连意思都不清醒起来,实在是这样的场景下,别说是久处深闺的世家千金,就算是那些世家子弟,也不一定能保持得住冷静。 “二……二姐,我没有!”卫秋芙惊慌道。 “四妹,和靖远侯协议要害卫月舞的是你吧?为什么让我白担了这个黑锅,四妹,你的心好狠啊!” 黑暗中声音隐隐约约,忽远忽近,但说出的却是卫秋芙心底的秘密,卫秋芙整个人立时仿佛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似的,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卫艳也不可能知道,这……这不是卫艳。 “你……你不是二姐姐,你是……是谁?”她勉强应话道。 “四妹,我当然是你二姐,或者我清醒的时候,不知道你和靖远侯的事。但是现在不同,这是佛殿,佛殿拘了我的生魂过来,就是让我来跟你对峙的。” 卫艳的声音飘忽不定,“四妹,你跟靖远侯图谋卫月舞跟我没关系,但为什么把我也暗算进去呢!把我害到现在这个地步,我难道不应当来找你吗!” “不……不,跟我没关系,都是靖远侯的意思,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卫秋芙几乎是失控的尖叫起来,缠着帐幔的手,无力的在空中抓拉了几位,似乎想拉住什么可以支撑得住的东西。 卫月舞扶着书非的手,站在一根柱子后,眼角闪过一丝暗芒,她一直觉得怀疑,卫秋芙和自己被劫杀一事,有着莫大的联系,想不到,果然,她和莫华亭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的。 既然如此,希望等下,你不要哭的太难看,那份琴谱吗?你不弹也得弹…… “卫月舞不死,婚事不协,原来靖远侯想娶的是四妹妹啊,枉我还对靖远侯一片痴心。”卫月舞卡尖了声音,学着卫艳说话,“我其实也很好奇,六妹妹不死也可以退婚的,为什么一定要了卫月舞的性命,四妹妹,你今天就当着这满天的神佛,与我说个清楚吧!” “是……是靖远侯的意思,他……他掌握了一个大秘密,一个关系到卫月舞的大秘密,二姐,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靖远侯也没告诉我,而且他要娶的一直是二姐啊!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大秘密?”暗黑中,卫月舞心中一动。 “是……是秘密,可……可我不知道,二姐,我真的没有害你,害你的是卫月舞,二姐,二姐……”卫秋芙语无伦语的解释道,手居然一把扯下了蒙在脸上的幔帐。 早守在一边的金铃过来,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下,立时就把她打的晕了过去。 佛殿安静了下来,卫月舞放开书非的手,缓步走过来,蹲下身子,捡起卫秋芙掉落在地上的一块帕子。 帕子的一角,绣着一朵芙蓉花…… “小姐,我们快走,奴婢方才在外面的时候,看到后院那边一长溜的灯笼,好象在查什么似的。”金铃带了几分焦急的道,她特意还跳上树梢看了看,正是各家小姐住的那片院子的方位。 而提着灯笼火把的,居然是一众男侍卫! 卫月舞略一思量,便道:“走小路,马上回去!” 果然,林中的那场劫杀之后,那位鲁国公世子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好在自己这里也是有了准备的,这会当然得抢时间赶紧离开。 待的大殿安静下来,大殿后门处的一个小门,无声的开启了,一个年老的女尼走出来,看了看这只剩下几盏长明灯火的佛殿,又看了看卫月舞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怔了怔神,而后走到华阳侯夫人的那盏长明灯前。 那盏长明灯是唯一的还在点着的几盏灯之一。 伸手把面前的几盆供品,按到自己的习惯重新放置了一番,嘴里低低的念叨了几句,昏黄的大殿中,那样的声音,显得空洞而诡异,而后,这位女尼又走到晕倒着的隔断秋芙面前,低低的看了两眼,没理会她,转身离去…… “小姐,您可回来了!”最后一间客院处,画末正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闻得敲门声,急忙打看,看到金铃和书非跟着卫月舞进来,一把合上门,心才落回了肚子。 “怎么回事?”卫月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 “奴婢去打听过了,好象是鲁国公世子那边闹女贼了,四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陪着,正一间间院子查过来。” 闹贼?而且还是女贼,卫月舞嗤笑一声,吩咐画末道:“去准备洗涑的水。” 她从梅林偏僻的小路上走过,这会不但身上沾染了梅香的味道,连衣裳都勾破了几处,必然让人想到自己当时就在梅林深处。 那个时候梅林深处可是正在发生刺杀事件。 卫月舞不知道鲁晔离是怎么知道,当时梅林中还有其他人的,但是也看得出来鲁晔离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是燕怀泾带自己下树的时候,鲁晔离的人远远的看到了一眼,但却不确定自己是谁,所以才有了这番查探事件。 “是,奴婢早己备下热水。”画末点头。 这边画末和书非两个帮卫月舞洗涑,更换衣裳,金铃则留在院子里。 才不过一刻钟时间,灯笼火把就己经围到了卫月舞的院门前,鲁晔离背着手,向一边的侍卫点头示意,侍卫上前用力敲门。 门开处是金铃带着几分茫然的脸,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你们……” 她看了看几个侍卫,然后目光落到鲁晔离脸上,才急忙侧身行礼问安:“奴婢见过鲁国公世子。” “你们小姐呢?让她出来一下。”鲁晔离背着手上前,审视了一下金铃问道。 必竟是世家小姐的院子,鲁晔离也不便带着一大群男侍卫冲进去。 “我们小姐之前出去一趟,回来休息了会,这时候……”金铃迟疑了一下,她不清楚卫月舞现在洗完了没。 “鲁世子可有什么事?”正屋的门忽然打开了,衣着整齐的卫月舞扶着书非的手站到了廊下,乌黑的秀发还沾着水气,只稍稍拿一根簪子随意的簪起来,任谁都看得出她才洗过澡,还没来得及拧干。 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也带着湿漉漉的水,越发的显得白嫩如雪,娇媚动人,黑鸦鸦的长睫扇动了两下,愕然的看着门口那一大堆人,显然没明白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六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鲁晔离眼神一幽,但随既不动声色的问道。 “应当回来有一个时辰了吧,我稍稍睡了会,金铃是不是?”卫月舞眉头微蹙,似乎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时间,不过如果她的确是小睡了会的吧,还真不知道大约回来多少时间了。 “小姐,您睡了有一段时间了,应当是一个时辰之前回来的。”金铃应声道。 鲁晔离的目光落在卫月舞的衣裙上,衣裙是新换的,真看不出什么,他手下的侍卫只说远远的看到燕怀泾抱着一个女子下来,他不敢靠近,怕被燕怀泾的人发现,隔的太远,天色又暗沉了下来,基本上看不清楚女子的衣裙。 只知道燕怀泾和那个女子之间很亲呢。 这让鲁晔离想起自己初见这位卫六小姐时的情景,这位卫六小姐和燕怀泾之间,真的有什么暧昧的关系不成? 那个女子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卫六小姐呢? 但是燕怀泾又岂是那种会情绪外露的人?又怎么把自暴其短,让自己这么简单就查察到他的意思…… 他心里思虑万千,这会只定定的打量着卫月舞,却没有说话,整个院子的气氛莫名的诡异起来。 卫月舞倒是不慌不忙,任离晔离对自己打下打量,看起来离晔离的确是没有看清楚自己,否则现在不会是这么一副审视不清的样子。 “世子!”一个侍卫急匆匆的从后面过来,对着鲁晔离的耳边低语几句,鲁晔离的脸色微变,收回落在卫月舞身上的目光,淡淡的道:“我来的鲁莽,打扰六小姐休息了,不当之处,还请六小姐海涵。”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四公主的管事嬷嬷也上前来,递给金铃一个红封,笑道:“鲁世子那边出了个女贼,四公主怕逃到小姐们的住处,惊扰到几位小姐,所以才带着鲁世子的人来查看一番的,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马上禀报给我们四公主,我们四公主一定重谢。” “是,奴婢知道。”金铃接过红封,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这是四公主给自家小姐压惊的钱,她收的毫不收软。 待得所有人离开,几个丫环重新簇拥着卫月舞进屋,马上替她拿掉簪子,拧干头发。 “小姐,鲁国公世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书非对方才鲁晔离的举动很意外,照理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总是会都审问几句,那里象现在这样,没问几句就离开了。 “卫秋芙被发现了。”透过妆镜,卫月舞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眸色淡淡的道。 第一百四十章 怒起,四公主的斥难 卫秋芙晕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应当己经醒过来了,她的院子在前面,必然是早己查过了,这时候回来,肯定会被逮个正着。 “六小姐,四小姐会不会说是去找您的?”书非颇有几分不放心的往屋外看了看。 “会!”卫月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卫秋芙当然会,她惯会把事推到别人身上,只是事实俱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怎么办?”画末一惊问道,手中的干毛巾也松了下来。 “无碍!我不是早就回来了吗?四姐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都只是她自己说说而己,没人看到。”卫月舞透着镜子对画末微笑道,然后继续道,“你们快点把我头发搅干,一会应当还有人会请我们过去。” “是,奴婢知道!”金铃瞬间想明白了卫月舞的意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想想这位看起来温柔大度的四小姐,居然是这么一个狠的主,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在小姐没有进府之前就算计小姐。明着是二小姐和靖远侯有私情,暗地里,这位四小姐居然横插一脚,实在是太恶毒了。 能看到这位四小姐倒霉,卫月舞身边的每个丫环都很震奋。 卫秋芙的确很倒霉,先是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大殿,而后隐隐约约还记的一些诡异的场景,再不敢呆在那个黑漆漆的大殿里,带着同样才醒过来的明雁两个急匆匆的回去。 想不到自己还没进院子,就被堵住了,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的把她拦住,不由的心里惶惶,不一会儿,就看到鲁国公世子带着一些人匆匆而来,他身边还有几个宫里的嬷嬷,卫秋芙认识,那是四公主身边的人。 “卫四小姐这是从哪里回来?”鲁晔离的目光落在卫秋芙身上,几处梅枝刮破的印痕,以及被枝叉勾破的衣角,冷冷的问道。 卫秋芙之前和明雁追过金铃,在梅林中穿行过一会。 “我……我去找我六妹。”卫秋芙想了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卫月舞,她这会己隐隐觉得不好。 “和卫六小姐一起回来的?”鲁晔离的目光落在卫秋芙衣角的一处破洞上,那里还沾着半朵梅花,在灯光的映照下,特别的明显。 “没……我没找到六妹妹。”卫秋芙被看的紧张起来,干笑了两声道。 “卫四小姐是到哪里去找的卫六小姐?”鲁晔离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心中暗暗拿卫月舞的话和卫秋芙的话对比起来。 “就是那个放置着大伯母长明灯的大殿。”卫秋芙说到这里,呼吸不由的急促了起来,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之前感应中卫艳的话,是自己的梦还是真实的? 那种感觉,到现在想起来,依然让她心慌意乱,脸色发白。 “卫四小姐没去其他地方吗?”鲁晔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脸上却是不显,他现在基本上肯定这位卫四小姐说了谎了。 那么燕怀泾表面上是和那位卫六小姐交好,但实际上却和这位卫四小姐有一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燕怀泾果然奸诈。 “没有,就在大殿中等了一会,没看到六妹,我就回来了。”卫秋芙摇了摇头,她不知道鲁晔离是在查什么,只小心的避免自己多说多错。 鲁晔离不再问什么,只冲着卫秋芙冷冷一笑,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他必竟只是封地的诸侯,不能直接拿卫秋芙这样的世家千金怎么办,但他不行,四公主可以! 卫秋芙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得四公主的管事嬷嬷上前,冷冷的道:“四小姐,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四公主有请。” 卫月舞被请到四公主的院子的时候,看到卫秋芙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四公主怒冲冲的坐在着,边上三公主倒是神色平和的很,看到卫月舞进来,甚至还冲着温和的一笑。 卫月舞进来行礼毕,四公主就阴沉着脸直接发问了:“卫六小姐之前可是在祭拜华阳侯夫人?” “是,今天是生日祭日,特地去祭拜一番,还巧遇了太子殿下和三公主。”卫月舞柔声道。 “你可邀请了卫四小姐?”四公主的眉头越发的皱了起来。 “没有!”卫月舞干脆的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边的卫秋芙,柔声解释道,“那天发生了意外的事,我和四姐之间有些误会。” 所以误会没有解除之前,卫月舞怎么也不会邀请卫秋芙一起去祭拜生母。 “六妹……”卫秋芙脸色发白。 “卫四小姐,我在问话,你莫要插嘴!”四公主手重重的在桌面上一拍,怒道。 她之前又惊又吓,几乎吓掉半条命,只要一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在边上看到自己惊惧的狼狈模样,她心里的火就腾腾的上来,不可抑制。 卫月舞诧异的看了一眼卫秋芙,神色之间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卫四小姐,既然卫六小姐不曾邀请你去,你为什么匆匆的又赶了过去,而且之前你去过卫六小姐的院子两次了。”四公主冷声斥问道。 “我……我之前不知道大伯母的祭日,知道后,就想过去陪着六妹,总是那天的误会,损了我们姐妹的情义,我这做姐姐的,总是要迁就妹妹一些……”卫秋芙一边标榜着自己,一边解释道。 话没说完,就被四公主啐了一口:“四小姐,你和六小姐之间的事,是不是误会,还没有定论,我现在想问的是,你是以六小姐的名义去的大殿,之后那么长的时间,你去了哪?” “我……我就在大殿里。”卫秋芙结结巴巴的道,这事她真的说不清楚,只能拿目光救般的看向三公主,无奈三公主正拿起茶杯喝茶,愣是没看到她的眼神。 三公主没看到,四公主却是看到了,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四姐在那个佛殿里呆了很久?想不到四姐居然对我娘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却是我错怪四姐了。”卫月舞眨眨眼,一副感动的样子。 “我自己在那里呆的时间也不长,甚至还没有四姐长,真是大不孝。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决定每天都去祭拜娘,陪娘说说话。” 四公主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卫月舞这个亲生女儿尚且没待那么长时间,卫秋芙却要待那么长时间,无论如何都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分明是前言不答后语。 “卫四小姐,你在里面等了那么长时间?”四公主再次逼问道。 “是……我……我因为找不到六妹妹,就一个人祭拜大伯母,因为小的时候,大伯母对我是极好的。”卫秋芙己觉不妙,但不得不硬着头发回答。 “我娘对四姐姐很好,所以四姐姐一直记在心里?”卫月舞带着几分诧异的问道。 “是,六妹妹当时尚小,可能不记得了,大伯母一向对我很好,就算是我娘要训斥我,大伯母也总是会护着我。”卫秋芙顺着卫月舞的话柔声道。 “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四姐姐祭拜的长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四姐姐下次记住了,今天是我娘的祭日,早早的备下供品,我们一起去。”卫月舞微微一笑道。 “好……好一个祭拜华阳侯夫人,四小姐可真会说话,既然一直记着华阳侯夫人的恩情,为什么连华阳侯夫人的祭日都不知道!”四公主厉声道。 一句话,卫秋芙的脸色立时惨白了起来,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犹犹豫豫,一时说不出话来的卫秋芙,四公主气的发狂,蓦的站起来,走到卫秋芙面前,照着卫秋芙的脸,就是狠狠的两个巴掌:“四小姐,你可真会说话,你现在就下山去吧,皇兄要娶的是名门端庄的小姐。” 四公主这时候是真的气疯了,连卫秋芙肖想文天耀的事,也说了出来。 卫秋芙没料到四公主会真的动手,被打的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一张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欲死。 看到眼前卫秋芙的神色,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到她憋屈,她就解气,只是,这不过是开始而己…… “四妹,别生气了,说不定四小姐是真的多祭拜了一会罢了。”三公主站起身来,拉住四公主的手,柔和的劝道。 无奈这样的解说,实在是没什么力度,但四公主这里也不能说她之所以这么气愤,是因为被卫秋芙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失了自家皇室公主的体面。 她向来不喜三公主,更不喜自家亲哥哥对三公主甚至比自己还好,这次只能冷哼一声,气却是没消,这会越发觉得卫秋芙和三公主一样,讨人厌,这样的人想成为自己的皇嫂,门都没有。 “四公主,我……我真的只是想起大伯母以前对我的好,多祭拜了一会而己。”卫秋芙“扑通”一声跪了一下来,牙关咬的紧紧的,她清楚知道话己出口,这时候自己绝不能更改,反正没人看到,己就死咬着这个理由。 “四妹妹,四小姐纵然有什么不是,但是华阳侯和礼部尚书的面子……”三公主凑到四公主耳边低语了一句,盈盈笑道。话没有说完,但里面的意思四公主全懂,如果真的把卫秋芙赶下山,恐怕母后那边也不好交待。 纵然四公主不喜欢三公主,却也不能不听。狠狠的的瞪了一眼卫秋芙。 “走!”她气恼的挥了挥手,烦燥的道。 一听四公主让她走了,卫秋芙如获大赦,暗中抹了把冷汗,再不敢言语,急忙告退。 卫月舞微微一笑,也跟着告退出来,四公主正心烦之间,哪里还会留她,况且她叫卫月舞来,就是指证卫秋芙的。 两个人分明向两位公主行了礼后,一前一后出了四公主的院子,待得一出院门,卫秋芙就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道:“六妹妹,真是好手段,居然让四公主怨恨上我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下事,诡异的一局棋 “四姐姐说笑了,这话我可听不懂,我自己伤着,只能稍稍起来一会,哪里比得上四姐对我娘的孝心。”卫月舞只是微笑,一副听不懂她话的意思。 卫秋芙的眼中冒火,她这会总觉得看到金铃那一幕,就代表卫月舞在大殿中,而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被打晕,只是记忆中模糊的和卫艳之间的对话,让她不能判断自己之前的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 但这并不影响她怀疑卫月舞。 “六妹妹很好,但愿你下一次了也能笑的这么开心。”卫秋芙冷道。 “四姐姐真是说笑了,四姐姐既然不愿意跟我交好,那把我的古琴还给我吧,正巧今天走了走,我觉得体力还行,到时候说不定我自己也要用,听闻二位公主都喜欢听琴,说不定能得到两位公主的青眸。” 卫月舞不客气的眯起眼,讨要起古琴来。 “弹琴需要的臂力不小,六妹妹的伤口连着胳膊,还是以养伤为主,其他事宜不必多想。”卫秋芙哪里还会任卫月舞讨回古琴,冷冷的回了卫月舞一句,而后从卫月舞的身前走过,打算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四姐,太子殿下会在这次宴会上选妃吗?”卫月舞低低的一句话,却吓得她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 待得想转过头去看卫月舞,却强忍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太子殿下先选妃的事,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她还是三公主偷偷告诉她的,但这只代表的是太子殿下的喜好,最后也不一定得数。 必竟这里面还关系着家世,背景各方面的原因,太子殿下看中的小姐,不一定就适合当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太子殿下会挑出几个喜欢的女子,以任皇后娘娘从中找出最适合的人。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根本不能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 卫秋芙甚至知道,这样暗中筛选的过程,不只是这么一批,接下来还会以各种的名义邀请世家小姐宴会,当然这里面也不只是太子妃的事情…… 以往她还有三公主帮忙,四公主纵然不说什么,但两人也算相熟,基本上也会站在她这一边,所以获得太子殿下的认可,其实没什么大的难题,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她能靠的还是自己。 心里己是打定了主意,宴会上,她必须出挑,那琴谱,一定要用!这会脚步匆匆,撇下卫月舞先行离开。 卫月舞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看到燕怀泾,更让她诧异的是,这位一向在世人眼中,高洁如同天上白云一般的世子,居然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那样的夜色,初着这袭绣有暗纹的暗色锦袍,让人有种立时从天上的谪仙,转化为妖娆修罗的感觉。 屋子里很黑,幸好今夜的月色不错,透着几分亮意,从半开的窗口隐隐透入。 而更让卫月舞诧异的是,这位妖娆的世子,这时候正转动着手里的一枝宫花,那只卫秋芙送过来的宫花。 燕怀泾背着她坐在床前,似乎知道她醒过来了,侧头看了她一眼,俊美中透着平日没有的妖娆:“喜欢这花?” “不喜欢!”卫月舞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戴?”燕怀泾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身子往背后的床沿上一靠,那双在今夜显得诡美的眼眸,看着卫月舞。 “戴,但不是这一朵。”卫月舞很诚实的回答道。 “呃?”燕怀泾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一抹温雅的笑容,很闲散的问道,“说说理由?” 卫月舞看了看左右,这里是自己的卧室,又是这么一个黑夜里,做为一位一向在人前表面的温文尔雅,清贵优雅的世家子弟,怎么也不可能干这种失礼的事情,可偏偏这位不但干了,而且还干的这么惬意,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不适合的闯入者。 “这是为人妾室才戴的,我不为妾!”卫月舞抬起眼眸,正视着那双潋滟的俊眸道。 燕风己经查实,这次宴会两位公主那里分发下了一些宫花,给于会的世家小姐,但是不同的小姐,都有不同的宫花。 宫花分二种颜色,大红和玫红的。 代表的是两种意思。 得到大红宫花的世家小姐的身份相对来说,都高一些,基本上是太子殿下想从中挑选太子妃的人选,那么另一些赐予玫红颜色的,卫月舞在查访到那几位公主的陪读都是这样的宫花时,哪里还会不明白的。 燕怀泾忽然觉得很满意,修长的手指一挑,就要捏碎手中的宫花,总是自己家养的小狐狸,哪里就这么容易就让人给骗了去。 “世子慢着!”见他的动作,卫月舞大急,撑起身子急道。 “你还要?”燕怀泾懒洋洋的挑了挑眉,斜睨了她一眼,问道。 “是,我还要!”卫月舞很实诚的回答道,“三公主,四公主给出的每朵宫花都有定数的,不同身份的人赐于不同颜色的宫花。” “华阳侯的权势,你怎么着也得是朵大红的宫花才是?”燕怀泾随和的问道,头微微低下,脸带着几分笑意,却莫名的让卫月舞心头一跳,有种危险的感觉。 “原本应当是这样的。”卫月舞硬着头皮道。 “但其实也可以改的,只要我一定要求改的话,相信华阳侯不会舍不得一个被遗弃的女儿的。”燕怀泾说的越发温柔起来,俊眉一挑,威胁之意明显。 “是!”卫月舞心头暗恨,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这位优雅中透着狠戾,又权倾天下的腹黑世子,就不是一个好相于的。 “如果本世子一定向皇上要了你,你觉得如何?”燕怀泾似乎不满意卫月舞的回答,又柔和的追问了一句。 “世子,难道不觉得有人在暗中帮你,会更好吗?”卫月舞垂眸微笑。 “那倒是,不过得看看本王布下的这着暗棋,有没有太大的作用。”燕怀泾懒洋洋的道,语气带着几分轻渺的笑意,显见着心情不错,卫月舞暗中松了一口气, “世子放心,我这次下山就会去查莫华亭和我二叔的事情。”卫月舞一脸的诚恳道。 华阳侯府因为文天耀的一纸命令,太夫人正在大张旗鼓的查问此事,很容易发现什么,这倒不是太夫人对卫月舞的重视,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太子文天耀,文天耀的地位不可动摇,预示着他必然是下一任皇帝。 太夫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忽视他的命令。 “来,我们出去走走。”燕怀泾忽然伸手拉着她纤细的手,不再追问,温和的道。 “这……这时候去哪里?”卫月舞茫然的拉起,木愣愣的看他把放置在屏风处的一件貂皮的披风,替自己披在身上。 那件黑色的貂皮披风,怎么看都象跟燕怀泾身上同款的。 “暗中赏梅花,不是很有韵味,暗香浮动,极是怡人。”燕怀泾温柔的替她披上披风,而后在卫月舞还没有醒悟过来的情况下,便抱着卫月舞的身子往外一跃。 外面的冷风立时灌了进来,卫月舞虽然裹了个严实,这回也是冷的一哆嗦,下意识的抱紧燕怀泾的劲腰,把头紧紧的缩在貂皮披风里。 看她畏冷的样子,燕怀泾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又替她把貂皮披风掖了掖,才重新举步,在他的身后身后,数个黑影不远不近的跟着。 几层殿宇瞬间而过,最后燕怀泾落在一处精舍之前,卫月舞双脚着地,还没站稳,就听得燕怀泾的声音,低柔的在耳边响起:“别说话,也别动!”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卫月舞还是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裳,来稳住自己有些脚软的身子。 燕怀泾忽然轻笑起来,手伸过来,半拥着她纤瘦的身子,在她耳边低低的道:“这里很有些意趣,带你来看看。” “是哪位贵人登老衲之门?”还没待卫月舞想清楚,所谓的意趣什么,便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子的声音。 老衲?和尚?卫月舞微微心惊,越发的不敢随便动弹,脑子里却在急速的旋转民,这梅花庵中不都是女尼吗?什么时候居然会出现一个和尚。 “风和大师,是我打扰了!”燕怀泾拥着被紧紧裹在披风中的卫月舞,缓步走了进去。 那袭宽大的黑色貂皮披风,把卫月舞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黑鸦鸦的一个头顶,看得出是个女子。 “燕国公世子?”风和大师站在自己静室的门口,看着缓步过来的风华绝世的贵公子,昏黄的眼眸跳了跳,问道。 “大师见过我?”燕怀泾挑了挑眉。 “这天下谁人不知燕国公世子是天上的谪仙,任谁见了都不得不说一个绝无仅有一说。”风和大师这时候己恢复了平静,伸手做了一个向里请的动作,而后举步往里走,燕怀泾拥着卫月舞一起入内。 “大师客气了,闻说大师正在梅花庵挂单,就特来会上一会,还请大师指教。”燕怀泾走进静舍,看到静舍中最当中放置的一个硕大的棋盘,笑的一派风雅悠然。 “世子名闻天下,这棋艺一道,老衲不一定会赢。”风和大师谦虚的道。 “大师客气了,这棋艺一道,天下皆知风和大师之慧,今天能在此处偶遇大师,实在是幸甚。”燕怀泾跟里说的客气,却己拥着卫月舞往风和大师对面的客席上一坐。 卫月舞被带着也跪坐了下来,依旧紧紧的被拥在燕怀泾的身边。 她这时候看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耳力上,心惊于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位风和大师。 这位风和大师据说曾经还是皇家之人,是一位郡王的儿子,但自小喜欢佛学,然后违逆了父母的意思,一定要强行出家,不但于佛法上面有很深的造诣,而且还有棋艺超群,至今天没有一败。 于是这天下会棋艺者无不想和这位风和大师对上一面,与能和他对上一局为荣。 但是这位大师,却是行踪不定,天下游玩,有些人既便遇上,也不会想到那位毫不起眼的僧人,就是风和大师。 想不到,这个时候他居然正行脚在梅花庵,怪不得燕怀泾得了信,会急忙过来。 可卫月舞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越发的收敛起心神,注意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这时候风和大师己跪坐在席子上,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子含笑问道:“谁执先?”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见的宫花,梅花盛宴 “大师为长者,大师先请。”燕怀泾颇有风度的道。 风和大师看了一眼燕怀泾,伸手落子:“世子好气度!” “无所谓气度,大师为长,自然会早落子。”燕怀泾意有所指的道,手中一枚棋子也落了地,只是披风内的卫月舞一时听不明白。 “这世上事,也如这棋局,分分合合。”风和大师又落了一子。 “合则分之,分之合之,大师说的果然正确。”燕怀泾也跟着落了一子,唇角勾出一丝笑意,“不过这再合起来的棋局,也不一定是之前的棋局了!” 这话说的风和大师手中一凝,但随既笑容又浮了上来,颇为慈悲的道:“但不管怎么换,这棋总是这一副棋,换来换去又如何。” 手中又一粒棋子落下。 燕怀泾这次想也没想,就跟了一子:“如果这棋局本身不行的,还是可以换一副的,天下事本就是如此,不破不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但是眼下这副棋却是好的!完整的!”风和大师的棋子落下,抬眼看向燕怀泾,然后落到了燕怀泾身边,被拥的看不清头脸的卫月舞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新纳的妾侍,闻说我要来跟大师棋,一定闹着要来,但是后院女子怎能随便见人,倒是让大师见笑了。” 燕怀泾说的意态潇洒的很,并且还温和的伸手摸了摸卫月舞的秀发,任谁都看得出他眼中浓浓的情意。 卫月舞却气的想骂人,伸手往他的腰间狠狠一掐,暗中翻白眼。 要不是她现在这种情况不便见人,这会早就掀开披风跑了。 “乖,别闹!”燕怀泾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放手,无奈这么暧昧的语调,越发的让人好奇这披风中的女子,该是如何的倾城国色,居然说这位名闻天下的燕国公世子如此宠溺,又是怎样一个可人儿呢! 好在,对面的风和大师是位出家人,对女子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只是目光稍稍扫过卫月舞,便不再追问什么。 两个人一来一往,这一局棋足足的下了大半个时辰,卫月舞起初还听得很清楚,但到后来,却没以精力,半倚在燕怀泾的身上打起瞌睡来了。 迷迷糊糊间,听得燕怀泾似乎大笑起来,而后便是老和尚带着几分黯然的声音,两个人之间又互相说了些什么,卫月舞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被燕怀泾拉了出去,手上突然而来的瑟瑟寒意,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没事了,走吧!”耳边是燕怀泾燕怀泾半拥着卫月舞站了起来,卫月舞缩了缩自己尚在披风里裹着的手,隐隐觉得有些凉意,但脚步还是随着燕怀泾走了出去。 “谁赢了?”她虽然睡的迷迷糊糊,却还在挂念着那局棋,走到外面,被燕怀泾抱了起来,还在呐呐的低声问道。 “平局!”燕怀泾平静的道,抱起卫月舞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平局?”卫月舞讶然,燕怀泾也会跟人平局吗? 而且今天这一局棋,怎么想怎么诡异,而且方才自己的手被拉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废物,废物,怎么会找不到?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赵四小姐赵若娥在自己的院子里大发雷霆,一把把桌上放置的一个茶盏给扫在了地上,几个丫环战战兢兢的不敢胡乱开言。 她是怀亲侯的四女儿,这次又成为三公主的伴读,自觉得有机会攀龙附凤,却把最关键的物件丢了,如何不急。 “小……小姐,奴婢再去找找。”一个丫环道。 “那……还不快去!如果再没有一点线索,我扒了你们的皮!”越若娥用力的跺跺脚,气愤道。 明天就是两位公主宴会的那天,如果自己找不回,让三公主发现,说不定就断了自己的青云之路,想到这,她就着急上火。 侍候她的几个丫环全被赶了出去,四散在院子周围,几乎是每一寸,每一处都检查的很仔细,大有把这片地方,底朝天翻个个的意思。 可是,不管她们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件东西,于是,一个个呆若木鸡,没人敢这个时候回去挨打挨骂。 领头的丫环是赵若娥身边的大丫环,想了想往三公主院子的那条路上行去。 既然这院子里找不到,说不定就是掉到半路上的。 她们这边离三公主的院子本就近,才没走多远,就到了三公主的院子,但是她也不敢进去,就在门口转了转,正不知道要不要向守门的那个嬷嬷小心的打探一下,就看到迎面来了两个丫环。 下意识的就躲到了一棵树后。 “真的看到那朵宫花了?”那个绿衣裳的丫环的话,让她蓦的连呼吸也憋住了,宫花?不会就是自家小姐那朵吧? “是看到了,四小姐说是三公主送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玫红色的,难道四小姐自己想当正室,却让我们小姐当妾?”另一个红衣裳的丫环满脸的不悦。 树后的丫环忽然想起来这其中的一个丫环,不就是那个中了一剑的卫六小姐的丫环吗?心中蓦的一动,她们口中的四小姐不会就是卫六小姐吧,立时更是侧耳倾听起来,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谁知道呢!四小姐自己想成为太子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府里的人都知道,可她也不能如此作践我们小姐啊,我们小姐再不济也是华阳侯的嫡女,比起四小姐的身份高了不知道有多少,她这是哪里找来的宫花,凭什么敢送给我们小姐。” 金铃一脸的气愤,走到树前,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金铃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最多明天我们小姐不戴就是!”书非看了看三公主的院门,拉着她低声劝道。 “不行,我觉得要跟三公主禀报,也不知道是谁跟四小姐合谋,居然把那朵宫花送到了我们小姐手中,只要让三公主查一下,这样的宫花送给了谁就知道。”金铃不依不饶的恨声道,气的小脸发白。 树后的丫环原本想站出来,表明自家小姐丢了宫花,这时候哪里还敢伸脚,趴着树干一动也不动。 “那个和四小姐合谋的人的确可厌,不会又是一位杨大小姐吧?被人利用了,最后还招来太子殿下的厌烦,直接让人给扔到山下去了,这以后哪个高门大户还会娶她这样的,生生的就把自己给毁了。” 书非顺着金铃的意思嘲讽道,然后话音一转:“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替小姐打抱不平也得让小姐同意,小姐这会还在休息,等小姐醒来再做决定吧,要是你冒冒然行事,小姐睡醒了会生气的。” 书非说着拉了拉金铃的衣袖。 “可是,我替小姐不服气……”金铃被扯动了几步,却还是不想走。 “放心,小姐才不是那种能吃亏的,走吧,走吧,此事都有小姐做主,等小姐想招把四小姐和四小姐合谋的人一起钓出来,到时候有她们难看的了,杨大小姐的下场,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书非又拉走她走了几步。 许是觉得书非说的有道理,金铃这次倒是没有犟着,跟着书非往回走,一边嘟嘟囔囔的道:“四小姐居然和个外人,一起谋算我们小姐,实在是太过份了,回府后一定要禀报太夫人,让太夫人评评理。” “走了,回去再说……”书非的劝解声。 两个人就这么轻轻悄悄的说着话,从树后走过,待得她们走远,那个丫环脸色苍白的从树后转出来,看了看三公主的院子,脚下发力,急匆匆的就往回跑,她得告诉小姐,那朵宫花居然是卫四小姐偷偷拿走的。 而且看这样子,居然想拖自家小姐下水。 那天那位杨大小姐怎么看都象是被人陷害了似的。 待得她走远,转角处出现了金铃和书非,看到前面跑的人影却快看不到的丫环,不由的相视一笑,拍了拍头,一起回转院子。 燕风早就打探到那位赵四小姐丢了一朵宫花,而且还是一朵玫红的宫花,也打探到这位赵四小姐这几天急的象是热锅上的蚂蚁。 而这时候燕风却是奉了卫月舞的命令,匆匆下山而去…… 宴会的日子到了,放置的地方是后山的梅林中,卫月舞来的并不早,待得到了那一片梅林,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布置的别具匠心。 这是一片梅林的空地,边上梅枝横卧,梅花朵朵,虬劲的枝干,配上艳美的梅花,很是出彩。 地上铺上了大红的华丽地毯,采用的并不是圆桌的形式,而是一张张单人的几案,配着红木雕花椅。 正当中放置着一把宽大的楠木椅,这位置不用说,这应当是太子文天耀的位置。 他的两边扇形排开,放送上一排排几案和红木椅。 卫月舞看到三公主和四公主坐在离中间位置还差一个位置的地方,小姐们各自有人引着,按各家府邸的高低,有人引着两边入座。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右首第一位上。 燕怀泾一脸慵懒的坐在那里,一身雪白的暗纹长袍,衫的他俊美如玉,风神潇洒,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潋滟的眼眸无声的滑过那些个小姐的脸,收获了一个个羞答答的眼神后,百无聊赖的收回。 正巧对上了卫月舞的水眸。 卫月舞蓦的低头,这种场合,她可不敢和这位燕国公世子有任何纠葛,好在那双灼灼的俊眸,这一次没在她身上做片刻停留,就这么一闪而过,难得这位世子这么合作,卫月舞自然不会往上凑,想着就近,远远的找一个位置坐下。 “卫六小姐,请跟奴婢过来。”一个宫女出现在她面前引路。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宫花是有区别的 卫月舞无奈,只得跟着她往前走。 她的位置就在卫秋芙的边上,看到卫月舞过来,她己是满脸堆笑,半点看不出两个人之前有什么隔阂。 “六妹妹,到这里来坐。”她伸手招呼道。 卫月舞转眸一笑,柔顺的在她边上坐下,水眸一转,蓦的对上对面的那个人,眼眸微微收缩,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居然是莫华亭。 “六妹妹,你在看什么?”卫秋芙拿帕子一捂嘴,眼眸也跟着落到对面的莫华亭身上。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身边的几位小姐听得清,想到这位靖远侯还曾经是这位卫六小姐的未婚夫,一时间大家都好奇的看向他们两个。 卫月舞不由声色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卫秋芙的另一边。 很巧,那位赵四小姐正色不郁的瞪着卫秋芙,心里己有计较,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道:“看到对面的靖远侯突然想起二姐姐,四姐,听说二姐以往跟四姐很是交好,这次回去,莫如一起去看看二姐?” 卫艳现在是声名尽丧,可以说谁跟她交好都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谁都不愿意提起她,但偏偏卫月舞和卫秋芙都和卫艳的关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就算是她们想避开,也避不开。 卫秋芙最注重自己的名声,这会却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暗中拧了拧自己的帕子,目光落在卫月舞的头上,从她这个角度,正看到一朵淡淡的玫色的花形,颤微微的簪在头上,立时眼中闪过几分阴毒。 卫月舞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目光,心底冷笑,卫秋芙还真是死不悔改,不放过任何一个陷害自己的机会,为了她自己的上位,不但踩着别人,而且还恶毒的置人于死地,卫艳和卫秋芙还真是一样的人。 与会的小姐们,果然都戴着宫花,不是大红就是玫红,跟在三公主,四公主身边的几个,清一色全是玫红,这里面的意思,卫月舞却己是打听明白。 据说太子年纪不小了,内务府己开始正式替他选妃,这一次选妃的要选的是一正妃,二侧妃和二庶妃,选正妃和侧妃,庶妃一起进的,先由宫里把所有合乎规范的世家千金,有一个算一个,报上去。 皇后那边赐下各色宫花,太子就借着一个个宴会,挑选。 正红的可选为太子妃。 玫红的选为侧妃,庶妃人选。 待得太子选定,再由宫里的皇后娘娘最后敲定,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这是卫月舞让燕风打听出来的消息。 这是大部分与会的千金都知道的消息,但其实并不然,这里面还隐藏了另一层的意思…… 四地诸侯的世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位公主怎么能替太子做主,太子选妃的事最起码有宫妃主持,而不是任由两位公主挑大梁…… 这里面的意思,当然不只是大家明面上知道的为太子选妃。 还有一点,卫月舞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宫花的! 原本自己的成行,就是卫秋芙挑和三公主的意思,那宫里的宫花却是有定数的,特别是那种正红的,一府不可以赐下两朵正红宫花,华阳侯府的正红宫花既然早就订给了卫秋芙,就不可能再给自己。 自己的身份,实打实的高于卫秋芙,所以也不可能给自己赐一朵玫红的。 卫月舞突然有种想法,卫秋芙既然一心想给别人送玫红的宫花,若是她发现自己戴了一朵玫红的,会是如何一副场景,真是让人期待。 “六妹妹说的有理。”卫秋芙呼延了卫月舞一句,转向了另一边的赵若娥,拿帕子在唇角掩了掩,好奇的问道,“赵四小姐,听说这阵子,你一直在陪着三公主读书,却不知道这宫里的读书,跟我们自己在闺房里读书有什么不同?” “宫里读书自然跟宫外不同,二位公主又多是博学之人,我们跟着学到的也多。”赵若娥抬起眼皮,不冷不热的道。 她因为三公主,平日里和卫秋芙也算交好,卫秋芙还从来没看她如此对自己如此冷淡过。 但是想起这位现在发现掉了宫花,必定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没心思理会自己也是正常,心头不由的微微一笑,她就是希望她着急,越着急越好! “想不到跟着二位公主能学到这么多,赵四小姐果然是深得三公主的宠信。”卫秋芙一边说着一边凑了过去,似乎有什么知心的话要和赵若娥说。 她这会凑过去,插在侧边的那朵正红宫花,因为头晃得厉害,突然之间晃了两晃,掉落在赵若娥面前的案几之上。 卫月舞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这样的场合,谁家小姐头上的宫花,不是戴的紧紧的,生怕有任何失礼的行为。 “卫四小姐,你的宫花掉了!”赵若娥的另一边,是另一位三公主的伴读,这会正被她们之间的话吸引过来,提醒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卫秋芙脸色微红的捡起宫花,看了看左右,颇为不好意思的道。 “这有什么关系,卫四小姐,不如我帮你戴上去?”那位小姐热心的道,说着推开椅子站起身来,绕过赵若娥的身后过来。 “多谢秦小姐,麻烦秦小姐了!”卫秋芙把自己手中的宫花递给秦小姐,道谢道。 “无碍的,卫四小姐的宫花真漂亮!”秦小姐接过宫花,小心的替卫秋芙簪在头上,既羡慕又客气的道。 卫秋芙是三公主身边的红人,她们这几个伴读的当然得巴结着点,更何况卫秋芙戴的是正红宫花,而她们几个全是玫红的,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这位家世不显的秦小姐多讨好卫秋芙几分。 “你们的宫花也很漂亮!”卫秋芙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娇羞的看向一边的赵若娥。 才替她插好宫花的秦小姐,也跟着转目,立时低低的惊叫起来:“赵小姐,你的宫花呢?” 赵若娥的头上赫然是没有戴宫花。 她们几个的宫花,是三公主当着几个人的面,一起给的,赵若娥应当是有一朵跟她们一样的玫红宫花的,但现在却没有戴在她头上。 卫月舞一直在边上看卫秋芙的表演,看着她不断闪烁的眸光,知道她在不动声色的把众人的目光往宫花上引,水眸处透着一股微冷,索性用手撑着头,侧过去,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表演。 但看她一会是否承受得住! “赵小姐,你的宫花呢?”卫秋芙也是一脸惊诧的样子,拿帕子捂着唇角,唱作俱佳的道。 她们两个先后说这么一句话,立时就惊动了周围的几位小姐,一个个都把目光转向赵若娥的秀发上。 “真的没有?” “她怎么敢不戴?” “她这是什么意思,违逆宫里皇后娘娘的意思?”…… 小声的议论声里,赵若娥羞愧欲死,脸皮一阵抽动,差点直接跳起来,给卫秋芙两个嘴巴,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管是身份和地位,却不足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和卫秋芙叫板,这会只得暗中咬牙。 “我……我的宫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她脸皮稍抽后,倒是平静了下来,目光扫向敛袖托腮在一边看好戏一般的卫月舞,心里暗暗警惕。 那天发生的事,以及后续的事件,都表明这位卫六小姐明显就不是什么好相于的人,杨家那位大小姐更是自己前车之鉴。 “丢了?这……这可怎么办?”卫秋芙压低了声音,替她担忧道。 虽然她这会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无奈周围的几位小姐的注意力全在她们这边,又怎么会听不到。 “我也不知道。”赵若娥苦恼的摇了摇头,眼里顿时含了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看得卫月舞连连点头,果然能在宫里混的,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这位看起来莽撞的赵四小姐,曾经对自己露出那么深的敌意,这会却又是一幅柔弱的样子,倒也是个唱作俱佳的主,和卫秋芙有的一拼。 当然,赵若娥越会演戏,对她越有利…… “会不会被人偷了?”看她眼眶立时就这么红了,让人怜惜不己,连带着对面楚放南和齐云皓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们隔的远,这边说话又轻,但看到这位赵小姐两眼带泪,委委屈屈的模样,心中的立时起了怜惜之意。 倒是一个两个,全把注意力落到这堆人上面。 这么一看,立时又把注意力落到了穿着水蓝色湘裙的卫月舞身上,卫月舞今天穿的是一浅白色的衣裳,下身水蓝色的湘裙,却在八幅裙角处,绣着几朵纤瘦的莲花,莲叶田田,晃在裙角,越发的优雅从容。 那张脂粉未施的脸上,虽然脸色过于苍白,唇色过于浅淡,但却呈现出一种未长开的倾城之色,乌鸦鸦的长睫扇动了两下,立时夺去了那边所有的风景。 这不是楚放南和齐云皓第一次看到卫月舞,但以前都没有这么细致的看过,这会定神一看,竟是如此一位倾城绝色的小美人,一时间俱看的惊艳万分,目光直直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 卫月舞这时候注意力全在卫秋芙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对面的反应。 燕怀泾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斜对面的卫月舞一眼,懒洋洋的拿起手边的酒杯,冲着楚放南和齐云皓举了举杯。 那两位一时注意力还都不在上面,被身边的人轻轻扯了扯,才转回头,待得转过头来,燕怀泾己潇洒的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把杯子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面露不郁。 不用说话,齐云皓和楚放南就己经知道该怎么做,举起手中的酒杯,冲着燕怀泾举了举,一饮而尽,而后又拿起另一杯,一饮而尽,再举…… 三杯以自谢方才不敬之罪。 看到他们两个各饮了三杯,燕怀泾的脸色才稍荠,脸上露出往日谪仙一般的笑容,温雅如仙,薄唇一掀,温和的问道:“几位怎么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闹剧,谁偷了谁的 他问的是连鲁晔离在内的三个人,俊眸虽然没有瞟向任何人,但这几位都己心领神会,一个个神色庄重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坐在太子边上的三公主和四公主,眉心微皱,各自计较起来。 “那天看到燕世子和三公主一起陪着太子殿下。”鲁晔离扬了扬眉角,意有所指的道。 “鲁世子不也和四公主交好吗?况且那边还有楚世子在,我只是陪着太子而己,齐世子才是陪着三公主过来,和我们巧遇的。”燕怀泾伸出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衣角,洒然一笑。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转向了齐云皓,看三个人全看着他,齐云皓的心一慌,急忙笑着解释道:“其实真没什么的,也只是偶巧而己,碰巧碰巧!” 他当然不能说,他是特地去跟三公主偶遇的,这会当然支开了话题,对着鲁晔离镇重其事的道:“鲁世子,你下次带四公主游玩的时候,切莫再往人少的地方去,我们几个才初到京城,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跳出个刺客来。刺杀什么的,我们倒是不用在意,吓到了四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可不好!” 提到刺杀,鲁晔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却是不显,嘿嘿一笑:“我会注意的,劳烦齐世子关心,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三公主偶遇的机会。” 他们几个这里暗露机锋,却把起事的燕怀泾忘记了,倒让他悠然的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微微一笑,一派的意态从容,一边听着这几位斗心机,一边还有时间,把目光落在对面的卫月舞身上。 这会那边的情景己起了变化,早己不是起初那种温文轻柔的场景了。 卫月舞被围在了人群上,一张小脸又是愤怒又是憋屈,凝玉般的小脸气的微红,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委屈那个,狭长的凤眸微眯,眸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桌面上敲了敲,意态慵懒的往椅圈上一靠! 果然,自己的小狐狸伸出尖利的爪子抓人的时候,是最让自己心悦的时候…… “偷了?不会吧,我们这里的人,原本就是两位公主早就定下的名单,现在人人戴着吧,不可能会偷别人的,况且这宫花偷来也没什么用。”卫秋芙摇了摇头,否定了秦小姐的说法,目光却往一个个小姐秀发上瞄去。 其他听到的小姐们也下意识的看向别人。 每人头上一朵宫花,或正红或玫红,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的确这样的宫花,其实并没什么用,下次的宴会虽然还会有宫花赏赐下来,但是宫花的样式必然有些不同,就象这交是以梅花为宴会名的,这宫花的款式选的就是梅花,下次若是以其他花命名的,必然会换一种。 “小姐,六小姐……”明雁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低的拉了拉卫秋芙的衣袖,声音极低。 卫秋芙注意力不在这边,所以她扯了扯,她没反应过来,依然看向于会的其他小姐。 “小姐,六小姐的宫花。”明雁又拉了拉她,声音稍稍放大。 这么大的声音,足够让秦小姐以及周围转过来看热闹的几位小姐,听了个真真的。 一时间众人全移目看向卫月舞的秀发上。 乌黑浓密的秀发处,一朵玫红的梅花在花际若隐若现,映的秀发越发的乌黑亮渍,但除此之外,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几位小姐不解的对望一眼,不明白卫秋芙的这个丫环要表示的是什么意思。 明雁大力的拉扯,总算是拉回了卫秋芙的注意力,她不悦的看了一眼明雁问道:“什么事?” “六……六小姐的贴子还是小姐去求了三公主才给的,很仓鼠促的。”明雁捏着衣角,低头不安的道。 卫六小姐的贴子是卫四小姐求来的?几位小姐全听到了,但还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对望了一眼后,有一位小姐忽然眼睛一亮,愕然的指着卫月舞道:“卫六小姐既然不在三公主原本的议程中,那这朵宫花……” 卫月舞看着卫秋芙把这么火烧到自己身上,但却淡冷一笑,不开口,她知道卫秋芙总还得表示一番和自己的姐妹情义。 既然她愿意表演,她就让她表演,只希望一会别哭的太难看! 姐妹情深吗?她这会表现的越好,一会就越难堪…… 上次的事卫秋芙设计的很好,别人只把注意力都落到杨玉燕的身上,纵然觉得卫秋芙不应当误会卫月舞推的,但必竟也只是误会而己,纵然后来有一连串的事,让人猜疑,但必竟没有当面锣对面鼓,来的清楚明白。 “说什么胡话呢?六妹妹是三公主请的,当然会有了。”卫秋芙似乎也感应到不对,压低声音呵斥明雁道。 只把个明雁罚的眼泪汪汪的,还拿出帕子来只抹眼泪,引得之前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姐们都纷纷侧目。 三公主和四公主也停止了交谈,看了过来。 看清楚卫秋芙在这里,四公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三公主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柔婉,只在看向卫月舞的时候,露出几分幽深,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对面的燕怀泾。 “卫六小姐,你的宫花哪来的?”己有一位小姐发了难,走过来指着卫月舞头上的宫花,居高临下不客气的道。 “我的宫花?”卫月舞站起身来,带着几分不解的反问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卫秋芙,“四姐……有什么问题吗?” “玉小姐,我六妹的宫花,当然是她的,她又不可能拿别人的,你可别瞎说。”卫秋芙自然挺身而出,站在了卫月舞的面前,但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勉强,再加上她略微尴尬的神情,无一不在说明卫月舞头上的宫花有问题。 “四姐……”卫月舞一脸的困惑,但这话还没说完,就卫秋芙给打断了:“六妹妹,没事的,四姐会帮你跟她们解释的。” “我……” “六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才回京,大伯现在又不在京中,我怎么也会帮着你的。”卫秋芙说的越发的情深意切。 看她顺杆子爬,提醒着众人自己长在乡野,没人教养的事实。 卫月舞心里冷笑,卫秋芙不但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而且还赢造出要为自己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做主的样子。 自己有没有宫花的事,其实只要三公主一句话,便能辩识清楚,卫秋芙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是清白的,而这应当就是卫秋芙想要的结果吧! 倒是这位一向在人前柔婉的三公主,现在居然又回过头去跟四公主说话,假装没发现这里的事,倒真是让人觉得意外和有趣…… “这花是我自己的!”卫月舞委屈的道。 “你是突然加进来的,三公主不可能给你备下一朵宫花,而且四小姐头上己经有了一朵正红的宫花了,卫六小姐的头上,怎么还可能有一朵玫红的。”又有小姐看出其中的一些小疑问,忍不住问道。 一府之中,如果出了正妃,就不可能再出侧妃了! 这是所有的世家千金都知道的事。 所以这里的世家千金,基本上都是一家一个,而之前杨玉燕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她起初拒绝了,所以定下来的人是杨玉柔,但后来又让自己的父亲去求了情,才让她也跟着一起来的。 但既便是如此,杨府上那朵宫花给谁,两位公主还得好好想一想。 不过以杨府的家世,既便给两朵都是玫红的又如何! 华阳侯府不是杨侍郎府,卫月舞又是最名正言顺的华阳侯嫡女,跟华阳侯储的其他嫡女之间的身份高低,还是有差别的。 “四姐姐,这花不是你给我的吗?”卫月舞一脸的委屈和气愤,这时候蓦的转向卫秋芙,小脸气的通红。 “我……”卫秋芙没有说话,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表示她其实什么也不知情。 “六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小姐?枉我们小姐这么护着你,甚至还有想法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的意思,可您……可您怎么能把这事真的推到我们小姐身上!”明雁站出来,一脸为卫秋芙打抱不平的样子,气愤的道。 卫月舞不想和个丫环顶嘴,没的掉了身份,眼眸向边上一斜,金铃早己会意,上前一步,站到了明雁面前,不客气的一指她道。 “你们小姐要护着我们小姐?那可正巧了,那朵宫花不就是你们小姐打着护着我们小姐的名义送过来的?” “我们小姐哪里能拿到赵小姐的宫花?”看着被逼到面门上的手指,明雁不由的退后了一步,立时气势上就虚了几分。 “你们小姐拿不到,我们小姐还伤在床上就能拿到了?”金铃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她们这边正式吵起来,围观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可是那两位公主却依然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注意力根本没往这边转一转。 “这……这……宫花真的是我们小姐丢的吗?”赵若娥的丫环,这时候也挤了过来,问道。 “卫六小姐,是不是你头上的那朵宫花,你取下来,让赵小姐看看就是!”一位小姐提议道。 “卫六小姐,如果不是你偷的,就拿下来让我们看看,至于是不是卫四小姐给你送的,我相信只要在京城中长大的小姐都知道,有些东西是偷不得的。”另一位小姐出言讽刺道。 “你们拿去看!”卫月舞看着一脸无辜的卫秋芙,淡冷的道,伸手一把取下那朵宫花,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卫秋芙。 “这……这真的是我们小姐的宫花,你们看,这里面还有我们小姐怕丢了人,做的印记,滴了点腊油上去。”丫环过来拿起那朵宫花,一看之下,立时激动起来。 “这……这难道是真的……”卫秋芙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几乎站立不住,若不是身边的明雁扶着她,几乎跌倒。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一个宫女走了过来:“两位公主说了,她们没有赐给卫六小姐宫花。” 说完也不回去,索性留下来看热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耻辱,当众拔下宫花 “四姐姐,这事真的跟你没关系吗?”卫月舞这时候己冷静下来,轻轻笑了笑,看向卫秋芙,“我记得我当时还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能够接触到赵小姐?” “赵小姐……你的宫花真的是丢的吗?”卫秋芙一脸的茫然。 言下之意,如果是赵若娥丢的,卫月舞顺手捡来自己戴了,就不存在卫月舞有没有和赵若娥之间有没有接触的事,但是做为世家小姐的卫月舞,干出这样的事来,足以让所有的鄙夷。 更何况,那还是宫里赏下的宫花,又岂是想戴就能戴的? “我放在那里就不见了!”赵若娥答话道,她微微的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 “六妹妹,你……是不是捡的?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还给赵小姐,或者一时找不到失主,才拿过来的,是吗?”卫秋芙一副想为卫月舞解释的样子,只是这样的解释落在众人耳中,越发的觉得牵强,看向卫月舞的目光也越发的轻蔑。 但看这位华阳侯府身份尊贵的嫡女如何自圆其说! 卫四小姐这么维护她,她却还在污陷卫四小姐,其人品之低劣,实在是让人恶心…… “四姐,这宫花不是你给我的吗?四姐莫非是忘记了?”卫月舞的目光在卫秋芙的脸上转了一圈,微微一笑。 “六妹你……你怎么还这么说?”既便是脾气再好的人,这时候也会生气,卫秋芙脸上泛起怒意。 “不这样说,又能怎么说?四姐的丫环和我的丫环说的都不做数,那么我们来问问赵小姐的丫环吧?”卫月舞伸手一指那个过来指认的丫环,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冷笑。 这样的笑容落在赵若娥眼中,就是有胸有成竹的表现。 “六妹,我本想给你留着一点面子,但现在既然这样,罢,罢,罢,……就问问赵小姐自己吧!”卫秋芙一副被卫月舞打击的心灰意冷的样子。 “赵四小姐,你怎么说?你是什么时候丢的宫花,大约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然后我会告诉你,我当时在干什么?我的丫环又在干什么?那几天我伤着,我的丫环都有各自的事情,其实也很容易说清楚行踪的,绝不会在无干系的地方,乱转。” 卫月舞眸色清亮中透着一股子淡冷。 卫秋芙顿时愣住了,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赵若娥也想不到卫月舞居然问的这么细致,一时间眼眸越发的深幽起来,这么细致的问题,说的稍有不对,便对不上号。 “赵小姐,你说,你在哪里掉的东西,卫六小姐真是奇怪,卫四小姐这么护着她,她偏偏还要把事推到卫四小姐身上。”那位秦小姐在边上突然开了口,替卫秋芙愤愤不平的道。 卫月舞却是不着急,目光落在还有几分犹豫的赵若娥身上:“赵小姐,别担误时间了,我们还是说说你在哪里丢的,看看我们的话是不是对上号?” “赵小姐……”卫秋芙嘴巴动了动,转向了赵若娥似有话说。 这次却是卫月舞打断了她的话:“赵小姐,说便是。这里有这么多的贵人在,如果赵小姐的宫花真的是我拿的,必然会为赵小姐做主,但若是……” 卫月舞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面的意思,赵若娥如何不懂,她的父亲虽然也是侯爷,但怀亲侯和华阳侯不同,一听这怀亲侯的名字,就知道是余荫封赏下来的,跟华阳侯这样军功掌权的侯爷,完全不同。 所以赵若娥做为嫡女,也只能拿到一朵玫红的宫花。 原本,她是看不上卫月舞的,闻说华阳侯嫡女无才无貌,纵然相貌出众又如何,这么多年一直被扔在外祖家养大,一看就知道是个暗弱的,要知道这样的世家大户,暗弱无能的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现在这位卫六小姐,明显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她又怎么敢胡乱说话。 这会被卫月舞拿话一逼,转过头看了一眼脸露张惶的卫秋芙,暗中咬了咬牙,蓦的抬起头:“卫六小姐,这宫花不是掉的,是被人拿走的。” 一句话,顿时引起宣然大波…… “赵小姐,难道是卫六小姐的人拿走的?”秦小姐己经愕然的接下去说道,语带轻蔑的看向卫月舞。 卫月舞看了看脸色己变的卫秋芙,心头冷笑,卫秋芙算准了赵若娥会站在她那边顺着她的话说的,算准了赵月娥看自己不顺眼,看起来自己这位四姐,可真是手眼通天,连当日宫宴上自己和赵若娥坐一辆马车,发生摩擦的事都知道。 “不是卫六小姐拿走的。”赵若娥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是卫六小姐是谁?”又有一位小姐提出疑问。 “我也不知道,但那天从三公主那边拿了宫花回来,路上遇到了卫四小姐,我们还在一起说了会话。”赵若娥说道。 “我……我们就是说说话而己!”卫秋芙的脸色己变的很不好看。 “我知道,我们就是说说话而己,但是晚上的时候,我的丫环就发现宫花连同盒子一起不见了,但除了你,我又没遇到过谁,之后在屋子里也没有再出去过。”赵若娥想起这几天自己惶惶的,都不敢到三公主面前说话,气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是我拿了你的宫花。”卫秋芙急道。 “的确不能,但方才卫六小姐不是说卫四小姐拿给她的吗?如果四小姐没有拿到我的宫花,又怎么拿给卫六小姐的呢!”赵若娥看了一眼卫秋芙,冷笑道,她这会也豁出去了,今天的事是卫秋芙强把她拖进来的。 让她陷入这么一个两难的境地,其原因就是卫秋芙拿了她的宫花,既然一定要站在某一个人的对面,综其各方面的原因,她选择卫秋芙。 “赵小姐,你怎么这么说卫四小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秦小姐己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责赵若娥道。 “秦小姐是觉得四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我这个华阳侯的亲生女儿却是这样的人不成?”卫月舞淡淡的看了一眼秦小姐,冷声道,“我父亲的教养还真是这么失败!” 一句话,让那个秦小姐,以及另几位想帮着卫秋芙说话的小姐,一时间都哑然无语。 说卫月舞可以,但说华阳侯,这样的权臣,根本就不是闺中女子能鄙夷的对象,大家都是世家小姐,对于这种话,当然忌讳莫深,一时间,场面却是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四公主和三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己停下了话。 听到这里,四公主冷哼一声,就想站起来说话,却被三公主拉住了衣袖,使了个眼色让她看看对面,四公主没奈何才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 四公主是想落井下石的,她早看卫秋芙不顺眼的很。 “卫四小姐,卫六小姐,赵四小姐,你们过来。”三公主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对面的几位世子身上,那一边也因为这边的事越闹越大,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这事发生在她和四公主举办的宴会上,总会让人怀疑她们两个无能! 特别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卫秋芙和卫月舞以及赵四小姐一起走了过来,向两位公主恭敬的行了一礼。 “赵小姐,其实你的宫花还在我那里,那天你走的时候没带走,我原还想等着你们谁不见了,过来跟我说,却不料放置了这么多天,也没人来。”三公主莞尔一笑道。 “至于卫六小姐手中的那朵是我赐下,我让卫四小姐带过去的,不过我要给卫六小姐的是朵正红的,把玫红的给卫四小姐,却不知道卫四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把朵玫红的送给了卫六小姐。” 四公主在一边冷冷的插言道。 这话一说,顿时人人脸色古怪! 卫秋芙就算城腹再深,这时候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羞愧万分,她方才可是一口否认,她没有给卫月舞带过宫花,而现在照四公主的意思,是吩咐她带了,但她却阴奉阳违,把本该留给卫月舞的正红给了自己,却把朵玫红给了卫月舞。 这里面的意思,可不只是她说了谎,而且还把她从太子正妃的筛选中踢了出去,一时间手脚发凉。 “卫四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思,但终究你的身份比不上卫六小姐,这原本就是母后的决定。”三公主一脸温和的笑意安抚卫秋芙道。 “三公主,我……”卫秋芙手脚发凉,满脸是泪,哀求的看着三公主,这要是真的定论下来,她和太子妃的宝座,将再无缘。 这一瞬间,卫月舞脸上显过淡淡的嘲讽。 “卫四小姐,你纵然不甘心,也不能私换了宫花,那朵宫花还是出宫之时,母后亲赐下来的,所以这次与会的小姐,没有一个人少宫花的,纵然卫六小姐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名额,母后那里也早有定数。” 四公主淡冷的道,然后催促道:“卫四小姐,把你头上的宫花取下来,还给卫六小姐吧!” “四公主,我……”卫秋芙一双眼眸又羞又急,却不得不伸出颤微微的手,去取头上的宫花,脸红如血,这样的场景,要是被取下宫花,是一件多么羞辱的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惊,一曲凤求凰 这简直就是她的奇耻大辱,可她却不能不取,手碰到了头上的宫花,眸色阴沉,慢慢的取了下来,走到卫月舞身前,缓缓的跪了下来陪罪。 她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是笑容僵硬呆板,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灵动:“六妹妹,是……是我小心拿错了宫花!” 卫月舞看着她不得不低下头,身子往边上稍稍偏了偏,算是偏过她一礼,淡淡的道:“四姐姐错了就错了,又何必说那宫花不是你拿给我的,徒留下我招人怀疑!” “是,都是四姐想差了,还请六妹妹原谅,我回去后,自当请祖母责罚。”卫秋芙几乎掩不住眼中的恨毒,越发的低下了头。 “四姐请起,四姐放心,我没有真正怪你!”卫月舞眸色淡冷的道。 她是没有怪她,她又岂会怪她!对于狠毒的卫秋芙来说,这决不是结果。 那么很好,她很期待接下来,被免去了太子正妃资格的卫秋芙,要如何去引起太子文天耀的注意和重视,眼眸扫过明雁放置在一边的古琴上。 看起来,这琴的接下来真的要发挥作用了!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驾到!”远远的有内侍喝道的声音传过来,之前围观的众人立既回到原位,低头站定。 待得脚步声传过来,众人一起盈盈下拜:“恭迎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免!”文天耀缓步而来,身后一步开外,规规矩矩的站着涂昭仪生下的四皇子,而在太子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年青人,翩翩而来。 卫月舞和众人一起站起身,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一双带着几分激动的眼睛,居然是个不认识的年青人,但看他在太子身后站的位置,居然比四皇子还要靠前,心里己有了计较,这位应当就是那位听说行踪飘泪的三皇子了! 却不明白他看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长睫微闪,慢慢的低垂下头。 因为这位三皇子的突然出现,太子身边又重新摆过一把椅子,一番见礼之后,大家重新坐定。 “皇兄,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三公主拿帕子捂了捂跸,娇笑着问道。 “都落座,开始吧!”文天耀笑着点点头。 三公主那边己派了宫女去抽顺序码。 卫月舞和卫秋芙也都重新落座,只是卫月舞面前放置的是一枝正红色的宫花,而在卫秋芙面前的是那枝玫红色的宫花,两枝宫花都没有戴在头上,显示着方才这一番事故,最后落败的是卫秋芙。 卫秋芙的手到方才,几乎一直在颤抖,这时候脸色苍白的伸手取了一只签,阴冷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卫月舞脸上,而后才缓缓收回。 她多年的筹划,只为了这太子妃的位置,想不到一着竟然败在卫月舞的算计中,如此不恨,甚至让她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但是目光收回,对上另一道冰冷的视线时,才微微清醒过来。 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她不是一点机会没有的,她还有机会! 等她日,她踏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时,她一定要把卫月舞踩入泥淖,让她永世在地狱翻滚,号哭…… 卫月舞仿佛没看到卫秋芙阴冷目光的凝视,漫不经心的拿起一只签,看也没看就递给了身边的金铃。 “小姐,是第十号呢,不前不后的位置,正好!”金铃轻声的对卫月舞笑语道,顺便也告诉来登记的宫女编号,宫女记录了后,又走向下一位小姐。 “前后有什么关系。”卫月舞轻眸微笑。 “小姐现在戴的是正红的宫花,这里面的关系可大了!”金铃低声道,这声音很低,但却让坐在她们边上的卫秋芙听得真真的,脸上强自压抑下来的平静,差点崩溃,双手紧紧的拧起裙角,几乎是不受控的想伸出去,抓花卫月舞那张笑的如花般动人的小脸。 方才那一刻的羞辱,如同再次呈现。 那些小姐们轻蔑,嘲讽的眼神,以及对自己的疏离,无一不在说明当时当地,她们对她的嫌弃,她甚至可以感应到自此之后,自己再不能受那些世家小姐的尊重,有的只是鄙夷和羞辱。 祖母那里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关起来。 不,她不能…… 她要进太子府,一定要让太子选自己,否则回去之后,自己绝没有好果子吃,祖母那里一定不会饶了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有不得不进太子府的理由…… 卫月舞虽然在和金铃说笑,却也一直在注意着卫秋芙的动静,看着她从羞愧欲死慢慢的平静下来,甚至还露出几分坚决之意,看了一边的古琴,知道她己做了决定,唇际无声的勾起一丝淡冷的笑意。 卫秋芙既然想得到太子的青眸,那她就把她送入太子府去,只是不是太子妃的身份,但是侧妃,庶妃吗?好象这个身份还是高了点! 卫月舞可以肯定,卫秋芙如果当上侧妃,庶妃,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太子文天耀的地位,他的侧妃和庶妃,也不是自己能应对的。 所以,卫秋芙的身份,其实还可以再低一点…… 她就是要激得她弹奏那曲凤求凰!以燕怀泾腹黑、狡诈的性子,又岂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曲凤求凰。 宫女们统计了每位小姐的上场顺序后,回到三公主身边,三公主笑着对她们挥挥手,示意给四公主看。 四公主只拿眼睛瞄了瞄,便没什么奈性的道:“几位皇兄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太子文天耀转向一边的燕怀泾等人,客气的笑问道:“现在开始,可好?” “全凭殿下吩咐!”燕怀泾温温和和的笑了笑,他身后的几位当然也表示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宴会正式开始。 两排彩衣的宫女按顺序,翩然而入,每人手里捧着装着瓜果菜肴的盘子,一张张案几放过来,那边第一位的小姐己上去表演了。 这是一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小姐,身上一朵正红色的宫花,表示着她身份的尊贵,那是太子妃的候选人。 她表演的是一段莲舞,这是京城里最近特别流行的一段舞,深受世家小姐的喜欢。 其难度在于,一下子要转多个圈,宽大的裙摆如同莲叶一般,层层叠叠的展开,极是漂亮。 这位表演的小姐跳的不错,裙摆招摇飞舞,竟是层层飞扬,美不胜收,再加上那张俏丽的芙蓉花面,待得她冲着文天耀遥遥一礼后,卫月舞眼尖的看到一枚红色的签,落在了文天耀边上的内侍手中的托盘上。 两个内侍,分别托着两个托盘,红色的上面,现在有一支签,玫红色的长盘上面,什么都没有。 卫月舞沉眸,稍许想了想便明白,这应当就是文天耀选妃所用,看方才他微微点头的模样,应是对放进去的,就是入了他的眼,暂时选定的。 “小姐!”金铃忽然紧张起来,拉了拉她的衣袖,头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两个听见。 “小姐,太子是真的在选妃!” 她这话不但是在陈诉一个事实,而且还在提醒卫月舞,卫月舞心里明白,微微点了点头,眼角闪过一丝幽色,低声回道:“我伤着!而且不还有她吗?” 她拿眼角斜睨了卫秋芙一眼,唇角含笑。 太子府,她从来没想进去过,不过既然有卫秋芙在前面,就不可能再选自己,方才她早己看到卫秋芙的号码,是七号,在自己面前,这就够了! 况且其实这玫红色的宫花,还有另一层含义在,但不管这层含义是什么,至少表面上这签是为文天耀的侧妃,庶妃的人选。 这话提醒了金铃,让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退回到卫月舞的身后,重新站定。 她们这边的小互动,并没有影响到卫秋芙,她这时候的注意力全被场上表演的小姐吸引了过去,顾不得再去盯着卫月舞。 前面的几位小姐,有被扔牌子的,有没被扔的,但留下的不多,轮到卫秋芙的时候,正红色的有两支,但是玫红色的却是一支都没有。 方才那位戴着枚红色宫花的小姐,分明比之前第一位更出色,可偏偏没有入选,既便是卫秋芙这时候,也开始慌了起来。 莫不是太子殿下今天没打算选玫红宫花? 前面的小姐己表演完毕,宫女过来请卫秋芙过去,卫秋芙看了看一脸悠然的卫月舞,咬咬牙,抱起琴就往中间走却,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出挑,一定要入了太子的眼,上次的谋算纵然不成功,但至少让太子对她有了一定的印象。 她相信凭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让太子殿下惊艳。 琴音筝踪传出,众人先是点头,这位华阳侯府的四小姐,果然不负盛名,这样的琴声,己不只是一般的功底能弹奏出来的。 但是随既,有人开始听出了点什么,窃窃私语起来,起初还没什么,但是渐渐的听出的人越来越多。 “凤求凰,居然是凤求凰?” “疯了,卫四小姐真的是疯了,居然还当着太子的面弹奏凤求凰,她以为她是谁啊?” “真丢脸,这还是世家千金的行为吗?那家的闺秀这么不识体统?” “这居然真的是凤求凰,而且还是绝本的凤求凰,她想干什么?”…… 这简直有是从来没有过的失世家小姐体面的事,纵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太子选妃,但明面上,至少大家都是以给太子殿下表演为掩饰。 怎么可以为了争抢名额,把这层薄纱掀起,这太让在场的所有世家小姐丢脸了。 三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大皇兄,这样的女子,可真是有违闺训!”四公主己是不奈烦的冷笑一声道,对着坐在高位上的文天耀建议道,“直接就扔牌子吧!” 文天耀抬了抬眼,却是没说话,微微闭上眼,细细的听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竟是没有理会四公主的提议。 这样的琴音,他没亲眼听到过,但是知道,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吗? “皇兄,您看卫四小姐如何?她之前原本是正妃的候选人,但因为和卫六小姐之间发生了点事故,现在是侧妃,庶妃的人选,如果皇兄不喜欢,其实还可以送出去的。”三公主细品了一下文天耀的意思,立时平心静气的柔声笑道。 “就留吧!”文天耀睁开眼睛,木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正表演的专注的卫秋芙,接过写着她牌子的签,扔到了一边的玫红的盘子里。 第一枚玫红的签,眼见着在众人的目光注意之下落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替卫秋芙求来的公道 同时落下的还有卫秋芙的心,她的手指越发抚能的行云流水一般,眼角微瞟,带着几分恨毒,挑衅的看向一边的卫月舞,华阳侯府的亲女又如何?有了自己就不可能有她,凭自己的实力,拿个侧妃,庶妃的位置,还是稳当的很。 等自己名份订下来,她要把卫月舞踩到那种最下贱的地方! 因为今天的事,她对卫月舞己是恨到了极致。 卫月舞将一切看在眼中,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这样的笑意恰好被对面的莫华亭看到,眼眸蓦的幽深了起来,手按在桌案上,差点想站起来。 “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说!”卫月舞却在卫秋芙惊惧的眼神中,站了起来,冲着高座上的文天耀盈盈一拜,娇声道。 “何事?”文天耀的目光转回,落在卫月舞的身上,温和的问道。 “殿下,臣女闻说古来未有弹凤求凰者,是为人妾室的!”卫月舞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大声的道。 一句话,卫秋芙的手一哆嗦,手中错弹,琴音发出嘶咧之声。 众人皆惊,全部愕然的看着卫月舞,竟是为她的大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六小姐,你说什么?”四公主先是反应过来,而后便是勃然大怒,卫月舞居然敢为卫秋芙求正妃之位,如何不让她惊怒。 “四公主,这曲凤求凰是最早的流传下来的,我四姐花了许多心思才找到,己经是孤本了,那琴又是当年弹奏凤求凰的琴,同样的物件,同样琴音,难道我四姐谋求的只是一个妾室之位吗?” 卫月舞不慌不忙的道。 “大胆,你……”四公主的手重重的在桌面上一拍,蓦的站起身来。 “四妹,你先坐下!”文天耀平缓了一下语气,眼眸幽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道。 三公主伸手拉了拉四公主,四公主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冲着还在表演的卫秋芙狠狠的瞪了一眼,在她看来卫月舞之所以敢跳出来这么说话,一定是卫秋芙的示意。 这位卫六小姐就是一个蠢的,方才卫秋芙这么害她,她居然还帮卫秋芙说话,实在是笨的不能再笨了。 “六小姐是觉得四小姐对着我弹奏一曲凤求凰,我就应当许她正妃之位了?”文天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那双眼中的锐利,却让人感觉到他现在绝不是欣喜的。 “殿下,四姐的这曲凤求凰是真正的凤求凰,这琴谱外面早己失传,四姐会弹绝对是花了很大的心血的,若得殿下垂爱,也不枉四姐一番心意。”卫月舞低下头,恭恭敬敬的答道。 “古有凤求凰,一曲动天下,如花美眷,眷侣如花,殿下或者真的应当考虑一下卫四小姐。” 柔和温雅的声音,带着些些的笑意,从边上传来,众人侧目,看到那位谪仙一般的世子,俊脸含笑,竟然也是插话了进来,看到他那双灼人的俊眸扫过来,有几位小姐竟是立时羞红了脸,拿帕子羞答答的低下头。 “燕世子也觉得可行?”文天耀转向燕怀泾。 这话问的燕怀泾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鼻子处抹了抹:“其实,也不是如此的!” “燕世子的意思?”文天耀越发的礼贤下士起来,仿佛真的是向燕怀泾求计。 “殿下可以先把这位卫四小姐,扔到正红那里去,总是凤求凰一段佳话,皇后娘娘总是能体谅的,况且以卫四小姐的才貌,其实也算是名至实归。”燕怀泾笑道,仿佛只是随意的一说。 但太子殿下又怎么会相信燕怀泾就真的只是“随意”呢! “殿下,这位卫四小姐不错。”齐云皓也忍不住插口道。 “的确不错,有胆量,还有魄力,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太子弹奏这首失传己久的真正的凤求凰,可真算得上一段佳话。”楚放南也接了口。 只是这两位嘴里说的热闹,任谁看出完全是存了看戏的心思,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手中的扇子大冬天的,还晃悠的这么起劲。 居然有这么多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上面弹琴的卫秋芙的心情,忽然火热了起来,眼神瞄向文天耀,多了几分期盼。 “几位世子在自己的封地,如果遇到这样的女子,要如何处置?”文天耀不以为意的问道。 “这……”齐云皓手中的扇子有点扇不下去了。 卫秋芙心突的一跳,手一用力,立时鲜血溢出了手指,却不自知,惶然的看着文天耀,心中己觉不好,方才的窃喜早就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别说堂堂一位太子,就算一地的世子,遇到这种事,也绝不可能让这样的女子为正室妃子,被一个女子逼婚,而且还是被一个不如自己的女子逼婚,但凡是个男人,都会觉得是奇耻大辱,又哪来什么佳话。 皇室的尊严,从来就不容抵毁! 特别现在还有这几位,一脸看好戏的诸侯世子在,纵然文天耀还有许多话,要问卫秋芙,这时候场面上,必然不会轻易放她过门。 否则人人看到太子殿下,来一曲含情脉脉的凤求凰,然后求为正室,这天下还不乱了套了! “来人,把卫四小姐的牌子,单独放置!”文天耀己是脸色一冷,吩咐道。 “是!”手托玫色托盘的内侍,伸手把托盘里才扔下的那支玫红色的签,给拿了起来,直接扔在袖口中。 “卫六小姐念你重伤在身,又是闺中无识,这接下来的宴会,你也不必参加了。”文天耀直接拂袖而起,瞪着卫月舞道。 卫月舞这时候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似是自知自己的失言。 “卫四小姐的野心可真大!”文天耀又转向怔愣着,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的卫秋芙,冷声道,脸上泛起一股子怒容。 “殿下,我没有!”被文天耀呵斥,卫秋芙哪里还坐得住,顾不得还有滴血的手指,蓦的跪下僵直的声音,带着几分哀声道。 “闻说四小姐之前就偷换了六小姐的宫花,这时候又想哗众取宠,四小姐的心思可真不难猜。”文天耀冷冷的道,眼中显过一丝厌恶,宫里还真不少这样的女人,一心想往上爬,什么事也干得出来。 再想想之前卫月舞被刺事件,怎么看都象是这位卫四小姐的手笔,这样的人实在让他不喜,若不是因为那个猜想,他这会早就直接让人把卫秋芙拉下山去,跟那天的杨玉燕一样处理了。 “来人,把卫四小姐送回去!”太子厉声道。 “太子殿下,四姐身体不适,我愿意陪她离开!”卫月舞急忙道,这话说的却是极得体,把卫秋芙之所以如此失态,全推到了身体不适上面,也算是给大家都圆了面子。 太子眼眸幽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缓缓的点了点头! 于是,卫月舞和卫秋芙一起离开了宴会,只不过卫月舞镇定自若,卫秋芙却是脚步虚浮,几乎连站也站不住,扶着她的明雁也好不到哪里去,竟是踉踉跄跄,有几次差点把卫秋芙给摔倒。 “六妹妹,为什么?”待得走出宴会之地,神情显得呆滞的卫秋芙忽然眼神又灵动了起来,在一棵梅树下站定脚步,出声叫住卫月舞。 “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卫月舞站定脚步,转头看向卫秋芙,发现她除了神色苍白一点,居然这么快就镇定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幽芒,卫秋芙果然不容小窥,于是对着她微微一笑道。 “六妹妹,你既然无意于太子妃,又何必和我争?”卫秋芙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卫月舞侧头一笑,却没说话,脚步微移,卫秋芙想了想,急步跟上。 两个丫环跟在她们二步开外,各自警惕的对望了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在外人眼中,她们两就算是一对寻常的好姐妹似的,在梅花林中散步,当然,这是没听到她们两个满布硝烟的对话。 走了一段,卫月舞站定,伸手拉住面前挡住她去路的一枝梅花,手中用力。立时那枝伸展在外的梅花,就被她折了下来。 “你说呢?”拿着折断的梅花,卫月舞斜睨了一眼卫秋芙,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你没有想成为太子妃的意思,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一起出来,莫非你想随着公主远嫁诸侯之地?不过你最好明白,不管是三公主还是四公主,都有一千种方法,让你不能随行!” 卫秋芙上下打量了卫月舞几眼,忽然极端自信的道:“闻说你和燕国公世子往来密切,的确他那样的男子,任哪位小姐都想嫁,既便只是位陪嫁的淑人,但你相不相信,我如果不让你成行,你就绝没可能随公主嫁到燕地!” 卫秋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片傲然,头高高昂头,满脸轻蔑。 卫月舞轻嗤,到了这种地步,卫秋芙还想拿此来要挟自己,只不过看起来凌厉,却让人觉得内强中干的很。 “即然如此,那你就当挡我的的梅枝吧!”卫月舞不置可否的把手才折下来的梅枝摇了摇,意态懒散的道,转身竟是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对卫秋芙的话暗暗品量,暗暗心惊,果然,朝庭是存了心要给两位公主,挑两位世子的。 诸侯国过于强大,当中央朝廷不能制止的时候,联姻是最好的方法,而让她心惊的是要从世家中挑选随行的千金,居然是给公主当陪嫁,那些玫色的宫花,代表的不只是让太子选,还有让那几位世子选的意思。 所以文天耀到现在也才挑了卫秋芙一位吧!柳眉不由的微微的皱起! 卫秋芙想不到卫月舞不但没买自己的帐,而且还把个折断的梅枝当成自己,不屑的折断,顿时心下有些发慌,上前几步,一把拉住卫月舞的衣袖道“,卫月舞,你到底想怎么样?” 早知道卫月舞这么难对付,她当时就应当再添把火,怎么着也得想法让人,多带一些人手,挖地三尺也要要卫月舞的性命! 卫月舞回头,正看到卫秋芙眼中的隐恨,水眸微潋,竟是微带一丝笑意,只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不达眼底。 “四姐,你想干什么,我不想管,但是这一再的图谋我,弄个谢青昭谢翰林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四姐姐自己看不上这个破落户,却把他留给我不成?我好歹是华阳侯的嫡女,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又岂是一个穷翰林娶得上的?” 这话说的毫无遮拦,卫秋芙听了却是暗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卫月舞不知道其他的事,只是谢青昭的事,算不得什么大事,如今既然她挑明了,自己不如这么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诚意,卫月娇的信 “以六妹妹的才识人品,必不会看中一个光有才明的翰林,此事算是四姐错了,四姐在这里给你陪罪,六妹妹,你想要什么,四姐姐都可以帮你,我们姐妹同心,齐利断金,未来这天下,说不定就是我们姐妹的天下。” 卫秋芙脸上堆出笑意,看着卫月舞一脸真诚的笑道,甚至不惜把当日之事,直接说出来。 卫月舞停下脚步,转头斜睨了她一眼,忽然轻笑道:“四姐姐的度量可真大!” 她捏在手中的那枝梅花,忽然直往卫秋芙的面门点去。 卫秋芙想不到卫月舞,会直接动手,被唬的吓了一跳,身子急往后退,头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树叉上,疼的不由的抱着头,尖叫一声往下蹲。 无奈,乌黑的秀发,竟是己经被勾住,因为蹲的太快,立时有一缕秀发被扯落了下来。 明雁在后面大急,忙冲上来,扶着捂着头不上不下的卫秋芙,试着去解她还有几缕被缠住的秀发:“小姐,您怎么样?” 幸好除了被扯掉的那缕,其他的几缕还算好解,才几下,就己经被明雁解开。 卫月舞己收回梅枝,放在鼻翼间闻了闻,水眸微转,静静的看着眼前又疼又气,己是脸色发青的卫秋芙,半响才悠悠的道:“这里的梅花极漂亮,四姐姐若是喜欢也可以自己去摘,何必一定要抢妹妹手中的这枝!如果四姐真喜欢梅花,他日进了太子府,自可让人种出一大片来,到时候可莫忘了,请妹妹来赏梅啊!” 卫月舞的一番话,让又气又恨的卫秋芙的动作停了下来,僵在原地,狠狠的咬了咬唇,再抬头,己是嫣然一笑:“六妹妹说的对,这里的梅花是极好的,我还真是喜欢!” 说罢,居然不管自己发钗零乱,一转头,伸手也折了一支梅花下来。 明雁惊愕无比的看着卫秋芙,仿佛见了鬼似的,在人前端庄雅致的四小姐,何曾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真的疯了! 卫秋芙恨恨的折下梅花,头顶被扯掉发丝处,疼的战悚,但她却不得不顺着卫月舞的意思,不跟卫月舞顶上。 卫月舞的意思很明显,分明就是表示,让她出口气,才会助自己进太子府,或者说才会阻挠自己进太子府。 在明雁愕然的目光中,卫秋芙羞愤不己,觉得极尽辱辱,眼中闪过一丝恨毒! 金铃却是笑出了声,看着眼下狼狈不堪,披头散发的卫秋芙,讥嘲的道:“真是活该!” “看起来四姐姐很有合作的意愿,那就好,只是这些似乎还不够,闻说四姐姐跟三姐姐关系关密,如果有三姐姐的消息,还请四姐姐不吝赐教!” 卫月舞说完,微微一笑,竟然看也不看卫秋芙的神情,带着金铃扬长而去。 卫秋芙几乎是用森冷的目光看着卫月舞的背影,手中的梅枝被“嘎巴”一声折断,粗糙的断口,扎到了她之前受伤的手指,也不自知,脸色尽乎扭曲。 “小姐……”明雁怯生生的叫了她一声。 “没看到我的手伤着啊?还不帮我包扎一下,难道你也想看我的笑话不成!”卫秋芙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明雁尖声的斥道。 这样的行为,她以前只在人后暴怒失控的情况下,才会做出来,但是现在,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是……奴婢马上……”看到卫秋芙铁青的扭屈的脸,明雁吓得急忙低头,拿出自己的帕子就想替卫秋芙裹上。 但没待她说完,脸上己是狠狠的两个巴掌。 待得看到明雁脸上立时肿起两个巴掌印,卫秋芙才觉得解气,看了看不远处的灯火,才清醒过来恨恨的道:“走!” 这里离方才的宴会之地,并不远,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对她的名声颇不好,太子府她一定要进! 看着扯落的秀发上的那丝血色,卫秋芙更是恨的咬牙切齿,心里对卫月舞诅咒了一百遍,但是却也知道,眼下不宜跟卫月舞翻脸,太子选妃的关健时候,自己如果再弄一些什么出来,恐怕真的此生都无缘太子妃这位宝座了。 想知道卫月娇的事吗?这事突然提醒了卫秋芙,有卫月娇在,卫月舞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卫三小姐可是当成嫡女养大的,华阳侯内的众人只知三小姐才是大伯的亲女儿,却没管过什么嫡庶之分…… 卫月舞不是嫌自己的诚意不够吗?好,她送她一份大礼! “三小姐送来的信还在不在?”卫秋芙这时候己是冷静了下来,忽然停下来问道。 “是,奴婢放的很好!”明雁怯生生的道。 “你一会把三姐最近送来的那封信,给六小姐送去!”卫秋芙勾起一楼垂落下来的秀发,置在耳边,冷声道。 “是,奴婢一会就送去。”明雁挨了打,这会什么话也不敢多问,只低着头答道。 卫月舞回到了院子,金铃服侍她上床休息,她的身体并没有好全,并不宜多走多动,这时候回来,其实也是正好。 等卫月舞这里收拾定,金铃才绘声绘色的跟书非和画末,绘声绘色的说起方才的事,能让一向阴险的四小姐,吃这么大一个亏,三个丫环都觉得很解气。 几个人正说说笑笑之间,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书非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小姐,四小姐让明雁给您拿了一封信来,说是三小姐之前写给她的。” “拿来,我看看!”卫月舞放下手中在看着的闲书,伸手道,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幽深,卫秋芙的反应可真快,自己这里才提到卫月娇,她那边就马上给自己送来卫月娇的信,如果不是她之前早就备下,就说明两个人之间,一直有着亲密的书信往来。 否则卫秋芙身边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卫月娇的信。 对于这位庶姐,卫月舞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暗示,让这位卫三小姐以为她才是华阳侯最尊贵的小姐,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的? 在府里的时候,她可没少听到府里的下人,提起这位卫三小姐是如何的尊重了,甚至她还打听到,有几次卫月娇和卫艳对上的时候,卫艳还不得不让步,而且连太夫人也站在卫月娇那边。 但不管如何,有冬姨娘这么一个亲娘在,华阳侯府里卫月娇却是横着走的,无论那一点都看得出这位三小姐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娘留下的那架绣屏,真的都只是太夫人的意思吗? 信不厚,对卫秋芙的称呼也很正常,只是在称到自己亲生娘亲的时候,居然是用“那个女人”来表示,可见其轻蔑不懈的程度了,提到自己用的当然是“那个女人生的丑丫头!”卫月舞的脸色越发的沉冷了下来。 看起来自己这个“丑颜”还真是合乎许多人的心理。 果然,冬姨娘和这个卫月娇就不是省心的! 手重重的把信压在桌面上,眼底滑过一丝冷芒,早就猜想到冬姨娘和卫月娇对自己和娘,没怀半点善意。 一个庶女对自己的主母不但不尊称为“母亲”,而且还用那么一个称呼,可真是一个笑话! “小姐,怎么了?”看到卫月舞的脸色沉冷了下来,几个丫环立时都不再嬉笑,书非看了看被卫月舞压在手底的信,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三小姐说了什么话,气到您了?” “她没气到我,我会气到她的!”卫月舞浅淡的唇角,勾起一抹子冷笑,既然如此,对付卫月娇,就从那架绣屏开始吧…… 从卫秋芙这边打探卫月娇的事情、从李氏那边找冬姨娘的线索,她就不相信找不到当初她们合谋对付自己娘亲的证据,不是还有一个明大夫吗! “小姐,那四小姐那边呢?”见她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画末才提醒她道。 “四姐既然愿意进太子府,又表现了这么大的诚意,我当然要助她一臂之力!”卫月舞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定自己的情绪,淡冷的道。 “小姐,四小姐那样的人,如果真了太子府,一定会反过来咬您一口的!”画末急道。 “无碍的,她也得进去就得个妃位,才能对付我!”卫月舞轻轻的摇了摇头,雪嫩的手指滑过自己的鬓边,淡淡的道。 卫秋芙既然一心要进太子府,执念如此之深,所图非小,那她就让她进去。 她倒要看看卫秋芙想干什么! 况且卫秋芙其人实在不简单,如果真的让她进不了太子府,断了她所有的希望,这一口恶气全出在自己身上,对自己没好处,所以方才她才会在说的时候,留有余地,文天耀也只是表示不喜卫秋芙,但并没有把卫秋芙的牌子,完全屏弃。 这其实代表的还是机会,自己看得懂,卫秋芙也看得懂!所以不希望自己搅局,把卫月娇的信扔出来,就是想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只是,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听了卫月舞的话,金铃怔了怔,随既问道。 “什么也不用办,我们等!”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卫秋芙的事,她现在先不插手,静等下文,况且杨家那边应当等不下去了吧! 门外忽然又传来敲门声,敲的声音还特别的大,几个丫环对望了一眼,金铃转身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居然带了一个内侍进来,看到这个内侍,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愕然的看着眼前之人。 这个时候,这个人,怎么会到自己这里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撒泼,杨玉燕的求见 这是一个有些年岁的内侍,至少有四,五十岁,有点胖,脸圆圆的,笑容福兮兮的,很讨喜! 卫月舞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之前他就站在那位突如其来出现的三皇子的身后,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自己。 那样的目光太复杂,惊喜,伤心,愤怒…… 这么一个人,卫月舞想不注意都不行! “奴才是三殿下身边的,奉我们殿下之命,想约卫六小姐一见。”内侍这时候却是规规矩矩的,上前恭敬的向卫月舞行了一礼后,站定在一边笑道,眼眸中不见刚才的复杂。 “你们殿下要见我?”卫月舞惊讶的问道。 这个要求其实并不合乎规矩,自己是一位未出阁的闺秀,和这位三皇子又是素味平生,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派人私下来求见自己是什么事? “是,我们殿下说有些华阳侯夫人的事情,想跟卫六小姐说!”内侍见问,陪着笑脸不慌不忙的道。 “我娘早早的病逝,那时候三殿下应当年岁不大吧?”卫月舞水眸灵动的眨了眨,疑惑的柔声问道。 “华阳侯夫人在世的时候,进宫偶遇我们殿下,很是投缘,殿下也觉得华阳侯夫人肖母,所以求得皇上的同意,曾经跟着华阳侯夫人来华阳侯府小住一段时日。”内侍回答道。 卫月舞墨玉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这意思是说,自己的娘亲养过这位三皇子一段时日?这么重要的事,自己怎么从未听人说起过? 只听说这位三皇子,如同闲云野鹤一般,从不介入皇权之争,平日里在京城的时候也很少,基本上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所以这次出现在梅花庵,实在是让所有的人都意外的很,而卫月舞想不到的是,更大的意外在这里等着自己! “三殿下的生母是?”脑中虽然急转,卫月舞脸上却不显,微笑着问道。 “我们殿下的生母是林淑媛,林淑媛早逝,我们殿下小小年纪失了生母,故而很喜欢和林淑媛相似的华阳侯夫人。”内侍回答的一板一眼,笑容团团。 卫月舞暗中皱了皱眉头,一个失了生母的年幼皇子,能在宫里顺利的长大,这里面代表的就是另外一种不平凡,她可是听说过二皇子之所以病殃殃的,据说和生母在怀他的时候,中过毒有关。 二皇子的生母尚在,娘家的实力肯定比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林淑媛强了许多,至于位份位列四妃之首的德妃,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淑媛可以比拟的。 既便是这样,二皇子还是病的起不了床,但是这位从小失了生母庇护的三皇子,却是平平安安的长大,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卫月舞品味数次。 “林淑媛是哪里人氏?”卫月舞脸上带起几分好奇,似乎是真的对这位淑媛感兴趣似的。 “林淑媛是从宫女中选出来的,出身并不高贵,但因为生下我们殿下有功,才被提为淑媛,应当是江南人氏吧!”内侍这话犹豫的很,看起来具体他也不清楚似的。 纵然这位林淑媛再怎么被人忘记,做为三皇子的贴身内侍,也不应当把此事忘记啊? “殿下什么时候有空?”卫月舞深吸了一口气,己是做了决定。 不管这位三皇子来意如何,至少自己娘亲那一段打动了自己,自己正恨没办法调查娘亲的事,三皇子既然说有些娘的事要告诉自己,那可正巧了,自己去见见又何防。 “我们殿下明天早上要去大殿给华阳侯夫人上一柱香,六小姐可以过来一叙!”内侍道,然后又解释了一句,“因为有之前的一段渊缘在,每次我们殿下来梅花庵的时候,都会来给华阳侯夫人上一柱香,此事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偏偏自己不知道,而且也没有人告诉自己! 卫月舞脸色虽然平静,心中却微微起了幽幽的涟漪,这么重要的事府里只字没提,是因为三皇子一向不现于人前,还是说有人故意隐瞒了此事? 华阳侯府内的事,是越来越让疑惑了…… “那就明天吧!”卫月舞点头应允。 内侍得了准确的消息,冲着卫月舞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可是没走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卫月舞这回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那抹痛色,但随既被团团的笑容掩盖。 金铃替卫月舞把内侍送到了院门口,折回时看到卫月舞依旧保持着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坐在那里,忍不住纳闷的问道:“小姐,三皇子真的跟夫人很熟吗?那时候他才几岁?夫人怎么会把什么重要的事,跟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说呢?” “也许是娘觉得跟他特别投缘吧!”卫月舞收敛起神思,微微一笑,挑了挑眉。 一位夫人跟一个孩子特别投缘,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宫中的三皇子,更离谱的是,三皇子还能求得皇上的同意,在华阳侯府住上一段时间,理由是自己的娘亲跟他的娘亲很相似?这里面的桩桩件件都透着玄乎。 怎么看这位林淑媛都不可能跟娘有关系! 江南这个范围着实的大了点,说不定离外祖母家远的不是一点点,自己以前也没有听外祖母说起过。更何况外祖家也是小的世家,送女选秀可以,直接送女入宫为宫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难道,这真的只是凑巧? 卫月舞不相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在里面,看起来的确要见见这位三皇子! 如卫月舞猜想的一样,既然这位杨大小姐并不如表面上的不受重视,那位杨大人必然会更急迫维护她的名声。 待得卫月舞午睡醒来,便看到了杨玉燕,陪着杨玉燕来的还是上次的那两个能说会道的嬷嬷,不过这两位两个嬷嬷纵然会说话,却也不敢抢在杨玉燕面前说话。 可见这位杨大小姐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可怜,其实内情并不完全如此。 杨玉燕穿的居然是普通丫环的衣裳,若不是她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卫月舞,卫月舞还真认不出来这个混在丫环堆中的人是她。 “卫六小姐……”杨玉燕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这几天并不好受,看到卫月舞,蓦的就扑了过来,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金铃急忙从边上站出来拦下她:“杨大小姐,我们小姐伤着,经不起被人撞!” “是……是我太激动了!”杨玉燕抹了抹眼泪,脸上的表情楚楚可怜,站定在卫月舞几步开外,没有再造次冲上来,一边拿帕子抹着眼泪,一边哭道,“卫六小姐,那天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六小姐,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杨小姐,你是被谁逼的?”卫月舞微微一笑,接过书非送上的茶,拿盖子撇了撇茶叶沫子,悠然的喝了一口,才抬头问道。 “我……我……”杨玉燕一时间惶然起来,眼眶红红的的看着卫月舞。 “杨大小姐到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卫月舞挑了挑眉。 “卫六小姐,你……你还是不要问了,问的太清楚,对你没好处,你还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好,我……总是我对不起你,给你道歉来了!”杨玉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见杨玉燕跪了下来,两个嬷嬷大吃一惊,想说什么,却对望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杨大小姐,你还是起来的,这跪我受不起!”卫月舞身子稍偏,对金铃使了个眼色,脸色一厉道。 大家同为世家小姐,既便是自己父亲的职位高于杨侍郎,但这些跟自己和杨玉燕无关,所以这礼她受不起,也不想受。 金铃过去想扶杨玉燕起来,无奈杨玉燕忽然大哭起来,跪坐在地上:“卫六小姐,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跟你以前都没见过,怎么会想到要害你,必然是我看错了!卫六小姐,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这会突然之间大声哭泣起来,却把个金铃吓了一跳,必竟是世家小姐,金铃一时之间也不敢造次,回头看向卫月舞。 卫月舞也愣了一下,一时想不到方才还软语求情的杨玉燕,这时候居然放声大哭起来,而且这言语之间的意思,转变的也太快了些,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伸手制止住金铃的动作。 金铃依言退在一边。 “卫六小姐,当时发生的时候,我真的是误会了,并不是存心要害六小姐的,我当时站的那个位置,明明是看到你稍稍推了卫四小姐一下,然后卫四小姐她拉着你的衣袖摔了出去。”杨玉燕继续哭诉道,手中的帕子把眼睛揉的红红的。 一副要把当时的情景真实的再现的样子。 看到她拿帕子揉的红红的眼,却连眼泪也干巴巴的流不下来,卫月舞心头冷笑,原来这又是有人故意搅好的局,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会客气! 眸色然后蓦的一冷,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杨玉燕,冷斥道:“杨大小姐,你说你当时看到的是这样,你可敢跟我再次到太子面前去对质?把你想跟我说的话,当着那天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看是不是所有的小姐,都和令妹一样,说是因为姐妹之间的小纷争,一时想错,才指证了你!” 杨玉柔的改口,不消说,必然是那位侍郎大人逼迫的,但这理由私下里说行,拿到场面上说,杨玉柔就毁了,卫月舞倒要看看,这位老狐狸一般的杨侍郎到底是舍得了大女儿,还是能舍小女儿! “卫六小姐,我当时看到的……”杨玉燕努力想争辩什么。 却被卫月舞毫不客气的打断:“杨大小姐,你是想说你看的真实情况就是那样?到现在你还认为你是对的是吧,那好…………来来来,杨大小姐我陪你走一趟!”卫月舞冷笑道。 水眸瞟了一眼窗外,无声的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有人看,这戏还得往下演才是! 第一百五十章 惶恐不安的杨玉燕 “我……”杨玉燕想不到卫月舞会这么难缠,简直是软硬不吃,一时间竟是揉着帕子,连哭也忘记了。 “杨大小姐,莫如我们现在就去请太子殿下和两位公主过来。”卫月舞己是起身往外行去。 “卫六小姐,你别走!”杨玉燕大急,伸手想拉住卫月舞的裙子,无奈,金铃己先她一步挡住了她的手。 “杨小姐,难道不相信太子殿下会给你一个公道?”卫月舞看在眼中,停下脚步,回过头问道。 “我……”杨玉燕如何敢说文天耀的坏话。 金铃伸手扯了扯卫月舞的衣裳,斜看了一眼外面,示意!卫月舞心头冷笑,杨玉燕的话里意思大变的时候,她就己经怀疑有人躲在一边偷听! “杨大小姐,别说这事你全然不知情,我知道你的确是被人逼的,但现在你要是不说出来,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卫月舞目不斜视,继续旁敲侧击的问道。 她方才己是敏锐的感觉到杨玉燕的异常,这时候经金铃证明,自然明白自己院子里己经有人进来,脸上不露分毫,看到自己走出去,杨玉燕竟然失态的来拉自己的裙角。 就知道自己院子里有人,杨玉燕必然也是知道的。 看来这局不是杨侍郎一个人摆下的! 院子有人,无声无息的进来,能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的进来,而不被人发现的,除了那些身手高超的侍卫,还真不会是其他人! 而且这个侍卫还不是一般的侍卫,必然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否则杨玉燕今天的表演就没了真实的意义了! 能让太子殿下出动自己信任的侍卫,在这梅花庵中,除了三公主,还真不可能是其他人! 看起来温温柔柔,一直置身事外的三公主果然忍不下去,要出手了! 既然如此,那戏自己自然陪着她演下去了…… “我……”杨玉燕这时候也傻眼,眼前的情况跟父亲跟自己说的完全不同,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 “杨大小姐,既然不要这个机会,那我们还是去见太子殿下吧,当日太子殿下让人把你扔下山去,你这个样子重新回来,不知道算不算欺君?欺君之罪,罪同谋逆,九族皆斩!”卫月舞扬了扬眉,又添了一把火冷声道。 一句话,立时说的杨玉燕脸色大变,身子哆嗦立时瘫软在地! 太子是国之储君,当然也是君,如果真把她今日假扮丫环之事说事,她犯的可不就是一个欺君之罪! “金铃,既然杨大小姐自己不愿意走,我们只能自己去请太子殿下的人来处理了!”卫月舞盯着杨玉燕瑟瑟的眼睛,森寒一笑,然后一扯裙角,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笑、一甩,果断而决然,让杨玉燕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再顾不得其他,伸手撑着地,慌忙站起来,急叫道:“六小姐,是……是三公主派人来跟我说的,让我……” “让你帮着我四姐姐?”卫月舞侧过头,不动声色的诱问道。 卫秋芙做事当然是滴水不漏的,卫月舞早在当日杨玉燕看着三公主时,就清楚的知道,这事恐怕是卫秋芙借了三公主的名头,否则杨玉燕就算是再笨,也不可以为了卫秋芙暗算自己。 既然卫秋芙敢扯三公主的虎皮,而三公主现在也插手此事暗算自己,她倒要看看接下来她们如何狗咬狗 “是……是,如果不是三公主指使,我怎么会帮着卫四小姐指认六小姐呢?我跟六小姐以往从不相识,更不可能害六小姐,如果……如果不是,我……我怎么会那么说,可我也是逼不得己啊!” 杨玉燕正不知道怎么措词,犹犹豫豫之际被卫月舞一引,话就自然的带了出来。 “三公主为什么要指使你帮着我四姐?”卫月舞恼怒的道,似乎把火气散在三公主的身上。 杨玉燕松了一口气,急摇头撇清关系答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本不愿意凑这份热闹,推辞不去在家,突然三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上门,私下里递给我一封信,我看了信才求父亲让我随行的。” “那信呢?”卫月舞追问道。 “那信,我……我没留下,三公主的身边的宫女说,三公主命令她把信带回去。”杨玉燕被问的结结巴巴起来,脸色苍白起来。 卫月舞看出她眼底的焦急和恐慌,知道她是真的没留下,否则当日那种场景下,任谁都会说出事实真相,而杨玉燕之所以没说,一方面恐惧三公主的势力,另一方面是没有证据,想想也是,卫秋芙做事,岂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这个方向,看起来不会有任何收获,水眸一转,忽然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见到的人,就是三公主的人呢?” 她不相信杨玉燕会那么天真,只凭来人的几句话和一封信,就认定了她是三公主的人! 杨玉燕这时候己被卫月舞攻破心理防线,几乎是有问必答:“那个宫女,我以前见过,是三公主宫里的人。” “三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卫月舞皱了皱眉头,问的更细致了起来。 “不是,是宫里的普通宫女,但是我进宫的时候,有数次看到三公主身后跟着她。”杨玉燕想了想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虽然是普通宫女,但又不是一般的普通宫女,至少能专门在三公主面前出现,卫秋芙居然能收买到这个一个人,可见其背景的不凡,卫秋芙果然不象明面上那么好对付,好在有了今天的事,三公主和她之间隔骇己生。 卫秋芙就算是进了太子府,也不可能会是高位! 这么一条美女蛇,还不如送进太子府,让她去那里争斗…… 打定主意,卫月舞回身重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态度看起来平和了许多:“杨大小姐,请坐!你要求我怎么做?” “我……我,能不能请卫六小姐为我做证,说我那天真的只是误看到你推卫四小姐而己,真的不是有心想害你,说我们私下里好姐妹,那天只是误会你,震惊之余才会说那样的话!”杨玉燕大喜,急道。 “我们两个私交甚好?我记得我一直在京外,却不知道我们两个的要如何私交?”卫月舞接过书非递上的茶水,悠然的喝了一口,问道。 “六小姐只说我们两家关系甚好,我们小的时候就好要好,既便后来六小姐去了外祖家,我们两个之间私下书信往来交没有断绝,既便是这么多年没见面,还是好姐妹,所以一见之下,便相谈投缘!” 杨玉燕见卫月舞松口,劝的越发的顺口中,话就在嘴边,脱口而出。 “我们两家的私交很好吗?”卫月舞侧头想了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杨玉燕这边是早就准备了说词,而这个说词必是大家都能认同的。 自己了解的情况实在不够,否则怎么会不知道杨侍郎府跟华阳侯府关系如此不同,不过从之前杨府的两个嬷嬷的话里,卫月舞也早猜出了一些,这会并不觉得惊诧,找这么一个人在那样的场合指证自己,才会让人更相信她说的话! 卫秋芙果然心机深沉,而且对华阳侯府的事务也了解的很透彻。 “是,我们两家的交情很好,父亲以前是华阳侯的手下,和华阳侯一起出生入死,后来我父亲受了伤,身体不太好,才弃武从文,回京任职的!”杨玉燕急忙解释道。 所以说两家的孩子自小认识,关系不错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小姐,我可以替你说这样的话,但是……”卫月舞沉吟了一下,忽尔嫣然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六小姐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杨玉燕这几天己是焦头烂额,她自知顶着这样的名头,纵然皇家不追究,自己的婚事算是毁了,好一点,以父亲的势力压的一些小官吏娶了自己,不好一点,自己就只能出家了,或者以死谢罪! 想清楚这一点后,杨玉燕这几天几乎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每天以泪洗面,待得父亲那边想出法子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上山来,以期拼这么一回,让自己可以挽回钱些名声,重回京中世家女的圈子。 对于杨玉燕现在的心思,卫月舞当然看的清楚,眼角闪过一丝凉薄,象杨玉燕这样的人,是极度自私的,为了自己的谋算,可以踩着任何人上位,不过,这样正好,自己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而且还是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杨大小姐,我不会说我们两个私交很好,但我可以说你当时也是一时误会。”卫月舞淡淡一笑。 “我……”这样的结果杨玉燕当然不满意,但是在看到卫月舞清凛凛的眼神时,话憋在了口中。 “但是我希望你能当面指证三公主!”卫月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没理会杨玉燕的插话,继续往下说道。 一句话,石破天惊,杨玉燕吓得蓦的打了个哆嗦,愕然的看着卫月舞,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六……六小姐,你……你想干什么?” 两个跟在她身后的嬷嬷的脸色也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抬头一起看向卫月舞。 卫月舞淡然的伸手,示意杨玉燕附耳过来,杨玉燕迟迟疑疑的将头靠了过来,卫月舞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立时杨玉燕的眼睛蓦的瞪大…… 第一百五十一章 暗中,各自谋算 话其实只有一句:“你难道不想进太子府,不想成为太子府的女主人吗?” 说完,卫月舞盈盈一笑,美目转向金铃,金铃会意,拿起桌上的茶杯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冲着卫月舞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外面现在己经没人! 一个听墙角的侍卫,既然听到了他想要听的内容,当然不可能一直守在外面,必竟现在梅花庵这边侍卫不少,而且各自的主子不同,很容易被人发现、误会什么,文天耀那边当然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之前卫月舞引诱杨月燕说出的话,当然是说给这个侍卫听,或者是说给这个侍卫背后的主子听的。 但接下来的话,却不便让那位太子殿下知道了! “你……你真的有法子让我进太子府?”杨月燕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有,但不是绝对的,你想不想试试?”卫月舞毫不在意的道。 看到卫月舞神淡然,浅笑悠然的样子,杨月燕莫名的觉得这位卫六小姐说的或者可以试一试。 “六……六小姐,你能保证吗?”但她心里尚有顾忌,迟疑的问道。 卫月舞脸色一板,直接下了逐客令:“大小姐如果觉得这样不合算,还是请回吧!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金铃,送客!” 金铃应声走过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六小姐,你说,我全听你的!”杨玉燕咬牙,不敢再深究,她现在不得不听卫月舞的。 太子文天耀的院子,有一个书房,书房内文天耀坐在宽大的案几后,面无表情的听着跪在下面的侍卫回话,一边三公主有数次欲言又止,却在看到文天耀淡冷的目光后,拿帕子捂住了嘴,但是眼角时不时的显现压制不住的怒意。 待得侍卫把话全部禀报完,退下后,书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皇兄,那事真的不是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跟卫六小姐又没什么仇怨,为什么会派人害她?”诡异的气氛中,三公主首先静不下去了,拿帕子一捂眼睛,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皇兄,你真的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居然还派了个我身边的宫女去送信!” “难道错怪你了吗?”文天耀误气沉凝,声音显得有些压抑。 “皇兄,你数次跟我说,要和华阳侯府的小姐交好,我于是听你的话,对那位卫二小姐和卫四小姐一直不错,为什么却对华阳侯的女儿卫六小姐,这么容不下呢?”三公主抬起凝白的脸,眼泪一颗颗的从上面滑落下来,越发的显得娇颜可怜,惹人疼惜。 “之前还是卫四小姐跟我说,让我下贴子请了卫六小姐,早知道我当初直接就拒绝了,哪里会有这许多的事情在里面,现在连皇兄都误会我了,你这让我如何说的清!” 三公主越说越委屈甚至到后来,连话也说不下去,气弱娇怯,委屈到了极点。 “你没有送信让杨玉燕陷害卫月舞?”看到三公主哭成这个样子,想着终究是自己疼爱的妹妹,平时又是个识大体的,既便是上次燕怀泾献俘时,彩鸾不愿意弹,她却屈辱的接了下来,文天耀眼神便柔和了下来。 “皇兄,那不可能是我派的,我回去就把人找出来,直接给皇兄送过来,让皇兄自己查问!”三公主知道自己的哭泣起了作用,见好就收,拿帕子抹了抹眼泪,神情之间却更见凄楚,“那件事,于我一点都没有好处,如果六小姐真的出事,最后得益的必然是四小姐,我纵然听了皇兄的话,交好四小姐,但也不可能帮她做这样的事啊!” 三公主这时候心里暗恨,这些事前后一串联,她这会早己明白恐怕这事和卫秋芙有关,想不到平日里跟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的卫秋芙居然暗中算计了自己,如何不怒!卫秋芙是吧,好,很好! 从来只有她算计人的时候,现在居然被人算计,三公主如何能忍。 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所以这会委委屈屈的透了卫秋芙的消息出来。 这事如果点破,其实并不难想,只要想到当时她正巧摔倒在自己面前,自己伸手抱了她一下,再有那曲凤求凰,文天耀就立时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对于这位华阳侯府上的卫四小姐,越发的厌恶起来。 当时自己还给华阳侯府留着一丝情面,没有直接把她的牌子扔掉,看起来还是心软了一些! “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总是你让我派了侍卫去听的吧?”文天耀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这次的事的确是我让皇兄派人去听的,因为我的宫女看到杨大小姐偷偷的上山,去找卫六小姐,以为她们之间私下里有什么合谋,所以才让皇兄的人过去,其实也是为了让皇兄找出当日的真相,可……可是谁料想,会听到这些!” 三公主说着,又掩袖哭了起来,娇怯可怜之处不胜说! “如果这真相真的是我自己,我掩藏起来还不够,怎么会让皇兄派人过去听呢!” “好了,别哭了,你也是堂堂一位公主,哭成这个样子,让其他人怎么看!”文天耀的神色己是缓和了下来。 “在皇兄面前,彩蝶永远只是妹子,在哥哥面前哭,彩蝶不觉得丢人!”三公主嘴里这么说,但还是依言擦干了眼泪。 对于这个听话的妹子,文天耀无奈的摇了摇头,但马上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厉:“一会就让人把卫秋芙的牌子弃了!” 这代表的是卫秋芙没有机会进太子府。 三公主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又岂会放过她,沉吟了一下,柔和的道:“皇兄,卫秋芙既然心机这么深,而且为了进府不惜在害自己堂妹的性命,皇兄若是把她回华阳侯府,华阳侯府说不定又要出什么大事,皇兄正想大用华阳侯的时候,这华阳侯后院乱成一团,不是好事!”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漂亮,先不提自己的委屈,事事站在文天耀这边考虑,只说是为了文天耀,不计较自己个人的得失,说的更是入情入理,几乎无一不提她自己方才受的委屈,只不过带着泪痕的脸尚未干,实在是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好,那就让她入府,以夫人的位份!”文天耀沉吟了一下,做了决断! 他其实也就只是安抚一下三公主而己,必竟卫秋芙在他心里还是有价值的,古琴、琴谱…… “一切听从皇兄的安排。”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太子府一个小小的夫人,而且还被皇兄厌恶,这以后进了太子府,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的,但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可是,她必竟是华阳侯府的嫡女……” 三公主的话,永远都是站在文天耀这边的,但就是这样,文天耀却发的不愿意让她受委屈,比起自己亲妹妹的蛮横,文天耀更喜欢这个同父异母,一直对人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妹子。 “那个杨玉燕不是要指证你?让那个宫女开口,表示是卫秋芙身边的那个丫环让她干的。”文天耀心里己有了决断,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一会把那个宫女给我带过来!” “是,皇兄那我先告退,一会再来打扰皇兄!”三公主依言站了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还合心的替文天耀把书房门稍稍合了起来。 “公主,这是谁干的?”出了院门,跟在三公主身边的一个嬷嬷,急上前两步,低声的问道。 “卫秋芙那个贱人!”三公主脸上的温柔早己不在,神色恨毒。 她如何不恨,卫秋芙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给她来这么一下子,如果惹的皇兄震怒,引发出来的事,可就大了! 四诸侯之地的世子都在,密探满天飞,谁也不能说今天之日,他们肯定打探不到,若是他们觉得自己生性歹毒,自己又怎么能够嫁的好,还有父皇那里,说好的嫁妆必然会少,那里面的嫁妆,可不只是表面上的钱财。 正是自己和文彩鸾相争的重要时刻,不允许自己的名声出一点点差错。 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三公主一向温和的脸,也出现了裂痕! “公主,这人怎么查?”嬷嬷为难的问道,三公主身边的宫人不少,平时还会换一批带在身边,一时间实在很难查到。 “就查以前一直在我身边出现,但这次没有带上山的。”三公主揉着手中的帕子恨声道,那日杨玉燕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早就有所发现,所以也多看了杨玉燕几眼,但没看到杨玉燕盯着自己身边的宫女看,所以判断这个宫女现在应当不在自己的身边。 三公主能比四公主这个亲妹妹,还得太子的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一会下山,马上去查,查到了把人给我偷偷带过来,送到皇兄那里,让皇兄处置,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人的手笔在里面。”三公主不相信卫秋芙一个人能收买自己身边的宫女。 皇兄那里也跟自己说了,杨玉燕不是要指证自己吗,她就让那个宫女改口,指向卫秋芙,纵然一个人模糊的口证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可以让卫秋芙降位份,那就够了,敢暗算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老奴知道,那……要不要通知昭仪娘娘?”嬷嬷点点头,目露精光问道。 “事情不大,不用告诉母妃,皇兄现在己经替我扛了下来。”三人驻果断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自己这边的人越少介入越好。 卫月舞那里,杨玉燕并没有侍多久,就如同上山似的,偷偷的离开,虽然暗中知道的人不少,但并没有人出面阻拦! 暗中,谋算的人不少,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一百五十二章 突如其来,我妹妹也喜欢她 卫月舞也没睡着,她的思路一会在太子文天耀身上,一会是三皇子,总觉得隐隐之间,这里面有些联系,而这些联系,并不只是自己表面上看到的兄弟的关系,但是又说不出什么理由。 手伸进自己的衣领中,那里挂着一枚板指,一枚红色的玉板指,就是当日出现在卫月舞窗口的那枚。 被她拿了一根红丝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那样的一枚板指,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自己窗口,肯定是有心人放的,想让自己知道什么?或者是想给自己传什么言? 卫月舞一无所知,而且也无从查起,唯一想得到的,应当跟自己的生母有关,但是凭什么一个小地方的世家女,会跟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还是和小许多的太子有关,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或者,明天和三皇子的一番会面,可以让自己知道些什么! 这一晚,卫月舞睡的有些晚,但第二天起的尚早,梳洗完毕,只带了画末一人往前面的佛殿而去。 天才蒙蒙亮,殿门口没什么其他人,那个胖乎乎的内侍倒是己经在了,看到卫月摆过来,急忙恭敬的上前,向卫月舞行了一礼,而后侧身低头让过,请卫月舞进去。 卫月舞微微额首,带着画末进了佛殿。 佛殿转角处,蒙蒙的一个身影,背着手站在那里,身边只有一个小的内侍躬着腰站在那里,卫月舞忽然觉得,太子文天耀和这位三皇子果然不愧是亲兄弟,如不细看,这背影还真象。 闻得身后有声音,三皇子文明征转过脸,看向卫月舞。 那样的眼神复杂的让人猜不出其中的含义,伤心,愤怒,心疼,恨意……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卫月舞走过来,慢慢的收敛着情绪,待得卫月舞近前,己不能从他的眼神中再发现什么,平淡若水,就如人们一向对这位三皇子的传言似的,与世无争,悠然世外。 卫月舞站定,欠身行礼。 “卫六小姐!先给华阳侯夫人上柱香吧!”三皇子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清朗。 卫月舞点点头,看向之前被三皇子挡住的长明灯,从画末的手中接过几柱香,恭敬的跪在身前的蒲团上,给自己的娘亲上香。 “华阳侯夫人是个温柔的女子,我从来没见过象她这么温柔的夫人。”耳边传来三皇子的声音,轻缓而沉稳,卫月舞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接话,她知道她现在只要扮演好一个倾听者的身份就行。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象我的生母,我记忆中的生母就是她这么温柔的。”三皇子的话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不只我喜欢,我妹妹也喜欢她,很喜欢!” 那一刻,卫月舞几乎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往上冲,带着瑟瑟的凉意,手中的香几乎握不住,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抑住自己举动,告诉自己,三皇子那个所谓的妹妹不可能是自己! 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是现在这个解释! 果然,三皇子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疑惑:“那时候,六小姐生下来没多久吧,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很可爱,妹妹纵然身子弱,也喜欢逗着六小姐玩,温柔的夫人,可爱的孩子,那段时间是妹妹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三皇子的话停在那里,似乎言犹未尽,但却没有把所有的意思表达完。 大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大殿外,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小内侍和画末两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口,一动不动的低头站在他们边上,不敢发出一点言语。 卫月舞稳着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并没有头:“三殿下的亲妹妹吗?” “是!” “不知道是哪位公主?”纵然己是猜到,卫月舞心头也是一震,她从未听说过三皇子有什么亲妹妹,这皇宫中纵然不只是三公主,四公主两位公主,但却没有和三皇子口中的妹妹条件符合的其他公主。 “她不是公主!”三皇子淡淡的道。 三皇子的亲妹妹居然不是公主?这么一个消息,几乎是惊涛骇浪的,卫月舞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缘由,只得小心的往下探:“她现在在哪?” “她死了!”三皇子的声音不再没有感情,而是带着浓浓的悲哀,卫月舞甚至听出其中那种莫可名状的悲愤。 大殿中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卫月舞咬咬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手在袖底握紧又松开,眼前的这位三皇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的亲妹妹不但从来没听人说起过,而且还不是公主,这里面必然是有什么隐密。 可卫月舞不知道这事跟自己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位三皇子特地找自己来,说的是他妹妹的事情! “我娘……”她迟疑了一下,忽然平静了下来,扶着书非的手站起身,直视着三皇子,问道:“三殿下,想要告诉我什么?” 既然这是眼前的这位三皇子把自己叫来的,当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么几句云里雾里的话,卫月舞更相信他会给出一些实质性的话。 不管这位三皇子想表示什么,卫月舞都觉得自己能接受,自己现在的一切,都隐在雾中,仿佛一直有什么指引,但一直找不到方向,若是能从三皇子的话中,给自己找到一条明路,卫月舞觉得还不如单刀直入来的快捷,方便。 她直起腰杆,不闪不避,表情坚定的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也在低头看着她,却是没有说话,殿堂中死一般的沉寂,最终,卫月舞听到三皇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后,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秀发,这一刻无关乎暧昧,没有丝毫的其他意思在里面。 “象,真象!真象她!”三皇子的声音轻飘而悲恸,“她当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三殿下的妹妹和我有关系吗?”卫月舞柔声问道,眼中全是疑惑,纵然自己的生母和这位三皇子的生母有些相象,但不可能连生下的女儿也相似吧!必竟两个人不可能存在血缘关系。 相似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但是三皇子下一句话,却让卫月舞目瞪口呆,手不由自主的按在脖子处。 “我妹妹有一枚板指,一枚红色的玉板指……”三皇子的话很温和,但是落在卫月舞耳中,却如同巨雷震动,她这时候几乎听不清三皇子接下来的话,只看到三皇子的嘴在开开合合,半响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听力。 “红色的玉板指,是不是这一枚?”卫月舞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拉出挂在胸口的那枚玉扳指,急问道,这枚板指是关键,她早就猜到了,但因为是被人偷偷放过来的,居然连个问的人也没有,这会听到三皇子提起,如何不激动。 “不是这一枚,她的那枚在我手里。”三皇子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转向了华阳侯夫人的长明灯。 “能让我看看吗?”卫月舞垂下眼帘,平缓了一下语气问道。 “我没带过来,下次有机会,可以让你看一看,你们两枚应当很相似,是同一块玉石上取下来的,同时做的,又岂能不同!”三皇子的目光重新落在卫月舞的脸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殿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卫月舞抬起眼睛,目视着正在走远的三皇子,一字一顿的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幽深,她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这位淡然世外的三皇子之间,必然存在着联系。 三皇子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慢慢转过身子:“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为找我,我会帮你!” “为什么?”卫月舞上前一步,怔怔的看着他的表情,问道。 她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一位皇子为什么会这么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纵然自己跟他死去的妹妹相似,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保证,更何况这是皇家。 她不是神仙,只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敲出事情的真相,但现在这些线索给自己的太少了,以至于她现在还找不到明路。 “无所谓为什么,只是和你投缘,就象当初和华阳侯夫人似的,夫人和我投缘,我就请父皇让我住到华阳侯府去,只是想不到,这样却是害了妹妹。”三皇子神色黯然的道。 “所以我娘死了,所以殿下的妹妹死了,都只是因为投缘吗?”卫月舞冷声道。 “你……”三皇子震惊的看着卫月舞,几乎失语。 “那么,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是吗?”卫月舞继续道。 “不是你所想的!”三皇子皱了皱眉头,制止了卫月舞的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只需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就可以了!其他以后慢慢的知道的。” 说完似乎转身就要离开。 “这慢慢要多久?殿下……”卫月舞又岂容他就这么离开,疾声道。 但这话却没有说完,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并不高,但足以让卫月舞停下话语,转过头去。 “三殿下,太子殿下请您过去!” 一个女尼,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尼,一个卫月舞可以确定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尼,就这么出现在大殿的那个小侧门处,卫月舞清楚的记得,上次看到的那个女尼,就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三皇子和自己说这样隐密而带着暗示意义的事,不可能不查过这个大殿,但现在,这个女尼却这么突然出现了…… “大皇兄?”三皇子看着女尼,眉头紧皱,卫月舞敏感的发现他眼底的一抹嘲讽,这是之前在宴会上没有过的表情! “是的,三殿下您还是……”女尼恭敬的道。 “不必了,我自会去找大皇兄的,就不麻烦师傅了!方外之人,还是少管这些凡尘俗世!”三皇子冷哼一声,蓦的打断了女尼的说话,然后直接拂袖而去。 这样的行为几乎算得上粗鲁,和他之前于卫月舞说话的风格完全不同! “三殿下,三殿下……”女尼却是叫了起来,急走两步,脸上露出几分焦灼,无奈三皇子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卫月舞退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让她诧异万分。 “六小姐。”女尼眼看追不上三皇子,停下脚步,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对卫月舞双手合十道。 卫月舞欠了欠身子,还了一礼,抬头没有说话。 “三殿下性子直爽,但却于六小姐有缘,以后若是为难之处,可以找三殿下帮忙。”女尼温和的道,说完冲着卫月舞又是合十一辑,然后施施然的离开。 竟是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的无声无息……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碗药,寒嬷嬷的回忆 看着那道尚开着一条缝的小门,卫月舞沉吟起来。 这位三皇子和这个女尼之间诡异的说话,以及三皇子愤然拂袖而去的样子,更象是在暗示什么,而这样的暗示明显和在场的自己有关。 三皇子自己表示对自己的善意,而这个女尼也明显的表示三皇子对自己有善意,就只是因为三皇子曾经被娘亲养在华阳侯府一段时日?可是三皇子对这个女尼却是没有善意的,一看就知道厌烦之极,这又是什么原因? 卫月舞猜想三皇子到华阳侯府的这段日子不会长,甚至之后可能都不会再去过,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么一段,但很明显这里面不包括这位三皇子! 而三皇子的亲妹妹又是谁呢?卫月舞敏锐的感应到,她应当就是关键!一位皇子的亲妹妹不是公主,就己经让人觉得奇怪,况且这里面还牵扯到自己……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唯有灯光在那里跳跃。 “小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画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醒卫月舞道,这个时候原本是卫月舞用药的时间。 卫月舞摇了摇头,毅然举步道:“走,我们去看看寒嬷嬷。” 既然三皇子曾经被养到华阳侯府,那么娘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应当会知道一点什么。 卫月舞带着画末来后山寒嬷嬷住的地方时候,寒嬷嬷正在侍弄屋子边上的几棵梅花,看到卫月舞过来,急忙扔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给卫月舞行礼。 卫月舞欠身避过,和她一起进了屋子。 “寒嬷嬷,三皇子是不是曾经被我娘带到华阳侯府养过一段时间?”一进门,卫月舞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三皇子?”寒嬷嬷的眼睛蓦的瞪大,露出几分茫然之色,摇了摇头,“六小姐,奴婢没看到夫人带三皇子来过!” “寒嬷嬷是不是一直跟着母亲的?”卫月舞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这个答案跟她猜想的差太多,总觉得是非哪里不对劲。 “奴婢自打进府,就分到了夫人的院子,之后生小姐后,才被撵的。”寒嬷嬷想了想,肯定的道。 这样的话,明显和三皇子说的配不上,但是这么明显的错误,卫月舞不觉得三皇子会换,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寒嬷嬷,你进府的时候,是不是母亲己经嫁过来了?” “是,奴婢进府的时候,夫人己经嫁过来数年,有一些事,还是其他人告诉奴婢的。”寒嬷嬷点了点头。 所以说寒嬷嬷只在娘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之前不是,之后也不是! “娘嫁到华阳侯府几年后才有的我?”卫月舞的面色沉冷。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夫人嫁进来,许久没有生下子嗣,府里的人都有闲言散语出来,但侯爷对夫人一直很好,只是……”寒嬷嬷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寒嬷嬷请说,我现在有许多事疑惑不解,还请寒嬷嬷明言,也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卫月舞眼眸一转,追问道。 “其实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夫人,对侯爷一直是爱理不理的……夫人对任何人都是温温和和的,对侯爷也是一样,可奴婢就是觉得夫人对侯爷过于的客气,显得很生疏,奴婢有几次看到侯爷没有进夫人的院子,只在院外徘徊,奴婢去回禀夫人的时候,夫人也只说让侯爷随意,让我们不必打扰到侯爷!” 这些话寒嬷嬷一直藏在心里,因为她自己也不能判断,这是夫人对侯爷体贴,还是夫人对侯爷的不理会,可是看到侯爷徘徊许久,却终讪讪的没有进来,一脸难过的离开,寒嬷嬷总觉得这里面是有事的。 “我娘不喜欢我父亲?”卫月舞蓦的猜到了一个答案,眼眸立时瞪大了起来。 “这个奴婢也说不好,可是……可是……”寒嬷嬷说到这里,额头上汗水都冒出来了,显得特别的紧张。 “寒嬷嬷你且道来!”卫月舞一看,便知道这里面有内情,一怔后,道。 “奴婢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当日夫人生下小姐的时候,好象事先喝了点什么,奴婢虽然不通药理,但当时看到夫人拿起碗犹豫了几下后,放下再拿起,最后一边哭一边把那碗药喝了下去,之后夫人就发动了。” 寒嬷嬷一咬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当时屋子里就只有夫人和她的大丫环玉彩,玉彩是跟着夫人一起陪嫁过来的,是夫人的心腹,虽然还有几个大丫环,但夫人最信任的就只有玉彩,奴婢是正巧走到窗外,吩咐人把那一片拾掇干净的时候,抬眼看到屋子夫人喝药的。” 卫月舞的脑中如受重击,手撑着桌子,微微颤抖起来,牙齿用力的咬了咬唇角,才按下心头的震骇,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微寒的道:“我是早产的?” “是,小姐早产了一段时间,原本侯爷那边算好,应当是等侯爷回来后,小姐再生的,想不到小姐会提前那么长时间,若不是侯爷赶回的及时,夫人当时就是一尸两命,死在那关口上。” 寒嬷嬷点点头,眼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当初的情形一直印在她脑海里,她不知道夫人喝的是什么药,但是看得出夫人的伤心和难过,最后喝药的神情,更是决绝的很,玉彩还在边上哭。 如果不是夫人和玉彩两个人心神失守,又怎么可以没发现自己正在窗外。 寒嬷嬷记得自己当时也不敢多看,看到夫人一仰脖喝下那碗药时,便急忙离开窗口,当时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只觉得心情紧张,惶恐,但之后夫人发作,忙乱起来,却是把事情给忘记了。 而后又是一连串的事故,待得她被安排到了太夫人的院子里,她才静下心来,仔细的看这件事,但这些事,她从不敢跟任何一个人说起,这次若不是卫月舞追问的急,她也不会把此事说出来。 “那个玉彩哪去了?”卫月舞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疼色,但随既掩在了长睫之后。 “奴婢不知道,但是夫人生产的时候,许多人都被罚了,奴婢后来打听到,玉彩好象也受了侯爷的责罚,怪她对夫人照看不周,以至于夫人早产,而后就被发买了出去的,夫人的院子里也换了一批新人。” 所以说,这个玉彩也不见了! 那么多年,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失踪了这么多年的丫环,几乎是不可能了! 卫月舞几乎是黯然的从寒嬷嬷的屋子出来,一路走过梅林,却无心欣赏这梅林中的片片美景。 母亲和父亲的相处之道,原本的产期突然之间提前,而且还提前的不是一个星期,二个星期,而是一个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卫月舞自己懂医理,当然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偏差,但是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提前,很明显跟自己娘亲喝下的那碗药有关。 而因此娘亲生产的时候,应当在的父亲,正巧却是不在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娘亲是故意等父亲不在的时候,才喝下那碗药的呢! 那是一碗催生的药! 卫月舞手站定在一棵树下,只觉得呼吸也沉重起来,整个人脑袋里都沉甸甸的,胸口处更是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提前一个月,让孩子生下来,这里面代表的意思,让她无力再抬腿。 “小姐,您怎么了?”画末看她脸色苍白的扶着梅树,急过来扶着她问道。 “我休息一下再走。”卫月舞心里惊涛骇浪翻滚,脸上却是不显,伸手一指前面一棵梅树下的石桌,石凳道。 “是,小姐!”画末小心的扶着卫月舞到石凳处坐定,见她伏在自己手上一动不动,以为她在休息,便站在一边,静等她休息。 这一等便等了有一段时间,但见日上三竿,卫月舞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便也急了,伸手过来轻轻的推了推卫月舞,一边低声的道:“小姐,我们先回去吧,您别在这里睡着了,这要伤身体的。” 卫月舞的身体原本就弱,这里虽然是在梅林中,风不大,但卫月舞也经不起。 但是下一刻,画末惊叫起来,随着她的手落,卫月舞的身子蓦软倒,从桌上摔了下去…… “小姐!”画末大惊,急伸手想抱住卫月舞,下一刻,卫月舞的身边却出现了一个皎然不群的身影。 “她发烧了!”燕怀泾伸手一捂她的额头,烧的烫手,再看看她绯红不正常的小脍,俊眉一皱,抬起狭长的凤眸,几站是凌厉的看了一眼画末,“怎么回事?” “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陪着小姐一路过来,小姐说累了要休息一下,然后就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下,谁知道……”画末从没见过燕怀泾如此凌厉的脸色,吓的急忙结结巴巴的回道。 燕怀泾抱起卫月舞,举身往梅林深处走去,画末急忙小跑着一路跟上。 梅林绕了几个弯口,一处木屋就出现在一棵大的梅树下,门口没有一个人,但燕怀泾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去,把陈太医带过来。” 跟在后面的画末就听到有人应了一声,但却没看到人影。 看燕怀泾进去,画末战战兢兢的想跟着,却在门口,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侍卫拦了下来。 “去边上的屋子,拿点热水过来。”屋内燕怀泾清润的声音传出。 待得画末捧着一盆热水过来,门口的侍卫早己不见踪影,仿佛她方才所见的不过是一场幻影罢了,她想了想,还是捧着走了进去。 门开着,门内的情景让她吃了一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封锁在记忆深处的小姐姐 门内宛如天上嫡仙似的的燕国公世子居然温柔的拿巾子替小姐抹汗…… 卫月舞一直在做梦,梦中总是会出现一个病病弱弱的女孩子,仿佛七,八岁的年纪,拉着她的手很温柔的告诉她:“妹妹别怕,你放心,姐姐会护着你的。” 那个女孩子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脸色虽然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却是一直在笑,但是卫月舞却惊惧的发现,她的唇角开始流血,有血色滴落她没有灰色的唇色边上,她似乎没有查察一般,依旧在笑。 卫月舞却是惊慌起来,大声的哭闹着,然后挣脱开她的手,扑到了紧闭着的宫门前面,用力的锤打着门。 她不知道当时还小小的自己在哭叫什么,但却能感应到那时候的惊惧,恐慌和害怕,纵然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孩子,这样的恐惧,惊惶足以催毁她的心智,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看到门开了,而后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有人在扑向她,但更多的人冲向了身后,有人在惊呼,在叫着什么,她慌乱的回头,正看到那个病病弱弱的女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人的怀中,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一动也不动…… “啊!”卫月舞蓦的睁开眼,喊出了心中的恐惧! 蓦的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头顶木屋顶发愣,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了,可还好一些了?”耳边清润如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安和温柔,冲淡了她极致的惊惶。 卫月舞的大脑钝钝的转了两下,才蓦的想起这熟悉的声音,居然是燕怀泾! 竟然是燕怀泾! 卫月舞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听到燕怀泾的话,而有种险境生还的感觉。 “头可还晕?”燕怀泾的声音清浅优雅,很能抚慰人心,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卫月舞莫名的眼眶一红。 极致的惊惧之后,是极致的安宁,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极端,让她一时之间收敛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我这是在哪?”好半响,她才找回声音,撑着身子,缓缓的坐起。 眼前是一处很简单的屋子,屋子内只有一张案几,一把椅子,靠窗的地方,就是自己身下躺着的那张榻,这应当是休憩的所在,并不象是真的有人住在这里似的,倒象是一个休息的场所。 “做恶梦了?”燕怀泾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卫月舞的榻前,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修长的凤眸闪过一丝幽冷。 “我……不知道。”卫月舞摇了摇头,喃喃的道! 方才,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梦还是非梦,那一刻的惊惶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让她相信自己就曾经经历过方才梦中的那一幕,但现在她却依然什么地没有想起,这是藏在自己记忆深处的事情吗? “没事了!休怕!”感应到卫月舞额头处淡淡的凉意,燕怀泾伸手从桌上取过一杯温热的水,递给了她。 卫月舞伸手接过,大口的喝了起来,待得再放下,头脑才恢复清明,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住所:“世子,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画末呢?” 燕怀泾慢条斯理的接过卫月舞的茶杯,放置在一边,唇角一弯,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美目,泛起一抹慵懒的笑意:“这问题可真不少,放心,你的丫环少不了,不过你在我这里休息的时间可不少,相信这会很多人都知道了!” “那怎么办?”卫月舞大惊,水眸蓦的瞪大,急问道。 燕怀泾就是一个麻烦体,自己虽然暗中跟他有交易,但一般情况下,总是避免和他联系在一起,但这会显然不能够了。 燕怀泾话里的意思可不就是暗示自己一会有人会过来的吗! “没关系,男未婚,女未嫁,正巧了,你可以嫁给我!”燕怀泾的笑容如沐春风,斜睨了卫月舞一眼,似笑非笑的道。 卫月舞脸色一僵,一时不由的气结:“殿下,我说的是实话,我回去还要替你查莫华亭和我二叔之间的事呢!” “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燕怀泾似笑非笑的道,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几下,那张俊脸在窗处斜阳的映照下,俊美中透着几分邪肆,这一刻,不只是象天上的谪仙,倒有几分传言中俊美阿修罗一般的妖娆而阴暗。 那样的魔力,还真是让人脸热心跳,既便是卫月舞的定力,这时候也不由的心跳为之一窒,急忙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 “世子说笑了,世子等我这次回去,府里应当乱成一团,世子需要的东西,或者就可以找出来。”定了定神,再抬头卫月舞脸上己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 燕怀泾唇角微弯,墨色的眸子异彩潋滟,凝神看着卫月舞,忽尔大笑了起来:“舞儿,真的不试试?” “月舞不敢!”卫月舞不卑不亢的道。 “行,那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解决,相信你既然愿意当我的暗手,自然会处理好这种事情的吧!”燕怀泾忽然站起身来,轻笑起来,声音如同琴弦拨鸣一般,却让卫月舞感应到了其中的危险。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莫名的觉得有种危险的感觉,柳眉不由的微微颦起,燕怀泾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莫名的让人心里发憷。 而且这位喜怒无常的世子爷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如和风细雨一般,怎么乍时就改变了一种风格,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呢? 自己是不是得罪他了?怎么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的样子? 卫月舞不由的深深的检讨起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下一刻,门口人影一闪,画末一脸激动的扑了进来,看到卫月舞好生生的坐起,放下手中的东西,喜的叫了起来。 “画末,你方才在哪?”卫月舞抬起水眸,灵动的转了转问道。 “奴婢就在门外面候着,世子的侍卫不让奴婢进来,方才看到世子带着侍卫离开,奴婢才能进来看小姐。”画末着眼泪汪汪的解释道。 她方才是想方设法的进来,却被侍卫冷冷的瞪着,愣是不能上前一步,这会看到卫月舞好生生的醒过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如何不激动。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卫月舞却是心中一动,急问道。 “小姐晕过去的时候,正巧世子经过,就把您带到了这里,还把陈太医叫了来,给您疹治,之后陈太医还煎了药送过来,奴婢后来拉着陈太医问过,说没多大的事,一时惊惧,心乱,再加上小姐身体本就弱,才突发心悸。” 看到卫月舞没事,画末这时候也放下心来,抹了一把眼泪,轻快的道。 “你一直没有进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己是斜阳西下的时候,卫月舞一算,自己在燕怀泾这里至少呆了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一边伸手扶着画末的肩下床,一边急问道。 “是,侍卫不让奴婢进。”画末委屈的道,她起初过来的时候,侍卫不在,正想进来,却看到燕国公世子在替小姐抹汗,不由的顿下脚步,那个侍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不客气的拦下她,把她手里的东西取走,却又不让她进去。 画末数次想冲进来,无奈每一次都被侍卫一把拎起,给拎到了边上,愣是没让她往屋门口跨上一步,直急的画末一个劲的跳脚,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画末能进来了,所以说现在燕怀泾走了,他的侍卫也没有了?这句话在卫月舞的脑海中转了两圈,立时清晰起来! “我们走!”这一刻,卫月舞终于知道燕怀泾方才走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气的暗自咬牙。 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和煦,其实就是一个腹黑的,居然把这么一个大难题留给自己去解释,以燕怀泾的处境,不管是太子还是哪几个世子都盯着他,自己在他这里呆了这么久,那些人怎么可能毫无查察。 更何况,画末被提在门外,自己和他算是孤男寡女,相处了一个下午,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也算是毁了! 燕怀泾居然一句话也不留自己走了,独留这种让自己去解决,卫月舞如何不恨,这种事是解释就能解释得通的吗?这世上还有比燕怀泾更恶劣的人了吗! 果然,他那张脸就是骗人的!所以温雅若嫡仙,翩翩第一公子,全是假象,他就是一个腹黑狡猾、阴险的燕怀泾。 “走,我们回去!”此地既然是燕怀泾的地方,当然不能久留,卫月舞站定后,定了定神,举步就要往外走。 “小姐,您身子弱,又才下床,不能扑风,把这披风穿上。”画末道,把放置在一边的一件雪色貂皮披风拿了过来,替卫月舞披上。 “燕世子的?”卫月舞只觉得有些眼熟,不由的问道。 “是,方才世子的侍卫留给奴婢的。”画末一边替卫月舞系着带子,一边答道。 卫月舞咬唇,头痛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雪貂披风,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这样明目张胆的穿出去,实在不妥当,燕怀泾的雪貂披风见过的人不少,穿着出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但不穿的话,卫月舞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她的身体还真熬不住。 “卫六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女子不悦的声音。 卫月舞暗中抚额,果然,这麻烦来的还真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来势,汹汹 屋子门口站着的是气势汹汹的四公主,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和内侍,皆目光不善的看向屋内的卫月舞。 卫月舞扶着画末的肩膀,走几步喘几步的到了四公主面前,强撑着对四公主行了一礼。 “参见四公主。”卫月舞这礼行到一半,差点摔下去,幸好画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你怎么了?”四公主上下打量着卫月舞,一双眼睛透着几分凌利的怒气,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四公主是来兴师问罪来的,但是看到卫月舞现在的这副模样,还是诧异了起来。 “我……因为之前的伤势没好,多走了几步晕倒了,幸好偶遇燕世子的人,是世子请太医帮我疹治,否则我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卫月舞苦笑道,一脸的无奈,目光转向放置在一边的桌子,那边还放着一个药碗,碗底还有着一些褐色的药汁。 卫月舞的目光成功的把四公主的目光也引了过来,看着桌上的药汁,四公主的脸色虽然还带着几分冷意,但还是微不可见的和缓了几分。 细想起来卫月舞还伤还是因为太子文天耀受的。 “你不知道这里是燕世子休息的地方?”四公主举步走了进来,虽然声音和缓了几分,但还是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伤后出来的较少,难得出来一次,贪恋梅林的美景,多走了几步,想不到会撞到燕世子的地方。”卫月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还特意提到了难得出来一次,“若不是晕倒了,被丫环扶到这里来,也不会进到屋子里。” 燕怀泾自有住的院子,这一处明显是另外找的休息的地方,看周围这么安静,卫月舞也猜想得到,这一处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否则那些个世家小姐,还不得一个个装着偶遇的样子,出现在这屋子周围。 别人既然不知道,她一个受伤的人,当然更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可能,知道燕怀泾会出现在这里。 卫月舞的话成功的消除了四公主最后的怒火,四公主脸色平和下来,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抬起眼眸审视的看着她道:“方才燕世子一直陪着你在屋子里?” “我不知道!”卫月舞柳眉轻颦,很诚恳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四公主脸色一沉,不悦的问道。 “我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画末一人。但画末也是才回来,之前替我去烧水了,后来说遇到一个侍卫,跟她说这是燕世子的地方,之后侍卫说世子吩咐请太医给我诊治了,画末熬药给我服下,其间并无遇到世子!我醒来之后不敢打扰,匆匆拿起一边的披风,想披一下再回去,我身子弱,经不得风。” 卫月舞解释道。 她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她现在虽然好好的站在这里,但任谁都看得出她脸色的苍白,怎么看都是情况不太好的样子,随手拿一件披风披一下,裹的暖和再走,也是人之常情。 “卫月舞,你难道不想随着三姐嫁过去?”四公主的目光在卫月舞精致的小脸上闪过,眸色幽深,忽然手一挥,几个宫女内侍全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跟在身后,才很突兀的话风一转道。 她这话其实是极失礼的,所以纵然四公主一向不在乎这些,也让自己的人退了下去。 “我……四公主这话从何说起,从来婚嫁之事,父母之命,煤灼之言,四公主何出此言!”卫月舞一惊,愕然的抬头,苍白的樱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显然是真的吓到了。 任谁突然之间听到这话都会受到惊吓。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跟着三姐一起嫁到燕地去?”四公主目光锐利的如同冰锋一般盯着卫月舞,不客气的一字一顿的道。 仿佛今天卫月舞必须给她一个命案。 卫月舞深深的叹了口气,抬起盈动的水眸,踌躇了一下,看着四公主一脸正色:“四公主也知道我之前是订过婚的,虽说现在和靖远侯的婚事,名存实亡,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但终归是订了这么多年,婚书也还没有拿回,但得等父亲回京,才能做最后的了断,在此之前,不敢想婚姻之事。” “莫如我帮你请母后直接帮你去靖远侯府拿回婚书?”四公主出言试探道。 卫月舞苦笑一下,默然无语。 四公主见她不说话,不禁有些心急起来,原本和缓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急燥之意:“卫月舞,你可想好了,母后替你拿回婚书,你和靖远侯的这门婚事才能作罢,否则这一时半会断不干净,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婚事。” “四公主,这事不急,还得我父亲进京后再说吧,况且……”卫月舞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道。 “怎么?你莫不是还在想着靖远侯不成?我可是听说了,靖远侯这几天新抬了一个姨娘入府,听说长的很不错。”四公主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 在外传言一直很好的莫华亭会这在这个时候新抬了一个姨娘进府?这里面的玄妙其实并不难猜,看起来卫艳打算死遁了。 卫月舞心头冷笑,这个时候,能逼得莫华亭连自己的名声也顾及不了的,除了那个卫艳还能有谁。 自己的二叔果真是手眼通天,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个计划,着实的不简单了,不过卫艳偷偷被抬进靖远侯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以卫艳的心性如何看得上那位清贫的翰林大人。 “四公主,我和靖远侯的婚事,等父亲回府,必然要做个了断,只是在父亲还没有回府的时日,却无心这些。”卫月舞心里明白,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一副往事不再提,跟靖远侯府再没有关系的样子。 四公主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神色之间却益见缓和起来:“你和靖远侯的婚事,是你生母和当初的靖远侯夫人所订,哪料想最后因为卫二小姐,逼得你们不得不分开,说起来母后当时做事,也是欠思量,若是我,才不会去管一个失节女子的生死,卫艳这样的人,早就应当一根白绫赐死。” “四公主,不说这些,您这么这么巧来到这里,燕世子不知道在不在外面?既然这里是世子休息的地方,那么如果巧的话,或者就碰上燕世子了。”卫月舞一副不想再提伤心事的样子,眉间微含轻愁,却是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问道。 这么巧?这话提醒了四公主,四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四公主,我要先行告退,这一次又是燕世子的人救了我,说起来燕世子救我的不只一次,方才还让太医在这里替我疹治,待得家父进京,一定要厚礼相谢。”卫月舞似乎没看见四公主僵冷的脸色,柔婉的笑道。 她这是在暗示四公主,燕怀泾之前应当还在的,否则不可能让人请太医过来,但并未跟她独处,而燕怀泾之所以允许她在屋内,只不过是因为她昏过去了,需要诊症而己,以她华阳侯嫡女的身份,燕怀泾自不能见死不救。 “我们一起走吧!”看到卫月舞告退,四公主忽然也站了起来,冷冷的笑道。 “四公主不多等一会吗?我实在没见到燕世子,或者他这时候正巧有事离开,一会还可能回来,四公主莫如再等他一会?”卫月舞诧异的问道。 “不必了,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燕世子这里环境雅致,就特地过来看看,既然现在看过来,就不便再打扰燕世子的休息。”四公主看着卫月舞,语气和缓的道,然后先举步往外走。 “原来燕世子在这里休息,很多人都知道啊!我还想这么安静,画末也说方才没有一位小姐经过,以为燕世子不愿意别人打扰他的安宁,特意没让其他人知道。”卫月舞跟在四公主身后,走出了屋子笑道。 外面斜阳西照,冬日的傍晚,天色己经冷了下来! 但是更冷的是四公主的脸色,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的停下脚步,目光一寒,却不是看向卫月舞,而是看向前面无人的小径路口:“卫月舞你身体不好,慢慢回去就行,我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也不待卫月舞回答,己是带着宫女、内侍怒匆匆离去。 “小姐……”画末到现在还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位来去匆匆的四公主是什么意思。 “她去找算计她的那个人算帐去了。”卫月舞看着四公主远去的背影,笑容清冷。 四公主匆匆而来,而且还正巧在自己要走的时候,算是堵了自己一个正着,燕怀泾可是三公主和四公主一力争取的对象,又岂容他人窥探,以四公主的性子,看到自己和燕怀泾在一起,必然暴发,甚至会以公主的身份,狠狠的责罚自己一顿。 事情闹大,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而且还会让人觉得名节有亏! 在于四公主来说,她这么暴虐冲动的行为,落在燕怀泾眼中,必然不讨喜,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败着。 卫月舞相信,燕怀泾在这里的木屋中休息,是一桩秘密的事,太子和关注着他的几位世子知道,但四公主必然不清楚,否则也不可能貌貌然的过来,必然是听了谁的话,才怒冲冲过来找自己算帐的。 其实想知道算计自己,又算计了四公主的人是谁,很简单,梅花庵这边还有谁和四公主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压了四公主一头的,除了那位一向表现的温柔的三公主还有谁。 三公主和卫秋芙其实是一路人,两个人如果结合起来,其实是最难对付的,但现在嘛,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再同心,卫秋芙的谋算在三公主那里注定要吃亏,不过让她们狗咬狗,原也就是自己算计中的事。 而这位三公主显然把吃的这个暗亏,也记到了自己头上。 但是有四公主在,想起来这位三公主想破今日之局,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况且有四公主替自己传话,关于自己和燕怀泾之间的流言,也算是不攻自破了! 只是卫月舞没想到的是,这位四公主的脾气这么暴燥,事情出的这么快!才走到半道上,两位公主那边的事就暴发了出来! “小姐,她们干什么?”走到半道上,画末就看到数位小姐急匆匆的从她们面前的一条小路过去,停下脚步诧异的问道。 一位、二位、三位……这才一会的时候,一路过去七、八位小姐了,而且一个个面带张惶,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卫月舞甚至看到有一位小姐,因为走的太快,以致于不小心扭到了脚,摔倒的时候还踩到了另一位小姐的衣裙上,于是两个人一起摔了一跤,边上的丫环、婆子急的一边叫,一边着急的扶起自家小姐。 而后经过的几位小姐只是绕过她们,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们也下山吧 “换一条小路,我们先回去。”卫月舞的目光扫过那几位小姐匆匆而去的方向,淡淡的道,那个方向应当是两位公主住的院子的方位。 想不到四公主发作的居然这么快。 但是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的这种样子,都不应当参合进去。 “是!”画末应下,扶着卫月舞转了另一条小道,她们的院子原就靠近后门处,找的小路也是偏僻靠院墙的,那些小姐们匆匆而去的方向,又是梅花庵的中心位置,基本上不可能遇到其他人。 卫月舞回到院子,就把燕风也叫了出来,吩咐了他几句后,把他和金铃一起打发了出! 三公主既然那么闲的算计自己,那自己也下一着闲棋吧…… 卫月舞在书非和画末的服侍下重新梳洗一番。 她的身体原就未好,这会虽然退了烧,但依然虚软的很,稍稍用了点晚膳,看看时辰不早,便早早的上了床休息。 “小姐,奴婢回来了。”头才落到枕上,就听得金铃的声音。 睁开眼,让书非扶着她半坐起来,又披了件衣裳,才问道:“两位公主闹起来了?” “小姐,您还真猜对了,不过不是两位公主直接闹起来了,起因是两位公主身边的伴读的两位小姐,不知道是谁踩了谁的衣角,然后就在两位公主的院门口吵了起来,之后几位伴读的小姐一起闹的很厉害,还惊动了太子殿下和四皇子。” 金铃禀报道。 卫月舞略微沉凝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皇宫里长大的人果然不容小窥,既便是四公主看起来脾气火暴的人,也懂得迂回的和三公主闹事。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是打群架了? “后来,怎么处置的?”卫月舞问道。 “奴婢过去的时候,那几位小姐还在争吵,有两位小姐不知道是自己摔的还是被推的,坐在地上哭,乱成一团,围观的小姐们过来又是劝,又是扶的,乱成一团,三公主和四公主都是一脸气恼的样子。” “待得后来太子殿下问清楚了事由,就把三公主身边的几个伴读训斥了一顿,三公主也罚她们回去抄写女诫、女则。” 所以说这次三公主输了!被四公主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呢?”卫月舞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沉吟了一下,略微抬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这时候外面的天己经暗了下来,金铃过去己经有一段时间了。 自己的那着闲棋,或者也奏效了。 “是的,又出了一件意外的事。”金铃佩服的看着卫月舞,一个劲的点头,“原本这事三公主的人先闹出来的,太子殿下既然罚了三公主的伴读,三公主自己也表示会教训那几位小姐的,事情就算是过了,可是想不到这时候三公主边上的厢房里冲出一个被打的血迹斑斑的宫女。” 果然,自己猜的不错,三公主的大度从容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卫秋芙的事,她岂能吃这样一个暗亏。 接过画末递过来的热水,低下眼眸,稍稍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道:“三公主一向宽厚待人,与人为善,这个被打的宫女,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大家都这样想的,所以所有人看到这个宫女都蒙了,而且许多小姐都眼尖的发现,这个宫女就是三公主身边的宫女。”金铃想起当时三公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神色,就笑了起来。 对于这位一直算计自家小姐的三公主,金铃没有半点好感,看到她落到这种地步,当然觉得要拍手叫好。 “这事后来又怎么处理的?”卫月舞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让燕风去三公主的院子找找看,如果看到被拘起来的宫女,就偷偷把她也放了,这会放的可不正是时候,热闹凑到一起,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那宫女跌跌撞撞的出来,跪到了三公主面前,一个劲的求饶,说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三公主饶命。”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金铃就觉得想笑。 自家小姐果然是神机妙算,虽然人没到场,却把个假惺惺的三公主弄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细眯起眼眸,唇角微勾,这个宫女倒也是个聪慧的,知道三公主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怎么样。 “三公主是不是说这事她不太清楚,然后拉了人抵罪?”卫月舞可以想象得出三公主立时变得委屈的眼神,况且这事说起来文天耀那边也应当是知情的。 “是的,三公主脸色先是青一阵,白一阵,然后哭了起来,委屈的表示这事她不清楚,让人叫了管事的嬷嬷来问过后,才知道这事是真的只是管事嬷嬷自作主张做的,太子殿下让人把管事嬷嬷打了一顿后,连夜给赶下山去,说是永不录用。” 金铃回道。 卫月舞不禁笑了,所以说,三公主身边的心腹又少了一个了! 这对三公主来说,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金铃,你一会带着书非她们,把我们的行礼整理一下,我们应当快下山回府了。”收回思绪,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抬上抬手道。 “这么快?不是是要住一段时间,好好赏赏梅花的吗?”金铃愕然的问道,她早打听过了,说还要再住个十天半月的。 “应当就是这一,两天吧!”卫月舞摇了摇头,山上事发连连,现在连一向在人前端庄大度的三公主,都出了事,这宴会再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果然,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卫月舞就接到了可以自行回家的消息。 而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三公主和四公主己是早早的随着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四皇子一起下了山。 卫月舞的行装早己经收拾好,便直接带了人,上了自家的马车,缓缓的向山下行去。 抢在那些乱成一团的小姐们的前面,也免得和她们挤在了一起。 卫月舞自己上山的时候,是带了一辆马车过来的,后来太夫人送了几个人过来的时候,华阳侯府又派出了两辆小的马车,一辆归卫月舞手下的人用,另一辆则是给了卫秋芙的人。 停车场就在梅花庵的东门外的一块大的空地上,这会马车几乎全部停满了,除了皇家的人,那些小姐们应变不瑕,这时候都还没来得及走。 看到卫月舞一行人出来,马车夫马上恭敬的行礼,卫月舞点点头,扶着金铃的手,要上前面的大马车。 “六小姐,方才四小姐还在这里,看到奴才还问奴才六小姐什么时候走。”马车夫老李在一边道。 卫月舞的身子顿了顿,但依旧上了马车,金铃也跟着跳上了马车。 “什么时候的事情?”隔着稍稍挂落下来的车帘,卫月舞柔声问道。 “就是方才,四小姐说她有急事,就不等六小姐了,所以带着人先行一步,让六小姐快点跟上去。”老李抓了抓头发,疑惑的答道,四小姐有什么急事,急的连稍稍等一会六小姐都来不及,自己明明己经告诉她,六小姐马上就要出来了。 “所以,四姐是知道我要马上下山的。”卫月舞看了看停车场,停车场上的马车虽然多,但很安静,除了自己这一队人马,再看不到其他人,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幽冷。 “是的,四小姐方才还问了两遍。”老李不知道四小姐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有一句说一句。 “好吧,我们也下山吧!”卫月舞点点头,金铃放下了车帘,后面小的马车上,书非和画末带着行礼也上了马车,马车夫的鞭子一扬,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从梅花庵转出来,向山路下行驶而去。 梅花庵久负胜名,来往的人不少,这条山路修的还算平稳,宽大,卫月舞这一路下来,几乎都没什么大的弯口,平平坦坦,马车行驶的也不快不慢,速度正好,可是一路行来,居然没追上卫秋芙的马车,甚至连看也没看到卫秋芙马车的背影。 连金铃也不由的疑惑起来:“小姐,四小姐真的有急事要下山?难道太夫人有什么急事找四小姐?” “太夫人不会有事找她的。”卫月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微微扬起的车帘上,神色之间淡冷,卫秋芙又岂是一个随便问话的人,同样的话问了两遍,是在确定什么吗?而这一路上过来几乎都是平坦的路。 “这下面,应当还有一个急转的弯口吧,我记得上一次那位谢翰林,就是这么冲下来的吧……”卫月舞顿了顿,眼眸处一片微冷。 金铃先是不明白卫月舞说的是什么,但立既醒悟过来,蓦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路口谢翰林知道,她当然也知道!”卫月舞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道:“跟马车夫说一声,到了那个转口的地方,先停一下,不要驶过去。” “是,奴婢知道。”金铃这时候己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应下之后掀开车帘,探出身子,对着外面的老李轻轻的叮嘱了几句。 老李那边自不敢怠慢,马车驶的越发的小心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油迹,急转弯 “小姐,前面就是那个急转弯的跺口。”车窗外传来老李的声音,马车己先一步缓缓的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马车内卫月舞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后面的马车夫见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下。 金铃首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把卫月舞扶下了马车,后面书非和画末也跟着跳了下来,大家都谨慎的看向路口。 这个转弯应当是去往梅花庵转的最急的一个弯口了。 一边的悬崖峭壁,从这个位置掉下去,必无生还。不过幸好这一段路还算宽敞,正常情况之下,不可能发生意外。 梅花庵修路的时候,必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这地方比之前的路还要开阔几分,按正常情形来看,是绝不可能发生意外的。 路的另一边树木丛生,野生的树林中,夹杂着几株梅花,看不清楚对面的路景,只依稀似乎有人影晃动。 卫月舞点手招过金铃,斜睨了那片丛林,示意了她一下。 金铃会意,一头扎进了林子里,把跟着他们一路下山的燕风招了出来,让他去前面探探路。 卫月舞扶着书非的肩膀,慢慢的往前走,待得走到近前,看到地面上一层淡淡的黄色时,眉眼中泛起一丝戾气。 黄色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却占据了路面的大半! 冬日的山风很烈,浅黄色上面一层薄薄的冰层。 油迹加水迹,既便马车是平稳行驶的,速度不快,但是扎进这一大片的冰着的油迹里,必然会发生意外…… 果然,卫秋芙在这里等着自己,阴毒的算计自己的性命! “小姐,四小姐的人就在前面休息,燕风说那边也是两辆马车,四小姐的马车还在后面一点,就在靠近弯口的下面一点,她在自己的马车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金铃匆匆过来禀报道。 正常情况,主子的马车应当在前面,下人的马车跟在后面,但现在全反了。所以说卫秋芙是想亲眼看到自己摔落悬崖,才特意的把马车停靠在后面了。 “小姐,四小姐怎么敢这么做?她就不怕被人发现。”画末这时候也听清楚了,惊的一捂嘴。 “不会有人发现的!要走的都己走了,没走的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以让她消灭一切证据!”卫月舞的目光落在那层冰的油层上,脸色淡冷,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卫秋芙自己的马车就停在弯道口的下面吗,那真是太好了! 马车重新起行,不过只有那辆小马车,大的马车就停在了后面,卫月舞带着三个丫环举步往下走。 另一边两个马车夫一起,小心翼翼的牵着马,拖着小马车往弯口走去。 大部分的路面是扑了油迹的,但小部分的地面,一辆小马车却是堪堪能过,特别还有两个小心翼翼的马车夫,在两边扶着。 卫秋芙坐在下面愕然的看到路口转出的小马车时,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蓦的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卫月舞这个贱丫头的命居然这么好,居然让她发现了自己在地面上的布置,想到自己一大早,发现卫月舞的马车也准备下山的时候,是如何的高兴,而更巧的是,梅花庵的素油是很有名的,太夫人一向很喜欢,为了讨好太夫人,她特地要了一小桶。 原本这些油是放置在太夫人送的两个嬷嬷的马车里的,她让自己的丫环趁着她们两个不注意,偷偷的在桶上扎了个小洞出来,于是这桶油就顺着马车,流到了地面上,而后又让丫环惊叫出来。 于是,一大群人下马车休整。 看着被油洒了的路面,两个嬷嬷自知闯了祸,再没有起初见卫秋芙时的嚣张了,见卫秋芙派人洒扫,还以为真心的想帮自己处理善后,这时候乖乖的站在卫秋芙身后,不敢有过多的言语。 洒在这个路面油,再往上洒点水,卫月舞的马车只要从山下面上来,必然是个车毁人亡的结局,到时候自己再让人清理了路面,下山去就是。 等事情出来,自己只说自己原想把油迹处理干净的,谁知道卫月舞的马车这时候会冲下来,再有两个嬷嬷做证,卫月舞之事就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她哪曾想到,卫月舞居然会发现了,如何不气恼。 重重在一边的石块上拍了一下,卫秋芙就想起身回自己的马车,眼看着事情布局己破,再留下来看卫月舞那张胜利的脸,卫秋芙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暴发出来。 梅花庵里一连串的事故,让她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十拿九稳的太子妃位置飞了,对自己一直有好感的三公主对自己不理不睬,以往看到自己一脸笑意的小姐们看到自己指指点点的避开了…… 这么大的反应,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往日的平静再不能保持住!所以才会趁乱设局,但这会看起来,居然又失败了,卫月舞的运气可真是好的很。 满肚子恨意的卫秋芙扶着丫环手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岂实,异变就这么发生了! 两个马车夫原本是一起扶着马车下来的,两个人都小心的很,马车也还算平稳,可就在才转过弯的时候,老李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油迹,居然脚底打滑,手一松,放开了马车。 老李这边一松,那边的马车夫也扶不住了,眼看着这辆马车歪斜着就往下冲了下去。 卫秋芙这时候才回到自己的马车边上,正待要上马车,忽然听得耳后声响,身子被她身后的嬷嬷拉着倒退了两步,站立不稳的坐在地上,怔愕的看着自己停在路边的马车,居然被那辆小马车撞个正着。 没人行驶的马车就这么被带动起来,竟然笔直的往下冲,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头栽下悬崖…… 而卫月舞这边的小马车却是歪斜了一下,倒在了路边。 路口转弯处,出现了卫月舞的身影,扶着金铃的手,似乎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样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老李那边这时候反应却是快,招呼另一个马车夫过来,两个人扶起马车看了看,发现只除了车壁磨破了几处,居然没什么大碍,拉着的马,爬起来抖了抖毛,竟然是什么事也没有,不由的大呼庆幸。 除了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场面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卫秋芙的人全木愣愣的愣在那里,连个反应也没有。 “四姐,这油是你漏的吗?幸好我在上面发现,否则这会车毁人亡的就是我了。”卫月舞己是扶着金铃走到卫秋芙的面前,笑道。 这话说的两个跟在卫秋芙身后的婆子,浑身一激灵,惊惧的看着眼前的卫月舞,一身冷汗。 心里不由的暗暗庆幸,这要是真的六小姐因为她们手中的油出了事,不管太夫人是不是喜欢六小姐,自己两个恐怕都不会逃得性命。 卫秋芙这时候也愣愣的转向卫月舞,眼中有片刻的惊慌失措,但是随后却镇定了下来,她这会还坐在地上,扶着一边的丫环起身,声音细薄尖锐:“你……你把我的马车撞下山了!” “四姐,我也不想的,谁知道这地面上会被要洒上油了,这油还这么新鲜,不会是四姐的吧!若不是我命大,这会冲下山的,就不是四姐的马车,而是我了。”卫月舞脸色一冷,厉声道,“四姐知不知道,是谁想害我!” “我……我不知道……”被卫月舞这么冷冷的盯着,卫秋芙下意识的低头。 “原来四姐也不知道啊,看起来回去后让祖母要好好查一下了,不知道是谁想害我,窥探我们侯府。”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根本不给卫秋芙辩解的机会,“还得请四姐的人,帮一下忙,把地面的油迹处理干净,我的马车才可以下来。” “我的人手……”卫秋芙不愿意替卫月舞干活。 “四姐不愿意啊?那好吧,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着,等后面的小姐们过来,一起动手除理掉这片油渍,否则这里是很容易出事的。”卫月舞不慌不张的道,竟是直接往卫秋芙之前坐的那块大石头而走。 “慢,我们的人一起动手。”卫秋芙咬咬唇,不得不应下,她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四姐姐,我的人还有上面扶着马车下山,就先烦劳四姐的人吧!否则就只能等一下了。”卫月舞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几个人,欢快的道。 “好。”卫秋芙几乎是咬后槽牙才生硬的答应下来的。 两个嬷嬷自然不敢偷懒,卫秋芙身边的所有其他人也全被派了出去,拿一些闲置的衣裳擦拭地面。 卫月舞则带着自己的几个丫环,坐在一边赏赏景,说说笑笑,一片欢乐。 待得地面处理的差不多了,卫月舞才让两个马车夫上去,把自己的那辆马车小心的拉了下来,这一次两个马车夫扶的都很小心,无惊无验的把马车拉过了弯口。 卫月舞又让人把车轮处沾上的一些油迹擦拭干净,然后才扶着金铃的手上了马车。 卫秋芙这时候也带着明雁过来。 “六妹妹,我的马车……”她抬起头,看着马车上的卫月舞陪着笑脸道。 “四姐姐还要看看你的马车有没有事是不?那好,我就先行一步了!”卫月舞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金铃这时候己上了马车,老李一扬鞭子,拉车的马啸叫了一声,竟然从卫秋芙面前急奔而过。 卫秋芙吓的脸色都白了,幸好退的快,否则就被车壁给碰上了。 这会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卫月舞的马车绝尘而去,恨的使劲跺了跺脚,却是无计可施。 “小姐,四小姐回去会不会跟太夫人说我们把她扔下了。”马车里,金铃担心的看了看后面,问道。 “她不想说,我还想让别人知道!”卫月舞扬起冷幽幽的眼神,“到下山的路口停下,让画末到这车里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事故就这么传了开去 下山的路口,两辆马车停了下来,画末上了前面的大马车,后面的小马车中独留下书非,然后卫月舞的马车先走,小马车艰难的跟上。 一路上行人越来越多了,小马车的车壁处擦伤看起来很严重,行驶的还不快。 快到城门的时候,书非从车上跳下来,就近找了个修车的铺子进去,让人帮着修一下。 城门处的人最多,来来往往的都看到了这辆摔破严重的马车,纷纷过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书非闲在一边,自是跟人有声有色的说起方才的惊险事故。 说起卫月舞差一点点摔落到山崖下的事情,更是又惊又惧,脸色苍白,引起众人一阵惊叹,之后又说起四小姐当时正候在急转弯处,马车位置停放的不好,被自己这辆小马车给撞下了山。 她这里前面重点铺垫卫月舞当时处境的危险性,地面上洒了水的油渍还未全干,直冲下面就是万丈的悬崖,既便是正常行驶,也不可能生还。接下来又突然说起卫秋芙就在下面转弯处悠闲的休息。 话意转折的太快,以至于众人不用费什么脑筋,就立时把怀疑的目标放在了卫秋芙身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书非为了增强话语的可靠性,还特意说卫秋芙的马车现在就在她们后面,一行人全挤在小马车中。 这种话言犹未尽,很能引起别人的好奇来考证。 好象只要考证一下卫秋芙的确是和下人们挤在一个车里,书非说的话就全是正确的。 于是卫秋芙一路下来,总是会遇到路边时不时窜出来的行人,她的马车人太多,实在坐不下,有几个丫环就在外面步行,所以速度比书非的马车还慢了一程。 待得卫秋芙进了城,这流言己是闹腾开来,这种事故,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应当是这位卫四小姐暗算了卫六小姐,而且还这么恶毒的想要她的性命。 卫月舞是先回的府,见过太夫人后,太夫人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问她在山上的日子过的怎么样,身子可还好,这以后要好好的调理,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故了。 并且表示那个想下毒暗害她的人,也暗害了卫秋菊,现在府里还在查,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到。 卫月舞微笑着点头,待得太夫人的“慈爱”全表述完,才带着人回去休息。 “太夫人,四小姐也回来了。”宏嬷嬷轻手轻脚的进来禀报。 “人呢!”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太夫人,脸色立时沉冷了下来。 “就在院门外面,但是没有和六小姐照面。”宏嬷嬷迟疑了一下,说道。 “她也知道没脸见人啊!我这里也不必见了,就说我在休息。”太夫人冷笑道。 “太夫人,传言也不一定全信,可能是别人误会了什么,也有可能,四小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宏嬷嬷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劝道。 “不可信又如何?这样的名声难道还能当选太子妃不成?”太夫人一脸的怒意,想起山下传下来的消息,气的手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下。 “其实也不一定,太子殿下不是留了四小姐的牌子吗?以往太子殿下对四小姐也颇为欣赏,这次纵然不能为正妃,为个侧妃,庶妃还是可以的,这样的身份和四小姐也相当,而且将来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 宏嬷嬷暗示道。 太子是当之无愧的未来的一国之主,那么他的妃子,就是后宫的娘娘,后宫争斗厉害,起点是正妃,也不一定能当上皇后,这最后当上皇后的,往往都不是原本的正妃,这在历代皇室后位的争斗中,是很多见的。 所以说卫秋芙只要嫁给了太子殿下,这将来的机会还是无限的。 “这段时间就让她在自己院子里,多学学宫规,礼仪,没事不要往舞丫头那里跑。”太夫人眼神一闪,脸上的神色和缓了几分,算是听得去了宏嬷嬷的话。 “是,老奴知道。”宏嬷嬷脸上显过一丝喜色,转身急匆匆的走出院门。 卫秋芙早就等在那里,看到宏嬷嬷出来,急上前两步,低声问道:“宏嬷嬷,祖母可曾生气?” 她边上的明雁急忙上前,从袖口处取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递了过去。 “四小姐,出了这许多的事,太夫人如何不生气,所以让四小姐以后没事不要去找六小姐,多学学宫规礼仪,这以后出入宫闱,必然用得到。” 宏嬷嬷苦笑着推开明雁的手,“多身四小姐的好意,只是老奴受用不进,还请四小姐收回。” “宏嬷嬷这么客气干什么,祖母能让您传这么几句话,就代表了她老人家的意思,我以后自当规规矩矩,再不和六妹起急执,待我他日进了宫,获了宠,一定不会辜负宏嬷嬷的美意的。” 卫秋芙这时候己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笑着看着宠嬷嬷道。 听到提到“宫里”,宏嬷嬷不敢再拒绝,只得收下了荷包,她虽然是个奴才,但一直看得清楚,四小姐比起二小姐来,厉害的不是一点点,这要是进了宫,还真说不准能获宠。 自己一个当下人的,纵然在太夫人面前有些脸面,但将来的事情,还真不好说,说不定什么时候有求到四小姐面前。 “四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要害六小姐。”迟疑了一下,宏嬷嬷还是把传言说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见宏嬷嬷不得不收下自己的荷包,卫秋芙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但下一刻立时变为震怒。 “就是方才,说六小姐下山的山路上被人洒了油,而且还是刚洒的,如果六小姐的马车就这么下山,必然是车毁人亡,而当时四小姐就在转弯口下面休息,也没派人去提醒六小姐一声。” 宏嬷嬷道。 “卫月舞!”自己这才进的府,流言己把方才的事传的一清二楚,不用说,这里面必然是卫月舞的心计,想到自己想算计卫月舞不但没算计成,连自己的马车都培上了,她就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卫月舞这时候就出现在她面前,她要把她碎尸万段。 “四小姐最近还是别和六小姐起争执,六小姐之前在府里的时候,被人下了药,太夫人这阵子派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查过去,正乱的很,幸好当时四小姐不在,否则又是说不清楚的了。” 宏嬷嬷怕卫秋芙轻举枉动,提醒道。 “宏嬷嬷你放心,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就在自己院子里,哪里也不去。”卫秋芙咬咬牙道。 她忍,等太子殿下那边的回音,等自己成为太子殿下的妃子,再整治卫月舞,有的是千万种方法,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见卫秋芙是个明白人,宏嬷嬷暗中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宏嬷嬷等一下,三姐姐什么时候回京?这算算时日,应当差不多了吧?”卫秋芙突然叫住了她。 “三小姐就在这两日之内,必到。”宏嬷嬷想了想答道。 “她怎么这么快?”卫秋芙一愣,之前自己离府的时候,也曾算过,怎么着还得十天半个月左右吧。 “三小姐先行一步,冬姨娘和侯爷这次走在最后。”宏嬷嬷解释道。 “三姐姐进京了,那可太好了。”想起比自己这个嫡女还扬张的了卫月娇,卫秋芙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很好,那就让卫月娇去对付卫月舞! 有卫月娇牵制卫月舞,看卫月舞哪里能腾出手来对付自己。 卫月娇马上要回府的消息,是在傍晚时分传到卫月舞的耳中的,当时她正在太夫人那边用晚膳,太夫人特意让厨房做了几个她爱吃的菜,陪着她一起用完,一起的还有卫秋菊,待得从太夫人的屋子出来,两个人一起在月下走了几步。 几日不见,卫秋菊看起来越发的可怜,手扶着丫环的肩膀,竟是举步维艰的样子。 “六妹,是什么人给我们下的药?二房的人,还是四姐?”卫秋菊这时候草木皆兵,提起这事更是眼泪汪汪的,后怕不己,这可是要永绝子嗣的啊! 一个女子嫁过去,如果不能生下孩子,又怎么能在夫家立足! 所以,她这会只相信和她相同遭遇的卫月舞,必竟卫月舞也被人一起下了药的,所以绝不可能是她的。 “这阵子府里还没有查出究竟来?”卫月舞走了几步,停下看向卫秋菊。 “查是查到了几个,可每一个都说不是,后院的人都查的差不多了,居然还查到什么。”卫秋菊起起这个来,就觉得生气。、 “前院呢?” “前院还在查,就是还没有查完,二伯那边现在少了个主事的,乱成一团。”卫秋菊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 卫艳“病死了”,李氏伤痛之余一病不起,被“接”回娘家休养,现在华阳侯府的一切内务,现在就三房的章氏掌着,只是她必竟是弟媳妇,对于大房和二房的事,也不能过多插手,况且她多年不当家,运做起来,也是很不顺当。 “莫如,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让下人们查,别说二叔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啊!”卫月舞微微一笑,掩去眼底的一丝冷意,早在画末上山的时候,就说在查,到现在二房那边居然还没有查完,让人不得不多想几分 看起来,明天二房那边之行,势在必得啊! 她就不相信莫华亭和卫洛武之间不需要无声无息的传递什么,现在想起来卫艳对莫华亭情有独钟,这里面必然有卫洛武的手段在内,再往深里说,自己被劫杀一事,自己的这位二叔,真的一无所知吗? “六妹,二姐姐没了。”卫秋菊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特意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时候的事?”卫月舞淡淡的道。 “就六妹跟着公主走的第二天,二姐就自尽了。”卫秋菊怯生生的道,她怎么也想不到卫艳会这么想不开,居然真的就上吊自杀了。 那么骄傲明艳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你看到了?”卫月舞扬了扬眉,她当然不相信自私、恶毒的卫艳会自杀。 “我看到了,她躺在一块板上面,脸上蒙着白布,被草草的抬了出去。祖母那个也没让人好好的收敛她,连二伯那里也只派了几个人来,把她抬走。”卫秋菊很有兔死狐悲的感觉,神色黯然的绞着帕子道。 抬走,而且还是蒙着脸抬走的,再联想起四公主之前说的话,卫月舞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位被莫华亭抬进府的姨娘,就是自家这位二姐。 唇角不由的浮出一丝冷笑! 莫华亭和卫艳两个谋害自己,雪夜布局,鲜血染红地面,都只是为了在一起,现在可不趁了他们的愿…… 却不知道卫艳从高高在上的华阳侯府小姐,成为连靖远侯府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姨娘,甘不甘心,她可是记得莫华亭的那个表妹,就是一朵招人怜的小白花,可是下手绝对不会比卫艳软。 靖远侯府看起来倒是热闹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来的姨娘 第二天,卫月舞起床向太夫人去问安的时候,正巧在院门口遇到了卫秋菊,两个人对望一眼,己是达成默契。 太夫人正在用早膳,看到她们两个进来,就招手让她们一起过来。 宏嬷嬷让小丫环侍候了两副碗筷,卫月舞和卫秋菊两个言坐下,稍稍用了几口,就放下了。 那边太夫人也己经用完,丫环、婆子们把桌子收拾,送上涑口的汤水。 待得一切落定,太夫人才问道:“在梅花庵的时候,说是替太子殿下挡了一剑,是怎么回事?” 卫月舞知道太夫人想知道的是文天耀为什么替自己出面,虽然太夫人知道一些情况,但并不详尽。 当下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的水迹,笑道:“当时乱的很,也不知道是谁推了我和四姐一把,我们两个一起撞了出去,我正巧撞到了剑尖上,四姐被太子殿下扶起。” 这话说的很含蓄,也没有提和卫秋芙之间的恩怨,好象两个人都是意外。 但这样的意外,于卫月舞差点丢了性命,对于卫秋芙来说,弄的好很有可能一飞冲天,甚至直接跳过太子选妃这样的一个过程。 太夫人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神色之间多了几分怒意,却让卫月舞心中一动,颇为不解。 这段时日的观察,太夫人也绝对会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卫秋芙做出这种事生气。 “舞丫头,可能是有人故意暗害我们华阳侯府,那位杨侍郎的千金又是怎么回事?”太夫人冷着脸问道。 “那位杨小姐可能也真的是乱中看花眼了,虽然只是交往了几日,但看得出人品还可以,应当不是故意想谋害舞儿,幸好杨府的二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为我做证,否则还要牵累到祖母的名声。” 卫月舞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道。 既然答应杨玉燕为她申明的,卫月舞自然替她解释一番。 卫秋菊却在边上惊的两眼瞪大,连喘气都粗了几分,她以前一直是跟着卫秋芙的,心里不由的暗暗后怕,生怕自己哪一天出去,也被卫秋芙推出去挡了剑。 心里也越发的坚定有卫秋芙划清界限。 “杨侍郎以前还是你父亲的老部下,对你父亲也算忠心,后来他回来京城任职,你父亲又不在京,两家才渐渐淡了下来,说起来他的那位早逝的夫人,和你母亲还有一段渊缘在里面,却想不到养个女儿这么不着调。” 太夫人不悦的冷哼道。 杨玉燕的母亲和自己的娘亲还有一段渊缘?卫月舞水眸扇动了两下,掩去眸底的惊讶,看起来这件事,杨玉燕也不会知道,否则当时必然会拿出来,当成说服自己的理由。 杨侍郎没告诉杨玉燕这件事?为什么? “杨夫人和娘之间有什么渊源?”卫月舞一脸诧异的问道。 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瞥了一眼卫月舞,半响才淡淡的道:“其实也不能说和你娘和渊缘,因为杨侍郎和你父亲交好,你娘和杨夫人自然也是交往密切,应当算得上是闺中密友吧!” 所以说,娘亲的事情,或者这位杨夫人也知道一些?卫月舞心中一跳,脑海中莫名的闪出这么一个念头。 梅花庵里三皇子欲言又止的话,寒嬷嬷那些话中遮遮掩掩的意思,都让卫月舞心里有种猜想,一个让她伤心欲绝的猜想,放在袖口的手,慢慢的绻了起来,悄无声息的按过自己的胸口。 哪里心跳的厉害,有种闷闷的窒息一般的感觉,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这个猜想,更不愿意枉议在自己心中最尊敬的娘亲,可她却控制不住的去想,自己是不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一个不应当生到这个世上来的孩子…… “舞丫头,你怎么了?”感应到卫月舞的异常,太夫人作声道。 卫秋菊也急忙回头,看到卫月舞捂着胸口摇摇欲坠的样子,大急。忙伸手扶住一边的卫月舞。 “我……没事!”卫月舞深呼吸了几次,平息了胸口那口钝钝的气,才抬起苍白的脸,冲着太夫人勉强笑道,“之前受了伤,后来又因为查出被下了药,所用的伤药不对症,一时间伤了身体,太子殿下为此还送了许多调理的药材过来,等理出来,给祖母送一些过来。” “太子殿下特意过问的?”太夫人目光一顿,落在卫月舞身上。 卫月舞坦然的拭了拭额头的汗渍,点了点头:“殿下说等宫里那边的事了,还会上华阳侯府上。” 这话卫月舞编的一点也不心虚,至于文天耀来不来,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原本就是一种态度,一种逼得太夫人快点拿出对策来的态度。 查对自己下药之人,己经查了一段时间,却在二房那里搁了浅,这同样也表示自己的那位二叔对文天耀的轻慢,当然这里面应当也是因为猜想文天耀,也就是这么走走过场,不会真的关注此事的意思。 “祖母,二伯那边查的怎么样了?要是太子殿下过来查问此事,二伯那边还查的不清不楚,会不会治我们一个怠慢之罪?”卫秋菊难得聪明一回,立时接上了话,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的话虽然当不得准,但却让太夫人不得不重新考虑此事,权宜之下,便下了决定:“一会等老二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你们两个就跟宏嬷嬷一起去看看,如果发现有什么显眼之人,就带回来。” 这算是勉强同意卫月舞和卫秋菊一起去二房查事了。 但也只是勉强而己,什么叫“显眼之人”,什么样的人算是显眼之人,卫月舞心中冷笑,好在她自有谋划,也不在乎太夫人是不是勉强。 太夫人那边办事的速度还算快,让宏嬷嬷去外院给卫洛武带了太夫人的口信后,太夫人就就让卫月舞两个一起去往二房,接待她们的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黄姨娘,这阵子二房少了正室夫人,事务基本上由黄姨娘主持。 现在二房现在基本上就只有一个正经主子,倒也就是平常的事务,不过李氏和卫艳房里的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下人,却是不买黄姨娘的帐,弄的二房最近的确是一团糟糕。 不过这次来的卫月舞和卫秋菊来,却是不敢有人不买面子。 必竟这位六小姐势头猛的很,自打她进府,连二小姐和二夫人都失了势,死的死,进庙修行的修行,这是以往这些下人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卫月舞和卫秋菊两个人在正厅坐下,宏嬷嬷带着书非和月牙,以及其他几个丫环,婆子去后面的院落,一个个查可疑的人或者事,当然如果有人举报,那是最好了。 卫秋菊浑身紧张,戒备的看着厅内二房的几个管事,她觉得,如果她和卫月舞一起被下了药,二房就是最有可能下药。 金铃就是这个时候趁乱一个人,偷偷去往后院查访的。 “六妹,你说会不会发现些什么?”卫秋菊颇有几分坐立不宁,喝了一口茶,就放下茶杯,忍不住凑过头来,在卫月舞耳边低语了一句。 卫月舞也在喝茶,拿起茶杯,用盖子撇了撇茶叶沫子,喝了一口后,目光落在下面一个管如婆子身上。 其他的管事婆子都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唯有她眼珠子乱转,时不时的往上焦急的看自己和卫秋菊一眼,着实的可疑。 “二婶不在,这里真是乱成一团,一会回去跟祖母和二叔说说,不行的话,就把这些人全换了,换一批新的进来,免得混成了老油子,都不知道谁是主子了。”卫月舞淡淡的道,却不是回答卫秋菊的低语,反而扬了扬声音,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落在桌面上,眸色冰冷的落在那个婆子身上。 厅内的众人谁也没想到卫月舞会突然发作,一时错愕,全顺着卫月舞的目光看去。 正看到那个显得瑟瑟的管事婆子,立时其他的几个管事婆子往边上靠了靠,自动的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是哪个院子的?”卫月舞厉声道。 “奴……奴婢是采桑院的管事嬷嬷。”被卫月舞凌厉的目光瞪着,婆子心中一颤,自觉眼前的这位卫六小姐气势惊人,下意识的低头答道。 “采桑院?”卫月舞低语了一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婆子,这个婆子她知道,应当是李氏身边的大的管事嬷嬷水嬷嬷。 见卫月舞看过来,水嬷嬷急忙出列,恭敬的答道:“禀报六小姐,新进府的洛姨娘就住在采桑院,这是她院子里的管事嬷嬷。” “什么时候的事?”坐在一边的卫秋芙忍不住问道,二房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姨娘,她居然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洛姨娘进府有几天了,我们二小姐……老爷不想大操大办。”水嬷嬷说这话的时候透着几分不屑。 水嬷嬷以前的主子是李氏,自然看不起不声不响送进府的一个姨娘。 “什么姨娘,不过是送进府里的一个女人罢了。”黄姨娘在一边捏着帕子酸溜溜的道,原本这二房现在她独大,突然送进来一个貌美、娇艳的女人,怎么不让黄姨娘产生危机感,特别这段时日,二老爷天天宿在那里,连她的院门都没有进过。 “这是谁送给二叔的?”卫月舞沉吟了一下问道。 “听说是老爷的一个旧下僚,婢妾也问过,可是老爷就只说了这么一句。”黄姨娘愤愤的道,想起自己原本想去跟这位洛姨娘较量一下,可老爷居然警告自己不许去打扰,就气不打一处来。 “去把她请过来。”听她们一问一答,卫秋菊对这位洛姨娘也好奇了起来,提议道。 第一百六十章 记忆,有点眼熟 “禀五小姐,我们姨娘身子弱,平日里不见客,我们老爷也让我们姨娘休息。”采桑院的婆子一听卫月舞要派人去唤洛姨娘过来,急忙陪着笑脸道。 居然被个婆子顶撞,卫秋菊自觉被扫了面子,手重重的在桌面上一折,怒声道:“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姨娘我们还请不动了?今天我们是奉了祖母的命令过来的,这位洛姨娘就算是撑也得给我撑过来。” “五小姐,我们姨娘真的身子不好……”管事婆子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卫月舞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立时闭了嘴,这位话说的少的卫六小姐,看起来何比容易生气暴怒的五小姐,气势惊人的多了。 “黄姨娘,派人去请吧!”卫月舞淡淡的道。 “是,奴婢马上就派人去。”黄姨娘却是欣喜的答应了一声,叫过身边的一个婆子低语了几句后,才重新转了回来。 厅房里又重新寂静了下来,卫月舞目光微扫,发现以水嬷嬷为首的婆子们,和采桑园的婆子,站的有一段距离,而且个个脸上透着戒备,显见着和这个婆子生分的很,心中不由的一动。 这个婆子应当也不是府里的下人。 洛姨娘来的还算快,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青女子,虽然娇娇滴滴的,但皮肤白细、脸色红润,看不出有半点身体不好的样子。 而这张脸卫月舞却有些眼熟,她记性很好,纵然这张脸她只见过一次,但因为那样的场景下,她更用心的记了些,心里己是有数,这应当就是自己要寻找的目标。 果然,莫华亭和卫洛武之间是有些神秘关系的。 心思数转,脸上却是不显,看着下面恭敬行礼的洛姨娘,摆摆手示意她起来,而后微微一笑,客气的道:“洛姨娘是哪里人氏?又是怎么进的我们华阳侯府?最近我们府里不太平,需查问的清楚。” “禀五小姐、六小姐,婢妾不是京城人氏,是跟着我们大人进的京,我们大人以前是老爷的手下,这次回京叙职,就把奴婢送给了老爷。” 洛姨娘垂手落肩,规规矩矩的答道。 “你们大人是谁?”对于她含糊其词没有说出她之前的主子是谁,卫秋菊很不满意,眼睛一横厉声道。 “我们大人是跟着徐总兵一起进京的徐千户,以前是老爷的部下,受老爷推荐才跟了徐总兵的。”洛姨娘不慌不忙的答道,神色自然。 如果不是卫月舞真的认出她是谁,恐怕连她都会相信这位洛姨娘所说的话。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千户,对于华阳侯后院的闺秀小姐来说,是一个不可能接触得到的层面,既便这位千户也带了家眷进京,他的家眷也不可能跟华阳侯府的小姐相交,所以这话就任凭这位洛姨娘说了。 说话间,金铃己悄无声息的回来,站到了卫月舞的身后,接着宏嬷嬷带着的一大批人也出现在客厅里。 宏嬷嬷对于厅房里突然出来的洛姨娘只看了两眼,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显见着这位洛姨娘的事,太夫人那边也是知道的。 “五小姐,六小姐,这边没有任何显眼的人或者事,老奴带着人都查看了一遍。”宏嬷嬷禀报道,纵然她是太夫人的人,但卫月舞和卫秋菊必竟是主子,况且两个人还是被害者,所以最后的主意还得她们两个拿。 卫秋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皱着眉头迟疑的道:“六妹妹,我看……我们是不是……” 她是很怀疑二房的人害的她,但是没有证据,她也不敢有所动作,三房比二房本就暗弱,况且她还只是三房的一个庶女而己,比起卫月舞的身份,自觉低了好几个档次,况且对于卫月舞的谋算,她自觉不是对手,所以小心的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 不管擅专,怕引起卫月舞的怒火。 “我们走吧!”卫月舞点点头,站起了身。 卫秋菊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站起身来,跟着她们一起来的丫环,婆子们也纷纷的站到了自家主子的身后。 洛姨娘退在一边,自觉的低头。 黄姨娘则是笑嘻嘻的跟着她们出来,把她们送到了院门口。 “六小姐、五小姐,现在我们二夫人病着回娘家了,这院里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事之人,希望两位小姐向太夫人禀报一声,就说最近我们老爷,吃不好、睡不好,事事不顺心的很。” 黄姨娘站定在院门口,笑吟吟的对卫月舞两人道。 这话里的意思,可不只是真的为了卫洛武着想,名正言顺的主事?一个姨娘当然算不得是名正言顺的主事,这位黄姨娘的野心不小啊。 “黄姨娘,二叔这边还请多费心照顾!现在二婶不在,总要你多心这边的事,洛姨娘是个新来的,虽然行事得体,比之京城里的更讲规矩,但终究黄姨娘先来府里,祖母那里自当更看重你。”卫月舞水眸一闪,柔声道。 一句话说的黄姨娘先是大喜,而后眼中闪过几分妒意,一个才到府里没几天的姨娘,居然也跟自己比,看起来自己一定得多留心才是,别到时候让这个女人抢了自己的位置。 想想老爷这几天对洛姨娘的重视,现在连六小姐都这么说,黄姨娘很有几分危机感,心里己有了决定,看起来自己一定要派人盯紧这位洛姨娘,稍有异常就把事情闹大,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是一个劲的应声。 “二位小姐放心,二房这边的事情有卑妾,卑妾一定会侍奉好我们家老爷的。” 卫月舞也没多说,自带着卫秋菊去向太夫人复命。 虽然没查到什么,但总是卫月舞和卫秋菊两个人去查的,太夫人也保证说接下来会继续查下去,但接下来这事就由宏嬷嬷接手。 卫月舞回到自己的清荷院,才坐下金铃就送了一杯茶过来。 “小姐,奴婢去查过了,这位洛姨娘进府的时候,应当在二小姐出事之前,因为正赶上二小姐出事,二老爷无心此事,就没让人操办她进府的事宜,但是听说二夫人是喝了她的敬茶的,所以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姨娘。” 金铃之前就偷偷去查问了一些二房丫环,知道二房多出了一个洛姨娘的人,不由的细心打探了一下。 卫月舞拿起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她是莫华亭的人。” “什么?”金铃惊问道,她虽然觉得这位洛姨娘进府的时间,着实可疑,却没想到会是莫华亭的人,不由的惊问道。 “莫华亭的那个表妹身边的人。”卫月舞顿了顿很肯定的道。 那日卫艳和陈念珊打起来的时候,卫月舞可是亲眼看到陈念珊身边的众多丫环。这个丫环之所以引起卫月舞的注意,并不是因为她是陈念珊的心腹,而是这丫环的长相,长的比其他的丫环漂亮的多了,但是看得出并不受重视,一直在外围,不敢近前来帮着陈念珊。 看起来很受排挤的样子。 卫月舞当时也只是稍稍多看了一眼,想不到这会居然会在二房的院子里看到她。 果然,少了卫艳这枚棋子,这位洛姨娘就是来充当两者之间联系来的。 看起来自己这位二叔和莫华亭之间是真的有什么协议在内,而且这协议还不只是因为卫艳的原因…… 卫月舞水眸微合,把前后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卫艳和莫华亭之间的私情可绝不简单,这里面有着卫洛武的谋算在里面! 谋反吗? 卫洛武也算是位高权重,谁不知道华阳侯府受皇室宠信,一武一文俱是高官,更和皇家联姻,自己这位二叔到底知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金铃你让燕杨把这几天在府内看到的事,和今天我们查到的事情告知世子。”卫月舞柳眉微颦,吩咐道,这几天燕杨一直留在府里监视着外院的动静。 “小姐……这位洛姨娘会不会对您动手?”金铃不安的道,这位洛姨娘既然是从靖远侯府出来的人,就容不得金铃不多想。 “暂时应当不会。”卫月舞摇了摇道,这位洛姨娘既然被莫华亭选中,送进华阳侯府,自然不是莽撞之人,现在她根基未稳,绝不敢轻举枉动。 况且那位黄姨娘也不是好相于的人。 “先不必管二房的事,我们这里看起来也要热闹了。”卫月舞站起身,走到窗前,眸色淡淡的道。 巧的很,马上要进府的那位卫三小姐,住的风仪院,离卫月舞的清荷院并不太远。 自打她回来,太夫人那边就时有丫环、婆子往风仪院过去,对于一位庶女来说,卫月娇这位庶女得到太夫人的关注,远比她的身份多了许多。 想到卫月娇屋内娘亲亲手绣制的屏风,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件屏风放在那里,简单就是活生生的打娘和自己的脸。 不管是冬姨娘还是这个卫月娇,人还没到,这声却己先闻,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金铃你出门的时候,把画末也带上。”想起卫月娇,卫月舞又想起那屏风,水眸灵动的一转,吩咐正要出门的金铃道,然后转向一边茫然抬头的画末,“画末,去外面的绣坊买一些丝线回来,就挑普通的就行。” “是,奴婢知道,可是小姐要绣花?绣花太过伤眼,小姐需要什么,奴婢绣着就是。”画末对于刺绣的丝线很在行,一听便明白是哪些丝线。 “无碍,我只是稍稍绣一些。”卫月舞道,回身走到书案前,拿起放在书案上的笔,想了想,画了起来。 有些事,她也得早早的准备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声势,卫月娇回府 既然她们是有备而来,自己这里又岂能无备呢! 卫月娇的进府果然是声势浩大,既便卫月舞己经估算了这位卫三小姐得太夫人的宠爱,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大的一个场面。 一大早,人还没到,先是一十六抬的礼物,满满登登的被抬了进来。 其中八抬直接送到太夫人的院子,另外的八抬,分别送到了二房和三房。 太夫人一高兴,直接给合府上下的下人都打了赏。 一时间,整个府里都是喜气洋洋的,都在称颂这位三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大度的。 卫月舞还在桌案前作画,当日那件绣品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有几幅己深深的记入脑海中,这时候一手拂着衣袖,专心致志的细致的描画着,时而提着笔,再想一想,又添了几笔。 虽然不可能跟原画一模一样,但卫月舞相信乍看上去,必然是有几分相象的。 “太过份了。”书非怒冲冲的走了进来,手里空荡荡的却是什么也没有,她之前是去厨房拿午膳去了。 “怎么回事?”金铃怕打扰到卫月舞静心作画,拉着书非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实在是太过份了,往日这个时候早就用午膳了,可我现在过去,居然还什么也没准备,整个厨房间里的人,都在给那位三小姐准备吃的,她这会还没到,所以我们也不能吃。”书非气的脸都白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给小姐准备午膳?”金铃诧异的问道,看了看天色,这时候比往日己经晚了许久了。 “还没有,而且居然什么也没准备,我进去问的时候,她们才想起这件事,说三小姐马上要进府了,让我们小姐先等会,等三小姐那边进了府,上了菜,就能腾出手来替我们小姐做菜了,这都什么事,我们小姐才是华阳侯府的嫡小姐。” 书非愤愤的跺了跺脚道。 “小姐的胃不好,现在都过了饭点了,居然还没给小姐准备,这……一会小姐如果……” “先去拿点糕点,给小姐垫一下,我再去催催。”金铃放下手中的活计,叮嘱了书非一句,急匆匆的出了院门,往厨房过去。 她们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卫月舞还是听到了,放下手中笔,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果然,这位卫月娇还没进府,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想不到这位冬姨娘虽然不在京中,这手伸的却依然这么长。 自己进府也有一段时间了,自打这次回来后,她明显的感到整个府里的下人,对自己的敬畏,连李氏屋子里的管事嬷嬷,也不敢顶撞自己,而厨房里的丫环,婆子却愣是没人给自己准备午膳。 这根本说不通,除非是有人动了手脚。 看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在,自己这里也不是全无准备,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冬姨娘是吧?自己娘亲病死的原由里,应当有她吧…… “画末,你这几天若有空,就绣这图。”卫月舞拿起放置在书案前的画,展开看了看道。 “是,奴婢知道。”画末点了点头。 “小姐,您先用点糕点,金铃姐姐去厨房那边催了。”书非捧着一盒糕点进门。 卫月舞摇了摇手,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微微一笑:“不用!” “小姐,您的胃不好,如果用的晚了,会伤胃的。”画末也劝道。 “无碍!”卫月舞的目光在两个丫环的脸上转了一圈,嫣然一笑,“我的这位好三姐既然故意拖延进府的时间,应当也是算准了的吧!” 十六抬重重的礼物抬进了门,反而是轻便马车的卫月娇没有到! 是想震撼自己,还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卫月娇的马车是在华阳侯府正常午膳时间过后一个时辰内到的,而在半个时辰前,太夫人派人过来请她过去。 卫月舞到那里一看,不但卫秋菊在,连卫秋芙居然也在,算上自己,华阳侯府未出阁的四位小姐算是到齐了。 卫月舞先向一脸喜气的太夫人见过礼,而后在太夫人的另一边落座,对面恰巧是卫秋芙。 “六妹妹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卫秋芙毫无芥蒂的笑问道,仿佛两个人在梅花庵里,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似的。 这么快卫秋芙便调整了过来,恢复成原来温温柔柔的模样,却让卫月舞暗暗警惕。 “多谢四姐关注,之前的伤势没好全,所以脸色显得苍白了一些。”卫月舞欠了欠身,柔声道。 “舞丫头,你身体不好,可以先回去。”太夫人眼角扫了过来,十分慈爱的看着她。 “多谢祖母,我没什么事。”卫月舞摇了摇头。 长睫闪了闪,垂下眼帘,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明知道卫月娇只是一个庶女,让自己这么一个嫡女等着她回府进门,是不合规矩的。 可太夫人依然这么给卫月娇上脸,这让自己回去休息的话,就显得多么的假惺惺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到你们姐妹一起回来,可真是让人高兴啊!”太夫人笑咪咪的道。 让人高兴吗?卫月舞可记得自己才回来的时候,处处设卡,还一再的置疑自己的身份,又何喜之有。 抬起头,微微一笑:“祖母说的是,能和几位姐姐多亲近,实在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祖母,我们几个姐妹的确是要多亲近,免得生份了,大家都是华阳侯府的小姐,总是要团结在一起才是,姐妹之间纵有些小矛盾,都不是大事。”卫秋芙盈盈笑道,目光转向了一转的卫秋菊。 如果以前卫秋芙这么说,卫秋菊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响应,但是现在她看了看卫月舞,又看了看卫秋芙,头一低,装着没听到,继续搅着手中的帕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卫秋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也不能说什么,目光冷冷的转向卫秋菊,卫秋菊的头越发的低了下来。 “芙丫头说的是,总是一府的姐妹,这以后如果各自离家,也只有家中的姐妹最亲,有什么事,只要华阳侯府在,就一定会给你们撑腰,这娘家是立身之本,可不能忘记了这本啊!”太夫人对于卫秋芙的话很是满意,目光扫过几个人的脸,语重心长的道。 卫月舞微笑着点头,却没说话,她知道此刻太夫人必然在打量她,是想让她平气静气的和卫秋芙握手言和吗? 是因为卫秋芙还有可能入主太子府吗? 为了华阳侯府的利益,自己的生死也是小事吧!卫月舞心中冷笑。 这华阳侯府,太夫人看的高于一切,卫月舞却没有半点感情,甚至觉得这高墙内,连块砖都是冷冰冰的算计着别人。 “太夫人来了,来了,三小姐来了!”宏嬷嬷喜滋滋的跑了进来,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了过来。 “来了!”太夫人蓦的站起,但是看到卫秋芙和卫月舞惊讶的表情时,才重新坐了下来,吩咐道:“快请娇丫头进来。” “祖母,娇儿回来了!”说话间,帘子一掀,一位身穿着绿色八幅裙子,长相秀美的少女走了进来。 “祖母,可想死娇儿了!”没理会边上的众人,卫月娇眼中只有太夫人,看到太夫人己是激动不己的扑了过来。 卫月舞的目光却是讶然的落在她身后,跟着出现的长挑削肩的美人身上,盈盈的笑意,粉嫩的肌肤,淡若春晓般的美艳,任谁见了都不会忘记这么一张脸的…… 居然是靖国公的大小姐靖文燕! “这是……”太夫人也发现了靖文燕,迟疑的问道。 纵然靖文燕只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但那张出色的脸以及优雅从容的气质,还是掩盖了卫月娇盛装的气息。 有的人纵然只是随意的那么一站,也自出彩,并不是那些华美的衣饰可以弥补得过来的。 “祖母,这是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卫月娇回头介绍道,眉眼扫过卫月舞时,没有丝毫的停顿,旁若无人。 燕国公世子献俘事件才结束没多久,燕国公世子尚在京中,太夫人怎么会不知道所谓的靖地,现在己是名存实亡,早己成了燕地版图中的一块区域。 但不管如何,宫里也没有明文下令,所以这靖国公的名号还是保存着的,听说那位靖国公现在也被放了出来,住进了他在京中的宅子里。 象其他各地的诸侯一样,大大小小的诸候在京中都是有宅子的,偶尔进京的时候,就有住的地方了。 而这位名闻靖地的第一美人靖大小姐,平时也是深居简出,几乎绝迹于所有的宴会。 但是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在华阳侯府,而且还是跟着卫月娇一起进的府,实在让人觉得诧异。 “文燕拜见太夫人,来的匆忙,还请太夫人见谅。”靖文燕大大方方的上前行了一礼,“在府门前遇上了卫三小姐,于是就应卫三小姐的邀请,一起进来。” 这算是解释了她为什么和卫月娇一起进府来的原因了。 “靖大小姐请坐。”太夫人含笑伸手虚扶了一下道。 卫月娇也笑着过来,亲亲热热的拉着靖文燕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很巧,那把椅子正好在卫月舞的身边,不过这位卫三小姐显见的注意力全在靖文燕身上,所以对于身边的卫月舞看也没看一眼。 “卫六小姐!”靖文燕坐定,冲着卫月舞微微一笑。 卫月舞含笑欠身,不管如何靖文燕是有领地的国公之女,身份上算是比她这个华阳侯之女高了一截的。 “卫四小姐、卫五小姐。”靖文燕又冲着对面的卫秋芙和卫秋菊含笑道,没有因为卫秋菊是庶女,有半点看轻的意思。 靖文燕很少进京,虽然许多人都知道这位靖地的大小姐,素有靖地第一美人之称,甚至有人说她就是整个中山国的第一美人,但真正见过的人却是不多。 卫秋芙当然也是没见过的,这会见她客气的行礼,也是欠了欠身,卫秋菊见她们两个都如此,更是不敢怠慢,己是起身一礼。 “不知靖大小姐所来何事?”太夫人脸带笑容的问道。 “特来找卫六小姐。”靖文燕转向卫月舞,温和的笑道。 卫月舞诧异的瞪大水眸看着靖文燕,一时不明白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交集。 “靖大小姐,我们舞丫头才进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结识了靖大小姐?”太夫人的目光在卫月舞和靖文燕之间转了两圈后,脸上带笑问道。 “我和卫六小姐却是不结识,今天过来也实在冒味,但是真的有事,想和卫六小姐私下里谈谈,还望太坏人人行个方便。”靖文燕大大方方的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所谓孝心,谁更不舒服 言词之中也表明她和卫月舞的确是不认识的,之所以前来是因为有事相求。 对于靖文燕的解释卫月舞倒真有的几分意外,无论如何她和这位靖地的大小姐也不可能扯上关系,当日在梅花庵中,卫月舞也相信这位靖大小姐是没看到自己的,那么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就显得很是怪异。 “靖大小姐,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有祖母在,一定会让你如愿的。”卫月娇接过靖文燕的话题,带着几分轻蔑的斜睨了卫月舞一眼笑道。 娘可早跟自己说了,卫月舞就是一个被父亲丢弃的丫头,这府里上下没有谁会把她当回事的。 她这回说这句话,也就是说不管卫月舞的意愿,算是轻蔑的替她全答应了下来。 太夫人这次到没接口往下说,脸上的神色反露出几分郑重,靖文燕的身份放在那里,所求之事又岂是简单,如果只是闺中小女儿的事也就罢了,如果联系上家国大事,太夫人不觉得能随随便便的答应下来。 “能否问一声,是什么事吗?”太夫人沉吟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道。 “太夫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以往京城都在传言卫六小姐无才无貌,但实际上却是如此风华绝代,文燕还没在京中看到如此出色的世家千金,又闻说卫六小姐精于书画一途,所以特来讨教。” 靖文燕早有准备,听问,侃侃而谈,竟是没有半点凝泄。 太夫人听得眉头微展,卫月舞却是柳眉微颦,她不觉得这位才失了家国的靖大小姐,有这个心思,可以静下心来研究什么书画。 更何况,她自来京中,并没有于人讨论书画一途,又哪来的传闻精于书画。 卫月娇一向被人众星捧月惯了,这时候见众人的关注力居然都被卫月舞引了过去,己是心中不悦,但她也牢记着冬姨娘的嘱咐,脸上却是不显,冲着自己身边的大丫环金珠使了个眼色。 金珠己是心神领会。 “啊呀!”卫月娇手一捂肚子,疼叫一声,腰弯了下来,金珠忙伸手扶住,急道:“小姐,您怎么样了?是不是胃疼了?让您方才吃点糕点垫一下,您说一定要陪着太夫人用膳。” “娇丫头怎么回事?”太夫人的注意力,立时落到了卫月娇的身上。 “我……没事,就是一心想陪着祖母用膳,误了饭点。”卫月娇一手捂着肚子,脸上有痛苦之色,却偏偏还陪着笑脸,神色之间显得楚楚可怜。 好,很好,果然来了! 卫月舞低下头,唇角微微勾起,手无声的搭到自己的腹部,才见面就要给自己的下马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误了饭点就先用些糕点才是,宏嬷嬷,快让人上菜。”太夫人斥责道,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关切之意。 “靖大小姐莫如先去厢房坐一下,舞丫头这里也没用过午膳,等用过了再让她陪着靖大小姐一起去清荷院如何?”太夫人又转向了靖文燕。 这个提议其实很无理,但卫月舞却知道太夫人并不想自己和靖文燕相交,才会说这样的话,这是宛转的下逐客令了。 “好,那我就先去厢房候着。”靖文燕仿佛没听出太夫人话中的含意,盈盈的站起身来,冲着太夫人又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这样的情况下,太夫人也不能说什么,只得让婆子引了她去一边的厢房休息。 这边丫环、婆子们早己准备妥当,立时送上午膳。 “祖母我的身体其实一向不错,连父亲也一直说我身体好,在边关的时候,我还跟着大堂兄向父亲学武呢,想不到就是错过了饭点这样的小事,居然让我胃疼起来。”卫月娇扶着金珠在太夫人身边坐定,苦着脸道。 “这丫头,这胃是最娇贵的,哪里是想熬就能熬的过去的,你这才到京,就成了个病美人,你父亲还不得怎么怨祖母了。”太夫人怜惜的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可能会是病美人呢?说起病美人,我听父亲说六妹才是个病美人,跟她母亲一样自小就病病歪歪的。”卫月娇拿帕子掩唇一笑,毫不掩饰话里对卫月舞生母的蔑视和嘲讽。 一个庶女竟然这么称呼自己的主母,而看太夫人以及卫秋芙和卫秋菊脸上的表情,也是习以为常,眼见卫月娇这样称呼自己的母亲,不是一天两天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纠正她的称呼。 “舞丫头,你还伤着,是不是也饿的难受了?”卫月娇既然提到了卫月舞,太夫人也就顺口问了一声。 “我无碍。”卫月舞依旧低着头,随意的答道。 “怎么会没事,我身体这么好都伤了胃,六妹妹一向是个病妹子,闻说最近又出了点事,怎么会什么事也没有?”卫月娇诧异的问道,一脸的惊奇。 卫秋菊看了看卫月娇,跟着无声无息的低下了头。 卫秋芙也仿佛没听见卫月娇的话,对身边的秋雁低低的嘱咐着什么,对于这边风潮涌动,视而不见。 “舞丫头,你真的没什么事吧?”太夫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卫月舞的身上。 “我没事!”卫月舞低低的道,却依旧没有抬头。 “祖母,六妹妹看起来是真的没事,莫不是她之前己经吃了糕点,垫了一下?也对,她一直在府里,想什么时候跟祖母吃饭都行,哪象我只要一想到,要陪着祖母用膳,就高兴的什么也吃不下。” 卫月娇笑嗔道。 卫月舞的眸子却是一冷,卫月娇这话不但盛开凌人,而且还语带挑衅,也就是说今天自己如果不表示出身体受损的样子,就必然是自己偷吃了糕点,否则她卫月娇身体好都有事,自己这个出了名的病殃子居然会没事。 果然,卫月娇是故意拖延入府的时间,而太夫人这边也没有早早的通知自己过来用午膳。 目地当然只有一个,让自己误以为厨房哪边因为给卫月娇准备午膳,误了自己的午膳,正常情况下自然先拿些糕点垫一下。 而在其他人看来,明知道要到太夫人这里用午膳,却先用了糕点,这不但是大不孝,而且还大不敬。 太夫人的脸色蓦的阴沉了下来,正在说话,却见卫月舞抬起了脸,却是愕然的说不出话来…… 卫月舞的头抬了起来,这样的天气,凝白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失血的唇角一片很深的牙印,脸色惨白,任谁看了都知道她的情况不太好。 “舞丫头,你怎么了?”太夫人斥责的话愕住,立时转了语音。 “有些疼。”卫月舞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也是轻轻的搭在腹部,看起来并没有象卫月娇那么用力,但眼下的这种情形,卫月娇方才的那些痛叫以及长篇大论的话语,就显得过于的做作了些。 卫月舞这种情况才是疼的连话也说不全。 “太夫人,六小姐可以是饿过头了,要不要先上一点粥,垫一下,不宜太过油腻的。”宏嬷嬷对太夫人道。 太夫人点点头。 粥倒是早就备下的,太夫人岁数大了,不爱吃硬米饭,每餐都让厨房备有稀粥。 于是下人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会关注的重点当然是在卫月舞身上,连太夫人这会只注意卫月舞。 卫月娇在边上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一块帕子早就拧成了团,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 稍稍用了小半碗薄粥,卫月舞的脸色看起来稍稍好了几分,拿帕子拭了拭唇角,抬眼看向边上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卫月娇,微微一笑,然后仿佛没有看到卫月娇气的发白的脸,悠然的转了开去。 那样的神色,那样的眼神以及视若无睹的表情,在卫月娇看起来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那口强压下去的火,立时就腾腾的冒了上来。 “六妹的身体可真是差啊,不过是晚用了些时间,就痛的如此,莫不是胎里带来的病,还没有好全?” 话就这么阴阳怪气的冲口而出。 胎里带来的病?卫月舞乍闻眸色蓦的一深,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华阳侯府听到有人说起她先天不足的病,而且还是出自回府后第一次见到的卫月娇的口中,这里面的意思,着实的让人回味。 原本只是激怒卫月娇,想不到居然有这么一个异外的消息,那就继续吧…… “三姐觉得我胎里带来的病没好全?”卫月舞抬起眼,看向卫月娇微微一笑,“三姐知道我从娘胎带来的病是什么吗?” 这话问有卫月娇一愕,话接不下去,脸色稍变。 “想不到三姐这么关心我,这么多年没见,才一见面就问起我先天不足的事情,我自己却是不甚清楚,外祖母请了许多名医替我看过,只是稍稍虚弱了一些,并没有说娘胎里带了病来,请三姐姐替我释疑。” 卫月舞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卫月娇这话却是接不下去,眼神闪烁了两下,暗道自己失言,但想再圆回来,却显得有些生硬。 “娇丫头胡说什么,还不给你妹妹道歉,你妹妹也就是生来弱了一点,又有什么胎里带来的病。”太夫人脸色一沉,斥责道。 这顿斥责下来,让一向受到太夫人宠爱的卫月娇立时眼眶就红了起来,觉得自己因为卫月舞,被太夫人当着这么多人斥责,极是掉面子,拿帕子一捂眼睛,哽咽道:“祖母,我……我也是看六妹妹这个样子,以为六妹妹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否则怎么可能有人因为饿了一会,就疼成这个样子!” 这话是解释方才她失口的原因。 卫秋芙斜睨了她一眼,眼底带了一丝蔑视,这话解释的可真够蠢的。祖母看中的人果然都是蠢货,不管是卫艳还是卫月娇,在见到卫月舞的第一面时,就己经失了先手,枉自己还把希望放在卫月娇身上。 不过,有时候蠢人也有蠢人的用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消息,靖大小姐的来意 “三姐是说我方才疼的是装出来的?”卫月舞这时候正想找卫月娇的麻烦,见她主动凑上来,哪里会放过,冷冷一笑道。 “你方才分明是过于夸大了些。”卫月娇不甘被自己看不起的卫月舞压制,怒着呛声道。 “我自来身体不好,还有三姐还说的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前儿还在山上受了伤,一直没好全,三姐若是不信,可以问祖母,祖母的话,三姐总是信了吧!”卫月舞心嗤笑,脸上却是不显,淡淡的道。 她今天不是来和卫月娇装什么姐妹情深的。 “你放肆,我是你三姐。”卫月娇己是气的脸色发白,嘴唇微颤,在华阳侯府,她还从来没受过人这么顶撞。 “祖母让你跟我道歉。”卫月舞微微一笑。 “你……你一个被放逐的丫头,居然跟我这样说话?”卫月娇冷笑一声。 “放逐?三姐姐说的是我吗?所以三姐姐今天进府就一直针对我,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嫡女,而你只是一个庶女吗?”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卫月舞脸色蓦的一冷。 嫡女,庶女一直是卡在卫月娇心底的一根刺,纵然她一直是以嫡女的身份生活着,纵然周围的人也从来没有如同一个庶女一样的对她,但这种骨子里的在意,是不会因为环境的漠视而消除的。 特别是冬姨娘一天到晚的跟她说嫡、庶的区别。 卫月娇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向来跋扈的很,在府里更是连卫艳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得上卫月舞,这会简单气炸了肺,伸手照着卫月舞脸上就狠狠的扇了下来,怒骂道:“你娘早就死了,我娘马上就要成为正室,我才是正真的嫡女,你一个被遗弃的丫头,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什么嫡女、庶女。” 但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卫月舞雪嫩的脸,就被金铃一把抓住,狠狠的一甩,甩的卫月娇差点摔倒在地。 “够了!”太夫人的手重重的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脸色越发的不好起来。 “祖母!”卫月娇向来受太夫人宠爱,简直是捧到掌心,何曾受过太夫人这样一而再的呵斥,立时眼泪下来了。 那样的神色配合着委屈的模样,着实的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祖母,冬姨娘要成为父亲的继室了吗?”卫月舞一脸的惊讶,不甚明白的问道,然后又微微颦了颦柳眉,“不管冬姨娘是不是要扶正,我娘终究是父亲的正室元配,为什么三姐一口一个你娘?莫不是三姐心中,只有冬姨娘才是你娘,我娘就不是你母亲了?” 卫月娇这会是多说多错,越说越错! 这原本就是卫月舞步步紧逼的意思,她和冬姨娘母女注定是敌人,那么就屏除一切温情脉脉的面纱,相信那位尚未见面的冬姨娘应当更是一位演戏高手,所以要从根上杜绝她们演戏的可能。 正室为所有庶子、庶女的母亲,这是大家都要尊循的规则,而庶子、庶女称呼自己的生母却是以姨娘为称呼的。 卫月娇一直生活在边境,一直以嫡女自居,对于冬姨娘也是一直称呼为娘的,每年来华阳侯府,太夫人也没说什么,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况且太夫人对卫月娇又是千般宠爱,连卫艳都比不上,又有谁敢指着卫月娇说嫡、庶的区别呢! “娇丫头向舞丫头道歉。”太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利光,冬姨娘只是一个姨娘,卫月娇是庶女,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从根上说卫月舞就是比卫月娇尊贵,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 不管卫月舞的生母如何不如她的意。 “祖母,你怎么不疼娇儿了,却护着那个丫头。”卫月娇跺着脚,眼泪都落下来了。 “那是你妹妹,而且还是你母亲唯一的亲生女儿。”太夫人冷着脸一字一顿的道,这话她必须说,否则华阳侯府嫡、庶不分的传言,足以让所有的世家都看不起华阳侯府。 这也算是为卫月舞正名了,但同时也点明了卫月娇的身份。 卫月娇今天才进府,原来就是鼓足了气,来给卫月舞一个下马威的,想不到这会不但事情不成,自己还跟着丢脸,气的简直要吐血,但这会她也想起了冬姨娘的嘱咐,咬了咬下强咽下这口气。 “是……祖母!”她委委屈屈的道。她自是比卫艳有头脑的多了,这时候被太夫人一斥责,也清楚了过来。 暗中虽然气的恨不得把卫月舞撕了,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娘可是说了,这次进京一定要讨祖母欢心,那么娘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华阳侯夫人,自己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华阳侯府的嫡女。 到时候再收拾这个贱蹄子。 “六妹妹,对……对不起,我跟着父亲一直生活在边境,野惯了,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六妹妹原谅。”她眼角挂着两颗眼泪,看起来柔弱之极,和方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卫月舞微微一笑,把卫月娇的神色尽收于眼底,卫月娇果然不比一直生活在京中的卫艳,能屈能伸,而且还做的这么自如,但实际上呢,看她之前一番作为,就知道是个心机恶毒的,卫月娇是如此,那么冬姨娘呢…… 听说原本要和卫月娇一起进京的冬姨娘,因为要陪着自己的那位父亲,特地退辞了进京的时间,可真的很有“大家风范”啊! “只要三姐尊重我娘,我自然不会介意。”卫月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意有所指的道。 一句话说的卫月娇脸色微变,眼中恨意更盛…… 抬高卫月舞的身份,就是贬低冬姨娘,这让一直以嫡女自居的卫月娇如何忍得下去! 不过有方才的前车之鉴,卫月娇也清楚的知道这时候再争论这个话题,自己只会吃亏。 “几位妹妹,我这次还给你们都带了礼物来,一会给你们送过去可好?”不想再看卫月舞,卫月娇脸上露出几分僵硬的笑意,生硬的转换了话题。 卫秋芙柔婉的笑着道了谢,卫秋菊当然也是忙不迭的行礼,卫月舞侧了侧身算是行过礼,但是经过了方才的事故,谁也不会真的以为她们两个是毫无芥蒂的。 更何况卫月舞方才的话,更是点明她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卫月娇看轻自己的生母。 这样的一个理由,就算是太夫人也不能强行让她们两个握手言和,必竟本朝以仁、孝治天下,卫月娇方才的确是辱及了卫月舞的母亲,这话要是传出去,不但卫月娇丢了名声,连华阳侯府也会被人认为有失体统。 这也是太夫人方才不得不站在卫月舞一边的原因。 这一顿午膳用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热烈、喜气。 卫月娇虽然一个劲的巴结着太夫人,但是没有人应承,这戏也唱不下去,卫秋芙还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卫秋菊也没有往日往上凑过来的热情,更不用说卫月舞虽然脸上带着笑,却只是客套性的。 有了方才那一幕,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大房的两姐妹亲热不起来。 卫月舞是在餐后独自被太夫人叫到一边,说了几句关于靖文燕的事情,隐隐透着不必和这位靖大小姐过份亲热的意思。 卫月舞明白太夫人是怕惹麻烦,点头应下。 之后带着靖文燕回了自己的清荷院。 丫环们送上茶水,退在一边, “靖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卫月舞喝过茶水,放在一边,直接开门见山,盈盈一笑。 之前靖文燕说的借口,太夫人或者会信,卫月舞是无论都不会相信的。 “之前世人皆传言卫六小姐无才无貌,却真正是传言误人。”靖文燕也放下手中的茶杯,拿帕子拭了拭唇角,道。 “传言不一定误人,靖大小姐果然如传言所说的。”卫月舞看了靖文燕一眼,半真半假的嗔道。 和她相反的是,京里的人对于这位靖地的大小姐,一片赞誉。 “卫六小姐果然是个妙人!”靖文燕微微合掌笑语,话风接着一转,“其实来找卫六小姐,是因为燕国公世子。” “我在回京的途中,蒙燕世子相救,对我有救命之恩,但男女有别,想待得父亲进京,再厚礼相谢。”卫月舞浅浅一笑,不动声色的和燕怀泾拉开距离。 梅林处,她见过靖文燕和燕怀泾,不明白这位靖地的大小姐找自己有什么事,她自己就是认识燕怀泾的。 “卫六小姐不觉得燕世子俊美无双吗?”靖文燕见卫月舞回答的四平八稳,隐隐居然有大家风范,皱了皱眉头,索性单刀直入。 她不相信外面传言和燕怀泾关系密切的这位卫六小姐,会无动于衷。 “那又如何?”卫月舞扬了扬眉笑问道。 其实这倒是真的是卫月舞现在的心情,她真不觉得燕怀泾长的俊美,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那位世子可是一个漂亮的腹黑狐狸,每每单独对上的时候,都让她胆战心惊。 “听说卫六小姐和燕世子关系莫逆,两家的生母也曾经是闺蜜,以燕世子的长相和地位,就算是公主嫁给他,也是高攀了,卫六小姐难道真的不急?”靖文燕的目光扫过卫月舞的脸,不慌不忙的道。 据她掌握的消息,从不对人假以辞色的燕怀泾,居然对眼前的这位卫六小姐独独看开一眼,这就足以让靖文燕看重眼前这位瘦弱单薄的小少女。 这也是她想了许久才冒味上门的一个重要原因,能让燕怀泾看重的女子,以前从来没有过……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卫月舞侧了侧头,仿佛没听懂靖文燕话中的含意。 “我之前在宫里,听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说,皇后娘娘想把四公主嫁给燕世子,这也算是京城和燕地之间一次重大的联姻,这样的联姻不管是对京城还是对燕地的好处,谁都看得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试金石,最合意的香囊 靖文燕之前是暗查过卫月舞,这时候想当然的觉得卫月舞在欲擒故纵,所以一边不慌不忙的回答,一边细致的观察着卫月舞的反应,可是看着看着,眉头不由的微微皱了起来。 这桩婚事的好处,大家都看得清,那么就是势在必行的,靖文燕不相信卫月舞真的看不懂,所以她不慌,她要激得卫月舞慌,然后她才能在一边出谋划策。 可是卫月舞的表情,实在是大出她的意外,居然到现在一点也没有看出慌乱,到底是这位卫六小姐真的没想法,还是她没听懂,或者是自己弄错了? 没看到卫月舞应有反应的靖文燕,这时候心里己犯了嘀咕。 “这婚事的确很好,皇后娘娘很有远见。”卫月舞真心的称赞了一句,而且还是诚心诚意的点头,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精致的容色越发的美丽起来。 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勉强,那位看似谪仙,实则妖娆腹黑的燕国公世子可不是好相于的,卫月舞觉得自己离的越远越安全。 “皇后娘娘不但要把公主许配给燕世子,而且还要送几个随行的世家小姐,当成陪嫁的夫人,如果三公主能选中另几位世子的话,条件等同,我听说三公主看上了卫六小姐。” 靖文燕缓缓的道,眼中露出对卫月舞的审视,她就不相信听了这样的话,卫月舞还不跳起来。 果然,卫月舞脸上的笑容冷凝,僵硬了一下,靖文燕心头松了一口气,不怕卫月舞慌乱,一会她自有办法帮她舒解。 “多谢靖大小姐,其实这些事不应当跟我说,等我父亲回来,宫里有什么旨意,父亲自当领命。”卫月舞脸色稍僵后,又淡然了下来,唇角微微一勾,不动声色的道。 居然还是没反应?怎么可能! 靖文燕心底己有了几分焦急,她这会过来当然是特地交好卫月舞的,想不到这位卫六小姐,人虽然不大,但这心智己是不同凡响,方才自己给出的消息,任谁听了都会焦急起来,偏偏这位卫六小姐,居然还有心思跟自己坐在那里闲聊。 而且还仿佛聊的不是她自己的终身大事似的。 “如果事情这几天就订下来……恐怕等不到华阳侯进京了!”靖文燕决定再下一次重击,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闺中弱女,还压得住,脸上的笑容不由的露出几分得色。 但是下一刻,卫月舞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是本朝重臣之女,母亲早亡,自小养在外祖家,这次进京尚还没有见到父亲一面,叙天伦之乐,皇家也不能不让我们父女团聚,父亲可就只有我一位嫡生的女儿。”卫月舞的神色越发的坦然了,手伸了伸,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凭卫月舞的身份,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是不会成为公主陪嫁的夫人的,必竟她是重臣之女,而且还是唯一的嫡女,就这样的身份,也足以让皇后娘娘好好想一想。 靖文燕想不到卫月舞会看的这么透彻,一时间心里准备的话全没用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眼中露出几分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卫月舞和燕怀泾真的没什么关系?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六小姐,三小姐派人送了礼物过来。”书非掀帘子走进来禀报道。 其实礼物早早的便送了来,但是她一直没打扰卫月舞,这会见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马上进来禀报。 “让她们送进来吧!”卫月舞点点头。 东西送了进来,其实也不多,大多数是女孩子用的香囊而己,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还没进门,就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 里面的香精恐怕不便宜。 “六小姐,这是我们小姐送给六小姐的礼物,请六小姐笑纳。”送香囊的丫环,跟着一个领头的丫环进来。 盒子展下,香囊有五、六个,其余的是一些插花,香精之类的女孩子感兴趣的小物件,很是精致,而且和京中的式样,一看就透着些不太一样。 “这个绣的好。”靖文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卫月舞身边,和卫月舞一起观看盒中的礼物,这时候指着一个淡绿色的香囊问道。 这个香囊的确绣的好,手工比之另外几个更精致,拿在手中,连个针脚细密的都看不出来,仔细一闻,上面的香味也是淡淡的,比之其他的几个清淡的多了,这所有的一切,都合乎卫月舞的口味。 而且上面的绣纹看起来颇具异域风味,不同于寻常的花鸟图案。 所以几乎是一眼,卫月舞就看中了这一个香囊! “靖大小姐好眼力,这种刺绣的方法是我们府上的一位绣娘绣的,据说这种绣法己经绝了迹,也就是我们府上那位绣娘,几代单传下来的。”丫环笑着应答道。 “卫六小姐能让我看看吗?”靖文燕似乎也来了兴趣,笑着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眼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彩,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香囊递给靖文燕,她倒要看看这位靖地的大小姐要如何选择,是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还是看中卫月娇眼下的声势,帮着卫月娇陷害自己。 她可是清楚的记着这位靖大小姐是和卫月娇一起进的府…… 这香囊可真是一块好的试金石啊! “这香囊好别致!替我问问你们三小姐,那位绣娘这次可曾进京?如果有机会,能不能也替我绣个香囊?”靖文燕翻看着手中的香囊,漫不经心的对卫月娇的丫环道。 “禀告靖大小姐,这位绣娘这次没有进京。但我回去后,会向我们小姐言明此事,一定会给靖大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卫月娇的丫环不错,对于意外的事情,表现的很得体,顺便还替卫月娇讨好了靖文燕。 从方才卫月娇带着靖文燕进来的情形,就知道卫月娇是想交好这位名闻天下的靖大小姐的。 卫月娇可是自己父亲最宠爱的女儿,相比起自己这个被遗弃了数年的女儿来说,这份量对于靖文燕不更高几分吗! 卫月舞在椅子上坐定,微微一笑,但看下文。 她的谋划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但看这位靖大小姐想要的是什么?真的只是想挑起自己的嫉意? 其实说起来她和燕怀泾真的只有厉害关系,却没有半点暧昧。 靖文燕之前所说的话,对于她来说没有半点意思,靖文燕应当也看出了自己对此事的漠然吧! 靖文燕这会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拿着手中的香囊翻看起来。 “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小姐。”卫月舞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笑意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 东西己经送到,丫环们自然不可能再多留,一个个有序的退了出去,行走之间很有规矩,显见得那位冬姨娘治家的手段不错,这样的手段真不象是一个丫环出身的姨娘能掌握得了的。 只有领头的丫环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着香囊的靖文燕,眼底不自觉的显过一丝不安,既便她马上回头,也还是落在了一直关注着她的卫月舞的眼中,唇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冬姨娘母女果然是来者不善。 这才第一天上门,就己是为自己处处设绊。 好,很好,卫月舞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就冲卫月娇今天的表现,她就能猜得自己生母的死因,必然和冬姨娘有着联系。 “六小姐,这香囊用不得。”靖文燕这时候放下了手中的香囊,看着卫月舞的眼睛,很真诚的道。 “为什么?大小姐不是方才也说这香囊别致,还让三姐替大小姐也绣一个吗?”卫月舞眨着眼睛,带着几分天真的问道。 “六小姐,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总觉得这香囊上的绣纹诡异了点,不象是一般的闺秀该配带的。”靖文燕皱了皱眉头,指着上面的绣纹道。 绣纹不是普通的花鸟,而是一只苍鹰,勾着一丛艳红如火花,飞扬在空中,伸首展翅。 那苍鹰看起来极是雄健。 卫月娇来自边关,或者那边的民风相对来说比较彪悍,有这样的绣纹也是应当。 “三姐的绣娘应当是边关的,绣的花纹跟我们的着实不同,这样的香囊或者更适合男子配戴吧!”卫月舞也在看这绣纹,微微一笑道。 “总是不太适合戴出去,六小姐如果喜欢也还是放在屋子里看看就行。”靖文燕眼中闪过一抹幽深,但还是点到为止。 对于这位卫六小姐,她还是心存疑惑的,之所以高看她一眼,还是因为燕怀泾,燕怀泾才是她要注意的人物,想交好卫月舞也只是一着闲棋而己。 如果这着闲棋真的不堪大用,对于靖文燕来说,也是无伤大雅的。 但看卫月舞有多大的价值,她不可能为了一个摸不清状况的卫月舞,得罪了卫月娇。 卫月舞浅浅一笑,将靖文燕的反应尽收眼底,对于靖文燕话中只透露出的三分信息,己是心里有数,在靖文燕的心中,自己和卫月娇果然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的,有着父亲宠爱的卫月娇自然比自己的份量足了许多。 “多谢靖大小姐,这香囊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配带的,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带出去,总不能枉费了三姐的一番心意才是。”卫月舞的手挑起放在桌面上的香囊,半真半假的嗔笑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是哪位小姐居住的地方 这话却让靖文燕接不下去,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这是一张极为精致的小脸,弃了珠花流苏,乌黑的绣花只是简单的用一只梅花簪子束起,却显得清丽如兰,但细看之下又娇艳出尘。 虽然还有几分稚气,但再长几年,必然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这样的女子若是想得到男人的心,应当是很容易的! 但如果这个人是燕怀泾,靖文燕却觉得只是一个笑谈,那个如同天上谪仙一般的男子,永远给人一种高高在上,远离浮华的感觉,这样的男子真的会为了眼前这位少女,偶落凡尘吗? 对于容色靖文燕从来是自傲的,可是这样的自己,又处在风华正好的年份上,却不能从燕怀泾眼中看到有一丝的波动,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真的对自己没反应? 这种想法让靖文燕很不舒服,看着卫月舞的目光甚至带了几分嫉意,卫月舞不见得比自己出色,为什么得到的消息说燕怀泾对她有所不同? 如果是因为华阳侯,那位卫三小姐很明显比这位卫六小姐有用的多了。 自己今天特地撞到卫月娇进府前,和卫月娇一起进府,也是为了更好的观察卫月娇和卫月舞两个,看看她们两个谁更有价值。 但是直到现在,她一向敏锐的观察力却没发现,眼前这位卫六小姐有任何值得燕怀泾高看一眼的地方。 “卫六小姐,言尽于此!我之前说过的话,也请卫六小姐三思,六小姐和靖远侯的婚事己做废,六小姐若是不早做打算,这将来不但不能和心悦之人共结连理,而且可能为人妾室,想来以六小姐的才貌,必不甘心吧!” 靖文燕这时候己有了退意,站起身来笑道。 “多谢靖大小姐,这些事月舞会想清楚的,如果他日靖大小姐有用得着月舞的地方,为了今日之恩,月舞也一定会相助靖大小姐。”卫月舞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笑道。 靖文燕却是眼睛一亮,蓦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 她的话原不是一般闺秀该讲的,普通的闺秀听到这样的话,必是满脸通红,一再的表示自己不会去考虑这样的事,想不到这位卫六小姐居然敢大大方方的回应,怎么不让她惊异之余,高看卫月舞一眼。 莫不是自己的想法错了!看起来卫月娇和卫月舞之间,自己还得多做观察才是! 卫月舞当然知道自己这话对靖文燕造成的影响,她虽然不想和靖文燕合作什么,但也不愿意靖文燕和卫月娇合作对付自己。 卫月舞把靖文燕送到了院门口,然后让书非给她们领路,自己回转了屋子。 既然靖文燕有着考较自己和卫月娇的心思,她这里当然也得给靖文燕送一份大礼,今天被自己强压一头的卫月娇应当气愤难消吧,这时候靖文燕过去,可不正好…… 书非领着靖文燕绕过数个回廊往外走。 “这是哪位小姐居住的地方?”转了一个弯,靖文燕忽然停了下来,指着一座院门处问道。 院门处放置着许多的行礼,一看就知道是才出远门回来,丫环、婆子们一大堆的忙活道。 “是我们三小姐的院子,三小姐才回来。”早领会了卫月舞心思的书非笑答道。 “你们三小姐带的这么许多的行李?”靖文燕颇为好奇的停下脚步,指着那些箱笼道,“不是说你们三小姐一年回来一次吗?怎么一年就积赞下这么多的行李?” “奴婢也不清楚,奴婢之前还没有进府。”见靖文燕停下脚步,书非当然不便先走,停下来看了看答道。 “那些丫环、婆子也是你们卫三小姐带来的吗?”靖文燕笑眯眯的问道,仿佛真的是因为好奇才停下来问话的。 “奴婢也不认识她们,应当是新来的,可能是三小姐从边关带回来的丫环、婆子!”书非不确定的道。 “边关的东西可真是跟京城的不一样。”靖文燕一脸的欣赏,目光落在那些箱宠上,似乎看的很认真,这样的情景下,书非当然不能催着她走了,只得站在一边等她看完。 她们这时候就站在卫月娇的院门之外显眼的地方,又在那里指指点点,早有下人回禀了卫月娇。 卫月娇正在屋子里发脾气,一听靖文燕在自己的院门外,立时让人收拾了屋子,自己带着人亲自迎了出来! 对于靖地的这位大小姐的身份、地位,卫月娇还是很看重的,所以那时候听说她就是靖大小姐,而且还要进自己府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带着她一起过来,原本还希望她看到卫月舞受自己压制的一幕。 现在想想幸好祖母让她去一边休息,否则自己被卫月舞折辱的一幕就要让她看到,会让这位名满天下的靖大小姐看轻自己,只要想到这里,她脸上就露出几分恨意。 卫月舞是吧,没关系,她也就只能蹦哒这么几天了!先让她占占上风又如何! 娘可是说了,这一次一定要把她卑贱的踩在自己脚下。 “靖大小姐既然来了小妹的院子,何不进来一叙?”卫月娇收拾起脸上的恨毒,笑盈盈的走到靖文燕面前道。 “这……”靖文燕迟疑的看了一眼边上的书非,显得有些犹豫! 书非低头不语。 “是六妹的丫环是吧,你先回去吧,跟六妹说,靖大小姐要和我叙叙旧,一会我自会送靖大小姐出门的。” 卫月娇斜睨了书非一眼,不客气的吩咐道,有这么一个好机会结交名闻天下的靖大小姐,她怎么会放过。 “是,三小姐。”书非无奈的点头,转身离去,只在转角的时候,看了一眼相携着往院内走去的卫月娇和靖文燕,唇角勾出一丝嘲讽。 果然和小姐预料的一模一样…… “小姐,走过风仪院的时候,靖大小姐果然走不动了,奴婢陪着她在那里闲话几句,三小姐就迎了出来,让奴婢先回去,她要和靖大小姐叙叙旧。”书非向着屋内的卫月舞禀报道。 卫月舞和画末两个正在绣花,绣的就是之前她画的那幅画。 才稍稍起了几针,只具稚形,卫月舞这么多年养在外祖家,绘画绣花原是最寻常之事,这也是最需要静心平气的活计,而外祖母更是要求她不要思虑太多,否则于身体有碍,所以闲瑕之时便做做针线。 她的身体的确有些先天不足,好在这么多年的休养,无烦无恼的这么过来,也只是比一般人稍微虚弱几分而己。 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些,但是今天听到卫月娇冲口而出的话,才惊觉自己的先天不足,或者并不是什么小事。 “不必关注那边,相信靖大小姐不会留太久的。”卫月舞头也不抬的答道。 “小姐,靖大小姐会不会帮着三小姐和冬姨娘……”画末这话没说完,但屋子内众人全听得懂。 冬姨娘人没到,便己经让太夫人传话,要当华阳侯夫人,来势汹汹,目标当然是华阳侯夫人的位置。 三小姐以一个庶女尚且对卫月舞如此无礼嚣张,如果真的成为华阳侯府的嫡女,这华阳侯府哪里还有卫月舞的容身之处。 华阳侯夫人可不比李氏这个二夫人,名正言顺的可以对付卫月舞,甚至可以处处以孝道的名义。 至于那位华阳侯,卫月舞身边的人都没有对他寄托过厚望,大家都选择性的忘记这位父亲。 “冬姨娘不会成为华阳侯夫人的。”卫月舞放下手中的绣品,冷冷的道。 当年的事,自己会一件件的查明,不管是谁害了娘亲,她都不会放过!当年的自己或者是小不懂事,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别人踩着上位,成为别人的垫脚石的! “书非,你拿着这个给靖大小姐送去,到她马车的地方,等她出来再送给她。”卫月舞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方才她找到了一本有趣的书。 这样的书还是她从外祖家找来的。 也是她在被莫华亭追杀后,带着燕怀泾的侍卫回到凶杀现场的时候找到的一个箱子里取出来的。 那个箱子当时也被翻扔在地,或者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做为劫匪出现的莫华亭的人,就随意的把它推翻在地。 于是那一箱子书却是保留了下来。 那是她在外祖家积攒下来的书,基本上都是一些珍贵绝本的书籍,还有一些海外异谈录,以往卫月舞闲瑕无事的时候,会时不时的拿来翻翻,因此对于这些书中的一些事很了解。 方才看了一眼卫月娇送来的香囊,就己经知道其意,一翻之下,把那本书找到了。 “奴婢马上过去。”书非接过卫月舞手中的书,虽然不解其意,但对自家小姐的佩服让她对于卫月舞的命令,没有半点置疑。 书不厚,其实只是薄薄的几页,甚至还是一个残本,但卫月舞相信靖文燕看得懂,否则方才她不会说那样的话。 靖文燕不是还在犹豫吗?她虽然不能全露底牌,但是不会让靖文燕正真的站到自己的对面。 或者说也是震慑这位看起来心机不浅的靖大小姐!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残本还是绝本 之前如果自己直接翻出书来,在靖文燕没见到卫月娇之前效果或者不大,但现在嘛,相信这位精明的靖大小姐,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倾斜了吧! 而实际上,在卫月娇屋子里的靖文燕心中的天平的确开始摇晃了……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几乎是纤尘不染,但是洒有水迹的地面,却是一时干不了,靖文燕甚至还看到边角处站着的一个低着头的丫环,左脸处有一处红肿。 从她的这个位置还看到对面卫月娇椅子下面,有一块不大的瓷器碎片。 所有这一切都在说明之前这位卫三小姐在屋子里发脾气。 这才回华阳侯府就这么大发脾气,看起来这位卫三小姐不但脾气不太好,而且还易怒,比起那位虽然小,但不动声色,让自己摸不到底的卫六小姐,似乎更不妥当。 “靖大小姐,这茶如何?”卫月娇看靖文燕放下手中的茶水,笑问道。 “这茶很香,却不知道卫三小姐从哪里得来的?”靖文燕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茶是边关的,听说是很少,父亲自己也不舍得多用,见我喜欢,全给了我。”卫月娇骄傲的道,她的确有资本骄傲,以一个庶女的身份,居然让连太夫人在内的华阳侯府众人,以嫡女的身份对待。 “华阳侯对三小姐可真是疼爱有加!”靖文燕笑道。 “父亲最疼我了,有什么好的,都会送给我,靖大小姐看到这屏风了吗?”卫月娇得意洋洋的一指屋内放置的屏风。 方才在卫月舞那里受了挫折,她这会很想找到自己比卫月舞的优越感。 “很漂亮,这是……”靖文燕顺着她的话题笑问道。 “这是母亲绣的屏风,是她的嫁妆,听说我屋内少了一件屏风,祖母就让人取了这屏风过来给我,六妹那里或者见也没见过吧!”卫月娇也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说卫月舞的娘。 得称呼一声母亲,所以虽然心底不悦,还是叫了,但娘说了,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称呼自己的娘为母亲了。 “这是太夫人给你布置的?华阳侯夫人的嫁妆,连卫六小姐都没看到过?”靖文燕捏着帕子,讶然的问道。 这太夫人是太不懂规矩了,还是太不拿那位六小姐当回事了? 这样的事,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都是对正室夫人、以及嫡系打脸的事!而华阳侯府却做的这么光明正大,是表示那位冬姨娘马上要扶正了,故意压着卫月舞一头? “当然,我今天才来,这里的一切都是布置好了的,这里离祖母又近,祖母最疼我了,六妹妹的院子虽然也好,但之前那院子分明是二姐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归了六妹妹了。”卫月娇很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她之前吃了亏,一股子闷气压在心里,这会有机会贬低卫月舞,当然不会放过。 卫艳? 这个名字在卫艳“病死”之后,己经慢慢的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府里的人虽然知道卫艳是自寻的死路,但外面只说卫艳是得急病死的,也算是给华阳侯府留了一份体面。 卫月娇这时候提起,却让靖文燕心头一惊。 曾经这位不可一世的卫二小姐,在京中世家嫡女中很有声望,可在卫月舞进京之后,居然落得病死的下场。 连二房那位原本掌握后院大权的二夫人李氏,也因病的原因回娘家养病。 这里面真的跟那位才到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没有半点关系? 听说之前李氏和卫艳对于这位卫六小姐,一直是心存恶意的!但最后的结果,却落了这样的一个结局,真的和这位无辜的六小姐没半点关系吗?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人好好思虑一番。 “既然是二小姐的院子,为什么又会给了六小姐呢?”靖文燕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或者跟二姐姐行为不检点有关系吧!”卫月娇语带轻慢的道。 “这屏风,六小姐会不会过来讨还?”靖文燕的目光落在屏风上面,好奇的笑道。 “祖母给了我了,难道她还能要回来不成!”卫月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从来只有祖母给自己送东西的,什么时候祖母送出的东西还会要回来。 这府里的东西,只要是自己看上的,立刻就会送到自己面前,以前卫艳还想跟自己抢东西,最后还不得乖乖的让出来。 甚至连那位世子妃的大姐,也会让自己!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了,要向三小姐告辞了!”想了想,靖文燕突兀的站起身来,笑道。 “不多坐一会吗?”卫月娇也站起身来。 “不了,下次有时间再来找三小姐。”靖文燕摇了摇头。 见她执意离去,卫月娇也不便说什么,让人送了她出去。 一路行来,待得到了自家的马车门前,卫月娇的丫环才离开。 靖文燕却没有马上上车,站定身子望向身后,眼中露出几分沉凝。 “靖大小姐,我们小姐让奴婢送本书给大小姐。”马车后转出了书非,恭敬的把手中的书奉上。 很旧的一本书,书面上甚至还是半缺的,但这封面却让靖文燕一惊,这书她也有,原本以为绝本,但想不到居然还有残本在。 忙伸手接过,却在接过的时候仿佛被烫了一下,手中的书差点落地,幸好身边的丫环反应快,替她接了一下。 卫月娇的那个香囊的事,卫月舞居然全知道,但方才她居然不动声色,毫无半点意外,这真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该有的反应吗! “多谢你们六小姐,替我转达我对你们六小姐的谢意,这本书我正巧有一本全的,等会我让人给你们六小姐送过来。”靖文燕拿稳书后,不动声色的笑道。 “靖大小姐有这本书啊?那可真的多谢大小姐了,我们小姐一直感叹这书残了,找不到原本,想不到靖大小姐会相送,谢谢大小姐!”书非一脸的激动,替卫月舞道了谢。 “无碍!”靖文燕笑道,扶着丫环的手上了马车,书非退在一边。 看着马车缓缓的驶出了视线,书非才离开,却不是去往清荷院,而是往后门而去,她是去堵人的! 书非其实不是去堵别人,堵的是才巧出门的金铃。 这位靖地的大小姐所图非小! 于是靖文燕在华阳侯府的一言一行,便报到了那位潇洒出尘的世子面前。 而这位世子正在府内款待四皇子文奕和三公主文彩蝶。 歌舞翩翩,乐声袅袅,三公主却很不安,时不时的看向似乎专注于歌舞的燕怀泾,见他斜倚在榻上,修长的凤眸微眯,一袭白色绣蝶纹的华衣,恰到好处的透着高贵和优雅,令人看了如痴如醉。 一个内侍轻声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一笑,温柔若水。 燕怀泾挥了挥手,内侍退了下去。 这时候正巧一曲舞毕,娇媚的舞姬们正在一个个的退下去。 趁着这个空档,三公主看向自己的亲哥哥文奕,暗中使了个眼色,文奕会意,低咳一声,笑着对着主座上的燕怀泾道:“世子,可是有事情?” 燕怀泾抬眸,目光温温润润的扫过三公主和四皇子,唇角一丝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靖地的事不知道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什么?” 靖地是这次事件中最后的关键,皇上和文天耀那里一直不表态,但燕怀泾不急,看起来似乎皇上想发作燕地,但是要发作早发作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只是想不到靖文燕却是个不安份的…… “这个……父皇和大哥也没有明说,世子放心,如果父皇和大哥提到此事,我一定会为世子说话。”四皇子迟疑了一下,然后旗帜鲜明的表示站在燕怀泾这边,拍着胸脯道。 “那可要多谢世子了,靖地的大小姐可是第一美人,四皇子见过没有?”燕怀泾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杯子。 四皇子堆笑:“在母后的宫里见过一次,都说她是第一美人,可我看来,也不过如是,京城中有数位小姐可以和她比肩。” “噢,还有小姐能跟靖大小姐比肩?”燕怀泾似乎来了兴趣,狭长的凤眸一转,颇有几分意动。 靖文燕的美貌又岂是其他小姐能随随便便比拟的,但话说的这份上,四皇子得应下去:“世子来京时日不多,过几日祖母会见世子,到时候必然有许多的世家千金一起窥见。” 太后接见,并不是每日都有的事情,这位太后身体不是很好,平日里只见一些亲近的人,连皇后那里也不多见,只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接见些世家命妇以及世家千金。 纵然燕怀泾是燕地的世子,也还是没见过这位太后。 “多谢太后厚爱,一定不负所望。”燕怀泾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四皇子和三公主对望了一眼,松了口气,燕怀泾这话里的意思是表示会和皇家联姻了。 目地己经达到,两个人也不便多留,和燕怀泾告辞一声,便退了出去,。 四皇子没有上自己的马,也跳上了三公主的马车。 马车内三公主忧心忡忡:“四哥,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七章 皇家隆恩,山河祈福 “什么怎么办,燕怀泾要是长眼睛,肯定知道你比四妹好了许多,以四妹的脾气,纵然会有陪嫁的世家千金,基本上都不会挑好的,哪有你大度、温柔,而且大皇兄也不是最喜欢你吗?” “可四妹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母后那里一定会把四妹嫁过去的。”三公主不放心的道。 “那又如何?母后纵然觉得四妹好,但是外祖那边不一定认同,莫如我们先去外祖家?”四皇子点了点头,提议道。 太子、四皇子、三公主、四公主的外祖都是一家,涂皇后和涂昭仪同出自涂太师府,是名闻天下的涂家女。 “那……好吧!”三公主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比起嚣张的四公主,三公主觉得外祖父对自己的喜爱是胜过四公主的,有外祖父撑腰,既便是皇后娘娘也要顾忌几分。 “靖文燕又是怎么回事?”三公主忽然想起燕怀泾方才推崇的靖文燕,心头莫名的多了几分恼意。 “一个败落的诸侯之女罢了,纵然长的再好又如何!”四皇子满不在乎的道,“如果你能忍下她,或者可以让她跟了你?” “我不要!”三公主断然拒绝,纵然她想更有优势的陪嫁队伍,也不会找靖文燕。 “好吧,如果你不要,那我可以让她进我的府。”四皇子早知道三公主会这么回答,笑道。 “四哥,皇兄那里说不定也看中她的。”三公主提醒他道。 这话说的四皇子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不由的有几分悻悻然的低下头:“看吧,祖母虽然喜欢靖文燕,但不一定有想法让她进皇兄的太子府。” 这话说的颇有含义,一时间车内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那里,各自心思。 半响四皇子突然开口道:“卫四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哼,一个下贱的丫头,居然也敢利用我。”三公主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怒意,从来只有她算计人的,何尝想到有一天会被别人算计。 再想想自己因为惩罚那个丫环,还被人置疑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这起因最主要的就是卫氏姐妹,越发的觉得卫氏女讨厌起来。 “那个宫女己经到了皇兄府上,不过听说半道上就死了。可不管如何,这事就是卫秋芙做的,她逃也逃不掉,皇兄不会让一个这么阴险的女人,有机会入主太子府的。” “真看不出平时大方温柔的一个人,会这么阴险毒辣,为了想当太子妃,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不知道皇兄那里,会以什么样的名义取消她的妃位。”四皇子啧啧道。 就算有人证,太子也不可能明文治卫秋芙的罪,总得给华阳侯府留些颜面,必竟华阳侯府未出阁的小姐可不只这位卫四小姐。 “你的祈福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母妃希望能在你的祈福礼上把事情定下来。” “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四哥,我也没什么把握……” 他们这边谈论着,马车一路向涂太师府上行去! 燕国公的府里,燕怀泾站着身,背着手走出了这间待客的客厅。 下人人避在一边,看着这位如同谪仙一般的世子施施然的走入一边的竹林中,那里有一间三层的竹楼,却是燕怀泾平日最喜欢去的地方。 竹林深处,看似无人,其实步步设防。 “去给靖文燕制造一些麻烦,别让她有事没事的往我身前凑。”淡然温雅的声音,却透着无情和冷戾。 听得从他身后闪现出来的人,一身冷汗! 这位娇美动人的第一美人,可真是惹到世子了,看起来这位卫六小姐在自家世子心目中的地位,可真是不寻常。 他真是越来越期待这事的后续,从小到大,只看到别人为世子动心,还没见过世子为一个少女上过心!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 “世子,这可是第一美人,您不觉得辣手催花了吗?”从林中突然出现的是他的侍卫长林放。 “你喜欢?”燕怀泾对于他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斜睨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不……不喜欢,不敢喜欢!”林放双手急摇。 “既然不喜欢,那还问什么!”燕怀泾微微一笑。 “是,属下知道!”林放说着贱贱的靠了过来,他自小和燕怀泾一起长大,没那么多的顾忌,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华阳侯府那边怎么办?” “华阳府进京了吗?”燕怀泾头也不回的道。 “正在途中,应当快了!不过他之前的旧伤复发,这一路走起来不一定快。”一起正事,林放就正色起来,根据得到的消息汇报道。 “莫华亭那里先不要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世家子,居然会想谋反?更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留在这里。”燕怀泾背着手走了两步,道。 “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是这样的身世,倒真看不出来,这苍海遗珠还有这么一枚。”林放笑道,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甚至连自家世子也没猜到。 如果不是那位卫六小姐的被劫杀事件,世子让自己这边深入的调查下去,还真不会发现这个事情的真相。 “让他们去抢吧,我们只探手取我们需要的。”燕怀泾的声音透着几分凉薄和肃杀。 “是,属下明白。”林放也收敛起脸上游戏风尘的笑意,点头应下,然后又迟疑的问了一下,“华阳府那位礼部尚书卫洛武的生辰要到了,但不准备大操大办,所以没有广发贴子,世子可要去贺礼?” “替我准备一些礼物,华阳侯府宴会,当然要去参加的,相信冒味上门的不只有我,听说这位尚书大人喜欢玉石器皿。”燕怀泾淡淡的道,俊美的唇角勾出一魅惑的笑意,让林放跟着一阵无语,世子现在的表情,若是这时候被那些世家千金看到,又是一个个如痴如醉的表情。 不过世子向来是冷心绝情,既便是靖文燕这第一美人在眼前,娇柔可怜的模样,也不会令他有半分动容。 他真是对那位卫六小姐越来越期待了啊! 他这会期待的卫六小姐卫月舞,此时正混在人群中,跟着太夫人一起接旨,接的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这旨意才到华阳侯府,太夫人召集了所有未出阁的几位小姐,跟着卫洛武一起接旨,这时候没来的只有才到府上的卫月娇。 坐在高位上的内侍己有了几分不奈烦,脸色更是冷了起来,目光不悦的扫向坐在边上的太夫人,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得门口中有人禀报:“三小姐来了!” 众人一起抬头,卫月舞也跟着抬眸,待得看清楚卫月娇时,心里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后娘娘突然有旨下到华阳侯府,府内的众人心中都是各有猜测的,不管是卫秋芙还是卫月舞都接了消息马上过来。 但是卫月娇显然是重新梳洗一番,盛装而来的,一头的珠翠,珍珠流苏垂落下来,点点饰在脸颊旁,在大家都是简单的簪子束成的场景下,显得特别的突兀。 太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内侍见众人都己到齐,便站起身来宣读皇后的懿旨,卫月舞等几个姐妹跪伏在太夫人和二老爷卫洛武的身后,一听聆听旨意。 “奉皇后娘娘懿旨:华阳侯功勋彪炳,卫氏女德才俱佳,特旨四位小姐入宫,与三公主一起为山河祈福……” 内侍尖着嗓子把皇后的旨意念完,然后首先扶起了太夫人,接着卫洛武众人起身。 卫月舞敏锐的感应到卫洛武眼中尚未收敛的一丝嫉恨和愤怒,这应当就是卫洛武要附和着莫华亭一起谋反的原因了? 同为一府兄弟,同样的出色,尚书又为文官之首,况且自己这位二叔并没有凭借祖上的余荫,完全是自己考中状元,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野心和努力都不少,但皇后的旨意中却是只字不提,是皇后娘娘的疏忽,还是真的没把二叔放心上? “恭喜太夫人,四位小姐有幸和三公主一起为山河祈福,这样的福祉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内侍笑嘻嘻的对太夫人道。 宏嬷嬷有眼力劲的送上一个荷包,内侍垫了垫份量,脸上越发的乐开了花。 “这……她们都是野惯了,真的可以吗?”太夫人目光犹豫的落在身后的四个人身上。 卫秋芙原本是她最看好的,但是梅花庵上发生的事情传下来,久于后院争斗的太夫人怎么会不明白,卫秋芙绝对不会干净,而后原本稳稳的入选,最后也变得不明所以然,这跟着公主为山河祈福,要住到宫里,斋戒十天后才可以祈福。 所谓的为山河祈福,其实就是公主年满十六岁的笄礼,世家女年满十六为及笄,皇家的公主年满十六时,要表示心系山河,感谢山河恩泽,所以称之为山河祈福。 有的公主得宠,这场面就大,会请一些众多的世家女一起;有的公主不得宠,就稍稍叫几个宫人,自己宫里祈一下福就是。 依三公主受宠的程度,这事无论如何都该大办。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小姐的点心师傅 那些被公主邀请的世家千金,其实是用不着斋戒十天的,只有皇后特旨所下的小姐,才要在公主祈福礼之前,进宫十天,和公主一起斋戒十天,这是特大的殊荣。 但问题是华阳侯府未出阁的四位小姐一起入内,太夫人如何不忧心忡忡。 “太夫人放心,府上几位小姐个个明珠玉露一般的,进到宫里,一定会得皇后娘娘的喜欢,过几天,太后娘娘要见见各位有诰命的老夫人,太夫人也请带着几位小姐一起入宫吧,太后娘娘年岁大了,就喜欢看一些年青的小姐们。” 内侍笑着提醒太夫人道。 这话一说,太夫人的眼睛一亮,目光在卫秋芙脸上沉凝了一下,又转向卫月娇和卫月舞,至于卫秋菊,连眼神也没多闪一个。 卫秋菊黯然的低下头,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在太夫人的眼中,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 内侍笑着离开,卫洛武也自去了前院,太夫人把四个孙女都留了下来,心里着实拿不定主意,这最后有殊荣跟着三公主祈福的到底用谁好。 四个人全去,华阳侯府太显眼了,去二个人才是正好! 卫秋菊当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卫秋芙想进太子府,当然是要去的,那就剩下卫月舞和卫月娇了,太夫人一时之间无法决择。 卫月娇的身份总是比卫月舞低了点…… 厅内的众人谁都看得出太夫人的犹豫,卫秋芙相信自己是肯定会进宫的,不过她也是喜忧占半,能和三公主一起为山河祈福,当然是一件长脸的事,就算以后她进了太子府,有了这件事,身份和地位也不能太低,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她和三公主之间又有了隔骇,势必不能做到象以往那样亲密无间,再想起三公主的手段,卫秋芙心头也很沉重。 这会也没什么心思说话。 “祖母,来之前父亲还说宫里的公主马上就要到祈福的年龄了,说我可能有机会跟着公主一起祈福,想不到才回来,就真的遇上这种好事情,等父亲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卫月娇走过来拉着太夫人的手亲呢的道。 卫月娇也不是笨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要是以前卫月舞不在,祖母那里不会有半点犹豫。 “你们先回去吧!”太夫人头越发的大了,如果自己的大儿子真的这么疼爱这个大女儿,为什么不把冬姨娘扶正,自己可是暗示了好几回了,但他那里总是不冷不热的,这么多年,她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大儿子了。 “祖母……”卫月娇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太夫人闭上的眼睛时,狠狠的转过头瞪了卫月舞一眼,怒冲冲转身离开。 她这次回家,因为卫月舞就事事没顺过。 太夫人己表示要休息,大家全站了起来,卫秋芙眼神闪了闪,想去追卫月娇,但在看到卫月舞淡然无波的水眸时,心头不由的一阵突突,还是停下了脚步。 “几位小姐请等一下。”宏嬷嬷追了出来,在院门口处叫住了卫秋芙、卫月舞和卫秋菊。 卫月娇则在院门外停下了脚步。 “后天就是二老爷生辰,太夫人说二老爷没找算大办,就请了几位自家的亲戚过来热闹一下,可能会到几位小姐的院子里逛一下,请几位小姐约束好自己的下人。”宏嬷嬷追出来是为了卫洛武的生辰宴会的事情。 因为不大办,所以准备的也不多,但现在二房没有正经的女主子,如果有未出阁的小姐和年青的少夫人过来,就要她们几个做陪了。 怕她们都是年少不经事的,所以宏嬷嬷才会提前来支应一声。 几个人应下,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卫月娇这时候倒也是冷静了下来,往自己的院子处走了几步后,忽然转了个方向。 “小姐,我们去哪里?”她的丫环金珠小跑几步,跟上她不解的问道。 “去找四妹叙叙旧,我记得之前她写信也热络的,怎么现在那么长时间也不回我的信。”卫月娇冷声道。 “会不会四小姐没收到,奴婢听说四小姐之前一直在梅花庵,陪着两个公主赏梅,可能信到了府里,并没有送上去。”金珠猜测道。 金珠打听到的都是普通的消息,对于梅花庵里的一些重要事情,府里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太夫人也下了禁口令。 但这样的猜测卫月娇当然是不满意的,她的信从来卫秋芙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事情当然是最重要的。 于是,卫月娇是在路上拦下卫秋芙的。 “三姐,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去说话。”卫秋芙一脸淡雅从容的笑容,指着一边的亭子对满面怒容的卫月娇道。 “走!”卫月娇怒冲冲的走向了亭子,她要卫秋芙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 亭子一边靠着假山,又是正午时候,倒也不显冷。 “四妹,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卫月舞的吗?”一进亭子,卫月娇己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现在也没说喜欢啊。”卫秋芙微微一笑,比起性急的卫月娇,她显得淡定多了,“不过六妹终究是大伯的嫡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猜祖母最后还是会选她,必竟她如果不失德,谁都觉得她才是名正言顺的。” 卫秋芙很知道卫月娇的弱点在哪,这时候话语虽然笑盈盈的,但却如同狠狠的给了卫月娇两个巴掌,直打的她连话也说不出来。 “三姐,我先回去了,要陪公主为山河祈福的事,虽然还有一个多月,但有些事却是要早早的准备起来,我这会比三姐急的多了。”卫秋芙没待卫月娇说出什么话来,己是笑着转身离开。 看着卫秋芙的背影,卫月娇恨恨的跺了跺脚,恨不得现在卫月舞就在自己眼前,被自己撕成碎片。 卫月舞想抢自己的殊荣,做梦! 失德是吧?行,那就失德吧!娘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 “小姐,三小姐拦下了四小姐,两个人在亭子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四小姐先离开,三小姐是气冲冲的走的,回到院子里不久,却让人准备点心,后来厨房送去的点心说是不合她的胃口,她又让自己的一个专做点心的师傅去了厨房。” 金铃详细的向卫月舞汇报道。 点心?卫月舞放下手中的针线,眼神闪烁了两下,这个时候卫月娇还有心思,让人好好的做点心? 卫月娇虽然冲动,但不象卫艳那么没脑,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些无用的事情,特别是在刚被卫秋芙激怒的情况下。 “书非,你去厨房看看我的药好了没?”卫月舞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幽冷,她身上的伤势虽然算好了,但药还没停,依然在调理,之前被下的药,据说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才能真的无碍的。 厨房,可真是一个谁都有理由进入的地方! “小姐,不好了,靖大小姐出事了!”书非还没有出去,画末己一脸惊慌的掀帘子走了进来。 “什么事?”卫月舞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靖国公府的丫环送了这本书来,说她们大小姐在要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会连走路都困难,可能是骨折了。”画末说着把手中一个小包裹递了过来。 卫月舞接过,解开,看到里面熟悉的封面,深深的看了一眼。 “小姐,这下马车就算是摔着了,也不可能摔的那么狠吧,居然一下子就把靖大小姐摔成了骨折,看起来靖大小姐有一段时间不能出来了。”画末因为靖文燕给卫月舞送了本书来,对她好感倍增。 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幽深,正常情况当然不会摔的那么厉害,而且靖文燕又不是一个莽撞之人,怎么可能在下马车的时候摔下来呢,看起来那位腹黑的世子,不喜欢靖文燕另有图谋。 “没事的,靖大小姐的丫环说只要好生养着不起身,问题不是很大!”书非却是听出了什么,毫不在意的道,并且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画末退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卫月舞的手翻开那本完整的书,这本书才是真正的孤本吧! 没有一丝的破损,翻到她想看的那一页。 苍鹰、鲜艳夺目的花,其实这里应当关注的是苍鹰脚下那丛花,如血一般的颜色,才是这幅画的主题,一个部落的图腾吧!想不到卫月娇居然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合上书,走到妆台前,取出之前放在那里的香囊,仔细对照,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原本只当做奇闻怪淡来看的,现在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这样的东西,不可能落在卫月娇的手中。 自己的父亲纵然守着那边的边境,但边境之处是跟燕地和鲁地交结,这个部落却不在父亲所守的方向…… 看起来自己得好好查一下冬姨娘了! 书非回来的时候提着卫月舞的药,进到屋子里,把药倒出来,凉在一边。 “小姐,奴婢去看了,厨房里的人都说三小姐带来的师傅做的点心真好吃,还送了给太夫人尝一下,太夫人那里直称好,说二老爷生辰的时候,就用这个点心师傅,现在在让那个点心师傅再做点出来,给各院的小姐们都尝尝鲜。” 书非禀报道。 “也往我这里送了?”卫月舞抬起水眸,清清冷冷的问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惊骇,被抓住的明大夫 “是的,我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快做好了,样子特别的漂亮,象一朵朵花似的,厨房里闻着也很香,许多丫环、婆子都在围着看这么漂亮的点心哪!”书非点头,她当时还多看了几眼,样子的确出色的很。 出众的点心?卫月舞的眉头微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用说卫月娇这么费尽心思,做这么一份点心是为了自己而来。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感应到卫月舞的沉默,书非小心翼翼的问道。 卫月舞水眸一扬,微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等一会厨房送过来点心再说。” “是,奴婢知道。”书非点头应下。 厨房送过来的点心着实很快,卫月舞这边才用药,厨房里己有婆子提了食盒过来,满满的一盆做成花形的糕点,就象一朵朵精致的工艺品似的,还没用,便己经觉得香味扑鼻而来,极是诱人,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三小姐带来的师傅做的?”卫月舞问道。 书非洗过手,拿一块干净的帕子拈起一块,递到卫月舞面前,卫月舞接过,稍稍咬了一口,这糕点是一起做出来,再分发下去的,卫月娇不会这么蠢,往里面下药。 糕点入口香滑,极是诱入,才吃到口中,己是让人回味,而且还带着花的香味。 “不错!”卫月舞也称赞了一句。 “是三小姐的师傅做的,听那位师傅说,这里面最少不了的就是一味花露,少了这一味花露,整个糕点的味点就掉了几品。”厨房送过来的婆子笑呵呵的回道。 “这时候还有花露?”卫月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糕点。 书非忙拿了湿巾过来,让她拭手。 “这些花露都是三小姐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收集的,都是梅花的花露,要采新鲜的梅花蒸出来,并且再加上一些其他的配料,才可以让花香不消除,奴婢也不清楚这些,据说这些花露都是三小姐亲手做的。” 听卫月舞问,婆子忙解释道。 “听起来,做工似乎很麻烦?”卫月舞扬了扬水眸。 “奴婢也这么觉得,恐怕真的不简单,也只有象三小姐那么聪明的人,才会做这些,奴婢这些都是心粗手粗,实在干不了这种精细活。”婆子倒是个会伶俐会说话的。 “赏她一个荷包!如果还有糕点的消息也记得报过来。”卫月舞笑道。 婆子大喜过望,从书非手中接过荷包,一个劲的道谢,并且保证一探到糕点的其他消息,马上会来禀报卫月舞,然后才退了出去。 “二叔的生辰,虽然是小办,但是府里总会准备一些戏班子吧?你去打听一下,这次请的是什么人?主要的演的是什么?”柔嫩的手指在桌子上有序的弹了几下后,卫月舞抬起头道。 府里来了客人,总得搭台子热闹一下,这是京城里各府经常做的事情。 年轻人或者不喜欢这种活动,但是来的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夫人,必然是喜欢的,请戏班子来演,是必然的,所以那里的人应当是最多的。 这事其实很好打听,书非一会就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请的不是一般的七绝班,这位七绝班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们班的头牌名角醉牡丹,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七绝舞跳的特别的,旋转七圈,衣裙翩跹,看到的人无不赞叹。 “去跟太夫人禀报一声,我们出府去准备二叔的贺礼。”卫月舞沉吟了一下,站了起来。 画末往太夫人那里跑了一趟,没多久便带回了太夫人同意的消息。 卫月舞于是带着金铃、画末两个一起上了府里的马车,马车在大街上转了几个圈,卫月舞去了几家店后,最后转到了锦衣招。 锦衣招的掌柜的闻说卫月舞来了,急忙接到了门口,而后把人迎到了楼上掌柜的屋内,然后让人奉上香茗。 “掌柜的这里可有舞衣?”卫月舞喝了一口茶,直接放下茶水,开门见山的道,时间紧促,再做基本上己经来不及了。 “表小姐,属下这里一般都是世家小姐用的成衣阁,平日很少有人订制舞衣的。”掌柜的为难的道。 这种跳舞的衣裳,往往都是世家小姐自己内院做的,必竟象这种衣裳来说,对贴身的要求高。 而一些戏子之类的舞衣,又不可能跑到这么高品质的地方来说,所以掌柜一时之间很是为难。 “掌柜的,有一套舞衣的。”送茶进来的伙计是个伶俐的,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掌柜的衣袖道,“就仓库里那件,放了好久都没人来拿的那件。” 这话提醒了掌柜,伸手一拍自己的脑袋大笑起来:“表小姐,还真有,是一位女客人半年前订的,原本说好的是十天后来拿的,想不到这一去却是半年了,也没地方找她,之后就一直扔在库房里。” “去拿来看看。”卫月舞点点头,其实靠不靠身都无所谓,她只要穿就行。 舞衣不一会儿就摆到了卫月舞的面前,是一件极漂亮的衣裳,宽大的八幅的裙摆稍稍一动,便飞扬起来。 比划了一下,跟卫月舞个子大小都差不多,很让卫月舞满意,点点头让画末收了下来,又问了问外祖母那边的一些消息才带着人离开。 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卫月舞又吩咐马车在街上缓行,看到大的玉器商店就让马车夫老李说一声,总是替卫洛武挑选礼物来的,总得挑得合心的礼物送出去。 卫洛武是极喜欢这种玉石器皿的。 马车在一家大的玉石铺子前停了下来,卫月舞戴上面纱,金铃先跳下马车,然后画非下来,两个人各在一边扶了卫月舞一把。 待得三个人都下了马车,马车转到一边的小弄堂里等着。 很巧,她们前面有一个人匆匆的从边上斜过来,正巧在她们前面往里走。 这个人似乎有心事,目不斜视的,完全没看到卫月舞和两个丫环,手按在怀里,走到门口迟疑了起来。 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子后,咬了咬牙就要抬腿往里走,但是腿一抬起,又没了气势,于是又在原地转起圈子来,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事,让他下不了决心往里去。 看到这个人,卫月舞停下了脚步,并且也制止了身边的两个丫环,面纱下的眼眸露出一丝淡冷,这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三个人就站在原地,看他纠结着要不要进去,而那个人因为心里有事,也没有注意到卫月舞三人,己站在一边看了他许久。 待得他跺跺脚,下定最后的决心,抬腿正准备进的时候,忽然肩膀处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立时吓的脸色惨白,扶着门框,差点摔倒,按在胸口的手立既带出来一个小包裹,掉落在地,散落…… “卫……六……六小姐!” “不是六小姐,是我!”金铃一脸天真的看着眼前明大夫,然后蹲在地上,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裹,却并没有拿还给他。 “是……六小姐身边的人啊!”明大夫惊魂未定,一边伸手想从金铃手中接过包裹,却拿了个空。 “明大夫这手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这一对玉镯就值好多钱,还有几只玉簪子哪!”金铃展开手中的包裹,惊奇的叫了起来,“想不到当大夫这么有钱,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这水色,只有府里的主子们才有的。” 他们这边声音一大,有路过的人停下了脚步,听闻眼前的这人是个大夫,再看到金铃手中包裹中的玉镯、玉簪子,一个个也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到这里来的几乎都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明大夫手中玉器的确是好东西,这样的东西,真的是一个大夫能买得起的吗! “不……不是你们主子的,是……是我的!”明大夫一看周围的人围了过来,一时大急,蓦的伸过金铃手中的小包裹,再顾不得往玉器店中去,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这样子,看起来着实有问题的很。 “不会是借着看病,偷了哪家府上的东西吗?” “看起来还真的象,不然怎么话也没说全,就急着跑了出去。” “这年头,连看病救人的大夫都靠不住!”……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有人猜疑,连店里的伙计都探出头来张望,有人还眼尖的认出了是东街的那位名声不错的明大夫。 卫月舞一直站在边角处,眼神幽冷。 这个位置是明大夫的左侧面,慌乱之下,明大夫一定不会看到自己,但她却可以细致的观察明大夫。 在看到金铃的那一刻,明大夫受惊的样子,以及抢东西时的慌乱、都说明这些玉器来历有问题,甚至还跟自己有关。 “金铃你去打听一下明大夫家发生了什么事?”卫月舞对走回来的金铃道,明大夫自开着医馆,身家也算不错,而且还一直是华阳侯府的主治大夫,每次的赏赐不会少,这个时候拿着这些玉器进来,却象是要卖掉,必然是因为某些突发的事件。 第一百七十章 那件东西?鲁晔离的 这个明大夫一看就是精明人,卫月舞一直在寻找他的破绽,以破解当日自己生母病死之因,但却不能打草惊蛇。 当年的事,明大夫绝对是个关键。 金铃点点头离开。 卫月舞带着画末进到店里,给卫洛武挑选了礼物。 一件可以放在书桌上雕成老虎式样的玉纸镇,不管是样式、还是雕工都显得很别致,老虎更是栩栩如生。 “就这一件吧!”卫月舞指了指放在橱柜里的玉老虎,含笑道。 “就这一件,包起来!”但是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和她一起发出。 听到这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卫月舞侧头,正看到边上的人也转过头来,目光闪烁带着几分惊讶。 “卫六小姐?” “见过世子!”卫月舞欠身施礼,自己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想不到这位鲁国公世子居然还一眼认出了自己。 “卫六小姐也要这枚纸镇?”鲁晔离摇摇手示意卫月舞免礼,目光落在卫月舞的眼眸中。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眸,有风吹入店中,稍稍扬起她脸上的轻上,看到她微抿的唇角,于清雅稚气中透着一股子妩媚,极是诱人。 “是,家叔生辰,想买来送给二叔做礼物。”卫月舞大大方方的道。 “令叔的生辰似乎没有请太多的客人?不打算大办吗?”鲁晔离身子斜靠在柜台前,嘴角微微一勾,一向冷俊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的跟着他的内侍一脸的怔忡,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世子对哪个女子笑的这么和气过,虽然只是浅淡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而且关于这位卫家二爷的事,世子之前不是己经打听清楚了吗?早知道这位礼部尚书没打算大操大办,只是小规矩的宴请一些自家的亲戚而己。 “二叔向来勤俭,不喜欢大操大办,这次也和往年一样的规矩。”卫月舞柔声解释道,身子往后面靠了靠,和这位鲁国公世子适当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卫洛武的生辰的确都办的很节俭,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低调的办一下,这段时间正是众多官员回京叙职的时候,卫洛文的归期也往往就在这个时候。 “这次你二叔也想办的勤俭一些,恐怕不能够了!”鲁晔离收敛起唇角淡淡的笑意,意有所指的道。 “你们两位……”柜台里的伙计拿着玉纸镇,看了看他们两个小心翼翼的询问。 “给卫六小姐吧!”鲁晔离扬了扬手。 伙计松了一口气,急忙去边上找包,画末跟着过去付钱。 “多谢世子,我先行一步!”卫月舞也起身告退,这位世子也是个危险人物,可以说这次来京的这四位强大的诸侯之地的世子,都不简单,卫月舞不想接近。 也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卫六小姐不再挑几件了?”鲁晔离挑了挑眉。 “不了,多谢世子。”卫月舞拒绝道,然后从容的向着鲁晔离又行了一礼,才转身走向画末。 鲁晔离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方才她那双盈动的水眸看似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和清冷,很有让人一挖究竟的神秘感。听说她自小便被华阳侯遗弃在外祖家,这样的气度,还真不象是普通小世家能陪养出来的。 华阳侯之女无才无貌,失宠于卫洛文?二十年前卫洛文为了那位侯夫人,舍弃了那么多,真的会对自己最爱的女子所生的女儿,这么冷落无情吗? “世子,要不要去查一下?”一个侍卫无声的靠近鲁晔离,低低的问道。 实在是鲁晔离盯着卫月舞的背影,看的太专注了点,侍卫觉得这是能讨好自家主子的绝佳机会。 “不必!”鲁晔离摇了摇头,卫洛文喜不喜欢这个女儿,其实己自己并无干系,“燕怀泾这几日在干什么?” 在于鲁晔离来说,燕怀泾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 “三公主和四皇子之前去过燕国公世子府,燕世子自己去京城的名流雅士集会的地方,很得那些名士的好评,其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侍卫低声禀报道。 “名士的集会地?什么时候的事?”一说到正事,鲁晔离的脸沉了下来。 “就是昨天,世子……”看到鲁晔离脸色一沉,侍卫急忙解释道,“燕世子也就是去看一看,和那些一向眼高于顶的名士们说了几句话,想不到名士们居然都认同燕世子。” “风和大师怎么说?”鲁晔离的声音变得阴沉了起来。 “大师说……说……”侍卫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大师说,那女子手握乾坤,贵不可言!” 什么样的女子手握乾坤,贵不可言?这天下如果说还有一个女子是这样的,必然就是皇后,或者说是天生的凤命。 这天下野心的人不少,贵不可言的女子却只有一个! “风和大师没说那个女子具体方位吗?”鲁晔离眉头皱了皱,冷声道。 “没说,但听说几位世子都带了一些女子过去给风和大师看过,不过听说都没找对人,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女子是谁!”侍卫忍住背上的寒意,急忙解释道。 “先不查这个。”鲁晔离冷哼一声道,他其实并不相信这个,相信燕怀泾那里也应当是,天生的凤命,这天下如果有天生的凤命一说,风和大师怎么着也得给太子留着,风和大师可是皇室血统。 但是有女子天生凤命一说,却不知不觉的传了出去,这更象是一个局,一个引得所有人骚动的局! 暗中在寻找这位天命之女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件东西呢?”鲁晔离关注的重点其实并不在所谓的贵不可言的女子上面,而在风和大师身上,他查出一件隐密的事,跟风和大师有关,但风和大师是皇室中人,不能轻举枉动,谁也不能保证他身边没人护着。 鲁晔离的消息,怀郡王府到现在依然还保存着,这怀郡王的位置也没有从皇室的度碟上消除。 “属下没发现风和大师有和梅花庵的女尼接触,平日里就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女尼照顾他的起居生活,他也一直住在梅花庵的那个院子里没出去,有人来找他的时候,也都是直接到他的院子里来,所以到现在也没发现那件东西!” “继续盯着,如果有梅花庵的其他女尼过来,一定要盯着过去,那件东西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梅花庵里。”鲁晔离幽冷的道,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无论如何,那件东西才是关键。 侍卫额头上微微冒了冷汗,点头道:“是,属下知道,立既派人去盯着。”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必靠的太近,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鲁晔离冷冷的吩咐道。 “是,属下知道!”侍卫点头,见没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卫月舞这边自没注意到鲁晔离这边的动静,她现在的注意力正放在眼前的玉纸镇上面,因为玉纸镇不是一只,而是一对。 一对相似的玉纸镇其实也引不起她那么大的注意力,她的注意力是被后面伙计拿出来的玉纸镇上的一只玉板指吸引住了。 胸口处现在还挂着一个玉板指,而眼前的这个,居然让她看出有几分相似,如何不惊…… “这位小姐,这对纸镇其实是一对,原本是别人抵在我们这里的,之前说好的是一个月,但现在都过去半年了,也没有人来,老板就拿出其中一只放在柜台里,如果真有客人要,就卖走吧!” 伙计把另一只纸镇也推到了卫月舞的面前。 那一只纸镇同样雕刻的栩栩如生,虎爪微抬,只是这一只微抬的虎爪处有一枚板指,不大,正好扣在虎爪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又因为是整块玉上雕凿出来的,却又让人觉得也不是那么不和协。 这枚板指跟自己挂着的那枚很象。 虽然看起来小了一点,但基本上就象是自己那枚板指缩小了后戴上手指上的感觉。 她平日有空瑕的时间就在看这枚板指,如果看不出这枚颇具形态的板指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那个人会不会再来讨要?”心头微动,脸上却是不显,卫月舞含笑问道。 “不可能来了,要来早就来了,况且是他自己失约在前,我们这也不算是负约。”伙计肯定的摇了摇头道。 “这对纸镇我全要了,替我包起来吧,不过如果那个人真的来讨要的话,你可以让他上华阳侯府来找我。”卫月舞悠悠的开口道。 “我们小姐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画末适时在边上添上了一句话。 “是,是,是,小的知道,如果那人来找,我们会跟他说的。”一听眼前的这位小姐是华阳侯府的小姐,伙计越发的巴结,一个劲的点头应下。 卫月舞又选了一个玉制的笔筒,然后和这对玉纸镇一起付了钱,才带着画末一起离开。 “李叔,我们去大的香粉店。”上了马车,画末隔着帘子替卫月舞吩咐道。 “好勒!”老李应答了一声,扬起马鞭,赶着马车往另外一条大街上,最大的香粉铺走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意外,花露没了 这次卫月舞没有下车,画末下了车到香粉店里买了些梅花的香露。 这个季节其他的香露或者没有,这梅花的香露还是有的。 所有东西装备齐全后,卫月舞带着画末回到了府里,她们这路上担搁的时间不少,金铃己经先回了府。 “小姐,明大夫家出事了,说是他的那个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不但没有子承父业,而且还喜欢到花街柳巷去玩,前儿还跟人抢女人,被不知道哪家的世家子弟给打伤了,并且扬言让他送钱去了断此事,否则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 金铃替卫月舞送上了一杯茶,一边把自己打听到的事说于卫月舞听。 因为之前她们就注意到了明大夫,对于明大夫的家也清楚的很,所以金铃一找就找到,而且明大夫家出了这样的事,又岂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有没有打听到是谁家的子弟?”卫月舞接过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的道。 很巧,卫艳出事,李氏回娘家养病,这个时候明大夫出了事,如果是往日,明大夫这事李氏应当是摆得平的。 “周围的人说不清楚,只说是一位公子,带着几个家奴过来的,看那样子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小姐,奴婢一会让燕风去查一下。”金铃看出卫月舞的重视,提议道。 相比起自己一个丫环打扮的人,燕风一个男子查起来更方便一些,这也是之前金铃没有再打听下去的原因。 “就让燕风去查一下。”卫月舞道,接过画末送上来的香露瓶,打开盖子,闻了一下,淡淡的梅香优雅淡然,一闻就知道是精品,果然是大的香粉店里出品,品质什么的,完全可以保证。 这样的精品并不会比卫月娇亲自烹制的差,更何况,她还真不相信卫月娇会自己亲自动手。 太夫人和卫洛武都没想到,往日低调的生辰会变得这么高调,一时间整个府里的人都手忙脚乱起来了。 不但那几位诸侯的世子不请自来,连四皇子也一起过来贺礼。 原本只是普通亲友之间的宴会,准备的并不多,却因为这几位贵客的降临,使得整个宴会的规模一提再提。 之前订下的亲友,倒是因为身份不够格,匆匆来了后,全回去了。 其他的一些权贵,听说有二位皇子、两位公主出席,一个个匆匆备了礼,都往这里赶过来,一时间华阳侯府门口车水马龙,甚至连进门处的大街都被堵了起来。 这些原本都不在预计之内的贵客的降临,使得华阳府内全乱了套。 章氏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么庞大的贵客群,太夫人只得亲自出马掌事,才慢慢的把事情都理顺起来。 幸好戏台子那边扎的够大,马上增加位置,宴席这边当然是再增加,华阳侯府够大,人手也不少,大家全动起手也不算慢。 未出阁的几位小姐当然是全陪着女眷们去了,女眷们来的倒是不多,有一些官员是闻说三皇子、四皇子过来,才匆匆来的,没来得及带上自家的家眷。 这时候还没开宴,女眷们全在后面的花厅。 经过最初的忙乱,太夫人这时候也缓了下来,和几位岁数大的太夫人一起说说笑笑,倒也是自在的很。 “这就是华阳侯的嫡女?果然有其母风范,当年的华阳侯夫人就是一位倾城的美人。”有一位老夫人看着卫月舞,点头笑问道。 太夫人眼神一黯,但随既笑道:“可不就是舞丫头,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接到她外祖家养着,总是那边清静一些,这几年她外祖家把她教的很好,身体也很好,这才接了回来。” 太夫人这算是婉转的解释了卫月舞之所以一直养在外祖家的原因,这还是太夫人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以这样的理由正式声名。 以往大家都在传这位卫六小姐无才无貌,失欢于华阳侯府的太夫人,才迟迟不接回来。 “听说卫六小姐和靖远侯的婚事己做罢,不知道太夫人有没有想过其他的世家子弟?十三岁了吧,这年岁上也可以订亲了?”另有一位老夫人笑呵呵的道。 她们可都是打听过这位卫六小姐现在并无婚约,原本的婚约因为卫艳当时一闹,早己做罢。 于是许多人都有了想法,不管如何,这位总是华阳侯的嫡女,华阳侯府现在这么受重视,二老爷一次低调的生辰宴,皇家都来了二位皇子、二位公主,从这里就看得出皇上对华阳侯府的重视。 相比起卫月娇,作为嫡女的卫月舞当然成了各大世家关注的重点。 “这事,我一个老婆子也考虑不周全,总得等她父亲来了再说。”太夫人不动声色的拒绝道。 “那是,这么多色的孙女,的确得好好挑一挑。”有老夫人陪着笑脸道。 站在不远处的卫月娇手中的帕子狠狠的扯了几下,差点要被扯碎了,她可是没忘记,往年的这些赞誉都是给她的,那些婚事什么的,也都是要替她提的,只是娘说了,等自己成为正式的嫡女再订亲,这婚事一定会订的比现在高。 卫月舞也在边上坐着,卫月娇扯动着手中的帕子,以及愤愤的神情,全收于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就受不了了吗? 宏嬷嬷匆匆的走过来,在太夫人耳边低语了一句,太夫人点点头,站了起来招呼道:“众位夫人,小姐都随我去看戏吧,那边请来了七绝班的醉牡丹,一会还要表演她最拿手的七绝舞。” 前面戏台外面的座位己重新摆放过,设置出各大的地方坐人,宏嬷嬷方才就是去安排的。 这会时辰尚早,况且忙乱之下,宴会必然会晚,带着众人看戏实在是最好的消遣。 于是老夫人带头,众人一起往戏台而去。 章氏却被卫月娇拉住了,而且她还顺势挡了卫月舞的路。 “三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做糕点的花露不够了。”卫月娇一脸的焦急。 “这……这个时候也分不出人手……”章氏是真急了,她之前就被太夫人斥责过,早就己是焦头烂额,这会想到太夫人还重点跟别的夫人介绍过这糕点,一会拿不出来,自己可不又得被责了。 “三婶这样吧,我和六妹妹马上去烹制一些花露,那些世家千金就麻烦四妹妹和五妹妹。”卫月娇一副帮章氏排忧解难的道。 “行……行,你们马上去吧!”章氏这会只想什么事也没有,一个劲的点头,然后转向被卫月娇挡在身后的卫月舞,抱歉的道,“舞丫头啊,你和娇丫头赶紧去做点花露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问娇丫头,她总是做过的,这会人手上实在是忙不过来,等宴会结束了,三婶一定重重谢你们!”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卫月娇脸上,看她着卫月娇微微一笑:“三婶不必客气,三姐姐都这么说了,我总得离开跟三姐姐一起去做花露,希望三婶替我向方才的几位小姐至个歉意,方才我还答应带她们去逛园子的。” “不用的,我们制花露很快的,三婶这会也忙,而且我们一会还是可以陪那些小姐们逛园子的。”卫月娇急忙阻止道,伸手拉住卫月舞的手,不允许她再和章氏说什么。 “是……是,我这会忙的很,你们快去吧!”章氏这会是希望越不麻烦越好,对卫月娇的话连连称是,然后急匆匆的转身,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待得章氏走远,卫月舞才挣脱了卫月娇的手,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这糕点不是那么好吃的…… “三姐姐这花露听说是你独家的密方所制,我必然是做不来的,就麻烦三姐一个人了。”卫月舞眸中闪过一丝幽芒,对上卫月娇那张秀丽的脸,作势转身欲走。 卫月娇以为她真的要走,大急,急走几步,拦到了她面前:“六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可以把金铃借给你。” 卫月舞站定脚步,淡淡的道。 今天人手不够,每个人身边只留下一个丫环,其他人都去帮忙了。 “可是还不够,六妹我们就一起过去,很快的,不然祖母肯定要怪责我们的,今天来的客人中那么多的贵客,要是出了任何纰漏,我们两个也担不起责任啊!”卫月娇语重心长,一副真心为卫月舞考虑的样子。 “走吧!”卫月舞这次并没有推辞,想了想道,转身往卫月娇的院子方向走去。 这让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劝说卫月舞的卫月娇,仿佛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又憋屈,又郁闷。 咬咬眼,心里暗恨,眼底闪过一丝冰笑,也转身跟着卫月舞前行。 两个人各带着一个丫环,闷声不响的往前走,一路上也没说话,待得快到院门口了,卫月娇上前两步,抢在卫月舞身前站定身形,正好拦住她的去路。 “六妹妹,做梅花花露不在这里做,要到前面那个园子去,那里的梅树最多,我们可以一边挑选合适的,一边当场做成花露,你莫如先行过去,我这边把做花露的整套东西,带过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事,名角扭脚 “那我等你!”卫月舞见她如此,也站定在门口,不置可否的道。 “你先过去采摘,我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做了,可以省去许多时间。”见卫月舞居然也不走,卫月娇心里焦急,急忙道。 “反正也不差那么点时间。”卫月舞这时候却是淡定的很。 “厨房那边很急,六妹你先过去吧,我马上来的,不会担误太多的时间。”卫月娇想不到卫月舞居然不急不燥,一时间只能推托道。 卫月舞在卫月娇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焦急,挑了挑柳眉:“三姐这么着急的让我先行,不会那边有什么不好的在等着我吧?” 这话说的卫月娇心头一惊,脸色微微变了,但看卫月舞脸上淡淡的笑意,才悄悄的松了口气:“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好的?那边一直没人住,就是一院的梅树啊,六妹妹难道平日里没去那里玩过?” 冬天也没什么好赏玩的,的确那个种着梅树的院子,是府里来赏景最多去的地方。 “好,那我先过去。”卫月舞这次倒是没争辩什么,炎淡的道,转身往前面的园子行去。 看到卫月舞离开,卫月娇才真的放松了下来,看着卫月舞纤瘦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她就不相信卫月舞一会能解释得通,这种事就算是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更何况今天来的还有皇子! 来的人越多、越尊贵,对自己越有利。 “小姐,六小姐会不会查觉到什么了?”金珠看着卫月舞款款而行的背影,不放心的提醒道。 “她能察觉到又如何?她只要去了,不管如何结果都会一样。”卫月娇冷冷的道,眼眸中仿佛能滴出毒了。 卫月舞不但抢了自己的风头,也挡了娘和自己的路,有卫月舞在,自己就是一个庶女,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是一个庶女。 不是说卫月舞先天不足,活不到十岁的吗?为什么她好生生的活到了十三岁。 不过今天这一劫,她绝对躲不过。 “小姐,我们现在就到前面去?”金珠问道。 “稍等一下。”卫月娇摇了摇头,“三婶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边应当己经去请了吧,三夫人要是听到二公子不舒服,一定会马上过去的。”金珠心领神会的点头,压低声音道。 “再稍等一下吧,我进去梳洗一番。”卫月娇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燕国公世子,一时心头火热,想起自己今天的装相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一点了,自己还有一条新做的裙子,原本是要进宫穿的,这时候拿出来穿,一定可以让这位嫡仙一般的燕世子惊艳。 “快一点。”见金珠走的慢,卫月娇不奈烦的道。 “是,小姐!”金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卫月娇兴冲冲的脸,不敢再提了,想想应当也不可能会出什么差错,姨娘在府里的人手,别人又不知道,暗中动用,谁也不可能想到是三小姐下的手。 到时候就算是出了事,别人也怪不到三小姐身上,就算三夫人怀疑什么,又如何,三夫人一向势弱,不敢真的跟自家姨娘顶撞,况且事情闹出来,对三夫人没半点好处。 况且还有世子妃哪…… 卫月舞带着金铃来到门前,看着微合的门,对一边的金铃使了个眼色,金铃会意,手猛的往门上重重的一推,门猛的开了,但随既是两声惨叫。 金铃进到门内,卫月舞拎起裙子,跟在她后边进去,待到里面才看清楚,两边的门后,各个一个粗使的婆子,人高马大的,却被金铃用车这么一推门,撞晕在门后,身边各有一根不大,但很结实的棍子。 “小姐,果然早就在这里准备了人。”金铃愤愤的道。 她早在外面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压拟的呼吸声了。 “这是打算把我留在这里了!”卫月舞冷笑,目光转向正屋,金铃会意,走过去,一间间屋门打开看了看,才重新回到卫月舞身前。 “小姐,没有人!” “跟书非说了,每桌上两盘了吗?” “小姐放心,那么多的花露,每桌上两盘足够了,书非那边应当己在帮忙做糕点了!” “我们去前院戏班子处。”卫月舞点点头,转身离开。 前面的戏台处,下面一排排的桌椅,最前面的几个年轻人是最吸引人的,卫洛武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生辰宴会,会变得这么哄动,虽然一个劲的谦逊,但难掩脸上的喜色,只觉得自己这会才是真正的过了一趟生辰。 他何尝愿自己的生辰,每一次都过得这么低调,这么不起眼,但是在自家大哥的光茫下,既便是自己的亲身母亲,也劝自己低调再低调,生怕自己抢了自家大哥的风彩,他这都被压制了几十年了,终于有这么一回扬眉吐气的机会。 “卫尚书多年来劳苦功高,大哥原也想过来的,无奈正巧父皇有事宣召,便让我带了份礼过来。”四皇子文奕笑道,跟在他身后的内侍立既送上一份用明黄的绸缎盖着的礼盒。 卫洛武跪下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才让身后的小厮收下,脸上一片喜气。 燕怀泾坐在宽大的楠木大椅上,狭长的俊眸扫过对座的女眷,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一勾,似笑非笑,看到这一幕的女子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却又暗自窃喜,方才这位高洁如云的世子,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才发笑的。 “燕世子,可是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居然如此高兴?”鲁怀晔顺着燕怀泾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到对座上华阳侯府的太夫人,以及她身边跟着的两位少女。 “太夫人真是越发的有精神气了,华阳侯和尚书大人,真的好福气!”燕怀泾微微一笑,声音清朗的道。 “多谢世子吉言!”卫洛武恭敬的向燕怀泾抱了抱拳。 “卫尚书客气了,听说大公子马上就要回府了,这归期定在什么时候?”燕怀泾唇角微弯,眸子潋滟中透着几分幽深,目光收了回来。 “应当就快了,家兄旧伤,路上不宜赶的过急。”卫洛武笑答道。 “做儿子的连父亲的生辰都担误了,可着实为大公子无奈!”燕怀泾神情依然温和,声音淡雅,却让卫洛武脸上的笑容一僵。 但他也是久经场面之人,马上冲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道:“一切以国事为重,生辰些些小事罢了。” “卫尚书对皇上真是忠心耿耿。”鲁怀晔淡淡的接了一口。 “国家大事不敢相忘。”卫洛武一脸的正色,这时候管家匆匆而来,一脸的焦急,在边上向卫洛武做了个手势,卫洛武会意,象三皇子和几位世子告罪一声,带着管家走到了边上。 “什么事?” “二爷不好了,那个醉牡丹一脚踩空楼梯,扭了脚,不能上台表演了,怎么办啊?”管家急的团团转,这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可以说这个戏班子之所以出名,就是醉牡丹的这出七绝舞,可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管家也是急的不行。 再换戏班子己是不能够了。 “戏班子里没有其他人会这舞?”卫洛武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个班主说是有人,但可能跳的没有醉牡丹好。”管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实在是醉牡丹之所以出名,还有她出色的容颜,这不是随便一个会跳的女子上台就可以的。 “那就让她跳,蒙了脸说是醉牡丹!”卫洛武这时候己冷静下来,有了应对,他当然也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是,奴才这就去通知班主。”管头抹了一把急出来的冷汗,得了卫洛武的话,匆匆离去,这其实也是他想到的办法,所以早让班主那边准备,但大主意还得卫洛武拿。 后台处,卫月舞一身浅紫色的舞衣,长长的裙摆拖曵在身后,越发的显得身形修长,一袭同色的面纱,掩住精致的容色,只留一双水眸,盈盈秋波。 “六小姐,这……”这么大冷的天,班主头上冒着汗,搓着手,一个劲的在原地转悠。 “你放心,这事我们小姐揽下了,和你们没关系。”金铃手一叉腰,瞪着班主道。 “是……是……是,小人知道。”班主不敢说什么,只一个劲的点头,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外面己有乐声传出,面纱内卫月舞淡冷一笑,拎起裙角举步往台上走去…… 鲁怀泾愕然的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眸的卫月舞,手一撑几乎要站了起来,幸好他立既醒悟过来,手在桌面上一点,身后的内侍急忙替他倒上茶水。 他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身子重新往后一靠,斜眼看了一眼燕怀泾,却见他只是浅笑温和,目光只在高台上转了一下便移开,竟似什么也没察觉的样子,不由的暗暗皱了皱眉头,燕怀泾是真的没发现? 心里莫名的竟多了几分窃喜! 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随既脸色沉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带着笑脸的卫洛武,眼底带着几分厉色。 早听说这位华阳侯嫡女是不得宠的,想不到居然不得宠到这个地步…… 一会势必要摘下那张面纱,他倒要看看一会华阳侯府如何收场?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乱起,一舞倾城 台上卫月舞己是盈盈舞动起来,她在外祖家的时候一直很静,外祖母怕她闷出病来,也曾经请人教习过她跳舞,这曲时下流行的七绝舞正是她进京之前才学的,那个教习她的女师傅曾经是宫里的舞姬。 舞步轻移,轻纱曼扬,柔若无骨的下腰,妙带带起,若有若无的绝色容颜,都透着神秘的美感,魅惑到了极致,众人的目光不由的都吸引了过来。 卫月舞一边跳着舞一下观注着下面,她的这个位置其实有着最好的视角。 她看到章氏被一个婆子叫到一边,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也看到南安王世子妃卫风瑶坐在太夫人一边,陪着太夫人说话,另一边卫秋芙也时不时的凑趣几句,让太夫人露出一脸的笑意。 面纱下的唇角无声的勾起,这一环环可真是套的很紧! 唯一知道自己是随着卫月娇帮花露的章氏也走了…… 再远处,卫月娇穿着一身华美的衣裳正匆匆的走过来,满脸的喜色。 身子一旋转,水眸无声的滑过下面的众人,却在对上一双俊美无尘的眼眸时,不由的愣了一下,差点踩到自己的长裙,摔倒,幸好舞步一翩,一个下腰动作,才使得她没有当场受惊。 燕怀泾盯着自己干什么! 那双眼眸虽然一如既往的温和,卫月舞却看着几分阴冷,锐利的仿佛是把剑似的,无端让人心底发寒…… “太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六小姐和一个小厮进了那间没人的空院子。”一个婆子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同一时间,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卫月娇突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脚踩空摔了一跤,丫环金珠把她扶起来,那身才换的衣裳,己是一身的脏乱,根本不能再穿着见人,气的卫月娇狠狠的跺了跺脚。 才想转身离开,也听到了婆子那声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声音,眼中露出几分得色,原还想站在这里听的,但想想事情定的详细,不可能会出纰漏,也就重新回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换衣裳。 今天来的贵公子不少,又是卫月娇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怎么也不可能落了下乘才是。 卫月娇甚至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出去也好,先让卫月舞丢人,然后自己再以端庄的方式出场,一鸣惊人。 “怎么回事?”太夫人凌厉的瞪着眼前的婆子,眼角跳了跳,厉声喝道。 婆子被瞪的吓了一跳,一时间喏喏的说不出话来:“太……太夫人……” “不会是弄错了吧?六妹妹怎么会这么不知体统和个小厮,孤男寡女的一起……”卫风瑶皱了皱眉,凉凉的复述了一句,说完想觉得不妥,立既拿帕子捂住唇,干笑了一笑,“这怎么可能!祖母要不要把这个胡说八道的狗奴才杖毙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婆子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太夫人的腿,大声的哭嚎了起来。 “太夫人,奴婢真不是有意的,奴婢看到六小姐和一个小厮一起往那边去的,那个院子平日里没人住,六小姐身边又没有一个丫环,奴婢慌急之下才来禀报太夫人的,求太夫人饶了奴婢吧!” 她之前的一嗓子,己把所有人惊动,这会更大声的嚎哭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她们这边,也听清楚了这个婆子的话。 “六小姐?不会是那位才回府的六小姐?”有人诧异的问边上的人。 “好象是的,果然是乡野之间长大的人,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有人摇头叹息。 “这六小姐可真不受闺训,和个小厮两个?这叫什么事啊,堂堂一位侯府小姐,居然看上一个小厮,自甘堕入!”有人尖酸的嘲讽…… 一时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卫月舞也停下了舞步,冷眼看着下面的纷乱的场面,垂落的面纱下,无声的冷笑。 和一个小厮两个人私会?只要自己不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事就算是传言,也变成真的了! 这种事,其实是最解释不清的,太夫人也不可能真的带着这些人一起去查。 卫月娇这出戏演的倒是挺精彩,象这样的场合,是最容易传流言的,今天更巧,来的人特别多,而且还都是贵客。 在这样的场合失了名声,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 亏卫月娇想得出这么一个阴损恶毒的计划,这要是别家的小姐,别人还不相信,但顶着从“乡野”,才上来的名头的自己,在众人的眼中原本就是不懂礼仪,不识规矩的,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也很有可能。 “太夫人……真的……真的是六小姐啊!”又一个丫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奴……奴婢方才也看到了,就……就在那边,太夫人不信可以去看!” 这话几乎是钉死了卫月舞的确和个小厮有私情。 卫月娇可真是毒啊! “闭嘴,不许胡说!”卫秋芙己站起身来呵斥道。 “再瞎说,直接把你们发卖了!”卫风瑶也冷声道。 太夫人这时候己气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按在椅栏上,眼神凌厉的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婆子和丫环,蓦的抬腿狠狠的一脚,直接把抱着她的婆子给踹翻在地。 “你刚才就看到我家小姐的?多久的事?”金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把拉住那个报信丫环的手腕,怒道。 “是……就是刚才,就是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为了加深这话的可信程度,丫环大声的道。 “往哪个方向,哪个院子?”金铃毫不放松的追问道。 “就是那个方向,过去几个园子,我们府里的主子们平日赏梅花的地方,那里没人去的时候,最是冷清了。”丫环虽然被金铃捏的手疼,但还是咬着牙答道。 “六妹妹,不会真的……”卫风瑶一脸的惊骇,仿佛这时候也相信了似的,转身太夫人急道:“祖母……这,这可怎么办?” 她这话问的几乎就是认同了丫环的话。 “闭嘴!” 太夫人一脸的阴沉,冷声斥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对自己这个大孙女的不满,她也是后院争斗出来的人,对于这种欲盖弥彰的话,哪里会听不懂,自己这个大孙女可是世子妃,如果真的蠢成这个样子,又怎么可能在南安王府立足。 “大姐姐在问我吗?”卫月舞在高台上冷冷的接了言,“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怎么说我往后面那个冷僻的院子去了?” 卫月舞的声音并不响,但正巧在太夫人呵斥卫风瑶之后,女席这边诡异的静了下来的时候。 手在薄纱下一拂,薄纱被取了下来,露出那张粉嫩的娇颜,精致绝美的脸带着几分清冷,却又一身妩媚的舞衣,多了几分妖娆之意,莫名的动人心弦。 这一刻,高台上茫然而绝美的少女,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燕怀泾拿起手边的茶杯,晃了一晃,喝了一口后,优雅的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子,顺手就把茶杯放在一边,许是没在意,这茶杯就直接放在了鲁怀晔面前的桌子上,还把鲁怀晔的茶杯给撞翻了。 鲁怀晔的反应也还算快,身子往后急站起来,撞翻了他身后的椅子,也带翻了他边的是楚国公世子楚放南,楚放南正细眯着眼睛,惊艳的看着卫月舞,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直接就被鲁怀晔撞翻在地。 他身后的侍卫反应也不慢,一把拉起他,待得站起楚放南愤愤的踹了一脚,正巧踹在了齐云皓的脚上,齐云皓莫名其妙被踹,大怒,头也不回抓起茶杯就往边上掷,这会中招的居然是四皇子…… 燕怀泾却仿佛不知道这事是他惹起来似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那几位狼狈的世子和皇子身上,轻飘飘的一句:“几位有事一会再说,必竟是华阳侯府。” 一句话气的鲁怀晔差点翻脸,但还是强压下去,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定,那边四皇子苦笑着抖了抖自己袍服上的水渍,也不知道说什么,幸好他的侍卫扯了他一把,才使得他没有被那杯茶浇了个满头满脸。 他们这边安静了下来,女席那边又哄闹了起来,卫风瑶脸色象是见了鬼似的,一脸的惊骇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卫月舞会在高台上,卫月娇不是说卫月舞必然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吗? 看到卫月舞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高台上,太夫人却是松了一口气,身子摇了摇,宏嬷嬷急伸手扶住,只觉得她手心片一片濡湿,忙扶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定。 “太夫人,六小姐没事!”宏嬷嬷低低的道,只有她才明白太夫人复杂的心事。 “不是说六小姐刚才在后院和个小厮厮混吗?” “这六小姐不是一直在这里跳舞吗?” “这是有人想陷害这位才进府的六小姐了!”…… 一时间台下又是议论纷纷,但是随着卫月舞的出现,之前的谣言己是不攻自破,所谓的刚才,卫月舞之前可是一直在这里跳舞。 “六妹妹……你……你为什么上台跳舞?这……这不是舞姬才做的事吗?”台下卫风瑶这时候己恢复过来,冲着台上的卫月舞问道。 卫月舞心底冷笑,这是打算偏离主题,将计就计了的影射自己不懂规矩,没有侯府小姐的体面了? 怪不得卫风遥能成为南安王世子妃,这手段果然比卫月娇高明许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危险,高台塌陷 卫风瑶这是把自己贬低为戏子、舞姬。 “大姐,今天是二叔的生辰,原来府里来的也是自家亲戚,难得祖母也在,我做一会彩衣娱亲的事,想让祖母更高兴一些,却不知道怎么就被人说成带着小厮跑偏远的园子去了。”卫月舞落落大方的道。 那双眸子清澈中透着几分潋滟,极是诱人,但又很无辜。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金铃的手下用劲,使力一捏那个丫环的手腕。 那丫环正被卫月舞的突然出现,吓得六神无主之间,腕上一阵尖锐的刺疼,下意识的答道:“是……是我看错人了,看着有点象。” “三姐姐哪去了?”卫秋菊看了看左右,怯生生的问道。 “不会是把三小姐看成六小姐了吧?” “亲姐妹,总是有些象的,况且光看两个人的背影,还真的看不出来吧!” “难道是三小姐?” 卫秋菊这话算是提醒了众人,一时间,众人都议论开了,但因为之前的变故,大家也只是心底怀疑,觉得最有可能就是这位也是才回京的三小姐。 “去,请三小姐过来。”太夫人沉着脸道,她当然不会认为心气颇高的卫月娇会看中一个小厮。 “是,奴婢马上让人去请三小姐。”宏嬷嬷应声,一边让人去请卫月娇,一边把那个报信的婆子和丫环给拉了下去。 这两个人现在也做傻眼了,明明是来污陷六小姐的,为什么六小姐居然就在戏台之上,反倒是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三小姐却是不见了。 看着两个人被拖走,金铃才转过身,却在看到高台往下倾斜的一幕时,惊的差点跃起,手按住一边的桌面,便想跳起来,但是下一刻看到一个潇洒的身形从男席上飞起时,才松了一口气。 卫月舞一直在关注着下面,看到太夫人松了一口气坐下的神情,心里越发的怀疑。 太夫人表现的好似很在意自己似的,这事着实可疑! 至于卫月娇,其实她一会换过衣裳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己解释不清楚了,虽然众人没有定论,但是卫月娇的名声己受损。 不过这点受损的程度,对于卫月娇陷害自己的来说,真的是微不足道的! 不过,这只是正式宣战的开始…… 冬姨娘母女欠自己母女的,终是要还的…… 异变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高搭的戏台子的左边的那根柱了处,居然松了下来。 一角松动,整个戏台便塌了下来,高台上的卫月舞顺着这股子劲翩然摔落,那袭纷飞的紫色舞衣,飘浮在空中,直直的往下坠落。 这样的高度,对于一位闺中弱质来说,非死既残。 众人俱瞪大了眼,看着随着一大片的柱子倾斜着摔下来的卫月舞,惊叫了起来,马上这位倾城绝色的少女,就要眼睁睁的死在众人面前了。 “快……快救……”太夫人猛的站了起来,因为起的过猛,撞翻了面前的书桌,可此时她也顾不得了,伸手指着高台处大叫起来。 只是这时候高台倾榻,又有谁能拉得住,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灰败,身子摇摇欲坠,似乎在高台上的是她一般。 卫秋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太夫人,眼角也闪过一丝疑惑,太夫人什么时候这么重视卫月舞了? 有人逃避,有人上来,有人惊叫连连,所有的人都乱成一团,只有卫风瑶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就在刚才她发现事有变异的时候,己让自己手下的心腹去砍断了一边高台柱子上的绳子。 高台倒榻,卫月舞一惊不但没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物件,反而觉得心口一疼,下意识的一捂胸口,身子急剧的往下坠落。 心中一阵苦笑,自己没死在莫华亭和卫艳的劫杀之中,反而却死在了卫风瑶的暗算中,就在方才,她看到了卫风瑶脸上毫不排掩饰的得意。 这位南安王世子妃终于还是出手了! 胸口处尖锐的疼意,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当日被刺入一剑的感觉,但她知道不是,不是那个位置,她疼的闭上了眼。 忽然身子似乎被什么接住,虽然依旧在下坠,但是去势没有那么急,甚至还而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站轻轻松松的落到地面上,下意识的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潋滟中透着温柔的俊眸,于是几乎是呆滞的看着那张如同雕琢过的俊脸。 “舞儿可是被吓死了?”耳边低低的清朗的笑意,透着几分安和,莫名的让她心安,仿佛有什么滑过她的心底。 燕怀泾?但是下一刻,卫月舞蓦的清醒过来,一个激灵,脚下站稳后退开燕怀泾,往挤过来的金铃身上一靠:“多谢燕世子相救之恩。” 清纯柔媚的少女,娇滴滴的弯了弯身子,让一边众多的贵公子后悔,自己反应如果快一些,这会被美人相谢的可不就是自己了。 但这些贵公子看到如同谪仙一般的燕怀泾,又一个个低下了头,比起这位俊美无双的燕国公世子,自己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多谢世子救了舞丫头,请受老身一礼。”太夫人这时候终于带着宏嬷嬷挤了过来。 对于华阳侯太夫人这个礼,燕怀泾还是偏了偏身,含笑道:“举手之劳,太夫人不必多礼。” “舞丫头,你没事吧?”太夫人慈和的转向卫月舞,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多谢祖母。”胸口的刺痛这时候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让卫月舞甚至生出刚才的痛觉是虚幻的感觉。 但背心处凉凉的冷意,让她清醒的意识到,方才胸口位置真的很痛!那不是错觉! 就在方才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被冲破了似的,一些纷乱的场景出现,但这会又消失不见了。 “来,带舞丫头去休息。”太夫人己吩咐众人道。 卫风瑶站在人群之外看到卫月舞安然无恙,心里一阵失望,脸上露出几分阴沉,自己可是跟娘保证,一定会为娘和二妹出气的。 “大姐,二伯母的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府来?你看现在府里乱成一团,祖母年岁大了,我娘又不是管家的料,真希望二伯母能快点回来!” 卫秋芙站在她旁边,轻声的问道。 这话问的跟扎卫风瑶的心一样,脸色不由的泛起一股子狰狞,自己的娘何尝是真的生病,现在的这种情况只不过是为了顾及自己兄妹的面子,其实就跟休了一样,什么时候回府,又岂是娘说了算的。 “听说四妹原本订的是太子妃的位置,可现在连侧妃、庶妃的位置也恐怕保不住吧!”卫风瑶不是卫艳,被卫秋芙一挑就中招的,斜睨了卫秋芙一眼,脸色平和了下来,冷冷的道。 卫秋芙脸上的笑容一僵,但马上转为柔和:“大姐说的是,不过现在不是还没有定论吗!” 卫风瑶眼神闪了闪,忽然笑了起来:“的确,还有机会,四妹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跟我说,凭我的地位,能帮到四妹的地方不少。” “多谢大姐,以后大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请明言。”卫秋芙欠身一礼。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达成了协议后,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笑脸,然后一起挤进人群,去对卫月舞表示关心。 卫月舞于是被簇拥着往后园走去,大家在感叹这位看起来柔弱的六小姐,以堂堂华阳侯府嫡女的身份彩衣娱亲,实在是孝顺的很。 “哎,六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卫月舞没走几步,便遇上了才换过衣裳的卫月娇,她这会己重新梳洗过,但之前她穿的衣裳并不是眼下这一件,却被许多人发现了。 这位三小姐突然之间消息,再回来的时候,己换过衣裳,再想想之前婆子、丫环禀报的话,众人看向卫月娇的眼色带上几分鄙夷和轻蔑,这位卫三小姐恐怕才是那个不守闺训的人。 果然是庶女,姨娘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我无碍。”卫月舞淡淡一笑道,扶着金铃继续往回走。 卫月娇想追上去但终究没有再追过去,乖乖的跟着太夫人想重新回女席去。 “娇丫头,你今天也累到了,先回去吧。”太夫人停下脚步,对卫月娇关切的道,只是这话却让卫月娇摸不着头脑。 待得还想再问什么,却见太夫人的脸蓦的沉冷了下来,只得应声道:“多谢祖母关心,方才我忙的晕了,发现做糕点的花露少了,方才过去想做点花露来的。” 考虑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做花露,卫月娇又委屈的道:“一时之间,我也没弄好,等我做些回来。” “行,那你先回去吧!”见卫月娇还算聪慧,太夫人松了口气,点点头。 卫月娇退了下去。 正说话间,下人人太夫人奉上点心,每一桌都上了两盘,这么多桌上下来,上这么多居然没少。 客人们拿起糕点尝了尝,个个称号,但是靠近太夫人的几席的女眷们却是没说话,她们方才可是清楚的听到这位卫三小姐说花露不够,之前不在,是想去做花露,但没弄好,可眼下这些够了的花露做成的糕点是怎么回事? 这位卫三小姐在说谎,她在掩饰她自己做下的丑事吧…… 这时候前面传来宴会的消息,于是众人一起起身三五成群的往宴席之地而行,当然众人关注的重点都是卫月娇和卫月舞的身上,不过两个人虽然同样被人关注,前一个是被人鄙视,后一个却被人赞叹。 卫月舞这时候却是无心关注这些,她这会脑海中莫明的充斥着一些未明的场景…… 第一百七十五章 痛楚,缺失的记忆 有一个画面,似乎很清楚,那个女孩子,一个长的秀气温柔的女孩子,正拉着她的手,一起在水边玩,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的脸有种青白的不健康的颜色。 但她的笑容很甜,也很快乐, 那个女孩子就是一直在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姐姐,记忆突然跳跃到那个惊恐的时间,那个柔弱的女孩子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无力的低下头,却依旧对自己笑的温和。 卫月舞莫名的觉得心口刺痛,痛的让她不由自主的捂。 “小姐,您怎么了?”捧着一杯茶进来的金铃,看到卫月舞一手捂胸,趴在桌上,急的把手中的茶扔在了一边,忙过来扶起她。 卫月舞定了定神,痛意又如同潮山一般退去,仿佛她之前的感觉都是幻觉。 “我没事,想起了一些事。”卫月舞坐起,柳眉蹙起,伸手抹去眼角的两颗泪珠,她能够清楚的感应到自己的心伤,那个比自己大的女孩子大口吐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心痛。 “是夫人的事吗?”金铃小心翼翼的问道。 卫月舞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这么念念不忘。 可是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她也查过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就没有一位跟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能对应得上的。 当然她衣着华美,身边伺候的人不少,也不可能是丫环。 可她就是找不出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个女孩子仿佛就是出现在自己残缺的记忆中的一环,但这一环自己却是缺失的。 “书非回来了没?”定了定神,卫月舞接过金铃递过的湿巾擦了擦脸,柔声问道。 “书非还没有回答,但是她差了一个小丫头过来跟奴婢说,客人们对于我们府上的糕点赞不绝口,并且表示说这样的梅花花露,做的跟京城里一些大的香粉店里的祖传的香露一样味道好。” 金铃意有所指的道。 这话惹的卫月舞嫣然一笑,这是表明那些用过香露的夫人、小姐们都怀疑这香露是直接买来的,而不是卫月娇表示的,是自己亲自动手烹制的了。 一句是假,句句假,更何况卫月娇还是打着这样的理由,消失在众人面前,再出现时连衣裳也换过了! “是南安王世子妃的人动的手,燕风说,他当时不能出手,那时候明着的侍卫和暗中藏身的侍卫不少,不过有世子在,相信不会有事。”金铃禀报道,“想不到南安王世子妃这么恶毒,居然想摔死小姐。” “是我大意了!”卫月舞微微一笑,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冷意,“不过她也忘记了,这里不是南安王府,而华阳侯府!” “小姐是说……她会被斥责?”金铃会意,但颇为犹豫的问道。 “看着吧!这事还没完!”卫月舞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太夫人的反应可真是奇怪,有着这么奇怪的反应,那么接下来有些事,就越发的有意思起来了,她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太夫人对自己绝没有什么慈爱之心,可她当时情急之下的反应也是真的。 正巧了,她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或者这件事,可以让自己更好的理清楚一些事情…… 况且这位借着卫月娇下狠手的世子妃,难得有机会回到府里,怎么着也不会放任这个机会白白的浪费了才是! 现在能让卫月娇找到突破口的唯有一处,自己能想到,卫风瑶看起来也能想到,自己这边只等事情闹起来就是! 华阳侯府的宴会办的还算成功,当然这里面得屏除之前,戏台子前发现的意外。 那场意外幸好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有那位才回京的卫三小姐,时不时的被众人轻轻提起,然后中嗤笑和嘲讽的声音。 今天能到宴席上的身份都不低,不请自来不是什么人都可能做的。 卫风瑶在宴席上稍稍用了几口,便借着身子不适,回了自己以前的院子。 她虽然出嫁到南安王世子府,但因为身份特殊,再加上华阳侯府的主子不多,出嫁之前的院子依然保存着,只不过以往回来干干净净的院子,现在只留下一个老婆子看门,居然也连打扫也没有打扫。 如何不让这位尊贵的南安王世子妃气的脸都白了。 要是自己的母亲在这里,哪里会任由自己的院子弄的如此灰败。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身边带的人不少,派了一个出去后,其余的就打扫起来,不一会时间,主屋就干干净净起来。 卫月娇也就是这个时候进门来的。 “大姐姐,找我有事?”卫月娇笑着进门。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刚才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三妹妹被祖母叫回去休息了,恐怕还不知道吧?”卫风瑶一副闲淡的样子,让人给卫月娇奉茶。 闻得她到院子里来,黄姨娘那边倒是不敢怠慢,急让人送水送茶过来。 “有什么风言风语?”卫月娇虽然极是懊恼卫月舞逃过一劫,但脸上却是不显,接过丫环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道。 “三妹不知道,她们都在说你不知廉耻?”卫风瑶惊讶的问道。 “什么?”乍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卫月娇手中的茶水再捧不住,滑了下来,碎在地上,茶水有几滴还浸到了她自己的手上,疼得卫月娇不由的尖叫一声。 “三妹妹小心一些,可别把自己烫伤了,现在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但终究也没有事实的证据,大家也就是私下里传言罢了。” 卫风瑶假猩猩的关心道,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她自觉身份尊贵,却对一个庶女和颜悦色,甚至想起以往自己未嫁时,有什么好的居然都要让给一个庶女,极是不屑。 祖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让这么一个庶女爬到了所有嫡女的头上。 “大姐,你说清楚,什么叫名声不大好了?”卫月娇这时候哪里还管自己手上溅上的水珠,拉住卫风瑶急问道。 “之前有一个婆子和一个丫环说看到六妹和小厮厮混,但后来六妹在戏台上出现,大家就觉得那个人是你,正巧你那时候又不在,隔许久过来的时候,又明显换过了衣裳,三妹妹,你觉得这样的情况下,别人会怎么说你?” 卫风瑶满脸的忧郁,带着几分关心的轻声斥责道:“你当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看看,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人是你,连祖母都觉得你丢脸,宴会也没让你参加!” “啪!”卫月娇气的脸色铁青,放下卫风瑶,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蓦的站了起来,怪不得她觉得府里的下人看到自己的时候,神色都是怪怪的,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那些人居然以为丫环、婆子口中的那个人是自己! “那个人不是我!” “我知道那人不是你,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别人都觉得你和六妹妹是亲姐妹,如果不是六妹妹,那一定就是你了!”卫风瑶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叹了口气道。 “我……我去跟她们说清楚!”卫月娇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卫风瑶悠然的声音:“三妹妹去说?跟谁说?听闻三妹妹之前的理由是去烹制花露了,可花露做的糕点一点也不缺,而且这味大家都熟,是几家有名的香粉铺的特制的香露,其实并不稀罕。” “卫月舞,小贱人,我绝饶不了她!”这话说的卫月娇脚一软,差点摔倒,幸好金珠眼疾手快,把她扶住。 她这时候己明白其中出了差错,不用说必然有卫月舞有关,所以牙关紧咬,眼中几乎要滴出毒了。 “三妹妹,其实有些事也是可以将计就计的。”卫风瑶笑了,对于卫月娇的反应很满意。 大房那边斗的越厉害越好,不管是卫月娇还是卫月舞,她都不喜欢,至于母亲说的那个冬姨娘,她实在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姨娘而己,母亲也太拿她当回事了,难不成一个当姨娘的,还能爬到正室夫人的头上。 纵然她将来有本事成了华阳侯夫人,对上自己这位南安王世子妃,也只有行礼的份,必竟她不是大伯的正室原配,在自己这里论起来,辈分虽然有,但出身实在是过于低贱了点,根本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大姐,我要怎么办?”卫月娇也知道卫风瑶说的是实情,咬着牙,重新回来狠狠的坐定,这种情形下,只能越抹越黑,原本这是她送给卫月舞的。 “三妹妹,我也不要求什么,只是希望三妹妹以后让大伯在我父亲面前美言几句,总得早早的把我母亲接回来才是。”卫风瑶话风一转,一脸正色道。 这是卫风瑶的条件,却让卫月娇的心放了下来,她对卫风瑶其实也有介心的,但现在既然卫风瑶也有所求,而且所求的还是李氏的事,那么帮自己也是应当。 二叔向来听父亲的话,而父亲最是疼爱自己,李氏想回来,求自己还真算是求对了。 回府这么多日,她当然也打听出来自己的这位精明强干的二婶,当然不是真的回娘家养病,而是犯了错直接迁回娘家去的。 “行,大姐你放心,二婶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只要这次的事能平息,我一定保证二婶能立刻回来。” 卫月娇大拍胸脯,仿佛华阳侯府就是她一个庶女说了算的,卫风瑶心中冷笑,果然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伯的嫡女,她可是看到大伯小的时候对卫月舞好的捧在手心里的样子,和现在对卫月娇听之任之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过来,我和你细说……” 心里不喜,脸上却是不显,伸手冲着她招了招手,卫月娇忙把头凑过去,两人侧耳低语起来! 她们头靠头设计害人,卫月舞那边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象走自家院子一般的世子 这个不速之客就是燕国公世子燕怀泾。 这里是华阳侯府的府邸,偏这位世子爷走的象是自己的庭院,而在他身边的这位却是苦笑不己的四皇子。 这里可是内院,自己两个大男人,就算大家带的都只是内侍,也颇有几分不妥当之处。 “华阳侯府的这处院子,建造的不错,看这风格竟然不同于一般的院落,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建?不过,这应当不是以往的华阳侯府吧?”燕怀泾一边走,一边悠然的问道。 “原本的华阳侯府四十年前左右,发生了一次火灾,皇祖父就又重新赐了一座宅子给老华阳侯。”四皇子想了想道。 “先皇对老华阳侯居然也是这么信宠有加,华阳侯一府的荣宠,果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现在的华阳侯府却是少了世子,不知道这样的荣宠还能不能继续下去。”燕怀泾随意的挑了一条路径走了下去。 四皇子看着这熟悉的格局,这条路分明是越往内院走去,脸上的苦意更盛了几分,燕怀泾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华阳侯府未出阁的小姐可不少,真这么冲撞过去,真的好吗? “华阳侯一府对我们皇家忠心耿耿,不管是老华阳侯还是现在的华阳侯都替皇家镇受在边境,功不可没,华阳侯甚至因此还毁了容。”四皇子一边想着要不要阻止燕怀泾,一边开口答道。 华阳侯自小便跟着老华阳侯在军中长大,一次突击中,脸被刀划伤,自此在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刀疤,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华阳侯府的大公子,是不是要承继这华阳侯之位?”燕怀泾微微一笑,温和的问道。 这话说的却极是尖锐,四皇子噎了一下,只是笑笑答道:“这……不清楚华阳侯是什么意思?” “华阳侯正当壮年,难道就不准备再娶名门闺秀?”燕怀泾问的越发随意起来,但这话却也是越来越不容易答。 “这……可能没遇到合适的吧!”四皇子干巴巴的笑道。 “其实我燕地名门闺秀,也是久闻华阳侯的大名,如果华阳侯有意思,我愿意替华阳侯做媒,门第容色方面,绝对是配得上华阳侯的。”燕怀泾浅浅一笑,眼眸潋滟,他本就生的俊美,这时候还是让人觉得顾盼生姿。 “这……父皇也关心华阳侯的事情,这人选应当有了吧!”四皇子急忙拒绝道。 华阳侯要是娶了燕地的世家贵女,这里面的意思,任谁都不敢小窥,涉及家国大事,马虎不得。 “不会是让那个姨娘扶了正吧?这可是真正亏待了劳苦功高的华阳侯了。”燕怀泾摆摆手,散着一种愉悦温雅的气息。 “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姨娘怎么能坐上华阳侯夫人的位置。”四皇子额头上己经见了汗。 “说的也是,如果真的让个姨娘扶了正,可真是有负华阳侯的几百年的声望啊!”燕怀泾一副为他人叹息的样子,脚下却是不停,转了个弯,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他的消息,卫月舞的院子应当就在这个方向。 四皇子这时候己无瑕顾及燕怀泾走过去的方向,只忙着应付燕怀泾的话,婉转的道:“华阳侯是父皇的爱臣,父皇怎么会让华阳侯受委屈,必然会有名门之女成为华阳侯夫人的。” 他这会心里想的是燕怀泾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真的盯上了华阳侯的婚事?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回宫之后要马上禀报父皇,让父皇定夺才是。 “四皇子,我们走的也累了,不如进去问问有没有水喝?这一路上居然没什么人,这华阳侯府的下人,可真是少了点。” 燕怀泾眸光悠悠的落在院门口的几个字,微微一笑,站定了脚步。 四皇子抬头正看到“清荷院”三字,一时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但这里是华阳侯府的内院,自己和燕怀泾这么冒冒然的闯进去,极为不妥。 “世子,莫如我们先在一边的亭子处坐一下,差内侍问过,再请里面的主人替我们送壶茶出来?”四皇子小心翼翼的建议道,他这会后悔刚才跟着燕怀泾出来。 “好,那就有劳四殿下了!”燕怀泾微微一笑,却也没急迫,转身往一边的凉亭走去。 四皇子抹了抹汗,无奈的让内侍上前敲门,自己回身陪着燕怀泾。 “小姐,世子来了!”金铃报进来的时候,卫月舞正坐在软榻上刺绣,之前画的那幅屏风上的画。 闻言愣了一下,一时反应过来,颦起了眉头,第一反应就是,燕怀泾这个时候来自己这里有什么事?他可从来就不是一个重规矩的人,他所表现出来的谪仙风彩,都是他想展现给别人看的而己。 “世子和四皇子一起在外面候着,说是想讨杯水喝喝。”金铃答道。 “走,我们去看看。”卫月舞己做了决定,这位世子来了,就不可能只是随随便便要杯水喝,为了免生出另外的事非来,她觉得自己还是见见为好。 燕怀泾是和四皇子一起来的,自己又在院外面见他们,就算己这里来说,算不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如果有失礼也是燕怀泾和四皇子的事。 让金铃给他们送茶,她这里稍稍收拾一下,便带着书非走出了院门。 院门外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处八角的凉亭,只一眼便看到了燕怀泾,实在是燕怀泾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俊美的脸点,据说优雅温和的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么不守规矩进到人家内院的必然是四皇子了。 “见过四殿下,见过燕世子!”卫月舞走来,大大方方的向他们行了一礼。 “原来是卫六小姐,真的失礼了!六小姐请坐。”四皇子一看院子的主人是卫月舞,站起来颇有几分愧疚的拱了拱手道。 桌上己送了茶水过来,卫月舞欠了欠身,在一边落坐,一身的谦恭。 “六小姐,方才我记得似乎又救了你一命吧?”燕怀泾拿起茶喝了一口,声音慵懒温柔。 “多谢世子救命之恩!”卫月舞心里叫苦,却不得不站起身来,再次欠身道谢,就知道这燕怀泾过来没好事。 “这救命之恩,等同再造,六小姐可要记在心里。”燕怀泾斜睨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道。 “……”卫月舞咬了咬唇,“是,等家父回来,一定登门拜谢!” “华阳侯什么时候可以回到京城?”燕怀泾语带悠然的道。 “应当快了吧!”卫月舞憋屈的道,她不相信燕怀泾对于自己那个便宜父亲的行程一无所知。 这个腹黑的世子怎么看都不象不知情的样子。 “我在府里恭迎华阳侯。”燕怀泾不急不缓的道,语态一如既往的温和。 那就是不去也得去了,而且样怀泾救了卫月舞,的确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让一边的四皇子蓦的警惕起来。 之前燕怀泾就一再的打听华阳侯的事,这会又借着救下卫六小姐的事,让华阳侯上门,怎么看这里面的意思都不简单,再想想方才燕怀泾一意孤行的要进内院来,莫不是这目地就是华阳侯? 眼前的卫六小姐只是借口而己? 一会回宫,马上去找父皇,说明此事。 “是,等父亲回府,必然请父亲到燕国公世子府上,谢过世子一再相救之恩。”卫月舞这会己听出些音头来了,再看看边上四皇子一脸的慎重,借着欠身行礼,伸手掩住唇角的一抹笑意。 果然这丫头就是个狡滑的!燕怀泾审视着她,薄唇微勾,眼眸潋滟:“六小姐客气了,待得他日华阳侯回府之后,再来打扰六小姐!” 燕怀泾站了起来,满意的笑道。 “是,家父一定会请世子过府相谢的!”卫月舞也知机的道。 “那我和四皇子就告辞了!”燕怀泾微微一笑,转身向亭子外走去,四皇子急忙站起跟上,这会他不是后悔跟着燕怀泾闯了华阳侯府的内院,而是担心华阳侯不会真的被燕怀泾盯上了吧? 燕怀泾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见华阳侯,甚至不惜逼着这位不得宠的卫六小姐?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成? 卫月舞站在亭子里,凝视着燕怀泾离去的身影,目光渐渐的冷凝了下来,最后转向了满脸心事的四皇子,眼底一片若有所思…… 以燕怀泾的为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闲逛到自己这里? 不过,她现在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燕怀泾和四皇子走后不远,在自己院门外的墙角处,一个小丫环的头透出来转了转,许是发现自己还在这里,头蓦的缩了回去,这次再没有再探出来,也不知她这时候人在,还是不在? “小姐,要不要奴婢跟过去看看?”书非见卫月舞不放心,提议道。 “不必!”卫月舞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股淡淡的笑意,她相信这会盯着自己这里的,不只是这么一个丫环,燕怀泾此行的意思所图不小,但的确也帮了自己的忙,看到眼下这一幕的人的越多,自己和燕怀泾之间的关系越没人怀疑。 燕怀泾和四皇子原路返回,两个人边走边说,只不过四皇子心里这时候有事,总觉得燕怀泾别有所图,因此应对的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转过一个路口,两个人正待往里走,忽然前面冲过来一道身影,燕怀泾反应极快的后退一步,四皇子之前正在思虑燕怀泾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却是不提防之下,被撞了个正道。 “啊呀!”有人惊叫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认错,卫月娇的思慕 四皇子下意识的伸手,然后目瞪口呆的望着怀中的少女。 “你……你们是谁,居然敢擅闯内院。”卫月娇惊慌失措的推开眼前男子,怒斥道。 她如何不怒,明明她的目标是那位风雅出神的燕国公世子,为什么换成了眼前的男子,纵然这个男子看起来长相也不错,又是非富既贵的模样,可这能跟燕国公世子相提交论吗! 之前在人群中,只一眼,她的注意力就便被这位燕公子世子的风彩所吸引,这会自己的事也算是了了,听闻燕怀泾在后院,才匆匆而来。 对于眼前这位坏了她好事的四皇子,又怎么会好声好气。 “你又是谁,居然敢这么说话!”四皇子何曾被个女子这么呵护,立时大怒,脸色沉冷了下来。 燕怀泾背后站在一边,俊雅如玉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使得卫月娇更加愤怒,也使得四皇子更觉得丢脸,他纵然不可能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但必竟是位皇子。 “我是华阳侯的女儿,你到这里难道不知道吗?”卫月娇脖子一仰,颇为高傲的道。 “华阳侯的女儿?是个庶女吧?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在本皇子面前如此嚣张,本皇子正巧想去拜见太夫人,顺便问问太夫人这是何道理。”四皇子冷笑道。 华阳侯的嫡女是卫月舞,他们方才己经见到,那么这位就是之前宴席上提到的和个小厮,厮混的卫月娇了,四皇子目光带着几人鄙夷。 之前女席那边闹腾的那么厉害,他又怎么会全无所觉。 “你……拜见四殿下!”卫月娇一惊,眼前这位居然是四皇子,立时脸一白,哪里还敢顶嘴,马上恭敬的弯下腰拜见,“小女不知您是四殿下,冲撞了四殿下,还望四殿下见谅!” “不必多礼,只希望卫三小姐以后能多加注意,别又撞上了什么人,还不知道。”四皇子冷冷的道,对于这位卫三小姐,他的定义就是水性杨花。 卫月娇出来之后,目光频频的落在燕怀泾身上,他岂会看不到!再加上之前的传言,对于这位华阳侯府的三小姐,觉得厌恶之极。 “是……是,小女不敢!”卫月娇连声道,再不敢拿眼睛乱瞄燕怀泾,小心的退在一边,等着他们两个过去。 待得两个人都走过,才重新抬头,目光带着几分痴迷的看向燕怀泾的背影,这位燕国公世子可真是俊美无双啊。 况且方才那位四皇子分明是站在燕国公世子的偏后方,不敢站在他前面,看起来分明是比燕国公世子身份低了点,任谁都会认错人的! 对面的小径上,卫秋芙翩然而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站定脚步,唇角一抹若有所思的嘲讽。 卫月娇果然看上燕国公世子了!不负自己之前的一番动作。 转过头,趁着卫月娇还在发怔,她缓步离去,没有人注意到她来去的匆匆。 这个内院的插曲,看到的人少,经事的人也不说,几乎没人知道卫月娇撞入四皇子的怀里。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女眷们开始在传言,之前和小厮厮混的,居然也不是三小姐,而是五小姐。 “卫五小姐是谁?”一位夫人低低的问着身边另一位夫人。 相比起卫艳和卫秋芙,卫秋菊真的是名不见经传,别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小姐,但注意力很少有人放在她身上的。 “听说是华阳侯府三房的一个庶女。”那位夫人想了想道。 “真的、假的?那之前那位三小姐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还说谎骗人?”有人不信。 “当然是真的,你在戏台处看到那位五小姐了吗?” “好象……没有!”那时候人又多,太夫人被一众的夫人、小姐围绕着,谁知道哪位是卫五小姐,这位夫人被人这么一置问,迟疑了起来。 “那不就对了啊,堂姐妹原就相象,几个下人看错了,以为是卫六小姐,后来又以为是卫三小姐,其实卫三小姐当时是去查办这事的,但这种事又不能跟人说,所以随意的扯了个理由。” 这位夫人信誓旦旦的道,说的一板一言,仿佛亲眼看到似的。 “真的?”见她说的这么认真,周围的几位夫人全惊讶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身边的一个婆子和这位三小姐身边的一个婆子是堂姐妹,就是方才打听到的,现在华阳侯府管家的是三夫人,可是三夫人明显力不从心,听说接下来管事的就是一直跟着华阳侯的冬姨娘,三小姐这是先替她姨娘伸手管管事。” 说的这位夫人越发的来劲,拿扇子一掩脸,压低着声音,跟其他的几位夫人道。 这么一说,还真的极有道理。 华阳侯府的三房的确是最不起眼的一脉,三夫人想主事华阳侯府,这力度实在差了点,以前一直是二房夫人主事,但现在二房出事,二夫人回娘家养病,华阳侯正巧回府,这位一直跟着华阳侯的冬姨娘管事,还真有可能。 况且卫三小姐是所有未出阁的小姐中最年长的一位,出面管事更加合乎情理。 有些事,就一下子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于是一位传一位,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推翻了之前的争议,都觉得必然是卫五小姐有失检点,做出了丢人的事。 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想的,还是有些夫人持置疑的态度,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不太可能, 不过总体来说,信的人多了一大半。 流言在女眷们的宴会上无声的传了出去,而更巧的是卫秋菊正巧也不在太夫人身边。 卫风瑶用完后,离开一会又重新出现,替太夫人陪客。 卫月娇被太夫人迁走,卫月舞受惊似乎还伤到了,太夫人不可能要求她出现,卫秋芙前儿犯了错,还在禁足中,自觉的离开,卫秋菊就算再没什么眼力劲,也不敢往太夫人面前靠,也早早的离开…… 消息无形之中传了开来。 但这些跟卫月舞暂时还没有关系。 卫月舞在想着心事,看着燕怀泾和四皇子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若有所思了半响,忽然眼睛一亮,唇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机会就在这里! 立时起身随着燕怀泾和四皇子的身后追了过去。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金铃紧走几步,赶上去问道。 “二叔的书房!”卫月舞樱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今天宴会的客人超乎相象,卫洛武那边必然也忙的不可开交,整个府上能调用的人全调用了出去。 “小姐去查二老爷的书房?”金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上前两步,伸手拦住卫月舞道:“小姐,这时候去不得,您现在这个时候往外院去,是很显眼的。” “谁说这个时候我一个人要去?”卫月舞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金铃不必着急。 “我现在去外院的垂花门,你去内院找黄姨娘,今天有一部分事务应当是黄姨娘承办的,你去找那两个污陷我的婆子和丫环,就说我想亲自提问,让她把人带过来。” 今天必竟是二老爷卫洛武的生辰,二房的一个主事的也没,实在说不过去,所以黄姨娘就成了协助三夫人章氏的人。 “这……这两个人可能黄姨娘管不着。”金铃一时没明白卫月舞的意思。 “管不着也得管,你说不然我要去找太夫人,或者去找二叔也行。”卫月舞无声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 不管是找太夫人还是找卫洛武,必然是把事情闹大,黄姨娘一心想在卫洛武面前表现,必不会让自己闹到外面去。 “黄姨娘会……”金铃起初没想到,但随既眼睛一亮,明白了卫月舞的意思,急点头道。“是,小姐,奴婢马上去。” 但她马上又想到了一点,为难的道:“小姐,您一个人去外院,与礼不合。” 做为世家嫡女,身边总得有伺候的人跟着,否则有时候话就说不清楚了,但今天不同于往日,卫月舞身边可以使唤的就留下金铃一个,书非和画末都被叫去帮忙了。 “无碍,那边不是有人吗?”卫月舞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垂花门就在眼前,往日垂花门处至少有四个婆子在,但今天也只剩下了一个,而且这一个看起来情况还不妙,低着头苦着脸罚跪在那里。 这个婆子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原本留下她一个人守在垂花门口,这伙计可比去各处帮忙舒服多了。 之前也一直没什么事,可谁料到四皇子和那位燕国公世子,居然这么不守规矩的擅闯内院。 她上前多问了几句,就被几个侍卫打翻在地,而后直接就罚跪在一边,到现在看到这两位走了,她也没敢起身。 她这心里后悔啊,早知道方才就假装看不到,不就什么事也没了,人家可是堂堂的四皇子,是自己这么一个守垂花门的婆子,能拦得住的吗! 这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安在了四皇子文奕的身上,在婆子上的眼中,四皇子是皇上的儿子,这事当然是他领头的,而且她也分不清燕国公府的侍卫和四皇子的侍卫的区别。 婆子跪的地方还不错,居然有阳光,大冬天的有阳光晒着暖洋洋的,更何况边上还有个垂花门的柱子,婆子往柱子上一靠,细眯起眼睛晒着太阳,远远看去就象是在罚跪,一点也不担误事。 婆子晒的正舒服,懒洋洋、暖洋洋的,忽然听得一个温柔娇雅的声音,待得听清楚话里的内容,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燕国公世子和四皇子走过了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盒子,北安王府 “燕国公世子和四皇子走过了吗?” 声音温温柔柔,却让婆子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急抬头,认出眼前的娇美少女正是六小姐,急忙告状道:“六小姐,奴婢看到燕国公世子和四皇子了,奴婢想拦着他们的,可他们罚奴婢在这里罚跪,不是奴婢不拦他们,实在是奴婢拦不住。” 婆子一脸的委屈。 “他们现在去哪了?”卫月舞皱了皱眉头,意似不悦的问道。 “就往外面这个方向去了,六小姐要找他们就往那边去。”婆子急忙一伸手,指着外院的方向道。 “你起来吧,以后把门户看好,纵然是皇子过来,也不应当这么不守规矩,有事情要向太夫人禀报。”卫月舞点点头,柔声对婆子道。 见卫月舞不但没训斥她,反正让她起身,婆子感激涕零,急忙扶着边上的柱子起身,连身道:“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以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卫月舞点点头,意似迟疑的看了看外面。 婆子是个有眼力劲的,看看卫月舞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知道今天府里的人都忙,急忙巴结的道:“六小姐可是要去找燕国公世子和四皇子?奴婢看到他们去哪了,奴婢给六小姐引路可好?” “你……不留在这里看门了?”卫月舞看了婆子一眼,淡淡的道。 “这会宴会快散了,不可能再有什么人过来,再说奴婢怎么能让六小姐一个人去外院,奴婢还是跟着六小姐吧。”婆子一脸的正色,说的义正辞严。 卫月舞不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往外走去,婆子急忙跟上,暗中抹了一把汗,燕国公和四皇子的事,要是真追究起来,自己绝担不住,但现在不一样,自己跟着六小姐,就是将功赎罪的意思。 不管燕国公世子和四皇子在内院做了什么,自己随着六小姐过去,就是替六小姐指证的。 卫洛武的书房就在垂花门外不远处,后面还有一片竹林,卫月舞之前走的方向虽然是婆子说的方向,但早就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偏差,况且婆子当时就跪在垂花门处,视角有限,看到的其实并不多,所以也不知道卫月舞走的对还是错。 又走了几步,卫月舞扶着一边的树站定,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二老爷的书房。”婆子看了看院子,陪着笑脸道。 “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卫月舞点点头。 “行,奴婢过去问问。”婆子道,上前过去敲了敲门,居然没人应门,想想也是这种时候,能调动的下人都调动了出去。 “小姐,好象没人。”婆子转了回来。 正说话间,黄姨娘带着一个丫环和金铃,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卫月舞才松了口气,急忙上前见礼。 “婢妾见过六小姐。” “黄姨娘有何事?”卫月舞一副不明白她为什么追过来的样子,柳眉微颦,不悦的问道。 “六小姐,您看那事其实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您就算找到二老爷,其实一时间也解决不了,不如等到宴会之后,一切有太夫人定夺,六小姐看着可好?”黄姨娘看了看周围,正巧是二老爷的书房,心里暗道好险,幸好自己这里急急的赶过来,要是这位六小姐发现二老爷不在书房,真闹到外院可就麻烦了。 “二叔这时候或者不忙了。”卫月舞眸色淡淡的道,不为所动。 “怎么可能,方才丫环还跟我说,许多客人都没有,几位国公府的世子和四皇子也还在,二老爷这时候脱不了身。”黄姨娘忙解释道。 一提到四皇子,卫月舞身边的婆子急忙头一低,不敢开言,只是她不懂,不是说好了是找燕国公世子和四皇子的吗?为什么听黄姨娘的意思,六小姐是来找二老爷的? “这时候不宜去找二叔?”卫月舞迟疑了起来。 “是,真的不宜,等二老爷送完客再说此事。”黄姨娘道。 “莫如在这里等一下二叔,黄姨娘觉得可好?”卫月舞指了指身边的院子道。 对于黄姨娘来说,只要卫月舞不出去闹,她什么都答应,当下一个劲的道:“好,好,六小姐就在二老爷的书房休息一下,一会二老爷回来,再说此事就是。” 她让身边的丫环去叫门,不过没人应声,黄姨娘怕卫月舞又要一意孤行的找卫洛牙,亲自上前过来推门。 门其实并没有锁着,推一下就开了,几个人一起进到院子里。 一排三间屋子,当中一间就是卫洛武见客的地方,黄姨娘打开中间的门,请卫月舞进去坐。 边上两个通间,没有门,进门就可以看到左右门框内,一架架的书,早听说卫洛武是文状元出身,而且还是凭自己的实力考的状元,这藏书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丰盛。 书案前放置着一些散碎的公文,两个人也不敢往书案后坐,就在书案前面的两排红木大椅上坐定。 下人们都站到了门外。 “黄姨娘我拿几本书看,可好?”卫月舞提议道。 “两边的书架都是二老爷收藏的书,六小姐如果喜欢可以去看。”黄姨娘小心翼翼的应对道,她这会也有点紧张,之前一直关注着,防止六小姐闹事,进了这门才想起自家老爷跟她说,不许她随便进他书房的规矩。 特别是书房里的公案不许她多动,她记得有一次自己不小心碰到公案,二老爷那种要吃了她的眼神…… 可现在人也进来了,再后悔也没用。 “好,那我去找找看。”卫月舞嫣然一笑,站起身来,转身往左厢房而去,这让黄姨娘松了一口气,至少六小姐对书桌上的公文没什么兴趣。 卫月舞找书的速度还算快,不一会时间就挑了几本书出来,放置在一边的桌子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到开心处,脸上还露出会心的笑然,神色之间看起来平和了许多,完全没有之前柳眉轻皱的样子。 屋子里委安静,只有她翻书的声音,可黄姨娘坐立不宁起来,她出身不好,不认字,不可能跟卫月舞一样看书,再加上她今天忙的团团转,哪能静得下心来,陪着卫月舞坐在这里,这会想起自己还有许多事没做,有些坐立不宁起来。 正巧她身边的丫环,也频频在门口张望,看了看正认真看书的卫月舞,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低声问道:“什么事?” “才三夫人差人来问,那套细瓷花的茶具在哪?太夫人那边想用这套茶具,请几位老夫人喝茶。” 茶房的事这会由黄姨娘管着,而那套茶具又比较珍贵,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去拿的,钥匙还在她手里。 看了看坐在里面安安静静的看着书的卫月舞,黄姨娘咬了咬牙,对一边的金铃道:“我先去茶房一趟,马上回来,就不跟六小姐打招呼了。” “是,黄姨娘尽管去吧,我们小姐最爱安静,平日里坐下看书,往往要有好几个时辰。”金铃笑道。 听她这么一说,黄姨娘点头,只要这位六小姐不乱翻,二老爷那边也不会说什么,况且自己才走开一会时间,马上就要回来的。 黄姨娘于是带着自己的丫环急匆匆的回内院去了。 门口就金铃和垂花门的婆子站着,婆子自认身份比不得金铃,身子往后退了退,自觉的退到了金铃的身后,离屋门远了些。 “你是守垂花门的?”金铃侧过头打量着婆子,忽然问道。 “是,我就是!”婆子陪着笑脸。 “你怎么跟我们小姐一起过来的?”金铃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 “我……”听金铃问起,婆子一肚子的苦水便倒了出来,这会正巧没事,于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轻声的说了一遍。 书房内,卫月舞听得黄姨娘的脚步声离开,又听到婆子低声的倾诉,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走向卫洛武的书案。 书案很宽大,比一般的几案宽了不下三倍。 书案上面放着几本公案,还有一本摊开在桌面上,其他的笔墨纸砚也一应俱全。 卫月舞转过去,并不动手,只是细致的观察着这个书案,至于上面的公案则是看也不看,她不认为以卫洛武的心性,会把什么隐密的东西,这么公然的摊在桌面上,就看他把另几个公案整放的整整齐齐的就知道,他是一个细致的人。 不太可能有不小心,遗忘的事情发生。 那么他的隐秘的东西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卫月舞抬头,左右看了一下,这间屋子虽然大,但其实摆放的很简洁,书案背后,靠房的地方,还有一个不大的书架,和其他的书架一样,这上面也是放满了书。 而她的目光这时候正落在右上角的一个不大的盒子上。 说起来是盒子,乍看上去却象是一本书,卫月舞起初也当成是书,目光一转,便转了过去,但是转过之后蓦的觉察到了什么,头猛的转回去,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字:北安王府! 北安王府?居然是自己遍寻不到的北安王府、 卫月舞心头激跳,走到书架前,踮了一下,手才堪堪的构到那个盒子。 “怎么?你也想找北安王府。”淡淡的叹息突兀的出现在耳边,手蓦的僵直在盒子前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北安王文言宇 水眸一紧,卫月舞定了定神,抬头,正看到窗口处,燕怀泾飘然入内,一时放松下来,手扶着书架定了定神。 “你……你怎么在这里?”卫月舞压低声音恼怒的道,方才那一刻,真的把她吓的够呛。 外面依旧传来婆子低低的诉说,时不时的金铃插上两句,却使得婆子越发的委屈倾诉起来。 “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燕怀泾扬了扬俊眉,走过来替卫月舞取下上面的盒子,温雅的递了过去,就如同那些世家公子递给心悦的小姐的礼物似的。 卫月舞当然不敢胡思乱想这些,别人不知道这位世子的真面目,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位也就是表相温雅如玉而己,心情狠戾腹黑着哪。 只是这话可真不好接…… 看她樱唇微张,透着几分目瞪口呆的样子,燕怀泾忽然觉得心情越发的明媚起来了,从卫月舞手中重新取过盒子,拿起来不知道按了何处,只听到轻轻的“哒”的一声,盒子打开了。 卫月舞这时候也顾不上和燕怀泾说过,重新接过盒子,放置在一边的桌上。 伸手从里面取出几张薄薄的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燕怀泾也没打搅到她,顾自在书架上翻看了起来。 这几页纸上记录的是北安王文言宇的生平,从文言宇的出生之日,斜阳西照之时,天空如同烧红了一片的艳美,当时就有传言,这位新出生的皇子,必然是贵不可言的。 为此,这位北安王一出生便得宠爱,小小年纪便封了王,他的生母是永辰宫的贤妃,为四妃之一的贤妃,原就得先皇宠爱,因为生了北安王后,身份更是有往上升的趋势,进而有直逼皇后的意思。 皇后当时己生下现在皇上和南安王,有着两个儿子的皇后原本地位牢固,无奈这位贤妃势头太猛,以至于一时间,许多人都以为皇后的宝座有可以易主,国事风雨欲来,而皇上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贤妃终究没斗过皇后,南安王世子以谋逆之罪被终身囚禁,而那位贤妃也永远的禁固在永辰宫里…… 薄薄的几张纸,记录了这位曾经盛宠一时的北安王的一生,自此便没有其他的消息! 可是这跟娘亲有什么关系?卫月舞捏着纸片,柳眉微皱,她不觉得这事跟娘能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北安王盛宠的时候,娘应当还没有来京城,娘来京城的时候,这位盛极一时的北安王应当己经被圈禁了起来,照现在自己无从打听的趋势来看,这位北安王的存在就是一个禁忌,娘不可能会知道的啊! 可偏偏娘亲不但知道,而且还给自己留下了线索,只是这个线索对自己来说,是毫无头绪。 “怎么突然之间对北安王府感兴趣?”燕怀泾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到她面前,对着眼前这张突然之间放大的俊脸,卫月舞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燕怀泾伸手挽住她的纤腰,替她稳住身子,然后优雅如如的放手,斜长的凤眸泛起一片潋滟。 “世子,知道北安王府吗?”卫月舞低头掩去脸上的热意,故做自然的问道。 “知道,曾经大家以为北安王很有可能问鼎皇位。”燕怀泾慢吞吞的道。 “可就算事败,大家也总会提起,为什么没有人提起这位北安王?”卫月舞柳眉微颦,觉得这事很有几分蹊跷。 “因为那位贤妃娘娘后来惹恼了先皇,之后就把她住的宫殿封锁了起来,而后又把北安王终身圈禁,命令任何人不再讨论北安王和贤妃的事,否则以谋逆罪论处。”燕怀泾悠然的为卫月舞解惑道。 那样的神色,自然的仿佛就在他自己的书房中似的。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来?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卫月舞把纸页重新放入盒中,纳闷的问道。 这个时候,他不应当在前面受卫洛武的款待吗? “我来看看主人家的书房,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阴奉阳违。”燕怀泾温和的一笑,斜长的凤眸一挑,颇有几分深意的看着卫月舞道。 这是说自己出工不出力?卫月舞闷闷的想着。 这位燕国公世子真是枉费了谪仙一般的俊美的容颜。 “世子但请放心,月舞答应的事,绝不敢消极怠工的。”卫月舞一脸正色的道。 “这……是什么?”燕怀泾意有所指的道,斜睨了放在一边的盒子,“我可是记得没让你查北安王的事吧?” “是月舞莽撞了!月舞只是好奇,为什么多出来一位北安王,从来只听说南安王。”卫月舞小心的应对道。 娘留下的线索,当然不能让这位狡如狐的世子知道,否则不定又生出什么纠缠来。 “四十多年前,据说北安王的出生便预示着什么,所以北安王的事情一出,现在的皇上和太后,就一力想抹杀他的存在。”燕怀泾慵懒的答道。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纵然先皇不许人提,但是现在……”卫月舞不解的道,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算算那位永北安王谋逆的时候,到现在应当有二十几年了吧。 “这么多年过去,有的人是真的忘记,有的人却是故意忘记。”燕怀泾漫不经心的道。 这话说跟说,其实没什么两样,卫月舞抚额无语,这位世子这话说的真废,当然这话她也不会直言冲撞的,必竟这位世子可是个翻脸无情的人,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惹的他不高兴,直接翻脸。 “世子不怕别人发现?”卫月舞小心翼翼的问道。 “怕,所以我回去了!”燕怀泾的眼角似笑非笑的掠过卫月舞放置在桌上的盒子,然后施施然的转身,居然就这样真的要离开似的。 “世子,请等一下!”卫月舞反应过来,急叫道。 “你二叔,四皇子和三位国公世子都在外面等着我,我离开的时间长了不好!”燕怀泾转过头,温和的解释的。 但是这样的解释落在卫月舞耳中,只有愤怒,手在袖底握了握,仿佛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什么天上谪仙,温雅如玉,果然全是骗人的。 “能不能请世子把这个盒子替我关上?”卫月舞这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笑容更是透着几分扭屈,怎么看都是憋屈无奈的表现。 “可我这会没时间了。”燕怀泾皱眉,一副心里焦急的样子,只是那双含笑潋滟的俊眸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请世子帮我一个忙。”卫月舞不得不推了一下盒子,“不有花费世子太多的时间的,请世子帮着关一下。” 方才她不知道燕怀泾是按了那个键才找开的,这会当然也不知哪个才是合上的键,不得不求救于眼前这位燕国公世子。 “可是,我怕会被发现!”燕怀泾慵懒的语调让卫月舞听了又气又恨。 欠身庄重一礼:“世子让我办的事,一直放在心上,不敢稍有忘记!”卫月舞抬起头一脸的镇重。 “好吧,我这里还真的有一个忙,想让舞儿帮一下,却不知道舞儿是不是为难?”燕怀泾终于松了口,似乎是在跟卫月舞商量似的。 卫月舞叹了口气,她清楚的知道这所谓的商量,基本上都是没得商量的,这应当才是这位世子突然之间找自己的原因吧! “愿闻其详。”卫月舞道。 “三公主及笄的时候,听说宫里有旨,让你们华阳侯府的小姐进府陪着斋戒十天。”燕怀泾靠在一边的书架上,伸手拿起盒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又按了一下,盒子关了起来,然后一抬手,把盒子重新放回原地。 “是有这样的旨意过来,不过祖母不会让所有的人都进宫的。”对于燕怀泾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卫月舞没有半点疑义,以燕怀泾的人手,打听这种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你进宫吧!”看着卫月舞微扬的小脸,燕怀泾的眼眸忽然幽深了起来。 “啊!”卫月舞一愣,不自觉的低低的道。 “你应当能进宫吧,去陪陪这位温柔可亲的三公主吧!”燕怀泾脸上露出一丝俊雅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弹了两下。 “世子的意思是?”卫月舞眨了眨水眸,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这次进宫的机会,你必须掌握。”燕怀泾说话一如既往的温和,透着几分天生的清雅尊贵。 “是,我知道!”卫月舞微微一笑,其实不管如何,她原本也要去宫中看看。 北安王和太子都和宫里有关,她小时候的事,也和宫里有关,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宫里,皇宫,看起来自己必须要去看看才是。 “大小姐?您怎么会来这里?”门外突然响起金铃惊讶的声音。 卫月舞蓦的一惊,卫风瑶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卫洛武的书房,可还没等她思虑清楚,身子被猛的往后一扯…… “你们小姐呢?”屋门外卫风瑶也愕然的看着金铃,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卫月舞的丫环居然在自己父亲的书房门口。 “我们小姐方才跟着黄姨娘过来的,黄姨娘有事离开一下,留我们小姐在这里看书,。”金铃行了一礼后,解释道。 那个之前喋喋不休的婆子早就躲在一边。 “我进去看看。”卫风瑶心里虽然咯登一下,脸上却不显,走过来推开微合着的书房门,门开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僵住了! 第一百八十章 华阳侯府闹刺客 卫风瑶心里有很多种猜测,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下看到的居然是这一种,一时间惊骇的僵在门口。 金铃过来,探头往里一看,惊的大叫起来:“小姐!” 书房内卫月舞倒在宽大的圈椅里,声息皆无,之前看的一本书掉落在地上,桌子上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此外再无其他,但这一切足以让人印证心中的想法。 守门的婆子这时候也好奇的往里张了一下,吓的尖声跑了出去:“不好了,六小姐遇刺了,六小姐被杀了!” 因为恐惧,声音尖利嘶哑,惊的院门外路过的几个下人,有人一听不好,急忙就近向外院的二老爷禀报。 书房门口,金铃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卫风瑶,冲了进去,抱住卫月舞虚软的身子,伸手在卫月舞的鼻子下摸了一下,感应到卫月舞呼出的热气,才松了口气。 “六妹妹怎么样?没事吗?”卫风瑶这时候也定了定神,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微微颤抖的问道。 “奴婢不……不知道,但……但还有气!”金铃抱着卫月舞哭了起来,“之前奴婢在外面的时候,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以为小姐在看书,谁知道,谁知道会这个样子,是什么人想杀我们小姐啊!” “这……这是什么?”卫风瑶的目光落在插在卫月舞身边桌上的那把匕首上,胆战心惊的问道。 她们这时候走的近,才发现匕首下面居然还插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条,看情形,应当还写着字的。 可是这字却是隐隐的血红色,卫风瑶也害怕了,退后两步,示意金铃上前。 “奴……奴婢不知……知道,这……不会是血书示警吧?”金铃也不敢,抱着卫月舞往后退了两步,哆嗦道。 “你……你去看看……”使唤不动卫月舞的丫环,卫风瑶就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个丫环道。 那个丫环这时候也吓破了胆,迟疑着往前走了一步,回头哀怜的看看卫风瑶,无奈卫风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只得又往前挪了挪。 卫月舞微合着眼,倒在金铃的怀中,长睫闪了闪,稍稍的睁开一丝,看了看卫风瑶惨白的脸,手轻轻的拉了拉金铃的衣袖。 金铃会意,声音颤抖的对卫风瑶道:“大小姐……这……这匕首为什么插在二老爷的书房?我们小姐看起来象是被打晕的,那么目标应当不是我们小姐,难不成是有人想刺杀二老爷?这把匕首不会是见过血的吧?” 这把匕首是见过血的,杀过人的?原本就胆战心惊的丫环,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失控的大哭了起来:“大小姐,这是杀过人的匕首,奴婢不敢,奴……奴婢害怕!” “没用的蠢货!”卫风瑶跺了跺脚,恨恨的道,转头看向另一个丫环,那个丫环也早被吓的心胆俱裂,这时候不用卫风瑶说话,直接就往后退,重重的撞到了后面的一张大圈椅中,张惶的爬起来,又不小心把椅子推翻。 连带着边上的桌子也倒了下去。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卫洛武带着几个人匆匆的赶过来,看到屋子里乱成一片,怒喝道。 他之前陪着几位世子和四皇子就在一边的园子里,离这边还算近,所以来的也算及时。 “父亲,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六妹晕在那里,桌子上插着这把匕首。”看到卫洛武过来,卫风瑶立时有了主心骨,脸色苍白的紧走两步,来到卫洛武的身边。 卫洛武看了看抱着卫月舞,低低的唤着她的金铃,又看了看被丫环撞到的椅、桌,最后落到了桌子上的那把匕首,大袍一展,举步走了过去。 居然有一把匕首插到了自己的书桌上,这让他来不及去考虑为什么自己的侄女和女儿全到了自己的书房。 “拔了!”卫洛武冷冷的道,他身后立时出来一个侍卫,伸手一把拔下匕首,然后取下下面的纸,恭敬的把纸递给卫洛武。 纸不大,展开也就是巴掌大小的一块,但上面写着字,但是看到这几个字,卫洛武的脸色立时大变,手蓦的按住纸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起来。 “我……我怎么了?”卫月舞适时悠悠的醒过来。 “舞丫头,你在这里干什么?”听得卫月舞醒来,卫洛武语意不善,阴沉着脸问道。 “二叔,我是和黄姨娘一起过来找您的,可后来黄姨娘有事,就让我在这里看书,她一会回来,可我怎么会晕过去的?”卫月舞摸着自己的头,一脸的茫然。 “你没看到有人进来?”卫洛武皱了皱眉头,直接跳过卫月舞前面一段话。 “我……没看到人啊,这屋子里不就是我一个人吗?这……发生什么事了?”显然感应到了屋子里诡异的气氛,卫月舞眨着眼睛,摇了摇头。 那个插匕首的人,应当一进来看到卫月舞,就直接把她打晕的,看看卫月舞瘦小纤弱的身子,卫洛武暗暗思量,自己这个侄女弱成这个样子,一击就晕,原也是正常。 “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内院的都跑到外院来算什么。”卫洛武喝斥道。 “是!”卫月舞和卫风瑶两个都应声道。 “都回去,让黄姨娘有事也别找到这里来,这里的事我先处理,回去以后,你们也不要乱说,免得吓到了祖母。”卫洛武又叮嘱道。 两个人又一起应声,随后退了出去。 书房内卫洛武又展开手中的纸,看到上面写着的:莫华亭谋反!脸色越发的沉重起来。 他自付莫华亭和自己的事做的隐密,不可能有人会发现,但现在居然有人用匕首扎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是示警、还是其他? 但不管如何,看起来自己和莫华亭的行为应当是被人查觉。 今天来的客人又多,而且大多还是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中最大的就是那四位国公世子和四皇子,但他又不觉得他们会知道自己暗中和莫华亭私底下的动作,必竟自己和莫华亭也只是在私议阶段,并没有实质性的举措。 看起来自己和莫华亭这段时间,应当少接触才是! 心里思量定,把纸条撕碎,让人烧了,然后才重新出去陪客。 那几位尊贵的客人还没有走,他这个主人怎么出得出去相陪才是。 “六妹妹,你还好吗?”垂花门口,卫风瑶站定脚步,关切的问道。 卫月舞扶着金铃,走的很慢,听问,摇了摇头:“多谢大姐,我还好。” “那就好,方才之事父亲也说了,六妹就不要去惊扰祖母了!”卫风瑶再一次叮嘱道。 “大姐放心,二叔都说了,我不会再去祖母面前说什么的。”卫月舞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卫洛武这是不愿意太夫人插手他的事,或者说燕怀泾纸拿上说的事,卫洛武不愿意太夫人知道。 那好,这时候也不是说这话的时机! “六妹妹和黄姨娘找父亲干什么?”卫风瑶这时候己恢复了正常,看了看卫月舞怀疑的问道,她不觉得卫月舞有找自己父亲的理由。 “大姐忘记了之前有丫环、婆子当着客人的面,说看到我跟小厮厮混的事了吗?既然有人污陷我,我当然要查一下,可是黄姨娘说此事不归她管,我就想问问二叔,这两个人到底归谁管。” 说起这事,卫月舞脸上泛起怒意。 卫风瑶心头一跳,但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六妹妹为什么不找祖母?这内院之事不应当都是祖母定下的吗?” “祖母年岁大了,许多事管不过来,三婶那里又是忙的找不到人,况且今天是二叔的生辰,我总得问问二叔。”卫月舞淡淡的道,长睫闪动了两下,露出几分厉色,“对于这种毁坏我们府上小姐清誉的下人,不知道二叔会怎么惩治的!” 这意思是觉得这事跟二房有关系了?所以跳过祖母和三婶直接找黄姨娘和自己的父亲? “六妹,其实这事跟我父亲真没什么关系,你想想,坏你名誉的是内院的人,父亲那时候正在外院待客,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或者到现在他还不清楚事情的来因去向,你莫如在内院查一下吧,这内院谁最不喜欢你,谁最得利就可能是谁了。” 卫风瑶好心的提议道。 “多谢大姐,大姐说的是。”卫月舞想了想,算是提受了她的提议。 “六妹,过几天我办个小宴,请我们府上的几位妹妹一起聚聚,六妹记得一定要来。”卫风瑶接着邀请道。 “好,大姐有邀,不敢相拒。”卫月舞点点头,和气的道。 两个人于是气氛极好的在垂花门口分了手,各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还没到自己院子,就看到一个丫环在门口焦急的转来转去,看到路口出现了卫月舞,那个丫环惊喜的叫了一声:“六小姐!” 却没有过来,急转身往里跑去,倒把金铃两个,弄的一头的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金铃拉住卫月舞的衣袖。 “没事!”卫月舞微微一笑,水眸灵动的眨了一下,举步往院门口走去,她的眼神还算好,隔这么远居然也看清楚了那个丫环是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事情的两面,看不到的存在 “六妹救我!”卫月舞才进院子,守在廊下的卫秋菊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 “五姐请里面坐!”卫月舞含笑,不慌不忙的道。 卫秋菊也知道在廊下失礼,跟着卫月舞一起进到屋子里,才进来,眼泪又跟着落了下来:“六妹,外面现在都在传说是我和小厮厮混在一起,明明我当时也在场的,可别人都说没看到我!” 卫秋菊之前其实还是抱着一番看热闹的心态的,必竟这事怎么也拐不到自己身上,反正这事烧不到自己身上,就大房的两个女儿自己争斗而己,她当时就在太夫人身边,就不相信别人看不到自己。 可她想不到的是居然这事还套到了自己身上,听到月牙偶尔得来的消息,她真的吓傻了。 这会己有女眷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去了,这流言当然也传了出去,想到自己如果背上这黑锅,一辈子就完了,卫秋菊如何冷静得下来,忽匆匆带着丫环就去找太夫人。 可是没走多远,居然遇到了宏嬷嬷,宏嬷嬷带来太夫人的话,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别到处乱跑。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让她认下此事,卫秋菊如何甘心替人背黑锅,在自己的屋子里考虑了一会后,就偷偷的来找卫月舞了。 “五姐为什么不找祖母去说清楚,祖母身边应当总有人看到你的吧?”卫月舞坐定,拿帕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 “现在没有人说看到过我,只说我和六妹是姐妹,看着身影也象,年岁又差不多,必是下人们错把我看成你了,可我当时明明就在祖母身边,祖母是知道的,可她还让宏嬷嬷来警告我。” 卫秋菊绝望的大哭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凭什么大家都是庶女,却要自己这个庶女替卫月娇顶了罪,她也不是一个傻的,明明自己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在传说卫月娇,连祖母也让卫月娇早早的离开,怕大家的话说的难听,场面上过不去,什么时候这个人,变成了自己。 这里面如果卫月娇没有动手,她死也不相信。 “之前如果六妹不在,他们就传说六妹与小厮厮混,后来才发现三姐也不见了,最后却污陷到我身上,六妹,是有人在陷害我们两个。”卫秋菊抹了抹眼泪,一脸的义愤填膺。 卫月舞微微一笑,目光淡淡的扫了卫秋菊一眼,闪过一丝嘲讽,对于这位庶姐趋吉避凶的行为,她之前也是看在眼中,自己当时被人陷害的时候,卫秋菊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 其实许多事都是双面的,如果她当时大声的为自己辩解的话,必然有许多人看到她。 但现在,她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太低,以至于就算之前就有看到了她,也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是她。 但是这会,是想和自己拉同盟了? 正巧,自己这里也的确需要暂时的同盟! “五姐觉得在谁在设计此事?”卫月舞故意一脸迷茫的问道,仿佛没听出卫秋菊话中的含义。 卫秋菊见她居然没听出来,急忙压低声音道:“六妹妹,你才来恐怕不知道,这内院主事的虽然一直是二伯母,但每次冬姨娘来的时候,都会帮着二件母主事一段时间,这内院如果有人想使唤得动这些下人,除了二伯母就是冬姨娘了。” “可是冬姨娘现在不在这里?”卫月舞看着卫秋菊道。 “冬姨娘不在,三姐姐来了啊!”卫秋菊以为卫月舞听不攻,急的跺了跺脚。 “所以说,是三姐要害我?”卫月舞不动声色的直接问道。 这话问的太直接,以至于卫秋菊一时答不上来,但是想想自己眼下的处境,立时咬了咬牙答道:“是,是三姐想害你,但三姐自己也出了外意外,所以这事落到她身上,但她又不甘心,居然想法让人传言说是我,祖母那里还帮着她隐瞒。” 卫秋菊越说越委屈,不由的又落下眼泪来,拿帕子捏着一脸的伤心,看起来却是楚楚可怜的很。 金铃送上茶水,卫月舞把一杯茶推到卫秋菊面前,自己拿起面前的一杯,淡定的喝了一口,才道“五姐觉得三姐能调动家里的下人,但是外面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会听三姐的话吗?” “还有其他人?”这话提醒了卫秋菊,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 卫月舞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是……大姐?”卫秋菊想了想,脸色一变,急问道。 之所以没有提到卫秋芙,是因为卫秋芙也是早早的离开的,况且卫秋芙必竟是位未出阁的小姐,不太可能跟人传这样的话,倒是卫风瑶有时间,也有立场传这样的话。 “五姐,你以为呢?”卫月舞抬起长长的眼睫,反问道。 “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我从来没有惹过她!”卫秋菊气的脸也青了起来,却又莫可奈何,两个人的身份地位,相差的实在太远,以致于她现在根本不能拿卫风瑶怎么办,当然这也是卫风瑶放心的帮着卫月娇,把事情推到她身上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冬姨娘和二夫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吧?”卫月舞道。 “是,冬姨娘每次回府都会给二伯母带许多的东西过来,二伯母也会在冬姨娘离开的时候送礼,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大姐才帮三姐陷害我的!”被卫月舞一点,卫秋菊立时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气的脸色都青了起来。 “可能吧,不知道是不是大姐帮着三姐干的。”卫月舞捏着自己的帕子,慢条斯理的道。 “我去找大姐!”卫秋菊想了想后蓦的站了起来,愤怒的道,“六妹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和卫月舞多说,直接怒冲冲的带着月牙转身离开。 “小姐,五小姐有胆量敢找大小姐的麻烦?”看着卫秋菊的背影,金铃疑惑的问道,怎么看卫秋菊都没那个胆子。 “她当然不是找卫风瑶问罪的,她不过是想求卫风瑶帮忙罢了。”卫月舞微微一笑,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卫秋菊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卫风瑶有用,所以投向卫风瑶而己,不过这次估计她要失望了,这件事其实并没有第三个选择。 不是她就是卫月娇,现在连太夫人都默认了是她,卫风瑶又怎么会为了她得罪冬姨娘和卫月娇呢,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太夫人的意思在内。 “小姐,五小姐会不会到大小姐那里说您的坏话?”金铃取出了卫秋菊的茶具,担心的问道。 “会!她肯定会这样做的。”卫月舞站起身往内屋走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以卫秋菊的心性,这么做讨好卫风瑶是肯定的,她之前和自己合作,也不过是厉害相关罢,不得不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对付卫艳和卫秋芙,每一次她都不能脱身事外。 不管是被下药事件,还是那位谢翰林事件,无一都是把她牵扯在内,如果不和自己合作,她只会更惨。 现在有了地位更高的卫风瑶,卫秋菊当然是第一时间投奔她,特地跑到自己这里来,也不过是探听消息的,好在自己也没有真正的把卫秋菊当成知心的,有些事,既然卫秋菊在推动,那么自己这里也再搭一把手就是…… 不过卫风遥那边也很有意思,她今天趁着卫洛武不在的时候,去他的书房,当然不可能是去找卫洛武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方才的邀请,在此之前,她可是从未听说过。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件事,那件事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想想,或者还可以利用一下。 之前高台下,如果不是燕怀泾,自己当时就摔死在高台之下了吧…… “五小姐真是太过份了,方才还故意来问小姐,居然存着这么一番讨好大小姐的心思。”金铃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气愤的道。 “无碍,她们既然一个个想害我,就给她们一个合谋的机会。”卫月舞走到窗前,推开微合的窗户,一股冷风吹进来,很冷,却能让头脑清醒。 “金铃,你一会去厨房那边把书非和画末叫来,就说我受了惊吓,需要人服侍。”转过身,到桌前坐定,眸色淡冷的道。 “是,奴婢马上去。”金铃点点头,知道自家小姐心里己有决断,高兴的道。 “你把她们叫回来后,就不必回来,去大小姐那边看看,等五小姐出来后跟着五小姐一路,等她回了院子,你再回来。” 卫月舞细致的吩咐道,卫风瑶是南安王世子妃,后院琐事不少,来一趟华阳侯府并不容易,况且看她今天动作,定是因为李氏和卫艳的事,恨上了自己,所以才会下狠手,欲取自己的性命。 这以后自己呆在华阳侯府,她在南安王府,想和自己有交集也不容易,卫秋菊这时候送上门去,这么一个可以害自己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没动作……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金铃心领神会的应声下去。 屋内,卫月舞取出了娘留下的那个小匣子,打开后,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细细的研究起来,蝶翼般的长睫扇动了两下,清透的水眸露出些些疑惑,自己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呢,为什么会觉有些事,好象断了层似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皇宫之行,势在必行 纸还是那张纸,上面依旧只有北安王府和太子天耀的字样,不多不少,每行四个,排列整齐,除了这些就只有娘亲留下的泪痕,似乎在暗似什么,可卫月舞看不懂,既便今天在卫洛武的书房看到了些东西,却依然不懂! 卫月舞的手指在北安王府和太子天耀之间来回划动,北安王府显然就是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个北安王府,一个被终身禁闭,甚至不再出现在众人言语之中的得宠皇子。 但这和太子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太子文天耀,国之储君,这是没有任何疑议的,从来没有人会怀疑太子将来会不会继承皇位,他仿佛生下来就当是国之未来,天生的皇者。 后宫或者还有宠妃,但是皇后的地位不可动摇,涂氏女的身份又使得她的娘家有靠,皇上对皇后又一向尊重。 既嫡又长,其他皇子没有任何理由谋逆,听闻现在的皇帝虽然占了个嫡,却不是长子,而现在的这位太后,也不是先皇的元配,这里面莫不是在暗喻着什么不成? 但是有一点,卫月舞还是能敏锐的感应到,不管是北安王还是文天耀,从本质上来看,都是皇子,而自家这个华阳侯府和皇家之间,必然有着自己所不清楚的联系,这个联系来自北安王,来自太子,甚至来自那位神秘的三皇子…… 皇宫之行,看起来势在必行! “大姐,求大姐救救我,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方才去过六妹那里了,她也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当时就站在祖母身边,她看到的。”卫秋菊一脸的伤心,捂着帕子抽抽噎噎的哭着,一边偷偷的查看卫风瑶的脸色。 她原本瘦弱,这么一哭起来很显风情,颇有几分让人怜惜的感觉,只是这样的神色落在卫风瑶这位正妻的眼中,却是浓浓的厌恶,府里世子的那几个跟自己夺宠的姨娘,每一次都是哭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卫秋菊话语中提到的卫月舞却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六妹妹说要替你做证?”卫风瑶拿帕子拭了拭手,问道。 “是啊,六妹妹还说此事大姐必然插手了,还让我小心大姐,但我想大姐对我一向很好,怎么会对我有恶意。”卫秋菊哭道,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的从帕子缝里偷看卫风瑶的脸色。 “我当然不可能会对五妹有恶意,却是六妹误会我了。”卫风瑶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被冤枉的怒意,“我这也是初次回府,却不知道六妹为什么要这么说,五妹不如我们去祖母那里说个清楚。” 卫风瑶说要似欲起身,卫秋菊哪里会让卫风瑶真的去太夫人那里对质,急忙站起来阻挡道:“大姐,你别去,你要是一去,六妹必然知道这话是我说的,这让我以后还如何做人,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抽噎着似乎要往边上的柱子上撞去。 卫风瑶身边的两个丫环,早就拖住了她,怎么也不会让她真的在这里撞上去。 “五妹你也别在我这里寻死觅活的,我其实是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出出气。”卫风瑶道。 “大姐你说,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效力。”卫秋菊心领神会,不再哭闹,点头道。 卫月舞和二房的恩怨,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卫风瑶必然会讨厌卫月舞,李氏和卫艳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和卫月舞有着直接的联系,做为女儿的卫风瑶当然不会放过卫月舞。 只是卫风瑶虽然身份高贵,但身为南安王世子妃的她,却是不便回娘家来动卫月舞的,也就是说她需要一定的人手,卫秋菊自觉自己可以暗中帮卫风瑶对付卫月舞。 虽然卫月舞不能得罪,但是显然比起眼前的卫风瑶来说,卫月舞的份量实在低了点,这也是卫秋菊舍了卫月舞,投奔卫风瑶的原因。 至于她和卫月舞曾经一起对付卫艳的事,卫秋菊觉得别人不可能知道,卫月舞不会说,自己当然也不会说,所以她和卫风瑶之间,其实还是可以姐妹相得的…… 书非和画末回来的都很快,章氏那边这时候早听黄姨娘说起卫洛武书房那边出的事,当然不再留着她们,金铃一说,就立既把她们给放了回来。 书房那里,守垂花门的婆子那么一嗓子,听到的人不在少数,当时黄姨娘也悄巧过来,闻说出了事,哪里还敢回来,急忙偷偷的跑了回去,知道这个时候卫洛武心情不好,不敢撞到枪口上去。 不过跟着书非和画末一起来的,居然还有宏嬷嬷。 “六小姐,太夫人吩咐老奴给六小姐送些点心过来,顺便看看六小姐的情形,之前听闻六小姐在二老爷处还受了惊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宏嬷嬷让身后的小丫环,把手中提着的食篮交给画末,一边笑道。 主动告诉是一回事,太夫人过来问又是一回,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祖母……有没有去问过二叔和大姐?” “二老爷现在还在外面待客,大小姐现在是南安王府的世子妃,有些事情,太夫人也不便多问,反正事情也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事,太夫人觉得还是问六小姐来得合适。”宏嬷嬷笑嘻嘻的道。 这意思是没时间去问二老爷,卫风瑶现在也算是半个外人了,家丑不外扬。 “就是在……二叔的书房里遇了刺客,有人打晕了我,扎了一枚匕首在桌上,下面还写了几个血红的字,但二叔没让我们看到。”卫月舞斟酌着答道。 “还有几个字?”宏嬷嬷惊讶的问道,她得到的消息只说六小姐被人打晕在二老爷的书房,还有一把匕首云云,却没有半点提到纸条的事。 “是的,宏嬷嬷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大姐姐,当时屋子里除了二叔的人,就只有大姐姐和我的丫环。”卫月舞点点头道,并且把卫风遥推了出来。 “大小姐为什么去二老爷的书房?”果然宏嬷嬷一下子关注到了这一点上。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等黄姨娘过来,谁知道这个时候正在内院帮着祖母待客的大姐会过来。”卫月舞满脸的困惑。 这困惑到现在她也没解开,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卫风瑶去往卫洛武的书房绝对有事,既然不是去找卫洛武,那必然是去卫洛武的书房找东西了。 “六小姐既然没事,老奴就去禀报太夫人,让太夫人也放心。”宏嬷嬷先是一愣,但立既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的紧张起来,顾不得再和卫月舞说话,扔下一句场面话,匆匆就告辞而去。 卫月舞看着尚在晃的门帘,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看起来卫风瑶真的是想找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卫洛武的书房,这件事太夫人显然也是知道的。 却不知道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想不到卫洛武的书房里放着的秘密还真不少,不但有先皇不许人提起的北安王府的隐秘,而且还有一件卫风瑶看上的,但太夫人又不愿意卫风瑶看上的东西! 卫风瑶应当不愿意这事被太夫人知道吧,所以才会一再的叮嘱自己,不过自己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堂堂南安王世子妃的身份的确高贵,但不管如何,卫风瑶总是华阳侯府出身,是太夫人的孙女,如果一再的踩上太夫人的底线,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小姐,方才奴婢等就在厨房,没听人说拿吃食给小姐,听得奴婢等要回来了,宏嬷嬷却过来说要给小姐送吃的,而且亲自跑了一趟。”画末把食篮打开,从里面取出两碟精致的小点心,这里面有一种就是卫月娇的点心师傅做的那种糕点。 “这做的有点多了,一时吃不完,厨房那边还有好多。”看到卫月舞的目光落在这种糕点上,书非笑着在边上解释道。 这话说完,画末捂着嘴笑了起来:“小姐,您不知道,看到那么多的花露,那个点心师傅二话不说全做了,开始只觉得会少,后来才发现一下子做这么多,我就提议一桌上二碟,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多了。” 想起当时厨房里的管事婆子对于多出这么多的糕点,一筹莫展的时候,两个丫环直觉的有趣,也越发的佩服自家小姐的神机妙算。 三小姐想拿这个借口说事,任谁一打听,再看到每桌上这么多的糕点,都知道是扯了谎的。 “小姐,听说方才五小姐来过,然后又去了大小姐的院子,会不会有事啊?”书非突然想起金铃之前说的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 “小姐,之前大小姐是不是想害您,让您从戏台上摔下来?”画末也关切的问道。 之前金铃寥寥数语,却让两个丫环吓出一身冷汗,这时候看着卫月舞上下打量,生怕她有什么不好。 “我没事。”卫月舞笑着摇了摇头,手拈起一块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细品了一下,果然这糕点的味道还是和上次吃到的味道有所不同的,相信那些一直对自己买来的花露有所品味的女眷们,必然也吃得出来。 不过,卫风瑶却也是估错了自身的份量,想在里面挑事却不沾身,却是不能够。以太夫人的心性又岂容卫风瑶在这里搞风搞雨,特别是还关乎到卫风瑶偷偷去往卫洛武的书房。 今天去的仓促,她却是想知道卫洛武的书房里到底还藏着什么。 “小姐,奴婢抓了个人进来!”正思量间,金铃拖着一个死狗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风和大师,精制的平安符 “月牙,你怎么在这里?”卫月舞看着眼前的月牙,眼眸微挑,淡淡的道。 “奴婢见过六小姐,我们小姐让奴婢过来看看六小姐,听说六小姐之前受了惊吓。”月牙原本在外面东张西望,被金铃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时候却也缓过来,忙向卫月舞行礼,解释道。 “你们小姐让你过来,为什么在外面转来转去?”金铃面色不善的问道。 “奴婢……奴婢怕打扰到六小姐休息,所以……所以在想,要不要过一会再来。”月牙急道。 金铃还想问话,卫月舞笑着摇了摇手:“五姐就只是让你来问一声吗?” “不是,还有这个,这是我们小姐以前去庙里求来的,说是还开了光的,祈福安康,我们小姐让奴婢来送给六小姐,说六小姐最近多灾多难,祈个平安。”月牙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了上来。 书非接过,递给卫月舞。 卫月舞拿起、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平安符,不由的挑了挑眉,最近求到的东西可不少,不但有香囊,现在还有平安符了。 “这是你们小姐的?”她合上盒子,放在边上,水眸微潋不动声色的问道。 “正是我们小姐上次去庙里求来的,原本是求来要送给四小姐的,但四小姐……”月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便跳过了话题,“我们小姐让奴婢拿过来,给六小姐保个平安。” 卫秋芙暗算过卫秋菊,两个人的关系当然不可能象以前那么融洽,这符平安符不送给卫秋芙也是情有可原。 但问题是自己之前从戏台上坠落的时候,卫秋菊不送,去了一趟卫风瑶的地方,就送了来! 而且这个时候卫秋菊自身难保,还有时候顾及别人的安危,卫秋菊可从来不是这么一个一心为他人着想的人! “如此,替我多谢你们小姐。”卫月舞点头,微微一笑道。 待得月牙离开,卫月舞才重新打开盒子,细致的查看了起来,平安符其实很普通,和寻常的平安符没有任何区别,唯有不同的地方,就是在暗角处有一枚很小的印记。 红色的印记上面印着的是:风和 “小姐,这枚平安符有什么不对吗?”书非见卫月舞一直在翻看平安符,忍不住问道。 “这枚平安符上有印记,不是一般的人能求来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冷,脸上却是笑了起来,果然不是一枚普通的平安符啊。 “这样的平安符,卫秋菊求不到!” “为什么五小姐求不到?会不会五小姐诚心感动,以致于得到一枚珍贵的平安符呢?”画末不解的问。 “既便再诚心也求不到!”卫月舞挑了挑眉,风和大师,纵然以燕怀泾的身份,也不是想见就见的,更何况是卫秋菊。 “小姐,奴婢之前去盯着五小姐,五小姐在大小姐的园中不久就离开的,走半路上和月牙两个说了会话,就把月牙赶走,自己一个人回的院子,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月牙在我们院门口徘徊,就把她给拉了进来。” 金铃道。 “所以说,这个盒子卫秋菊一直带在身边,只是起初没想到,到后来才想起的?”卫月舞怒极反笑,不用说,这又是卫风瑶的手段,也是卫秋菊替她“送”给自己的,如果这平安符是卫风瑶送的,自己必不会收,或者收了也不会戴。 但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卫秋菊送的,这意思就不一样了。 卫风瑶果然好算计,同时也算准了卫秋菊这种只要自己没事,管她人是死是活的自私心理。 “小姐,五小姐是不是又要与人合谋,害小姐了?”金铃和书非对望了一眼后,问道。 这个又是道出了卫秋菊暗害卫月舞的次数。 卫月舞唇角勾出一丝灿烂的笑意:“金铃,把这平安符撕个口子。” 既然卫秋菊这么想跟卫风瑶合作,她一定会帮她一把的,至于卫风瑶想左右逢缘吗…… “小姐,这撕了……”金铃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接过平安符。 “撕个口子。”卫月舞微微一笑,。 “是!”金铃纵然一时不明白,但还应声撕出了一个口子,她的劲道极大,完整的平安符,仿佛被什么勾破了似的,被扯的挂落了一角下来。 “小姐,这是平安符!这会不会……”画末有点担心的看着被撕落的半落下一个角的平安符。 卫月舞颇有几分调皮的眨了眨水眸:“是啊,这是平安符,而且还是卫秋菊刚送给我的平安符,可现在被你不小心摔坏了,可怎么办啊?” “小姐!”画末吓的一哆嗦,脸也白了,急叫道。 “金铃把画末的裙角也撕破一些。”卫月舞又吩咐道。 金铃这时候似乎己经明白过来,不再迟疑,把手中半扯的平安往画末手中一寒,待得她伸手接过,她就拉起她裙摆的一角,又是“嘶拉”一声,裙角应声破了一处。 “画末你拿着这平安符去找梅嬷嬷想办法。”卫月舞对着一脸受惊,呆愣着的画末嫣然一笑道。 梅嬷嬷当然也被抽调了出去,她是管事嬷嬷,这会当然更忙了,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金铃,你和画末一起去,找的时候顺便往三小姐那边去转转,说不定梅嬷嬷就在那边。”卫月舞笑道。 画末其实也不笨,只是胆子小了点而己,这时候眨了眨眼睛,立时明白过来,捏紧手中的平安符,连忙点头:“小姐,您放心,我这会就去找梅嬷嬷想法子,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让我不小心摔坏了,我哪还有心思在边上侍候小姐。” 这话说的画末自己也笑了起来。 随后,园子里就留下书非,金铃和画末一起急匆匆的往外走。 看着几个丫环离开,卫月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潋滟起来,卫秋菊既然高高兴兴的听从卫风瑶的吩咐,应当是卫风瑶答应帮她解决难题了,只是这名声的问题,卫秋菊如果好了,卫月娇就不好了,过一会时间,应当也传过去了吧!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可以出场了…… 卫月娇在自己的院子里生气。 她生气的对象当然还是卫月舞,想到卫月舞居然将了自己一军,不但洗脱了她身上不名誉的嫌弃,而且还顺利的把事情裁到自己身上,她就恨的咬牙切齿,一个被遗弃的贱丫头而己,居然敢让自己落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再想到方才遇到四皇子和燕国公世子时,那位俊美如同谪仙一般的世子,居然看也不多看自己一眼,定也是因为听说了自己不好的传言,否则以自己的才貌,燕国公世子岂会不多看几眼。 幸好卫风瑶帮了自己一把,否则自己这会可真的要栽在那个贱丫头手里了。 “小姐,小姐!”玉珠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卫月娇不奈烦的道,她现在一肚子的火气。 “奴婢刚才听到六小姐身边的两个丫环在找她们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还找到我们这边来了。”见她不悦,玉珠急忙答道。 “找就找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卫月娇满心不喜。 “小姐,巧的很,奴婢当时就在她们后面,听她们说大小姐托五小姐给六小姐送的平安符给那个叫画末的丫环,给摔坏了,所以她们两个丫环,才着急的找管事嬷嬷想法子。”玉珠禀报道。 她当时还特地多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叫画末的丫环裙角都撕破了一块,看起来果然是真的,那个画末吓得连裙子也没时间换。 听闻提到卫风瑶,卫月娇愣了一下,急问道:“大小姐托卫秋菊给卫月舞送的平安符?” “是的,奴婢是听她们两个这么说的,那个叫画末的丫环吓得都要哭了,那个叫金铃的胆子大,让她别急,一会找管事嬷嬷想想法子就成。” “居然托卫秋菊给卫月舞送平安符!”卫月娇蓦的怒了,手重重的一拍桌子。 她当然不是在意这枚平安符,而是在意卫风瑶的态度,明明两个人之间有协议,怎么才一会时间卫风瑶居然和卫秋菊、卫月舞走这么近,莫不是卫风瑶想脚踩两条船,两面都讨好不成! “走,我们去找大姐去。”卫月娇又岂是那种愿意成为别人踏脚石的人,当时就怒了,起身就往外走,她倒要当面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玉珠领命,跟在卫月娇身后急匆匆的往卫风瑶的院子而去,只是才走到院门口,就遇上跑的满头大汗的金珠。 “小姐,不好了,现在外面传言说当时和小厮在一起的,不知道是您还是五小姐,大家都在说必然是您和五小姐中的一位,还有您当时说谎骗人,可能性更大一些。”金珠抹了一下头上的汗,一口气就把话说完了。 她之前一直在打听外面传言的动向,听得大多数人把怀疑的目标落到卫秋菊身上,暗暗替自家主子高兴,可谁料想事情居然起了变化,这传言说着说着,居然又说到自家小姐的身上,而且还隐隐的表示自己小姐和五小姐都有可能。 这种不名誉的事谁沾上谁倒霉,之前是由五小姐背了黑锅,可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金珠察觉到不对,急忙回来向卫月娇禀报,让她早拿主意。 如果没有玉珠之前的话,卫月娇一时也想不起来原因,但这会前后一联系,只气的脸色发青,表情狰狞,不用说,这必然是卫秋菊和卫风瑶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卫风瑶居然帮卫秋菊开脱。 “卫风瑶,好,你很好!”卫月娇恨的牙关紧咬,手指握着衣袖微微颤抖,冷笑一声道。 华阳侯府宴会上的事,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传言卫六小姐不守闺训,后见卫六小姐出现在众人面前,就猜测是卫三小姐,而后又有人证实卫三小姐也是情有可原,就事就落到了卫五小姐的身上,据说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卫五小姐干下的事。 但在最后客人们离开的时候,居然又有人说是卫三小姐,还拿她说了谎的事证实。 这些话传到后来,大家都不知道谁是谁非了,有的人认为是卫三小姐,有的人认为是卫五小姐,一时间宴会的众人各执己见,倒也不能完全确认是谁。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位小姐中必然有一位不守闺训,如果要娶她们两个中的一位,都要好好想想。 静心轩里 太夫人脸色铁青的瞪着卫风瑶,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南安王世子妃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行礼,让你多替我们府里管管事?”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卫风瑶如何还坐得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祖母怎么说这样的话,您这不是要折杀瑶儿吗?瑶儿做了什么,让祖母这么生气,祖母您说,瑶儿一定改!” 纵然她在外面是南安王世子妃,但是在太夫人面前,终究只是孙女而己,一个孝字足以让她低头。 “世子妃说什么话,我可真不敢让你干什么,你这一来,把我们华阳侯府搅了个乱糟糟的,这要是再让你干什么,你几个妹子的名声,还不得全毁光了!” 太夫人冷哼一声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权衡,毁了谁也不好 “祖母可是觉得我插手三妹妹和六妹妹的恩怨了?”卫风瑶急忙解释道,“祖母,三妹妹可是大伯最心疼的女儿,如果真的认准必然名节有亏,大伯心里该多难受啊,祖母又是多为难,我这也是为了祖母着想啊。” 对于太夫人能查到她动了手脚的事,卫风瑶还是有准备的,自己这位精明的祖母可不是自己的母亲,幸好这话她也是早早的想好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变卦了?”太夫人阴沉着脸问道,但神色之间厉色转淡,显然还是听得进卫风瑶的解释的。 “祖母,虽然三妹妹是大伯最疼爱的女儿,可是五妹妹要是真的因为这件莫须有的事毁了,三叔会怎么想?三叔和大伯之间又怎么可能再兄弟相得,瑶儿也是在后来想到的,所以才想法挽回,现在至少别人都不清楚到底是谁,既然说不清楚,两位妹妹的名声也只是稍有瑕疵而己。” 卫风瑶一看太夫人意动,马上又解释道。 她之前与卫月娇的协议,当然是一心替卫月娇洗刷,把脏心全泼在卫秋菊身上,但之后和卫秋菊之前,也有了协议,于是又重新把话传的不清不楚,让人一忽儿觉得是卫月娇,一忽儿觉得是卫秋菊,弄不准到底是谁。 相当于是把个不名誉的事,让两个人分担,两个人的名誉的确都有损,但又损失的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卫风瑶这也算是两边都讨好的意思,当然她也算准了太夫人的心思,这时候应对起来得心应手的很。 却不料太夫人话音一转,脸色蓦的转厉:“明知道你父亲不在书房,你去你父亲书房干什么?” 这话问的突兀,跳跃度太大,以至于卫风瑶一时答不上来,张了张嘴,却是吐不出话来。 “我记得在你出嫁之时,便跟你说过,以后你便是皇家的人,没事不要再往你父亲的书房去,你去他的书房又有何事?” 太夫人冷冷的逼视着卫风瑶道。 “我……瑶儿只是正巧路过,听到里面有人声,以为父亲在,就进去看了看,想不到居然是六妹妹。”卫风瑶支唔了一下,但马上灵机一动,全推到了卫月舞的身上。 原本以为这事太夫人不清楚,也就不会说什么,想不到才一会时间,太夫人这里居然查的一清二楚,她自不敢隐瞒,也暗中抹了把冷汗,幸好自己去的比卫月舞晚,可以把事情推到卫月舞的身上。 “以后没事不要去你父亲的书房,我记得南安王跟你父亲的政见是不同的,就算你自己没什么,但你的丫环的忠心,你能保证吗!”太夫人看着卫风瑶沉声道。 一个政见不同,足以让卫风瑶止步于卫洛武的书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卫风瑶纵然不甘心,也不得不应承下来,心里暗暗思量,看起来自己直接出入父亲的书房还是不能够,母亲要是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说起来,必须让母亲快点回府才是。 “是,孙女知道,孙女以后再不敢乱闯父亲的书房。” “起吧!”必竟是南安王世子妃,太夫人也不能做的太高调。 “是,祖母!”卫风瑶依言起身,拍了拍裙角笑道,“祖母,三妹妹,六妹妹都是新来京的,莫如后天我请几位妹妹到南安王府聚聚?正巧我婆婆也会请几位相熟的贵夫人相聚。” 这话点到为止,太夫人却是听懂了,脸以和缓了几分,点了点头:“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吧?” “怎么会!几位妹妹都是仙露明珠一般的人物,那些夫人看到了就会明白那些传言都不是真的,自当会为几位妹妹说话,祖母这里就请放心吧,一定不会有事的。”卫风瑶拍着胸脯保证道。 反正卫月舞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有受大伯父宠爱的卫月娇和自己的身份放在那里,祖母难道还会真的为了个己经毁了的卫月舞出面不成? 卫风瑶可是看的清楚,祖母要是真的这么重视卫月舞,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任她自生自灭在她外祖家的。 不过有一点让卫风瑶看不懂,祖母对卫月舞的维护既然不是真的,那就是做给人看的,但是做给什么人看的呢? “大姐可真会说话,所以一会帮着我说话,一会帮着五妹妹说话,还不忘记往六妹妹那里送了东西,怪不得大姐这南安王世子妃,当得风生水起,尊贵无比!”冷笑声传自门后,卫月娇一掀门帘,怒冲冲的闯了进来。 卫风瑶想不到卫月娇这时候敢到太夫人面前来,心头一慌,但脸上却露出讶然的神色:“三妹妹,这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大姐听不懂吗?大姐先和我有协议,说是帮着我解脱此事,而后又和五妹妹有了协议,又把这事推到我身上来,大姐虽然嫁到南安王府,但是在华阳侯府还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几个妹妹还不都是捏在大姐的手中。” 卫月娇也知道不能惹太夫人,这时候平了平气,对着卫风瑶横眉怒斥道。 “娇丫头,发生了什么事?”太夫人见卫月娇又闹了上来,心中闪过一丝烦燥,脸色越发的阴沉下来。 今天老二这个宴会就没有省心过,后院一再出事,都是这些未出阁的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出事,这会让人质疑自己华阳侯府的闺训。 “祖母,大姐要挟我想法让二婶回来,并答应帮我解决眼下的难题,可却不知道五妹又答应了大姐什么,居然让大姐又帮衬了她一把,把事情又重新引到我身上,祖母,大姐这是想干什么?这是想嫌毁了一个不够,想毁了我们两个人吗?” 卫月娇不是个笨的,这会捏着帕子委屈的哭了起来,也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了卫风瑶身上,甚至把两个人的交易,也说成是卫风瑶挟迫。 太夫人的脸色青了起来,李氏送回娘家是她的主意,卫风瑶的意思是说对自己的决定不信服,所以才会惹出这许多事来的。 这么一想,她不由的转向卫风瑶,冷冷的道:“瑶丫头,你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娘的离开,是我的责任?况且你娘回不回来,跟你三妹妹也说不着,你有话直接来跟我说就是!” “祖母。瑶儿不敢,瑶儿并没有……”卫风瑶想不到卫月娇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倒打一耙,急忙摇着双手解释道。 “大姐敢说没有让我想法把二婶弄回家吗?”卫月娇哭道。 “我……”卫风瑶一时被顶的说不出话来。 “大姐我既己答应你,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帮着你,可你为什么还要和五妹妹有协议啊?你这样协迫了我,又协迫五妹妹,想干什么?大姐,你虽然现在是南安王世子妃,但你也是我们华阳侯府的女儿啊!” 卫月娇也是个厉害的,这会口口声声说卫风瑶协迫她才不得己答应下来的,想想当时的情况,卫风瑶就算提的更过份一点,任何一位闺中少女都会答应下来,必竟那是关乎闺誉的大事! “祖母,我……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三妹和五妹都不被毁掉而己,我……我跟五妹妹也是一起长大,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真的被毁了不成!”看着太夫人越发阴沉的脸,卫风瑶也急了,为自己脱罪哭着解释道。 “大姐不愿意一起长大的五妹妹被毁,所以不在一起长大的,就没什么感情了吧!”轻柔的叹息就在门帘后,有丫环上前一挑门帘,卫月舞俏生生的站在门帘后,脸色平静中透着几分黯然。 卫月娇自小在边境长大,一年回府一次、卫月舞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养在外祖家,当然更算不得自小一起长大,一句话,卫风瑶对卫月娇和卫月舞都没什么感情。 或者有心人再想一下,就是卫风瑶对大房就没什么感情。 这是太夫人最不愿意想到的,所以这会卫月舞一说,太夫人立时就对着卫风瑶冷笑道:“瑶丫头,你做为大姐,太让我失望了,这府里的姐妹,哪一个不是你的血缘至亲,居然还分什么从小是不是一起长大。” “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三妹和五妹其实是一样的,毁了谁也不好,现在至少大家都只是怀疑。”卫风瑶解释道。 只是这样的解释却是以贬低卫月娇为手段的,太夫人眼神一厉:“世子妃,你还是回府去吧,我们华阳侯府的事,不劳世子妃操心!”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祖母!”卫风瑶委屈万分,一张脸非常难看,她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完全脱离了她想好的轨道。 卫月娇也因为卫风瑶这不掩饰的把她看成个庶女,气的脸色发紫,顾不得再装哭,深深的吸气,平息心头的怒火,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再惹太夫人生气。 看着这两个人的脸色,卫月舞心头冷笑,见她们一个个有火发不出,实在爽气的很。 “怎么?莫不是还要我这个老婆子亲自送一个世子妃不成?”太夫人这时候还是气愤难消,这事闹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跟卫风瑶有关,把个好好的宴会,弄成这个样子,太夫人如何不恼。 “是……我……瑶儿先回去,等他日再来向祖母和几位妹妹谢罪!”卫风瑶也知道自己再呆下去,只会越发的惹太夫人生气,当下捂着帕子,边哭边道。 然后向太夫人深深的行了一礼,然后边抹眼泪才走出了屋子。 屋门外,两个丫环见自家世子妃哭着出来,哪里还敢多说什么,急忙跟了上去。 卫风瑶不但失宠于太夫人,而且还让太夫人骂了一通,哭着回了自己的南安王府。 屋内,太夫人的目光落在卫月娇的身上,脸色依然难看,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书房,再现当时场景 半响,太夫人才冷道:“娇丫头先回去休息吧,舞丫头留一下,我有事要说。” “祖母,我也想留下来。”看到卫月舞一个人留下来,卫月娇急忙道。 “你留下来干什么?你姨娘马上要回来了,让她回来以后也好好的收束好身边的人,别一个两个的以为我真的什么事也不知道。”太夫人沉着脸,冷声道。 这话里面太有含义了,一时间卫月娇再不敢持宠生骄,手在袖口中捏了一下,才压下冲口而出的话:“是,祖母!” 回头看了一眼卫月舞,恨恨的跺了跺脚,才离开。 “舞丫头,你先坐下!”太夫人脸色和缓了下来,叹了口气,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点点头,依言到边上的椅子处坐定,水眸处滑过一丝幽深,事到如今,她倒要看看太夫人是什么态度。 “舞丫头,你和娇丫头是亲姐妹,但必竟多年没见,两个人的性子或者有些不和,但必竟是亲姐妹,要是两个人真的起了什么争执,最难过的却是祖母和你们的父亲。”太夫人语重心长的道,神色之间更是透着慈和。 “祖母,是不是三姐不喜欢我?”卫月舞假装没听懂太夫人话中的含义,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言道。 ‘“其实也不是喜不喜欢,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总是自家亲姐妹,等冬姨娘回京,一定会束缚你三姐的小性,你父亲旧伤复发,所以才回的这么慢,不过等他回来,你们也可以父女团圆了!” 太夫人安抚卫月舞道,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父亲的伤还好吗?”卫月舞当然知道太夫人的心思,不过这个时候卫风瑶和卫月娇两个才被训斥,却也不宜太过紧逼,当下顺着太夫人的意思问道。 “你父亲守着边境那边,大大小小的战争经历不少,你母亲又去的早,如果不是冬姨娘一直在边境侍候着他,还不定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子了!”太夫人温和的道,脸上难掩对冬姨娘的感激。 所以说冬姨娘劳苦功高,最好能扶正! 卫月舞心中冷笑,太夫人真是无时不忘为冬姨娘说话,时时刻刻想让冬姨娘扶正。 “等冬姨娘回府,我一定重谢冬姨娘这么多年,对父亲的照顾!”卫月舞柔声的应道,却对太夫人话中的暗示,没做半点反应。 宏嬷嬷站在一边想说什么,但马上低下头,不言不语。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你也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太夫人见卫月舞油盐不进,也就没了说话的兴致,微微摇了摇手。 “是,祖母,那舞儿告退!”卫月舞起身,向太夫人告辞。 “太夫人,六小姐这是完全不同意冬姨娘扶正了?”待得卫月舞离开,宏嬷嬷才走到太夫人身后,一边替她敲背,一边低低的出主意道,“莫如跟侯爷自己提吧,说不定这次侯爷会同意。” “同意什么?若是要同意,多年以前便同意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太夫人身子往后一靠,眼睛闭了起来。 “可是侯爷对三小姐是真的很疼爱啊,有什么都想着三小姐,对冬姨娘也一直信任有加,什么事都能托给冬姨娘,为什么就走不过这个关呢?”宏嬷嬷也跟着叹了口气,自家侯爷的心思可真是难猜。 既然对冬姨娘和三小姐这么好,为什么就这么吝啬的不给她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的,侯夫人去了也有这么多年了。 “等吧,等他回京吧,实在不行,让皇后娘娘下旨吧,总这样也不行,华阳侯府总是需要一个女主人的。”太夫人揉着自己的眉头道,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便发现自己的一个儿子,跟自己越发的离心了。 这也是她越来越不喜欢卫月舞生母的原因,觉得都是那个女子的错,如果不是她,这接下来的许多事都不会发生,更不可能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早知道事情会因那个女子起了这么大的偏差,她当时就应当早早的下重手的。 院门外,卫月舞遇上了早就守候在那里的卫月娇。 “六妹果然好手段,居然让祖母偏宠于你!”卫月娇不愤的道,她自觉卫月舞被留下来,自己被赶出来,极是丢脸,特意留下来堵卫月舞。 “三姐说的什么话,不过三姐之前让我去准备花露,自己却跑哪去了?我发现那个院门口有两个婆子等着要打晕我,如果我真的晕倒了,那两个丫环、婆子说的那个人就是我了,是吧?” 卫月舞眸色淡淡的道,眼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你……好!但愿下一次人,你还能这么好!”卫月娇被憋的连话了说不出来,虽然知道那几个下人不会乱说,但这时候却也语塞的很。 “三姐放心,至少现在失了名声的不是我!大家都在传言的都是三姐吧?不知道父亲进京后,听到三姐现在的名声,会不会觉得高兴!”卫月舞淡淡的道,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说完也不待卫月娇说什么,从她身边快步而过。 卫月娇现在就这么生气了吗?那就更生气一些吧!卫月娇越生气,自己之前的布局就生效的越快…… 想到自己这一着不但没害到卫月舞,反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卫月娇又气又恨,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拿卫月舞没办法,恨毒的瞪着卫月舞的背影,娘马上就要回京了,她就不相信和娘一起还对付不了一个卫月舞。 “娘还有多久才到?”她冷冷的问道。 “应当就在这数日之间。”玉珠小心的答道。 “让娘快点进来,这个贱丫头要在侯府翻天了!”想到最得太夫人宠爱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因为卫月舞被赶出来,她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是,奴婢知道,奴婢一会就让人给姨娘传信!”玉珠答道。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玉珠的脸上:“什么姨娘?是夫人!”卫月娇恨恨地道。 “是……是冬夫人让奴婢们这样叫的,奴婢一切听从冬夫人的吩咐。”玉珠被打的一捂脸,急忙解释道。 在边境的时候,府里只有冬姨娘一位女主子,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边境的下人们都称呼冬姨娘为冬夫人的,而侯爷也对此不置一词,于是这冬夫人的称呼就这么传了下来。 但是每次来京之前,冬姨娘也是一再的叮嘱来京的下人们,必须称呼她为冬姨娘! “又是华阳侯府,又是卫月舞这个贱丫头!”卫月娇咬着牙恨声道,如果没有卫月舞,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自己就是嫡女,娘就是嫡夫人,哪里还有被卫风瑶看轻的一天,居把自己和卫秋菊这么一个庶女放在等同的位置。 对于一直以为自己是嫡女的卫月娇来说,何止是心头一个重击。 “走,我们回去!”蓦的想起自己屋内的屏风,那不是卫月舞生母的嫁妆吗?卫月舞不是稀罕的不行吗!可惜这现在是自己的了,自己想怎么办都行,娘既然想法把她送到自己的屋子里,就是由着自己折腾出气的。 卫月舞想不到自己居然走半道上给拦了下来,而且还是被四皇子给拦下的…… “卫六小姐请到这边说话。”四皇子文奕背着手站在路边,神色冷凝,身后一排站了四个侍卫,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府里的管事,显见得不是私自进到内院的。 卫月舞一惊,但还是依言走了过来,向着四皇子盈盈下拜。 “参见四殿下!” “听闻四小姐之前遇到了刺客,不知道四小姐可曾发现了什么?”四皇子看着眼前如花般娇美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但立既神色恢复了自然。 卫月舞微带讶然的抬头,卫洛武之前可是一再告诫自己,不许把这事说出去,怎么才一会时间,他自己就露了底? “月舞并不曾看到什么,便被打晕了过去,此事二叔全知情。”卫月舞微微一笑,柔声的道。 不管卫洛武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出此事的,她都不愿意牵扯其中,她早知道当时燕怀泾的动作,绝不是临时起意,但看当时他掏出来的纸上面写好的字,就知道另有图谋。 “尚书大人的确说过六小姐未曾看到什么,但我还是想当面问问六小姐,有没有什么其他任何的异常,或者是听到开窗的声音?” 文奕淡淡的道。 “未曾!”卫月舞果断的摇了摇…… “当时六小姐正在看书?却不知道看什么书,这么聚精会神,莫如六小姐陪我再到卫尚书的书房走一遭?”文奕一副不查清楚,怎么也不走的样子,邀请卫月舞道。 这话说的极是客气,但是看他背后站着的侍卫的架势,分明是不去也得去,以他的身份,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卫月舞当然不能拒绝,当然点头:“是!” 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的出了垂花门,来到卫洛武的书房,卫月舞想不到的是不但卫洛武在,连燕怀泾和鲁晔离居然也在。 三个人分宾主坐在书房中,只不过气氛不太好。 燕怀泾依然是那副谪仙一般的悠然神色,俊美的目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显得温和的很。 鲁晔离也一如既往的板着张俊脸,看谁都是冷冷的。 坐在主位的卫洛武则是一脸的沉重,不过对着身边这两个位高权重,而且明显气场不合的世子,卫月舞觉觉卫洛武现在的表现,实在是最恰当的。 “舞丫头,你当时坐在哪个位置,你再坐一下,看看那几本书可是你以前翻看的?”卫洛武一指卫月舞之前坐的地方,以及那里堆放着的书,问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四位世子,同时遇刺 卫月舞依言走过去,坐下来拿起手边的书翻看了一下,抬起水眸,肯定的点了点头:“二叔,我当时就是坐在这里,随便翻的也是这几本书。” 她坐下的位置正对着卫洛武的书架,却在看清楚书架上的某处时,眼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但随既自然的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掩去眸中的惊意,然后缓缓的平静下来,掩着方才自己心中的波动。 “在这个位置,卫六小姐不是对着窗口吗?为什么连有人进来也不知道?”鲁晔离的目光静冷的落在卫月舞身上,首先开言问道。 卫月舞的这个位置的确是斜对着窗口的位置,如果有人进来,稍稍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月舞没有看到。”卫月舞自然的摇了摇头。 “可曾听到一点什么异样的响动?”鲁晔离又追问道。 “也没有!”卫月舞柳眉微蹙,摇了摇头。 “卫六小姐就是看之前的几本书,看的如此入迷,可我看了一下,只是些寻常的子史通集而己,大多数的闺秀并不喜欢看这种书,更不会看这种书入迷。”鲁晔离走了过来,拿起放置在一边的书,翻看了一下,置疑道。 卫洛武的书房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书,根本没有一般女子爱看的闲书、话本。 “鲁世子在怀疑什么?别的闺秀爱不爱看我不知道,但我自知自小外婆母让我看的便是这种书,原本在路上的时候,我也带了一些过来,可是半路上遇到劫杀,那些书大部分没了,这时候看到二叔书房里的书,心下欢喜,便看了起来,鲁世子觉得可有错?” 卫月舞脸色一冷,水眸中泛起一股怒意,直视着鲁晔离的脸。 鲁晔离愣了一下,他还真想不到眼前这位娇娇弱弱的卫六小姐会冲着自己发火,而且还敢直言怒视着自己。 “六小姐不必生气,鲁世子就是不放心!不过现在问清楚了,可以走了没?”燕怀泾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削薄的唇角弯出一抹美好的弧线,俊美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后面的半句话,却是对着鲁晔离说的。 “如果没事,我就先行一步了!”燕怀泾扬了扬宽大的长袍,卫月舞眼尖的看到他袖底的一抹血色,眼眸蓦的收缩了一下,他受伤了? 话问到这里的确没什么可问的了,鲁晔离冲着卫月舞客气的拱了拱手:“麻烦六小姐了,六小姐请回吧!” “六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们这府里可真是事非多,这内院、外院的全来了刺客,还专门刺杀我们几个才到京的。”燕怀泾美眸温柔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邀请道,只是这样的眸色,却透着几分和他的神色极不相衬的妖娆。 “……”卫月舞汗,这是华阳侯府的内院,自己是华阳侯府的小姐,“不敢有劳世子!” “以我和六小姐的渊源,六小姐实在太客气了。”燕怀泾毫不掩饰他和卫月舞的不同,狭长的凤眸一转,幽深的转向卫洛武,“卫尚书,告辞了!” “伤到了两位世子的事我一定再查!”卫洛武忙道。 燕怀泾俊眸斜睨了卫月舞一眼,大袖一展,竟是没理会卫洛武的话,带着自己的人,潇洒离开。 见这时候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卫月舞也自转回了内院。 鲁晔离看了看自己衣角的一小块血迹,又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也对着卫洛武冷哼一声:“卫尚书,今天我们几个全是为了贺尚书大人的寿而来,想不到居然有人早早的侍候在这里,等着刺杀我们,希望尚书大人和四皇子能撤查此事。” “是,世子请放心,我一定会派人查明此事。”卫洛武连连点头。 一听这事果然落到自己头上,四皇子脸色一苦,却不得不做出表示:“世子放心,此事必然会查清楚,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那就好!”鲁晔离说完,也转步大步离去。 待得所有人都离开,四皇子才重新正色了下来:“卫尚书,你们府上的安全实在有待加强。” 就在方才,外院居然混进了几个下人,而且还冲到了几位世子面前,四个人齐齐受伤,这样的事发生在众人面前,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幸好当时在场的就他们几个,以及他们的从人,这消息也没散出去,不然必然会引起恐惶。 楚国公世子和齐国公世子早早的回去了,鲁华离和燕怀泾却留下来静听四皇子撤查,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卫洛武也提到了有人想在书房里刺杀自己,只不过自己不在书房,却是遇到了卫月舞,然后把卫月舞敲晕在书房之中。 这才有了四皇子亲自带人去查问卫月舞的事情。 “四殿下,事出意外,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幸好几位世子也只是稍稍伤了点。”卫洛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可是清楚的知,这几位要是真的在自己的府里出了事,连皇上也保不住自己。 所以把书房的事说出来,立证自己和此事无关。 幸好那几位世子的侍卫反应也快,那些装扮成下人的刺客的刀才刺出,就己经反应过来了,几个人最多也就是点轻伤,至于鲁晔离和燕怀泾更是连伤也没伤到,衣裳上的血迹还是身边之人溅上去的。 “洛尚书的书房可有什么让刺客窥探的地方?”四皇子却是没打算就这么走,目光从卫洛武的书架转向对面的那个摆满书架的厢房,“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殿下愿看,是我的荣幸!”卫洛武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指着四皇子之前看的厢房到。 四皇子一直在观察着卫洛武的反应,见他毫不迟疑的站起来,当下笑着摇了摇手:“我说笑了,我又怎么会不相信卫尚书呢,过几日华阳侯回来,我再来打扰,这时候还要进宫向父皇和皇兄禀明此事,就不打扰尚书大人了。” 四皇子说着,冲着卫洛武拱了拱手,带着人转身离开。 书房里立时安静了下来,卫洛武脸上的惶恐之色也渐渐的退了下去,露出几分沉思,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突然之间闯了他的书房,是想在他的书房里找什么吗? 至于查探几位世子刺杀之事,卫洛武觉得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围,这事如果不是这几位世子故布疑阵,就是皇上那里的动作,自己冒冒然的插手,绝不好,但看那几个刺客身手利落的离开,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起来自己和莫华亭那里,要好好的从长计议才是…… 清荷院,卫月舞坐定在椅子上,脑海里一幕幕的闪现自己之前看到的,和方才看到的情景,分明有一处是完全不同的,心里地动,卫洛武早在燕怀泾他们到他书房的时候,就己经收拾掉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至关重要的吗? 书架并不大,看起来并没有显眼的东西,但之前卫月舞因为看到北安王府的字样,留心到了那个盒子,也就顺势多看了那个书架几眼。 而方才她清楚的看到,原本放在北安王府的盒子下面的那架书少了几本。 之前排列的很整齐,也排列的很紧致,但是方才卫月舞再次看到的时候,分明己是松动了,有一本甚至松松跨跨的倒了下来。 那里少了书,而且少的还不至一本!而那个北安王府的盒子,当然也己经不在了! 卫洛武的书房,果然是大有秘密的地方! 华阳侯府的宴会结束了,伴随着结束,众人对于卫三小姐和卫五小姐的传言也多了起来,虽然不能确认当时下人们口中的到底是哪位小姐,但必然是这两个庶女中的一位,一时间传的纷纷扬扬的。 特别有一位还是华阳侯的女儿,早听人说这位卫三小姐甚得华阳侯的宠爱,想跟她订亲的人不在少数,往年每一次回京,上门求亲的人都要踏破了门槛,但这会,大家都觉得要好好想想,莫不是这位卫三小姐真的名节有亏? 又有人想到,这位卫三小姐纵然真的名节无亏,却也只是一位庶女而己,在宴会上彩衣娱亲的那位卫六小姐,才是真正的嫡女,这么论起来,纵然得华阳侯宠爱,这庶女总归是庶女。 于是,更多想上门求亲的人止步了。 卫风瑶的贴子是在二天后送上门的,之前更是每天往华阳侯府送礼物,不但有太夫人的,而且还有四位未出阁的妹妹,一个没拉下,不但表示了自己的谦意,而且还说明自己对自己娘家的看重。 太夫人这火气慢慢的也便消退了下来,必竟卫风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南安王世子妃的身份足以让太夫人高看卫风瑶一眼,特别是卫风瑶还表示,想法让南安王妃和几位有身份的贵夫人欣赏卫月娇和卫秋菊,这样两个人不好的传言就会不攻而散。 所以,也就答应了卫风瑶让四姐妹一起去南安王府的请求。 “六妹,还是你说的对,大姐根本不会站在我这边,我只是一个小庶女,而且还是三房的庶女,被人看不上,原也是正常的很。”卫秋菊是和卫月舞一起在太夫人那里遇上后,就跟着卫月舞一路过去,说是要到清荷院和卫月舞说话解闷。 这时候才走了半路,竟是越说越委屈,直接抹起眼泪来。 卫月舞不得不停下脚步,安慰她道:“你既然和三姐同为华阳侯府的女儿,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说什么庶女不庶女的。” 卫秋菊听了这话,不但没止声,反而越发的落下眼泪来:“六妹,我现在也只能跟你说说心里的苦楚,以往我以为四姐是真心待我,可现在,我连四姐也不敢相信,她前天居然还给我送了一只笔来。” “什么笔?”卫月舞愣了一下,问道。 “一支男子用的笔,笔竿比闺中用的粗壮一些,一看就不象是我们用的,可四姐居然把这个送给了我,说是谢翰林给我送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时祖母说了,二姐才是要跟谢翰林配成对的,四姐这是什么意思?” 卫秋菊愤怒的道,一边还偷偷的察看卫月舞的神色。 卫月舞斜睨了卫秋菊一眼,蝶翼般的长睫闪了闪,带着几分淡然的笑了笑,在回廊处坐定,既然卫秋菊选择在此处发难,她倒要看看等来的是什么。 “五妹既然难以决断,何不把笔拿给祖母看,让祖母和四姐说一说。”卫月舞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公子卫子阳 这家里的几个“姐妹”中,卫秋芙是最谨慎的,特别是发生了山上梅花庵的事情,当时就是卫秋芙过于急迫才惹出的变故,卫月舞不相信卫秋芙不会吸取教训,会在这个时候对最不起眼的卫秋菊发难。 自己现在和卫风瑶、卫月娇对上,卫秋芙不可能一无所知,这个时候,正是她坐山观虎斗的时机,所以,她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伸手。 “这……总是四姐,如果母亲知道我把四姐的笔送到祖母那里,惹祖母训斥四姐,母亲一定不会饶过我的。”卫秋菊也在边上的回廊处坐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解释道。 卫秋芙的母亲章氏是卫秋菊的嫡母,真在惹恼了她,想对付一个没什么权势的庶女,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更何况卫秋菊生母早逝,也没个什么依仗的人,这话说的可谓是合情合理。 “那……你要如何办?莫不是就把这笔收下?”卫月舞看着她,微微一笑问道。 “不……不能收,真的不能收!”卫秋菊双手狂摇,反应惊惧。 “你这既不能留,又不能收的,如果让人知道了,告诉祖母或者三婶,你要如何解释?”卫月舞扬了扬眉。 “这……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求六妹一件事?”卫秋菊一脸的忐忑,眼睛红红的看着卫月舞。 却在看到卫月舞微微摇了摇头后,失望的低下头,又重新抹起眼泪来。 “五姐莫不是想把笔放在我这里?”卫月舞柔声道。 这话让卫秋菊蓦的抬起头,渴望的看着卫月舞,神色激动:“六妹,其实用不了多久的,我……等我和四姐说清楚,让四姐私下里偷偷的把笔转回给谢翰林就是了,可最近,你也知道出了之前的事,祖母对我训斥的很厉害,我怕被人发现。” “五小姐怕被人发现,我们六小姐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吗?”金铃在边上忍不住开口道。 “六妹是华阳侯府的嫡女,六妹也看到了吧,只要是大伯一脉的,祖母都会高看一眼,你虽然才来府上,可是祖母那里半点也没有怠慢你,倒是二姐反而……”卫秋菊这话听起来自艾自怨的很,仿佛自叹身世不如卫月舞。 说完又是抹起了眼泪,今天的卫秋菊眼泪似乎就在眼角边,每说一句话就必定会抹抹眼泪,把两只眼晴抹的红红的。 “二姐怎么了?二姐的事跟祖母高看我一眼有关吗?”卫月舞讶然的扬了扬眉。 卫秋菊今天的表现实在是令人诧异,平日里虽然也会故做姿态的哀怨一番,但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一个劲的掉眼泪,水眸中透过一丝寒意,卫秋菊这是在做戏,可这戏当然不是给自己看的。 但不是给自己看的,又是给谁看的呢? 目光看向金铃,金铃无声的向她摇了摇头,周围没碍眼的人出现,只是几个普通的丫环,婆子经过而己,而且也没人多朝她们这边张一眼。 “六妹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二姐的死跟你有关系……可……可是你一来,二姐就失了宠,所以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虽然原本是她不好,可也能看到在祖母的心中,六妹的身份是不一样的,而三姐姐也是,从来三姐姐看中的,连二姐姐也是不能得手。” 卫秋菊解忙解释道,并且伸手拉住了卫月舞的手,透着几分亲呢。 这话里的意思虽然还牵扯到了卫月娇,可却实实在在的表示卫艳的“死”,完全是因为卫月舞,是卫月舞害得卫艳最后落到这样的景地,好好的一位侯府千金并且因此走上了黄泉路,实在是让人嗟叹不己。 卫月舞的目光却是落在两个正绕着这条小径走过来的丫环身上。 两个普通的丫环,身上穿着的也是华阳侯府的衣饰,并没有突兀奇怪的地方,她们两个现在住的是回廊,这两个丫环之前在另一边采摘着什么,这会应当是绕回来要回去,却是经过她们回廊外的小径。 而很巧的是,这时候卫秋菊提到了卫艳。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两个丫环的衣裳新了点,仿佛是才做的新衣裳。 过年的新衣这时候还没有发下来,下人们还是穿着上一年的衣裳,不可能有这么新的衣裳穿上身。 除非是才领到的衣裳,才回府? 卫月舞更注意到两个丫环听到卫秋菊提到卫艳的时候,脚步放缓了下来,虽然两个人还是低低的说着话,也没探头往自己这边望。 仿佛是很寻常的两个丫环,但这并不能解除卫月舞的疑惑。 卫月舞一把甩开卫秋菊的手,蓦的站了起来,脸色一沉:“五姐姐说什么话,二姐姐的事跟我没有丝毫关系,却是和五姐、谢翰林有些关系,五姐姐若是不清楚,我们去祖母面前说一下,可好!” 卫秋菊想不到方才还微笑着的卫月舞会突然之间翻脸,立时跟着站了起来,急着解释道:“六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在祖母的心中,大伯的女儿,比我重要太多,就算有什么事,祖母看在大伯的份上,也不会怎么样的。” “你看,那天的事,分明是三姐不在,最后却还有人怀疑我,如果三姐不是大伯的女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卫秋菊越说越委屈,眼泪立时又落了下来。扯着帕子,趴到了一边的柱子上,低着头呜咽起来。 卫月舞的眸色越发的转冷,卫秋菊在这个地方突然之间大哭,看到的人必然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或者怀疑自己想让卫秋菊干什么,卫秋菊不愿意,才会这么失控!卫月舞不相信卫秋菊会不知道,更何况之前她还口口声声的提到卫艳。 “你们两个在这里闹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卫月舞眼眸微缩,果然,卫秋菊在这里的表现,都是设计好了的,都是为了让她来引自己的话…… 一个高大却带着几分冷萧的年轻公子,从转角处缓步走来。 回廊外的两个丫环急忙行礼:“大公子!” 然后绕过来,站到他身后。 卫月舞这时候又岂能不知道他是谁,华阳侯府的大公子,李氏的亲生儿子卫子阳!心中警铃大作,卫子阳什么时候进的华阳侯府,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知情。 手在袖底慢慢的握紧,眼角处闪过一丝冷凝,但是下一刻却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大哥!”卫秋菊己先一步行了礼,卫子阳伸手挥了挥,算是免过她一礼,目光却是落在卫月舞身上,眼中一片幽深,半响才问道:“六妹妹?” “见过大哥!”卫月舞己收拾起自己的心情,顺势行了一礼。 “五妹和六妹为什么在这里争执?伯父还在后面,但有一些人己跟着我先回来了,你们两个在这里争执,实在有失体统。”卫子阳的目光透着几分严肃,阳刚十足。 “我们小姐……”金铃和想争辩,却被卫月舞扯住衣袖,示意她不必多言。 “是,大哥,五姐想到一些伤心事,一时难以自拟。”卫月舞淡淡的道,神色之间不惊不惧,落落大方。 反显得一边的卫秋菊小家子气了几分。 “那都回去休息吧,伯父的一些东西要搬进来,会有下人进来。”见卫月舞很识大度,卫子阳的神色和缓了下来,对她们挥挥手道。 搬东西,又才从边关回来,必然是些男人,他们进来,卫月舞等内眷的确应当要避开一些。 卫月舞欠了欠身,算是别过,转身往自己的清荷院走,金铃马上跟了上去。 卫秋菊想不到卫月舞居然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这会看上去还有生自己气的样子,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六妹妹!” 居然也跟了下来。 听到后面的呼声,卫月舞脚下不停,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无奈这位卫秋菊可真象是粘人的糖,居然还真的追了上来。 回廊下,卫子阳并没有离开,背着手皱着眉头听着两个丫环听到的话,这两个丫环是他从边境带回来的,忠心自不容置疑,所说的也正是方才卫秋菊和卫月舞之间的那一段关于卫艳的谈话。 听闻自己一向骄傲的妹妹自杀了,这消息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于是才借故跟大伯告辞了一声,马不停蹄的回了京,方才他去了后院先去拜见了太夫人,自己的两个丫环就帮他布置院子,在花园里挑几株他喜欢的植株放进去。 想不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一段话,艳儿的死真的跟方才那个落落大方的娇弱少女有关吗?可他是大伯的女儿! 应当不会的吧,方才她也义正辞严的跟五妹说,要去见祖母,如果是真的,反应必不会这么强烈…… “六妹妹等等我!”卫秋菊终于赶上了卫月舞,扶着一边的树喘着气道。 “五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那支笔的事,恐怕我不能帮你什么忙的。”卫月舞转过头,神色淡然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卫秋菊。 “对……对不起六妹,我不知大哥己经来了,方才……才说那些话,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说明在祖母眼中,三姐比我的份量足的多,更何况六妹还是大伯的嫡女。”卫秋菊喘着气,解释道。 这会倒是不再有眼泪了,只不过看她眼眶红红的,又是一副想哭的样子。 “五姐姐,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你回去吧!”卫月舞拒绝道。 卫秋菊想不到卫月舞居然对方才的事,不闻不问,一时间愣了一下,准备好的满腹的话,居然一时间,完全说不出口,颇有一股子力道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这接下来要怎么说。 卫月舞显示的这么大度,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提大作了。 “五姐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这一会院内来了人,我们留在这里也不适合。”卫月舞温和的问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莫名其妙送来的小狗 “好……那,那我不打扰六妹妹了,我先去想想法子,不行我就直接去找四姐。”见卫月舞并没有气的脸色大变,卫秋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道。 “去找四姐吧,既然四姐送了过来,必有深意,说不得是想让五姐去往翰林府,虽然翰林府现在还不是高官,但是以谢翰林的才质,四姐说不定很看好她,才特地传了笔进来的。”卫月舞微微一笑,道。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一时间让卫秋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作声不得。 卫月舞就趁着这机会,带着金铃转身离开。 “小姐,那笔……”月牙在卫秋菊身后怯生生的道。 “走,我们还给大姐,说六妹根本不收这笔。”卫秋菊无奈的跺了跺脚道,这笔还是今天一早卫风瑶派人送过来的,让她设法送到卫月舞的手中,顺便也告诉了她,卫子阳今天回来。 如果看到卫子阳的两个丫环在院子里,就说起卫艳的事,暗示卫艳之死完全是因为卫月舞。 卫子阳的这两个丫环,卫月舞没见过,卫秋菊怎么会没见过,所以看到她们的时候,她立时把话题带到了卫艳的身上,想不到卫月舞就算在人后,也半点不承认卫艳的事,跟她有关,而卫秋菊自己也不敢拿出实证来。 必竟当时卫艳的事,她也是插了一脚的。 现在不但没让卫子阳知道是卫月舞害的卫艳,连手中的笔也没有送出去,卫秋菊如何不急燥。 这笔当然也不是谢翰林送的。 “小姐,您可是答应了南安王府的人说,一定会想法把笔送过去的。”月牙轻轻的提醒道。 想到自己如果拒绝,会惹恼卫风瑶,卫秋菊又有些不敢,她还要请卫风瑶帮自己洗刷名声,这时候当然不敢得罪卫风瑶。 “那……怎么办?”卫秋菊急的跺了跺脚。 两相权宜,当然卫月舞的份量轻了许多,这笔她势必要送到卫月舞的手中,可问题是现在己引起了卫月舞的怀疑,这笔还真的送不出去了! “小姐,您是不是忘记了世子妃提到的大公子?”月牙忽然眼珠一转,提醒她道。 “对!”卫秋菊眼睛蓦的一亮,立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乌云马上推了开来,点了点头,转回身道:“走,我们去找大哥!” 大哥才回府,应当准备了不少礼物的吧,去问问再说,或者也可以给大哥提起建议…… “小姐,五小姐回去了!”金铃虽然在往前走,但一直关注着后面,看到卫秋菊不但没追过来,而且还返身回去,才松了一口气。 卫月舞依旧走的不紧不慢,唇角微微的勾出一丝淡冷的笑意:“五小姐身边的丫环月牙,你一会问一下书非和画末熟不熟?” “小姐想把月牙拉过来?”金铃反应也快,眼神一闪,道,然后拍了拍手,“好主意,有了月牙在五小姐身边,五小姐想干什么还不是马上能知道的事。” “月牙不会背叛卫秋菊的。”卫月舞懒洋洋的道。 “为什么?我们可以给她多出一倍的银钱,难道她这还不乐意?”金铃不解的道,在她看来卫秋菊对月牙并不好,为什么月牙会对卫秋菊这么忠心。 “你让书非和画末跟月牙相熟的人,去查一下月牙,她是谁的丫环,或者说她是谁赐下的丫环。”卫月舞微微扬了扬眼睛,对于卫秋菊的这个丫环月牙,卫月舞每次看到都觉得很特别。 特别在她看卫秋菊的眼神,纵然是怯生生的,却依然不会有半点怨意,以前卫艳的丫环,虽然被卫艳压制着,但是每每可以看到她们眼中流露出的恨意,但是卫秋菊的这个丫环却不会,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卫秋菊的生母早逝,听说生前也不怎么得宠,之前一直没有引起卫月舞的注意,但现在却觉得有些疑惑,如果卫秋菊的生母在,以卫秋菊跟自己相差不多的时日,有些事,她的生母或者也是知道的。 “是,奴婢一会就跟书非和画末说一声。”金铃会意的点点头。 回到清荷院后,金铃就把书非打发了出去,才在椅子上坐定,喝了一口茶,就听到画末进来禀报。 “小姐,南安王府派了人来,说有贴子和礼物送给几位小姐,太夫人让人把贴子和礼物分给了几位小姐。” “还有礼物?”卫月舞拿起一枝才插入广口瓶的梅花,轻轻的拈动了一下,花朵在阳光的折射下,透着几分朦胧的光彩。 往往有贴子请人的时候,不会送礼物过来,况且卫风瑶前几日天天有礼物送过来,既便是算赔礼,这礼也算是赔到位了,根本不必在这个时候又送了礼过来。 “是的,小姐而且那个礼物……好象还是个活的!”画末困惑的道,她看到那个拎着漂亮的竹篮的丫环手里的东西,还动了一下,当时吓了一跳,“世子妃派来的人说是世子妃新得,特意给几位小姐送过来耍玩。” 从来都是送缎子,送首饰,还从来没听说过直接送了个活物来的,所以画末猜不出卫风瑶到底送的什么。 “让她们进来吧!”卫月舞把手中的梅枝,小心的插入广口瓶中,水眸微潋,她到要看看卫风瑶这又是搞得什么鬼…… 一个很漂亮的手提的篮子,竹编的却在上面还扎了一朵绢花,扯开上面的一层粉色的纱巾,立既就看到一只极可爱的卷毛小狗蹲在里面,见到有人看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也跟着转了过来,表情十分的无辜和茫然。 但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讨人喜欢。 “好漂亮的一条小狗!”连金铃也忍不住赞叹道。 雪白的圈毛,配合着淡绿的莹莹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爱。 “真的好可爱,好漂亮!”书非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温顺的转过头来,朝她的手心舔了二下,痒的她格格的笑了起来,转过头对尚坐着的卫月舞道:“小姐,这小狗好可爱!” “六小姐,这是我们世子妃特在送来给几位小姐玩的,是别人送给我们世子妃的,我们世子妃一看正好有四条,就分别送给了四位小姐。”南安王府的婆子笑着介绍道。 卫月舞也在看这条狗,真的是很可爱的一条小狗,既便是她也觉得喜欢的很,相信这样可爱的一条狗,任何一位年轻少女看到,都会喜欢。 “这是谁送给你们世子妃的?”卫月舞嫣然一笑,长睫下水眸盈盈若心,显然也是真心喜欢的。 南安王府的婆子松了口气,自家世子妃可是一再叮嘱让自己看清楚,六小姐是不是真心喜欢,看这样子不用说,必然是欢喜的很。 “六小姐,这好象是一个属国送过来的,奴婢也弄不清楚那个叫什么,不过听说是从很远的地方,世子妃一看就喜欢,想着几位小姐在闺中解解闷最好,所以才让老奴趁着送贴子的时间,把小狗给送了过来。” 婆子说着,恭敬的送上贴子。 大红的贴子,金底红花,配得上卫风瑶南安王世子妃的身份。 “六小姐,明天来的不只是几位小姐,巧的是我们王妃也要见几位亲近的客人,世子妃说了那就一起下贴子吧,奴婢这还得去请其他几位夫人,就先向六小姐告退了!” 看了看放在竹篮中的小狗,又看了看堆着一脸笑意的婆子,卫月舞点了点头:“画末,给赏!” 画末应声,笑嘻嘻的递出了一个荷包,婆子接过落落大方的谢一番,然后才喜滋滋的回去。 华阳侯府的四位小姐,性格还真是不一样。 卫三小姐骄傲,卫四小姐温和,卫五小姐有点尖酸,卫六小姐大度,总的来说卫四小姐和卫六小姐比较出色,卫三小姐和卫六小姐就落了下乘,必竟是庶女,纵然之闪这位卫三小姐是华阳侯最宠爱的女儿又如何! 王妃那里自己据实禀报,让王妃自己做出判断就是! “小姐,这狗没什么问题吧?”金铃这时候己平静下来,看着被书非放出来,在地上转圈圈玩的小狗,问道。 卫月舞笑了笑,也伸手逗了逗小狗:“这婆子不是大姐的人。” “不是大小姐的是谁的?”金铃愣了一下,急问道。 “应当是南安王妃的吧!”卫月舞不经心的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正看到南安王府的婆子笑嘻嘻的往外走,态度既不张扬,也不胆怯,但是可以看得出,没有一个人认识。 “为什么是王妃的人,不是在小姐的人?”书非也放弃了逗狗,站了起来问道。 “如果是大姐的人,这院子里总有几个认识的,大姐既然是往家里送礼物,又怎么会不让自己的陪嫁送过来呢?之前的二天,来送礼物的都是华阳侯府的旧人。”卫月舞淡淡一笑,若有所思的道。 南安王妃为什么插了一手,还特意的让人顶着卫风瑶的名头,给华阳侯府送礼呢! “这小狗……难道是南安王妃送的?王妃为什么对华阳侯府的小姐这么好?”画末不解的问。 从来只有当媳妇的讨好婆婆的娘家人,哪有当婆婆的讨好媳妇的娘家人,更何况南安王妃听说向来强势的很。 “狗应当是大姐送的,但这人却是南安王妃选的。”卫月舞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椅子前坐定,接过画末送上的茶水,自顾自的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置在一边,浅笑道。 看起来南安王府的这对婆媳也是各有心思啊! 不管卫风瑶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位南安王妃打的又是另外的一番主意! “大小姐送这狗没什么事吧?”金铃担心的是另外的事,这狗看起来着实的可爱,但如果送狗的人真的是大小姐的话,金铃觉得这里面就得好好想一想了。 “不管有没有什么事,下午去静心轩的时候一起带上。”卫月舞若有所指的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排,三个盒子 卫风瑶的贴子其实今天早上太夫人就己经说了,说同意她们四姐妹一起去南安王府,但是让她们尽守规矩,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有辱华阳侯府的名头。 还让她们下午的时候,一起过来,再跟她们说说南安王府的一些事,以免犯了南安王妃的忌讳。 太夫人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卫月娇一年也只回一次,许多权贵之前的宴会都没有参加过;卫秋菊是个庶女,许多府邸都没去过、卫月舞自小长在乡野,没见过什么世面,总体来说,现在太夫人觉得真正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卫秋芙。 可偏偏卫秋芙在山上的时候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到现在太子府都没有个定论,但是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坐不上了。 为此,太夫人觉得自己操够了心,这会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由的长吁短叹。 “太夫人,您也别急,总是三小姐和六小姐都是出色的,纵然见少了世面,稍稍学一下,便可以无碍了。”宏嬷嬷看太夫人愁思不解,在边上劝道。 “芙丫头的事,你怎么看?”太夫人又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往椅面上一靠,问道。 “四小姐这……太子妃的位置……”宏嬷嬷知道太夫人想问一下,迟疑了一下道,虽说她自己在太夫人面前是有体面的,但有些话她也知道不是她该说的,只是点到为止,这也是她多年来保持荣宠不断的原因。 “芙儿这太子妃的位置是没了,就算是两侧妃、两庶妃也够呛的很,她平日里也算是个乖巧的,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舞丫头纵然再出色又如何,太子难道会娶了她不成,居然因为一个舞丫头弄出这许多事来,也是个不长进的。” 太夫人不悦的冷哼道。 宏嬷嬷在边上陪着笑脸道:“太夫人,四小姐这不是不知道吗?她要是知道六小姐不但不会抢她的位置,而且还会给她带来好运,就不会这么做了,可现在的这种情形,就怕皇后娘娘那里也对四小姐不喜。” 太子殿下对卫秋芙不喜是肯定的,既便是留了她的牌,却对她不闻不问,甚至也没有说接下来要如何,分明是把她晾在一边的意思。 “皇后娘娘那里,我就算是拉下这张老脸也会去说说的,总是芙丫头如果进了太子府,这将来说不得就有望太子妃,或者……”太夫人话说到这时顿了一下,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他们总要看到我们华阳侯府,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给我们一份恩典吧!” 这话宏嬷嬷更不敢接了,知晓内情的她急忙低下头,装着没听到太夫人后面那些话。 “先看看芙丫头自己争不争气吧,要是跟艳丫头一样,就是个看不清局势的主,那还是不进太子府的好,免得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堂堂一位华阳侯府的嫡女,尚书的女儿,又有世子妃的姐姐,居然自甘下贱到这种程度。” 太夫人睁开眼睛厉声道,想起卫艳的事,她就气的会不住。 宏嬷嬷忙倒了一杯的茶水递了过去,劝道:“太夫人,您也别太操心二小姐的事,二老爷不是说了,等将来风头过了,二小姐还是很有可能重现于世人面前的,现在不过是回旋一下而己。” “老二也真是的,说什么回旋,一个死人想重新活过来,有那么容易的吗?亏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就不知道这一样。”太夫人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重重的放下,不满的道,“幸好老二是艳丫头的亲生父亲,否则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害艳丫头了。” “太夫人您真是多虑了,二老爷对二小姐一向很疼,怎么会害二小姐,必然是二老爷有什么打算,一时间不方便对太夫人说。”宏嬷嬷笑着开解道。 “有什么打算?老二就是一直觉得亏,觉得整个华阳侯府都亏他了,可他也不想想,当时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容不得他父亲拒绝,否则就是灭顶之灾。”太夫人气的手砰砰的拍了两下,恨铁不成钢。 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会惹太夫人生气,宏嬷嬷马上兜转了话题:“一会几位小姐过来,太夫人要把那几件东西给几位小姐?” 提起自己准备的东西,太夫人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脸上的神色和缓了几分:“不管是嫡是庶,我华阳侯府的女儿注定尊贵,那几件东西虽然难得,却也可以让南安王妃不至于看轻我们家的女儿。” “六小姐那边呢?”宏嬷嬷迟疑了一下问道,东西可只有三件,四个人可如何能分? 东西只有三件,却有四个人,而且很明显这是太夫人之前早就准备好的,那时候六小姐还没有回府,虽然之前算的是二小姐,没算五小姐,但深知太夫人心思的宏嬷嬷,还是把没有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 “先给舞丫头,菊丫头那边就暂时不给了!”太夫人皱了皱眉头,微一沉吟便道。 “这……五小姐其实也挺可怜的。”宏嬷嬷意有所指的道。 太夫人摸摸了额头,叹了口气眼神中露出几分怅然:“谁让她只是老三家的庶女呢!” “可是三老爷必竟也是太夫人亲生的啊!”宏嬷嬷小心翼翼的道。 太夫人脸色沉冷了下来:“老三什么也不知道,不会说什么,倒是老二,知道又不全,却以为我一直偏坦着老大,其实这里面,又岂是我想不想偏坦的事!” 想起二儿子在自己面前的抱怨,太夫人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太夫人何不跟二老爷说明事情的原委?”宏嬷嬷试探道。 “这种事又岂可以乱说,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纵然他官拜尚书又如何,都只是皇家的一句话而己。”太夫人疲惫的摇了摇头,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厉色,“不过我如今这么维护,他日皇家总要对我有所报答才是!” “那是肯定的,太夫人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老大人,也对得起皇家。”宏嬷嬷立时点头应道。 “那几件东西,不过是个装饰的,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他们高兴了,菊丫头那里不会有什么事,以后让多照顾一下老三家的子亦和子丰就行。”太夫人道。 “太夫人说的是!”宏嬷嬷知道太夫人在意的孙子,对于一个庶孙女实在不怎么在意,当下点头就是。 一排盒子三个,分别放在卫月娇、卫秋芙、卫月舞的面前,只有卫秋菊面前空空如也。 “祖母,这是什么好漂亮!”卫月娇第一个拿起盒子里的东西,摇了摇,欣喜的道。 “祖母,这是……”见到这个不识的东西,卫秋芙也好奇了起来,走过来低头仔细观察了起来。 卫月舞的目光扫过太夫人和宏嬷嬷的脸,微微一笑,也做出一副低头查看的样子。 卫秋菊左右看了看,脸色一白,目光扫过前面的三人,眼中难掩嫉妒,但马上低下了头。 “听说你们大姐给你们各自送了一条可爱的狗,祖母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养过狗,当时还特制了三个狗狗的项圈,就让宏嬷嬷翻出来,给娇丫头、芙丫头和舞丫头了,菊丫头那里也别急,让人再仿制一条就是。” 太夫人笑道。 听太夫人这么一说,众人才觉得眼前盒子里装的东西,果然是个项圈似的东西,圆圆的一个纯金的套环,在四角上各坠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上面还镶着几颗大小相同的米粒大的红宝石,金红相间,特别的漂亮。 稍稍摇动一下,还会发出清脆的响铃的声音。 “祖母,这么漂亮的东西,居然是给小狗戴的项圈!”卫秋芙惊叹道,拿起来摇了摇。 铃声清脆,好看又好听,而且价值不菲! 乍拿出来,如果什么也不说,就算是说给小姐们的头饰也不会有人异议。 想不到这么精美的东西居然是给小狗的项圈,再想想雪白卷毛的小狗如果戴上这样的项圈,金、红、白三色之下,该是如何的可爱。 卫秋菊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盯着卫月舞眼前的盒子,下意识的闪过一阵热烈,心里暗道,这原本应当也有一个是自己的吧?如果是往年,卫月舞没有出现,那么这一套三个,就有一个是自己的,可是现在有了卫月舞…… 都是因为卫月舞,自己才没有这个项圈的,这么漂亮、价值不菲的项圈又岂是能随随便便仿制的,卫秋菊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太夫人心中的地位,太夫人不可能拿出同等的材料给自己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 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恨恨的看了卫月舞一眼,咬咬唇,低下了头,如果让一人眼就看出是仿制的,她还不如没有。 卫月舞淡冷一笑,她一直在观察房内各人的神态,当然也看到了卫秋菊的神色,卫秋菊就永远是一副卑微的,小白花似的模样,她不敢去对付其他人,就总是把这口恶气喷在自己身上。 有了任何不公正的待遇时,就觉得是自己抢了她的!却没想过没有自己还有卫艳,太夫人那里根本就没有为她准备过。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面表示出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人觉得怜惜,但实际上却是随时会喷射毒液,完全不知道感恩,就象这次她又算计自己一样…… “祖母,要不先把我的这个给五姐姐吧!”卫月舞盈盈笑道,伸出把面前的盒子推给了卫秋菊。 卫秋菊蓦的一惊,急抬起头一脸的惊喜。 “六妹可是嫌弃祖母的礼物!”卫月娇立时放下手中的项圈,冷笑道。 “这么漂亮的项圈,我如何不喜欢,心里感谢的不行,只是五姐姐为大,我为小!”卫月舞不慌不忙的道。 的确按排行的大小来说,卫月舞才是最小的,最不应当有的的确是她。 卫秋菊的眼中开始有了渴望,眼角含泪,盈盈欲语的看向太夫人,这里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太夫人。 “舞丫头,你虽然小,但为嫡女,委屈菊丫头的事,我己经让宏嬷嬷去打制了。”太夫人看了卫秋菊一眼,淡淡的道。 第一百九十章 一只笔,一只狗 对太夫人来说,纵然卫秋菊是自己的亲孙女,但是一个庶出的,而且还是这么一副见不得好东西的小家败气、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还真的不能让她多看一眼。 一句庶女让卫秋菊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再不敢多说什么,只低下头,却难掩心中的恨意。 卫月娇也是庶女,凭什么卫月娇有,自己没有! 卫月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尴尬,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名份上就是庶女,斜睨了卫月舞一眼后,冷哼一声,这种日子不会远了,娘说这次进京,必定让自己当上嫡女,必定让自己踩到卫月舞的头上。 “祖母,那个定制的项圈会不会跟我们的不一样?”卫月舞却是一脸担心的问道。 太夫人摇了摇手:“怎么会不一样,同一个师傅手里打造的,肯定一样。” 样式肯定是一样的,但是用料必然会有所不同,太夫人不觉得自己对个庶孙女要跟嫡孙女相提并论。 “既然祖母早就替五姐姐打制好了,那我就先谢过祖母了,祖母送的项圈好漂亮,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项圈。”卫月舞也拿起了盒子里的项圈,满脸的喜气,任谁都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喜欢。 四个人,三个项圈,太夫人说的是她年青时定制的,又说现在给卫秋菊定制,同样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一样。 这就说明这项圈根本不是太夫人自己所说的年青时候的,应当就是最近定制的,而且手中的项圈莹亮,根本也不象是老旧的样子,不过这样精致的手工,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 也就是说太夫人之前就知道会有三条小狗送进府,所以定制了三个项圈,可现在小狗明明有四条,三条小狗应当是卫风瑶早就答应送过来的吧,至于这多出来的一条…… 这里面的深意,足以让卫月舞心底动容,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冷笑,看起来卫风瑶送自己的这条狗,还真的有问题…… 接下来,太夫人让宏嬷嬷又给她们讲解了一番各府之间的规矩,也特别吩咐说明南安王妃的一个习惯,让她进进到南安王府时,小心应对,切不可犯了南安王妃的忌讳,特别是对于卫月娇和卫月舞两个,更是让她们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一个偶尔回京,一个多年没回京,对京中的规矩不太清楚,太夫人觉得有必要一提再提,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差错,老大可是马上要回京了,可不能让这两个丫头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什么事。 等得宏嬷嬷说完,太夫人才点首示意。 宏嬷嬷笑着进到里面,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些礼物,分成四份堆在桌面上,另外还放了几块料子在当中,色彩都亮丽的很,一看不知道是给年青的小姐们挑的。 “你们几个丫头来看看,这是你们大哥回来后给你们带的礼物,一人一份,这次全一样,就是锦缎的颜色,你们自己挑。”太夫人笑呵呵伸手指了指道。 “大哥也真是的,说好了这些礼物不必给我的,却还是这么客气。祖母,锦缎我就不挑了,留给几位妹妹吧!”卫月娇让丫环拿起自己身前的一份礼物,斜睨了卫月舞一眼,娇声道。 卫子阳带来的锦缎纵然华美、漂亮,她在边关却也见得多了,索性大方一下,博得太夫人的欢心,方才卫月舞可是假惺惺的表示,要把项圈让给卫秋菊的。 “娇丫头真懂事。”太夫人虽然知道她不一定喜欢,但还是称赞了一句。 卫月舞微微一笑,似乎没看到卫月娇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举步上前,挑选起锦缎。 “六妹,我们能换一份吗?”耳边忽然传来卫秋菊压低了的声音,水眸一转,落在卫秋菊的脸上…… “五姐说的是?”卫月舞莞尔一笑,柔声问道。 她们两个站的很近,就靠在一起低低的说话,这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锦缎上,倒是没人注意到她们。 “我……我想跟六妹妹换一份礼物,不知道六妹妹……”卫秋菊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中还闪过一抹泪光,看起来可怜之极。 “不都是一样的吗?”卫月舞困惑的问道。 礼物就放在她们各自的面前,算是替她们分好了。 看上去的确象是完全一样的,除了个别的几件,而卫月舞的目光却是落在卫秋菊那份中的一支笔上。 粗大的毛笔看起来需要使用之人的手劲,手劲不行的话,可能还真带不动这只笔。 原本送给闺中小姐的笔,不可能会是这么粗的笔,怎么看这样的笔都象是给男子用的,但如果这笔是卫子阳送的,却又有些说的过去了。 卫子阳跟着华阳侯一直镇守边关这么多年,边关的民风本就彪悍,女子用这样的笔,也算不得什么。 “六妹妹,我喜欢你的那块小墨,我没有,我们能不能换一份。”卫秋菊拿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自艾自怨的道,“大哥一向对我不错,只是想不到,我……终究跟你们不同的!” 这是一块纤小的墨,顶端制成别致的花型,一看就知道是给闺中少女用的,卫月娇有、卫秋芙有、卫月舞有,只有卫秋菊没有,也难怪卫秋菊会露出这么一副哀怨的表情。 画末突然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卫月舞用眼角止住,才重新站定低下头。 目光扫过卫秋菊的袖子,卫月舞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五姐,我们换了就是!” “多谢六妹妹!”卫秋菊欣喜若狂,激动不己,一边忙让她身边的丫环月牙把两个面前的礼物给换了。 太夫人虽然看的清楚,但她们小姐妹自己愿意,也不说什么。 锦缎一共有十二块,原本每人三块,因为卫月娇的退出,其余的三人,每人多挑了一块,挑完之后,太夫人便让她们各自回去。 四个人一起出的院门,卫月娇冲着卫月舞头扬了一下,只和卫秋芙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人先走了。 “六妹我先走一步了!”卫秋芙看起来越发的沉稳起来,对着卫月舞笑道。 “四姐慢行!”卫月舞笑道点头。 “五妹可要和我一起过去?”卫秋芙邀请卫秋菊道,这段时日卫秋菊一直避着卫秋芙,卫秋芙又岂会不知因为谢翰林的事,起了隔阂。 她们两个住的都是三房那边的,必定有一段路同行。 “六妹妹,那我先和四姐回去了!”卫秋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象完全是迫不得己。 “五姐慢行!”卫月舞依然是浅笑盈盈。 于是,卫秋芙和卫秋菊踏上了另一条路,往三房而去。 待得她们都离开,卫月舞才转向自己清荷院方向。 “小姐,奴婢看到那块墨被五小姐藏起来了!”看到身边没其他人,画末气愤的禀报道,她方才就想说的,但是被小姐给制止了。 “那笔也是她放的!”卫月舞侧头看了看卫秋菊离开的方向,就冲她匆匆忙忙的离开,甚至不惜跟着她忌讳不己的卫秋芙,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一支笔吗?之前她可是表示过卫秋芙给她送了一支笔过来,说是谢青昭给送的。 方才画末捧着卫子阳送的礼时,卫月舞特地让她到卫秋芙面前转了转,没发现卫秋芙有什么异常,只是多看了这支显得突兀了的笔一眼,便不动声色的移开。 “小姐是说五小姐拿了块墨,然后又放了支笔进去,再跟小姐换了份礼物,她想干什么?”画末不解的问道。 “她想把笔给我!”卫月舞心头冷笑,淡淡的道。 那支笔应当也是卫风瑶算计的一部分吧! “一支笔?五小姐想干什么?”画末愕然的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笔,立时觉得份量重了许多。 “一支笔,一只狗,或者就是一个关键!”卫月舞微微一笑,眸色潋滟中透着几分幽色。 “小姐,狗也有问题?可这狗很可爱啊!”画末深吸了一口气。 “很可爱的东西,或者就是有毒的!”卫月舞淡淡的道,“书非去打听了没?” 她问的是之前让书非去打听月牙的事。 “去了,我们出门之前,书非就走了,说是书非一个要好的姐妹,和月牙还是沾亲带故的。”画末道。 书非和画末都是后来买进府的,不过两个人都是聪慧、脾气好的人,很容易与人交好,所以打听月牙的事就落在了书非的身上。 回到清荷院的时候,她们这边才放下礼物,书非就挑着帘子,走了进来。 “小姐,奴婢打听到月牙的消息了。”书非对着卫月舞禀报道。 卫月舞正拿着一对不大的耳环看着,眉头挑了挑道:“说吧!” “奴婢先听梅嬷嬷说五小姐的生母是个普通人家的姨娘,据说还是三夫人帮着抬进来的,但是生下五小姐后没多久就死了,府里对于她几乎是陌生的。”书非整理了一下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先从梅嬷嬷的话说起。 “这是府里岁数大的嬷嬷们都知道的事,梅嬷嬷当时在伺候太夫人,根本不会关注三房的一个不起眼的姨娘。” “但是奴婢方才去打听了,青燕是月牙的远房表姐,她却说五小姐的生母曾经是那个门阀世家的大丫头,好象出了什么事,后来被放了出来,当时月牙的娘就是跟着一起放出来的小丫环。” 第一百九十一章 传言,卫子阳的试探 书非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如实禀报道。 “某个世家的大丫头?”卫月舞的手停了下来,眼角闪过一丝幽深,门阀世家的大丫头,就象是自己身边的书非、画末一样,不太可能会送出去给人做姨娘的,特别是给三老爷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 不管是华阳侯府,还是在华阳侯府外面,三老爷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三房从来都是被大房、二房压制的死死的。 “所以说月牙进府就是为了服侍五姐而来!”卫月舞沉思了片刻,微微一笑,这也是月牙对卫秋菊不同于其他一般丫环的地方。 “应当是这样的,具体奴婢也打听不出了,青燕说她娘和月牙的娘也是远房的表姐妹,平日里也是不联系的,就是月牙进府的时候,还是托了她娘的关系,才送到五小姐身边伺候的,说月牙的娘感念旧主之恩义,当时五小姐的姨娘进府的时候,没有把月牙的娘带进府。” 书非和画末对望了一眼,都觉得困惑,照理说世家大丫头被贬了出来,身边伺候的小丫环当然是一直跟着她了,如果她进了别的府邸当姨娘,小丫头自然也跟着进去,可为什么月牙的娘却在府外。 “小姐,要不要奴婢让青燕去让她娘打听一下?”书非建议道。 “不必了!”卫月舞摇了摇头,柳眉微微一挑,“这事不急,如果我们先去打听了,反倒会惊扰到人,等这次的事了之后,再说!” 卫秋菊既然跟着卫风瑶一而再的算计自己,这恶果当然她自己吞下…… “画末,你去把小狗抱过来,戴上这个项圈看看。”卫月舞的目光落下了太夫人所赐的项圈上。 “是,奴婢马上就去!”画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不一会就把南安王府送来的狗抱了进来。 雪白的小小的一团,配上宝石一般的眼睛,实在是可爱的不行,卫月舞替它戴上了项圈,小狗起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待得觉得脖子处异常,伸出爪子挠了两下,似乎不知道这是什么,呆呆的看着众人,越发的显得好玩起来。 连卫月舞也不由的笑出了声,这样的一条小狗,真的很能吸引女孩子们的注意力,配上这样项圈的小狗越发的让人放不下。 “小姐,您抱抱,真的可爱的不行!”画末抱着小狗咯咯的笑道。 “小姐,明天我们要不要带着这条小狗一起去南安王府?”书非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抬头问道。 “带着,怎么能不带着,太夫人的意思就是表示我们府里看到南安王府送的礼,也是对南安王府的一番敬意。”卫月舞伸手摸了摸小狗的长卷毛,淡淡的道。 否则太夫人不可能会特意赐下那么珍贵的项圈,又在这个时候,其间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这更说明这几条狗要送进府,是卫风瑶早就答应下来的事情。 所以,明天自己几个当然都得抱着小狗去南安王府,算是表示华阳侯府承了南安王府的情义。 只是这条狗,可真是让人不放心的很!而她自己从小又没养过狗,并不懂得这些。 想了想,走到妆台前,从妆台上拿了一根簪子过来,走到小狗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中的簪子,在它虽然卷着,但整理的长毛上面胡乱的搅了搅。 立时,小狗头上和两边的几缕长毛被搅和在了一起,乱兮兮的,一看就知道很难梳理,而且还是打了结的这种。 小狗呆萌的看着卫月舞,茫然不知道自己头上的卷毛己经搅和在一起了。 “小姐,这是……”画末不解抬头的看向卫月舞。 “抱出去,让人看看,这小狗的卷毛全缠起来了,要怎么样解,才可以不弄疼它?”卫月舞放下手中的簪子,水眸一扬,笑了起来。 “可是这……”画末还是没懂,话却被书非打断了:“是,奴婢知道,奴婢会去找些懂重的宠物店的人,让他们帮着想想法子。” “好,书非你抱出去问问。”见书非己心领神会,卫月舞点点头。 “奴婢知道,如果有人问,奴婢就说小姐心疼小狗,不愿意强拉扯着梳理,所以才让奴婢抱出去的。”书非道。 画末这时候也明白过来,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呐呐的低下头道:“小姐,奴婢……” “画末,以后多想想就是!”卫月舞安抚的笑道,三个丫环中,画末最是反应慢了些,但这不表示她的忠心不够。 “是,奴婢知道!”见卫月舞并没有怪责她,画末眼睛亮了起来,激动的道,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多思多想,决不能拉小姐的后腿。 书非回来的并不慢,抱着己把卷卷的长毛梳理的整理的小狗,回到清荷院。 卫月舞正在桌上把玩着那支毛笔,一支极其简单的毛笔,却是让卫月娇颇负心思的送到自己的手中。 “小姐,这狗没什么事,奴婢到宠物店里去问过,都说这是一种珍稀的宠物犬,几家宠物店的人都说,他们都不曾见过这个品种的小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宠物。” 书非以替小狗梳理卷毛的理由,跑了数家宠物店,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都表示虽然他们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狗,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就是一条可爱的小狗,并没有任何异样,也并没有什么病。 “小姐,会不会是这狗没什么事,就真的只是送过来的而己?”书非这时候也疑惑起来,实在是她方才一路问过来,给出的答案太过肯定,以至于她现在也有些犹豫 卫月舞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吧嗒吧嗒眼睛,呜呜的叫了两声,还侧过头来往她的掌心处靠了靠,神态温和可爱,怎么看这都是一条寻常的狗。 “先把它放在园子里吧!”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卫月舞道。 这应当是每一位闺中小姐,看到这条可爱的小狗的自然反应吧! “是,奴婢会小心的。”书非点点头,抱着小狗走了出去,在屋外把小狗放了出来,小狗一放出来,便撒了欢似的跳了起来,跑到院门口,看到出不去,就又跑了回来。 一声白色的长卷毛,再加上脖子处的项圈怎么看怎么可爱,惹得一丛丫环、婆子看了爱怜不己。 卫月舞也走出了屋子,站在廊下,静默的看着院子里撒了欢又跑又跳的小狗,眼中露出几分沉思,她绝不相信卫风瑶会作这种无用功。 三个项圈是早就定下的,那时候应当是送三条小狗进府,送给的当然是卫艳、卫月娇和卫秋芙,太夫人那边就定制了三个狗项圈,以表示对南安王府礼物的看重。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这狗一时送不到华阳侯府,而太夫人那边的项圈却是做完了。 卫艳出事了,自己回来了,依然是卫秋菊没有,但这事既然是卫秋菊也插手了,卫风瑶那里怎么着也得给她做面子,于是就多送了一条狗来。 只是,这样的狗连京中的宠物店也表示没见过,卫风瑶答应送,也要等那么久,又到什么地方,再去找多出的一条来呢? “小姐,大公子来了。”门口的一个婆子突然走到廊下禀报道。 卫月舞抬头,正看到一身简单青色长袍的卫子阳,急忙迎了出来。 “大哥!”她走到院门口,欠身行礼。 卫子阳背着手站在院门口,目光中带着几分惆怅,然后转过头,审视的看着卫月舞。 眼前的少女很纤瘦,虽然己是少女体态,修长而盈称,但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她体质不太好,唇色过于浅淡了一些,脸色也显得苍白,没有什么血色,再加上精致绝美的五官处,微带着的稚气,都说明眼前的少女,年岁尚幼。 真的是她害了自己的母亲和二姐吗? “六妹不必多礼,我来是伯父有话要传给你。”卫子阳淡淡的道。 “是!”卫月舞温和的应声,起身在前面引路。 待到屋子里坐定,画末送上茶水,和书非退在一边。 “大哥,我父亲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卫月舞看着卫子阳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柔声问道。 “六妹自小离家,现在还想得起大伯的长相吗?”卫子阳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略一沉吟问道。 这话并没有答卫月舞之前的问话,很有几分答非所问的感觉。 “大哥是想说我己经认不出父亲了吗?”卫月舞眼眸一幽,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的问道。 “六妹自小养在外祖家,怕是对大伯的感情也淡了许多,但是华阳侯府终究是你的家,你外祖家再好,也只是外家而己。”卫子阳想不到卫月舞的神色会这样的淡然,愕了一下,忍不住道。 “大哥放心,我一直记得自己是华阳侯府的小姐,也一直记得自己是华阳侯的女儿,只是怕别人不记得我。”卫月舞眸色淡淡的道,然后也没跟卫子阳兜圈子,直接挑明道。 “大哥,可是听人说二姐的事,跟我有关,所以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所谓的自己那个便宜父亲的话,当然也是托言而己,自己这么多年,养在外祖家不闻不问,这会他自己马上就要进京来,却着急着让卫子阳传话,一听就知道假的很。 卫子阳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柔弱之极的绝美少女,会说出这么凌厉的话,一时愣了一下,但眼中却莫名的闪过一丝欣赏,他在边关日久,其实更欣赏这种有话直说的女子,对于闺中小姐那一套欲语还休的模样,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那六妹说说,二妹的事跟你是不是有关?”既然大家都是开门见山,卫子阳也直接问道,目光紧紧的凝住卫月舞的脸。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证,她还真有 “大哥可知道,我之前是订有未婚夫婿的?”卫月舞仰起小脸,不闪不避的问道。 “靖远侯莫华亭!” 这是整个华阳侯府都知道的事。 “大哥虽然知道靖远侯曾经是我的未婚夫,但肯定不知道二姐喜欢上了靖远侯,两个人合谋,在我进京的路上,要把我劫杀,我所带的家人和华阳侯府派出去接我的人,几十条性命,全在雪夜之中埋没。” 想起当日的情境,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样的情景太过惨烈,纵然她心志坚定,每一次梦到,都会惶然惊醒。 她必竟也只是一个养在深闺十数年的柔弱的千金小姐而己! “什么,居然会有这种事!”卫子阳显然没听闻此事,这时候听得清楚,手重重的在桌面上一拍,气的脸色也发白了。 “是不是有这样的事,大哥其实稍稍查一下就知道。不管大哥之前听闻了什么,这话是谁说的,事实胜于雄辩。或者这事不容易查证,但我自进京之后,发生的一应事件,都是二姐想和靖远侯在一起,之后二姐在宫中出了事,靖远侯又不愿意娶二姐了也是事实。” 卫月淡缓缓的道。 莫华亭的劫杀,卫月舞相信己经没什么证据,连丫环水云也早己死了,但是卫艳和莫华亭两个有私情的事,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卫子阳能得卫洛文的器重,相信不是一个蠢笨的。 卫子阳的确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想起之前自己母亲跟自己说的话,处处表示眼前的卫月舞虽然年纪小小,但却是个心思恶毒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定了定神,卫子阳冷声道。 “证据?”卫月舞失笑,带着几分嘲讽的指了指自己,“大哥觉得我这么一个初到华阳侯府,连贴身丫环都死于劫杀的世家小姐,会查到靖远侯的什么证据吗?靖远侯如果这么容易让人查到,又怎么会现在还好生生的站立于朝堂之上呢!” 这话说的卫子阳一阵语噎,莫华亭此人,他当然知道,大家年岁相当,又因为莫华亭是华阳侯府未来的女婿,有这层关系在,自然走的很近,也知道莫华亭为人谨慎,名声一向很好。 如果此事真的是他做的,别说是卫月舞了,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查不到他的手脚。 卫月舞之前己经跟梅嬷嬷打听过了,只说这位卫大公子虽然是二老爷的亲生,却是个偏爱武的,跟华阳侯更合的来,所以自小便养在了华阳侯的身边,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华阳侯的儿子。 而且卫子阳生性豁达,对人都不错,不管是府里的还是府外的,提起这位大公子,都是竖大拇指,一片好评。李氏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得太夫人的器重,这位大公子当然是功不可没的。 “大哥如果还不信,我这里其实也是有一个证人的,大哥想不想见见?”见他一脸沉凝,卫月舞索性扔出了一个重磅的。 人证?她还真有! “你有人证?”卫子阳真的淡定不下来了,疑惑的问道。 “大哥,可愿意跟我走一趟?”卫月舞站起身,事实她有,就是为了防着今天这种情况的出现。 “好!”卫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点了点头。 因为是跟着卫子阳出去,卫子阳派小厮去向太夫人说要带着卫月舞出去逛逛,太夫人那边自是没什么疑义。 卫子阳是跟着卫洛文长大的,和大房一脉原就亲一些,而且这还是太夫人乐意看到的。 卫月舞带着书非上了马车,卫子阳自骑着马跟上,出了华阳侯府,却是往卫月舞外祖家在京城中的府门而来。 守门的下人一听说是卫月舞来了,急忙报给里面管事的,管事的迎到了门口。 一行人直往大厅而来,坐定后,卫月舞对外祖父府上的老管家道:“管家,我大舅母之前是不是留了一个婆子在这里?” “是的,大夫人吩咐如果小姐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以把她带走。”老管家笑道应声。 “她现在没什么事了吗?” “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但之前还想过逃跑,被抓住后,把实情跟她一说,她就老实了。”老管家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一声,一边答道。 知道这会自己的主子恨不得把自己撕了,任谁都会老实下来,再不敢乱跑。 “钱妈妈!”等到人带上来,卫子阳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几乎认不出来的婆子,半响才呐呐的道。 钱妈妈做为李氏的心腹,卫子阳如何不认识,只是上一年见到的时候,这婆子看起来又精神又年轻,这才短短一年没看到,居然苍老成这个样子 “大……大公子!”看到卫子阳,钱妈妈瑟瑟了一下,惊的脸色惨白起来,接下来“扑通”一声冲着卫子阳跪了下来,颤微微的道。 “钱妈妈?”卫子阳眉头皱了起来。 “是……是,老奴!”钱妈妈低头,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卫月舞起身:“大哥,你有什么话就问钱妈妈吧,如果想把她带回府也行,我先到外祖家的园子里逛逛,回京后,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外祖家的门。” “好吧!”卫子阳知道她这是避嫌,点了点头。 钱妈妈却在听到“把她带回府”这句话时,整个人软了下来,当日之事不但不成,反而害的二夫人被责罚,再加上水云的确是死在她手上,所有的一切整合起来,让钱妈妈清楚的知道,自己回到华阳侯府就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她当初弄清楚状况后,不再逃跑的原因。 但这些于卫月舞无关,她带着画末,转身走出了大厅,身后传来卫子阳的问话:“钱妈妈,你说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子阳不愧呆在边境多年,知道这时候钱妈妈心理状态极其脆弱,直接单刀直入,更容易让她说实话。 “小姐,要不要去后院转转,那里还有小姐以前住过的院子。”老管家也知机的退了出来,把厅房留给卫子阳。 “我娘以前住过这里?”卫月舞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娘才到京城就遇到父亲,然后一见倾心之下,父亲要求太夫人退婚再求婚的,这其间外祖家不一定在京城中己经有了房子。 “小姐住过,就是住过比较短,就只是出嫁前稍稍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小姐是从这里嫁到华阳侯府的。” 老管家笑着介绍道。 “那……去看看吧!”卫月舞点点头,拎起裙角踏过一处门槛。 这处府邸其实比不大,跟华阳侯府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但却可以看出老管家是个尽心的人,纵然多年没有主子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屋子里也干干净净。 花园里,假山流水,虽然小了许多,却也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小小姐,这是小姐以前住的院子。”老管家指着花园右侧处的一个园子道,那个园子的位置几乎就在花园的边上,到花园里着实的方便。 卫月舞点点头,举步往右侧过去,但看着很近,其实也有一段路,绕过三个月洞门,才到达近前。 老管家早让人开了门,有守门的婆子候在一边,看到卫月舞,守门的婆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竟是哽咽着给卫月舞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小……小姐!” “这是玉彩的娘,当日就是服侍小姐的管事婆子,后来玉彩随着小姐去了华阳侯府,这院子就空了出来,老夫人让人依旧备着这个院子,玉彩娘就自愿到这里来当个管事,外加看门的婆子。” 老管家叹了口气,介绍道。 玉彩的娘?就是自己生母身边那个不见了的大丫环玉彩? 卫月舞微微一愣,但马上伸出手客手的扶了一把,柔声笑道:“不必多礼。” 玉彩娘抹着眼泪站了起来,垂手规矩的站在一边侍候。 “小小姐先在这里看看,有什么就问玉彩的娘,她一直管着这处院子,什么都知道,老奴去前面支应一下。”老管家道。 不管如何卫子阳总是客,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客人,不能一直放任他在客厅上。 卫月舞微笑着点头,老管家于是退了出去。 这处院子比卫月舞自己的清荷院小了许多,在卫月舞的感觉中,总觉得华阳侯府的院子比别处更大了些,不管是格局还是建筑,都是以大气为主,听说这还是华阳侯府发生火灾后,先皇赐下的宅子。 玉彩娘推开正屋的门,门开处,屋内的一切纤尘不染,依旧如同当日女主人在的时候的模样。 时光仿佛停泄了一切,满架书香也一如自己当日在外祖家的屋子,这屋内外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仿佛回到了自己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 “这……是娘的屋子?”卫月舞鼻子一酸,眼中闪过一丝泪意,走到窗前,坐在椅子上。 连这把椅子都和自己当日放置的位置一样。 太多的东西相似、相近,让她几疑在梦中。 “这是小姐的屋子,虽然小姐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长,但老夫人怕小姐住不惯,一切都是按照小姐在老家的院子布置的。”玉彩娘恭敬的答道,看着跟小姐相似的那张脸,偷偷转过去抹了抹眼泪。 窗前是一张几案,几案斜放着一把椅子,卫月舞以前喜欢这么斜坐着看书,如果需要写点什么,直接侧过身就行。 她顺手拿起了书案上一本半合着的书,发现是一本普通的诗经,但是诗经上却是密密麻麻的写着标注,特别是有几首抄写男女情义的诗,更是透着一个女子柔柔的爱意。 卫月舞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位娇羞的少女,坐在窗下,时不时的看书,抬眸间带着欲语的娇羞,娘当时住在这里,是以待嫁新娘的身份,写下这样的释注,原也是寻常。 这说明当时不只是父亲对娘一见倾心,娘对父亲应当也是倾心的吧! 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结果却又成那个样子,寒嬷嬷的话仿佛就在耳边,纵然她一再的告诉自己这不是事实,可终究还是会想起,觉得父亲所谓的一见倾心,很有几分强抢的意思,否则又怎么解释得通后来寒嬷嬷所见。 但这会看到这本诗集,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屋内很安静,画非和玉彩娘都垂手恭敬的站着,卫月舞翻书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玉彩娘:“我娘在这里住了多久?” “大约有几个月的时间吧,当时华阳侯虽然有迎娶小姐的意思,但听说他们府上之前早有替他订有婚事,两家走礼也己经开始了,但是想不到华阳侯看到小姐后,居然一心求娶。”玉彩娘低头答道。 “之前和父亲订有婚约的是哪一家?”卫月舞的手又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一处上,柔声问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曾经跟华阳侯订有婚约的女子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但是那时候华阳侯时不时的会派人过来送些礼物给小姐,听闻小姐爱看书,特地找些绝本之类的,而且时不时的会过来找大爷他们,但因为他自身的事情未了,大爷他们都不愿意他见小姐,可他还是偷偷的跑进来。” 玉彩娘一边回忆一边道。 所谓的大爷就是卫月舞的大舅。 “那时候奴婢管着这处院子,大爷又吩咐奴婢不让华阳侯见到小姐,可是小姐也想见华阳侯,奴婢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看不到,所以有一次华阳侯又偷偷进来的时候,奴婢正听到他说涂氏女……” 玉彩娘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涂氏女?名闻天下的涂氏女?卫月舞一惊:“你真的听到是涂氏女了吗?” “奴婢觉得就是这个,当时小姐正坐在这窗下看书,华阳侯偷偷进了院子,但还是守礼的站在外面跟小姐说话,奴婢怕人看到告诉大爷,就警告了院子里的人,并且让她们退开,然后不放心过来伺候小姐的时候,就听到华阳侯说会马上跟涂氏女解除婚约的,应当就在这几天。” “不过看到奴婢过来,华阳侯和小姐两个就不说什么了!”玉彩娘想了想,这会是肯定的回答道。 当时和父亲订有婚约的居然是涂氏女,卫月舞长睫闪动了两下,眸底一片幽深。 居然是涂氏女,或者现在想想就应当是涂氏女,否则又有谁的婚约退的一点痕迹也没。 华阳侯府对于父亲和谁退婚之事,隐晦的很,几乎没有人敢议论,当时两家既然己经走起了结婚的仪式,就说明知道的人不少,可偏偏没有人议论,这相当于是对于女方的一种保护。 或者也可以看成是华阳侯府自知理亏,所以尽量保护着女方的身份。 但既便是这样,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下人提起,梅嬷嬷那边一问起此事,就“扑通”一声给自己跪下,只求自己别问了,说当时自己在太夫人面前发过誓言,绝不提起这事。 可见当时太夫人对此事如何的晦莫如深了! “玉彩现在在哪?”看着眼前的玉彩娘恭敬的样子,卫月舞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玉彩她现在很好,就是嫁的远了点,前阵子还给奴婢捎了信来,说她一切过的都很好,这都是小姐的大恩大德,否则这会哪还有她的命在。”玉彩娘含泪道。 “她没什么事吧?”卫月舞继续问道。 “没什么事,幸好小姐保下了她,偷偷把她送走,否则她的命也保不住,听说小姐难产时,华阳侯把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换了一遍,死的死,发卖的发卖。”玉彩娘想起自己才听到这个消息时,急的差点晕过去的情景,心有余悸。 幸好后来小姐偷偷让人传了信来,告诉自己玉彩没事,否则她的老命差一点就交待在这里了,自己可就只有玉彩一个女儿,而且还是自己相公的遗腹女,唯一的根啊! “她嫁的怎么样?”卫月舞不动声色的打听道,当年的事,这个叫玉彩的大丫环相信知道的很多,娘那里果然设法保下了她,偷偷送出去。 “她嫁了个秀才,现在还补了个差,据说在衙门里当差,生了一儿一女,过的很好,如果不是当日小姐的福泽,哪里有她现在这样的福气。” 玉彩娘一提到卫月舞的生母,眼泪就落了下来,那么善良、美丽的小姐,最后却没有什么好下场,甚至连小小姐都被人嫌弃,如果小姐还在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想到这些怎么不让她伤心、难过。 “她回来过没有?”卫月舞道。 “没有,因为嫁的远,这么多年一年也就一封信过来,报报平安,送些东西还是偷偷摸摸的,说是当年小姐叮嘱过她,如果没有她的信过去,让玉彩一直不要回来,否则会出大祸的,但后来小姐没了……” 玉彩娘说到这里己是泣不成声,边上的画末也拿着帕子直抹眼泪。 看到她们哭成一团,卫月舞自己鼻翼处也酸涩起来,站起身摸着个似的桌椅,眼角缓缓滑下一颗泪珠,拿帕子偷偷拭去后,闪过一丝厉色。 谁愿意生母早逝,谁愿意从小被生父遗弃,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人为造成的,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 回到厅房的时候,卫子阳己坐在那里喝茶等她,钱妈妈早就被带了下去。 “大哥,可以走了吗?”卫月舞走进来,盈盈一笑,却不问结果,目光扫过卫子阳一脸沉思的脸。 “走吧!”卫子阳点点头,站起身来,脸色平和。 “要不要把人带走?”卫月舞看了看伺候在一边的老管家。 “不用了,我一会让人过来把她送回乡吧,总是忠心伺候过娘。”卫子阳道。 “行,那大哥一会自派人来就是。”卫月舞仿佛对于卫子阳的问话,一点也不感兴趣,微微一笑便应了下来。 李氏必竟是卫子阳的生母,而且卫子阳一直不在京中,自觉愧欠于李氏,自会对李氏有所维护,把这个钱妈妈送走也是理所当然。 卫月舞不可能要求卫子阳旗帜鲜明的站在自己这边,她只要求卫子阳能不助纣为虐就行,现在看起来自己的大哥为人还算可以。 回到华阳侯府的时候,两个人在路口便分开了,今天是卫子阳第一天回府的日子,晚膳早定在了太夫人那里,这会还得重新梳洗后才能过去。 才进院子,就看到雪白的小狗跳跃着跑向自己,才养了没多久,居然就象是能认出自己是主子似的,直扑卫月舞过来。 卫月舞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头。 “小姐,您可回来了,这小狗可真是,这么小居然这么精,跑到小姐的屋子里,还把小姐书案上的笔架给打翻了。” 书非从后面追着出来,看到卫月舞回来,忍不住跺着脚抱怨道。 卫月舞站起身往屋里走去,小狗就徘徊在她的脚边,跟着一起进了屋子。 “小姐,您不知道,方才这里乱的很,谁都不知道它怎么就跑进屋子里来的,如果不是翻倒的声音,惊到了奴婢,奴婢还不知道这小东西,居然跑的这么快。” 书非笑道,把紧缠着卫月舞的小狗抱了过来,免得它一刻不停的缠着卫月舞的脚。 画末送上茶水,卫月舞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自己的书案上,她和自己的娘亲有一个同样的习惯,喜欢侧着身子坐在书案前看书,所以这椅子一直是侧放着的,但这会己放正了过来。 桌面上也很干净,显然己是处理过了的,那个翻倒的笔筒被整整齐齐的理好。 卫月舞的目光却是落在那里面的一支笔上面,一支完全不同于自己其他的笔,那支卫秋菊偷偷送到自己手中的笔。 这很肯定的说,这是一支男人的笔。 谢青昭吗?好久没出现了吧!看这样子,这事跟谢青昭又有关了…… 一处小的院落,很不起眼,而且又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平日里也没看到这家有什么人来,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人管理着这里,街坊邻居对于这院子早己没了起初的好奇。 一辆很普通的青壁小车停在后门处,马车上下来一个裹的严实的女子,身后一个低着头的丫环,几乎没有在门外有半点停留,直接就进了院子里。 院门处一个小厮急忙合上了门。 屋子里坐在椅子前看书的谢青昭,带着几分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取下蒙头的纱巾,一张俏美的脸露了出来。 “谢公子!”卫秋芙微微一笑,显得很是从容大度,仿佛她这样私会一个男子,并不是有损名节的事。 “四小姐,请坐!”谢青昭站起身,伸手一指请卫秋芙在边上落坐。 卫秋芙客气的谢过后,在一边坐定,小厮奉上茶水,退到门外,明雁也不敢旁听,跟着退了出去,低着头站在外面。 “谢公子,上次给你写信的不是我。”卫秋芙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才重新抬头一脸正色的道。 “怎么可能不是你?你们府里的丫环,虽然不是和你上次派的同一个丫环,但是说的话和你的丫环说的对上得上口。”谢青昭眉头紧锁,他最近因为华阳侯府,一再的惹出些闲话,虽然没有传的很远,但己有人对他的名声表示怀疑。 特别是一向跟他争锋的几个同僚,时不时的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极不舒服。 “真的不是我的丫环,谢公子知道我一向谨慎,怎么可能写那样的信给你,更何况那样的字体,几乎所有的闺中小姐都会,并不只有我一人。”卫秋芙摇了摇头,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谢青昭之所以连连失利,起因就是一封以“自己”的名头,送出的信。 她之前也旁敲侧击的向卫秋菊打听过,卫秋菊之所以对自己有意见,最初的原因就是谢青昭的那份还信。 “四小姐是说你们府里有其他的小姐知道了我们的事,故意冒充你给我写的信?”谢青昭颇有几分不奈烦的揉了揉额头道,他原本生活的还算平静,现在因为这些事,很有几会烦燥在里面。 “你们府上当时在的是二小姐、五小姐、六小姐,除去那位张扬的二小姐,六小姐又是才进府,什么也不知道,五小姐到最后反害自身,也是不可能的,难不成那位张扬嚣张的二小姐会做出这么有心计的事情来?” “不可能是五妹!”卫秋芙很肯定的道,这事最后落到了卫秋菊的身上,以致于卫秋菊和她反目成仇,所以卫秋菊直接排除掉。 第一百九十四章 卫秋芙掉落的信件 “那就是二小姐和六小姐了!”谢青昭的脑海中莫名的闪现一双盈盈的美目,那样的眼眸既便只是看着你,也会让你觉得柔婉动人…… 但是下一刻,他直接拍掉了这个想法,他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更注重的是才华,所以才会看重眼前这位卫四小姐。 这话说的卫秋芙一阵沉吟,她虽然觉得卫艳不可能会干这样的事,但加上二夫人李氏呢?李氏可是一心想压制三房的,当然这是卫秋芙不知道当时卫秋菊是和李氏合作的,卫秋菊的失败,代表的也是李氏的失策。 至于卫月舞,她其实也不太肯定,但是自己这位六妹绝对不是一枚软柿子那是肯定的,就拿两个在梅花庵的针锋相对来说,自己最后不但没得了便宜,反而还落到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地步,至少有一部分是因为卫月舞。 “四小姐,我觉得是二小姐!”谢青昭的突然肯定的道。 卫秋芙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二小姐生性恶毒,令人发指,而且又一直在府里,你也说过之前你们府上做主的是二房,如果有人查得我们两个的一些事情,必然是二房,六小姐才到京,身边也没什么人手,怎么可能查到?” 谢青昭整理了一下思绪,有条不紊的道。 听他这么一说,卫秋芙也觉得有些道理,卫艳固然没什么头脑,但李氏不同,有李氏帮一把手,说不定真的查到了一些自己和谢青昭的事情。 不过现在卫艳己死,李氏也被遣送回了娘家,这事到了现在似乎也没有查的必要了。 但卫秋芙却觉得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还是怀疑卫月舞,怎么可能不是卫月舞呢……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恭喜四小姐入选太子府!”半响,谢青昭才看着卫秋芙微微一笑说道,只是这话说出来莫名的让他觉得难过,头微微一偏,握着杯子的手颤动了一下。 “谢公子,我的心意你岂会不知!”见谢青昭难过,卫秋芙急忙收拾起满腹的心事,柔声道,脸上带起了几分苦笑,“如果不是祖母那里对我有厚望,我岂会如此!” 这话说的己是盈盈欲泪,眼带哀怨的看着谢青昭。 这样的卫秋芙无疑是让人心疼的,看着她眼角缓缓挂落的泪水,谢青昭手一伸就想替她拭去,却在就要碰到她脸的时候,停了下来,随后无力的落下。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一进太子府,从此君是君,臣是臣,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必须要全部的抹去。 “谢公子,如果不是祖母的意思,我……”卫秋芙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竟是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一边拿帕子抹着眼泪。 谢青昭叹了口气:“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府里早己做了决议,其实这事本应当是六妹的,以六妹的身份进太子府,或者连正妃的位置都可能拿到,但她偏偏不愿意,又说自小并没有养在华阳侯府,并不需要背负什么责任,所以……所以祖母才一定要让我……” 卫秋芙一边哭着,一边把事情全推到卫月舞的身上。 卫月舞是如何的自私,她就是如何的孝顺,为了自己的家人,不得不做出让步,把个温婉如玉,又莫可奈何的女子形象,释演的入骨三分。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谢青昭怔怔的看着卫秋芙哭泣,半响才下定决心道。 “不……我还会来的,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心里只有你,就算是以后进了太子府,进了宫也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六妹不同意,我们两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卫秋芙粉面半垂,珠泪盈盈,却越发的坚持道。 “可是……可……”谢青昭既不忍心卫秋芙哭成这个样子,但又不知道这接下来该如何,一时间自己也鼻翼酸涩起来,只觉得心中痛楚,声音哽咽着,竟是说不出话来。 “谢公子不管以后如何,你要记得我……我心里只有你!”卫秋芙抬起哭红的眼睛,看着谢青昭深情的道。 只是这样的场景下,这种深情却越发的让人心疼不己。 “谢公子我先走了,以后……以后再联系你,如果有时间,我会来这里坐坐的,你就算不来也没关系!”卫秋芙说完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信,然后站起身,掩脸低泣着而去。 屋外明雁替卫秋芙裹上纱巾,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坐在椅子前、不言不语的谢青昭,转身跟着卫秋芙离开。 马车无声无息的离开。 屋内谢青昭正要离开,忽然看到卫秋芙坐过的椅子上有一封信,拿起,想着下次碰到的时候还给她。 但是想了想终究打开了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这一看之下,立时脸色大变,连握着信纸的手都颤抖起来,他不能任她受人要挟,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那个女子,他不能任人毁了她的美好…… 既然她的心里一直有自己,就算遇到了难事,也不跟自己说,但他又怎么会真的放得下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呢! 太夫人的院子今天特别的热闹,四处己点上了灯火,照得屋子透亮。 卫子阳早上的过来,陪着太夫人说说边关的事,说到高兴之处,时不时的惹来太夫人的笑声。 卫月娇是和卫子阳一起过来的,他们两个在边关的时候就熟,比不得家里的其他兄妹,往往卫子阳说到什么地方,卫月娇插上一句嘴,同样把太夫人惹笑,气氛很好!其乐融融。 但是除了他们,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位客人,一位称得上是不速之客的客人,一位英俊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微笑着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 “太夫人,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来了!”一个婆子进来禀报道。 “这几个丫环居然一起来的,让她们快些进来吧!”太夫人笑道,对于几个孙女一起来,觉得很满意。 有丫环挑起帘子,卫秋芙最前面,接下来是卫秋菊,最后一个才是卫月舞,几个人按顺序走了进来,然后一起向太夫人行礼。 三位小姐,盈盈间如同三朵解语的花,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英俊的年轻人的目光极自然的从她们三个脸上滑过,最后落到卫月舞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娇美的女子他见过不少,但极少见过这么精致的眉目,不用说眼前这位卫六小姐,再过两年,该过如何的风华绝代了,想不到侯爷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实在是让人不惊叹都不行。 “都起吧,见过怀郡王!”太夫人对几个孙女很满意,笑着伸手一指坐在一边的年轻人道。 卫秋芙几个虽然没见过,但还是依言一一过来行礼,怀郡王站起身,微笑道:“免礼!太夫人太客气了。” “怎么会客气,怀郡王最近难得来我们府上一次,我们也是招待不周,还得让怀郡王跟着一起家宴,等他日子阳空了,另外再请怀郡王就是!” 太夫人笑道。 怀郡王韩鸣来的也的确巧了点,正赶上饭点,原本他也不在乎,最多和卫子阳对付一顿就是,他们自小也算是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华阳侯府没少来,也见过双方的姐妹,倒也不避忌什么。 所以一听说卫子阳回来了,韩鸣就急忙赶了过来,被卫子阳稍稍客气了几下后,就带到太夫人这里来用晚膳。 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大起来,他都见过,唯有对这位卫六小姐特别的好奇。 卫月舞小的时候,他自然也是见过的,是个玉雪如同粉团子一般的女娃娃,但见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和华阳侯夫人一起出现,稍稍呆一会就离开。 后来卫月舞离开后,他便传闻说卫月舞无才无貌,有没有才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必然是有貌的,那样貌美的侯夫人,岂会生下一个无貌的女儿。 但眼下一看,却让他心中一荡,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绝色的少女,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下人们奉茶,大家说说笑笑的聊聊天,卫月舞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这位怀郡王身上,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可是听闻怀郡王世子多年前出了家,这怀郡王府一直空了下来,因为老怀郡王除了那位出家的世子再无其他子嗣,眼前这位怀郡王又是怎么回事! 卫洛武是过了一会才来的,等他一到,立时上了饭菜,大家禀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都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吃着,待得一会吃完,下人们撤了席,才重新坐定一起喝茶聊天。 卫洛武因为还有些公事未了,稍稍聊了几句就先离开。 看到自己最有出息的大孙子回来,太夫人这里不但心情好,连精神也好,半点不觉得累,依旧拉着卫子阳说个不休。 几个孙女当然陪在身边,不便离开。 “怀郡王什么时候回京的?”卫秋芙淡淡一笑,对着斜对角的韩鸣道,韩鸣自小出入华阳侯府,她当然知道。 也知道这位怀郡王的王位是新继承的,他其实是老怀郡王的外孙,不过怀郡王那一脉因为老怀郡王的离世,怀郡王世子的出家,算是早就断了。 但皇上感念老怀郡王的恩义,不愿意怀郡王一脉就此真的断绝,才允许怀郡王世子的幼妹之子承继了这个王位,这事就这几天有的定论,之前这位怀郡王还只是郡主的小儿子。 “昨天的回的京,想不到子阳兄竟然也回来了,倒是回来的正巧了。”韩鸣微笑着答道。 “恭喜郡王,贺喜郡王了!”卫秋芙笑着柔声道。 “多谢四小姐!”韩鸣笑着道,目光落在同样是斜对面的卫月舞的身上,他们这边说话,卫月娇和卫秋菊都被吸引了过来,唯有这位卫六小姐目光平视,似乎看着空中的某一点,又似乎只是在发呆,蝶翼般的长睫扑闪了两下,一双盈盈的水眸,越发的显得乌黑柔媚。 完全没有因为韩鸣的身份是怀郡王而多看他一下。 韩鸣自付自己不但身份尊贵,而且长相英俊,一向在京中很有女子缘,现在居然被卫月舞完全漠视,颇有几分不甘心,应此把注意力多放在卫月舞身上,有事没事就瞟她几眼。 只是下一刻,他却是愕然的看着卫月舞的动作,按着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人尚如此,那狗呢? 卫月舞一直在想着那支毛笔的事,一支看起来和所有的事情全然无关的毛笔,为什么一定要送入自己的手中。 只是因为这是一支男人用的毛笔,所以送到自己的手中陷害自己吗? 可是明天自己要去的是南安王府,又不可能把这支毛笔给带上,就算是陷害自己,也不可能有人从南安王府派人到华阳侯府来查证的。 况且一支小小的毛笔,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藏起来。 卫月舞一手支着肘,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卫秋芙他们的聊天,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水眸呆呆的定视着空中某一点上,根本没注意到韩鸣一直在朝她看。 门帘挑了起来,两个丫环捧着一些精致的水果走了进来,虽然这个时候是冬季,基本上不可能有时新的水果,但是对于这些世家来说,想保存一些水果,也不是什么大难题。 两个丫环在每张桌上放置下一盘水果后,巧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整个过程显得特别的安静,卫月舞却是不由自主的随着她们的进来,目光跟着她们移动,最后定置地自己边上的那盘水果上面。 并且下意识的伸出两根纤嫩的手指,搭在了一个苹果上面。 “小姐,可是要苹果?”画末低声问道。 搭在苹果上的手指停了下来,卫月舞也回了神,心中蓦的一动,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吃苹果,方才自己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平日里自己爱吃苹果,虽然这个时候没什么胃口,但却是搭过手来! 人尚如此,那狗呢? “小姐……”画末见她沉吟,又低声问道。 “不必,现在不用。”卫月舞淡淡的凝视着眼前的苹果,微微摇了摇头道,心中一股子豁然开朗的感觉,手缓缓的从苹果上缩了回来。 “六妹可是想吃苹果?”卫秋芙的目光也随着韩鸣转了过来,正看到卫月舞的动作,微微一笑,柔声问道。 她这么一问话,立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不是,只是觉得祖母这里的苹果,颜色看起来特别的好,特地看了一下。”卫月舞微微一笑,应道。 “祖母这里的苹果还不是跟你们那里的一样,难不成祖母这里还藏了什么好的不成?”卫月娇斜睨了卫月舞一眼,嘲讽道。 “可能是祖母这里的风水好,连苹果的颜色都染的鲜亮,让我还真的这么鲜亮的苹果和我那里不同呢!”卫月舞仿佛没听出卫月娇话中的嘲讽之意,不动声色的恭维了太夫人一句。 “这丫头,祖母这里的你那里的怎么会有不同,不过你若喜欢,一会就把桌上的那盘带走吧!” 太夫人笑了起来。 “多谢祖母。”卫月舞也会凑趣,起身冲着太夫人深深一礼,惹的太夫人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大笑不止。 卫秋芙的目光无声的滑过卫月舞灵动中透着几分娇媚的脸,她方才之所以问卫月舞,就是看卫月舞在发呆,所以才故意问她,想不到这种情况下,卫月舞的反应也这么快,而且还让太夫人这么高兴。 “祖母我也要!”卫月娇一向不愿意让卫月舞专美于前,这会见卫月舞不但没被自己嘲讽道,反而还讨了太夫人的喜,立时不高兴了。 只是这样的场合,又正巧卫月舞和太夫人玩笑话过后,说这样的话,立时就会让人想到华阳侯府姐妹不合,是极让太夫人不喜的,太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三姐若要,就给你吧!”卫月舞还没有回到椅子上,这时候颇为为难的看了看太夫人,又看看卫月娇,顾全大局的道。 “哼,我才不要你看不上的东西。”这话几乎是冲口而出,说完才发现失言,再想捂着自己的嘴,己是不能够。 “娇丫头既然看不上我的东西,那就不要再说了,我自己留着就是!”太夫人眼角一瞪,怒斥道。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凶,特别还是在当着外人的情况下,卫月娇的脸色蓦的红了起来,羞的几分抬不起头,只含泪看着太夫人解释道:“祖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恨恨的看向卫月舞,任谁都看得出此时她恨极了卫月舞,而在众人眼中的卫月舞,完全是被迁怒了的,无辜的很。 “不要说了,好好的坐一边听着就是,难道今天你大哥回府。”太夫人冷睨了她一眼,心里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了,那个冬姨娘真的能当华阳侯夫人?看看这教的女孩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怀郡王在这里,既便是真的和卫月舞不和,也不能这个时候显露出来。 卫月娇不敢再说话了,捏着帕子,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生气的还是羞愧的,心里虽然恨和要死,却再不敢抬头瞪卫月舞。 她必竟不是卫艳,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 卫秋芙自打卫月舞开口后,就一直静静的观察着卫月舞,看到她在跟卫月娇说话时,虽然神态平和,但眼角却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再联系到后来卫月娇的反应,心里不由的暗暗警惕,卫月舞恐怕是早就预料到眼下这一幕的吧! “祖母,我再跟您说说那边的风情,那边的一些老太太会在每年的春节时候……”卫子阳替卫月娇解围道。 他和卫月娇一直生活在边境,感情自然不同于一般。 有他这么一打岔,众人的目光又全从卫月娇的身上,转了回来,继续聊天的聊天,说笑话的说笑话,看到太夫人脸上又露出了笑脸,一时间屋子里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气氛。 总是华阳侯府的内院,韩鸣也不便多呆,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卫秋芙姐妹也一个个要回去了,于是由卫子阳带头,全向太夫人告辞,一行人一起出了太夫人的静心轩,各自回到自己的园子。 卫子阳陪着韩鸣却没有马上离开,两个人又去了卫子阳的住处说了会话。 卫月舞回来的路口,梅嬷嬷派了两个丫环提着灯笼候着,见她回来,两个小丫环规规矩矩的在前面引路。 待得到了清荷院,书非忙替她解下身上的披风,金铃己用热水浸了巾帕过来,让她擦脸。 冬日的晚上,这一路走来,还是很冷的。 “小狗没撞翻什么东西吧?”卫月舞接过帕子,拭过脸后,问道。 “小姐您怎么知道小狗又把笔筒撞翻了?”书非一脸的惊奇,这条小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让它进小姐的房间,它还偏偏进,自己一个不小心,它就跑了进来,而且进来就往小姐的书案上跑。 “撞了几次?”卫月舞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也不知道这小狗是怎么了,特别的喜欢围着笔筒玩,小姐才走的一会时间,就把笔筒撞翻了有三、四次,幸好后来笔筒边也没什么东西,小姐看的书,奴婢早收起来了。”书非笑答道。 果然是跟自己估计的一样,卫月舞水眸中滑过一丝幽色,问道“小狗现在在哪?” “这会倒是安安静静的睡了,奴婢看它睡了,就把它抱到一边的厢房去休息。”书非答道,虽然小狗可爱,但也不可能睡在卫月舞这间屋子,幸好南安王府送过来的竹篮,实也可以给小狗当个狗窝的。 只需往旁边的厢房一放就行了。 “我去看看。”卫月舞略一沉吟,心里便有了决断。 “小姐,这个时候?”书非诧异的道,之前没看出小姐对这只小狗有多少喜欢,怎么这么晚了,居然还要去看看。 “唔!”卫月舞点了点头。 见她这么坚持,书非只能带着她往一边的厢房而去,门开处,就看到那只漂亮的竹篮。 书非走过去,掀起上面的薄纱,就看到那条漂亮、可爱的小狗躺在那里,呼呼正好睡的样子。 卫月舞上前,细细的观察着这只小狗,看它睡意正浓,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感应到有人在温柔的摸它,小狗下意识的蹭了蹭,越发的显得可爱起来,只是长长的卷毛下的眼睛,却依然闭和着,睡意正浓。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对?”金铃也跟了过来,见卫月舞神色沉重,不由的问了一句。 似乎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睡的好沉,卫月舞柳眉微颦,伸出手搭在小狗的眼皮上,轻柔的摸了摸。 “小姐,我来!”查觉到卫月舞意图的金铃蹲下了身子,伸过手去。 “小心一点!”卫月舞柔声吩咐道,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金铃。 金铃点头,伸出手落在小狗的眼皮上,然后轻轻的翻起它的眼皮…… 卫秋菊是一大早就来了清荷院的,她手里抱着一条白色的卷毛狗,跟卫月舞那只有些相象,但是看起来毛色要少一些,眼睛也没有这只灵活,整体看起来就没有卫月舞的那一只可爱。 只是卫月舞脚边的小狗今天一点也不活泼,似乎还没睡醒,还在眯着眼睛在睡觉。 “六妹,你有没有戴我送给你的平安符,可以放在荷包里,这样既贴身又有守护平安的意思。”卫秋菊逗弄了一下她手里的小狗,似乎是随意的笑道,“你看看我的。” 她说着热情的从自己的腰上解下来一个荷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露出一个平安符展示给卫月舞看:“六妹,我想的法子好不好?” 卫月舞接过看了看,颇有几分意动的微微一笑:“五姐这法子不错!” “你有没有荷包,如果没有合适的,我把我这个给你?”卫秋菊笑着提议道。 “这……不用了,我用自己的荷包吧!”卫月舞摇了摇头笑着拒绝道,谁的身边没有几个空置的荷包,又怎么会用其他人的呢! 话说到这里,己是盛情难却了!如果卫月舞不戴,倒显得过于的不讲礼数了! 水眸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卫秋菊还真的怕自己不戴,特意多走了这么一趟啊,既然如此,她当然得戴着……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两枚平安符 卫月舞让画末拿了个荷包过来,把之前卫秋菊送的平安符放进去,然后收口挂在自己的腰间。 看到卫月舞把荷包挂到了腰间,卫秋菊自以为得计,也就没怎么有心思再在卫月舞这里多坐,稍稍呼延了两句,就以自己那边突然还有事忘记了为由,回去了。 “画末,再拿一个荷包过来,一模一样的。”待得她离开,坐在妆镜前任画末打扮的卫月舞才吩咐道。 方才画末拿的荷包原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有时候还会赏赏下人用,平时里画末几个空的话,就会随意的做几个,倒不追求多么漂亮,很多时候,基本上连花样也不变。 “是,奴婢知道!”画末方才一直在卫月舞身后,替她梳妆打扮,自然也听到了卫秋菊的话,所以当时拿的时候,就拿的是最普通的那种,这会应命又取了个同款的过来,递给卫月舞。 一同拿过来的还是一个平安符,一个和卫秋菊那个平安符看起来极其相似的平安符,不过细看之下,还是有区别的,有些暗纹方面是不同的,但最主要的不是,是少了下面“风和”二字。 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平安符,金铃去梅花庵替卫月舞求来的。 卫月舞拿起平安符看了看,放进荷包中,书非这时候己替卫月舞把之前挂上去的荷包解了下来。 “小姐,这荷包……”书非扬了扬手中的荷包。 “一会金铃回来,让金铃带着吧!”卫月舞淡淡的道。 金铃到外面去安排出行的事务去了,这一次因为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每人带了一条小狗出去,所以又各自多带了一个丫环,卫月舞带着金铃和画末两个。 等她们一行人到大门外的时候,大门外己安排好了二辆马车,太太夫替她们安排好的,二个人坐一辆车,所带着的丫环,当然也是跟着主子一起上的车。 卫月娇还没到,卫秋芙和卫秋菊都来了,卫秋芙己坐上前面一辆马车,卫秋菊却还在一边徘徊,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坐哪辆,卫月舞一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一亮,急走几步,来到卫月舞面前。 “六妹妹,我跟你坐一辆车好不好?四姐姐喜欢安静,我怕吵到四姐姐。”卫秋菊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车,小心翼翼的眼神,再加一脸的期盼,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卫月舞点点头:“那就麻烦五姐跟我一起坐了,恰好我也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人。” “好,那我们上车。”卫秋菊的目光滑过卫月舞腰际的荷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不显,依然是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 两个人于是一起上了马车等着,不一会儿卫月娇也出来了,卫秋芙那里空着,她自然是往前面的马车而去,相比起和卫月舞或者卫秋菊同车,能和卫秋芙同车是卫月娇最满意的一个人选了。 四个人全部到齐,马车缓缓起行。 因为只是赴宴,并不是赶路,马车走的很缓慢,很平稳。 “四妹妹,为什么我之前给你写的信,你一直没回?”前面一辆马车中,卫月娇满脸不悦的看着卫秋芙。 她们两个在华阳侯府的几个姐妹中,算是私交很好的,既便和冬姨娘交好的是二夫人李氏,但是卫月娇和卫艳两个却是不对付的。 那封信现在就在卫月舞的手中,卫秋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卫月娇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不过她向来心思深沉,脸上却是不显,温和的笑了一下,解释道:“三姐不知道那时候我在山上陪两位公主赏梅,之后又和六妹妹之间发生了些误会,这个时候和你通信,怕祖母误会什么。” “误会什么?我们两个通信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祖母早就知道也没说什么,难道卫月舞来了,我们两个连写封信也不行了吗?”卫月娇最是不服气卫月舞,一听就有些恼了。 “三姐,轻一些,她是大伯的嫡女,身份上面自和我们不一样。”卫秋芙这话听起来在劝,但这个时候说,却是火上浇油,卫月娇立时就脸色冷了下来,怒道:“四妹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她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父亲的女儿,我还是姐姐,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这里说话当然是屏除了世家最注重的嫡、庶关系,在卫月娇看来,自己是马上要转正的嫡女,况且还是姐姐,身份只比卫月舞尊贵,却没想过,她到现在只是一个庶女,在别人的眼中,庶女永远不可能跟嫡女相提交论。 想到卫月舞昨天又让自己在祖母面前丢了脸,卫月娇心中羞恼不己,娘马上就要回府了,她一定要让娘先给卫月舞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侯府小姐。 “三姐说的是!”看到卫月娇恨毒的样子,卫秋芙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多挑,当下不再争辩,顺着她的话道,之后就跟她闲聊起来。 后面的马车中,卫月舞和卫秋菊也在闲聊,聊的同样也是不便让人听到的话,幸好这车子里的几个都是两个人的心腹,倒也不怕别人听了去。 卫秋菊在向卫月舞诉苦:“六妹,前儿祖母派了个婆子过来,警告我好自为之,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为什么大家都知道那事是三姐,却一定要推到我的身上。” 卫秋菊觉得委屈死了,捏着帕子娇滴滴的抹起眼泪来。 “五姐可想好以后会到什么样的人家去?”卫月舞拿过一个软垫子靠着,抬起水眸柔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这话直扎上卫秋菊的心,也是她这几天天天在想的事,原本以她的身份,当个普通官宦之家的主母还是能够的,毕竟有着华阳侯府一武一文两位伯父的背景在。 但是现在呢?自己这边连连出事,现在又被卫月娇强推了一半的污名过来,大姐真的能帮自己完全洗涮吗? 比起卫月娇来,卫秋菊相信不管是太夫人还是嫁出去的卫风瑶更看重的应当不是自己,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更委屈了。 “五姐想嫁给平常富贵人家做个正室,以后见了几位姐姐,都得跪拜行礼吗?”看着卫秋菊一脸泪水,卫月舞心头冷笑,卫秋菊注重的永远都只是她自己,却没想过因为她的私心,把别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的私心着手吧! “我不要!”想到以后见到卫风瑶她们还要行跪拜礼,卫秋菊一个劲的摇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看起来着实的可怜。 自己小心翼翼的在侯府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以后嫁过去还得给自己的姐妹行跪礼的。但如果自己真的只能嫁平常的富户,见到象卫风瑶这样的王妃,的确是要行大礼的。 可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名声,或者也只能嫁给一个寻常的富户了。 “其实五姐姐还是可以有其他选择的。”卫月舞意味深长的道,但却没有把话说明白。 卫秋菊一时没听懂,抬起哭的红红的眼,眼巴巴的等着卫月舞的下文,无奈卫月舞却是不往下说了,只柔声的提醒她道:“五姐姐切不可再哭了,一会到了南安王府,南安王妃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生不豫,祖母之前可是提醒过我们的。” 提到南安王府,卫秋菊蓦的想起自己和卫风瑶的谋划,不由的心虚起来,拿帕子擦干眼泪,偷偷的看了看卫月舞,没发现异常,才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恨恨的嘲讽。 自己若不是投生在姨娘的肚子里,又怎么会比不上卫月舞! 嫡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踩在自己这个庶女的脚下。 她这会又是自艾又怨,又是嘲讽卫月舞,完全没注意到金铃借着替卫月舞拿车架上的点心,人凑了过来…… 车轮滚滚,马车里的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起来。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南安王府的大门口,卫风瑶早派了管事婆子在门口守着,看到标记着华阳侯府的马车过来,忙引着马车直接进了侧门。 马车停在停车场上,四个人相继下了马车,带着丫环,跟着管事的婆子往内院行去。 而在她们一行人进往内院的时候,早有机灵的小厮往边上一个偏院报了过去。 偏院里胖胖的南安王世子也在待客。 今天其实南安王府待客的人不少,卫风瑶款待自己娘家的几位妹子;南安王妃自己有一些要好的老夫人见见面说说话;南安王世子则有自己的圈子,有几位是南安王妃请的老夫人的孙子辈,另外还请了几位有份量的客人,这其中居然还有四皇子文奕。 “世子,来了,真的来了!”小厮激动不己的在南安王世子耳边低语道,世子可是告诉过他,如果第一个确准了消息过来,有重赏,想起世子一向出手大方,怎么不激动万分。 “有看到那位小姐了吗?”南安王世子也是一脸的兴奋,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怎么不令他欣喜万分。 “看到了,奴才看到了,就是上次奴才跟世子见到的那位小姐。”小厮连连点头。 “四皇子,要不要去我们园子逛逛,总在这一片喝酒,也没甚大意思!”南安王世子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冲着四皇子文奕道。 四皇子其实并不想来,实在是南安王世子跑了数次了,再加上南安王世子总是太后喜欢的孙子,自己却也不能太抹了他的面子。 只得应约前来,好在这里面也不是全跟南安王世子一般的浪荡公子,看着同样无奈的几位公子,文奕只能表示自己今天也没算白来,至少这几位的身家都不错,或者对自己也有利。 “王叔的园子,我都看了不下数次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四皇子懒洋洋的抬了抬头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无奈,故地重游 “今天不一样,风瑶那里重新布置了一番,特别的不一样。”南安王世子着急着进内院,这会当然说的天花乱坠,生怕四皇子不相信,不愿意陪自己进去。 只要一想到那位让自己心动的小姐来自己府上,南安王世子越发的觉得坐立不宁起来! “世子妃重新布置了?可是要待客?”有位公子顺口问道。 “那是当然,华阳府的小姐们全来了,风瑶当然要重新布置一番,不过整治的可真的跟以前的绝不一样,保证你们看了不会后悔。”南安王世子一心想把众人拉到内院去,这会当然是对卫风瑶一个劲的表扬。 “恭喜世子娶得如此心灵手巧的佳人。”有位公子奉迎了南安王世子一句。 卫风瑶嫁到南安王府,其实也就是数月而己,两个人算得上新婚燕尔,因为华阳侯一直不在家,回门的时候,南安王世子见过二房一脉的所有人,以及府里的其他长辈,但是其他几位未出阁的小姐却是没见着。 之后,也一直没有再去过华阳侯府,所以除了卫艳,对于华阳侯府的其他几位小姐,也只是听说过名头,却不认识。 “客气,客气!”南安王世子随意的客气了一句,又转身一边的四皇子,这次他特意的压低了声音,“听说华阳侯的二个女儿,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这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四皇子沉吟了一下,居然真的站了起来:“走吧,一起去看看世子妃新布置的园子。” “好,快去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让人布置起来,我跟四皇子要去那边喝酒。”南安王世子见目地达到,得意的吩咐自己的小厮道。 母妃那里一再的叮嘱自己不要去后院凑热闹,但现在要凑热闹的不是自己,是四皇子,那就跟自己无关了!母妃就算是要怪责也怪责不到自己身上。 南安王世子妃的院子里,卫风瑶正客气的接待着自家的几个妹子,几个人分宾主落座,按照排序,倒也是其乐融融,和和美美。 四条小狗被抱在四个丫环的手里,各自站在自家主子身后,金黄色的项圈,以及上面的红宝石,把雪白的卷毛衬发的可人。 卫月舞坐在卫秋菊的下首,侧目看了看那几条小狗,不放在一处显不出来,但是放在一处却发现,她们三条小狗明显的比自己这条的毛少了点,也没有自己的小狗毛长,几乎挡住了大半个脸。 若是放在平时,必然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小狗更可爱几分,但这会其他的小狗都很精神,就只有自己的小狗恹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也因此看起来并不起眼,连一向跟自己计较的卫月娇看了自己的小狗一眼,没有露出丝毫的动容。 “四位妹妹,随我一起去拜见王妃!”稍稍说了两句,卫风瑶站了起来,笑道。 “是!”几个人一起应声站了起来,原本这就是太夫人的意思,小狗虽然是卫风瑶送的,但总得谢过南安王妃,并且向南安王妃表示华阳侯府对南安王府的重视。 这也是四个人一起带着小狗过来的一个重要意思,讨好南安王妃,希望南安王妃为华阳府的小姐说说好话,正正名声。 南安王世子妃那里也有三、四位贵气的老夫人在,闻说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过来,倒也全好奇的看了过来。 这几位老夫人的身份都很尊贵,当日自不会连贴子也没有,就上华阳侯府的大门,给卫洛武贺寿。 四个人依次进去,站定后,一齐盈盈的向南安王妃行礼。 “母妃,这是三妹妹、这是四妹妹、五妹妹和六妹妹!”卫风遥笑嘻嘻的介绍道,并且一指她们身后的几个一起抱着小狗行礼的丫环道:“祖母特地让几位妹妹过来,谢过母亲的礼物。” 礼虽然是她送的,但必竟她现在是南安王世子妃,自然算是南安王府送给华阳侯府的。 “你祖母真是太客气了,多大的事啊!先坐下吧!”南安王妃满意的看着小狗脖子处的项圈,对于太夫人的重视很满意,至于卫秋菊手中的小狗没有项圈也没在意,总是一个庶女而己。 而且还是个不出色的庶女,南安王妃不觉得自己需要太在意。 恐怕华阳侯府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人于是重新落坐,一派的静婉融合的气氛,倒是看不出外面传言的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之间有争斗的传言。 “风瑶,不是只有三条小狗吗?这多出来的一条……”等她们坐定,南安王妃才觉得几分诧异,目光在她们身上的小狗上转了一圈,问道。 “母亲,世子又帮我多找了一条,总是几位妹妹要一视同仁!”卫风瑶笑道。 卫月舞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了然,果然自己这条狗,应当就是卫风瑶特意为自己找来的吧! “卫四小姐和卫六小姐之前陪两位公主一起去赏梅,听说卫六小姐还挺身为太子挡了剑?”一位老夫人看着温柔大度的卫秋芙以及虽然带着几分稚气,却气度不凡的卫月舞问道。 相比起两个庶女,有地位的世家更看重嫡系小姐。 梅花庵的事,让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卫四小姐名声受损,失去了角逐太子妃的可能,但这并不表示卫秋芙没有机会了,必竟当日的事,到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太子是什么意思,在一切没有定论之前,任谁也不敢小看卫秋芙。 至于卫月舞之后被太子重视,甚至连她在华阳侯府内的事都干涉,也是被大家所闻。 “为太子殿下挡剑,只是适逢于会罢了。”既然重点提到了自己,卫月舞落落大方的站起身,冲着说话的老夫人行了一礼,柔声的回道。 神情举止之间,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严格的教养,才会举止如此得体,在场的几位老夫人,甚至连南安王妃也频频点头。 卫月舞之前的传言,她们当然也听说过,这会却对卫月舞的外祖母心生敬佩,能在那种小的地方,把个外孙女教养的如此不凡,可见这位老夫人也是个有才识的。 “风瑶,你就让我带着你的妹妹们去园子里逛会,这会也没什么外人,不用避讳什么!”都是年青的姑娘家,南安王妃当然不便拘着她们,看她们坐在一边也拘紧的很,笑着挥了挥手道。 于是,几个人一起站起来向南安王妃行礼道谢后,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世子妃,世子带着四皇子过来了!”一个小丫环从树后走出来,轻轻的在卫风瑶耳边低语了一句。 “那你就直接过去吧!”卫风遥不知道世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园子里,自己的婆婆可是说了,让世子在外院待客,原本还想着自己这里想把人引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想不到世子居然进来。 当然是来的正好,她一时间也没时间想世子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进了内院。 “走,我们去前面的一处阁楼看看,那里地势不低,正巧可以赏玩,虽然冬天里景致没有春天好看,但是在那里可以看到南安王府的全景,却是一处雅致的地方。”卫风瑶提议道。 其实今天她是主人,又为长,说什么是什么,其余的几个都不会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浩告荡荡的往后院的某处阁楼而去。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致,卫月舞脸上不由的露出几分苦笑,还真是一处可以好好把玩的处所,她记得当时,她就是在这里遇到燕怀泾的,而且还不巧的还听到了燕怀泾和三公主的一段对话。 上了阁楼,看到不远处的那处亭子,卫月舞只能感叹,转来转去,居然还是转到这一处,下面那边的院子,应当就是当时卫艳出事的院子吧,从这里看过去,院门紧锁,院内空空,空无一人。 卫月舞一直观察着卫风瑶,见她虽然一直在说话,但明显的心不在焉的很,举手投足之间,时不时的看向楼梯口,唇角无声的勾起一丝淡冷的笑意,看起来这就是卫风瑶设定的场合了。 侧过头对着一边的画末道:“画末把狗给金铃抱着,你去把那边的窗帘拉一下。” 画末点头,把手中的狗递给了金铃抱着,自己去卫月舞的身后,顺手把卫月舞身边的窗帘给拉了下来。 一个丫环忽然急匆匆的从楼下走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跑到卫风瑶耳边,低语了一句,卫风瑶的眉头皱了起来,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似乎颇有几分无奈的样子,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 “大姐,可有事?”卫秋芙柔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四皇子要过来。”卫风瑶的眉头紧皱,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我们先避过一边吧!”卫秋芙提议道,几个人先后站了起来。 “……其实,我们先不要走,四皇子那边出了点事……”卫风瑶一脸的为难,事发突然,她也真的很异外!当然这人原就是自己引过来的,只是脸上表露的神情,仿佛真的不知情似的! “出了什么事?”卫秋芙问道。 “有什么事会跟我们有关?”卫月娇脸上的神情也有几分不耐烦,对于上次这位误中副车的四皇子,她莫名的觉得不喜欢,那是她一次丢脸的经历,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大姐,我……我们还是避开吧!”卫秋菊也怯生生的道。 卫月舞没说话,虽然也随着众人见了起来,却是不发一言。 正说话间,楼梯处己是“腾腾腾”的脚步上来,四皇子在前,南安王世子陪在侧,居然就这么闯了进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荷包, 四皇子动怒 四皇子和南安王世子后面,忽拉拉还跟着几位世家公子,有二位看到眼前几位明艳的小姐,眼中露出几分色迷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人君人。 “参见四殿下!”卫风瑶看到四皇子上来,也不敢责问他为什么闯上来,急忙过来行了一礼。 身后四姐妹一起跟着欠身行礼。 “世子妃不必多礼,你们这里谁捡了我的东西藏起来了?”四皇子文奕虽然在跟卫风瑶说话,但目光并没有落在卫风瑶身上,稍稍客套了一句,便看向她身后的四姐妹,脸色冷厉。 从四姐妹脸上一扫而过后,最后落定在卫月娇的脸上,眼中射出凛洌的光芒。 卫月娇被看的莫名其妙又气愤不己,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跟四皇子起争执,于是只随着众人一起低下头,假装没发现四皇子紧盯着她。 “四皇子可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卫风瑶不解的问道。 “请几位小姐解下腰间的荷包看看。”四皇子脸色冷凝,冷哼一声,怒道。 他如何不怒,这原本就是他特意求来的东西,怕别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猜疑,还偷偷的藏进自己的贴身荷包里,可是没想到,居然连荷包一起丢了。 之前他跟着南安王世子往院子里走的时候,绕着园子转起了圈子,忽听得墙外面两个路过的丫环,说起华阳侯府的小姐捡了一个荷包,听说还偷偷的藏了起来,下意识的往自己腰上一看,立时发现自己挂在腰上的荷包不见了。 登时急燥起来,立时让南安王世子带着他过来。 那件东西可不只是一枚平安符,这里面代表的意思,他不愿意被别人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想拿回来。 却不知道这枚平安符,早在他上次来南安王府的时候,就被卫风瑶给掉了包,此次不过是把荷包的线弄断,让荷包也掉了而己。 “我们为什么要给你看荷包?”卫月娇因为四皇子紧紧的盯着她,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仿佛四皇子的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她拿的似的,再看看周围的几位世子公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立时就觉得受了污辱,涨红着脸道。 “卫三小姐,我只是想看看我的东西在不在你手里?”见卫月娇果然站了出来,四皇子脸上显过一丝嘲讽,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卫月娇是如何的勾搭燕怀泾的,之后自己表明了身份,才羞愧离去的。 在四皇子看来,做了这种事的女子又怎么会是个守闺训的,品行极差,捡到自己的东西偷偷藏起来也是正常。 “你……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卫月娇的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藏了男人的东西,这位讨厌的四皇子也说的出来。 “谁知道呢?可能卫三小姐就喜欢做这样的事。”四皇子冷嘲道,他因为心急,又很看不惯卫月娇,完全少了平日的涵养,说话极不客气。 “你……”卫月娇必竟是闺中少女,一时间哪里说得出四皇子,顿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卫秋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笑意,她当然知道四皇子为什么这么对待卫月娇,实在是卫月娇当时的行为,失在是过于失礼,这要是传出去四皇子和她就得牵扯上了,而她当时看上的又是燕国公世子燕怀泾。 四皇子那里愿意吃这样的亏! 卫月舞站在最后,看着卫秋芙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天的事,看到的可不只卫秋芙一个人。 “四殿下,三妹妹还小,有些任性,还望四殿下原谅,四殿下既然少了物件,理当查看一下,这是我的荷包,四殿下请看。”卫风瑶今天的目标不是卫月娇,当然不能让卫月娇太过丢脸,马上出来打圆场,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际的荷包,然后转向身后的卫秋芙。 卫秋芙一直是文文静静的样子,这时候见卫秋芙看了过来,微微一笑,也解下了自己腰际的荷包,放在卫风瑶的身边。 接着是卫秋菊和卫月舞,两个人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取了下来,只不过卫月舞放的时候,特地放的离卫秋菊远了一些,靠近了卫秋芙。 看到卫月舞也解了下来,卫秋菊和卫风瑶两个对望了一眼,都流露出几分得色,而卫风瑶更是对自己身后的一个丫环点了点头。 那个丫环无声的往后退了退,很巧的,正好靠近了抱着小狗的金铃,袖口稍稍的散了散,一股子淡淡的味道这就这么散了出去。 这样的味道,人几乎是嗅不到的,但狗不一样! 金铃抱着小狗,这会当然是站在卫月舞的身后,特别是现在出了事的情况下,更是紧紧的挨着,就在卫月舞身后半步左右,她这会的注意力全在现在的突然事故上面,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狗,原就挨着卫月舞的肩头,这时候居然缓缓的在醒了过来,身子稍稍的动了…… “三妹妹……”卫风瑶转过头对着卫月娇说话,眼睛却是滑过卫月舞,眼角勾出一丝恶毒的狠辣,自家妹子可是全毁在这个贱丫头手里,她这做姐姐的又岂会不为自家妹子出气。 “三妹妹,你也取出来,让四殿下看过就可以了!”卫风瑶假装劝道。 其实其余的人都拿出来了,卫月娇又怎么可能不拿出来,这会又气又羞,直接扯了荷包扔在桌上,恨恼不己。 看到众人的荷包都拿了出来,四皇子对着身边的一个内侍点点头,内侍急忙上前,先是打开卫风瑶的荷包,没有! 再打开卫秋芙的,同样冲着四皇子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这个是卫月舞特地放置过来的,内侍也拿了起来,只是下一刻,内侍的眼睛蓦的瞪大,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平安符,他是四皇子的心腹,当然和四皇子猜的都是卫月娇,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卫六小姐的荷包中发现自家主子的平安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看到内侍的异常,卫秋菊脸上的得色更浓,她可是亲眼看到卫月舞把平安符放进去的。 四皇子大步走过来,从内侍手中一把拿过卫月舞的荷包,看了看,脸色冷凝的看向卫月舞:“卫六小姐,这可是你的荷包?” 四皇子如此一问,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卫月舞,对着这么绝美的少女,居然会偷藏四皇子的东西,一个个表示叹息,如此佳人,奈何做贼啊,既便四皇子的东西再好,也不能偷偷私藏! 卫月舞抬起眼眸,不慌不忙的道:“回四殿下的话,这荷包正是我的。” “里面的东西哪里来的?”四皇子厉声道。 “四皇子问的可是里面的平安符?”卫月舞仿佛没听出四皇子的怒气,微微一笑,淡淡的问道。 “是!”四皇子冷冷的道,只觉得满眼的失望,这样的女子,居然有着这样的人品,华阳侯府到底是自怎样教养女儿的! “四皇子若是问这个平安符,其实很简单,就是梅花庵里求的,上次跟着两位公主一起赏梅,却受了伤,之后我的丫环就替我去求了一枚平安符,平日里就这么挂在身上,难不成,这正巧和四皇子的一模一样?” 卫月舞轻轻笑了笑,道。 很巧,四皇子那枚平安符也的确是在梅花庵求的,否则怎么可能有风和大师的名讳在上面。 听她说的这么肯定,四皇子也狐疑起来,伸手把里面的平安符拿了出来,仔细的观察起来。 一边的卫秋菊一看卫月舞居然故说,想蒙混过关,而四皇子的样子,居然也很有放她过门的意思,一时间大急。 “六妹妹,这不是你今天早上才戴上去的荷包吧?平日里我从来没见过你有这样的荷包,怎么会是你一直贴身带着的?”她这话说的很轻,似乎只是在和卫月舞姐妹之间偷偷私话,但这会屋子里很静,她这样突兀的话,立时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是说卫月舞戴的这个荷包不是她进南安王府戴的这个,也就是中途换下了,好生生的为什么会换荷包,这其中必然是有问题。 四皇子虽然依然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平安符,但是脸色越发的冷硬了起来。 “四姐不要瞎说,这真的就是我一直戴着的荷包。”卫月舞轻轻的辩驳道。 “怎么可能,你明明平时都不戴荷包的!”卫秋菊惊讶的道,仿佛一点也没查察她们这边的低语,是整个屋子里都能听到的,“三姐、四姐,你们平时有没有看到六妹妹佩戴荷包了?” “我没见过六妹妹戴过荷包!”卫月娇是最希望卫月舞出事的,这时候当然想也不想回应了一句。 “我……没怎么注意!”卫秋芙看了看淡定的卫月舞,再看看明显急燥起来的卫秋菊,有些不太相信卫月舞会这么简单的中招,话说的不偏不倚,但迟疑一下,落在外人眼中,就是维护卫月舞的意思了。 “卫五小姐说卫六小姐从来没戴过荷包?”四皇子终于看完了,捏着手中的平安符,冷冷的看着卫秋菊,厉声道。 “是……是从未看过!”卫秋菊胆子一向不大,特别被四皇子这么紧紧的盯着,下意识的缩缩头,却又不得不答道。 “卫三小姐也觉得没见过卫六小姐戴过荷包?”四皇子又转身卫月娇,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是,我就是没见过!”被四皇子如此厌恶,卫月娇的脸又涨红了起来,脖子一伸怒道。 四皇子沉着脸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平安符,伸手一把拿起卫秋菊放置在一边的荷包,扯开扎口,看着里面露出一条的平安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虽然不可能承继皇位,但他必竟是皇子,何曾被人女子这么蒙敝过。 “卫五小姐,这是什么?”四皇子指着平安符,厉声斥问道,目光冷凝的落在卫秋菊的脸上。 “我……这,这不是我的!”卫秋菊吓得连声音也颤抖起来,差点站不住脚,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荷包里也有一条平安符。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卫风瑶,这时候也紧紧的捏着帕子,不敢置信的看向两条相似的平安符,她这会也不能分辨哪条平安符是自己拿给卫秋菊的。 “卫五小姐不会说这条平安符也是卫六小姐的吧?卫六小姐可真是姐妹情深,自己求了一条不算数,还给你求了一条过来。”四皇子冷冷的嘲讽道。 他这时候完全有理由相信卫秋菊说的不是真话,怎么看这位卫六小姐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一股子从容镇定的模样,就算是从她的荷包中找到平安符,也没有胆怯,没有半点心虚,倒是这位卫五小姐,一看就觉得她现在心虚不己。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两条平安符扯出来的私情 “我……我没有……”卫秋菊真的要晕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荷包里会出现一条平安符,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荷包里的平安符破了一个口子,而之前卫月舞荷包中的没有破,分明就是自己送过去的那条。 “四皇子,这才是你的那条,六妹的荷包里的才是你的,我……我的不是你的!”卫秋菊这时候只想推卸责任,指着另一个平安符尖声吼道。 “五姐怎么这么肯定我的荷包里的这条,才是四皇子的?”卫月舞微微一笑,声音平静,神色之间却是微带着几分嘲讽,就这么落入卫秋菊的眼中,“之前五姐说我平日不戴荷包,这会又肯定我荷包里的就是四皇子的,五姐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还请说清楚。” 看着平静的卫月舞,卫秋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心处窜起,蓦的一身冷汗,她突然想起往昔和卫艳、李氏一起暗算卫月舞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最后被卫月舞举重若轻的破解掉,最后卫艳落的那样一个下场,难道真的跟卫月舞无关吗! 她突然后悔自己当初答应和卫风瑶合作的事,不敢再看卫月舞,目光转向卫风瑶,仿佛慌乱之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姐,你说,我的荷包中的平安符是我自己的,六妹荷包里的才是四皇子的平安符,对不对?” 卫秋菊这时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五妹,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和六妹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见众人的目光一起转身自己,卫风瑶反问道。 眼下的情景,太过诡异,在没有把握之前,卫风瑶可不敢轻易的把自己扯进去。 这样的反应和卫月舞估量的一模一样,唇角无声的勾了勾,目光转身了那位安南王世子,果然看到安南王世子整个紧张起来,别人看向卫秋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鄙夷,唯有这位安南王世子,一脸的怜惜的看着盈盈快要落泪的卫秋菊。 “四皇子,算了找到了就行,只不过是些不太懂事的闺中小姐而己,算不得什么大事!”南安王世子己经走过来,规劝暴怒的四皇子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卫秋菊身上。 满眼含泪,神情惶惶的卫秋菊娇怯怯的站在那里,捏着帕子抹眼泪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卫五小姐,如果我说你的荷包里的那条才是我的平安符呢!”四皇子冷声道。 “不可能!”卫秋菊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难不成五小姐看着六小姐把我的那条平安符装进了她的荷包?”四皇子眸色冷冷的反问道,莫名的觉得愤怒,早听说华阳侯府对于这位年幼的六小姐最不看重,现在看看果然是,既便是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也敢污陷她。 “我……我不是!”这话卫秋菊怎么敢说,目光继续哀求的看向卫风瑶,无奈卫风瑶直接转头,竟是理也不理她,只能挣扎的道。 “卫五小姐,我可能很肯定的告诉你,你荷包中的一条就是我的,卫六小姐荷包中的一条,却是她自己求来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平安符,会掉到卫五小姐的荷包中?” 四皇子拿起那条破损的平安符,在卫秋菊面前晃了晃,冷冷的逼问道。 “原来卫五小姐的才是真的?” “怪不得方才卫五小姐一个劲的指证卫六小姐,原来是心虚,怕人发现啊!” “不对,之前卫三小姐也是和卫五小姐一起指证卫六小姐的。” “那还问说呗,一个庶女嫉妒原配嫡女呗!”跟着四皇子来的几位公子一下子茅塞顿开似的,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这样的议论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丝丝的钻入卫月娇耳中,让一向自诩比嫡女还尊贵的卫月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起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跟卫秋菊扯在一起,只得恨恨的低下头,搅着手中的帕子,假装没听见。 卫秋菊哪里会想到这么精密的计划,最后居然还会落败,这会见卫风瑶居然对自己不管不顾,一时间大急,:“大姐,救救我,你说你知道的,我……我没有拿四皇子的平安符,不是我……你……你说……” 她这会早己顾不得太多,只想卫风瑶为她作证,她可以洗脱罪名。 卫风瑶一看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甚为恼怒,眼看着她就要把话说出来,大急,心知卫秋菊愚蠢之极,只怕马上就要供出自己,偷盗皇子的东西,这样的罪名,她也是担不起的,立时脸色一冷,直接打断了卫秋菊的话。 “五妹妹,我很想证明你也是没错的,但现在这平安符的确是从你的荷包中找出来的,你就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四皇子的平安符会在你的荷包中,如果你说的有理,大姐自然会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她这里暗示卫秋菊想一个理由出来,先蒙混过关,别一味的让自己去救她。 但这会卫秋菊惶惶然,哪里还会想得出什么理由,只觉得卫风瑶把自己推入这么一个绝境,却不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一手撑在掉子上,一手指着卫风瑶,脸色惨白如雪,身子晃了两下,居然往下一栽,晕了过去。 幸好月牙反应快,一把接住了她,大声的惊叫起来:“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您醒醒。” 看到自己心中的佳人,居然这么晕过去,软棉棉的倒在了地上,南安王世子大急,忍不住紧走几步,赶到月牙身边,伸手想从月牙手里接过卫秋菊,但突然感觉不妥,只得在边上帮着月牙叫醒。 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卫月舞也紧走两走,走到月牙身边,从月牙的怀里接过卫秋菊,帮卫秋菊顺气。 卫风瑶原也想过去的,但想着卫秋菊这会麻烦缠身,况且还很有可能把自己供出来,也就不再跟着过去,卫月娇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卫秋芙想过来的,却见南安王世子挤在卫秋菊跟着,皱了皱眉头,也就没动。 四皇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卫月舞的身上,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之前被污陷的少女,此时居然落落大方的扶着卫秋菊,反倒是另外的几位,对卫秋菊表现的冷漠了很。 卫秋菊悠悠的醒来…… “五姐,你的平安符是不是别人给你的?你肯定不知道是四皇子的,对不对?”见她醒来,卫月舞忽然低声道。 “如果有人承认是他送你的就好了!”后面一句话几乎是喃喃自语,“否则五姐,你这次恐怕……” 她的声音很轻,这会又是半蹲在地上,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 卫秋菊一听这话,蓦的眼睛一亮,抬眼斜看着卫风瑶,却在看到卫风瑶躲避的目光时,绝望了! “看四皇子生气的样子,说不定还办个偷盗皇族的罪名,五姐你可真担不起啊,或者还会被送进大牢。”卫月舞这次的语意颇有深意,“如果大家都是皇族就好办了,特别是跟四皇子关系好的人,私下里让四皇子通通气,就说捡到的就行。” 跟四皇子关系好吗?卫秋菊绝望的闭上了眼,就在方才她明明白白的惹到了这位四皇子,又怎么可能饶过自己,两行眼泪无声的从眼帘处滑落,虽然没有哭声,但这娇弱求死的模样,最是让人心疼。 “四皇子,这平安符是我送给卫五小姐的。”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愕然的转向站了起来的南安王世子,连闭目绝望的卫秋菊也蓦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南安王世子。 卫风瑶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的看着南安王世子,差点没晕过去,控制不住的尖叫道:“你瞎说!” “我没有瞎说。”南安王世子胖胖的身子转向四皇子,一脸的正色,“你的那个平安符是我捡的,看着挺精致的,我觉得很好,就让人给卫五小姐送了过去,她收下后就放在自己的荷包中挂了起来。”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给五妹送东西,你都不认识她!”四皇子还没有说话,卫风瑶己嘶声吼道。 “我见过五妹,上次我生日的时候,就跟五妹见过,我们两个情投义合,送一些小的礼物,也是应当,只是怕你生气,所以一时间没有说出来。” 南安王世子一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的样子,却把卫风瑶气的差点吐血。 “五妹……你……你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她转向卫秋菊,大声的质问道。 “五姐,你这是想给人当妾吗?”卫月舞的声音幽幽的轻叹起,就在卫秋菊的耳边,她突然想起在马车上和卫月舞说的话,以自己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想嫁人,也只能嫁个寻常小富人家,这以后见了卫风瑶还得行跪拜礼。 想到自己眼下的一切,都是卫风瑶害的,卫秋菊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看了看对自己一脸关切,承担了所有责任的南安王世子,又看了看愤怒的卫风瑶,头轻微的点了点,算是承认了南安王世子的话。 “你胡说,你们胡说,不是这样的,你们不可能……”卫风瑶眼睛都红了,真的要疯了,这种事男女双方如果都认下,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几乎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才嫁到南安王府数个月,自家妹子居然又和南安王世子勾搭上了,看这样子必然会进府给南安王世子当妾,以卫秋菊的身份,纵然是个妾,这身份也不能低了,这让她如何忍得下去,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 “我们没胡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早的就给卫五小姐人上名份了,又何必弄的现在这么难看。”南安王世子不悦的道,对于卫风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下这事,觉得卫风瑶不识大体。 第二百章 狗爪伤人,语中副车 “四皇子,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平安符。”南安王世子说着又向四皇子拱了拱手。 两个人原本就是堂兄弟,又是一起长大,当然不可能真的计较什么,况且开始的时候,也只是说有小姐捡到了四皇子的平安符而己。 “算了,没什么事,只是……”四皇子也是愣怔了,事情发展到这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谁也想不到一枚平安符,居然引出南安王世子和华阳侯府的卫五小姐之间的私情。 “世子,你别胡说,你怎么可能会给五妹送平安符,五妹进府之后,一直跟我在一起,你在外院,根本不可能传东西进来。”见南安王世子居然一心维护卫秋菊,甚至不顾自己的脸面,卫风瑶恨的咬牙,却是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我早进内院了,陪着四皇子己经走了一段路,否则四皇子怎么可能把平安符掉在园子里!”南安王世子不的耐烦的道,他这会只觉得卫风瑶好烦。 既然这事自己认下了,又没有什么大的责任,还能顺利的抱得美人归,又有什么不好,卫风瑶在边上胡搅蛮缠的,实在是失了世子妃的气度。 “不行,卫秋菊的品行不好,不能进南安王府。”卫风瑶铁青着脸,怒吼道,对于南安王世子这么维护卫秋菊,愤恨不己。 “大姐,你给五姐一条生路吧!”卫月舞叹了一口气,和月牙两个一起扶着卫秋菊站了起来,“我都可以原谅五姐,大姐就不能吗!” 她说的是方才卫秋菊污陷她的事,但这会众人皆了然起来,必竟一位闺中小姐和男人有私情,谁都不愿意被人发现,特别是这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姐夫,怎么看都是不应该的,卫秋菊方才拼命的指证卫月舞,以掩盖她和南安王世子之间的私情,也算是情有可原的了。 这话由卫月舞说来,让人觉得她很顾惜这份姐妹情义。 “五姐,你还不求求大姐。”这话是对卫秋菊说的。 卫秋菊这会也是福至心灵,立既明白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卫风瑶面前,一把抱住卫风瑶的腿,大哭起来:“对不起大姐,我……我跟世子两个……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 她这里哭的泣不成声,手却是紧紧的抱住卫风瑶的腿。 她这里对卫风瑶也恨死,如果不是卫风瑶,她何至于落到差一点被抓进牢的地步,既然事情出了纰漏,卫风瑶也别想全推在自己身上。 “好了,风瑶多大点事,我后院难道还养不下一个女人不成。”见心仪的佳人哭的如此伤心,南安王世子不悦的甩了甩衣袖。 卫风瑶的腿被卫秋菊抱着,又听得南安王世子的混话,气的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难掩心中的恨意:“世子,你可曾禀报过母妃,母妃知道了此事后会如何?” 想起自家那个厉害的娘,南安王世子也不由的犹豫了起来,母妃可不是卫风瑶,真惹恼了母妃下手可绝对不轻。 卫秋菊这时候也聪明起来,一看情况不好,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看向南安王世子,哀哀的叫了一声:“世子,若是世子如此犹豫……之前又为何来招惹我!罢、罢、罢,既然大姐和世子都不垂怜,我以死谢罪就是!” 她说着忽然站了起来,把衣袖往头上一蒙,猛的往南安王世子边上的柱子撞了过去。 “五小姐,不要!”眼看着佳人就要损命在自己面前,南安王世子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伸手一捞,就把卫秋菊抱在了怀里,急叫道。 卫秋菊己是软软的晕了过去。 “大姐……”看着眼前的闹剧,卫秋芙不得不开口替卫秋菊求情道,卫秋菊总是她三房的妹子,这个时候不说上两句,只会让人觉得她凉薄,“求大姐放过五妹吧!” “大姐,算了!”卫月娇也跟了一句,今天的事发展到这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大姐,你看看五姐都这个样子了,就给她一条活路吧,这以后大姐说什么,五姐全应着就是!”卫月舞淡淡的抬眸,目光清冷的落在卫风瑶的脸上。 那样平静清冷的目光,落在卫风瑶眼中,几乎就是嘲讽和挑衅,在自己精密的计划中,卫月舞才是那个声名尽丧的人,但是现在却落到自己身上,眼梢处带起一股阴狠,不用说,今天这事必然跟卫月舞有关。 她发狠的想,她今天就是不答应,看卫秋菊如何进门,但是下一刻,冷笑僵在脸上。 “求四皇子为五姐做主!”她这里恨恨的咬牙不松口,卫月舞却己经转向了四皇子,盈盈一拜之后,恳求道。 卫风瑶现在己经愤怒了,她可是希望她越愤怒越好,这接下来不是还有闹剧没上演吗…… “放心,此事我会禀报母后。”四皇子温和的道。 这事经过了最初的愤怒,四皇子这时候己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对于这位卫五小姐,他是很不齿的,养在深闺的小姐居然不守闺训,和自己姐姐的夫婿有了私情,怎么看这位卫五小姐都不是有教养的人。 但是想想她原本就只是一个庶女,就觉得又有些说得过去了! 听说之前这位卫五小姐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只不过这种事,原本他不想管的,反正自己的堂兄也是一个出了名的浪荡子,跟这位五小姐倒也是绝配了。 不过这会自己欣赏的六小姐开了口,四皇子觉得自己伸手管一下,也没什么,也不过是顺手而己。 “多谢四皇子!”南安王世子这会也聪明的很,感谢的看了一眼卫月舞急忙道谢,有皇后出面跟没皇后出面的意思,完全不同。 皇后那边若是认同了,自己的母妃怎么着也会同意下来,然后母妃去宫里走个过场,替卫五小姐求个侧妃之位,那就太好了! 被他抱着的卫秋菊,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听着,这会听到四皇子答应下来,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事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了。 卫风瑶看向卫月舞,几乎掩藏不住眼中的恨意,牙齿紧咬,对着站在金铃身后的丫环使了个眼色。 之前卫月舞位置一动,金铃虽然也跟了过去,但靠的并不紧。 这会被身边的丫环一挤,身子往卫月舞身边靠了过来,不料卫月舞似乎有事要跟卫风瑶说,居然往卫风瑶这边走了过来。 “大姐,你看?”卫月舞一副求问卫风瑶的意思,站在了她的对面。 得了卫风瑶暗示的丫环,又挤得金铃不由自主的跟了过来,衣袖用力的往后甩了甩,站定在卫月舞身后,那只小狗这时候己完全醒来,卷卷的长毛下面一双眼睛血红,忽闻得鼻翼间一股子诱人的味道,蓦的瞪大了眼睛,往前一探,尖利的叫了一声! 伸出爪子往面前的卫月舞的脸上抓去。 事发突然,有人己忍不住惊叫起来,马上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就要毁在狗爪之下,既便是卫秋芙也忍不住叹惜了一声。 那么美的一张脸,几乎是上天的宠儿,眼见着就要生生的毁了。 四皇子想伸手,才发现两个人距离太远,竟是反应不及,心里大急。 但是下一刻,却见小狗猛的往前一窜,居然生生的窜出卫月舞的肩头,往对面的卫风瑶脸上就是狠狠的一爪子。 “啊!”卫风瑶疼的一捂脸,惨叫着摔倒在地,直接在地面上翻滚起来,众皆骇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卫风瑶在地上乱踢乱滚。 “快……快请大夫,快去!”南安王世子愣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大叫道。 立既有人飞奔着跑了出去,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禀报南安王妃,那只发疯的狗也被四皇子的侍卫,给一把制住。 卫秋菊这时候也睁开眼睛,全身紧张的看向那条小狗,她可是清楚的记起卫风瑶特地嘱咐她把那支笔送到卫月舞时不小心说的话,“必须放在狗能闻到的地方”。 莫非和自己调换到卫月舞手里的那支笔有关? 另外三个抱着狗的丫环,这时候早就抱不住了,一个个把狗放在地上,全都躲的远远的。 事发突然,看着侍卫手中的一直挣扎着的小狗,咆哮着的狗,众人哪里还会觉得有半点可爱的意思。 大夫来的最快,等南安王妃过来的时候,卫风瑶己经被带到厢房去包扎了。 “这是怎么回事?”南安王妃怒冲冲的扫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卫秋菊的脸上,方才早有人跟她说起自家儿子承认和华阳侯府的五小姐之间有私情,这时候两个人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很明显这位卫五小姐躲在自己儿子的身后。 “狗突然疯了,跳出来把风瑶的脸给抓伤了。”做为当时在场的主人,南安王世子一脸震惊的回道,心有余悸的看向侍卫中的挣扎不停的狗。 “这狗是卫六小姐的?”南安王世子妃在路上己有了一部分了解,不再盯着卫秋菊,转向卫月舞问道。 “正是大姐昨天给我送来的狗。”卫月舞落落大方的道,顺便也提出了这狗是卫风瑶送给自己的。 有人己经在替小狗做检查,却也没查出什么,这时候上来禀报南安王妃:“王妃,这狗好象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之间发狂伤人的。” “受了什么刺激?”南安王妃眼眸微沉问道。 “这个属下查问一下,方才抱着小狗的是谁?” “是奴婢!”金铃站了出来应道。 “你可曾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或者扎它、或者刺了它、弄痛了它?” “奴婢没有,小狗自昨天晚上睡着后,到今天也一直昏昏沉沉的,奴婢看着它在睡,就小心的抱着它,如果奴婢真的弄疼了它,小狗早就会叫了,但在之前,小狗一直迷糊的睡着。”金铃一脸的茫然。 第二百零一章 推卸,谁的责任 小狗在打瞌睡,在场看到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人闲着无聊,暗暗比较了被丫环抱在手里的四条小狗,觉得卫六小姐的小狗最没精神,但是谁能想到,上一刻睡的迷迷糊糊的小狗,下一刻会突然窜出来伤人。 看到地上的血迹,再想到方才卫风瑶捂着脸在地上翻滚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离那些小狗、小猫还是远远的好。 “为什么别的小狗都很正常,就你们的小狗不正常?”南安王妃脸上浮出一点冷色。 “王妃,奴婢也不知道小狗为什么会突然之样,但是方才她一直往我身边挤的时候,奴婢就觉得小狗动了几下,似乎要醒了,而且她还把奴婢挤到我们小姐身后,如果方才奴婢撒手的不快,小狗那一爪子就抓在我们小姐的脸上了。” 金铃伸手一指这时候己躲在人群中的丫环。 “她之前一直挨着我,出了事之后才离开的!” “你……出来!”南安王妃眸中闪过一道利色,厉声道,她平时是个治家极为严谨的人,卫风瑶虽然以世子妃的名义正的府,也帮着处理了一部分事条,但是南安王府的人都知道,内院掌权的一直是这位严厉的南安王妃。 这会被她一瞪,其他的丫环马上退开,那个丫环便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 “你刚才一直站在她身边?”南安王妃厉声的道。 “奴……奴婢没注意!”丫环怯生生的道,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样的情况下,金铃居然还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王妃莫如让人查一下,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卫月舞的目光在这个丫环的脸上转了个圈,微微一笑道,这个丫环身上肯定有鬼,否则这条一直昏昏欲睡的小狗,不可能突然之间醒来发狂。 昨晚上她去看小狗的时候,曾经让金铃翻了翻狗的眼皮,看到小狗的眼中满是血丝,分明己有了问题,所以才会让金铃抱住小狗。 金铃的反应和身手都不是画末能比拟的。 就象方才,小狗发狂,和卫月舞心灵相通的金铃不抱住狗,反而往前一送,这狗就被送到了卫风瑶的面前,于是那原本抓在卫月舞脸上的爪子,也狠狠的落在卫风瑶的脸上。 先是平安符,又是毁自己的容色,卫风瑶出手竟然这么狠毒。 卫月舞心头冷笑,如果这时候出事的是自己,就算真的觉得那笔有异常,自己这里也不便拿这笔来做证,必竟这笔是男子用的,甚至还可能扯出一段私情来。 卫风瑶是算准了自己就算是出了事,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啊,更何况还有捡四皇子的平安符的事情在前面,品行不如此不端的女子,又和男人有私情,而且还毁了容,林林种种下来,足以让卫月舞万劫不复。 只是卫风瑶绝想不到,卫月舞不拿出那支笔也可以把事情引到她的身上…… “查!”南安王妃点点头,命令道。 之前替过来查狗的人,正是南安王府内懂行的人,这时候走过来查那个丫环,不过一时之下,也没查到什么。 丫环起初很惊慌,这时候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很是配合的把身上的东西全取了出来,一件件的放在桌上,都只是寻常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碍眼的物件在里面。 “六妹,我的丫环就只是偶尔经过你的丫环身边而己,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碍眼的东西,六妹伤了我,难道还想推卸责任不成?”带着浓浓的恨意的声音从边上传来,众人回头,看到脸上被裹了伤巾的卫风瑶走了过来。 她的伤口己经处理过了,包裹的严实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恨毒的眼睛。 她如何不恨,方才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她虽然疼的死去活来,却突然之间想通了这一切必然和卫月舞有关。 她之前设计的精巧、周详,既便和卫秋菊同谋,卫秋菊也只是一知半解,可是谁曾想到,现在不但发现卫秋菊和世子有私情,被狗抓脸的居然是自己,这让她如何不恨! 这会强忍着痛意出来,就是为了指证卫月舞。 “大姐觉得这个丫环不可能会害你?这个难道是大姐的心腹?”卫月舞笑了笑,不慌不忙的问道。 “我的丫环,我清楚的很,不可能会害我!”卫风瑶冷笑道。 “但当时如果我避让不及的话,那狗抓的就是我了,大姐只不过是池鱼之祸罢了。”卫月舞清透的水眸扬了扬,意有所指的道。 四皇子是全程看到事故的人,当时他惊的下意识的想去拉卫月舞,却因为两个人隔的远,没拉到,但既便是这样,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手心处有冷汗冒出,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这位如花的少女,就会被毁容了。 “那狗要抓的,应当是卫六小姐!”见卫风瑶这会咄咄逼人的话,四皇子忍不住冷冷的道。 “明儿,可能此事?”听四皇子发了言,南安王妃转向了自己的儿子,南安王世子文若明。 世子看了看卫风瑶,又看了看四皇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站在那一边说话,他和卫风瑶必竟是数月的夫妻,卫风瑶又是小意温存,两个人自有一段新婚燕尔的佳境,但是四皇子那里他也不能得罪。 他身后还站着卫秋菊,之前卫秋菊可是得罪过四皇子的,如果再得罪四皇子,说不定四皇子一生气,不帮着自己可就麻烦了,想起身后卫秋菊娇滴滴的模样,再看看卫风瑶现在的样子,世子觉得自己还是说实话的比较好。 “母妃,当时的确如此,差一点卫六小姐就出了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狗窜出来的时候,居然跳到了风瑶面前,害得风瑶被伤着了。”南安王世子道。 “世子……你……你居然帮着外人说话!”卫风瑶如受重击,不敢置信的指着南安王世子,满目的悲凉和愤怒。 “世子妃,当时的确卫六小姐差点出事,我们都是帮理不帮亲的。”四皇子这么说,现在连南安王世子也这样说,在场的其他公子自然也说了实话,有几个还对着卫风瑶解释道。 “王妃,没有异常!”查证的人过来禀报道。 卫风瑶冷笑一声,她就不相信卫月舞能查出什么来,等一会查不出的时候,自己自还有话要说,不管如何卫月舞的狗抓伤了自己,就是事实。 “去,把那边的小狗抱过来。”卫月舞却不着急,对着金铃指了指边上的另外三条小狗道。 “是!”金铃依言走过去,抱过来一条小狗。 小狗起初很安静,可是越往丫环身边过来,就越发的不安起来,到最后温顺的小狗,居然在金铃的手中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卫风瑶包裹的严实的脸,不由自主的惊慌起来,而惊慌的就是那个丫环,这会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 “放下,再抱一条过来。”卫月舞又吩咐道。 金铃依言把手中的小狗放下,小狗放下后,猛的向后窜,逃的远远的。 第二条小狗也抱了过来,依然是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烦燥,挣扎着燥动起来,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丫环身上有事。 “来人,把她带下去查!”南安王妃的脸色一沉,厉声道,她身后过来两个婆子,伸手就把要把她往处拖。 “世子妃……”丫环对着卫风瑶惊叫起来。 南安王妃对着身边的一个嬷嬷点了点头,那个婆子过去,随手就拿起手中的帕子,往她嘴里一塞,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挟持着拉了下去。 丫环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瞪大着眼睛看着卫风瑶,无声的哀求,任谁都知道这个丫环己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查实她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直接杖毙,风瑶你也别心疼自己的丫环,居然把个害人精当成心腹,你以后身边的下人,也得好好整治一番。”南安王妃的目光转向无力的坐在椅子里的卫风瑶,冷声道。 “是……母妃!”卫风瑶这时候哪里还敢顶罪,只得咬牙认下。 她知道这事不能再查下去,否则一定会查到自己身上,只能把所有的错事全推到那个丫环身上。 不过在场的都不是笨人,分明是这位南安王世子妃,自己心怀不规,想暗算卫六小姐,想不到事情出了意外,反而祸及己身。 不过现在事情发生在南安王府,南安王妃强按下此事,也不能说错,如果做为南安王世子妃的卫风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整个南安王府的脸都跟着丢尽了。 况且卫风瑶这里己经得了报应,方才她捂着脸在地上翻滚的时候,血迹从指缝里渗出,一看就知道伤的不轻。 “王妃,我真的没有谋害大姐!”卫月舞上前一步,精致的小脸一片平静,抬眸看着南安王妃,不卑不亢的道。 南安王妃的脸沉似水,目光锐利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眼角闪过一丝犹豫,她其实也想把事情推到卫月舞身上的,相比起让华阳侯府承担这个丢脸的名声,总是比自己的南安王府来的好一些。 只是现场还有四皇子和其他的几位贵公子。 第二百零二章 时间,什么时候求来的 王妃的目光无声无息的从四皇子和几位贵公子的脸上滑过,最后又落到了卫月舞的脸上,依旧是一张娇美的小脸,但既便是经历了这样的危险,依然是从从容容、一副温婉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相比起这会全身无力,却又目含恨毒的卫风瑶,高的其止是一点。 四皇子虽然面色平板,看不出什么,但是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卫月舞身上,再加上方才的言论,南安王妃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站在卫月舞这边的呢! “卫六小姐放心,只是一个家奴不善,暗害主子,却差点使卫六小姐受伤,我会差人向太夫人说明此事的。”南安王妃脸上缓缓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瞬间己有了决断。 既然不能把此事推到华阳侯府,那么就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全当成是一个丫环做下的就是。 对于南安王妃的反应,卫月舞早己了然己心,这时候不过是逼得南安王妃明确表态而己,她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安南王妃会把事情查到卫风瑶的身上,自己给自己没脸。 只是自己当然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的放卫风瑶过门的。 唇角无声的滑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上前一步,对着南安王妃又是深施一礼,南安王妃脸色蓦的沉了下来,以为卫月舞得寸得迟,不知进退,冷声道:“卫六小姐是何意?” 如果卫月舞真的一意孤行,咬死自己这里禀公处理,让自己还她一个公道,自己也不介意把这事全推到她身上,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替罪羊出来,相信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皇上那里,都会觉得皇族的名誉不容破坏。 安南王妃心里是这么想的,这时候脸上己带了几分怒意。 “月舞这里多谢王妃,只是我五姐姐……”卫月舞伸手指了指躲在一边的卫秋菊,向南安王妃道。 方才的事发生的太过于意外,卫秋菊看到卫风瑶满脸是血的样子,早吓得脸色惨白,这会还没有回魂过来,之后又怕牵涉到自己身上,一直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 这会听到卫月舞提到自己,愕然的看了卫月舞几眼,却在对上安南王妃冰冷的眼神时,蓦的醒悟过来,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拿帕子掩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母妃!”看到自己心仪的佳人,一脸惊惧的跪在地上,南安王世子于心不忍了,想上前劝,却在南安王妃狠狠的一瞪眼之下,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急的在边上直搓手,一边往四皇子身边靠,使劲的给四皇子打眼色,希望他帮自己说几句话。 无奈四皇子的目光看也没看他,反倒是落在了卫秋菊的身上。 屋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母妃,母妃……世子他……他居然这样对我……求母妃给媳妇做主!”之前软在椅子上的卫风瑶也因为安静的气氛清醒过来,这时候要对付的先是卫秋菊,也就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痛,急站起来,直行几步,扑倒在南安王妃面前,也是泣不成声。 南安王世子和自己的姨妹之间有私情,又是在才成婚数月之间,的确是一件大丑事,对于卫风瑶来说,也很是在所亏欠的,这要是真传出去,纵然两个人必须在一起,这私德方面,南安王世子也是会被人诟病的。 “风瑶起来,有什么事母妃为你做主!”南安王妃亲自伸手把卫风瑶扶了起来。 一时间倒让卫风瑶愣住了,她这个婆母一向很凶,外表看着虽然瘦弱,但其实强硬的很,方才的事,卫风瑶清楚自己这个婆婆早己心里有数,不定把自己恨的怎么样,这会怎么会亲自把自己扶起来,还一脸的疼爱? 看到眼前这一幕,卫月舞微微一笑,头稍稍低下,掩去眼中的嘲讽。 南安王妃的厉害,是众所周知的,以南安王妃这样的心情,如果礼下以人,必有所求,但看卫风瑶怎么咽下自己亲手酿的苦酒。 卫秋芙是眼看着事态的整个变化的,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眸色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阴沉了下来,这个卫月舞可真难对付。 这一步步走来,几乎都在绕着她的手指在转,看来自己以后对付她的时候,要更加的小心才是…… 卫月娇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觉得卫月舞真是命大,方才那一把如果抓在卫月舞的脸上,省却自己和娘多少事,早知道自己身边的小狗也给弄疯了,想法子给卫月舞一下,也免得她顶着那张讨人厌的脸,一直在自己面前晃。 刚才真的差一点点啊,那一刻,她捂着帕子差点笑出声来,幸好还知道这里是南安王府,到最后发现卫月舞居然逃过了一劫,气的差点把手中的帕子给揉碎,这时候心情正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很。 斜睨了卫秋菊一眼,轻轻的啐了一口,只觉得卫秋菊果然是上不了台面,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真是丢华阳侯府的脸面。 “母妃,世子他……他居然和……”卫风瑶虽然奇怪南安王妃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亲和,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指着南安王世子气愤的道。 被自己的媳妇这么指着,南安王世子也颇觉得没面子,但是看到她包的严实的脸,再想想自己今时今日的做法,的确是有些愧疚,也就不再说什么。 南安王妃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指着南安王世子的手拉了下来,慈和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是个好的,母妃知道,这一次事后,你就把自己身边的人整治一下,那些个有些心事的就直接处理掉,也让那起子人嫉妒你的人再找不到机会害你!” 她这话说的卫风瑶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卫月舞却是微微一笑,长睫扬了扬,己是明白了南安王妃的意思,水眸泛起淡淡的波澜,南安王妃果然好手段,居然想到这么一个方法,除了卫风瑶吃亏,还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事情到这里,其实己经有了定论,有南安王妃出面,卫风瑶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了,这哑巴亏吃的还真是让人心里高兴!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南安王妃身上,这会随意的抬起对,盈盈的水眸蓦的对上一双含笑俊眸,一时间愣了一下。 “卫六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四皇子含笑上前,指了指她之前放置在桌上的荷包,意有所指的问道。 卫月舞看了看这时候稍稍明白过来的卫风瑶,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点点头,随着四皇子往屋子边上走去。 在窗口处,四皇子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卫月舞,微微一笑:“卫六小姐的平安符是哪里求来的?” “梅花庵!”对于四皇子的怀疑,卫月舞早己了然于胸,大大方方的答道,这位风和大师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是什么时候去求的?上次去梅花庵的时候?”四皇子带着几分审视的问道。 “不是,就前几天。”卫月舞不假思索的答道。 这枚平安符也的确是就才求的,是在看了卫秋菊送来的平安符之后,才让金铃特地上山一次求来的。 卫月舞知道四皇子怀疑什么,金铃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说山上的平安符有两种,一种是她看到的款式,另一种却不是这个样子。 金铃私下里偷偷问过庵里的女尼,说是卫秋菊送来的那枚平安符,是近几天才用上的,另一枚平安符却是梅花庵沿用许久的,至于为什么突然之间换了一款式,问话的女尼出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主持师太吩咐的。 现在看起来这枚平安符里面其实也是有些因果的! “前几天?”四皇子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昨天!”既然己查觉到有异,卫月舞当然不会隐瞒,她的平安符的确是在梅花庵求的,也的确是在昨天,她甚至还让金铃捐了不少的香油钱,就算四皇子想查,也是有证据的。 “卫六小姐陪三妹、四妹赏梅的时候中了剑,受了伤,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求一份平安符,却在回到府里这么久之后,突然之间求取平安符呢?” 四皇子看着眼前娇美若水的少女,眼神不闪不避,落落大方,虽然觉得不可能有什么,但还是问道,必竟那些事,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原本也是不去求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只是昨天突然听闻父亲受伤复发,所以回京晚了些,所以才特地让丫环上梅花庵求一枚平安符来,等父亲回府的时候,送给父亲,希望父亲永远平平安安的。” 卫月舞说到这里,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头慢慢的低了下来。 一直紧盯着卫月舞的四皇子甚至眼尖的看到她眼睫处闪过的一丝莹莹的眼泪,心中莫名的多了些怜惜。 谁都知道这位卫六小姐是不得自己父亲宠爱的,被扔在外祖家长大,这么多年,华阳侯一直没有去看望过她,这时候怀着既想亲近父亲,又不知道如何接近的心情,才会想起去求这枚平安符的吗? 第二百零三章 母妃,您怎么能这样 “卫六小姐不必担心华阳侯的伤势,只是些旧伤,上次我见到华阳侯的时候,他还是身体康健的很。”四皇子心里是这么替卫月舞解释的,这时候忍不住出言安慰道,不再提平安符的事。 卫月舞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知道四皇子这是消了对自己的怀疑,她也想不到一枚跟四皇子相似的平安符,会引来四皇子的怀疑。 幸好她早有准备,否则还真说不定被四皇子发现什么。 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四皇子为什么这么关注这枚平安符?他的那枚平安符和自己这枚,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上面上了“风和”的字样。 这位风和大师的身上莫不是也有什么秘密不成?心中忽然一动,当日燕怀泾也是带自己去看过这位风和大师的。 同样在梅花庵里,同样是那位风和大师,自己的手似乎还凉了一下…… “不……母妃……您……您怎么能这样!”卫风瑶尖利的声音蓦的惊到了两个人,两人一起回首,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卫风瑶。 卫风瑶气的身发抖,她无论都想不到南安王妃会让她认下其事,这时候听清楚南安王妃意思的卫月瑶控制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她和世子才成婚数月,又怎么会愿意世子再纳新人,而且这个新人学是卫秋菊,这让她以后如何见人。 “瑶儿,你对明儿的心意我都知道了,知道你为南安王妃做出的一切,这以后明儿会更尊重你,这后院之事,我现在也老了,都得托付给你了。”南安王妃身子往后一靠,意似关切的道,“来人,还不把世子妃扶起来。” 过来两个丫环,急忙伸手去扶卫风瑶,却被卫风瑶伸手疯狂的打开:“母妃,我进王府可曾有半点失德的地方?自打我进到府里,对母妃和父王可曾孝顺?为什么母妃现在要这么对我?” 她一边说着,泪如雨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裳,心疼不己。 两个丫环不敢明拉,只得退到一边。 看到卫风瑶一副撒泼的样子,南安王妃的脸色沉了下来,再看看周围的几位贵公子的目光都转过来,一时心头有了几分厌恶,在她看来,不管如何,卫风瑶是南安王妃的世子妃,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来。 况且今天之事,分明就是卫风瑶自己想谋害卫月舞,这要是真的成了,只要稍稍有一点点查到南安王府来,南安王府都不会安生,那位华阳侯可不是好惹的人,当年他能为华阳侯夫人做到那一步,现在说不定就能为女儿做的更过份。 南安王府一向平静,可不愿意扯到什么漩涡里去。 “瑶儿,你是南安王妃,你能为了南安王府的子嗣想的这么周全,是你做为世子妃的气度,没人会说什么,只会觉得你识大体。至于太夫人那里,我也会派人上门去说,你嫁到我们南安王府一向做的很好,如果不是,就冲今天的事……” 南安王妃说着斜睨了一眼和四皇子站在一起的卫月舞,冷冷的警告卫风瑶。 卫风瑶的目光也转向了卫月舞,立时想起自己之前的谋划,眼中闪过阴冷的恨毒,但却也明白眼下的局势,因为有卫月舞在,自己根本就掌控不了。 咬咬牙,恨恨的低下头,面如死灰:“是,一切静听母妃做主!” 这话只有几个字,却字字如同扎在她心口的一把刀,狠狠的刺入,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瑶儿还真是个教顺的孩子,明儿,你以后如果有一点对不起瑶儿,看母妃不打断你的腿。”见卫风瑶松口,南安王妃脸色放松了下来,冲着站在一边惶惶然的南安王世子斥责了一句。 “是,母妃放心,纵然以后风瑶脸毁了,我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绝对不会辜负她的。”南安王世子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瑟瑟在他身后的卫秋菊,立时觉得男子汉气概大增,拍着胸脯向卫风瑶保证道。 无奈这话听起来却更是往卫风瑶的胸口扎了一把利剑,气的卫风瑶浑身僵硬,然后颤抖起来,差点吐血。 “好了,来人把世子妃扶回去休息!”南安王妃对于儿子的不会说话,也是无语,对着那两个丫环挥了挥手。 两个丫环这会重新过去,扶起卫风瑶回她自己的园子。 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南安王妃的两个丫环退了出去,卫风瑶再站不住,蓦的软倒在地,号啕大哭起来。 门外的丫环、婆子个个胆战心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到这位世子妃。 “世子妃,您别哭,您再是哭了冲到伤口上,伤口处容易发炎,会留下疤痕的。”她的奶娘锦嬷嬷是自小看着她长大,又跟着她一起进了南安王妃的,这时候心疼的过来劝道。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我不会饶了她们的,我绝不会饶了她们的。”卫风瑶咬牙切齿的骂道,但还是依言接过锦嬷嬷手中的帕子,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 之前上药的时候,大夫的确这样跟她说的,莫名的想起自己母亲那张脸,就是因为被祖母烫到,之后更是连连出事。 “贱人!”擦完眼泪,卫风瑶依旧恨声骂道。 “世子妃,我们先不管其他的事,先把您的脸治了,不然五小姐如果进了门,世子又怎么会多看您一眼。”锦嬷嬷看着卫风瑶包着严严实实的脸劝道,“这以后我们再想法子对付五小姐和六小姐。” “不行,我绝不能让那两个贱丫头得意!”卫风瑶摇了摇头,扶着锦嬷嬷站起身,往椅子上一坐,咬牙切齿的道。 “世子妃的意思是……”锦嬷嬷不解的问道。 “敢毁我的容,我就要毁了她的容;敢抢我的夫婿,我就让她一无所有!”卫风瑶眼睛中几乎要滴出毒液来。 “给我修书一封,给冬姨娘,告诉她我愿意跟她合作!让她速速进京,别在路上担误事了!顺便告诉她三妹现在的名声也毁的差不多了,让她早做准备。” “是,老奴明白!”锦嬷嬷点了点头,然后又迟疑的问道,“那二夫人那边可要通知?” 这话提醒了卫风瑶,想了一下,她冷静了下来:“冬姨娘的信不用写,把事情告诉娘,让娘联系冬姨娘。” 她知道娘和冬姨娘之间一直是有联系的,蓦的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偷听到冬姨娘和母亲之间的一段对话,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既然母亲和冬姨娘是一条船上的,那么有冬姨娘在,卫月舞绝讨不了好…… 前面厅房处,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没有心思再呆下去,大家一齐跟着四皇子告辞,卫月舞几个在南安王妃的一个丫环的指引下,也退了出去。 只是,她想不到的是劈面居然遇上了那个妖孽! 燕怀泾一脸优闲的站在他那辆张扬的马车边上,俊美出尘的脸上,带着一惯温雅如玉的笑容,而更巧的是,华阳侯府的几辆马车全被挡在了里面,除非他的马车移开,否则华阳侯府的马车根本出不去。 卫月娇几尽痴迷的看着燕怀,手捏着帕子,脸色通红,若不是丫环拉着她,她几乎就直直的撞到燕怀泾的身前。 “参见燕世子!”卫月娇这个样子当然说不出话来,几个人中卫秋芙算是最大,这时候当然由她上前应对。 “不必多礼!”燕怀泾的举止永远完全的如同天上的谪仙,不染一丝尘埃,于忧雅中又带着一种温柔。 只是这么一位如同天上仙人一般的世子,让几个人越发的觉得难开口,连一向温柔、端庄示人的卫秋芙也愣了一下,觉得难以开口。 卫月舞低头站在卫秋芙的身后,不言不语,反正就是当自己不存在,打定主意不上前答话。 只是她这样的表情落在燕怀泾眼中,越发的觉得不能让这只小狐狸,白白的从自己面前溜走。 这次是真的巧,南安王请他过来有事相议,他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华阳侯府的马车,略一打听就知道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应世子妃的邀请,来到南安王府。 但同时也知道里面好象出了事,世子妃的脸被狗抓伤,知道她们不久便出来,特意就等在了这里。 “世子,能不能请世子的马车让一下。”卫秋芙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不敢亵渎了这位身份尊贵的世子。 “几位小姐要回府?不在王府用午膳?”燕怀泾扬了扬俊眸,斜睨了卫月舞一眼,懒洋洋的问道。 卫月舞心头一紧,下意识的觉得不好,正想再往卫秋芙身后偏一下,因为卫秋芙的说话,方才动了一下,倒是把她给露了出来。 无奈,她这里还没有动作,燕怀泾那里己是笑道:“卫六小姐难道没看到我吗?我记得不止一次救过卫六小姐吧?” 这话说出来,卫月舞暗恨不己,只得从卫秋芙背后走了出来,冲着燕怀泾盈盈一拜:“参见世子,方才在王府受了惊吓,一时走神,没注意到世子。” 第二百零四章 马车中的争执 卫月舞推脱道。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燕怀泾扬了扬俊眉,狭长的凤眸一勾,眸子潋滟! 卫月娇看的越发的痴迷起来,几乎是痴痴的盯着燕怀泾,连身边的丫环扯了她数次,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卫月舞巧笑倩兮,心里却是暗暗撇嘴,她才不相信这位神通广大的燕国公世子,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大姐不小心被她身边的下人所害,伤了脸!” “大姐和六妹起争执,六妹的狗伤了大姐的脸,大姐的情况恐怕不太妙!”卫月娇的话适时的想起,她这会己忍不住开口插话,她这话里的意思,当然是卫月舞害的卫风瑶伤了脸,暗示卫月舞心思恶毒。 “世子妃的脸伤到了?”燕怀泾这话不知道是问谁,必竟方才回答他话的有两个人。 卫月舞自觉的闭了嘴,能不回答她才不想回来,燕怀泾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相于的人。 “是的,大姐的脸伤的很重,若是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把脸真的全毁了,若不是六妹……大姐其实也不会是这个样子。”能和燕怀泾搭上话,还能顺便抵毁卫月舞,卫月娇当然不会放过。 “世子妃的脸不是被自己身边的人害的?”燕怀泾饶有兴趣的细眯起眼,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卫月娇身上。 “不是,是……”见燕怀泾注意到自己了,卫月娇大喜,急忙道。 无奈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燕怀泾身后转出一个侍卫,手中一把寒光闪烁的剑,就这么抵在了她的喉咙处,吓得她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整个人哆嗦了起来。 那把剑却如影随形似的,依然点了下来,点在了她的喉咙处。 “大胆,居然敢顶撞世子。”侍卫大喝一声道。 “我……我没有!”卫月娇哆哆嗦嗦的答道,吓得几乎晕过去,她虽然在边境长大,也学了些边境女子的大胆,但必竟是华阳侯府的小姐,平日里连把剑都看不到,更何况被人这么抵住喉咙。 卫月舞无语,看了看神色依然温柔的燕怀泾,不得不在心里再次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妖孽啊! “削发示首吧!”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醇郁,却让卫月娇如坠冰窟。 “啊!”卫月娇惨叫一声,抱着头,头上的一缕发髻被削了下来,那部分的秀发长长短短的披散了下来。 侍卫利落的收剑,重新站到燕怀泾的身后,若不是卫月娇现在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的样子,还真让人以为方才的一切是错觉。 “世子妃无碍吧?”燕怀泾温雅的问道,俊眸落在卫月舞的脸上,现在任谁都看得出,他方才问的是卫月舞。 卫秋芙暗叹一声,小心的错开脚步,免得挡住卫月舞,再不敢相信燕国公世子温雅如玉的传言了! “我……大姐应当还好吧!南安王妃还在处理这事!”卫月舞无奈只得答道。 “卫六小姐可曾有事?我记得我曾数次救你,华阳侯还未上门拜谢我之前,卫六小姐还是小心自己的安危才是。”燕怀泾顿了顿,优雅中透着几分慵懒的道。 “多谢世子!”卫月舞憋屈,虽然暗中翻了翻水眸,却不得不再次道谢。 似乎自己每一次见到这位世子,他都不忘记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就差在自己头上插上一块牌子,表明自己是他所救的。 对于这位妖孽世子的恶趣味,卫月舞只能深深的表示无力。 这话似乎让燕怀泾满意了,他转过头冲着一边的卫秋芙淡淡的道:“卫四小姐,这也是你们华阳侯府的小姐?回去跟你们太夫人说说,实在是疏于管教了!” 说完径自带着人跟着南安王府的管事往里走。 “是……我会向祖母传达世子的话!”卫秋芙在他背后恭敬的答道,无奈的看了一眼尚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卫月舞,这个样子,真的没有半点世家小姐的体面。 果然是个庶女,冬姨娘再如何能干,也改变不了她丫环出身的本质,看这教华阳侯府教出的什么女儿。 让丫环把卫月娇扶在一边,燕怀泾的马车也缓缓的驶开,把道路让出来。 “五妹,你和我坐一辆车如何?”卫秋芙看着一直躲躲闪闪的卫秋菊,问道。 方才这一路过来,卫秋菊一直跟在众人的最后面,对于卫秋芙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她这会也害怕卫月舞,当时事发突然,她仓促之下,认下和南安王世子之间有私情,这时候清醒过来,也是羞愤交加。 自觉没脸的很,这一路上也在想和谁坐一车的好,想来想去似乎除了卫月娇,就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有盛气凌人的卫月娇坐一车,必然会受到冷嘲热讽,不过卫秋菊觉得,相比起卫秋芙、卫月舞来说,她还是觉得卫月娇最合适,只是就怕卫月娇不同意。 这时候见卫秋芙主动邀请自己,却也不敢拒绝,答应了一声,委委屈屈的跟着卫秋芙上了前面的马车。 卫月舞身笑着看着两个人上了马车,才转身到后面的马车上。 马车里卫月娇己经坐在那里,虽然冷冷的看着卫月舞,却居然没有发难。 卫月娇的心性比起卫艳来,强的果然不是一点两点,也难怪当初卫月娇和卫艳对上的时候,卫艳以嫡女的身份会屡屡落败。 这里固然有华阳侯的原因在,卫月娇自身也是有原因的。 马车起行,缓缓的行进,车厢里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那几条小狗早己被放置在南安王府,待得重新检查过,再送过来。 几个丫环坐在各自的小姐身边,壁垒分明,对望一眼后,各自低头。 “六妹,父亲就要回京了!”卫月娇忽然打破了车厢内诡异的安静,目光灼灼的落到卫月舞身上,她就不相信这个消息,会惊不起一丝的波澜。 “之前祖母说过!”卫月舞淡淡的扫了扫卫月娇,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道,心里却是一冷,对于这个父亲,她真的称不上有什么感情,唯有别人一再的提醒她,是华阳侯的女儿而己。 “等父亲来,我就让父亲替你谢过燕世子,也希望你以后离世子远着点。”卫月娇冷哼一声道,仿佛她说什么,卫洛文就会做什么似的,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燕世子的事,跟三姐有关?”卫月舞扬了扬眉,身子往后一靠,目光落在卫月娇稍稍收拾过,但依然显得零乱、长短的秀发上,微微一笑。 这样的笑意和目光,在卫月娇看起来就是挑衅,想到方才自己居然在卫月舞面前出了丑,心里那股强压下去的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几乎控制不住的想给卫月舞一巴掌,打掉她脸上可恶的笑容。 “你不要痴心枉想世子,有我在,父亲不可能同意让你跟燕国公世子扯上关系的!”卫月娇恨声道,却也不敢真的动手,娘才来了封信,可是一再的吩咐自己要和卫月舞搞好关系,一定要让人觉得自己两个是亲亲热热的好姐妹才是。 “三姐是不是说反了?”无奈卫月舞根本不买她的帐,居然抬眼斜眸了她一眼,不屑的答道。 卫月娇想不到卫月舞不但不妥协,而且还敢顶撞,火腾腾的上来,再压不住,蓦的要站起来…… “小姐!”见卫月娇要起身发怒,金珠急忙拉住她的手,急道。 卫月娇咬咬牙,恨恨的瞪着卫月舞,却终没有真的激愤站起来,只冷冷的道:“卫月舞,你以为父亲会在意你吗?” “父亲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父亲必然也是不在意你的!”卫月舞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金铃递过来的一条帕子,慢条斯理的抹了抹手,美眸流转,不但没有被卫月娇伤到,而且还举止轻慢。 “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宠着我,哪象你被扔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自生自灭。”卫月娇傲然的道。 “那又如何?至少我的身份就是嫡女,你不过是个庶女。”卫月舞笑了笑,柔声道,不动声色的挑衅道。 “卫月舞,你等着,我马上就要成为嫡女了。”卫月娇真的快气疯了,这会也没什么外人,忍不住大怒道。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父亲和祖母这边己经在为你找亲事了,听说还是一门好亲事,人长的好,文才也好,是上一年的探花郎,长的很俊美,就是只是一个寒门书生,三姐如果嫁过去,恐怕还得过一段苦日子了,不过这跟三姐的身份也配。” 卫月舞悠然的道,完全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你胡说!”卫月娇气的发抖,探花郎又如何,不过是个寒门书生,自己如果真的成为华阳侯嫡女,王妃的位置也坐得下,又怎么会看上一个穷书生。 “是不是胡说你回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听说这位探花郎也是个风流人物,之前跟二姐之间还有纠缠,无奈二姐是二叔的嫡女,注定是不可能嫁给他的。”卫月舞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零五章 南安王府和协议 卫月娇之前以为卫月舞完全是胡说,这会忽然想起自己回府后,打听到的卫艳之死,的确和一位叫做谢青昭的翰林有关。 “谢青昭?”这话下意识的出口。 “如果不信,你可以回去再打听一下,这位谢翰林谢大人,就是为你准备的。”卫月舞微带嘲讽的恶劣眼神,无声的激怒着卫月娇,她就不相信这种卫月娇这么能忍。 事实俱在,这个谢青昭也的确是向卫月娇提过婚,是通过三夫人章氏向太夫人禀明的,想来是因为觉得嫡女高攀不起,两个庶女相比起来,总是卫月娇更得宠一些。 “或者,你也可以问问四姐,听说五妹说,她和谢翰林关系也不错,说不定比我们更熟悉谢翰林一些。” 卫月舞继续往卫月娇心口扎针,顺便不动声色的把卫秋芙和谢青昭之前有联系,捅给卫月娇。 “你胡说,你……你……”卫月娇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她之前还在说马上要成为嫡女,可是下一刻却被告知太夫人那边有意把她许配出去的人,根本和她以后的嫡女身份不合,也就是说她还是一个庶女。 这让卫月娇如果承受下去,牙齿咬得咯咯响。 “小姐,小姐,您忘记了回来的时候,夫人怎么说的吗?”金珠一看不好,急忙拉着卫月娇的衣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的告戒卫月娇道。 一提到冬姨娘,卫月娇先是愣了愣,而后脸上的怒气缓缓的退了下去,最后脸色平静了下来,虽然眼中还有怒意,但至少没丧失理智。 卫月舞一直看着卫月娇的反应,这会见她居然听得进身边丫环的劝,不由的多看了那个叫金珠的丫环一眼,看不出这丫环倒是个聪明伶俐的。 不过今天的事情够多了,现在也不是激怒卫月娇的最佳时候,想了想微微合上眼睛,不再理会卫月娇。 卫月娇那边也逐渐平静下来,看着眼眸微合的卫月舞,眼中嫉恨,娘马上就要进京了,自己再忍忍她。 马车一路向前,缓步而行,车厢里现在己完全安静了下来,两位小姐都靠在自己一边,闭目养神,丫环们当然也不会交谈。 一路马车回了华阳侯府,四个人下了马车,脸色沉重的往太夫人的静心轩而去,同行的还有南安王妃身边的一位管事嬷嬷。 “怎么回事?”太夫人一看四个孙女居然提前回来,脸色一厉,问道。 “禀太夫人,我们王妃来谢过太夫人,并且送来一些礼物,请太夫人笑纳。”南安王妃的嬷嬷笑嘻嘻的上前,手一挥,一溜四个丫环,个个手里捧着礼物。 “你们王妃真是太客气了。”太夫人的脸色越发的沉凝了起来,南安王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送礼过来的,再看看四个孙女,个个头低头,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好。 “我们王妃说太夫人真是教导有方,把我们世子妃教养的如此贤惠大度,我们王妃这会应当己经进宫去了,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府上的五小姐。”嬷嬷乐呵呵的道。 “这跟我们五小姐有什么关系?”看着太夫人越来越沉冷的脸,宏嬷嬷站出来问道。 “怎么没关系,世子妃自觉身体不好,把想让你们府上的五小姐为侧室,所以特地把五小姐请了过去,让我们王妃和世子过目。”南安王府的嬷嬷客气的道。 但这话的内容越发太夫人气的一个倒仰,差点晕过去,手颤抖的按在一边的桌角,气的脸色苍白。 什么叫要让卫秋菊当侧室,而且还是为了怕人家看不上,特意叫过来,让他们挑选,这当自家的小姐是什么了! 况且南安王世子纵然地位尊贵,但却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浪荡公子,当初要不是看在南安王是皇上的亲兄弟的份上,怎么着也不可能把卫风瑶嫁给那个一事无成的世子啊! “你们世子妃人哪?”太夫人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我们世子妃身边有丫头想爬床,暗害我们世子妃,我们世子妃脸上受了点轻伤,这时候不便回来,等我们世子妃康复了,一定马上回来见太夫人。” 南安王府的嬷嬷伶俐的答道,话回答的滴水不漏,听起来南安王府没有半点责任,若说有,也是卫风瑶自己没管好,居然让自己身边的丫环,有了别的心思。 卫月舞暗暗赞叹,怪不得南安王妃会派她过来,显然是对她很认同。 “请转告南安王妃,菊丫头的事,先等一等。”太夫人冷哼一声道。 “太夫人等不了了,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世子和五小姐也表示两情相悦,还求我们王妃和世子妃成全。”说这话的时候,嬷嬷斜睨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卫秋菊,眸中闪过一丝不屑,纵然是个下人,也知道这位五小姐跟自己家的世子有了私情,才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 王妃若不是为了保全自家世子的名声,说不得早就把这事兜出去了,好生生的一位小姐,居然跟自己姐姐的夫婿之间,有了私情,这是无论如何都会让人鄙夷的。 “菊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听明白话里含义的太夫人瞪着卫秋菊厉声喝道。 卫秋菊这时候哪里还站得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祖母……我……” 宏嬷嬷伸手扯了扯太夫人的衣角,提醒她华阳侯府的嬷嬷还在。 “你先回去,这礼物,我们暂时不能收,待得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必定会上门求见南安王妃。”太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表示等事情明了之后,再到南安王府计个说话了。 “这……” “宏嬷嬷,送客!”太夫人己不耐烦起来。 宏嬷嬷上前一步,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个管事嬷嬷看了看眼下的情景,也知道太夫人正在火头上,不宜过于的相逼,当下有眼力劲的冲着太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礼,跟着宏嬷嬷一起退了下去。 屋内太夫人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面,冲着卫秋菊怒声道:“说,是怎么回事?” 卫秋菊于是把在南安王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对于她错认卫月舞荷包里的平安符是四皇子,并且得罪了四皇子那一段也没有隐瞒,到最后被逼得不得不说她和南安王世子之间有私情,也完全是因为之前激怒了四皇子,怕四皇子真的问罪,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这一段话说的极有条理,虽然一边哭一边说,但是重点之处,并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听起来倒是因为一时的误会,才造成这样的一个结果。 卫月舞冷冷一笑,目光扫过看着卫秋菊一脸担忧的卫秋芙,这样的话,不是卫秋菊自己能说出来的,纵然卫秋菊会提到自己和四皇子,也会心虚的不敢承认错误,但现在她不但承认,而且还表示自己是误会,把事情解释的这么清楚。 只是这话当然是有指向性是把话题带到自己这边来的…… “祖母,当时事发突然,我和几位妹妹一时都反应不及,之后六妹的狗突起伤人,原本差点伤到了六妹妹,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冲到六妹妹对面的大姐身上,大姐的脸被抓伤了。”卫秋芙跟着卫秋菊解释道。 这话可谓说的不偏不倚,公正之极,甚至隐隐有偏帮卫月舞的意思,听起来倒似乎是在替卫月舞解释,对自家姐妹很是维护。 但实际上却在表示卫月舞才是罪魁祸首。 太夫人看向卫秋芙的神色都是和缓了几分,但在转向卫月舞的时候,脸色却凌厉了起来,怒道:“舞丫头,你说说,你的狗是怎么回事?” 卫月舞早在卫秋芙说话的时候,就知道她在祸水东移,这时候听问,不慌不忙的道:“祖母,那条狗是大姐送来的,昨天在我这里养了一个晚上,倒是把它养的没精神了,今天出门的时候还闭着眼睛,到了南安王府上的时候,大姐身边的丫环身上不知道涂了什么,刺激的小狗发了狂,我避开后,就扑到对面的大姐身上。” 一番话很有条理,而且信息量也大。 一个丫环有多大的能力干这样的事? 狗是卫风瑶送来的,丫环在身上涂了能致小狗发疯的药物,目地当然是卫月舞,只是巧的很,卫月舞避过了,于是就伤到了跟卫月舞站了个对面的卫风瑶。 听出其中几分意思的太夫人脸色稍霁。 “祖母,南安王妃之后也表示一定会惩罚那个丫环,并且替大姐管制好身边的人,再不会这种事情发生了!” 卫月舞又道。 “南安王妃没说什么?”闻说南安王妃居然没有追究华阳侯府的责任,太夫人忍不住问了一句,眉头锁的越发的紧了。 “王妃很是通情达理,并没有怪责舞儿,并且说要和我们华阳侯府再结亲缘,巧的很当时四皇子也在,也表示会回宫向皇宫娘娘解释四姐和世子之间的事情。”卫月舞委婉的解释道。 暗中却透出几分消息…… 第二百零六章 最有野心的女子 太夫人人老成精,对于卫月舞话里含蓄带过的意思,当然品出了几分,眉头紧紧的皱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卫月舞。 南安王妃可是一个厉害角色,如果这是真的和卫风瑶没有关系,卫风瑶出了这样的事,必然会找华阳侯府兴师问罪,可现在不但不问罪,反正认下菊丫头和南安王世子之间的事,并且有意抬举菊丫头,看这意思,就算是个妾,这个妾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算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侧室了。 表面上看起来明明是南安王府吃了亏,为什么南安王妃全认下了。 “祖母,会不会是六妹不会养狗,所以给狗吃了什么异常的东西,导致狗有了疯狂的表现?三姐,你说是不是?”卫秋芙一看卫月舞居然把事情解释了过去,在边上笑道。 这是说这狗的疯狂还是跟卫月舞有关了,而且问的还是卫月娇,任谁都看得出卫月娇和卫月舞之间不和。 卫秋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的机会,更象一条伺机面动的毒蛇…… “六妹我们也养狗,你也养狗,怎么我们的狗都是好好的,就你的狗突然之间发了狂呢?”卫月娇原本就想找卫月舞麻烦,这会当然接过话题,冷嘲道。 卫月舞含笑,深深的望了一眼卫秋芙,唇角无声的勾出一丝笑意:“二位姐姐是说责任是我们华阳侯府的?是我们侯府的人不会养狗,才把狗养疯了的?” 一听这话,太夫人的眼神阴鸷起来,目光扫过卫秋芙和卫月娇,冷哼一声,直接中断这个话题:“此事过了就不必再提,既然狗是南安王府自己送的,惹事的丫环也是南安王府的,南安王府就担着责任,说说菊丫头的事吧!” 这话一转又绕回到卫秋菊的身上。 “菊丫头,你和南安王世子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祖母……我,我真的只是紧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请祖母原谅!”卫秋菊一见话题又转到自己身上,拿帕子一捂脸大哭起来。 “祖母,南安王妃己经说会给五妹一个公道的,还说会进宫亲自去说明此事,而且大姐也认下此事。”卫月舞柔声道。 这种情况下卫风瑶才认下此事,联想到她那场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再加上南安王妃的态度,太夫人这时候己经肯定,送到卫月舞手里的小狗之所以有问题,之后又发狂伤人,其间必然有卫风瑶的事情。 否则南安王妃不可能这么做,卫风瑶也不可能真的认下此事,完全是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此事,我先再派人去问南安王妃,你们先回去吧!”太夫人沉吟了一下,目光冷冷的扫过卫秋菊。 “祖母,大姐的脸……”见此事居然就这么轻轻放下,卫月舞丝毫未伤,卫月娇有些不甘心。 “你大姐的脸自有南安王妃费心,她现在是南安王府的世子妃,想用什么珍稀的药没有?要劳你这么一动的过问?早这么关心,方才在南安王府的时候,为什么不为你大姐多说几句话?” 这话是太夫人冲口而出的,太夫人这时候满腔的怒火,正强忍着,卫月娇自己撞上门去,还不是自讨没趣。 卫秋芙心知太夫人这是迁怒于卫月娇,马上低下头,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不敢再进言。 “祖母,我……”卫月娇莫名其妙被骂,一时间眼泪都下来了,拿着帕子捂着嘴,呜咽起来。 “三姐,你别哭闹,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的!”卫月舞道。 年岁大的人,自然不愿意晚辈一天到晚在自己这里哭哭啼啼的,没地晦气,这会太夫人想到卫风瑶的脸伤了,正火烧火撩的难受,又看到卫月娇居然在自己面前大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冷哼一声:“哭什么,都下去吧!” 这话极是凌利,话虽然是对几个一起说的,但目光却阴冷的落在卫月娇的身上,盯的卫月娇一哆嗦,只觉得今天的祖母和往日慈和的样子完全不同,哪里还敢哭闹,目光阴猜的瞪着卫月舞,然后抹着眼泪跟着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注视,卫月舞向来不会放在心上,因此出门后也没理会卫月娇。 卫月娇自知这次吃了卫月舞的大亏,走到院门口,恨恨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卫秋芙倒是想留下来和卫月舞说几句场面话,无奈卫月舞冲着她客气的微微一笑,只是点了点头,居然就这么施施然的带着丫环离开。 眼眸处不由的闪过一丝深幽,卫月舞真的是越来越难对付了!那边查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有眉目,如果是真的,自己这边的布置也要更周密一些才是。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不宜和卫月舞直接产生冲突…… “四姐!”身后传来卫秋菊怯生生的声音。 “我们也回去吧!”卫秋芙点了点头,对着卫秋菊温和的道。 “是,四姐……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卫秋菊点点头,见她走上前,忙小跑几步跟上,低声问道。 这会她的确是六神无主,之前事发之时,她也没怎么样,只是一口咬定和南安王世子之前有关系,后来南安王世子又一力的维护她,让她觉得很安心。 但这会回到府里,才越想越后怕,方才在车上的时候,卫秋芙也暗示她卫艳之所以“自杀”,也是太夫人为了维护华阳侯府的名誉,否则以卫艳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走到“自杀”这一步。 这印证了卫秋菊之前的想法,这会想想自己的事,同样也是不名誉的,想着太夫人连卫艳都能下手,又何况自己,心里又惊又怕,早忘记了之前卫秋芙算计她的事,只觉得卫秋芙说的有理,一心想靠着卫秋芙帮自己脱离难关。 自然对卫秋菊言听计从…… “小姐,五小姐怎么跟四小姐关系又这么好了?”画末回头张了张,诧异的问道。 “因为卫秋菊有用了!”卫月舞水眸微扬,淡淡的道。 在卫秋芙招呼卫秋菊上同一辆马车的时候,她就清楚的知道卫秋菊会和卫秋芙言归于好。 好在,她对于平时尖酸、关键时候自私恶毒的卫秋菊并没什么好感,此次之所以帮她进南安王府,就是让她和卫风瑶去斗的,既然两个人合谋费心算计自己,就把她们送做堆,一起进南安王府去斗。 不过卫秋芙嘛?严格的说起来卫秋芙并没有介入此事的理由,她也无需和卫风瑶争斗,但偏偏她介入了,而且看样子还说服了卫秋菊,这是要帮助卫秋菊跟卫风瑶争斗了?或者说她看好卫秋菊? 这倒是很是让人奇怪,卫秋芙自身都还没有着落,却在拉帮结派了?野心,在她看似平淡的眼中,卫月舞时不时的查看到了野心。 华阳侯府最没落的一房,居然出了这么一位有野心的女子,恐怕既便是太夫人,也没有想到吧! 可惜,她想踩着自己上位…… 回到清荷院,梅嬷嬷对于卫月舞的突然回来,也表示了惊讶,但还是让书非去厨房提午膳,幸好太夫人那边己传话到厨房,几位小姐的午膳马上做了一份出来,但既便是这样,几位小姐派去的丫环还在厨房里等了一会。 “怎么这么多新鲜的疏菜?”书非看着厨房里一筐筐新鲜的瓜果,诧异的问道,之前她来厨房的时候,可没看到有这么多的。 “今天刚传来的消息,说侯爷和冬姨娘马上就要回京了,如果快的话,明天午时就要,太夫人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一些,明天还有菜送来。”管事的婆子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摘菜,一边笑嘻嘻的答道。 “今天传来的消息?”书非愣了一下,问道。 “可不是,才没多久得到的消息,你看这一会功夫,这新鲜的疏菜就往厨房里送来了,一定是太夫要心疼侯爷在边境没吃上什么新鲜的疏菜。”婆子答道。 而后看了看左右,没人注意到她,伸手向书非招了招手。 书非忙蹲下,把头凑了过去…… “其实是冬姨娘最喜欢吃新鲜的疏菜,每年的这个时候,冬姨娘回来,府里都会让准备,这个季节的新鲜疏菜,其实并不容易找。”婆子抱怨的道,一指放在面前的几筐疏菜,“今天先摘着,明天再来一部分,挑最嫩的给炒制好送上去。” “每年都这样?”书非眼眸一眨问道。 “每年都这个样子,有一年因为没提前准备,当天又没有多少新鲜的疏菜送上桌,听说冬姨娘饭也没吃,宏嬷嬷还让人过来责罚我们,每人扣了银子。” 婆子的声音越发的压低了起来,带了几分愤愤不平。 相比起正经的主子来,冬姨娘真的不过只是一个姨娘而己,府里的姨娘不在少数,但基本上都不会要求这、要求那,特别才回到府里,就给厨房的下人,一个下马威,这个婆子有怨气也是应当。 这时候,厨房给清荷院的饭菜己经准备好了,有小丫环给书非提过来,书非站起身,提着午膳回了清荷院。 另一边,其他几位小姐的饭菜也都一一准备停当,有各院的丫环提着走了出去。 卫月舞正在看画末绣屏风,那幅画停停歇歇,其实绣的并不多,但总体的规范还是看得出来的,很明显跟之前在卫月娇那里看到的其中一幅,完全相似。 只是纵然相似,这也只是赝品而己,娘亲绣的真正的那架屏风还在卫月娇处。 想到那是娘一针一线亲手绣起来的,卫月舞眼中就闪过一丝厉色。 “小姐,听说冬姨娘明天就回来了,太夫人让厨房里准备了许多疏菜,说是冬姨娘要吃,但这个季节,明天不一定有,就先让人送了一些进来。”书非一边往桌上摆放着午膳,一边禀报道。 太夫人对冬姨娘实在是太上心了,这种程度的上心,还以为冬姨娘是太夫人最宠爱的女儿。 “厨房那边还说什么了?”卫月舞直起身,接过金铃递上的毛巾,拭了拭手,淡淡的问道。 第二百零七章 旧事,娘亲院子的钥匙 “说是有一次冬姨娘回京的时候,因为菜不合胃口,直接拂袖而去,太夫人还因此罚了厨房里的饷银。”书非把打听到的事一骨脑的全说了出来。 “小姐,奴婢觉得太夫人对冬姨娘太好了,好的都不象是对姨娘了,冬姨娘更象是太夫人的什么亲人似的。”画末在边上听了,忍不住插嘴道。 “奴婢觉得不象是亲人,好象太夫人在讨好冬姨娘似的。”金铃看事情更精确几分,想了想道。 “怎么可能?冬姨娘连主子都算不上,太夫人可是这华阳侯府最大的。”画末惊讶的反驳道。 卫月舞接过书非递过的筷子子,用了一小口饭,水眸处泛起一丝波澜,太夫人对冬姨娘的态度的确奇怪,其实不只是冬姨娘,太夫人对自己的父亲的态度也有些怪。 还有卫月娇,一个从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能比得过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孙女吗?更何况一个为庶,一为嫡! 怎么看卫艳对上卫月娇的时候,太夫人都得站在卫艳这边,但事实相反,据说以前有什么好的,卫艳和卫月娇两个人一起看上的时候,太夫人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卫月娇这边。 再有自己回府,卫月舞清楚的知道,太夫人对自己不可能会有什么感情,可是当自己在府里出事的时候,太夫人的紧张和急切,都不象是装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自己是父亲的女儿吗?或者说自己这个华阳侯府的大房有什么秘密,让太夫人忌讳不己,才对大房的人高看一眼,既便是个姨娘,太夫人也放在了心上。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莫名的想起娘亲留下的匣子,她喝了一口汤,淡淡的雾气从面前徐徐升起,让她那张精致的脸,多了一份飘渺和不真实的倾城之美。 “金铃,去把梅嬷嬷请来。”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被撞了一下,卫月舞道。 “是,奴婢马上去!”金铃马上停止了争执,出屋门去找梅嬷嬷了。 梅嬷嬷进来的时候,卫月舞才放下手中的碗,涑过口后,重新坐定下来,有些事必然得问过梅嬷嬷才知道,幼时的记忆,只有那几个诡异的片断比较清楚,其余的全是模糊不清的。 画末送上清茶,卫月舞放在一边,却并没有喝,低头沉思了一下,才问道:“梅嬷嬷,我想去我娘的院子看看。” 华阳侯府比较大,内里的院子更是一个接一个,大房这么多年,没什么主子在,空出的院子不少,卫月舞进府的时候,就听说自己娘亲当年住的院子还在,只是钥匙在宏嬷嬷手里,只在需要的时候让人去打扫一番,并不随便让人进去。 “小姐,这钥匙在宏嬷嬷手中,宏嬷嬷不会同意的。”梅嬷嬷一脸为难的道。 梅嬷嬷清楚的知道,宏嬷嬷是太夫人最心腹的人,在太夫人没有发话之前,是绝不会同意把钥匙给卫月舞的。 “府里都在传闻,我父亲不再娶是因为我娘亲?”卫月舞喝了一口茶,绝美的小脸在雾气的笼罩下,带着几分迷离和幽远,答非所问的道。 “侯爷对侯夫人是真的好,老奴是看着侯夫人进门的,自打进门之后,侯爷对侯夫人千依百顺,那时候老奴虽然不在侯夫人身边当差,但是每次侯夫人受太夫人责罚的时候,侯爷都会急匆匆赶回来,替侯夫人承担责任,有时候还替侯夫人罚跪。” 梅嬷嬷进府的时候,正巧是卫月舞的生母嫁进华阳侯府的时候,卫月舞曾经打听过,那个时候有一大批的人被换掉了,又新进了新多下人,因此很多人,对于当初的人说不清楚,或者也有人知道,但也无从打听起。 为娘亲分担责任吗?卫月舞敏锐的注意到梅嬷嬷话里的意思,却在她说完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娘亲受到的责罚只会更多! “后来呢?”卫月舞问道,“我娘真的进府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 她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查错了方向,子嗣?从李氏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太夫人极重子嗣,自己父亲成亲多年,没有子嗣,应当也是太夫人责罚娘亲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侯夫人进府至少有七年,没有生下子嗣,但是太夫人除了赏下冬姨娘后,并没有为此事再责难过侯夫人,就算侯夫人后来生的是一个女儿,太夫人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从其他事情上找侯夫人的麻烦。” 这话说着连梅嬷嬷也觉得奇怪起来,太夫人最看不惯侯夫人,这是府里的老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侯夫人明明有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太夫人手里,偏偏太夫人一直不用,反而从其他方向找侯夫人的错处。 “我娘亲……没什么异常的时候?”卫月舞柳眉微微颦起,顿了顿又问道。 “侯夫人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进府没多久还病了一场,太夫人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这病病了许久,之后再见到侯夫人的时候,身体也一直不在好,好象病病歪歪的,老奴见过侯夫人才进府的那几天,不管是气色还是精神都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场大病,伤了底子。” 梅嬷嬷回忆道,她必竟不是服侍华阳侯夫人的,只能偶尔见到她,这时候回忆起来的事情也不多。 “我父亲对我娘一直是一如既往的好吗?就算是有了冬姨娘,生下了卫月娇之后?”卫月舞闻言,又思索了一下,水眸中闪过一丝迷离的幽深。 “侯爷对侯夫人一直是很好的,对冬姨娘一直很冷淡,当时侯夫人在的时候,侯爷基本上不去冬姨娘那里的,为此太夫人还狠狠的斥责了他一顿,但还是没什么效果,倒是侯夫人去了后,侯爷象是变了个人似的,把小姐送走了,对冬姨娘和三小姐也好了起来。” 梅嬷嬷答道。 这个答案倒是让卫月舞有几分意外,听梅嬷嬷话里的含义,自己的这个父亲还是情深义重的人?可是卫月舞并不觉得如此,侍候娘亲的寒嬷嬷话里的意思,足以让卫月舞站在自己亲娘这一边。 娘亲和自己父亲之间,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娘大病一场,而后一直病体缠绵,至于太夫人的反应就更奇怪了,儿媳进门多年,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可是犯七出之条的,可厌恶娘亲的太夫人居然一无反应,甚至还没拿这事说事。 自打进府,和太夫人交往也不下数次,卫月舞可不觉得太夫人是什么良善、心软之辈。 “梅嬷嬷,你去一趟静心轩,请宏嬷嬷来一趟,说我有事相请。”细细思量之后,拿着茶杯的雪嫩的手指,稍稍转了两圈,卫月舞心里己有了主意,既然别人都认定自己的父亲情深一片,那么自己这里正巧利用一下。 之所以问的清楚,不只是想知道父亲、娘亲之间的过往,还为了娘亲院子的钥匙,她是必须要拿到的,这或者就是事情解决的关键…… 正说话间,忽然听得外面有小丫环喊道:“六小姐,宏嬷嬷来了!” 画末挑起帘子,宏嬷嬷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恭喜六小姐,贺喜六小姐。” “宏嬷嬷可有什么喜事?”卫月舞心下虽然明了,脸上却是不显,微微含笑问道。 “侯爷和冬姨娘明天就要回来了,六小姐马上可以一家团圆。”宏嬷嬷乐呵呵呵的笑道。 “明天吗?之前不是说还要有几天?”卫月舞诧异的问道,这原本就是之前的传话,说是为了卫洛文的伤势,走的慢一些,对他的伤势有好处,之前早有传信过来。 “原本是这样说的,但是冬姨娘顾及六小姐多年未见侯爷,觉得还是快点回来合适,因此适当的加快了速度,特地赶回来和小姐团聚的。”宏嬷嬷笑着解释道。 只是这话里提到的只是冬姨娘,仿佛要不要早点回来,做为亲生父亲的卫洛文根本没有意见,也就是说对于她这个女儿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宏嬷嬷的话,根本没让人感受到卫洛文的在意,只听出冬姨娘好象在极力的讨好她。 接下来,是不是要听自己谢谢冬姨娘了?卫月舞心头冷笑。 “怪不得方才书非去厨房里拿午膳的时候,看到有好多新鲜的疏菜,听说是府里特地为冬姨娘早早的准备下的。”卫月舞的话风转的很快,虽然也提到了冬姨娘,但这里面的意思,却是表示太夫人对个姨娘如此看重,甚至隐隐有超越当家侯爷的意思。 这话跳的很快,但同样提到了冬姨娘,又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这话里的意思,却让宏嬷嬷一时接不上,只得嘿嘿笑了几声,才应对道:“侯爷和冬姨娘久处边关,那里新鲜的疏菜极少,所以太夫人才会为侯爷和冬姨娘准备下这么多的新鲜疏菜。” 莫名的,宏嬷嬷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六小姐极其难缠,心里突突了一下,微微有些不安。 “宏嬷嬷,你可知道我娘在的时候,我父亲对她好吗?”卫月舞的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侯爷对侯夫人自然是极好的,若不是因为这个,侯爷怎么多年未娶,既便冬姨娘在他身边服侍多年,也没有松口扶正,还不是因为侯爷这么多年一直感念着侯夫人!”宏嬷嬷愣了一下,但马上笑着解释道,话跟着转了过去。 “父亲对我娘真的很好吗?”卫月舞抬起盈盈的水眸,似乎不太确定的道。 “肯定好!”宏嬷嬷眯着眼点点头。 这话不是呼延,她是亲眼看到侯爷是如何小心翼翼的对待侯夫人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无论谁看到侯爷看向侯夫人的眼神,都知道他对夫人的在意。 只是,有些事,宏嬷嬷只能放在心里,并且发誓,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说出去,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一个小小的婆子,怎么担得起。 第二百零八章 这冬天的落叶 卫月舞一直静冷的看着宏嬷嬷,看到她回话之间,眼神的闪动,眼底无声的滑过一丝冷笑,看起来这位宏嬷嬷应当也是知道些内情的。 “宏嬷嬷,既然父亲对娘一直念念不忘,一定不愿意娘亲的院子破败荒乱吧?我想向宏嬷嬷借一下我娘亲院子的钥匙,在父亲到来之前,先打扫一番。”卫月舞微微一笑,接过宏嬷嬷的话题道。 “这……”宏嬷嬷迟疑了起来。 侯夫人的院子,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太夫人那里有时候都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只希望所有的人都忽略了那个院子的存在。 “不可能吗?还是说宏嬷嬷说的都是哄我的话,其实我父亲对我娘没有半点感情,愿意看到我娘曾经住过的院落,破败了?”卫月舞眉头微颦,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带起一抹盈盈的悲意。 生母早逝,生父对自己生母的旧址不闻不问,任其荒败,任谁都会难过。 “不……不是这个样子的……”一向老练的宏嬷嬷这时候也忍不住结巴了一下,她今天只是来替太夫人传个信,表达一下冬姨娘对六小姐的善意的,这话怎么就带偏到了侯夫人的院子上面。 而且这话,她也不能否认,侯爷对侯夫人的情义,她一直看在眼中,侯里很多人都知,况且侯爷的心意,一直让人猜不透,宏嬷嬷可不敢瞎说。 以前六小姐没在的时候,侯爷不在,说什么倒也没关系,但这会六小姐在了,恐怕真的会因此惹出些是非来。 宏嬷嬷这回突然后悔自己没有早早的让人整理一下侯夫人的院子。 “嬷嬷如果觉得为难就算了,我还是等父亲回府的时候,直接跟父亲说吧!我想问问父亲,既然这么多年一直对娘亲念念不忘,为什么任由娘亲的院子荒败下去。”卫月舞并不着急,看着宏嬷嬷悠悠的道。 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并没有那么柔顺! 宏嬷嬷的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这种事谁敢捅到侯爷面前去,这要是真的把侯爷惹到了,她可是清楚的知道,太夫人那里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自己。 “六小姐想去整理一下,不必去禀过侯爷。六小姐不是府里的其他小姐,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当然可以去整理,这钥匙就在老奴这里,老奴马上取下来给六小姐。”宏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从腰上把一大串钥匙解了下来。 挑出一个,恭敬的奉给卫月舞。 金铃在一边接过,笑着道谢道:“谢谢宏嬷嬷!有了这个钥匙,我们小姐就可以先去清理一番,免得侯爷回府的时候,如果想去侯夫人的院子走走,不会因为看到荒败的景象生气了。” “是老奴的失责,老奴应当早就派人去整理的,只是前一阵子二小姐频频出事,老奴陪着太夫人,一时间忘记了这事,还要让六小姐上心,实在是老奴的失责,还望六小姐原谅!”宏嬷嬷带着歉意道,却把责任全推到了卫艳的身上。 表示自己劳心劳力,一时忘记了整理,才会造成这样的疏忽,并不是有心怠慢的。 “无碍的,宏嬷嬷请回吧,我一会就去整理一番!”卫月舞闻言,目光无声的滑过宏嬷嬷的脸,唇角微勾。 “是,是……老奴告……”宏嬷嬷下意识的就想离开,突然想起此行的目步,立时站住脚,重新回头,笑呵呵的道,“六小姐,太夫人让您和三小姐,明天去接侯爷和冬姨娘。” 她方才心乱之下,差点忘记了正事,这会再想起,总觉得心头怪异,这话题真的是不小心被六小姐带偏的吗? “知道了,嬷嬷请回!”卫月舞无声无息的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此事。 见卫月舞答应的这么爽快,宏嬷嬷暗中抹一把汗,向卫月舞告辞回去。 “小姐,太夫人是什么意思?侯爷来您接一下也是正常,什么叫让您去接一下侯爷和冬姨娘?她一个小小的姨娘,有什么架子可以让您去接?”金铃把手中的钥匙放在桌面上,愤愤不平的道。 卫月舞起身,走到窗前,精致的小脸被窗外斑驳的阳光,照得明暗一片,半响才淡淡的道:“应当是想表现一番对我的情义吧?” 不管如何,冬姨娘只是顺带而己,府里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外面的传言只会说自己去接自己的父亲,更何况从太夫人和宏嬷嬷的言语之中,也知道这位冬姨娘是个心机深沉之人,既便父亲一直不松口,她也一直兢兢业业的守在父亲身边,看起来毫无怨言。 任谁都会觉得冬姨娘是个好的。 所以,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踩之下,甚至还会捧自己,把自己捧的高高的,以此来赢造一个委曲求全,不求名份,一心一意服侍华阳侯的贤惠女子的形象。 卫月舞甚至能猜到,那么这会冬姨娘让自己和卫月娇去接的目地,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姐妹相和,看到她对自己的这份爱护、关切,甚至会超越自己的女儿。 这会让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这个无母的嫡女,不但嚣张而且无礼,举止傲慢没轻重…… “没事,我们明天接着就是,既然冬姨娘想演戏,我们就配合她一下。”卫月舞抬头,看向窗外,窗外零星的飘落了一张树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树叶,终于从树上落下,枯黄败落。 “画末你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卫月舞伸出白嫩的手,很巧的是,那张昏黄的树叶就落在了她的手心。 雪嫩的肌肤衬着昏黄的树叶,有种诡异的讳和感,但却又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这手、这叶! “是的,奴婢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那时候奴婢虽然小,但记得玩的很开心,有时候还带着弟妹们一起出去,只是玩的过于的疯一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度过的那段自由自在的日子,画末还是很高兴的,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拿出来说说。 连同卫月舞在内的几个丫环,都听她说起过在乡下的那些趣事。 “我记得你说起过,会用树叶,扎虫子,而且还扎的很象。”卫月舞看着自己手心处的树叶。 “是,奴婢会扎,但是这会是冬天,这树叶都枯的很,恐怕稍稍动一下,便会破的不成形的,只能保持一会。”画末为难的看着卫月舞手中的树叶。 夏天的树叶和冬天的树叶不能比,这柔韧程度上就差不好多,不可能持久。 “无碍的,我其实只要保持一会就行!”卫月舞神情不变,蝶翼般的长睫扑闪了两下,依旧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落叶,樱唇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院门被推了开来,沉重的仿佛被推在心上。 看得出院子也是被清理过的,但因为时间有些长,小径的石缝处,隐隐的有枯草的败迹,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 卫月舞拎着裙子进来,一脚下去,脚下软软的全是树叶,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酸楚。 这里据说曾经是华阳侯最宠爱的妻子的院子,只是如今却败落成这样。 院子很大,比清荷院更大几分,看得出当时的鼎盛,站定在院子,微微合眼,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断,似乎从眼前滑过。 其他的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时隐时现的出现在记忆中…… 那是娘亲的脸,美丽中带着温柔,那么慈和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手按在胸口处,微微的窒意,有些疼,不是那种感官上的疼,而是真正的疼,整个人疼的蹲了下来。 “小姐,您怎么了?”书非首先发现卫月舞的不对劲,惊叫道。 “我没事!”卫月舞咬咬牙,感应着身体中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的痛意,仿佛方才那一刻的疼,是幻觉一般。 “小姐,奴婢扶您进去休息一下。”画末停下捡拾树下的动作,走过来急道。 “不用,你继续挑一些树叶!”卫月舞摇了摇头,就着书非的手站起来,拿帕子抹了抹就在瞬间疼出来的冷汗,站定之后定了定神。 “小姐,您真的没事?”金铃也关切的问道。 “无碍!”卫月舞摇了摇头,放开书非的手,往里走去。 大门打开,有股尘土的味道,看着桌面上,花架上那层厚厚的灰尘,就知道这里己经久没来人打扫过。 转过花架,进到微挑的内室,内室里虽然有灰尘,但总体看起来很整齐,如果不是那些灰尘,甚至会以为女主人此时正靠在窗口的湘妃塌上,处理帐本,偶尔绣绣花,回首看看在屋子里玩耍的女孩子,眼中溢出满满的温柔。 金铃看卫月舞的脸色过于苍白,忍不住提议道:“小姐,您先去院子里转转,这里有许多灰尘,奴婢让人进来先打扫一下,您再进来。” “是啊,小姐,您先去看看,这里连窗户都一直关紧着,气闷的很。”书非走到窗口处,轻轻推了推窗,把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有些尘土被吹了起来。 卫月舞点点头,退了出去,往后面走去。 金铃和书非两个指挥着从清荷院中带来的丫环、婆子一起清理院子。 卫月舞带着画末转到了屋后,正屋的后面有一个小型的园子,不大,但却自有假山,流水,这是华阳侯府任何一个园子都没有的。 那池子水早就干涸了,连假山脚下都没有半点潮意,曾经这座假山应当有一小半,在池子里的。 “画末,你还是去捡些需要的树叶,我在这里站一站!”卫月舞细眯起眼睛,看了看高处的假山,记忆中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座假山,但因为时光过去的太久,而她又太小了,以致于早己想不清楚。 “小姐,那奴婢就在边上挑一些,您如果有什么,就叫奴婢一声。”看了看小路上厚厚的树叶,画末点了点头,但又担心卫月舞,关切的道。 “我没事!”卫月舞缓步走到假山处,伸出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假山,那种真实的触觉让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这里就是她幼年生活的地方,曾经称之为华阳侯府最中心的院子。 第二百零九章 晴阳,树根上的字 只是随着女主人的逝去,这里的一切仿佛被尘封了起来,纵然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扫,也不过是做做表面粉饰而己。 那位曾经说是情深一片,为了娘亲甚至愿意退亲的男子,早己忘记了这里的一切,应当是看也没来看过吧! 否则这府里的人,怎么会对这个院子如此的轻慢,居然那么长时间都未曾来打扫过…… 如果娘亲尚在,自己又何至于小小年纪便被送到外祖母家,每每看到外祖母提起娘亲时,含泪的眼神,卫月舞心里都觉得很疼,有时候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外祖母慢慢的少提娘亲的事了,以致于后来,既便自己问,也是浅浅的一言带过! “小姐,您来看看,这里还刻着字。”画末的声音带着惊意传了过来。 卫月舞回头,却看到画末在一棵树下,指着一片惊讶的道。 拎起裙角,走过去,卫月舞才看清楚,那棵大树的下端部分,居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了些痕迹,虽然过去了多少年,但因为当时划的深,所以既便是现在,依然还是能依稀辩的清楚的。 “月舞、晴阳”两个名字,两行字,下面还画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小人。 两个小人看起来是手拉着手,很友爱的样子,两个应当都是女孩子吧,头上歪着两根辫子。 这两个小人,一个头上顶着月舞的名字,一个头上顶着晴阳! 虽然不是很成形,但是看起来亲亲热热的很,而且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很明显叫月舞的那个人要小,叫晴阳的那个女孩子要大! 卫月舞微微皱眉,这府里没有一个叫晴阳的女子…… “小姐,这是您小时候刻上去的吗?这位又是哪家的小姐?”画末好奇的问道,她方才捡拾树叶的时候,跑到这里来,乍看到自家小姐的名讳,不由的惊叫了出来,这时候才发现不只有小姐,还有其他的人,忍不住好奇的问。 “为什么说她是哪家的小姐?而不是丫环呢?”卫月舞盯着这个图案,水眸一片冷凝,放在袖底的手紧紧的握起。 “那还用说吗?能和小姐肩关肩的站着的,当然是其他府上的世家小姐了,一个丫环怎么可能跟小姐这么站的那么齐,而且还画下这样的图案,就算小姐不懂事,其他的人也不会看小姐这么任性的。” 画末回答的理所当然,却也提醒了卫月舞。 水眸眨了眨,所以说这个叫晴阳的女子,必然是别府的小姐,而且还跟自己府上很熟,否则不可能会来找自己玩的,并且玩的很好的样子,特地画下了这个图案。 纵然是小孩子的玩闹,却也可以看出这里面不同寻常的意味。 况且这刻划的这么深,也不象是一般的小孩子能划下来的,更象是命人拿着锋利的东西,这么刻划下来的。 睛阳吗?看起来自己得好好查一下,这个晴阳到底是谁? 那个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却温温和和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姐吗? 就象三皇子曾经养在娘亲的院子里一段时间一样,这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也只在自己的记忆碎片之中,她莫不是就是晴阳? 否则解释不通为什么从没听说过一位世家小姐叫晴阳的呢?当年在皇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惊恐的被关在空无的殿堂中,身边没有一个侍候的人,那么小的自己,真的只是误入吗? 而后的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她是自己记忆深处的一抹温暖吗? “小姐,上次三公主和四公主上山赏梅的时候,奴婢没听说那位小姐叫晴阳,这名字听起来好象不象一般小姐的名讳啊!”看卫月舞柳眉紧皱,画末在边上忍不住开口道。 她和书非原本只认识几个粗浅的字,进府后,卫月舞空闲的时候,就教教她们认字,虽然写的还不行,但认识的字却也不少了,自然也认得出“晴阳”二字。 她这话提醒了卫月舞,的确这“晴阳”二字,的确不象是一般小姐的名讳,普通的世家小姐取名往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而这“晴阳”二字却是刚硬了许多,不象一般的世家小姐的名讳。 而且这隐隐间,让卫月舞有了一丝猜测,水眸中闪过一丝深幽,看起来这位叫“晴阳”的女孩子,跟皇宫应当也有些关系! 抬起眼眸,看向皇宫方向,居然奇异的发现,从这里居然是看得到皇宫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隐隐间看到皇宫处的一小段宫墙,以及某一处高楼。 这里离皇宫居然还很近? 卫月舞第一次知道华阳侯府和皇宫居然这么近,从前门过去,要绕好几个街口,才能看到皇宫的大门,华阳侯府的其他地方,也没有这一次看起来那么近,但是在这里,那一段宫墙似乎很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高高的宫墙,宽大的琉璃瓦,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一切都代表了皇家权势的高不可攀。 但是现在却让卫月舞觉得皇宫,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在这里她仿佛觉得皇宫就在眼前,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似的…… “小姐,您能不能来看一下,这件东西,您看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后窗处探出书非的头,向着站立在树下的卫月舞道。 卫月舞点头,重新回到屋子里,屋子里己被打扫干净,连花架处的一个小小的暗格都被翻了出来,其实这样的暗格在华阳侯府并不少见,卫月舞自己的屋子里,花架处,也有暗格,可以放置一些小的物件。 但是眼前的这个从暗格中被翻出来的小物件,却让卫月舞的眼角凌厉了几分,伸出手握向那个小小的瓷瓶…… 瓷瓶不大,花纹虽然精美,但并不稀罕,拿开上面的瓶塞,里面有淡淡的药香味,这是一个装药的小瓷瓶。 “小姐,这东西藏的很好,就在这一堆线团缠绕的里面,如果不是奴婢清理这团乱线,还不会发现里面裹着一个小瓶子。”书非拿起边上一团乱糟糟的线,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侧头看了看,果然是一大团的线团,乱成一团,这样的细线缠合起来,是很难让人理清的,书非因为发现了瓶子,直接就把线给搅了,才从里面取出了小瓷瓶。 一个很普通的瓷瓶吗?卫月舞拿起瓶子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想了想,又翻起瓶子,果然在瓶底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明”字! 华阳侯府专用的大夫,明大夫人标志!脸上不由的闪过一丝厉色。 重新把瓶再转回来,瓶口对着自己,再闻了一遍,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紧紧握紧了手中的药瓶,这药有问题! 这药绝对有问题! 药味很香,既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能保存下来,就知道这药性很浓,这是一味大补的药,给平常人用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给的是虚不胜补的人用呢?那和毒药有什么区别! 因为难产,落下一身病的娘亲,一直缠绵病榻,该用的是温的药,而不是这种大补特补的药。 水眸蓦的变得冰冷,果然娘亲之死并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 很好,有了这个瓷瓶,那就是证据…… 至于幕后黑手,不是冬姨娘就是李氏,最有可能的就是两人合谋,一起害死了娘。 一个是为了想当上华阳侯夫人,另一个则是为了掌家的权利,或者说为了下一任的承爵!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处翻滚的血腥味,卫月舞小心的把瓷瓶放入怀中,眼角落在那一团线上,或者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团缠绕的线在,这个瓷瓶才会留了下来的吧! “小姐,这幅帘子好旧,我们要不要替夫人换了?”画末进门被内室门口的帘子晃了一下,接住转头问卫月舞。 屋内其他的帘子都己经被收起,就这一幅不知道是遗忘了,还是其他原因,居然就这么挂在这里,一挂就这么多年,而且还是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不用,就还这幅!”卫月舞的目光落在泛白的帘子上,稍稍摇了摇头,眸色幽冷,陈旧的帘子吗!的确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卫月舞便照着往日去向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今天起的很早,居然己经早早的用完了早膳,正乐呵呵的跟宏嬷嬷说着话,不但以不错,气氛也不错。 看到卫月舞进来,太夫人笑眯眯的向着卫月舞招了招手:“舞丫头,过来,一会跟你三姐一起去接你父亲,就到东城门处吧,那边就一条路,你父亲的马车进门,很容易看到。” “父亲的伤势如何了?”卫月舞乖巧的走过来,先给太夫人行了一礼,问道。 “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这一路缓缓行来,幸好有冬姨娘照顾着你父亲,否则以你父亲的脾气,还不定把自己的伤弄成什么样子了!”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关切,完全是一副担心儿子的好母亲的形象。 “那还得感谢冬姨娘了!”卫月舞顺势柔声道。 见卫月舞今天很听话,太夫人觉得很满意,点了点头,看了看卫月舞的打扮:“别打扮的太素净了,你跟你父亲多年没见了,这会看到,穿得喜气洋洋一些,让你父亲看了也高兴一些。” “穿的喜气洋洋一些?可是舞儿没有那样的衣裳啊!”卫月舞为难的道,她的衣裳都是以清雅为主的。 “没关系,宏嬷嬷拿过来。”太夫人笑着吩咐道。 第二百一十章 衣裳,一人一件 宏嬷嬷应声,进到里屋,从屋子里捧出一套新的衣裳,放到卫月舞面前,笑道:“六小姐,这是冬姨娘亲手做的,一针一线全是她自己动的手,身边的丫环、婆子想帮忙,冬姨娘都不让,说一定要让六小姐穿上她亲手替您做的衣裳,这还是今天一大早,冬姨娘派人快马送过来的。” 所以说这套衣裳今天一大早才送到的。 卫月舞眯眼,敛去眼底的讽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恨意,要表现对自己的重视吗?好,既然是演戏,那谁又不会呢! “等冬姨娘进府的时候,我一定要谢谢冬姨娘了!”卫月舞微笑道,让书非接过这套衣裙。 “冬姨娘对六小姐可真是费心费力,连三小姐都没有,却只给六小姐做衣裙,也是真心的疼爱六小姐!听说这次知道六小姐回府了,还特意的给六小姐带了许多礼物过来。”宏嬷嬷又道。 说话间,卫月娇带着丫环也走了进来,先是给太夫人行了礼,而后目光扫过书非手中的衣裙,浓浓的嫉妒,那套衣裳是娘一针一线做起来的,她数次看到娘亲手缝制,也数次讨要过,可偏偏娘其他方面都很宠自己,就这上面一点也不松口。 “三小姐,冬姨娘说她要替六小姐做衣裳,就没时间替您做新的,让人给您做了一套,让您先穿着。”太夫人点手,宏嬷嬷笑着从里面,又取出一套衣裳。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那套衣裳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冬姨娘这一手可真好,一眼之下,就看出自己和卫月娇之间的区别,而且这样的区别完全是以自己凌架于卫月娇之上体现出来的。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穿着手里这一套,卫月娇穿上那一套出去,就一个张狂傲慢,欺负庶姐的名声,就己经让自己够喝一壶了! 那套衣裙显得素净了一些,而且这料子一看就粗糙了,和书非手里那套华美的衣裙,完全构成一个鲜明的对比,任谁看了都觉得卫月舞太过张扬,不懂迁让,至于冬姨娘那里不但可以得个贤惠的名声,而且还让人觉得大度,对她是真心的好,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是冬姨娘也太想当然了,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吗! “是,多谢宏嬷嬷!”卫月娇纵然不甘心,却也只得咽下这口气,委委屈屈的道,好在娘也跟自己说了,只要自己这次让了卫月舞,下次有的是机会踩压她,甚至把她永远的踩在脚底下,生死全由自己说了算。 两个人稍稍陪着太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让太夫人打发了回去,让她们先回去用早膳,然后换上新衣裳,一起去接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她们这一路至少有一段路是一起走的,难得卫月娇今天脾气好,居然没有先走,反而还停步等了等卫月舞,待得卫月舞走近,才笑道:“六妹妹,你一会穿这一身衣裳去,父亲一定很喜欢。” “那肯定的,这是冬姨娘一针一线亲手为我缝制的,不过也是,冬姨娘就是一个姨娘,这见面礼当然得亲手缝制,否则别人会说冬姨娘不懂规矩的。”卫月舞神色淡然的道,只是这话里的鄙夷却让卫月娇的脸色变了数变。 强忍了几次,才压下心头的火气。 无奈卫月舞却并没打算放过她,侧过头拈起衣裳的一角,稍稍抖了抖,带着几分调笑的道:“其实这衣裳真的不怎么样?不知道冬姨娘看到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衣裙,穿在一个老婆子的身上会怎么样?会不会气的吐血呢?” “你……你敢……”卫月娇大怒,厉声喝道。 “我为什么不敢呢?要不要试试,看看一会冬姨娘会不会吐血!”卫月舞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道,“反正只是一个姨娘而己,一个下人做的衣裳,我不愿意穿赏给任何人都可以!” “卫月舞,你太过份了!”卫月娇柳眉倒竖,气的眼睛都要红了。 “我有什么过份的?一个下人,难道还要我堂堂侯府嫡女高看一眼不成?”卫月舞说完忽然掩嘴一笑,上下打量了卫月娇几眼,“噢,我忘记了,这儿还有一个下人生的庶女在,也是一个庶女也只配穿这样的衣裳,府里的丫环穿的都比你好!” “庶女就是庶女,平日里在府里祖母就算再宠你又如何,出去的时候,还不得乖乖的让嫡女出彩,你敢跟我争吗!”卫月舞看着她,后面的话更象是自言自语,却声声扎在卫月娇的心上。 “这衣裙还我!”卫月娇被她气的脸色铁青,一把从书非手中抢过衣裙,顺手把自己丫环手中的衣裳扔过来,冲着卫月舞高仰着头,“我娘亲手做的衣裳,绝不会让你给糟蹋了,你才只配穿这样的粗布衣裳。” “三姐,你就别闹了,反正一会还得乖乖把衣裙给我送来,难不成,你还真敢抢我的风头不成!”卫月舞轻渺的瞟了卫月娇一眼,仿佛没看到卫月娇方才激烈的举动。 只是这样的行止,这样的话,更是让卫月娇动怒,她自问一向是天之娇女,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自己娘说过的话固然重要,但是看到卫月舞这般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忍不下去。 “卫月舞,你看我敢不敢穿!”卫月娇冷哼道,转身带着自己的丫环就走,她还不相信了,自己穿自己娘做的衣裳会怎么样?纵然娘那里有些不乐意也没关系,最多就是骂自己一顿,这比起在卫月舞面前失了脸面,真的不算什么。 “小姐,三小姐怎么可能把您的衣裳拿走!”书非在边上气愤的道。 “为什么不能拿走?那是她自己亲娘做的衣裙,就象我要拿回娘亲的东西一样,卫月娇也一样!”卫月舞冷冷的道,自己娘亲亲手绣制的屏风,还被放置在卫月娇的屋子! 那个屏风也是自己势在必得的,至于眼前,她故意激怒卫月娇,就是想不动声色的把衣裳换过来。 “一会就替我换这套衣裳穿在里面!再让金铃去一趟锦衣招。”卫月舞伸手捏起卫月娇扔下的衣裳,眸底一片幽深。 等卫月舞再次出来的时候,己经重新打扮过了,穿着平日的衣裳,虽然素淡了点,但衣裳料子不错,而且这材质并不比冬姨娘准备的差,只是稍稍长了点,看起来并不太合身。 这是卫月舞方才让金铃去锦衣招拿的,身后画末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裹。 她这里一出门,早有小丫环一溜烟的报到了卫月娇这里,闻说卫月舞这里穿的并不是那件娘为自己备下的衣裳,卫月娇这里也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穿上卫月舞的衣裳。 她之前在卫月舞面前也表示过,一定会穿上这衣裳的,但回到院子里又怕坏了娘的计划,才让人去盯着卫月舞。 如果卫月舞真的穿那件粗布的衣裳,自己这里怎么也不能穿这件衣裳,就算是一会卫月舞再冷嘲热讽,自己也不能穿。 但既然卫月舞现在换上的是她自己平日宴会的衣裳,自己穿这套衣裙也不算出格,如果她都穿成这样了,自己还不敢穿,这以后在卫月舞面前,哪里还抬得起头来。 卫月娇也想过了,就算自己穿这套衣裙对娘的计划有点影响,但影响也不会大吧! 马车早己停在后院,很巧的是马车夫正巧是老李,看到卫月舞过来,急忙过来给卫月舞行礼:“六小姐,奴才己经准备好了马车,您先请上车吧!” “先等一下!”卫月舞微微一笑,缓缓绕着马车转了一圈,最后站定在马车车门之前。 “这车门一会可以不关紧吗?”看着坚实的车门,卫月舞若有所思的问道。 “六小姐,冬天天冷,不开上车门,会有风吹进来。”老李一时不明白卫月舞的意思,看了看车门答道。 “车里太闷!”卫月舞摇了摇头。 “可以把车窗开一些,那样就有风吹入,但又不会太冷。”老李提议道,实在很有些为难,这么大冷天,如果不把车门关上,象六小姐这样的体质,是很容易吹伤身体的。 “一会停下的时候,车门可以打开的吧?” “那个当然可以,到时候奴才一定停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六小姐可以把车门打开,车帘落下。”老李虽然不知道卫月舞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 “好!”这个答案让卫月舞很满意,于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前面一脸趾高气扬过来的卫月娇,手搭在画末的身上,上了马车。 却并没有挑最里面的位置坐,反而在近门口的位置坐下,画末上来后,就在卫月舞的后面,这里己经是很接近马车门了。 卫月娇也上了马车,看到卫月舞带着丫环挤在一边,冷哼一声,顾自往车里面的位置去坐,既然卫月舞喜欢在门口的位置坐着,自讨苦吃就随她吧! 这门口的位置是最不舒服的! 马车门关上,马车缓缓开动了起来,卫月舞闭目在车子里养神,并没有说话,此时时间尚早。 卫月舞不说什么,卫月娇想了想也闭目养起神来,娘一再的叮嘱她,今天一定要和卫月舞表现的很友好,虽然有了之前的口角,卫月娇决定自己这会再大度一点,不跟她计较,反正娘那里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自己只需小心在边上配合就是! 马车一会就到了城门口,老李隔着帘子问道:“两位小姐,我们是停在城门外面,还是停在城门里面!” “城外!” “城内!” 第二百一十一章 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人在 两个声音一起传了出来,让老李一时间不知道听谁的,抓了抓头皮,觉得还是听六小姐的好,于是马车就停在城内大道的边上,挑了个向阳背风的地方。 “为什么在城内,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一会错过了父亲的车驾怎么办?”卫月娇瞪着卫月舞气势汹汹的道。 “父亲的车驾,人数怎么会少,又不只是冬姨娘一个人!”卫月舞也睁开眼睛,伸出手把自己的袖口往上扯了扯,一边慢条斯理的道。 “你什么意思?”卫月娇现在最听不得卫月舞看轻冬姨娘,一听卫月舞的话就想炸了。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告诉你,一会父亲的车驾进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的,你这会急也没什么用。”卫月舞淡淡的道,甚至没抬头多看一眼卫月娇,这样轻慢的态度,几乎让卫月娇控制不住的生气,却被身边的玉珠拉住。 老李这时候过来替她们把车门打开,画末就在门口,早己落下车帘,隔着轻薄的车帘,还是可以看到路面上的,甚至还有阳光照进来,车门处不但视线开宽,而且还能享受阳光。 只是这个好位置现在被卫月舞占着,卫月娇也不便过来,咬咬牙忍下气,转头看向窗口,玉珠忙替她打开车窗,也拉下车帘,透过帘子,也能看到外面,虽然不够大,但也聊胜于无。 卫月娇决定不理会卫月舞,自己看自己的,无奈耳边总是有声音传过来,不奈烦的转头,却看到卫月舞身边的那个叫画末的丫环,正在玩一堆树叶,那个包裹正散在一边,里面装的还是树叶。 黄黄的树叶,被她当成纸在折,翻来翻去,还掉了些叶片、叶梗下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美感。 而卫月舞居然看的津津有味。 “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卫月娇忍不住低声鄙夷的道。 “谁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卫月舞抬眸,突然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问道。 这一声很突兀,不但马车里的人听到了,连马车外的人也听到了,马车外俊美中带着尊贵的男子,停下了脚步,看向停在边上的马车,唇角勾起一抹俊逸的笑容,想不到这小丫头居然也来了。 不过今天是华阳侯回京的日子,她这做女儿的亲迎到门口,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世子……”见他停下脚步,跟着的侍卫急忙上前。 “就这家了!”燕怀泾举头看了看眼前的酒楼,大步往里走。 “世子,我们之前订的不是这一家!”侍卫急走几步,满头大汗的道,其实他们之前订下的并不远,就在前面几步开外的一家茶楼上。 “无碍,就这一家吧!”燕怀泾摇了摇头,举步的往里走,侍卫无奈,只得先跑几步,进去重新订位置。 不过楼上的雅座,今天几乎己经全订完了,可看这位世子举步往上走的样子,还真是一定要订。 楼梯转了个弯,燕怀泾在正对着楼梯门处的一个包厢处站住了,包厢外面还站着两个小厮,一看就知道里面己经有人在。 “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人在?”燕怀泾温和的对着侍卫道,“华阳侯就要进京了,可别在城门处又出了意外。”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但是侍卫跟着自家主子也有一段时间,哪里会听不懂世子话里的强硬意思,立时答应了一句:“是!” 气势汹汹的走到门前,手中的剑往前一抽,寒光逼闪之下,两个守门的小厮原本还想问问是谁,一看这架势,吓的直接就跌进门去。 门开处,谢青昭正和他翰林院的一个同事,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忽然门大开,两个小厮直接跌了进来,不由的眉头微微一皱。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侍卫,站起来厉声喝道:“你是哪个府上的侍卫,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我……我们两位翰林大人在……你……你不要乱来!”谢青昭的小厮胆大一些,这会抖着声音替自己的主子壮势。 “翰林大人?”带着几分温和声音,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声音的主人,必然是温雅如玉的人。 门口处,燕怀泾缓步走了进来,一袭雪衣,配合着紫色的刺绣勾勒出的花边,精致胜过女子的容颜,更是透着谪仙一般的气质,那样的温和,却让他越发的显出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就这么背着手往门口一站,越发的衬的人美如玉。 “燕国公……世子?”谢青昭愣了一下,急忙行礼,另一位翰林也认出了燕怀泾,马上行礼。 燕国公世子回京献俘,那么大的声势,他当然知道,况且燕怀泾的的容色,注定了见过他一面的人,必定会记下他。 权倾朝朝野,甚至连皇上也忌讳的燕国公世子,又有谁敢怠慢! 燕怀泾抬了抬手,俊美的眸子落在谢青昭身上,那样的风采让人迷惑,但谢青昭却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只觉得浑身的紧张,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仿佛自己只要动一下,就有可能会被撕成碎片似的。 那样强大的压力却来自明明温雅如玉的燕国公世子!实在让人不解!可谢青昭就是觉得威机来自前面这位燕国公世子。 “谢青昭谢翰林?”燕怀泾微微一笑,淡淡的道。 “正是!”谢青昭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鼻子上开始冒汗。 “谢翰林今天有事?”燕怀泾顾自在靠窗一张椅子上坐定,温声问道。 这窗口的位置原本是谢青昭的,但这会只得往边上靠了靠,让出来。 “没……没事!”谢青昭哪里还敢说自己有事,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句答错,就会引来致命一击。 “既然没事,那就请回吧!”燕怀泾慵懒的挥了挥手,直接赶人。 “可……可是……”莫名其妙被赶走,谢青昭也忍不住想问一个原因。 “两位翰林今天来此,也为来了接华阳侯吗?想不到谢翰林跟华阳侯府的关系还这么好?”燕怀泾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潋滟,声音依然温柔,醇郁,却让谢青昭如坠冰窖…… “我……我们不接华阳侯,不知道华阳侯今天进京的事。”谢青昭强打起精神支吾了一下,急忙辩解道。 “不接华阳侯,却挑这么好的位置,可真是巧合啊!”燕怀泾依然笑的温和,俊美的唇角微勾。 “的确是巧合,的确是巧合!”谢青昭觉得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位燕国公世子那双潋滟的眸子仿佛要看透自己一样,那话里更是有着不容拒绝的深意。 “那不如,我也在这里巧合一下!”燕怀泾淡淡的道,这话里的含义,足以让谢青昭不敢再往下坐。 巧合?既便是真的巧合,也只能变的没事,他一个文官翰林,和华阳侯以往也没什么交情,就算拐着弯有些亲戚关系,也不可能亲迎到城门口。 “我……我们这会也有事,就不打扰世子了!”谢青昭这时候只会撤退,当下拉了拉边上那位翰林的衣袖。 那位翰林也不想留在这里,陪着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气势压人的燕国公世子,也就跟着拱手告辞。 两个人匆匆告退,燕怀泾悠然的看着两个人带着小厮出了门,点手叫过一个侍卫:“去,看看谢青昭想干什么?” “是,属下遵命!”侍卫恭敬的点头,就命而己。 内侍叫来伙计重新上茶,燕怀泾伸手把边上的窗帘挑起,狭长的凤眸往下一瞧,果然看到华阳侯府的那辆马车,正停在这个位置。 很巧,真的是很巧! “看看燕风、燕扬在不在?”燕怀泾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 “属下发现了燕风,没看到燕扬!”一个侍卫出现在屋内,单膝跪下禀道。 燕风和燕扬是燕怀泾给了卫月舞的,但平日里还是住在燕国公府,只是金铃那边若有差迁,就立既到华阳侯府去,现在不属于燕怀泾的护卫系统。 看起来这狡猾的小丫头又想出什么坏招了,燕怀泾低下头,唇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长睫下,那双眼眸越发的潋滟生辉,流光溢彩。 “那几个人来了没?” “三位世子都来了,不过鲁国公世子是一个人过来的,齐国公和楚国公世子是一起的。”侍卫知道他问的是其他三位世子。 “楚放南和齐云皓也来了,那可真是巧了!”燕怀泾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意态慵懒的往后一靠,“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华阳侯,华阳侯吗?关注这华阳侯的居然还真不少!我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话象是自言自语,只是听着自家主子轻柔温和的笑声,一众侍候的心腹,一个个做低头没听到之状。 比起让自家世子感兴趣,他们觉得还是装着没听到最好! 能让自家世子感兴趣的,基本上他们觉得还是“巧合”的比较好! “这茶不太好!去重新替我泡过一杯来,用皇上亲赐给我的茶。”燕怀泾又喝了一口茶,皱了皱俊眉,挑剔的道。 “是,奴才马上去换!”跟着的内侍见自家世子嫌弃茶楼的茶水,急忙重新去泡…… 楼下,马车内的卫月舞尚不知道,自己头顶上,己经有狡猾的狐狸盯上了自己,她正在看画末编折树叶,看的兴趣了,伸手也取了几片过来。 无奈她是从未玩过的人,没几下,这冬日原就枯败的树叶,就被她折碎了,衣裙上的碎叶子沾了不少。 衣裳虽然素淡,但是裙角、袖口,衣缝之处,还是有着许多精美的刺绣,这种刺绣极精细,只稍稍的沾了些碎叶子,就不容易弄掉,倒把件好好的衣裙,弄的脏乱起来。 卫月娇斜睨到这一幕,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卫月舞一眼,果然是个乡下来的没什么教养的野丫头,看看这样子,还怎么见人。 不过一会丢脸的是她,自己也无所谓,所以嘲讽的冷哼一声后,就不再说话,心里甚至很得意,一会让父亲看看,自己和卫月舞一比,立时就优势了起来,谁才更有华阳侯府嫡女的风彩。 “小姐,您的衣裳弄脏了。”画末也看到卫月舞衣裙角上的树叶碎屑了,伸手替她拍了拍,无奈那些卡住的碎屑,还真不容易弄下来。 “我脱了你再弄吧!”卫月舞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也发现那么多的碎屑被卡住了,无奈的道。 “小姐,那您快一些,一会侯爷就要进城了!”画末点头,把脚边一些碎掉的树叶,直接给踢到了车下,然后替卫月舞脱掉外面的衣裳。 卫月娇嘲讽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卫月舞真是蠢的不行,说不定父亲的马车就要进城,她这会还想着脱衣裳,最好马车这时候进来,看看衣衫不整的卫月舞,怎么出去见人。 她可是尽等着卫月舞的好戏哦!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意外,谁推的谁 到时候如果父亲问一声卫月舞,卫月娇觉得自己一定把卫月舞在里面换衣裳的事说出来,让整个京城都笑话她。 但是下一刻,她愣了一下!卫月舞除了一件外裳后,居然还有一件外裳?这还会不会穿衣,正常人有这么穿的吗? 不过卫月娇的眉头也只是稍稍皱了皱,鄙夷卫月舞一下,心里也没太在意,这丫头还真不会穿衣,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父亲清楚谁才是他体面的女儿。 这外裳一看就知道料子不太好。 冬姨娘之前给她的衣裳,她也没细看,这时候又因为卫月舞除去外裳的理由充分,也没想到这里面的衣裳,就是方才卫月舞从自己手里换走的那件,只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这是卫月舞以前的衣裳吗?这料子一看就知道是不好的!甚至还比不上一个丫环的,这都做的什么衣裳啊! 可还没等她多想,卫月舞那边己开了口:“三姐,你头上的簪子借一下吧,我弄一个这些碎屑,都卡住了!” 这话说的卫月娇根本无心考虑卫月舞现在身上那套衣裳的事,眼睛一瞪,怒道:“你自己头上不也有簪子吗,为什么要借我的?” “我这头上的簪子还卡着头发呢,如果掉下来,一会怎么见父亲,三姐你头上的簪子多,就取前面那枚吧,反正那缕头发短,短有短的好处,直接掉到额前也没什么。” 卫月娇的秀发因为被燕怀泾的侍卫的剑扫掉一缕,今天的确是多戴了两个簪子,卡着那缕短发。 这本就是卫月娇最丢脸的事,这时候被卫月舞一提,立时羞愤交加,脸涨的通红,恨毒的看着卫月舞,恨不得现在就把卫月舞给撕了,哪里还有心思想着卫月舞的衣裳。 更没注意到画末把大多数的树叶全踢到车下后,空出来的包裹,居然把卫月舞穿着的那件衣裳周周正正的叠好,放了起来。 那衣裳脱下来用力的抖了抖之后,衣裳上面的碎叶子也少了许多,不仔细看一下子还真看不出来。 “你……你个贱丫头,别以为我没办法整治你,看我回府不撕碎你的嘴!”卫月娇怒骂道。 这事她怎么不在意,被她喜欢的男子,让侍卫把她的头发削掉了一些,而且还是在众人面前,这样的奇耻大辱足以卫月娇把冬姨娘的吩咐忘记到九天云外去了。 这简直是往她心窝子上扎刀啊! 见她要发怒,身边的玉珠急忙拉住她,一边低低的劝,也早己忘记关注画末的动作了。 “三姐,这可是大街上,不是华阳侯府,你想撕了我的嘴,但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卫月舞眯眼,冷冷的看着她。 “卫月舞!”卫月娇怒喝一声,“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你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因为怒极,她这话的声音极大,马车停的位置又在茶楼门口,这处位置在城门处的茶楼生意极好,今天进进出出的人更多,原本看到华阳侯府的马车停在那里,就己经引起人注意,这会听到马车里有女子怒骂。 有许多人不由的停下脚步,看起热闹来。 高楼上燕怀泾站了起来,背着手站到了窗前,目光落在城外那一溜马车上,看这样子,应当是华阳侯进京的车队了。 再听到下面卫月娇的那声怒骂,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一向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荡然无存,俊美出尘的脸立时多了阴寒的戾气。 “下面还有谁?” “应当还有华阳侯府的三小姐。”内侍低着头恭敬的应答道,早知道世子可能过问,他方才己令人查探过。 马车里,卫月舞一边和卫月娇说话,一边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卫月娇此时全身心的注着着卫月舞,自然不可能会留心到这些。 一个打扮普通的路人,就这么随意的走过华阳侯府的马车,嘴里似乎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车队莫不是就是?果然是当大官的,这一路过来的马车就有这么多,不定带了多少人回来。” 这话似叹似说,极不引人注意,况且这人走过后,也没有回头,就这么进入了人群中。 马车中的卫月舞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这是她放置在外面的燕风,暗示她自己的那位便宜父亲就要进城门了。 唇角无声的勾起一丝凌厉的冷笑,冬姨娘害了娘亲,又想踩着自己上位,也想的太周全了。 “我为什么不敢?你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庶女而己,难不成,你还能当得成嫡女,比我尊贵不成?”卫月舞扬了扬柳眉,轻声道。 只是她再轻,这话也就在车厢里,卫月娇气的浑身发抖,脱口道:“贱丫头,我为什么不能比你尊贵?我马上就要成为尊贵的嫡女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你跪到地上求我,你就只能跪着。” 她这时候气极,早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嗓音,一句话,听的外面的人个个相对无言,这马车里的庶女,可是比个嫡女嚣张多了,居然让嫡女跪地求饶,这华阳侯府的家规,可真的是反了。 城门处,华阳侯府的马车队,缓缓的行了进来…… 马车内,华阳侯卫洛文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文案,正随意的看着。 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乍看之下,任谁都觉得一惊,一条贯穿过脸颊的旧伤,使得整个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那条从眉梢直接划过鼻梁,最后到唇角的伤,几乎把整个脸都带在了里面。 这样的面相,胆小的人看了都会吓哭。 但若是细品之下,才会发现,卫洛文的五官是极精致的,如果没有那条旧伤,应当是个长相俊雅的中年男子。 “侯爷,就要到京城了,太夫人说会说娇儿和六小姐一起来接我们,这时候应当也到了吧!”坐在他边上的冬姨娘,探头看了看窗外,笑道。 她是个三十几岁的女子,长的很俏丽,微微一笑之间,看起来颇有风情。 卫洛文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道:“让她们来接什么,顾自回府就是!”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娇儿总是会想侯爷的。”冬姨娘笑的慈和,却没有提到卫月舞。 卫月娇这才离开几天,就这么想卫洛文,而卫月舞一别数年,却没怎么想,这里面的高下亲疏立时可现。 但冬姨娘这话说的又情有可愿,必竟她都没见过卫月舞,当然不能说卫月舞肯定想卫洛文了。 “侯爷,二位小姐的马车就在前面。”有侍卫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华阳侯府的马车,禀报道。 “过去看看!”卫洛文脸色平静的道,连冬姨娘也没发现他眸中的那一丝波动,握着书的手越发的紧了。 马车转向茶楼门口,冬姨娘首先挑了帘子探头,冲着停在一边的马车娇呼道:“娇儿、六小姐,快来见过你们的父亲。” 她这称呼很有讲究,说明她对卫月舞的尊重,一会卫月舞穿着自己做的衣裳下马车,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穿着那样的衣裳,高下之间,立刻会让人对自己和娇儿有好感,也对卫月舞的娇横心生厌恶,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谋算,就更容易实现了。 只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贱丫头!啊……”马车中传来卫月娇怒骂声,而后是一声尖叫,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两个人影被从马车上跌了下来。 “三小姐,你别推六小姐!”一个丫环惊叫的声音,随着坠落的身影传了出来。 画末紧紧的抱住卫月舞,尽量不让卫月舞的身体撞到地上,因为早有准备,她整个人身子绻缩起来护着卫月舞。 幸好下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树叶,画末虽然第一个跌到地上,又有提防,并没有伤到骨头。 窗前燕怀泾冷漠的看着下面这一幕,随后目光落在那位再也笑不出来的冬姨娘的脸上,眸色深幽莫明。 跟在他后面的内侍战战兢兢的,连头也不敢看。 世子很少生气,但眼下看起来却象是生气了,却不知道世子看到了什么,居然让他一直挂在脸上的温雅笑容都不见了。 笑的温柔的世子是可怕的,但是这么冷洌的世子更可怕! 内侍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 “放肆,这哪里是三小姐推六小姐,分明是六小姐推了三小姐……”冬姨娘反应也极快,看到那身白粗布的衣裳,立既皱眉呵斥道。 但是下一刻,她却整个顿在那里,愕然的看着卫月舞抬起的脸,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一张脸几乎重合在一起,那样的眉眼,活脱脱就是一个曾经的华阳侯夫人。 也是那么冷淡的冷情,就这么冷冷看着自己,纵然自己跪在她的脚下,她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仿佛自己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土。 自打那时候起,她就发誓一定要把那个绝美的女子,踩在脚下,总有一天,她会凌驾于她的上面,成为真正的侯夫人。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谋算有多么成功,纵然这么多年,她还没有正式成为侯夫人,但也己经快了,就算侯爷默许边境的府里人称她为夫人就知道。 “这是我们六小姐,三小姐在车子里呢!她不但骂我们六小姐,还把我们六小姐给推下来。”画末愤怒的道,努力撑着站起,并且马上去扶摔在地上的卫月舞。 “娘!”卫月娇也想不到卫月舞会突然之间被推出去,下意识的从车中探出头来张望,立时就看到了冬姨娘,一时欢喜的冲口而出,并且从车里出来。 一时间华美的衣裙亮闪了众人的眼,再比较摔倒在地,一身粗布衣裳的卫月舞,联想到之前卫月娇在车里的怒骂,以及方才把卫月舞推出来的动作,任谁看向卫月娇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庶女而己,居然穿的比个嫡女好了许多,而且还敢打骂嫡女,可见这位卫三小姐是如何的娇纵了。 “冬姨娘?”卫月舞扶着画末,目光却是落在冬姨娘脸上,这时候也疑惑的问了一句。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华阳侯终于回京 两个人的话一对应,众人看向冬姨娘的目光也鄙夷了起来。 一个姨娘居然敢让自己的女儿叫“娘”,可见绝对不是一个安份的。 “你……你的衣裳……”冬姨娘目瞪口呆的看着穿着华美的女儿,一时间差点晕过去。 马车内,卫洛文的目光也直愣愣的落在卫月舞的脸上,手中的书被紧紧的捏合在一起,脸上神情复杂。 “我知道这是姨娘一针一线,亲自为女儿缝制的衣裳,女儿一定会珍惜的。”卫月娇怕冬姨娘说出自己抢了卫月舞衣裳的真相,急忙抢过话题道,这时候也看到车外人很多,立时把称呼给换了过来。 “不是说给舞儿做的衣裳吗?”马车内卫洛文沉声道。 “婢……婢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中,可能是送过去的人说错了,传错话了!”冬姨娘反应不能说不快,立时把话反转了过来,自知事情有异,但看女儿的神色,应当也是不愿意别人说起。 “送错了?这衣裳做的还真合身,怎么看也不象是送错的!”人群中有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可不是,还真是挺合身的,卫六小姐明显穿了显大,三小姐穿的倒是正好。” “这分明就是给三小姐做的。”有人这么一说,立时有人跟风,特别是方才看到卫月舞摔下来的一幕的人,纷纷站在了卫月舞这边。 冬姨娘心里暗恨,她当时做衣裳的时候,原本就是照着卫月娇量的,想着卫月舞和卫月娇没差二岁,纵然稍差些也差不到哪去,况且衣裳做大了,还可以穿,如果做小了,就穿不了。 “拜见父亲!”卫月舞这时候己站起来,冲着马车中的卫洛文盈盈一拜,记忆中卫洛文的形象虽然淡了许多,但这脸上有疤痕的,也就只有卫洛文一个人了。 “娇儿,这衣裳……”另一边冬姨娘焦急的压低声音问卫月娇。 她一番苦心居然要化做流水,自己不得没落得好名声,而且还会因此被人责骂,她如何不急,此次回京,对于华阳侯夫人的位置,她是势在必得,怎么允许才进京,就出这么大一个纰漏。 “六妹自己穿了好的衣裳在外面,却把件粗布的衣裳穿在里面,六妹妹,你是何居心?” 卫月娇也不是笨的,接了自己娘的眼色,想了想,立既对卫月舞发难道,“玉珠把那件衣裳拎出来,让大家看看六妹之前穿的是什么衣裳?” 她这会突然想起那件卫月舞套在外面的衣裙,对着里面的玉珠吩咐道,然后自己也从马车上下来。 玉珠应命从里面提了一个小包裹出来,卫月娇接过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料子、做工都极佳的衣裳,在众人面前抖了抖:“看看,这才是六妹妹之前穿的衣裳,她身上那一套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故意在人前穿这样的衣裳是什么意思?” 言语之间是说卫月舞心机恶毒,故意穿这么一身衣裳陷害自己和冬姨娘。 马车内,卫洛文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仿佛对于卫月舞的行礼,也视而不见。 对于卫洛文的反应,卫月舞并没太在意,对于这位便宜父亲,卫月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感情,这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其实己经说明了问题,只是眼下卫月娇和冬姨娘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不言不语的行为,卫月舞心头还是酸楚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心头的酸楚被冷意代替,既然这位华阳侯没有当自己是女儿,自己又何必一定要当他是父亲,从小自己就只知有母,不曾有父,那么以后也是吧! “三姐,这是你的衣裳,你看看这大小,难不成,你觉得我穿这样的衣裳会正好?”卫月舞的目光从卫洛文的身上,转向卫月娇,眸色淡淡的道。 “我……这不是我的衣裳,这是你的!”卫月娇想不到卫月舞居然连衣裳也不认,立时大怒起来。 “我的衣裳吗?为什么这么大?”卫月舞不解的问道。 方才卫月娇为了增加话里的真实度,特别把衣裳抖了开来,在面前比划了一下,这时候任谁都看得出这衣裳和她是极配的,相比起来发,娇小一些的卫月舞却是很不相衫。 “三小姐,您就放过我们小姐吧!”画末在一边忽然含泪气愤的开了口,“方才你推我们小姐下来,我们小姐都没说什么,您想穿什么样的衣裳穿着就是,说什么是我们小姐的,我们小姐又不在乎这个。” 人群是谢青昭脚下稍动,想往前挤挤,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当然也是有目标的。 谢青昭的目标是卫月舞! 他此行的目地是在适当的时候,在华阳侯面前帮卫月舞一把,但是眼下的情景,却让他迷惑了。 卫月舞现在很弱势,但任谁看了都站在她这边,自己就算是现在站出去帮卫月舞说话,又如何?谁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不象卫秋芙之前说过的,卫月舞被众人鄙夷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站在卫月舞身边说话,立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但这会,似乎不太一样,所以谢青昭犹豫了,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站出来为卫月舞说两句,总是在华阳侯面前露露脸才是。 谁料,他这里才想动,却是下意识的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冷戾无情的俊眼,上一刻那双眼还是温柔平和的,这会居然这么阴冷,透着股刺透人心的戾气。 燕国公世子一直在上面盯着他? 谢青昭一哆嗦,急忙收回脚,头低下却还觉得心头乱跳,之前没发现燕怀泾看着他的时候,他的举止还很自然,这会立时觉得僵硬起来。 只觉得仿佛自己做什么,都暴露在那双眸子之下,哪里还敢多做停留,定了定神,转过头,毫不犹豫的直接往回走。 这么一个小插曲,知道的人不多,可以说除了燕怀泾的人,还真没有人发现谢青昭之前的举动。 楼上,燕怀泾眸色阴冷的看向谢青昭的背影,手挥了挥,人群中的那个侍卫早就无声的跟了下去。 “我……我没有故意推她下车!”见众人的目光越发的鄙夷起来,卫月娇大怒,辩解道,“是她拿虫子吓我,我才吓的失手推了她一把。” ‘“虫子?三小姐说笑了吧,这车子里干干净净的哪来的虫子?而且三小姐一直坐在里面,我们六小姐就坐在车门口的边上,就算有虫子,也是我们六小姐先看到……” 画末不服气的争道。 “好了,画末,别说了,父亲,我们回府吧!”卫月舞摇了摇手,制止了画末,一副顾全大局,不想在外人面前争吵的样子,却让众人鄙夷的目光越发的落在卫月娇和冬姨娘身上。 卫月娇气的发抖,恨不得抓花卫月舞那张娇美、平静的脸,方才她生气之下,也就是做做样子,过来想推卫月舞一下,但也知道她坐在车门口,不宜用力。 哪料到卫月舞突然之间取出了一条红红黄黄的虫子,还放到了她手背上,她下意识的惊叫一声,手往外用车一推,卫月舞和她的丫环,就摔了出去,但真实论起来,她也不是有心的。 “三小姐说的虫子呢?”画末低低的驳了一句。 “好……好,你要看是吧,玉珠把虫子找出来!”卫月娇厉声道,一边催促马车里的玉珠把之前卫月舞吓她的虫子找出来。 有了虫子做证据,她就不相信别人只说卫月舞好了。 冬姨娘这时候没有阻止,忌惮的看了一眼卫月舞,静待事情的后续,如果女儿能够成功扳回一局,对自己也是极有利的。 只是眼前的局势,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马车里的华阳侯卫洛文依旧是不发一言,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了卫月娇的话,想想这位幼失生母的卫六小姐,果然是个命苦的,这么多年未见生父的面,见了面后,却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冷淡。 而且还被一个庶女这么对侍。 一时间,更多的人站在了卫月舞这边,为卫月舞抱不平。 “小……小姐,没有!”马车内传来玉珠的焦急的声音。 “怎么可能没有,就在车里。”卫月娇伸手一掀车帘,也往车里看,方才她下车的时候,还好象看到那个红红、黄黄的虫子的,怎么才一会时间居然没有。 马车内很干净,除了在门口的位置有些旧树叶,此外并无其他。 “卫三小姐可真会开玩笑。” “什么虫子?分明就是推自己的嫡妹下车,其心恶毒啊!” “果然是姨娘生的,最会做表面文章,推托意外,我隔壁张家就有这么一位庶女和姨娘,谋夺正室的位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做的跟真的似的。”又有人鄙夷的开了口。 这话说的更象是直接影射了冬姨娘母女,这会连冬姨娘的脸也涨红了起来。 “都回去吧,娇儿去后面的马车!”马车内卫洛文皱着眉头,开了口。 “父亲……”卫月娇被冤枉了,哪里愿意走。 “去!”卫洛文厉声喝道。 卫月娇不敢违背卫洛文的命令,委委屈屈的往后走,卫洛文带的马车不少,有的马车上面还有空的位置,后面那辆原有的人挤到再后面一辆去,把马车让给了卫月娇。 “舞儿也上马车,回去吧!”卫洛文对着卫月舞冷淡的道,这会连个眼神也欠奉的闭了起来。 “是,父亲!”虽然心还是隐隐在疼,卫月舞脸上却是不显,恭敬的向马车行了一礼后,退在一边,让卫洛文的马车先行,而后才上了自己的马车。 老李赶着马车跟在了车队的最后,一起缓缓往华阳侯府而去。 “世子,谢翰林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没有去其他任何地方!”一个侍卫进来,单膝跪下,恭敬的向燕怀泾禀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得此女者得天下 包厢中,燕怀泾己重新坐定,手指扣在茶杯处,稍稍摩挲了两个,声音重新变得温和:“那就回来吧!” 谢青昭居然敢对付自己的小狐狸,实在是胆大包天,不过有这么几个官员在里面蹦哒,搅和的事情越发的混浊,对自己也只有好处,且先放着他,等他日再跟他一起算帐……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修长手指中的茶标转了转,燕怀泾悠然的问道。 “三位世子中鲁国公世子方才己经离开,另两位世子还在,属下不敢靠的太近,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 侍卫禀报道,这次进京,每位世子身边明卫、暗卫都不少,谁也不敢太过轻举枉动。 “三公主来了没有?”燕怀泾俊美的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懒洋洋的问道。 “三公主来了,是和靖大小姐一起来的,两个人都没有多带下人,各自带了一个丫环过来,方才就在斜对面的楼上,靖大小姐似乎发现了您,还特意的往窗帘后面避了避,但靖大小姐没有跟三公主说,所以三公主一直没发现您。” 方才燕怀泾一直站在窗口位置,原也没避人。 “靖大小姐的腿好了?”燕怀泾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好全,走路的时候,仔细看还是瘸着的。”侍卫想了想道,想想这位靖大小姐也真是的,这腿都伤了,还特意过来看热闹。 “华阳侯进京了,这华阳侯府的天下就要变了,那位尚书大人一直屈居二线,可真的很辛苦!”燕怀泾似是自言自语,但话里的信息却足以让侍卫满头大汗,怎么觉得这一切,都在朝着世子推动的方向在前行! “让腾龙密谍的人传出消息去,就说这手掌握天下的女子就在京城中,得此女者得天下!”燕怀泾温温和和的笑了笑,谪仙一般的容色越发的流兴溢彩起来,只是这话语里的嗜血杀气,却半点没有因为他的温和的容色,而减少几分。 “掌握天下,得此女得得天下!”这样的消息之前虽然也在传,但传的没有这么明确,这几乎就是血雨腥风的前兆! “风和大师那里?”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必盯着他那里,既然他一个出家人,愿意坠入红尘俗事,就让他重入泥渍吧!”燕怀泾狭长的凤眸一闪,风和大师,这位曾经的皇家人,原想着摆脱皇家纠纷,可最后终究会重新落入里面。 佛家不是讲究一个九幽地府,阿鼻地狱的吗?不知道这位说了谎的高僧,最后如何过得了心里这一关…… 毁灭有时候并不来自别人,而是自己的心,这场血雨腥风,就由这位佛法大师宣扬起来吧…… 俊美的眸子无情的闭合上,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这一刻的燕怀泾虽然依旧俊美无铸,却更象是来自地狱的阿修罗王,俊美、无情,狠戾! 马车缓缓向前,马车内的卫月舞也在闭目养神,斜靠在车壁上,唇角一抹冷笑。 “小姐,侯爷难道真的没看出来三小姐和冬姨娘的意思?”画末愤愤不平的道,方才她也在观察这位大名鼎鼎的华阳侯,自家的主人,可是看来看去,没发现他有一丝一毫对自家小姐的怜惜,心里很是为卫月舞不平。 “华阳侯可不愿意才到京城,就传出自己的妾室和庶女暗害嫡女的名声,比起我来,他们才是一家子。”卫月舞淡冷一笑,微微睁开眼眸,眸色淡冷而寂寥。 心里想着是一回事,真的面见到又是一回事,看到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无动于衷,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心志坚定,无悲无喜。 “那小姐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是更难过了?”画末想了想,担心的道。 “不会,冬姨娘可是个会演戏的,怎么着都得扳回这一局才是。”卫月舞摇了摇头,若有所指的道,方才冬姨娘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字里行间,可是没少对自己的指责。 之后看到势头不对,马上不再多说,却也没阻止卫月娇,分明就是心机深沉、口蜜腹剑的人,这样的人是最会做表面文章的,况且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姨娘。 只是她想当一个众望所归的好姨娘,想被扶上正室之位想也别想,莫名的想起娘亲屋子里的药瓶,水眸中泛起一丝戾气。 那个药瓶,自己知道该去找谁…… 一行马车在华阳侯府门前停下,太夫人早得了信,带着卫洛武兄弟两,和一众孙辈亲自迎到了府门口。 华阳侯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太夫人,急走两步,就要跪下给太夫人行礼。 “母亲,儿子参见母亲!” 却被太夫人一把拉住:“没事吧,伤好了没?这一路上可还安稳?一会请大夫来再给你看看,旧伤虽然是老的,但是再复发起来也是不得了的,可不能小看!” “母亲,我没事!”卫洛文也没强跪下,就势站起,并和站在一边的两个弟弟见过礼。 “参见太夫人!”冬姨娘也走了过来,“扑通”一声给太夫人跪下,磕了三个头。 “起吧!你也算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了,这么多年,一直尽心的服侍老大,如果没有你在老大身边,我也放心不下。不过你照顾老大这么忙了,就不要再费心替舞丫头做衣裳啊,还一针一线亲自缝制,这得花多少心力,就算是亲娘也没你这么尽心的。” 太夫人叹了口气,让宏嬷嬷把冬姨娘扶起来。 “太夫人,是……是婢妾不好,派的人传错了话,把要送给六小姐的衣裳传给了娇儿,却把娇儿的衣裳送到六小姐的手里,请太夫人责罚!”冬姨娘一脸的羞愧,没让宏嬷嬷扶起来,依然低头跪下。 “送错了衣裳?”太夫人不解的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正走过来的卫月娇和卫月舞,脸色沉了下来。 她之前明明让宏嬷嬷给卫月舞的是那套华美的衣裳,给卫月娇的是那套粗浅的衣裳,怎么两个人的穿着现在翻了个个。 “太夫人都是婢妾派人过来的时候,没说清楚!”冬姨娘规规矩矩的低头道,仿佛真的是她没有说清楚,才造成这样的错误似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真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这样的真诚,卫月舞只在卫秋芙的身上感应过,只是卫秋芙必竟是未出阁的小姐,做起来,不可能象她这么放的开。 长睫微扬,水眸处泛起一股子冷笑,这位冬姨娘果然不好对付,才一会时间,就想到了对付自己的方法。 “祖母,是舞儿不好,三姐想换衣裳的时候,舞儿不应她就好了!”有来有往,在府门口做秀,自己也会,卫月舞举步上前,冲着太夫人羞愧的道。 “你瞎说,分明是你想换我的衣裳!”卫月娇之前在车里己得了冬姨娘的嘱咐,这时候当然不会承认,那时候在场的就只有她们四个人,谁又能证明卫月舞说的是实话。 “我想换三姐的衣裳?这一套?”卫月舞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眸光一闪,对着卫月娇惊讶的问道。 “是,就是这一套,这一套分明就是姨娘让人给我做的,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害得我只能穿你的这套衣裳去迎接父亲!” 卫月娇一肚子火,之前在城门口处发生的事,让她百口莫辩,这会经冬姨娘一解释,才知道自己应当是中了卫月舞的道,这会当然一口咬死卫月舞。 “你说这衣裳是冬姨娘特地让人给你做的?”卫月舞扬了扬眉,笑的很温和。 “当然,你抢了我的衣裳,不就是因为这个吗,你以为冬姨娘会替我做一套好的,想不到,姨娘把好的留给你了吧?你真的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卫月娇得意洋洋的道,反正姨娘也说了,没有人给卫月舞做得了证的。 祖母那里可是亲手把两套衣裳给了自己和卫月舞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是哪一套!这里面也有祖母的意思在,卫月舞这是违逆了祖母的意思,怎么能讨得了好! “三姐的衣裳是不是特别好?所以我才抢夺?”卫月舞微微一笑,当然不会去辩认当时到底是谁要换的,反而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这衣裳好?六妹你不会眼花了吧,你的这套才是姨娘,千挑万选,又是一针一线,亲手绣起来的。”卫月娇气愤的道,她是真的气愤,想到自己的娘不给自己做衣裙,反而一直忙着给卫月舞做,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卫月舞这个没娘的贱丫头,居然可以抢了自己娘的全部注意力,而偏偏父亲看到了,居然也不多关心几句。 “不是三姐的衣裳好吗?”卫月舞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眸光一闪。 卫月娇气的乐了起来:“卫月舞,你难道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样的衣裳,府里的丫环都穿得比这好,你还居然认为这是好的衣裳!” 她这话一说完,冬姨娘的脸色就变了,待得想说话,却看到卫洛文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立既低下头。 “三姐,边关就这么清苦吗?替我做了这么一套衣裳后,就连块象样的料子也没有了?居然让三姐穿这样的衣裳?”卫月舞一脸的惊讶,目光从跟在冬姨娘身后的几个丫环、婆子身上扫过。 可以看得出这几个丫环、婆子的衣料比卫月舞身上这件,只高不低。 此时己无关乎到底是卫月娇和卫月舞谁抢了谁的衣裳,冬姨娘送来的这两套大相径庭的衣裳时,就己经是包藏祸心,否则当时不会送这么两套,差异这么大的衣裳过来。 “母亲,我们先进去说话!”卫洛文冷冷的看了一眼冬姨娘,伸手扶了太夫人一把,转身往里走,倒把个跪在地上的冬姨娘给晾在了那里。 太夫人的目光在冬姨娘的脸上扫了一下,转过身往里走,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起吧!别在门口跪着!” 宏嬷嬷走在最后,看了看以往七窍玲珑的冬姨娘,居然在第一天进门的时候,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心头不由的泛起一股子寒意。 第二百一十五章 比较,再试一局 这真的不是巧合吗?目光扫过卫月舞那张精美、柔和的脸,再想想方才的对话,对于三小姐提出的谁抢谁的衣裳,根本没做否认,却直接把事情引到冬姨娘居心不良的上面,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宏嬷嬷心思百转,再不敢看轻眼前这位带着几分稚气的六小姐了。 想想这位六小姐的言行、手段,宏嬷嬷如何不惊! 感应到有人在看她,卫月舞抬头,正对上宏嬷嬷惊疑的目上光,脸上微微的绽出几分笑意,只是这样的笑意落在宏嬷嬷眼中,却让她心中惊惧更甚,急忙一低头,掩去眼中的惊意。 这样的六小姐对于有着秘密的华阳侯府来说,是福还是祸呢! “娘,我……我没注意……上了这个贱丫头的当!”卫月娇没有马上进去,和玉珠一起扶起冬姨娘,看着卫月舞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道。 本来以为可以扳回一局,想不到居然又落入卫月舞的圈套,卫月娇吃了卫月舞的心都有。 方才城门口的事,己使自己丢了名声,这时候又使自己颜面大伤,卫月娇看向卫月舞的眼神里,都要溢出毒来了! “我也没注意这丫头居然这么厉害!”冬姨娘点头,目光带着几分阴毒。 她的确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卫月舞居然反其道而行,根本无须证明什么,只要让太夫人和侯爷怀疑自己居心不良就行了,不费太多的口舌,就让侯爷怀疑自己,想到自己多年来,一直辛辛苦苦的经营自己的名声,在侯爷面前表现的一直很贤惠,却被卫月舞一着坏了自己的事。 “娘,那怎么办?”卫月娇道,“父亲和祖母会不会对您有意见?” “无碍,你祖母那里巴不得我上位,至少我曾是她以前的丫环,想拿捏我比较容易,总比个娇横的世家女进门好,你父亲那里,我会解释的。” 冬姨娘想了想,胸有成竹的道,今天之所以失利,实在是因为自己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这么厉害,这可跟当年的侯夫人完全不同。 可是那又怎么样?当年的侯夫人尽得侯爷的宠爱,最后还不是落了个身死魂消的下场,连个女儿也差点没守住。 她还真就不信了,自己这么多年精心布致,会连个小丫头也斗不过! 一着大意而己,接下来自己小心一些就是! “娘,您不是说这丫头先天不足,活……”卫月娇还不放心,一边跟着冬姨娘往里走,一边问道。 “闭嘴!”冬姨娘回头厉声喝道。 “娘……”卫月娇不服的娇嗔道,但看冬姨娘凌厉的脸色,也不敢再往下说去。 “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否则你父亲那里绝饶不了你!”冬姨娘压低声音警告道,心里深深后悔,当时为了安抚卫月娇,把这事说了出来,早知道娇儿的口这么快,自己绝对不会告诉她。 “为什么?”卫月娇不解内情的问道。 “别问,如果到事机,娘会跟你说的,现在进了府,别忘记了叫我姨娘,切不可再象城门口一样失语,等以后娘当上了正室侯夫人,你才能光明正大的叫我娘!”冬姨娘趁机教训道。 “是,姨娘,娇儿知道!”卫月娇满心的不甘愿,却也知道自己在城门口处的失言,给冬姨娘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这当然全是因为卫月舞,又恨恨的瞪了前面的卫月舞一眼。 卫月舞似有所觉的回过头,对着卫月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前面的太夫人身上。 太夫人居然带着合府的老少接到了门口,这真的是心疼儿子、着急看到儿子的表现吗? 一行人先去了太夫人的静心轩,卫洛文重新和太夫人见过礼,然后入座,一众小的也纷纷上前见礼。 大家稍稍说了几句话,太夫人考虑到卫洛文之前一直旧伤未好,连行程都担误了,就让卫洛文先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再一起到静心轩用晚膳。 卫洛文点头,自带着冬姨娘和两个女儿告辞回去。 一路上卫洛文大步走在前面,看也没看身边的冬姨娘和卫月娇、卫月舞。 这一路走的极其沉闷,卫洛文不说话,其他人一个人也不敢言语,连身边的丫环、婆子走路的声音,都自觉的放轻,任谁都看得出这位侯爷的心情恐怕不太好。 “都各自回院子休息吧!”到了大房的位置,卫洛文淡冷的道,然后转身向外走去,那个方向正是他书房的方向。 卫月舞和卫月娇各自应了一声退去,唯有冬姨娘轻呼了一声:“侯爷!”追了下去。 “小姐!”画末低低的唤了一声。 卫月舞摇了摇头,转身带着她离开。 那一边卫月娇也无心理会卫月舞,目光追随着冬姨娘,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过去的时候,方才冬姨娘己吩咐她先回自己的院子。 卫洛文的书房早己打扫的干干净净,窗口处琮放着一个雕的兽首,昂首向天,淡淡的轻香化成白烟,从兽首中喷出。 “跪下!”卫洛文坐在书案前,厉声道。 后进来的冬姨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美目中立既滚下了热泪,抽噎起来:“侯爷……婢妾没有坏心思,只是怕六小姐多想,才让人给娇儿做了那么一套衣裳,实在是怕六小姐觉得婢妾看中娇儿,而没有看到她!” 冬姨娘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指,手指处还带着些针扎的伤痕,有新有旧:“侯爷,您是知道的,那件衣裳的确是给六小姐的,婢妾为此加工加点的缝制,一心一意的想讨好六小姐,生怕六小姐不喜欢,都是自己亲手守成。” 一路走来,冬姨娘这时候早有准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并不惊慌,眼神之中更是流露出哀色,再加上她伸出的手上那些斑斑点点的伤,实在是很有说服力。 “你觉得没错?”卫洛文沉着脸道,脸上的疤痕因为冷凝,显得更狰狞了几分。 “婢妾错了,婢妾错在想错了事情,想不到不但没让六小姐高兴,反而让六小姐更不开心,是婢妾的错!” 冬姨娘抽贩噎噎的哭了起来,却又怕惊扰到人似的,拿帕子捂着嘴:“侯爷,都是婢妾没什么见识,少想了许多事,六小姐一直不在府里长大,婢妾……婢妾真的不知道六小姐的性情如何?” 这是暗示卫月舞心思狭窄,把自己的好意,当成了驴干肺,也暗示卫月舞对华阳侯府的不亲。 听她这么一说,卫洛文虽然还带着几分怒气,但脸色却是和缓了几分:“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口口声声的指责妹妹,这还是一个当姐姐的样子吗?在城门口居然还把妹妹给推下马车,你这是怎么教育的女儿?” “这……这里面恐怕有误会,侯爷,娇儿是在您身边长大的,平时最是尊重您,您的一言一行,她都比照着,性子又直又急,和六小姐的性子恐怕不是很和,姐妹两个才见面,有些争吵也是正常,这以后……应当会好起来的。” 见卫洛文的怒气从自己身上转到卫月娇身上,冬姨娘心里松了一口气。 卫月娇的性子直,卫月舞和她性子不合,就代表卫月舞的性子比较不好,会给人暗中下刀子,这应当也是卫月舞外祖家没教好的意思。 “以后让娇儿都让着妹妹一点。”卫洛文沉默了一下,冷声道。 “是……婢妾知道,娇儿这么多年一直在侯爷身边长大,只知道有侯爷,却不知道有个亲妹妹,恐怕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六小姐那里可能也是,婢妾一定尽力让她们两个姐妹和好,过了这段生疏的关口,她们应当会好起来的。” 冬姨娘虽然委屈,但依然把事情全揽在身上,一点推卸责任的意思都没有。 对于这一点,卫洛文还算满意,眸中的冷意退去,看着还在落泪的冬姨娘沉声道:“你起吧!希望你说到做到,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以后也不希望看到她们两姐妹再起争执。” “是,侯爷,侯爷放心,婢妾一定尽最大的努力,让六小姐喜欢婢妾,不把婢妾当个外人,必要的时候,娇儿可以跟婢妾一样受些委屈,只要六小姐高兴就好!”冬姨娘一边哭一边起身。 这话说的极其漂亮,她这么多年一直跟在卫洛文身边,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位冷脸侯爷的心思,但是这些还是能体会的。 见她说的很是合情合理,而且不异把卫月娇的地位也放到低处,卫洛文也就不再追究,点头道:“你先回去,把你准备的礼物,给各院送去,别再闹出今天的事情来。” “是,婢妾知道,只是婢妾那里为六小姐准备的礼物更多一些,侯爷您看,是要跟其他的几位侄女一样,还是就照原样?”冬姨娘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知道危机过去了。 “侄女跟女儿能一样吗?就照原样!”卫洛文不耐烦的道,脸上的神色晦涩难辩,然后冲着冬姨娘挥了挥手。 “是,婢妾告退!”冬姨娘知道这是赶自己走的意思,向着卫洛文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屋外心腹董嬷嬷急忙走了过来,扶着她走到外面才低声的问道:“姨娘,怎么样了?” “无碍!”冬姨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毒意,“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己,真以为能让侯爷把我怎么样!” 听冬姨娘说没事,董嬷嬷松了一口气,既然冬姨娘都说没事了,里面的侯爷也没有发火,这事自然就过去了,谁能料到这位一无是处的六小姐,居然这么厉害,才进门,就给冬姨娘一个下马威。 “侯爷相信了姨娘的说辞,那可真是太好了,姨娘我们以后要小心一些六小姐!”董嬷嬷提醒道。 “唔,的确是在注意一些,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片子,比她娘还厉害,居然让侯爷对我动了疑心。”冬姨娘冷哼道。 “那些礼物……姨娘还照着原来送吗?”董嬷嬷迟疑了一下问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冬姨娘的厚重礼物 “送……当然送,这些特地为她准备的礼物,怎么能不送呢,我可是亲自问过侯爷的,侯爷这心可真偏啊,娇儿养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却抵不过那个贱人生的一个贱丫头,才一见面,居然就要让娇儿事事让她!” 想起方才卫洛文话里的意思,冬姨娘咬了咬牙道,那些礼物,她当然要送,这是她特别为卫月舞准备的。 来的路上,她可是己经接到了李氏的信,原想着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而己,却想不到连自己不小心之下,也吃了亏。 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姨娘,侯爷会不会多想啊?”董嬷嬷不放心的道。 “多想?跟我有关吗?我只是多送了一份礼而己,在于我的地位,要讨好她这位侯夫人所生的嫡女,不是很正当的吗?”冬姨娘冷笑道,秀美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 差一点点,自己就要成为侯夫人了,卫月舞却在这个时候回到侯府,早知道她会坏了自己的事,当初自己下手就更狠一点,也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后患。 “是,姨娘说的对,姨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六小姐好,如果六小姐自己不自爱,又怪得了谁啊!”董嬷嬷奉承道,扶着冬姨娘回了她的院子。 这会外面的东西也都整理停当,许多东西都往冬姨娘的院子里送进来,然后再由冬姨娘派人发送出去。 头一份的当然是太夫人,太夫人的礼自然是最贵重的。 接下来是二老爷和二夫人、三老爷和三夫人的,之后是几个侄子,最后才是女儿和侄女。 二夫人李氏虽然不在府里,但必竟还顶着尚书夫人的名头,所以这礼冬姨娘就让人特地跑了一趟李氏的娘家,特意的替她送了过去。 南安王府的卫风瑶也得了一份礼,也自派人送到了南安王府。 清荷院里,卫月舞才坐定在窗口的书案前,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放在笔筒里的那只笔上面,那只笔给她的感觉很怪异,但偏偏她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除了这上面抹过让引起狗注意、疯狂的药粉,其他一无所有。 伸起手,拿出笔,再次翻看起来,笔尖、笔竿、笔帽无一不正常。 笔早己被重新擦拭过,这上面的药抹早己被抹了一个干净,一支没有任何标记的笔,就算是想陷害自己,也少了指引。 “小姐……会不会就只是怕事后小姐拿出证据来,大小姐才特地用这么一支笔的?”书非也跟着卫月舞一起在看,这时候忍不住插声问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应当还有其他方面的!”卫月舞的目光凝视着笔,心里盘算,从上次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卫风瑶手段不少,而且还心思恶毒,谋算不少,自己当然需小心才是。 还有那天卫风瑶事败后看向自己的目光,恨毒而幽深,那样的场景下,显得特别的意味深长。 “小姐,小姐……”画末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因为走的急,不小心还撞到了卫月舞的手上,立时卫月舞手中的笔落到了地上。 “奴……奴婢……小姐,这是什么?”画末一看闯祸了,急忙道歉,却在看到地上的笔时,手一指,脸色大变! 因为太急,画末就这么笔直的撞了进来。 卫月舞手中的笔,拿捏不住,蓦的掉落在地面上,一间闭合紧密的笔头,居然就这么摔落了下来,里面还掉出来一张卷和在一起的小纸条。 画末惊叫了起来:“小姐,这是什么、” 卫月舞心头一震,弯下腰,捡起那个小纸条,展开,里面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只是一首含情脉脉有情诗,但下面的署名却是青昭,而上面的名讳不用说,就是自己的名字,舞儿! “小姐,这笔帽居然是能拉开的?”书非捡起地上的笔和笔帽道。 之前卫月舞也曾数次检查过支笔,但是发现这笔是一体的,笔头部分虽然有一条小小的痕迹,但这痕迹并不及底,也就是说这笔是一体的,笔帽处的痕迹,只是笔的纹路而己,并不具有实际意思。 但这时候摔下来,才发现,切口居然平展,分明是早就切开的口子,只是从外观上面看不出来而己,如果不是方才画末冲的太急,用力过猛,恐怕也不会断开来。 之前小狗也曾经在桌面上把笔筒弄翻,这支笔没有一丝一毫断开的痕迹。 “又是那个谢青昭!这人怎么跟牛皮糖似的啊!”画末这时候也看清楚了上面的署名,怒道。 卫月舞的目光冷冷的落在纸条上,唇角无声的勾起冷笑,谢青昭参合在内,就表示卫秋芙也伸手了,当然以卫秋芙的心计,必不可能直接伸手。 “舞儿”这两个字的抬头,再加上后面的署名,可是坐实了她和谢青昭之间的私情,这位曾经的谢探花,为了卫秋芙,可真是很拼的,他怎么就肯定华阳侯府上不会把这事情宣扬出去。 影响他的仕途呢! 看起来,待这件事了之后,自己一定要去会会这位,一直在华阳侯府跳出跳进,和华阳侯府几位未出阁的小姐都扯上关系的谢翰林。 她倒要看看这位谢翰林的脸皮有多厚,为了卫秋芙可以害多少人! “小姐,怎么办?”书非把笔捡起来,问道。 “画末,你有什么急事?”卫月舞却是不慌不忙的转向画末,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画末才想起之前自己要进来禀报的事,急忙道:“小姐,听说冬姨娘正在分发各院的礼物,连被回到自己娘家的二夫人都有礼物,奴婢路上碰到一个冬姨娘院子里的嬷嬷,还一个劲的客气的表示,冬姨娘给小姐准备的礼物最多,对小姐最看重!小姐,冬姨娘是不是又要拿小姐做以妖娥子?” 清荷院的几个丫环,自从跟了卫月舞之后,连最不善于揣磨人心的画末都开始动脑筋,觉得冬姨娘可疑起来。 卫月舞微微一笑,拿起书非放置在边上的笔帽,两下用力合上,果然从外面看起来,真不觉得这笔帽和笔是两部分。 “你碰到的是在给谁送?”她低头问道,这种送礼的事,也是长幼有序的,既便卫月娇是冬姨娘的亲生女儿,论起来,也只能放在最后,当然为了公正,最好自己和卫秋芙、卫月娇、以及卫秋菊一起送。 卫月舞相信一向会做人的冬姨娘一定不会弄错这顺序。 “是给二夫人的,这时候正在出去。”画末想了想道,她当时碰上的婆子,手里还捧着礼物,应当是才送出去。 那就是说自己和卫月娇那里都还没送了! 卫月舞心里一动,从笔竿里抽出纸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另一支笔,想了想,沾了墨在纸条上面动了动笔,然后把纸展平,重新坐定。 “书非,认不认识三小姐的院子?”卫月舞拿起纸条稍稍晾了晾问道。 “认识!”书非点点头。 “冬姨娘的院子在什么位置,可知道?”卫月舞把纸折了起来,重新小心的灌入到笔竿中,水眸扬了扬问道,“冬姨娘和院子和清荷院,以及三小姐的院子,有一个三叉交口之处?” 卫月舞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华阳侯府的格局往往都是这样的,几乎都是在数处有三叉交口之处,以便于大家各自回院子。 “有的,奴婢想起来有一处地方,正巧是交叉的地方,一边可以通往小姐这边,另一边是三小姐之处,冬姨娘的也在那里。”书非想了想道。 卫月舞把笔头合上,递给书非,淡冷一笑:“你就在那里候着,如果冬姨娘有礼物给三小姐送过去,你装着不小心把礼物撞翻,把这支笔混进去。” “是,奴婢知道!”书非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笑道。 “小姐,会不会被冬姨娘发现啊?”画末却是有些担心。 “不会!她这个时候正在表现对我的‘厚爱’,怎么可能会对我的丫环斥责呢,况且为了表示公正,她的这些礼物应当一起送出来才是!” 所以在那个叉口的时候,不只有卫月娇的礼物,还有自己的礼物,礼物如果很多的话,送礼的下人,根本分不明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卫月娇的,况且一支小小的笔呢! “是,奴婢明白!” 书非己完全明白卫月舞的意思,笑着拿着笔转身离开。 她这一路过来,就候在三叉路口的边上,一副走路走累了休息一会的样子,算算时间,二夫人送完,三夫人,三夫人之后是几位公子的,然后才是几位小姐的。 她看到三个婆子带着三份礼物,从这里经过,应当是三位公子的。 然后没等多久,就看到一共来了四个丫环,走最前面的丫环手里捧着的礼物并不多,倒是最后一个礼物最多。 四个人在前面的路上分成两拨,两个往三房那边去,应当是去给卫秋芙和卫秋菊的礼物。 另两个的礼物捧的极不对称,任谁看了都觉得冬姨娘偏心,或者偏爱那个多的。 乍一看上去,多的那个是少的几倍,高下之间立辩,走过的数位婆子、丫环都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她们早得了消息,说多的礼物是给六小姐的,一时间对于冬姨娘更是赞誉有加,觉得冬姨娘真是极护着六小姐。 三叉口就在前面,二个丫环马上就要分开,突然站在那边休息的书非,似乎想起了什么事,“阿呀”叫了一声,急匆匆的从她们边上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心慌意乱,走的不稳了一些,立时就往那个捧的礼物多的丫环身上摔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撞翻,移花接木 礼物多,丫环捧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晃动,把上面的礼物全晃下来,这时候见书非摔过来,避让不及,撞了个正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边上歪去,很巧的把边上的那个丫环给撞上了。 这个丫环手里的礼物不多,又在边上,看得出是个伶俐的,反应也快,急往后退了退,硬是稳住身子,没倒下去。 送往清荷院的礼物却散了一地,有一匹料子还挂在了边上那个丫环的身上。 “喂,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被撞的丫环怒冲冲的瞪着书非道,她是才跟着冬姨娘从边关回来的,没见过书非。 “摔了就摔了,多大点的事,犯得上骂人吗!我们六小姐也从没有骂过人,你哪个院子的,这么不客气!”书非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一骨碌爬起来,一手叉着腰,指着那个丫环道。 才回到府里,就被个不认识的丫环指指点点,这让冬姨娘院子里的丫环,很觉得丢面子,眼睛一竖就要发火,反倒是站在边上的另一个丫环,听清楚了书非的话,急忙拉住前面的丫环,又问了一句:“你是六小姐院子里的人?我们是冬姨娘的人,想给几位小姐送些礼物。” 姨娘可是吩咐了,看到六小姐院子里的人要特别客气一点。 “原来是冬姨娘的人啊,我们小姐让我出去有些急事,不好意思,这礼物们自己先捡一点!”一听是冬姨娘的人,书非脸上也变得心平气和起来,还侧身有礼的向那个丫环道了歉。 “没事,这位姐姐有事先走吧,我们两个捡一下就行!”后面的丫环也客气的道,在边上的石凳处放下自己手中的礼物,替前面的丫环一起捡拾掉落满地的礼品。 “那就多谢了啊!”书非不客气的道,说完真的有急事似的,匆匆往外就走,送往卫月娇的礼物,就放在她必经的路上。 被撞的丫环虽然满脸不忿,但也想起自家姨娘的叮嘱,只得咬咬牙,强忍了下来,蹲下身子捡,另一个丫环也跟着她一起蹲下,两人都没注意到书非走过那堆礼物的时候,借着拍打裙角上的垃圾的动作,把笔放进了那堆礼物里面。 那边礼物虽然多,但是两个丫环都是手脚伶俐的人,不一会儿也捡完民,稍稍清点一下,不觉得缺了什么,才分头往二位小姐的院子送去。 因为摔掉在地上的是送往卫月舞的礼物,所以两个丫环清点了一下,至于送往卫月娇那边的,根本没摔,当然不可能再清点了。 那支笔就无声无息的混进了卫月娇的礼物中! 礼物送到清荷院的时候,卫月舞才梳洗出来,之前在城门口,画末用树叶折成一个虫子样,吓得卫月娇惊呼失神,把她推出了车门,身上也沾了些树叶的碎屑。 画末正在替她搅干头发,闻说冬姨娘送了礼物过来,卫月舞让人进来,漫不经心的起身走到那堆放置在桌上的礼物面前,稍稍翻了翻。 “替我谢谢你们姨娘!说我领了她的好意了!”她淡淡的道,转而吩咐画末,“一会把这些礼物全放到仓库里去,反正一时半会,我也用不上!” “六小姐,我们姨娘说了,有一件东西六小姐不必放到仓库里锁起来,这时用更好!”见卫月舞居然二话不说,全部锁起来,丫环急忙笑道,来之前冬姨娘可是一再的吩咐过的…… “什么东西?”卫月舞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就是这个!”丫环从一堆礼物里挑出一个小的盒子,打开后恭敬的送到卫月舞面前。 卫月舞闪目,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精致的簪子,望过去非金非银,却胜在玲珑有致,结成一朵花的形状,仿佛是个树枝雕出来花形,古朴的颜色,配上明艳的花蕊,还有两边挂落下来的珍珠流苏,极是漂亮。 “这是?”卫月舞伸手接过盒子,放在妆台前,拿起簪子爱不释手的翻看起来,任谁都看得出她极是喜欢。 丫环不由得意起来,笑吟吟的道:“这是侯爷得的一位异木,有清心宁静的功效,冬姨娘想着如果送给六小姐,还是雕成簪子比较好,就特意请了我们那边最有名的雕人,替六小姐雕出来的。” “三姐没有?”卫月舞眼神闪了闪,问道。 “三小姐那里也有一支,只是小了一些,木质不够了,不过小虽然小,样式也很好看,六小姐若是想看,可以到三小姐那边去。”丫环点头笑道。 “替我多谢你们冬姨娘!”卫月舞微微一笑,她当然不可能这个时候直接去找卫月娇,所以丫环的话,也就只是说说而己。 手中把玩着冬姨娘送的簪子,忽然想起卫月娇送的那个香囊…… “我们姨娘说了,只要六小姐高兴,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丫环替冬姨娘讨好道。 这话当然也只是听听而己! “父亲的旧伤如何了?你们这一路走来,可曾有什么变化?”卫月舞随口问道。 “侯爷的旧伤己好的差不多了,之前也是不小心才旧伤复发,方才太夫人跟我们姨娘说,一会让大夫来给侯爷瞧瞧,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丫环来之前己得了冬姨娘的吩咐,对于卫月舞的问话,几乎有问就能立既答上来。 “请的是明大夫?”卫月舞拨弄着手中的簪子,心不在焉的道。 “是府里一直看病的明大夫,以前侯爷在府里的时候,也是明大夫来看的,对侯爷的旧伤很了解,用起药来也更精准一些。”丫环答道,末了又福了福身,“六小姐如果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回去了,我们姨娘这会还在整理东西,奴婢回去先忙个帮。” 卫月舞点点头,丫环退了出去。 “小姐,这簪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待得冬姨娘的丫环离开,画末就问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卫月舞轻轻的低吟了一句,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冷意,目光落在簪子最边角的地方,那里有三个小小的字,如果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山有木”这几个字,她可不是第一次听说! “小姐,这簪子有问题?”画末听不懂卫月舞话里的意思,不由的又问了一句。 “没问题!”卫月舞摇了摇头。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冬姨娘特地让丫环提一下?”画末不解的皱着眉头问道,在她看来,既然冬姨娘特意让丫环提到,必然是有什么深意的。 “这是我娘的簪子!”白嫩的手指轻轻的滑过簪子,唇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头微疼。 这根簪子,外祖母曾经跟自己说起过,的确是父亲找来的,特地命人精心雕琢之后,送给娘亲当聘礼! 娘亲当年也很是喜欢,出入之间,几乎经常戴着,但现在这枚簪子却出现在一个姨娘的手中,这里面的意思,足以让卫月舞品了又品。 至于说什么父亲找来,冬姨娘派人去做的,都是推托之言,目地只有一个,这枚曾经当做聘礼的簪子,在娘亲死后,被父亲送到了冬姨娘的手中。 跟娘亲亲自绣下的屏风,成了卫月娇的一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易主了。 就算是不易主,也不是自己能决断的,就象自己现在手里的这枚簪子,纵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却是因为冬姨娘派人送来的,而不是自己可以自主的拿到。 “侯夫人的簪子,为什么会在冬姨娘的手中?”明白卫月舞话里的意思,画末愕然了一下,忍不住生气的问道。 “如果没有父亲的意思,冬姨娘怎么敢拿!”卫月舞冷冷一笑。 她是嫡出,是正室夫人所生,冬姨娘只是一位姨娘,在世家的眼中,就是一个半奴半主的存在,这样的一个存在,就算是当家主母没了,也不可能把当家主母的珍贵东西收拢起来,由此可以看到,这位冬姨娘在府里众人的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己经放到了等同于主母的地位了! 这让正室的嫡系如何自处,所谓的簪子,看起来象是好心的用一个借口送还,但实际上呢,很有一种示威的感觉。 况且她依记得外祖母曾经说过,这枚簪子己经送出去了,但现在却在冬姨娘的手中发现…… “侯爷真是太过份了!”画末喃喃自语了一句,替卫月舞愤不平。 “她既然送了,我收着就是,不但要收着,还要戴起来,也让人看看,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卫月舞淡淡一笑,冬姨娘把这枚簪子送过来,还真是有深意啊! 是警告自己?还是震慑自己?或者表明她在太夫人、华阳侯心中的地位,表明她成为侯夫人不是自己可以阻挡的? 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能想到这么一个法子,这手段比之卫月娇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这也让卫月舞更加确定了冬姨娘和娘死,有着必然的、直接的原因。 “金铃回来了没有?”把手中的簪子,放在妆台处,卫月舞起身,在水盆中净过手,接过画末的帕子拭了拭手,问道。 她之前派金铃去查访明大夫的事情,并且拿那个药瓶去看看,有没有相类似的药可以配,那药应当算是明大夫的独家配方吧? “还没有回来,可能配药遇到了些麻烦吧?”书非答道,一个数年前的药瓶,光想凭着瓶子,恐怕很难配到药。 正说话间,金铃掀帘子走了进来:“小姐,奴婢回来了!” “怎么回事?” 看她脸上带着怒意,卫月舞笑问道。 “奴婢方才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件事,那个丫环是冬姨娘院子里的吧?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跟守门的婆子撞了一下,把守门的婆子撞的不轻,疼的直不起腰来,那丫环把她扶进了院门口的屋子,奴婢正巧走过,看到那个丫环摘了个耳环陪给婆子后走了,可奴婢进去问的时候,婆子竟然什么也没说。” 想起方才的事,金铃就气愤不己,冬姨娘的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居然收买小姐院子里的人。 “小姐,冬姨娘想干什么?”书非是个灵敏的,一听就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急道,“要不要奴婢去把那个婆子叫过来审问。” 卫月舞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把人撞伤了,拿耳环来抵,也是应当,虽然这耳环的价值贵了点,但人家既然愿意给,一个又愿意接,我们去管,却是于理不合。” 第二百一十八章 秘密,所谓天天不足 冬姨娘手下,一个随随便便的丫环,想收清荷院的人,就能这么做的这么滴水不漏,实在是不凡响。 就算今天被撞的不是看门的婆子,也会是其他人,这丫环进门的时候,必然己选好了人,这会出去直接就把人给“撞”了。 自己若是去找那个守门的婆子,反让人觉得自己这个当主子的过于小气,连个姨娘也比不上! “那就这样放着不理吗?”画末不解的问道。 “只是一个耳环而己,算不得什么!一会你去院子里问问就说冬姨娘的丫环掉了一只耳环,可有人捡到?如果捡到了,我这里重重有赏!”卫月舞眸色淡淡的道。 冬姨娘既然要送,她就让她送,自己这里接着就是,她那里“赔”了礼的,终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但若是自己明着赏下去的,就算是过了明路了的,比起偷偷摸摸的收下,拿过了明路的相同价值的财物当然更妥当。 任谁都想得通这个道理的,算得好这笔帐的! “是,奴婢马上就去!”画末也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立时眼睛一亮,笑了起来,转身挑帘子出去。 “小姐,明大夫家的事情现在了断的差不多了,但明大夫的儿子天天在家养伤,也不敢出门,家里的钱财,据说也耗的差不多了,连他们开的那家诊所,有时候都缺药,得让病人自己去药店。” 金铃把打听到的事情,禀报道,然后又从怀里取出那个药瓶,递给卫月舞:“小姐,这药奴婢也跑了几家药铺,都是这是一味调理身体的药,对一般的人都有好处,算得上是一剂良药。” “那不一般的人呢?”卫月舞敏锐的抓住金铃话中的破绽。 “此药是良药,但是对于体虚者和孕妇却是禁服的。”看着一脸冷厉的卫月舞,金铃咬了咬唇,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大补之药过于体虚之人,孕妇?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一时之间抓不住,只觉得心头突突的狂跳。 “误服了会怎么样?”卫月舞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那种散于四肢血脉之中的冰寒和恨意,最终化为戾气,重新缓缓的流向她身体的各个部位。 “过于体虚之人如果误服,大补相当于大毒,积于体内日久,才使人命不久;孕妇如果误服,不但对孕妇自身有碍,还有可以使生下的孩子心智不全,先天不足!”纵然金铃不是一般的丫环,但是看到卫月舞此时的眼神,还是会觉得心惊。 “所以说,娘亲是一直在服用的!”卫月舞眯眼,掩去眸底的戾气。 所以说娘之所以那么早早的去了,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自己的先天不足,当然也是始于娘亲在怀孕的时候,受了暗算。 这样的布局,不是一朝一夕能布置得起来的,那是一个从娘亲怀孕,到娘亲死了的漫长过程。 药是补药,既便是发现又如何?况且卫月舞让人再次翻遍了那间屋子,再没有发现第二个药瓶,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被线头缠绕在里面,这个药瓶自己应当也不可能会发现的。 这必然是己经有人翻找过,在娘死后,有人翻过娘的屋子,把一些碍眼的东西,全收拾光了,这个人不用说,定是冬姨娘。 必竟大房出了事,李氏做为二房正室夫人,帮忙处理外面的事由,由她这个唯一的姨娘出面,整理房间,也是正常的事。 这时候若是想翻找一些什么东西,把什么东西藏起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药不是明大夫的独家配方吧?”稍稍沉吟了一下,卫月舞问道。 “不是,奴婢带着药,走了数家,都说这药他们店里有,可以配制,但是价位比较高,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吃的起的,况且这药吃一点并不见效,需多吃几瓶,才可以强身健体,达到功效,只是吃这药,要听大夫说的服用,不能随意!” 之前金铃也一直认为这药是明大夫的独家配方,必竟这药瓶上面还刻着一个“明”字,待得第一家药店说可以配制,不太相信,才特意的多跑了几家,想不到哪一家的话都相似,表明的意思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明大夫什么时候来府里出诊?”卫月舞垂下幽冷的美眸,浅声问道。 原来这个明大夫是早有前科,那就更好了,在以前就这样,现在他困难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大赚一把,以补贴家用…… “今天下午会来,太夫人己派人去请了,奴婢正巧看到府上的人过去,明大夫正巧不在诊所,出诊去了,我们府里的人跟那个小明大夫在门口说的。” 金铃想了想答道。 那个小明大夫,就是之前跟卫艳之间传出流言来的那个,自从和卫艳的事情发生后,这位小明大夫再没有进过华阳侯府的大门。 “小姐,今天奴婢好象还看到了靖远侯的人,而且还跟那个小明大夫很熟的样子,人一过来,没说几句话,小明大夫就直接把包好的药拿了出来,那个人也急忙给了银子走了,好象怕人看到似的。”金铃迟疑了一下,又道。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实在是这个靖远侯府的人太过鬼祟了些,若不是这样,她还不注意到。 她是暗卫出身,看人一向过目不望,稍稍想了想,便想起这个人是靖远侯府的人,而且当时还跟在靖远侯身边,出入侯爷的时候也带着,算得上是心腹之人。 “先不必管靖远侯府的,一会明大夫替父亲诊完,你拦下他,就说我病了,把他带过来,如果他不来,你就说要去禀报父亲。” 稍稍想了想,卫月舞心里己有了决断,目光落向窗外,唇角的笑容靖冷淡漠。 既然别人都说华阳侯宠爱娘亲,那就拿来利用一下,看看这位一直避着自己的明大夫,敢不敢惊动他。 “是,奴婢知道!”金铃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屋内,卫月舞重新在妆台前坐定,拿起那支簪子,睫翼般的长睫垂落下来,掩去眼底的痛楚…… “侯爷的身体无碍,只须好好调理就是,只是……”明大夫摸着胡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有一副高人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小心翼翼的拿眼神偷瞧华阳侯的神色。 “明大夫,请直说!”卫洛文神色淡淡的道。 从他的脸上还真的看不出什么其他的表情,明大夫心头微突,似乎从那个娇美的女子过世之后,华阳侯的神色就一直是这么淡淡的,几乎再没有放声大笑过。 从他的脸上再看不出有什么强烈的表情,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一紧,只觉得背心处发凉。 听问,干笑了两声,才道:“侯爷的身体无碍,但要好好调理,我这里倒是有些调理侯爷旧伤的药,之前闻说侯爷旧伤复发的时候,就己调制好了的……” 这药其实并不是他自己调制的,而是事先去药店里买来的,就是备着华阳侯府招他来替华阳侯看病之用,的确是些调理身体的药,但这药价当然是比外面的高了不止几倍。 他以前虽然也干这样的事,但没有要价这么高, “一会给小厮吧!怎么服药,也请一并吩咐小厮就是!”卫洛文漫不经心的道,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本书上, 这表示收下明大夫的药,至于药价,当然是明大夫说的算,这原也表示对明大夫的一种信任。 “是,侯爷,那我告辞了!”明大夫大喜,站起来冲着卫洛文拱手告辞! “明大夫,请等一下!”卫洛文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明大夫,伸手制止道。 在那双冰冷的眼眸下,明大夫心头一哆嗦,莫名的想起另一双冰冷的美眸,那双仿佛穿透人心的美眸,吓的脸色一白。 “明大夫之前可跟府里的人请过平安脉?”卫洛文皱了皱眉头,半响才问道。 “有请过!”一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问题,明大夫暗中抹泪,陪着笑脸道。 “舞……舞儿的身体怎么样?”似乎太久没有喊这个名声,一时喊起来居然这么陌生,陌生的让见惯了沙场铁血的卫洛文,都结巴了一下。 “六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还是比别的小姐身体弱了点!”不是问自己药丸的事,明大夫算是完全定心了下来。 “小时候的不足之症……”卫洛文意有所指的道。 这话没说全,但是明大夫全懂,卫月舞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替她疹治过,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探头看了看窗外,见窗外几个侍卫守着,知道不会有人听到,才压低声音道:“侯爷放心,六小姐的身体调治的很好,若不受大的刺激,不可能会发病!” 这事是个秘密,既便是太夫人也不清楚的秘密,明大夫之所以不敢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卫洛文曾经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告诉他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他全家人就得跟着陪葬,所以就算他和二夫人、冬姨娘之间也有事,却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 一直埋在心里,纵然冬姨娘她们旁敲侧击了许久,他也没有吐露一个字。 只要一想到当初这位侯爷那双嗜血一般的眼神,明大夫在那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若是敢透露,那剑会毫不留情的刺向自己。 “不知道那边的老夫人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可以让六小姐平心静气这么多年,以至于如果没有大的波动,六小姐算是没什么大碍了!”明大夫小心翼翼的向卫洛文禀报道。 这是他对卫月舞探脉之后所得,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多谢明大夫,明大夫请回吧!”卫洛文点点头,缓缓道,脸色显得很平和,但依然显得淡漠。 “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明大夫一个劲的点头,想了想又道,“侯爷,六小姐回府之后,曾经被人下过绝嗣的药,但药量不重,当时和六小姐一起被下药的还有五小姐,现在都没什么大碍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明大夫,我们小姐有请 既然侯爷这么关注六小姐,这事终究会知道,明大夫觉得自己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卫洛文这次没有说话,伸手挥了挥,示意明大夫出去,明大夫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去,请靖远侯过来!”书房内卫洛文脸色沉沉的看着明大夫的背影,吩咐道。 “是!”一个小厮忙应声退了下去! 明大夫待得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己背心处己汗湿,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华阳侯府的事务是越来越复杂了,待得自己儿子的事情了断之后,自己还是回老家吧,不管是二夫人还是冬姨娘,或者是华阳侯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否则到时候,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大夫,到这里来开方子!”在小厮在一个厢房口招呼他。 明大夫忙收敛起自己心头的情绪,露出笑脸依言走进去开了方子,并且把药丸留下,卫洛文也让人重重的给了他的诊金,并且还厚赏了他。 待得离开卫洛文的书房,明大夫收获了一张银票。 走到路口,明大夫忍不住拿出银票看了一下,看到银票上的数据,明大夫松了一口气,有这么一张银票在,至少自己儿子的事,可以先处理了。 “明大夫,我们小姐有请!”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吓得心里有事的明大夫一哆嗦,差点把银票撕破,急抬头,看到那个丫环的脸,心头突突一跳,脸色大变! “我……我还有事,家里还有病人等着我。”看到金铃,明大夫蓦的脸色大变,连话也结巴起来,若说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位六小姐。 别人只说六小姐是孤苦无依,没有后台,自小生母早逝,又被生父抛弃,只要他知道,这内情并不是这样的,六小姐并不是没人疼爱的。 况且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让他对那位六小姐,心生忌意! “有病人?明大夫说的是你的儿子吗?你儿子的事不急的,反正都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了,我们小姐说,若是明大夫有需要,我们小姐倒是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那位公子好象和我们华阳侯府还有通家之好。” 金铃笑道,伸手拦住了明大夫的去路,话中更是有话。 这些话说的明大夫心里哆嗦,这些事就算是华阳侯也是不知道的,却不知道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卫六小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心里这么想,越发的心虚起来,只是金铃就这么大刺刺的挡在路上,他也不便就这么离开,只得陪着笑脸道:“多谢六小姐的好意,只是我这会真的有事,等下次进府的时候,一定去拜见六小姐。” “明大夫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小姐身体不舒服,还得得明大夫有空的时候,才能过来?那好,前面就是我们侯爷的书房,明大夫和我一起去侯爷处问问,是不是我们小姐病了也不能请明大夫过去看看!” 听了明大夫的话,金铃脸上的笑容立时消散,手缩回叉在腰上,横眉竖目的斥道。 要去华阳侯的书房评理?不用说还没评自己就不会得理的,明大夫后悔,早知道自己方才走的快一些,就不会遇到这位六小姐的丫环了,但现在当然是不去也得去了。 “好,好,好,我们先去看看六小姐!”明大夫硬着头皮应下道。 莫名的,他就是害怕六小姐那双仿佛穿透人心的眼眸,怎么看这位六小姐都是冰雪聪明的。 “小姐,明大夫来了!”金铃带着明大夫回到清荷院,在廊下回禀道。 “小姐请明大夫进来!”画末得了卫月舞的示意,走到屋门前,挑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明大夫笑道。 但这样的笑容却让明大夫越发的紧张起来,丫环看起来这么轻松,这位六小姐不象是有病的样子。 但这会人也到了这里,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金铃走进去。 卫月舞坐在书案前,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明大夫身上,多了几分巡视,冰冷中透着幽深,让明大夫几乎抬不起眼来。 这样的眼神和方才那位经过杀戮洗礼的华阳侯,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明明只是一位深闺少女,居然有这么嗜血的眼神,怎么不令明大夫心慌。 但下一刻,这种心慌变成了狂乱,他几乎是惊愕的看向这位绝美的柔弱少女,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明大夫,可是给父亲那里留下‘自制’的药丸,那种对伤口很有好处的药丸?”卫月舞淡淡的道。 “我……”明大夫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明大夫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卫月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让人血液凝结,“冬姨娘和二夫人给明大夫的厚赏都用完了?” “我……我不知道小姐说什么?”半响明大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忙低头避开卫月舞冰寒的美眸。 “不知道吗?要不要现在去父亲那里问一声,明大夫是否尽心的留下药丸了?”卫月舞冷笑道,手中捏着的冰冰凉的药瓶,己让她握的温暖起来,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的心,她能够感应到自己的血这会也是冰冷的。 “六小姐,侯爷伤着用些特制的药丸,也是应当!”明大夫不知道卫月舞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硬抗道。 “明大夫是不是也认识这个药瓶!”卫月舞知道他不敢去卫洛文面前对质,也不想跟他再兜圈子,把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两下,厉声道。 药瓶?明大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个小瓶子处,待得看清楚上面的小药瓶,脸色立时变得刷白,身子摇摇欲坠起来,差点摔倒。 “明大夫不会说不认识这个药瓶了吧?据说明大夫现在用的瓶子跟这处药瓶的确是不一样的,而且还没什么标记,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象是从我娘死了之后吧?可真巧,我娘一死,明大夫连药瓶的样子都换了,这独家配方都不用独家的药瓶来装了吗!” 卫月舞的话咄咄逼人,半点没有给明大夫喘息的机会。 “我……不是,这个……”明大夫结结巴巴的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言语一片空白。 “明大夫想说这个瓶子不是你的?我相信父亲那里应当是见过的,据说这瓶里当时装的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药。”卫月舞冷笑道。 “是……对,是强身健体的,强身健体的。”明大夫这会仿佛象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连连点头,额头上己有冷汗淌下来。 “明大夫当时一定没跟父亲、娘亲说,这种强身健体的药,对于娘亲那种虚不胜补的人来说,就是毒药,更何况娘亲还怀了我吧!明大夫是想娘亲生下一个不健全的孩子来,对我们母子都有损伤!” 卫月舞的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厉声斥道。 “我……”这下明大夫真的挡不住了,伸手一把扶着边上的桌子,才能稳住身形,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咬紧牙关道,“六小姐,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那些事,也是他不能说的秘密,岂能随便牵制出来,他就不信自己咬死牙关,这位深闺的六小姐,能拿自己怎么办。 六小姐再厉害,也只是闺中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罢了! “金铃,把明大夫和这个药瓶拿给父亲,再把我的话传给父亲,让父亲来查这事!”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忽然不再暴怒,连脸色也平和下来。 但这样的平和,却让明大夫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六小姐,真的不关我的事,只是那瓶子是我的而己,那药不是我拿给侯夫人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怎么敢去见华阳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华阳侯有多爱惜那位侯夫人,为了侯夫人不惜和太夫人闹翻!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对于侯夫人的死,有着联系,别说是自己,就算是自己全家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看到明大夫跪下,卫月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今天就是要从明大夫口中知道当日的事情,自己那位父亲可以不查,她这个做女儿的,一定要还娘亲一个公道。 “药是谁给的?”卫月舞拿起药瓶冷冷的道,她当然知道不能凭一个药瓶,说明什么,只是一个药瓶而己,当年明大夫留在府里的药瓶,应当不少吧! 至于明大夫是什么时候换药瓶的,卫月舞也是估计的,不过看明大夫心虚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我……我也不知道这药是谁给的,但肯定不是我,当初替府里的夫人、老爷们看病,没少留下这种药瓶。”明大夫抹了一把汗苦笑道,“六小姐应当也发现了里面的药,并不是什么难制的药了吧,只要花得起钱,很多药店都有售。” “这跟明大夫的习惯不是很相符?”卫月舞嘲讽道。 “是……是跟我的习惯相符,但绝不是我给的,侯爷对侯夫人爱若性命,我就算是不要性命,也不敢谋害侯夫人,只是不知道是谁用我的药瓶,给侯夫人装了药,送到侯夫人面前,六小姐,说起来我也很冤枉。” 明大夫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苦笑道。 “你是大夫,平日里还要帮娘调理身体,别说你一点也没察觉。”卫月舞冷笑道,明大夫或者只是个知情者,但既然是知情,就己不是无辜,可怜吗?真正可怜的是自己和娘亲!若是自己那次死了,又有谁会想起自己和娘亲! 自打那次绝地逃生之后,她便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不会有人可怜孤弱无依的自己,所以自己必须强起来! “我……我是知道一点,也……也曾经问过侯夫人……侯夫人拿出药瓶给我看的时候,我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那时候,侯夫人己经服用了一段时间了,身边的丫环说,那就是我开的药!” 第二百二十章 一个消失不见的婆子 想起当日的情景,明大夫依然心有余悸,侯夫人的身体己受损,而那药却是自己的,但看那个药瓶,就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明大夫当时就蒙了,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胡乱应和了几句,才从侯夫人的院子出来。 “你为什么不辩解?” “我……当时蒙了,害怕的很,只想赶紧离开,待得到了外面,才想起来此事必须要和侯夫人解释清楚,但是……但我要回去向侯夫人解释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拉住!”想起当年的事,明大夫眼中惊悸可见,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什么人?”卫月舞眸色一紧。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是一个婆子,我没见过,但她力气很大,一把把我拉到一边去,警告我说这是太夫人的意思,如果我敢泄露出去,就一定会要了我全家的命!”明大夫心防己被卫月舞攻破,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六小姐,太夫人和侯夫人一向不和,整个府里也知道,侯夫人数次被太夫人责罚,也是因为太夫人不喜欢侯夫人,如果这事真的是太夫人的意思,我怎么敢说穿呢!” 相比起侯夫人,太夫人当然是侯府最有权威的一个人。 “那个婆子是谁?”卫月舞厉声追问道,捏着帕子的手心处开始有了汗意。 “我……我也不知道,这事之后再没有看到过她,但我又不敢直接问太夫人,所以这事就烂在我了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起。”明大夫摇了摇头,他之后的确也曾数次查看太夫人身边的婆子。 但是没有一个是他看到的那个,心里早就慌了,至此侯夫人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只是怀着的孩子也快要生了,这个时候明大夫当然更不敢说实话了。 己经担误了这么久,再说出来,也会被侯爷责罚,况且他还找不到那个婆子当证人,这种情况下,如果让侯爷知道,绝无活路。 握着帕子的手缓缓的放松了下来,伴随着卫月舞的是心头的一阵阵悸动和难受,好半响,她才平复了情绪,果然这事不是那么容易查到的,之所以用了明大夫的药瓶,也是为了堵明大夫的嘴。 此事既便关系到太夫人,卫月舞也不会放手。 娘亲被害死,己没有任何的疑义。 “如果再让你看到那个婆子,你会认出来吗?若是以她的命抵你的命,你应当不难认出吧!”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动,卫月舞冷冷的轻笑道。 看着这样的卫月舞,明大夫瞬间震住了,那样的轻蔑和嗜血,甚至让人觉得眼前的根本不是闺中弱质纤纤的世家小子,而是从死人堆中爬起来的战士,见惯了生死,居然可以冷静至此! 那么精致的脸,虽然稚气,却分明是倾国倾城之色,长而卷翘的睫毛下,那双莹动的水眸,透着一种冰寒的戾气,没有一丝退缩,也没有半点迟疑,既便是自己说出此事跟太夫人有关,也毫不动摇! 这样的胆色和冷酷,再配上这样无情的性子,明大夫连心都在颤抖了! “是,如果再看到,我一定会认出来,也会替六小姐指认那个婆子!”明大夫咬咬牙,心里己有了决断,抬起头坚定的道。 他虽然贪财,但也算是取之有道,并没有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被迫上了害华阳侯夫人的船,他也是无可奈何,每每恶梦中惊醒,都是侯夫人弥留之际时,那张没有血色,却依然美丽的脸。 只是在梦中,那张脸是流着鲜血,狰狞的向他索命的! “六小姐,后来冬姨娘和二夫人还时时以太夫人的名义,赏了我一些东西,我不敢枉自取用,一直放在家里,只到前一阵子,犬子出事,才卖到铺子里周转!”既然决定和卫月舞站在一起,明大夫自然全盘托出。 “她们两个为什么要给你钱?”卫月舞眸色一闪,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每次都是以太夫人的名义赏的,而且赏的还挺多,我以为太夫人……所以不敢不收!” 以为太夫人让冬姨娘和二夫人来封他嘴的,他既然还得在华阳侯府混下去,当然不敢不由,否则若是引来太夫人的怀疑,很有可能借个事由,把他处治了。 虽然说他不是华阳侯府的下人,但是堂堂华阳侯府的太夫人,想要收拾他一个大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在明大夫看来,这事既是太夫人的赏赐,又是太夫人的警告,只是太夫人不便出面,所以让冬姨娘和二夫人出面罢了。 于是以后每次诊脉越发的小心,再不敢提起药丸之事,眼见着这位侯夫人也越来越虚弱,难产生下这位六小姐之后,就一直缠绵于病榻,这病时好时坏,拖了几年后,便撒手人寰了! 之后,他就更不敢再提起此事了! “小姐,奴婢给您换过一杯热茶。”明大夫走后,卫月舞一直静静的坐着,金铃不放心,低声问道。 “不用,这样更好!”卫月舞拿起面前微温的茶水,稍稍抿了一口,抬起头,眸色己恢得了平静,她其实早猜想这事不会那么简单,否则卫洛文当时不可能一无所知。 不过也有可能自己这位父亲,也只是走走表面的过场而己,对于自己的娘亲,也没有下人们所说的在意罢了。 茶水带着苦涩,却让她心中更加的清晰起来,又喝了一大口。 “小姐,这茶水有些凉了,奴婢给您换过一杯。”金铃实在不放心,看了一眼卫月舞的脸色,又道。 “无碍,我们现在去静心轩。”卫月舞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小姐,明大夫也找不到证据说是太夫人……”金铃吓了一跳,急忙阻止道。 “今天不是有晚宴在静心轩吗?这个时候虽然早了点,但是做为孙女,又是喜逢父亲回归的我,当然要早一些过去相陪的。” 卫月舞知金铃担心什么,微微一笑,淡淡的道。 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轻举枉动,明大夫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证任何人,所以,她要暂且留着明大夫的这条线索,待得最有用的时候发作出来,给对方以致命的一击,现在……还为时尚早! 太夫人的静心轩今天特别的热闹,这会过来的不但有卫秋芙和卫秋菊,甚至连卫子阳几兄弟,也早早的过来了。 三夫人章氏正陪着太夫人聊天,看到卫月舞进来,笑了起来:“母亲刚才还念叨着舞丫头,这不就来了,早说了舞丫头是个孝顺的,怎么可能不早早的过来陪您!” 所以说先来陪太夫人的卫秋芙才是最孝顺的。 对于这位越来越会说话,话里含针的三夫人章氏,卫月舞只是淡淡一笑,先冲着太夫人请了个安,然后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坐下。 卫月娇这时候还没有来,不过相信她一定是跟着冬姨娘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出现的。 卫秋芙和卫秋菊两个人自然是坐在一起的,她们边上是三房的卫子亦和卫子丰,就子嗣上来说,三房的子嗣最多,他们四个人是亲的兄弟姐妹,坐在一起也说的开。 卫子阳一个人坐在太夫人的另一边,太夫人对于这个大孙子,似乎真的特别喜欢,没事就要问他几句,有时候提到卫洛文在边关的生活,还会多问几句,以示关心。 但莫名的卫月舞就是觉得太夫人关注的重点还是卫子阳,虽然太夫人对于卫洛文一样关心,但终究没有对卫子阳那么上心,甚至有种感觉太夫人问起卫洛文的时候,也就是随意的问问而己。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但是卫月舞就是这么觉得,很是奇怪! “六妹,南安王府的事,是怎么回事?”待得太夫人和一边的卫子亦搭上话,卫子阳才眼神复杂的看着卫月舞,眼前的少女,真的很难让他相信是心思恶毒之人。 想想那个被母亲派出去的钱妈妈,卫风瑶对卫月舞的指控就越发的让他难以相信,可是卫风瑶终究是他的亲妹妹。 “大哥,不管大姐对你说了什么,你可以去查,当时在场的除了南安王世子以外,还有四皇子和其他几位世家公子,大哥,我不想说大姐什么,总是大姐也有自己的立场。”看着卫子阳的神色,卫月舞心里己有了计较,不避不闪的看向卫子阳,眸色真诚。 卫风瑶被伤到了,做为大哥的卫子阳一定会去看望,以卫风瑶对自己的恨意,肯定会污陷自己,把她自己说的极无辜。 “六妹真的一无所知?”卫子阳问道。 卫子亦和卫子阳那边说的正高兴,一阵欢声笑语,卫子阳的声音并不大,基本上除了就坐在他身边的卫月舞,不可能会有人听到。 “大哥想让我怎么回答?对大姐的恶意一无所知?还是说对小狗伤人事件的一无所知?或者是说对于五妹的事情一无所知?”卫月舞眸色一冷,唇角泛起淡淡的嘲讽,“大哥是不是想说,如果当时出事的是我,你一定就相信我的清白了吧?” “如果我的清白是以自己毁容来达成的,我宁愿不要!”最后一句话,卫月舞说的极其自然,但却让卫子阳震憾,那种震憾几乎等同于他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一样,震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柔弱的卫月舞说出来! 在这个时代,在这样一个世家中,从来都是清白大于天,特别是世家女子,为了清白,命可以不要,但这清白必须在,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但是这种震憾却让他眼中流露出欣赏,敢说出这种话的女子该是何其的有胆识,他甚至更愿意相信卫月舞是清白的,只是一边总是自己的母亲和亲妹妹! “太夫人,侯爷来了,还有靖远侯也来了!”一个婆子急匆匆的禀报进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莫华亭又来了…… 莫华亭?卫月舞的目光幽深的看向门口,她倒是很好奇,莫华亭这个时候出现在侯府的家宴上,是怎么回事? 门帘挑起,卫洛文走在前面,身后一身天青色长袍的莫华亭跟着走了进来…… 卫月舞眼睁睁的看着莫华亭... 第二百二十二章 被斥,冬姨娘母女 晚膳准备好了的时候,太夫人派人出去把几个孙子、孙女全找了回来。 卫月舞离的最近,所以是最先回来的一个,但卫子阳他们也不慢,她这会才行过礼坐下,卫子阳带着几个弟、妹己经一起回来了。 她的位置被安... 第二百二十三章 婚书,再现 自己和莫华亭的婚书! 果然,莫华亭是有备而来,既便太夫人己发了话,他竟然还敢拿来…… “侯爷,这是我娘当初和侯夫人交换的婚贴,还有她当时临终留下的两封信,一封是写给我娘的,让我娘不管在任何时候... 第二百二十四章 靖远侯,莫是不敢 此时,莫华亭也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女子,她蝶翼般的长睫下,水眸很美,如同会发光的琉璃一般,让她那张精致的容色,越发的增添了几分飘渺的灵气,美的如同画中的仙女,整个人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吸引力。 莫华亭不...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又来,谢青昭的两情相悦 “侯爷,深夜来访,实在冒昧,但是……事情……”谢青昭一边措词,一边偷偷察看卫洛文的神色。 只是这位朝中的重臣,号称中山国最强的将军的华阳侯,全程都只是面无表情。 目光冷静中带着几分杀气,脸上那... 第二百二十六章 笔头,用力按 谢青昭一愣,全然想不到卫月舞到现在居然还能平静的应对,她不应当是惊慌失措,显得束手无策的吗? 卫洛文一直冷眼旁观,这时候突然开了口,手用力的在桌面上狠狠一拍,怒声道:“谢青昭,你一个小小的翰林,... 第二百二十七章 谁都不是笨人 那封信,那封写给卫秋芙的信,那封可不比这封,是实实在在的证明两个人有私情的信,谢青昭这时候哪里还镇定得下来,脸色惶急,却只是呐呐的连话也说不出口。 “你……你……” 他这会真是后悔到了极点,他...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放肆,你娘? 卫洛文从书案下拿出来的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灯光下可以看到许多块大大小小的宝石,色彩艳丽的躺在那里,既便还没有怎么处理过,那么多块放在一起,也显得极美。 卫月娇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再顾不得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后门,诡异的狂笑声 “娘,父亲走了吗?”内室的帘子悄悄的拉了开来,露出卫月娇的脸,探头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之前从卫洛文书房跑出来后,立既到了冬姨娘的院子,让冬姨娘早做准备。 ... 第二百三十章 他的小狐狸,他自己管 他的小狐狸,怎么能让其他人一度窥探! 虽然现在时机还没到,但这敲山震虎还是会让卫洛文兄弟感应得到的吧! 风卷起画卷的一角,画上的女子,盈盈若雪,倾国倾城! “主子,给尚书大人突然之间送礼,这...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怀疑,左顾右盼 “二弟,门口的就是那几位世子送过来的美人?”卫洛文手里捏着一卷画,脸色一如既往的沉冷,坐定之后,把画放在一边,问道。 “是的,大哥,您看?”卫洛武一脸的烦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母亲怎么说...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折叠,精巧的花形 卫月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定而轻巧的推开窗,窗外一片夜色,根本看不清什么,周围很安静,唯有方才推窗的时候,发出的细微声音,于这夜色中显得过于的突兀了点! 外面空无一人,就着微弱的星光,卫月舞忽然... 第二百三十三章 怒火,屏风 “那边……早己荒芜了,不看也罢!”卫洛文眸色淡淡的道,看起来神情冷漠。 “父亲错了,舞儿觉得这里才是祭典娘亲最好的地方。梅花庵里的长明灯,纵然被人照顾的再好,那也是娘亲以前从未生活过的地方,又哪...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处置,一屋子的丫环 图案华美的八折屏风,被闲置在一边,这样的屏风既便是放置在任何地方,都显得体面。 但现在看得出是被半叠起来随意的搁置了起来,对于这架八幅的屏风,卫洛文如何不识,这曾是自己妻子最心爱之物,还曾经戏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想逃,被斥 冬姨娘的目标是华阳侯夫人之位,这次进京也表现的势在必得,可眼下却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接二连三的坏事,这会当然得到父亲那边去做一番姿态,那么正巧,自己这里还真的就缺少她的这番姿态了! 华阳侯书房之内...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询问,疑团重重的死因 “是,那夫人是不是要先写一封信?”董嬷嬷点头压低声音问道。 “等我回去后,就立既写信,你自己跑一趟,务必要见到二夫人,再次把我的意思重申一遍,还有,别忘记了,这里是华阳侯府,要叫我姨娘!”冬姨娘... 第二百三十七章 狼狈为奸 “这是怎么回事?”卫洛文厉声道,却是这么很突兀的一句,显见得己经怒极。 “这……帘子很旧了,可能从娘亲去世之后,就没有更换过,娘亲被府里的人遗忘了不知多少年!”卫月舞抬头看了看这块帘子,伸出手摸...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同一府里发出的两张贴子 “小姐,靖大小姐的贴子晚一些,靖国公府的贴子来的早一些!”听卫月舞问,书非到卫月舞的妆台前,把放置在上面的两张贴子取了过来。 两张相似的贴子,居然是从同一个府里发出的,只是一张是以靖国公府的名义...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先搬出去,再搬回来 “书非,找两个婆子,把屏风搬出去!”卫月舞侧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方才便己经不好,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雪似的,天气也极寒,这样的天气,可真不是一个出行的好天气,但此行,她却必须成行。 “小姐,先不必搬... 第二百四十章 再一次的偶遇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华阳侯府的马车,我们六小姐有事出去!”马车夫一看对面马车的气势,一个劲的道歉。 “华阳侯府的六小姐?”文天耀修长的手指,搭上了窗帘,他想不到这个时候会遇到卫月舞,俊眉不由...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讨要,画像 卫月舞手撑在桌面上,压抑下心头一波强烈的痛楚,但既便控制的好,白嫩的额头上突然之间微微见汗,牙齿微咬处,印痕显然。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奇怪的绣娘,留下 如此聪慧、又如此知机的少女,文天耀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象当初在城门口里,让自己惊艳的不只是她绝美的容颜,还有她极佳的反应、和快准的选择! 华阳侯居然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实在是太让人意...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秘密的花丛 “我!”那位绣娘没想到卫月舞会单独留下她,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自己诧异的问道。 “是,就你吧!”卫月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含笑答道。 “不是……我……”那绣娘还想说什么,却被... 第二百四十四章 马车,到底有什么问题? “马上再去刚才的那个绣坊,小姐的一块玉佩不见了!”金铃掀起帘子,冲着车外急道。 “这……天下雪了,可不能让六小姐冻着了,莫如奴才还送六小姐回府,再去找玉佩?”还得回去一趟?车夫心里咯噔了一下,急... 第二百四十五章 意外,一击毙命 窗外,有一个大的雪堆,这堆雪堆的很大,几乎比路上看到的任何一堆都大,应当是把周围的几个小雪堆并成一个堆起来的。 因为雪过大了点,使得路面被占据的情况严重,路面小了许多,经过这里的马车都会放缓下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简单,军中用箭? 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居然有人被一箭射死,那还了得!这是不是代表有人想要谁的性命,就可以躲在一边一箭射死?这京城里不得人人自危? 立时在边上看的几家,派出了人,几个侍卫应命顺着箭射来的方向,追查了过... 第二百四十七章 示威,世子的怒气 华阳侯府的客厅 燕怀泾和卫洛文都己入座,只是客厅内有种诡异的安静! “华阳侯可看到我送来的画像?”半响,燕怀泾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俊美的眼眸微微挑起,笑容慵懒中甚至透着几分往日不曾见过的妖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设谋,厅房引嫌隙, “什么新的母亲!”卫洛文不悦的皱着眉头道。 “父亲还没回京,早有人传言说皇上会替父亲另寻名门闺秀,到时候可不就有了新的母亲!”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仿佛真的很愿意看到卫洛文新娶似的。 卫... 第二百四十九章 算计,在别府之中 卫月舞回过头,正看到之前的那位小姐笑嘻嘻的站在自己身后,方才没注意,现在看起来还有几分眼熟,细思量了一下,才想起这位应当也是之前跟着两位公主陪读的吧! “有何事?”卫月舞站定,柔声问道。 “燕... 第二百五十章 纸团!请世子用茶 南安王世子文若明最近的心情算得上不错,自己看中的美人,听母妃说,皇后那边己暗示同意,但得等合适的机会才再宣布出来。 比起卫秋菊的娇滴滴的样子,卫风瑶就越发的不得他的心了,听说卫风瑶现在脾气越发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堵住,床上的意外 手推处,门开了,安安静静的外室,原本就是在卫风瑶的意料之中,被个男家丁一吓,卫月舞不躲到里面才怪! 况且她特地还下了死命令,如果进来的时候,卫月舞还在外厅,家丁就直接动手打晕她,然后把她送到里间... 第二百五十二章 愤怒,传言中的男人 “啊……”惊叫的一声接一声,而后醒悟过来的年轻夫人们,一个个红着脸带着自己的丫环、婆子直接就冲了出去。 “男……男的!” “想不到南安王府世子居然好……而且这还是在靖国公府……” “这也太不... 第二百五十三章 真假?见过六小姐吗 跟在众人后面下楼,正想偷偷摸摸离开的就是那个男子,这会被几个婆子拉肩头,拢二背的给拖了过来。 “大小姐,这个人不是我们府里的人。”一个管事婆子模样的人走出来,辩认了一下,冲着靖文燕禀报道。 “...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秀女,大选天下? “闭嘴!”文若明怒火直冒,冷笑着对身后的婆子呵斥道:“还不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现场那么多人,文若明岂能允许张元直接指认卫风瑶,南安王府岂能丢得起这个脸。 过去两个婆子,照着张元的嘴里就塞了块... 第二百五十五章 联系,败落院子中的楼阁 “靖大小姐说笑了,这能与不能,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卫月舞微微一笑,眉眼中淡淡的冷漠,她着实不喜欢靖文燕一直拿审视的目光看她,所以这会只是呼延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看卫六小...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个沉没了的王府 虽然没人住,但是楼梯处也擦试的干干净净,卫月舞提起裙摆,小心的往上行去,待得看到三皇子那张英俊的脸,毫不意外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三殿下,参见三殿下!”她轻盈的上前行了一礼,...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心思莫测,坐观争斗 “什么事,李小姐请说。”卫月舞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问道。 “六小姐,你气死了我表姐,真的没有一点内疚之心吗?”李月儿神色不善的直接发难道。 “李小姐,别瞎说,卫二小姐不是病死的吗?”王雅春不解... 第二百五十八章 唆使,一个秘密 门帘挑起处,卫月舞之前曾经在楼下看到过的一个少夫人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看这样子,不用说就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妃了。 “嫂子!”靖文燕笑着站起身,亲热的拉着世子妃的手,仿佛她之前说要去靖国公面前告状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太子殿下要找的女人 看到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赵若娥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太子殿下在找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让太子如此青眸,不惜大选天下?”靖文燕皱了皱眉头,讶然的问道。 “不知这个女子有什么特别之... 第二百六十章 玉颜花,靖地的奇花 “靖大小姐不必多礼!”太子微微一笑,手虚抬了一下。 靖文燕就势大大方方的站起,脸上笑容温柔端庄,指了指尚在门口处的众人:“实在不知道殿下在此,否则也不会让几位小姐打扰到殿下的休息。” “无碍,...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事发突然,回府 这个妖孽想干什么? 自己原本可以偷偷溜走,但是眼下,显然不能! 待得颇为坚难的转过身,卫月舞脸上己堆成清雅温柔的笑意:“世子,可有事?” “之前的事,华阳侯如何处置了?”燕怀泾看着卫月舞憋屈... 第二百六十二章 忌惮,卫风瑶的绝地反击 卫月舞也加快了脚步,跟着卫子阳一起进门。 两个人一起先给上座的太夫人见了礼,又给卫洛文兄弟也行了礼,然后各自站在自己的父亲一边。 “祖母,大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站定卫子阳己忍不住瞪眼看向... 第二百六十三章 谁小看了谁 卫风瑶想不到自己只是稍稍把话风带到卫月舞这里,却被太夫人斥责,见太夫人脸色阴沉,话也很重,不由的吓了一跳,眼眶一红,就要掉下眼泪来,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正需要华阳侯府这边撑腰,决不能真的得罪祖母和... 第二百六十四章 记忆,有疑问的琴音 “大姐,你听我说,听说最近……”见卫风瑶答应,卫秋芙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偏过头来,在卫风瑶耳边低语。 卫风瑶起初还是点头,到后来是完全惊愕,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位娇弱的四妹,心里暗暗警惕,果然...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关于一棵梅树的问题 “什么?她居然怪我?”李氏狠狠的拿起手中的信,直接就撕成两半,怒冲冲的道。 “这……我们姨娘也是请夫人小心一点!”董嬷嬷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小心一点,哼!说的好象她真的很好心似的,告诉你们姨... 第二百六十六章 信,一封不言而瑜的信 “府里去的还有谁?”卫月舞看了一眼宏嬷嬷,笑问道。 “太夫人让老奴先来大房,之前就去见了三小姐,三小姐病着,恐怕去不成,但是其他主子却是不知道。”宏嬷嬷笑道。 “三姐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卫月... 第二百六十七章 寿旦,第三个人出现了 李府的老夫人寿旦,来的人不少,既便是看在太子的份上,对于这位东宫的属官,大家都是高看一眼,况且这位东宫洗马的妹夫还是当朝尚书,华阳侯府的二老爷。 华阳侯府的门楣太高,有些家世不够的官员,既便是高...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挑衅,想不想知道隐秘 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走到卫月舞面前:“可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 卫月舞停下脚步,金铃早己上前,上下打量着那个婆子,道:“正是我们家小姐,你有什么事情?” “我们姑奶奶方才跟三夫人说了会话,就觉得身...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 “金铃,你快去快回!”卫月舞犹豫了一下,但是看起来很明显李氏的话吸引了她,于是对金铃道。 “是,奴婢马上就回来!”卫月舞都发话了,金铃只能点头。 然后随着婆子匆匆离开。 厅房里安静了下来,就... 第二百七十章 脚断了,绝望 院子里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几位夫人脸色惨白的看向门口,而更惨白的就是那个领路的婆子,这时候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绝望的看向门口,卫六小姐居然没事,而且为什么尚书大人会来? 里面的人……还...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看清,卫子阳的愤怒 “大哥!”卫秋菊想不到卫子阳会突然出现,忙叫了一起。 “大哥!”卫月舞强撑着桌子也站了起来。 “是你伤了脚?”看到卫月舞的样子,卫子阳愣愣的道,他方才正巧遇上那个大夫,说自己母亲摔断了腿,情况...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杀气,李府后院的秘密 “五姐,你真的想进南安王府?”卫月舞樱唇微绽,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意有所指的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进南安王府,又有哪个世家愿意娶我当正式夫人!”卫秋菊脸色微澜,露出一丝苦笑,无力的往身边... 第二百七十三章 府里也闹事了,乱成一团 “靖大小姐!”一看是靖文燕,卫月舞微微一礼,以往靖大小姐基本上都不出席宴会,想不到这次李府的宴会上,她居然也会来。 “我早就来了,原想着在这里遇到六小姐,想不到这来了有一会儿,居然没碰上!”靖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谋动,腿伤严不严重 “你这个贱丫头……”看到画末居然真的拿着两个垫子过来,卫月娇眉毛一竖,就要发怒。 “三小姐!”冬姨娘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画末这时候己经走到冬姨娘面前,依规矩给冬姨娘和卫月娇行了礼:“冬姨娘,我... 第二百七十五章 庶妃,最意外的人 明大夫先回静心轩去回了太夫人卫月舞的伤势,闻说卫月舞的伤看不起来不重,但还是不宜走动,太夫人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示意明大夫退下。 “太夫人,六小姐进不了宫见太后娘娘?”待得明大夫退下,宏嬷嬷忍... 第二百七十六章 震动,窥见 太子定了杨玉燕为庶妃的消息,其实远不止是大家看到的,震动了整个京城的世家…… “南安王妃,你上次见过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觉得她们如何?”凤仪宫中涂皇后坐在高座下,雍容端庄的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太后娘娘的赞誉 “华阳侯府的几位小姐果然个个珠玉,老夫人可真是有福气!”太后的目光从卫月娇最最秋芙,最后落到了卫月舞的脸上。 虽然没有半点粉饰,但这种清水出芙蓉的美丽,却不是那些浓妆艳抹可以挡得住的,所以无用多...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个接一个,偏殿里的和尚 这时候进侧殿却让卫月舞很是诧异,如果太后娘娘或者皇后,甚至是太子文天耀召见,都可以在主殿召见,为什么要去偏殿。 而更让卫月舞感到惊讶的是,偏殿里居然是个和尚。 “几位女施主,太后娘娘让老衲来给...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准备,卫洛文的召见 “姨娘,是什么东西?”卫月娇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知道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就行了!”冬姨娘微微一笑,却含笑带过,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卫月舞那个贱丫头再占上风又如何,总是自... 第二百八十章 奇妙,精致的糕点 书房里,卫洛文的目光落在卫月舞身上,神色复杂,这是她拼了命为他生下的女儿,他如何不疼惜,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不得不漠视她的存在…… “父亲!”见卫洛文久久没有说话,卫月舞柔声呼喊道。 卫洛文蓦...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好友?让冬姨娘重视的世家子 那是一个中年人,但是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可以看得出必然是出身于世家,年岁却也不轻,小厮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引路,然后进了卫洛文的那个院子。 卫月舞微微一笑,转身:“我们走吧……” “奴婢要不要过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送人,也是需要技巧的 “喂,你们不长眼睛啊,看不到踩到我的衣裳了!”带着几分娇纵的声音,还真的想让人忘记都难。 怀亲侯府的那位赵若娥。 “怎么回事?”卫月舞对着还没挑起的车帘问道。 画末己跳下了马车,正要在向被马... 第二百八十三章 梅花庵,又见梅花庵 软锦缎之前靖文燕送给燕怀泾的料子! 书非急忙回身禀报卫月舞,卫月舞稍稍沉吟了一下,便让书非请了掌柜的进来。 掌柜的给卫月舞见过礼后,恭敬的道:“六小姐,上次那块放到我们店里的软锦缎是一个寻常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衣裳是一件件的做 “冬姨娘在不在?”院子里的传来宏嬷嬷的声音,冬姨娘对董嬷嬷使了个眼色,董嬷嬷会意,急忙走出门迎了上去。 “宏嬷嬷,我们姨娘正在里面,请!” “你们姨娘没什么事吧?那事其实也怪不得太夫人,实在是...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入住,储秀宫的房子 果然,待得画末从里面把那几块缎子拿出来,针线房的管事立既表明上面的几块极其漂亮,正适合年青的女孩子穿。 于是量体,裁衣几个婆子忙活起来,待得一切准备妥当,才带着料子走了! “小姐,方才她们选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古琴和琴谱的联系 门开处,一个内侍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屋里住的可是卫六小姐?” “正是我家小姐!”金铃一脸警惕的道。 “太子殿下有请!”内侍客气的道。 “太子?”卫月舞水眸一扬,讶然的问道,自己平日里跟这位... 第二百八十七章 谁才是华阳侯夫人最喜欢的孩子 卫月舞手中的琴弦一拨之后,停了下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这琴不好?”一旁的金铃早就会意,问道。 “这琴让我想起娘亲!”卫月舞眼眸微垂,低低的道,只是这大殿空旷,声音却也传...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看中的女子,自然是最出色的 “殿下,有一次我在大伯母那里玩累了,大伯母让我在那里休息,隐隐间听到大伯母在哭……”卫秋芙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她其实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些隐隐带来的猜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青梅竹马的世家千金 这话若是别人说,鲁晔离只会觉得可笑,但是丰神如玉,有着天下第一公子之称的燕怀泾,似乎天生就是能这么说的。 能让他如此小心翼翼,温柔相拥的女子,就一点来说,就己经当得起最出色二字了! “那一会可... 第二百九十章 查,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这几位都是在各地的京中长大,当然也自有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世家小姐,但是为了迎娶公主,谁也没有娶亲,这里面的意思,当然表示对公主的尊敬。 但是谁都知道,不管是谁娶了公主,都不可能就只有公主一个女人,... 第二百九十一章 寻找,不被厌恶的人 “三公主,唯有她才是跟燕世子接触过,而不被厌恶的人!”靖文燕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道,目光落在楼下庭院中,那个被燕怀泾卫护在怀中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以自己的才貌,尚且不能够得到燕怀泾的怜惜... 第二百九十二章 目地,凤命女子得天下 “大师,燕地远离京城,如果再派人去选的话,也会错过太子选妃的盛事,到时候东宫主位己定,世家女也只能返回!” 燕怀泾双眼慢慢的眯了起来,意态悠然的道。 错过选妃盛事,说的是太子东宫不可能再有高位... 第二百九十三章 棋局,涂皇后的夫婿 燕怀泾的话,很突兀,突兀的几乎让卫月舞几乎反应不过来,愕然的看着燕怀泾。 “莫如我把你跟公主一起娶回燕地?以你的身份,虽然不够格和公主比肩,但我会帮你的!”燕怀泾仿佛没看到卫月舞眼中的惊意,依旧... 第二百九十四章 相同,极出色的簪子 “是,那真是太好了,奴婢一会就去告诉四小姐,六小姐您先休息,奴婢不打扰您了!”见卫月舞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明雁松了一口气,急忙回道。 卫月舞挥了挥手。 “小姐,四小姐为什么一定要把您带着?”看着... 第二百九十五章 所谓有兰园,有前殿吗? “这……”卫月舞一脸的为难,眼神游移,显然不是很愿意出借! “六妹,既然四妹喜欢,就先借她戴戴吧,反正到时候再还给你就是,大姐这里也有几支簪子,原本要送给你们的,就一起送给六妹,当做借资吧!”卫...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两间极其相似的屋子 待得她们几个回到储秀宫,屋子己经选好了! 当阳的一排屋子,卫月舞和卫秋芙被安置在了最当中的两间里,既透风又可以果到阳光,两间屋子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株紫竹,极是优雅。 金铃和明雁两... 第二百九十七章 记忆中,缺失的宫殿 那座宫殿,看起来跟周围的宫殿,并无太大的区别,座落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这些宫殿几乎每一座都看起来很寻常,但是卫月舞莫名的和记忆深处的一座宫殿重合了起来,那一座,那一座莫不就是自己那处缺了一角的记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涂府,又是涂氏女 “皇上想给父亲赐婚?”卫月舞半垂着头,问道。 ...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询问,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两位公公,请等一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会恐怕有皇子在三公主的殿内!”看着那几个侍卫,卫月舞淡淡的道。 “卫六小姐,我们先去储秀宫?”两个侍卫自然也看到了那几个侍卫,迟疑了一下问道,他们早己认... 第三百章 记忆断层,药还有吗? 看着远远见到的宫殿一角,金铃脚下一踉跄,忽然一脚踩空,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金铃……”卫月舞在轿中急叫了一声,“两位公公请停一下。” 两个内侍也看到金铃摔了一跤,应命停了下来,卫月舞急忙从轿... 第三百零一章 纠结,谁想换的屋子 “六妹妹,你怎么才回来?腿可还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看到卫月舞,卫秋芙一脸关心的站了起来。 这会时辰尚早,大家又都是年少的女孩子,三五成群的在储秀宫门口的廊下说着话,卫秋芙也巧恰在其中,而且... 第三百零二章 疑云,所谓的冷宫美人 “还有谁是华阳侯府的……卫四小姐?”宫女又问道。 “我是!”卫秋芙也不得不站出来。 “两位小姐,我们娘娘有请!”宫女又喘了几口气,才恢复了正常,这会一抹额头上的汗。 “请问是哪一宫的娘娘?”... 第三百零三章 笔洗中的花型纸条 “娘娘,我们……”卫秋芙也想不到王美人这么急匆匆的把自己和卫月舞找来,就这么几句话,一时间也愣了。 “走!”王美人却没有心思再和她们解释什么,自己首先站起身来,吩咐一边的宫女道,看也没看两个人,... 第三百零四章 一个两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要不要出去走走?”内侍抱着文天耀的披风过来,低声的问询道。 书案上一大堆的折子,这些都是皇上让人给文天耀抱过来,是以往批示过的,让他看后写写想法,再回复给皇上。 文天耀这个太子当的也是... 第三百零五章 十数年以上的情诗 “四姐,你……要上去?”看到卫秋芙转到一座假山处,往上看了看,拎起裙角就要往上去,卫月舞诧异的问道。 这假山其实并不大,就一条弯曲的小径通往上面,只够一人行走。 “我……好奇!”卫秋芙见卫月舞... 第三百零六章 更庄重的第一次 窗外很黑,也很暗,之前因为两边都上着烛火,所以没察觉,这会卫月舞这边暗了下来,卫秋芙那边的灯光,立时就清楚了起来,虽然两间屋子也不是直接后窗对着后窗,各有一个天井,但隐隐可以看出有灯光从那边传过来... 第三百零七章 温和的涂昭仪母女 “小姐,您还好吧?”轿外传来金铃焦急的声音。 卫月舞定了定神:“我没事,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一个变故,事发突然,自己在最后尚且如此,之前应当还有小娇被摔出去吧! 宫道纵横交错,卫月舞... 第三百零八章 帕子,不动声色的变幻 那块帕子因为之前自己稍稍捏了一下腿,就随意的放在桌案上,桌案的另一边却是卫秋芙。 很巧的是卫秋芙的帕子也落在了桌上,于是两块帕子很奇异的搅和在一起。 对于卫秋芙的动作,卫月舞一向很注重,所以眼... 第三百零九章 枉想接人抵罪的宫女 “不知道燕世子属意于哪位佳人?”齐云皓的目光审视着下面的几位小姐。 鲁怀晔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若有所思的扫向台阶下的众人。 楚放南的神情更是紧张。 燕怀泾属意于某位世家小姐,是不是代表燕地决定... 第三百一十章 危境,寂寞空宫冷 宫殿不大,但空无一人,推开微合的沉重的宫门,大殿内幔帐飞舞,重重叠叠。 宫女把卫月舞带到最里面:“小姐在这里等一下,奴婢马上去取来!” 卫月舞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不大的一块地方,被层... 第三百一十一章 杀人灭口,两块帕子 “你是哪个府上的丫环?”内侍尖着嗓着拦下了金铃。 “你是?”金铃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别管我是谁,就说你是哪个府上的,这么不懂规矩,居然在宫里乱跑!”内侍脖子一仰,冷哼道。 “我……我是华阳... 第三百一十二章 知道是谁来查的 “怎么办?”看向那个事发的方向,卫月舞下意识的伸手拉住燕怀泾的衣袍,脸色苍白的问道。 看到张牙舞爪的小狐狸,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燕怀泾忽然觉得自己越发的生气起来。 把卫月舞放下,脸色一冷,面色... 第三百一十三章 搅局,腹黑世子的棋局 她岂能不知,她的父亲现在就在皇宫中,做为皇上信任的臣子又是武将,内宫发生了刺客事件,他又岂能不来! 自己是燕怀泾这么一提醒才想到的,而燕怀泾怕是早己就算计到了这一点的吧! 果然燕怀泾的每一步都... 第三百一十四章 知道的太多,没有好下场 两个内侍被杀的地方,人很多! 卫洛文原本是要让卫月舞回去的,但是卫月舞却说想去看看,而且只是远远的看看,不会过去,并且说之前卫风瑶还邀请她往这边过来,若不是燕怀泾拉着她下棋,她这会应当也会在这个...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下手,到底是谁 “我……我之前去找大姐了!”卫秋芙之前一直在边上听着,她不是卫风瑶,有些事并不清楚,但是直觉得这位从未主动上来交谈过的齐国公世子是别有用心的。 听提到自己,忙含糊其词的道。 “大姐,您说是不是... 第三百一十六章 意外,箭射面门 现场的侍卫有四地的侍卫,也有宫里的侍卫,有许多人手里拿着箭比划着靶子,卫风瑶和卫秋芙就站在离靶子还有些远的树下,正常情况下,那箭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卫风瑶面前。 但事实却是有一支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礼物,最适合的场合 “是的,这么好看的簪子,当然要带进宫来,否则不是浪费了冬姨娘的一番心意,父亲您不知道,冬姨娘还送了我许多漂亮的锦缎,那天赵小姐看到的我这锦缎,眼红不己,我还送了她一匹!” 卫月舞笑靥如花的道,只... 第三百一十八章 投缳,欲擒故纵 门口忽然传来明雁惊呼的声音,门被蓦的推开,待得看清楚卫洛文还在里面,明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侯爷,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四小姐要不想活了!” “怎么回事?”卫洛文脸色一沉,冷声问道。 “大小姐发生... 第三百一十九章 能借一步说话 莫华亭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看起来一副惨样的卫秋芙身上,地上的凳子还倒着,来不及扶起,一边还拖着一根长长的白绫,再加上满脸是泪的卫秋芙,总会让人第一眼就看到她。 但是莫名的莫华亭就看到了退在屏... 第三百二十章 报信,宫门外的焦急 “金铃,我们走!”卫月舞捏着手中的纸条,脸色微变,如果真的是自己需要的人,自己还须快点过去。 “小姐,什么事?”金铃并不知道燕怀泾给卫月舞写了什么,紧走两步,抢先替卫月舞开了门。 “我们过去看... 第三百二十一章 辟邪,火烧院子 “什么事?”卫月舞眼睛眨了眨,问道。 “之前小姐要砍到院子里的梅树,太夫人让暂时别砍,说是请人来看看,今天也不知道哪里请来了一个风水先生,一个个院子看过来,看到夫人的院子的时候,说是有邪物作祟,...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事急摔倒,晕了! “什么,卫四小姐在屋内自缢,卫六小姐着急着过来向我报信,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的还晕过去了?”三公主蓦的站起,愕然的问道。 “是的,公主让奴婢关注着那边的事务,奴婢没事就到储秀宫去看看,这还是从储秀... 第三百二十三章 怀疑,故境重现 “怎么回事?”文天耀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卫月舞垂落在帐外的手上,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皇兄,您怎么来了?”三公主己收拾起眼底的冷意,温柔的迎了上去。 太医急忙站起,随着屋内其他人一起退后行礼。 ...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过于温和的三公主 三公主正要跟卫秋芙说话,忽听得里面的声音,稍稍怔了一怔,也就不再理会卫秋芙,转身推开微合的门,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金铃激动的声音。 转过屏风,看到卫月舞半躺在床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 替你教训一下,可好 “四小姐,你这丫环如此不知礼数,我替你教训一下,可好?”三公主柔声笑道,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宫女淡定收手。 明雁被打的摔倒在地上,捂着脸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另一边卫... 第三百二十六章 想看书,兰花图谱 卫月舞和金铃对望了一眼,立既听出外面是明雁的声音。 卫月舞向金铃摆了摆手,金铃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案面上的东西,卫月舞自回到床上,脱下外套,重新躺了下来。 “明雁你有什么事?”金铃打开门,看着明雁... 第三百二十七章 隐秘,推到台前 “什么?涂九小姐,是谁?”冬姨娘放下手中的帐本,诧异的问道。 她在心里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涂氏一族还有这么一位小姐,她对于涂氏一族也颇多注意,只是这位涂九小姐是旁系的,而且还是不起眼的旁系,所以根... 第三百二十八章 要挟,诡异的当年事 “太夫人,您这是……”太夫人这么大的动作,涂玉珍愕然的回首。 “没事,只是不小心没拿住罢了。”太夫人脸上的神色己恢复了平静,这会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多谢涂小姐告知昭仪娘娘要来祭拜... 第三百二十九章 欠命,这是华阳侯府的真相? 三公主既然出手,自然会去找涂昭仪,必竟她对于华阳侯府的事情也不了解,总得跟涂昭仪商量过才是。 这里是必经的要道,原本以为涂昭仪派的只是一个宫女,想不到居然还是一位小姐,莫不是就是涂昭仪有意许配给... 第三百三十章 排行,那位神秘的涂家二小姐 “这……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小,也没怎么来主家。”听卫月舞问的这么详细,涂玉珍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这些事,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还是听涂昭仪说的,至于回到府里,基本上都没有人知道。 她也曾打听...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奇怪,那里是不是有人 查觉到自己的口误,卫秋芙马上补救道:“在京城的世家中,我们华阳侯府也算是排在前列的,有大伯父和二伯父顶着,就算是皇家也不会小看我们,六妹,不说这些,明天我们去看看大姐可好?” “好啊,不过……”...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设计,危险的偶遇 “六妹妹,这兰园如此之大,莫如我们两个分头去看,等明天再来的时候,大家都去今天没去的地方?”卫秋芙提议道。 卫月舞轻侧头,眼眸微转,看到卫秋芙脸上显出一丝焦急,唇角微勾,不动声色的道:“好!”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太子手中粗制的帕子 “四姐姐原来还在这里啊?早知道我之前就过来了,之前就看到四姐姐一直在这里徘徊没走!” 卫月舞微微一笑,柔声道。 “可能……六妹妹看错了,我才过来这里。”卫秋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可以肯定卫月舞... 第三百三十四章 礼物,恩宠? 当年的事,他一直查不清楚,既然卫秋芙搅入其中,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纵然是看在那个人的份上,到最后说不定会放卫秋芙一马,但是现在,他却不打算放手! “什么,太子殿下有赏给卫四小姐?” “对啊,就... 第三百三十五章 赵若娥的惶乱 赵若娥想不到卫月舞居然一下子猜到了自己的事,怔了一下后,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依言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 “卫六小姐,那天的锦缎有什么问题?”才坐下赵若娥就一脸焦急的问道。 “赵四小姐,你先... 第三百三十六章 得意,拜见涂昭仪 “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私事罢了!”卫月舞转向一边的卫秋芙淡淡的道。 “需不需要四姐的帮忙?”卫秋芙问道。 “多谢四姐!”卫月舞客气的摇了摇头,扶着金铃的手起身往外走。 “六妹妹要出去?”卫秋... 第三百三十七章 谋算,心实在太大了点 “母妃,靖文燕其实也是可以的。”大殿的宫帐被掀了起来,走出一个长袍玉立的英俊少年,正是四皇子。 在一边的椅子上重新落座。 “靖文燕不可以,她的心太大!”涂昭仪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你妹妹纵然...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卫风瑶手中紧紧握着的…… 赏花,赏灯还赏美人?卫月舞的水眸越睁越大,带着几分迷茫的看着燕怀泾,她真的一点也不明白燕怀泾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接下来燕怀泾的动作却更让她狐疑起来。 燕怀泾替她穿上雪裘后,居然退后了两步,看... 第三百三十九章 证据,床前的反扑 “证据?大姐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事跟六妹有关系?你怎么会有证据?”卫秋芙一时挣脱不开卫月舞,眼睛一闪,惊讶的问道,身子上前,竟似要强引着卫月舞去看。 卫月舞的手却松了下来,抬眼看着己经走过去的... 第三百四十章 邀请,来自四皇子的善意 “请卫四小姐回去!”文天耀的目光落在卫秋芙的身上,心里己有了计较,淡淡的道。 “太子殿下!”见文天耀没有处治自己,卫秋芙激动不己。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如果以后还发生这样的事……”文天耀的脸... 第三百四十一章 喜爱金石之物,玩物丧志? 卫月舞恭敬的向四皇子告退,四皇子也没有再挽留,看着她远去,眸中多了几分不悦。 他是堂堂皇子,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拒绝过。 “四弟,怎么了?”太子文天耀缓步走了过来,待到四皇子才神色自若的问道,仿...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最不该有的好奇之心,你想去哪里? 卫月舞想不到从这个方位过去,居然也能看到那座宫殿,因为之前己看到宫殿的名字,这时候再看到,立时停下了脚步。 从这个方位看过去更冷清几分,而且又离前面的主宫道远了一些,如果从小径过去,不太令人发觉...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尘封的血迹 “小姐您过来看看,这……这是……”金铃指着宫墙处的一个小小的暗角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洞,但是己经被堵了起来,有点象是狗洞之类的地方,随意的拿了几块砖块堆彻了一下,砖块上面长了青... 第三百四十四章 送错,又见九凤簪 这样的东西能随便送吗? 这是卫月舞看到打开的饰盒后,心里想的第一句话,手蓦的按在饰盒上。 “小姐,这是凤簪!”金铃瞪大了两眼,道。 凤簪,又见九凤簪,文天耀居然送出了九凤簪! 这样的簪子,... 第三百四十五章 赏灯风波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一身雪裘的燕怀泾削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好了!”卫月舞点点头,无奈的道,对于这位世子温文尔雅的问话,只当做听不见,以他霸道之极的性子,也就是随便问问而己。 卫... 第三百四十六章 灯笼,熟悉的花形折纸 “婚事自然是全听太子殿下吩咐!”燕怀泾脸色不变,微微一笑,削薄的唇角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底,在两边的灯光映照之下,越发的显得人如玉,俊如仙。 卫秋芙虽然不屑被燕怀泾拥在怀里的女子,却不得不对太子的话...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另一盏灯,熟悉的陌生人 很普通的一盏灯,没有任何的特色,就跟往日里挂在廊下的宫灯差不多,就是上面画了图形,也因为旁边这盏实在太过于出色,以致于被所有人忽视。 若不是卫月舞停在这里看之前的灯,后面那盏灯还真不容易让人发现... 第三百四十八章 幽静,假山中阴柔的殿下 “什么叫何必呢?如果连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又何谈其他!”另一个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落在卫月舞的耳中,却是惊的卫月舞蓦的脸色一变。 这种带着几分阴柔的男子的声音,可不就是之前自己中了卫风瑶的暗算,... 第三百四十九章 簪子,来自皇后娘娘的呵斥 “金铃,去看看什么事?”卫月舞坐起道。 “是!”金铃应声放下手中的灯盏,走了出去,打开门,看到的是一脸张惶的明雁。 “明雁怎么了?” “六……六小姐睡了没,我们小姐……我们小姐……有事找六小... 第三百五十章 心结不断,当年的事…… 这事说起来由头还真的在自己小姐身上。 “无碍,皇后不会让这事扩大的!”卫月舞闭着眼微微摇了摇头,看卫秋芙的样子和方才她说的话就知道,皇后根本不容她有半句解释,直接就给卫秋芙难堪了。 事情闹大,... 第三百五十一章 试探,十支簪子 祈福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起坐在偏殿休息。 己经一起这么多天了,几位世家千金之间也早己没了起初的陌生,不用三公主吩咐什么,俱各各开始轻声说话聊天。 这座位也再没有起初那么严谨,各自随意的坐了。 ... 第三百五十二章 衣裳,挑选了再挑选 接下来的几天,都还算平静,许是出了皇后连连呵斥了两位进宫陪三公主祈福的世家小姐,小姐们也安份了起来,平时没有事,都安安静静的在储秀宫里,也不敢到其地方乱逛,生怕又惹到了这宫里的谁。 她们虽然都是... 第三百五十三章 重点,有破绽的开头 “我娘亲?”卫月舞眼神闪烁了一下,慢悠悠的道。 “是的,大伯母!”卫秋芙一脸的真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看卫月舞却是没说话,等着卫月舞自己感兴趣,问下去。 她有十足把握卫月舞会对这个感兴趣... 第三百五十四章 华美,残破的料子 “小姐,这……这袄子破了!”金铃的脸色立时变得刷白。 太子赏下的衣裳,纵然是给卫秋芙的,但现在给了卫月舞,还没穿,就给弄破了,这里面的意思,若是算的重了,足以让卫月舞吃不了兜着走。 “破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山河龙纹,不是厨房的食盒 “给其他的小姐送去?”金铃怔了一下。 “对,就说是昭仪娘娘赏的,我一时吃不完。”卫月舞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顿了顿道,“如果她们说她们那边也有,就只打听一下明日还有什么事就行!” 她之前就是想让... 第三百五十六章 谁?三公主神秘的客人 “三公主没说什么,只说了会把我的事得空了,跟皇后娘娘解释的。”赵若娥想不到卫月舞就此事,特意过来一趟,很是过意不去,特意带着卫月舞在屋外的假山边的亭子里说话。 赵若娥住的地方不错,边上也没有紧紧... 第三百五十七章 探消息,秦大学士的女儿 “卫六小姐,今天难得怎么过这边来玩了?”秦文雨笑道,缓步行过来,她是大学士的女儿,身上自有一股子书卷气,虽然笑容淡淡,但很能让人产生好感。 卫月舞破了一片的衣袖藏在边上,微微笑道:“跟赵小姐见过... 第三百五十八章 破坏,她会出门的 “小姐,您要剪刀干什么?”金铃依言拿来了剪刀,递给卫月舞 “去把那几件有污迹的衣裳剪几个缺口!”卫月舞指着之前被理出来的衣裳,眸色淡淡的道。 “己经不能穿的那几件?”金铃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在意,涂昭仪的愤怒 “我?”卫月舞眨巴着清澈的美眸,伸手指了指自己,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脸的茫然。 涂昭仪的目光也落在卫月舞身上,看了看她茫然的神色,又阴沉着脸转向卫秋芙。 “昭仪娘娘,我觉得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第三百六十章 一件在意了许多年的事情 “娘娘,求娘娘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敢了!”没有半点迟疑,卫秋芙又跪了下来,膝行几步,行到涂昭仪面前,眼泪汪汪的急道。 “真的不会了吗?”涂昭仪垂目,看不出喜怒。 “是的,娘娘请放心!”卫秋芙急...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事发,七彩祭裳 从佛殿里祈过福,这次众人没有上轿,俱跟着三公主往另一处皇家的小祠堂那边等着,一路上很安静,转了几处路口,就来到了一个小型的祠堂样子的殿堂前。 跟普通家里的祠堂稍稍有些不同的是,这里显得更宏大一些...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引线,自缢的内侍 卫月舞冲着卫秋芙微微笑,然后在卫秋芙蓦的变得僵硬的笑容中,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关注着场中的变化。 “是谁?”皇后的宫女厉声喝道。 “是……是这里,跟奴婢们一起的张玉公公!”跪在地上的一个宫女颤抖...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争斗,宫里的嫡庶也是有的 听到内侍的吩咐,卫月舞跟着卫秋芙来到涂皇后面前。 “昨天是不是有糕点送过来?”皇后娘娘问的是卫秋芙,目光落在卫秋芙的脸上,眸色淡冷。 “糕点?”卫秋芙愣了一下,但马上想了起来,急忙点头,“皇后... 第三百六十四章 挑衅,冬姨娘送出的衣裳 “娘娘,从卫四小姐的屋子里找出两套衣裳!”内侍过来禀报道。 一句话,殿内的众人立时安静了下来,仿佛有种什么沉闷在胸口处,闷闷的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三公主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回头去看卫秋... 第三百六十五章 闹剧,莫名其妙的结果 “好了,鸾儿也别闹了,你三姐都没说什么,你就不必说什么了,衣裳母后以后会让人给你重新做的。”涂皇后己是不悦的开了口。 看涂皇后泛着薄怒的脸,四公主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恨恨的瞪着三公主。 “卫六小... 第三百六十六章 靖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都一个都没看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文天耀的脸色一沉,“难不成我们京城的世家女子,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的?” “派去的内侍说,燕怀泾提了一声靖文燕。”三皇子若所有指的道。 文天耀的眉头狠狠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焦急,太夫人的心慌 书案处笔洗依旧如故,但是笔洗里的折成花形的纸条,却是不见了。 “小姐,这……这里面的纸条不见了!”明雁惊叫了起来,拿起笔洗,使劲的倒了倒,又看了看笔筒下面,只是那张纸条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没... 第三百六十八章 衣裳,真的有什么吗? “是,跟……冬姨娘有关?”丫环惊的脸色一白。 “是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明雁!”金铃点点头,一脸的惊惧。 “我……我先去回禀太夫人!”丫环片刻也不敢停留,脚下一快,转身就往静心轩而去。 静心轩里... 第三百六十九章 深埋,那对做为聘礼的簪子 事情虽然过去己经很久,但是因为眼前的这些料子,往事一点点的在太夫人的脑海中想起。 华阳侯府和涂太师府定亲,是对两府都有利的事情,于是自己替老大求娶了涂太师的亲生女儿,涂家二小姐。 涂氏女天下闻... 第三百七十章 闹事,侯夫人门口的道士 太夫人身边的一个丫环带着冬姨娘过来,正巧和卫月舞劈面碰上,看到卫月舞,冬姨娘己是停下脚下,冲着卫月舞微微欠了欠身:“六小姐回府了,在宫里过的还好吗?” 卫月舞稍稍侧了侧身:“姨娘客气了,姨娘在府... 第三百七十一章 异味,喷洒的墨汁 对于六小姐身边的这位大丫环,许多人认识,之前还有人轻视这位大丫环,就曾被金铃泼辣的骂过,这会再看看眼前侯夫人的院子,又看看金铃一时间,倒是拿不定主意。 看到几个家丁居然被个小丫环喝住,风水先生大...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厨房还是小厨房 “这是哪来的?”卫月舞的目光如同燃烧着冰火。 “……这是方才和那个风水先生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金铃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不明所以的问道。 卫月舞的目光紧紧的凝在那截染黑的衣袖上,而后,... 第三百七十三章 见面,春和她们是怎么死的 待得看到那堆花花、绿绿,颜色出彩的衣裳,冬姨娘愣了一下,脸色立既变得惨白,这是她送的衣裳料子,如何不知道。 冬姨娘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太夫人对华阳侯府的重视。 原本以为这些衣裳... 第三百七十四章 怀疑,当年六小姐还没有出生呢 来人是卫月娇! 她愕然的看着一边脸颊高高肿起,狼狈不堪的冬姨娘,几乎要尖叫起来。 边关的时候,因为没有其他女主子,冬姨娘做为一府的女主子,风光无比,守城的将士,都知道华阳侯有一位冬夫人,既精明...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冰糖雪梨,最大的不同 卫月娇这时候基本上也平静了下来,看了看冬姨娘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过激了,必然惹来太夫人的不悦。 自己进到静心轩没有先去见太夫人,反让卫月舞占了个先,原本就不让太夫人喜欢。 姨娘以前跟自己...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争抢,小厨房出事了 一盏还带着热气的冰糖雪梨就这么被撞翻在地,一边的卫月舞也摔了出去,幸好画末拉了卫月舞一把,才使她免得摔倒在地,但是放置在边上的一张茶几却因为画末用力过猛,翻倒在地。 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太夫人额... 第三百七十七章 劫走,没有先来后到之说 起火的原因是因为卫月娇,卫月娇不小心绊到了什么,冲着卫月舞撞过去,卫月舞避让开后,她就撞翻了一边的炉子,身上还溅了几颗火星,一时痛的哇哇乱叫。 厨房里原本的婆子正想去看卫月娇的伤势,却看到之前那... 第三百七十八章 狡猾的风水先生 董嬷嬷下意识的一偏头,只听得“哐啷”一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卫月娇疯狂而恨毒的大叫:“去把那个贱丫头拖出去,卖到楼子里去,让这个贱丫头千人……” 卫月娇的话说到这里,被冬姨娘一把捂... 第三百七十九章 诡异,意欲何为 拖延时间?卫月舞淡淡一笑:“接下来他去了哪里?” “待得这里的事情全处理完了,他就离开工地,奴婢一路跟着,看他兜兜转转,竟似乎对我们府里的路,很熟悉似的,还很悠闲的在我们家的园子里转了转,最后才... 第三百八十章 一巴掌,发誓 “啪”太夫人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卫秋芙的脸上,打的卫秋芙一个踉跄,直接就蹲坐在床前的地上。 “祖母……”卫秋芙愕然的看着太夫人,几乎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眸中不甘和愤怒,几乎未曾掩饰。 从来只... 第三百八十一章 强势,不客气 卫秋芙无论也想不到卫月舞会动手,一时被推的差点从桥上摔下去,只来得及伸手拉住一边的围栏,惊的脸色惨白。 “进了太子府?那又如何?”卫月舞淡定的伸回手。 “卫月舞,你想怎么样?”卫秋芙怎么也想不... 第三百八十二章 狗咬狗,一嘴毛 卫秋芙的脚才踩进门,就“啊”的惊叫一声,身子急往后倒,跟在她身后的明雁急忙伸手去扶她,无奈她这个时候就在门槛外面,才抬腿,一时间反应不及时,就偏带着卫秋芙一起往边上摔去。 “三姐姐……你……你干...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全部的找出来给舞儿 “父亲……”卫月娇也被卫洛文脸上的狰狞表情,吓得结巴起来。 “你既不知道有母亲,又何必有父亲!”卫洛文怒骂道。 “父亲!我……我只是疼晕了!”卫月娇也知道事情不好,看卫洛文生了这么大的气,急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甘心,耍花样 “侯爷,怀郡王求见!说……说大公子……”小厮冲过来急道。 “什么时候的事?”卫洛文脸色一变,急伸手制止道。 ... 第三百八十五章 挑选,煎药的地方 “在哪里?”卫月舞略一沉吟,问道。 “就在院子里的一个亭子处,好象在赏玩景物!”原本卫月舞是打算这个时候去看看的,所以让书非先去盯着点,倒是想不到这个女子居然先出了院门。 “走吧,去看看!”卫...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请大伯允许子阳出家 “禀六小姐,那一块地方是留出来调墨汁的!”管事的婆子禀道。 “墨汁?”卫月舞皱了皱眉头,管事婆子这才想起那墨汁的事,六小姐必然不喜欢,忙含糊的道,“就是冬姨娘吩咐的,因为这里调墨汁,所以不能跟其...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太子不会选上她的 寒光一闪,竟然是一把剑,一把寒气逼人的短剑! 这是代表着华阳侯府继承人的短剑,也是华阳侯府的传家之宝,但这会却被卫子阳重新奉到了卫洛文面前。 “放肆!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卫洛文气的脸都青...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听说,此地有一座王府? 画卷展开,上面一个女子,正轻盈的站在院门处,院门处绿意盈盈,只是不及女子含笑的脸。 这是卫月舞自己画的,画中的女子就是她的生母秦心蕊,这还是她在卫洛文的书房里偶然看到的一幅画像,回来后根据记忆画...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旧物,劫杀时掉落的东西 “华阳侯怎么了?可有事?”燕怀泾笑的越发的温雅如玉,翩翩风彩。 唯有跟在他身后的小德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这是有人惹了自家世子了,自己这会是能避开当然避开为好。 “那么一个小镇上……”... 第三百九十章 以为消失的手中之物 “这是从那个替死的丫环手上掉落下来的!因为她当时手里死死的握着这么一个小盒子,手又绻紧着,所以没人发现她手里居然还有东西,还有这么一个小的盒子!”燕怀泾仿佛没有看到父女两个的神色,悠然的笑道。 ... 第三百九十一章 玉板指,玉纸镇还有一个小的盒子 马车很快的到了华阳侯府,卫月舞自带着金铃回了自己的清荷院,到院中坐定之后,就让画末找来了丝线,把那个小盒子依旧串起来,挂到脖了上。 那个小盒子在卫月舞看起来,就是要被串起来用的,盒口的一边就有一... 第三百九十二章 私情,把柄落在谁手 “是的,姨娘,有……有信过来!”小丫环也颇为紧张,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往日里也就这么说几句话,而且基本上还是“偶尔”遇上,倒也没什么,这会真收了信,杨姨娘如何不怕,手捏着帕子... 第三百九十三章 晕了,浓郁的药味 药碗落在地上,摔个粉碎,里面的汤汁洒在地上,因为还冒着热气,那股子味道越发的浓烈起来。 完全不似一般的药味,带着一股近似于恶臭一般的味道,这样的味道,既便是浓重的中药味也压不住,特别是这么散流在... 第三百九十四章 味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事?”太夫人惊问道,她这会最关注的还是她自己的事情,她顾不得再斥问卫月舞。 “不只太夫人的药里有问题,连冬姨娘的药里也有问题。”宏嬷嬷身后跟着的是董嬷嬷,她这会手里还捧着一个药罐,急上前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抓住,狡猾的风水先生 当先一人就是卫洛文派去的小厮带着几个侍卫抓过来的那个风水先生。 另有侍卫端着一盆墨汁进来。 “侯爷,这墨汁里也有。”明大夫皱了皱眉头,直接说道。 那么一大盆的墨汁,其实熟悉五鼓草味道的大夫,... 第三百九十六章 打乱,砍断恶妾的臂膀 那封信,风水先生如何不认识,那上面的笔迹分明就是自己的,是自己写给那个女子的,听说是二房里一个根本不受宠的姨娘。 还是别人送的,在那边送着的十几个姨娘中算得上是最不起眼的。 风水先生看中她不是...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全盘翻过来的供词 “其实……其实,侯夫人的院子并无关碍!”风水先生只想着能脱身,哪里还直得起身子,“小的只是贪图这里面银两,才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侯夫人院子的风水极好,府里发生的事,也跟侯夫人没有办点关系!” “什... 第三百九十八章 莫华亭又来了 “六小姐!”冬姨娘恭恭敬敬的站定脚步,低头道。 “冬姨娘,董嬷嬷的事真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吗?”卫月舞看着冬姨娘,神情坚定,小小的身子就这么坚定的站在比她高大了许多的冬姨娘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 第三百九十九章 四皇子正妃的位置 涂昭仪进宫是一个意外,一个谁也没办法抗拒的意外! 因为皇上对涂昭仪一见钟情,就算是定下了涂皇后,也一定要把涂昭仪纳入后宫。 后宫选秀,涂太师府上送了两个女儿进宫,但最后居然两个女儿都被选上,这... 第四百章 画像,曾经的华阳侯夫人 文天耀随意的翻看着几张画,目光落在最后一张上面画卷,却蓦的停了下来,首先是这手笔绝对不是三弟的手笔,笔力看起来纤弱了许多。 一看就知道是闺中女子之作。 再仔细一看,竟似乎有几分眼熟,记忆中那个... 第四百零一章 以娘亲的意思为意思 “我也不知道,反正父皇同意了,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就同意了,华阳侯现在也算是年富力强,而且他连个子嗣也没有,又不可能……”文天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这话里的意思三皇子都懂。 身在皇家,最是明白功... 第四百零二章 阳光下,跳动的黄色 “这是什么?”卫洛文的眼睛跳了一跳,愕然的看着卫月舞手中的药瓶,只觉得心口连着喉咙处都是紧紧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微微跳动的黄色,很浅,如果不是阳光正巧照射过来,就连熟悉的他也几乎辩识不清... 第四百零三章 这不是我的,绝不是我的 放置窗口案前的桌子上,小小的药瓶有着淡淡的折光,这样的光彩其实很淡,浅浅的黄色,迷蒙中透着几分尊贵的颜色。 明大夫自己的那个瓶子却没有这种颜色的变化,依旧和没有在光线下一般无二。 “侯……侯爷... 第四百零四章 远远超过预算的嫁妆 梳妆盒里的单子其实是一份嫁妆的单子,这份单子是外祖母应卫月舞的要求寄过来的。 是卫月舞托大舅母涂低去向外祖母讨要的。 ... 第四百零五章 来自太子的馈赠 马车己经缓步起行,走的正的去向梅花庵的方向,卫月舞扶着画末的手,却怔怔发呆! 一双明澈的水眸,泛起点点盈动的幽然,梅花庵的女尼? 她遇到的梅花庵的女尼不少,除了几个正常的之外,似乎形迹可疑的不... 第四百零六章 我们东家不见客,也不便见客 “难道不能从其他地方再切一些来,我要的不多,就各多坠一颗就行!”卫月舞以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问道。 “这……真的不行,每一套头面,我们这里都是按红宝石的大小设计的,况且象小姐手中的这一套头面,应... 第四百零七章 吹捧,又见一架屏风 二楼的扶梯口,站着一个容色出尘的丽人,肤白如玉,娇颜妩媚,未语之间,己是盈盈柔婉,任谁看了都不由自主的多看几眼。 正是靖国公府的靖文燕。 “卫六小姐也喜欢这架屏风?”靖文燕笑着走了过来,一脸的... 第四百零八章 谁中了谁的算计,各自为谋 “卫月舞想干什么?”坐在对面包间中的四公主怒挑着眉毛,不悦的道。 “应当是正巧遇到的吧!公主,靖大小姐说了会帮您说话的!”四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低声的劝慰道。 “正巧遇上,也可以走了,怎么就这... 第四百零九章 要不要去看一场好戏? 卫月舞想不到自己这先走的,怎么就和这位世子的马车又正正的撞上了。 当掀起帘子看到这位世子慵懒之极的脸,卫月舞无语…… 怎么看都不是偶然的吧! “卫六小姐,令尊这几日身体可好?”燕怀泾一派的云... 第四百十章 内情,马上要关的铺子 “风水不好?”卫月舞心头一跳。 “可不是,说风水不好,要把我们的铺子并掉,把店里的伙计全打发掉了,现在我们就剩下我们老掌柜和我们两个老活计,实在是因为我们呆的太久了,实在不想离开,这还是我们大小... 第四百十一章 六小姐在不在里面 “什么,四公主的马车差点翻了?后来还是燕世子派人把她送回去的?又说他要来见我,跟我说屏风的事情?”靖文燕一惊,蓦的从琴台前坐起,一身优雅的姿容,差点没保持住。 “是……是的,奴婢是听人这么传的,... 第四百十二章 谋中谋,环环暗算 宏嬷嬷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老奴见过六小姐。” 卫月舞急忙站起,虚扶了宏嬷嬷一下:“嬷嬷真是太客气了,可是祖母有什么事吩咐。” “大小姐手在宫里伤着了,今儿来说好了许多,想看看太... 第四百十三章 来了又回去,追! “小姐,真的要去三小姐那里?这个时候去……”画末迟疑的看着卫月娇的院子,再次劝道。 在她看来这个时候去三小姐的院子,却是极不合适的,之前四小姐去看三小姐,两个人还闹到了太夫人面前,小姐这个时候去... 第四百十四章 纸条,故布疑云 一定是卫月舞发现自己怀疑起她来,才故布疑云的。 所以,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暴露自己,免得卫月舞动了疑心,当下冷笑一声:“原来六妹是跟我开玩笑,祖母哪里没有让我去南安王府!” “是的,祖母那里没... 第四百十五章 传话,说大姐想我 “什么真的假的?五妹是说我吗?”门口己出现了卫月娇的身影,拿着帕子轻轻的甩了甩,极为轻蔑的看了卫秋菊一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上卫秋菊的门,觉得很给卫秋菊的面子。 “三……姐姐,找我有事?”卫... 第四百十六章 代送,四皇子的礼物 宏嬷嬷忙伸手过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劝道:“太夫人,大小姐现在的这种情况,也挺可怜的,她现在也有气,对整个华阳侯府,对五小姐,甚至还对您!” “她有意见?她还敢有意见,她也不想想,如果没有... 第四百十七章 斥问,纠结 “礼物……”宏嬷嬷愣了一下,但立时反应过来,立时笑呵呵的道,“正是,必须要好好问问,那几位小姐的礼物,怎么可以来得晚呢!” 六小姐这是表示同意了,太夫人那边也算是放了心了,对于大房的几个,太夫人... 第四百十八章 请三小姐相陪 “你就稍稍陪太夫人去一趟,我一会就派人来接你回来!”卫洛文果断的道。 既然没决定嫁入皇宫,跟四皇子还是少见面为佳。 “这……祖母那里会不会……”卫月舞颇为不安的道。 “你祖母那时我会去说!”... 第四百十九章 香气, 失礼也要暗算 未见王妃,就让人把卫月娇-叫了过去,这实在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卫风瑶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来,而且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文若明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太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其余一干众人,包括卫月娇... 第四百二十章 破绽,就在鼻翼之间 “从这边过去?”卫月舞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这座偏于荒凉的院子。 “对,从这边过去,到表嫂那边会更近一些!”嘉南郡主伸手一指,笑着解释道。 “那就从这边过去吧!”卫月舞淡淡的道,顺势看了眼边上的卫... 第四百二十一章 诡异,坑里的蛇 “四皇子,你快跟我走!”卫月娇匆匆的走在前面,脸色焦急。 她身后四皇子神色冷厉,大步跟着,两个侍卫在他的一边,疾步相随,在他的另一边是南安王世子文若明,身后几个小厮一溜小跑的跟上。 “到底……...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身上抹了什么香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卫风瑶的计划。 带血的唇角泛起一丝冰寒的笑意,那样冷戾的笑意,出现在卫月舞那张绝美柔弱的小脸上,竟似乎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戾气。 嘉南郡主第一次哆嗦了起来,一个她从来看... 第四百二十三章 马上收拾一下,回去 南安王妃是知道了!这边闹成这个样子,她岂能不知,看到自己的侄女耷拉着脑袋过来,再看到一脸苍白,明显受了伤的卫月舞,以及脸色冰冷的四皇子和自家同样无精打采的儿子,立时心里有了决断。 “嘉南,你马上... 第四百二十四章 四皇子的怀疑 这个时候来接人?莫不是听说了什么? 南安王妃诧异的看向太夫人,这样的拜访加探望,又有太夫人带着过来,怎么可能不留饭呢! “华阳侯派了谁过来的?”太夫人也皱了皱眉头道。 “说是华阳侯身边的小厮... 第四百二十五章 乱了,拿半年的帐本来 马车早己停在府门口,画末扶着卫月舞上了马车,拿过垫子过来,让卫月舞靠着。 卫洛文派来的小厮就跟着老李一起坐在车辕之上。 马车起行,很缓很稳,方才上车的时候老李就看到卫月舞的情况不太好,所以特意...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到底谁抢赢了? 帐本很快拿了过来,半年的帐本,每家店铺有六本,就这么放在码头上。 “你们大家伙看看,这里的帐本上都写的清楚,到底是我们两家的铺子赚钱,还是他的铺子赚钱,这货物到底要给谁!” 一个二掌柜拿起手中...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又一套帐本出现 “禀侯爷,是……是……”两个伙计没想到卫洛文这时候会出现在停车场,慌忙跪下行礼。 “你们大掌柜呢?”卫洛文冷声道。 “大掌柜在府里报帐!”一个伙计伶俐的接口道。 “派人过去叫来!”卫洛文沉声... 第四百二十八章 恶毒用心,一个牵一个 那两个伙计之前当然也被带了过来,只不过一直在屋外。 “去,把人带过来!”卫洛文点了点头,吩咐道。 小厮跑出去把两个伙计带了进来,看到卫月舞虽然稚气但却沉着冷静的脸,两个大掌柜莫名的觉得不好,两...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狡猾,接二连三 “你没有办法,你有什么事没有办法的?”因为有卫月舞之前的话垫底,卫洛文根本听不进冬姨娘的话,厉声道。 他的脸色虽然还算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处于暴怒的状态的。 “好一个一心把舞儿当... 第四百三十章 等不及了,再次提到的涂大人 “什么事?”卫洛文冷声道。 “婢妾想见一见涂大人,想证实一件事。”事到如今,冬姨娘己等不及了,她不能让卫洛文应承下来娶涂九小姐。 “涂九临?”卫洛文稍稍考虑了一下,便明白了冬姨娘话中的涂大人是...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交锋,忍不下去了 “六小姐,好算计,所有的人都看错了六小姐了!”冬姨娘看着卫月舞,咬着牙低声道。 她们说话的地方正巧在转弯处,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就算是有人过来,远远的也能看到。 “姨娘在说什么?”卫月舞眼神忽闪... 第四百三十二章 书房,母子暗交锋 太夫人点点头,她这会也正有事跟卫洛文说,吩咐卫秋菊先回去,她带着卫月娇往卫洛文的书房而去。 卫洛文听说太夫人回来了,忙接到了院门口。 “跪下!”太夫人忽然转声对卫月娇喝斥道,卫月娇一愣,没反应... 第四百三十三章 燕国公府的赏树会 燕怀泾的贴子? 卫月舞诧异的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一时愕然,别人要么赏花会,要么赏灯会,偏偏这位世子独僻异径,居然是赏树会! 这树还有什么可赏的? 蓦的想起那日在宫里,看到的那一...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谋划,冬姨娘的拖延计划 “姨娘,那个贱丫头居然这么都不死,却让我挨祖母的罚……啊……您轻点……轻一点!”卫月娇抱着腿坐在床头,冬姨娘在替她上药,她一边叫疼,一边恨恨的骂着卫月舞。 “姨娘,为什么那个贱丫头不死在路上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难处,靖文燕的求救 卫月舞回头一看,却原来是许久不见的杨玉燕,不由的停下了脚步:“杨大小姐!” “杨大小姐!”看到杨玉燕,卫秋芙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上前打招呼,她们两个也算是位份己定,而且杨玉燕还压了卫秋芙一头。 ... 第四百三十六章 燕国公府当之无愧的女主人 “这什么人?”卫秋芙早早的也凑了过来,听靖文燕这么一说,诧异的道。 “我说这一些,四小姐和六小姐是不是不一定信?觉得燕国公世子那般的人,怎么会有这么重视的人?但其实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靖文燕美...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世家,两位正室夫人 “这……里能进去?”卫秋芙也愣了一下,诧异的问道。 前门守的这么严实,连边角上都不许人看,想不到后门处,竟然门是虚掩着的,实在令人生疑。 “的确奇怪!”卫月舞柳眉微皱,目光之中也带了几分疑惑,... 第四百三十八章 信任?我说过了吗? “太子殿下,我先告退一下,后院出了点事!”燕怀泾温温雅雅的道。 “怎么了?”文天耀正了正身子,关心的问道,“可需要帮忙?” “不需要,只是一些小事!”燕怀泾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向了其他几人,“诸...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京城不是久居之所 卫月舞手急忙一松,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抓住了这位谪仙一般世子的耳朵,立时脸一红。 “舞儿,你可越来越放肆了!”燕怀泾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伸手拉住了卫月舞慌乱的放置在一边的小手,用力一拉,... 第四百四十章 燕地来的林小姐的院子 靖文燕起初很得意,卫氏姐妹果然进了那个院子…… 听得丫环来报,靖文燕站起身来,笑盈盈的对着一众小姐们道:“燕国公府和京城里的其他府邸不同,几位小姐可要去看看?” “好,有劳靖大小姐了。” “... 第四百四十一章 没事,她看不清楚你 一大群人走了进来,转过弯角,靖文燕目光闪动了一下,没发现一个人影,眉头微微一皱。 “咦,那边怎么有人?”她的丫环忽然指着一间虚掩的门道。 她是之前和另一个丫环把明雁放在门口的,这会虽然看不到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 比端庄更诱人的零乱 靖文燕方才一路过来,走的急了些,再加上特意的动作,形容之间有了一丝零乱,发际有一缕秀发垂落下来,被勾在如玉一般的耳际,却越发的衬的那张芙蓉花面,娇美动人。 “世子!”一进门靖文燕就含泪站定,帕子...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未婚妻的名份 “她……想进太子府?”看着靖文燕离开,卫月舞才诧异的问道。 伸手推了推燕怀泾,无耐这位世子仿佛没骨头似的,半个身子都靠过来,而且没有半点要移开的意思,气的卫月舞暗中咬牙。 “她想成为母仪天下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涂九临的那一段公案 “……” “没空!”燕怀泾黑不见底的眸子转了一下,淡冷的道。 “是,世子!”小德子转向身后的卫秋芙,“卫四小姐真是抱歉,我们世子这会没空。” “可是我六妹妹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卫秋芙一脸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 殿下,我自有要嫁的人 金铃回来了! 卫月舞拎起裙角站了过去,侧耳倾听下面的动静。 “四小姐,我们小姐一直在找您,您这进去园子的时候也太久了,久的让我们小姐都等不下去了,以为您跟那位林小姐相谈甚欢,就先走了!”金铃面... 第四百四十六章 礼物,三皇子送来的礼物 “你有……要嫁的人?”四皇子文奕一愣,下意识的转回头去看远远站着的莫华亭。 卫月舞对于四皇子自以为是的态度很反感,不再隐藏自己的冷意。 “殿下,这是我的私事,我四姐还在找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进攻,燕怀泾的要求 “出什么事?”卫秋芙淡冷的道,她不觉得燕国公府和靖文燕的事,跟自己有关,有了方才的事,她对靖文燕也是一心戒备的。 “前面来了个人,你们府里来了人……说……请两位小姐过去。”丫环喘着气道。 府里...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事变小,但小事也有后续 “四妹,这事你别插手!”文天耀俊眉皱了皱,不悦的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妹,他还是很了解的,生怕她又说出什么失理的话,有些话自己能说,她却是不能说的。 “皇兄,方才我却是说错了,既然世子对林小姐... 第四百四十九章 所谓道听途说之事 “老大,我如果……真的就这么去了……你……你以后记得要照应一下你两个弟弟……他们……他们……”太夫人说到这时泣不成声,几乎连话也说不全。 “母亲,您这么说,让我情何以堪!”卫洛文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第四百五十章 召请,三小姐的要挟 杨姨娘最近一直是战战兢兢的,自打那个风水先生出了事之后,她连屋门也没敢出去。 总觉得自己和那个风水先生的事,会被人查察。 忽然听说府里的三小姐请她过去赏花,越发的觉得惴惴不安起来,但三小姐相召... 第四百五十一章 捅到卫洛文那里去了 果然,其实这就是太夫人的目地吧! “祖母,舞儿一切听父亲的!”卫月舞微微低头,脸色微红的道。 “你父亲之前的意思,也是想错了,这会算是跟我统一了,如果能嫁个好一点的世家,当然不能委屈了舞丫头,...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交好,杨姨娘的心意 一个很寻常的小药瓶,就这么躺在卫月舞的掌手中,看起来清清雅雅,并无半点特殊的地方,但是灯光下小药瓶泛起淡淡的黄色,就如上次找到的秦心蕊的那个药瓶一样。 但两个瓶的样式是不一样的,很明显这不是同一...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谁才是幕后的黑手 “法子是有,但看你敢不敢!”卫月舞淡冷的看着杨姨娘,眸色如冰。 “婢……婢妾……”被卫月舞穿透人心一般的目光看着,杨姨娘越发的觉得不安起来。 “杨姨娘,这衣裳什么的,就不用做了,什么时候你觉得...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请封,半夜入深闺 一道修长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门内,而窗户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窗外的风吹起,扬起他宽大的紫色衣袍,他的手一合,窗关了起来。 灯光下,琉璃般的绣领泛起瑰丽的光彩。 既便换过了往日带着白色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皇子生母宫闱的名字 “太子殿下明天会派太医过来,当然是为了查你是不是生了病,太子这边可没人希望你能好好的,否则这正式的世子夫人的位份,也不会下来!”燕怀泾嘴角翘起,心情颇佳的道。 他的声音虽然清朗,但又带着淡淡的磁... 第四百五十六章 咏辰宫是哪一宫的娘娘 盒子真的很小,比燕怀泾那个小了许多,也跟燕怀泾那个不太象,但是当卫月舞翻过来,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盒子上,也刻着几个小字。 “咏辰宫”三个字! 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宫里的一位娘娘,但问题是为什么这位娘... 第四百五十七章 自负骄傲的靖文燕 “林侍卫长,好久不见!”靖文燕一脸温柔的笑意,看到林放,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柔声问好。 在燕地的时候两个人也算是熟人,而且林放也是真正的大世家的嫡子,身份地位都不差。 “靖大小姐查完了?”林放...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太医毫无医术,该当处斩 燕怀泾摆了摆手,站起身往外走。 四皇子的目光迟疑的落在垂落的帐沿上,也犹豫着站了起来。 他们两位往外一走,两位太医也就跟着往外走,待得出了主屋,进了边上的厢房,燕怀泾坐定,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往...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人不好,分析很有见地 靖文燕等在外面,心里虽然局促唇角却依然带着一丝端庄的笑容,既便是再挑衅的人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违和。 她求见的是燕怀泾,就不相信那位都要死了还霸道的林小姐能阻得下。 况且嫉妒心再强的女子,在自己... 第四百六十章 欲嫁,先暗算 书房内,燕怀泾听完自己府内的太医的禀报,脸色冷了下来,阴沉似水。 “有机会进宫,去查一下那个医案!然后配制一些合适的药丸。”燕怀泾道。 “是,属下明白!”燕地来的太医脸色沉重。 “此事不宜让... 第四百六十一章 刁蛮的文二小姐 “你现在回去,一会你父亲自会派人让人跟着一起去赴宫宴的!”冬姨娘胸有成竹的道,有钱英在,其实这事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让涂九临在侯爷面前说几句话,侯爷那边必然会应允。 “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第四百六十二章 欠打,卫月娇挨巴掌 看到文二小姐为难卫月舞,卫月娇一阵得意,文二小姐是出了名的难缠,再加上她亲姐姐如今圣眷正隆,既便这位文二小姐现在出格了点,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文二小姐在说我吗?”卫月舞微微一笑,眸色柔和的问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难道,我的病还要好? “你……你竟然敢打我……”卫月娇手一捂脸,尖声道。 “闭嘴!”卫月舞低声斥道,“你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冬姨娘害了我娘亲的事,你就大声叫。” “你……你敢打我?”被卫月舞一吓,原本的确怀着把人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二人谋,华美的亭子 文二小姐穿着华美的衣裳,打扮的极其出彩,又是冬天的衣裳,因为多,转动起来极是不方便,才坐下的时候,手往桌上一拂,放置在桌上的茶杯,因为她这一拂之力,竟然倒翻了下来。 卫月舞原想退开,但两个人坐位... 第四百六十五章 休息,久病不起的二皇子 两个人才避让在一边,就看到一大群人过来,当先一人脸色阴冷而带着病色,一看就知道是久病之人,两边两个内侍扶着,才缓步起行,待得走到假山下,一个内侍上前禀报:“二殿下,在这里休息一下可好?奴才早己按您... 第四百六十六章 求助,文二小姐的倒戈 “你……你怎么把二皇子给推晕了?”一个内侍尖声叫着出现在亭子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显然方才是拿茶水伺候主子去了。 “二……二皇子?”卫月娇大脑一片混乱,吓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谁来告诉他这个病殃... 第四百六十七章 挑战,第一美人的风 彩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清楚。 文二小姐带着卫氏姐妹走过这里的时候,稍事休息,卫氏姐妹因为看不清楚路面,先后扭了脚,文二小姐因此下山去找人,卫六小姐等了一下,没看到文二小姐,就自带着丫环也下了假山。 ... 第四百六十八章 前半段和后半段 卫月舞缓缓抬起眸子,看向靖文燕,柔声道:“娘亲之舞,其实月舞未曾学会!只是靖大小姐既然说了,月舞自当献丑!就以一曲琴音奉献于殿前!” 彼时,秦心蕊才到京华,因缘际会之下参加宴会,便以一舞动京华,...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娘是不是偏爱兰花 一身浅黄色的锦袍,长身玉立,站在灯光下英俊的文天耀,莫名的竟让卫月舞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眸底扬起一股淡淡的波澜,但随掩压在幽深的美眸之后。 文天耀的眉眼长的很英俊,只是往日被隐在他威严的仪表之下... 第四百七十章 贴心的奴婢 “什么事?”看着跑过来的内侍,文天耀的脸色沉冷了下来,低声问道。 “殿下……”内侍看了看一边的卫月舞,迟疑了一下。 “殿下,我去那边看看灯,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卫月舞知趣的侧身行礼。 文天...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卫月娇又和皇子扯上关系了 “这……太麻烦了吧!”卫月舞犹豫了一下。 “没什么麻烦的,奴婢原就是替人传话的而己。”宫女笑着催促道,“六小姐还是先走吧,华阳侯那边可能等的急了!” “多谢!”卫月舞水眸一转,淡淡的笑道,随后... 第四百七十二章 有恃无恐的冬姨娘 接下来卫月舞也没有多问,跟着婆子一路转向了太夫人的静心轩。 太夫人的静心轩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心头发憷,宏嬷嬷一脸沉重的站在廊下,看到卫月舞过来,迎了上来。 “六小姐,您快进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文二小姐送来的证物 那一天晚上,整个华阳侯府闹的很乱,许多下人们从睡梦中惊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迎来了一阵呵斥,仿佛整个华阳侯府的主子的火气都很大。 因为三小姐出事了。 之前据说在宫里出了点事,后来被皇后娘... 第四百七十四章 卫月娇想反悔 “佛堂?”卫月舞愣了一下。 “不是佛堂还能去哪!”卫洛文脸色铁青的道,对于自己曾经宠爱的大女儿,他己觉得话可说。 让四皇子府上造一个佛堂,让卫月娇住进去,原本只是一句试探的妥商的话,但看到四皇... 第四百七十五章 摔跤了,正巧摔在杨姨娘的面前 “旨……旨意?”卫月娇脸色也变了,一把拉住冬姨娘急叫起来,“姨娘,您……您快去跟父亲说……我不要宫里的旨意,不要进四皇子府。” 冬姨娘那边还在干呕,原本就虚的很,被她又这么狠心一扯,身子就往边上...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一件陈旧的男子衣裳 “好多人,是多少人?”杨姨娘的手一抖,急道。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远远的看起来,至少有十个以上。”小丫环想了想道。 “怎么……这么多人!”杨姨娘重重的坐了下来,她要办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四百七十七章 燕地的林小姐指旨 “世子,林小姐不出来接旨吗?”内侍看着悠然坐在那里的燕怀径,小心翼翼的问道。 “舞儿也要自己出来接旨?”燕怀泾慵懒的道,然后在看到内侍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时,才洒然一笑,:“好,去请舞儿出来接旨!... 第四百七十八章 衣裳暗袋中的纸条 “书非,你和六小姐去庵里的时候,还替太夫人上几支香,问问最近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事事不顺心,太夫人自己身体一向很好,这段时日也是连连生病!” 宏嬷嬷叫住了正欲出院子的书非。 之前书非的话... 第四百七十九章 梅花丛中的劫杀 画末怎么也想不到,斜坡下面不是盛开的梅花,而是一场劫杀。 黑衣的蒙面人围着一辆华美的轻车,但华美的轻车外面,一圈侍卫反应也很快,直接把黑衣的刺客给逼到了一圈之外。 轻车的车门打开,卫月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