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请闭眼》 古怪男人 鸦青色的天空掩映着远山,薄薄的雪堆积在林间小径上。空气微寒而清爽,人若行走其中,很快会感觉到身体仿佛被松枝和雪的气息填满,冰冷又惬意。 简瑶在大路旁下了公交车,又拐上石板小径走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前方山坡上,一幢灰绿屋顶的欧式小别墅。 自简瑶有记忆起,这幢别墅就矗立在城郊的山腰上。二十多年过去了,即使拿今天的审美眼光来看,这幢错落有致的建筑一点也不过时。只是多年来,这里都是无人居住的,小楼孤零零的坐落山间,永远黑灯瞎火。简瑶小时候,还有人吓她说这里是鬼屋。长大了才隐约听说,这里曾是某位海归知识分子的家邸,后来那人的妻子病死,他也带着年幼的儿子,再度远赴重洋。 而今天,别墅的灯光却重新亮起来。原本斑驳的外墙,新刷了漆,满墙绿色的爬山虎。门口的青苔和野草,不知何时清理得干干净净。 简瑶是英语系大四学生。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中学老师介绍的一份兼职翻译工作。酬劳不错,但是据说这里的主人很挑剔,之前介绍了不少人,都没看上。所以她一放寒假,老师就找上了她这位得意弟子。 简瑶摘下绒线手套,上前敲门。应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薄毛衣黑西裤,高高瘦瘦,眉清目秀。看到她,男人面露笑意:“简瑶?” 她的脸颊冻得有些发红,一呵气全是白雾,显得眼睛湿漉漉的:“是,我是简瑶。您好。” “快进来。”男人侧身把她让进屋子里。 这完全是一间欧式古典风格的屋子。层层叠叠的暗紫金线窗帘、大弧形靠背的丝绒沙发、银漆扶手的长椅,还有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显得老派而静谧。波浪一样的深褐色木楼梯通往二楼,楼上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唯一有些突兀的地方,是所有窗户都装上了埕亮的金属栏杆,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这时男人已经在洗脸台前洗好手,挽起袖子,给简瑶泡了杯热茶,在她对面坐下。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气味,挺熟悉的,但简瑶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男人的笑容很亲和:“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子遇,这里的主人叫薄靳言,我是他的朋友。我们在寻找一名翻译,将他的一些文章,翻译成中文。” 简瑶点点头。这个薄靳言,不知跟当年的主人是否有关,抑或已经物是人非。 傅子遇从茶几下抽出一叠纸和一支笔递给她:“那就开始吧。坦白的说,我们需要测试一下,你是否胜任这份工作。半个小时的时间,请把这篇英文文章翻译出来。” 简瑶翻了翻资料,抬头问:“有电脑吗?” 傅子遇摇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靳言喜欢手写的东西。” “行。”简瑶拿起纸笔,埋头开始翻译。傅子遇起身去洗了洗手,没再管她,一个人靠在窗边喝茶去了。 “死者被性虐杀,手足均有捆绑痕迹,下体多处撕裂性伤口”简瑶翻译了几句,有点意外,抬头望去,傅子遇一脸淡然。 简瑶以前翻译过的偏门资料不少,所以也没有太惊讶。只是过了一会儿,就遇到了不认识的词组,而且放眼全文,这种生僻词汇还不少。于是她开口:“有专业词典吗?” 傅子遇笑笑,指指一旁的书架:“随意使用。” 简瑶很快找到几本词典,眉目舒展,开始对照翻译。 “sexhanges,性窒息;parentiside,弑亲”她认识才怪。 终于翻译完全文,又检查了一遍,时间刚过去二十五分钟。傅子遇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速度,接过扫了眼,说:“你等一下,我拿给他看看。”说完转身上楼。 原来薄靳言人就在楼上。 简瑶坐在沙发里,安安静静的等。 很快傅子遇又下了楼,他在水池旁又洗了洗手,拿出手绢擦拭干净,这才在她对面坐下:“他还在看,需要点时间。” “好的。” 两人闲聊起来。傅子遇微笑问:“你在b市念大学?” 简瑶笑答:“对,明年毕业。” 傅子遇点头:“不错。聊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他顿了顿,笑呵呵望着她:“猜猜看?” 他比简瑶年长几岁,又彬彬有礼,简瑶对他第一印象很好,笑答:“医生?” 傅子遇眼中的笑意陡然更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瑶能猜对也挺愉悦,目光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我也是瞎蒙的我看你洗了好几遍手,很爱干净。你身上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且你的手指看起来很像医生。” “谢谢!我把这话当成是夸奖。”他说。随即双手十指相抵,快速翻飞,就像两只灵巧的蝴蝶在起舞,只看得简瑶眼花缭乱。 这么一来,两人倒是熟络不少。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回到薄靳言身上,傅子遇叹了口气,说:“我过些天就离开这里,有些不放心靳言。说实话,他的性格有些孤僻。” 听他评价素未蒙面的薄先生,简瑶只礼貌的笑笑,没搭腔,也不追问。 傅子遇看她一眼,又说:“他回来这么久,一个朋友也没有。我敢打赌,你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瑶笑意不变,还是没打算接话。可傅子遇似乎聊兴正浓的望着她,等她回答。如此热络的态度,令简瑶心头飞快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她也无暇深想,于是顺着他的话题答:“他是去年回来的吧?” 傅子遇:“你怎么知道?” “去年我放假回家,路过这里的时候,没看到有爬山虎。刚刚进来的时候,爬山虎已经有四五米高了。我家爬山虎一年大概就长这么高。”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傅子遇低头看了看手表,微微一笑:“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我再跟靳言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电话。 很感谢你今天能过来,如果他决定用你,会跟你签一份工作协议。你需要在这里连续工作二十天,所有翻译工作必须当场完成,资料不能带进也不能带出,内容必须保密。另外,他最近在静养,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未经允许,你也不能上二楼。其他细节,签协议的时候再说。” 简瑶从别墅出来时,已经邻近傍晚,太阳终于从云层中露脸,金黄的阳光遍洒山岭,满目都是晶莹剔透的树叶和落雪。 简瑶对自己的翻译心里有数,感觉这份工作把握挺大。虽然雇主至今未露面,挺神秘,也隐隐透着古怪。但到底是老师介绍的工作,应该可靠。 走到数米外的山坡上,简瑶又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怔二楼的窗前有个人。那人穿着纯黑的西装,笔挺如刀裁,身体高挑修长,十分醒目。只是背光,看不清脸长什么模样。 简瑶一走,傅子遇就“噔噔噔”上了二楼。比起楼下的温暖优雅,这层只有一条狭长幽深的走道,通往数个密闭的房间,白生生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显得阴森又清冷。 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傅子遇一把推开门,就往门板上大刺刺一靠,全无面对简瑶时的优雅斯文,而是大吼了一声:“fuck!” 这一嗓子吼得响亮又畅快,令窗边原本低头看书那人,挑眉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专注看书。 傅子遇也不在意,先从桌子上拿起简瑶翻译的那叠资料,往那人怀中一丢,说:“翻译准确、文笔优美!”又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那是张细白光滑的纸,上面赫然用黑墨水手写了几行字: “question1:傅子遇的职业? question2:我搬来这里多久了? 正是傅子遇跟简瑶闲聊时,让她“猜”的一些话题。 他把这纸往桌上一拍:“你的这些问题,她也全分析对了。这回这个翻译,你满意了吧?” 那人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却不置可否。傅子遇怕他又挑剔其他的,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你要是还不满意,自己翻译得了。还有,我不是你的助手,过几天就要回b市,别再指望我给你跑腿。” 那人这才从书后抬头,十分怪异的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答:“我的时间,不是用来做这些无聊的事。” 傅子遇被他说得一堵,又无可奈何,转而嘟囔道:“你是钻研杀人的专家,她只是个小翻译,干嘛还要考察人家的观察能力和思维能力?害得我绕着弯问问题,估计人家心里觉得我是个话唠” 那人朝他露出个特别温和的笑:“显而易见,我不能让太蠢的人翻译我的作品一个思维不敏锐不细致的人,注定只能翻译出字面意思,无法理解细节的精致,和文字背后浑然一体的灵魂。” 傅子遇有些无语,但也习惯了,又好气又好笑的问:“这个简瑶能理解你的灵魂吗?” 那人兀自出了一会儿神,低头继续看书:“没人能理解。” 熏然其人 这次放假回来,简瑶一个人住在警察大院的老房子里。那是父亲生前全家人的住所,母亲再嫁后,就一直空置着。 已是傍晚时分,院子里许多人家都亮起灯火,饭菜的香味远近萦绕。而不远处的警局办公大楼,也有不少窗户亮着灯,警员们还在忙碌。 简瑶一打开家门,就见妹妹简萱咬着个苹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扭头一见她,嘟囔:“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半天了。” 简瑶随手把包丢在她身上,在她身边坐下:“我去面试了,刚结束。你不是下午才到家吗?我以为你要在那边多睡会儿。” 她说的“那边”,是继父单位分的房子。事实上,姐妹俩绝大部分的童年和少年时光,都是在那幢房子里度过的。她们跟继父的关系也很好。只是那边房子不大,简瑶成年后,就提出住到这边来。有时候简萱也会两头跑,不过逢年过节,全家人都是在一起。 简萱也在外地念书,今年大一。今天刚挨了十多个小时春运硬座回到家里,浑身懒散得不行。可一听姐姐提到“面试”,她来精神了,翻身坐起盯着简瑶:“我听妈说,你去‘那里’面试了?” 简瑶微微一笑:“嗯,我去‘那里’面试了。”她把面试经过简单说了遍,只是因为保密要求,没提翻译的具体内容。 谁知简萱的神色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所以你还没见过那个薄先生的真容?” “没啊。”简瑶望着她,“怎么了?” “唉。”简萱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非常凝重沉痛的语气说道,“姐,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应该是见过他的他长得实在太吓人了。” 简瑶一怔,脑海中条件反射浮现出二楼那个挺拔男人的身影。 长得吓人? 简萱立刻讲了来龙去脉。原来她去年清明节回家,有一次跟同学去山涧钓鱼,路过那幢别墅,看到了站在二楼的男人。那时简瑶人在b市没回家,所以不知道。 时间过去将近一年了,简萱还对那“惊鸿一瞥”记忆犹新。她有点恶寒的说:“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凹下去,皮皱巴巴的好像个骷髅不,像妖怪!后来还有一次,我同学说好像在街上又看到他,戴着口罩,看不到脸估计他也是怕吓到别人吧。” 简瑶听完,只是沉默不语。简萱意犹未尽的说:“总之良心建议:如果那个人就是薄先生,以后你遇到了,不要看他的脸。” 简瑶失笑:“那也不用。既来之则安之,他也吓不到我。” 又聊了一会儿,简瑶看时间差不多了,抬头望向对面的警局办公楼。某个她熟悉的窗口,灯还亮着。她说:“晚上叫李熏然一块吃饭。” 简萱却说约了同学,风风火火走了。 于是简瑶走到窗口,给李熏然打电话:“熏然,是我,简瑶。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简瑶就看到对面那个窗口,遥遥出现个人影。 “先把脑袋伸出来,验明正身我有望远镜。”他不紧不慢的说,但声音里已经有了笑意。 这头,简瑶也笑了。 李家和简家是世交,李熏然比简瑶大四岁,两人从小玩到大,可谓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后来李熏然考上警校,见面就很少了。他毕业后又分配到外地,正好简瑶也念大学,就更难见面。算起来,已经有三年没见了。 天色已经全黑,一盏盏路灯像浮动的明珠,一直点缀到长街的尽头。夜色暗柔而朦胧,李熏然就靠在警局门口的那根灯柱下,一身笔挺的警服,似笑非笑望着她。 简瑶微笑走近他。 到了跟前,正要说话,他颀长的身体却忽然往前一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好久不见,简瑶。”他轻声在她耳边说。 简瑶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自己,微微一怔,笑着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饭店,李熏然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扇雕花屏风与外间相隔,自成幽静独立的空间。他哗啦哗啦翻着菜单,简瑶就看着他不说话。 他也不抬头,一边指挥服务员下单,一边说:“怎么?外国语学院见不着帅哥啊?” 简瑶非常认真的答:“的确。” 李熏然嘴角浮现笑意。 他的长相是那种很端正的英俊,眉目乌黑、唇红齿白。也就是人人看到他,都会觉得小伙子很精神漂亮。但他从写起来不那么好亲近。简瑶觉得,当了几年警察后,这种气质更明显了。他看起来更硬朗,也更冷峻。 点好了菜,他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指点着桌面,盯着她一会儿,又笑了:“过几天带你去钓鱼?”两人小时候就经常漫山遍野的跑,钓鱼挖菜,不亦乐乎。 “好啊。”简瑶也双手支着下巴望着他,“我在学校还加入了钓鱼协会,我的技术现在非常惊人,你做好心理准备。” 李熏然大笑。 过了一会儿又问她:“找男朋友了吗?” “没。你呢?” “也没,忙死了。” 饭刚吃到一半,李熏然手机响了。他接起讲了几句,神色变得凝重。挂了电话,他就拿起外套摸出钱包:“局里有事,我得走了。你自己慢慢吃。服务员,结账。” 简瑶也拿出钱包:“我来吧。” 李熏然笑笑,服务员过来了,简瑶刚想掏钱,他一把摁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动都动不了。 等服务员找零的时候,李熏然想起正在办的案子,朝简瑶招招手,让她脑袋凑过来,低语道:“最近咱们这儿,可能有个拐卖组织在活动,专拐青少年。你和你妹虽然超龄了,不过还是当心点。这事儿还在查证,没有公开。” 简瑶一愣,又听他说:“这事儿是这样的,也是你哥们儿我发现的。上个月我整理案件档案,发觉去年全市,还有下边区县,一共失踪了九个人,数字比往年高一倍。” 简瑶听得蹙眉,接口问:“然后?” “然后我就做了个统计。九个人里,居然有八个是13-18岁的青少年,而且失踪地点都是在市里。这事儿就悬了。”他低声说,“根据局里记录,我又问了老刑警,这几年的确有拐卖组织在附近活动。他们很可能是被拐卖到黑工厂了。” 简瑶眉头蹙得更重,李熏然拍拍她的肩膀:“我会破案的。” 简瑶把他送到小店门口。李熏然走出一段,一回头,发觉简瑶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他。此时夜色已经深了,天上的月色和地上的灯光,朦脓交织仿佛已溶在一起,路上行人稀稀疏疏。李熏然看着简瑶,她穿着浅黄色毛衣、深色裤子,乌黑的长发披落肩头,越发衬得整个人白皙而娉婷。 “进去!”他远远吼了一声,简瑶点点头。他转身,搓了搓双手,嘴里呵出口冷气,迈着大步走了。 晚上简瑶向妹妹转述了李熏然的话,只听得她紧张兮兮,连说明天就去买防身工具。 姐妹俩说了半宿的话。临睡前,简瑶想,刑警一忙起来昏天暗地,跟李熏然的钓鱼之约,只怕要无限期推后了。再想到白天的面试,眼下把这份工作干好最重要。 第二天早上,简瑶还在厨房做早餐,快递就上门了。简萱签收了拿给她:“同城的。” 简瑶打开一看,果然是傅子遇寄来的工作协议。她仔细看了遍,没什么问题,翻到最后签字页,却是一怔。 甲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薄靳言”。 简萱好奇的探头过来:“妖怪寄来的?这字怎么样?” 简瑶答:“字如其人。就算他是妖怪,也是个很有风骨的妖怪。” 简萱:“哦哦哦” 简瑶从包中拿出签字笔,刚想签名,笔尖触到纸面,又停下。她拿过来张白纸,演练了十多遍,这才提笔一挥而就,将自己名字签在他边上。 鱼鱼鱼鱼 潼城位于长江某条支流的边上,群山环绕,交通闭塞,过去一直很落后。直至2000年前后,高速公路开通,潼城的发展也像坐了高速列车,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俨然成为本释厅里一切摆设照旧,唯有靠近窗户的一隅里,多了张白漆方桌和椅子。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陈旧发黄的文档。按照协议,正式工作量较大,还是采用电子文档。 简瑶在桌前坐下。 窗外,远山蜿蜒,积雪连绵如同白缎;近处,松林皑皑,阳光清透越过枝梢树尖。再看向桌面,整洁如新不错,工作环境挺惬意。打开电脑,她在桌面发现一个txt文本文档,标题是个邮箱地址,内容是空白的。 简瑶又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 客厅旁就是餐厅,简瑶闻到点残余的烟火气,想来薄先生平时还是会在家开伙。她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放进冰箱,里头几乎是空的,唯有半碗醇白的鱼汤。 餐厅有个侧门,连接着一段走廊。简瑶往前走了几步,意外发现墙边角落里,扔着支钓鱼竿。 小城水多鱼多,很多人家都备有鱼竿,这不稀奇。稀奇的是,面前这根是“daiwa红虎”,还是限量版,全球最好也最贵的钓竿之一,许多钓客心中的神器。 简瑶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这才继续朝前走。 快到尽头时,她的脚步不由得一滞 面前是个非常幽暗的小厅,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两侧的窗,就像封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光线射进来,黑黢黢的,也很阴冷。小厅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两扇紧闭的门。 简瑶走进阴暗里,走到其中一扇门前,轻轻一推不动,上锁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也转得差不多了,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埋头开始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简瑶坐在原地,几乎都没挪过窝。 她埋头工作的时候,傅子遇就坐在二楼某个挺幽闭的房间里,面前是满墙的监视器屏幕。 他盯着其中一个画面里,简瑶纤细安静的身影,转头对薄靳言说:“这位小姐还挺安分老实。那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回b市。” 薄靳言就靠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搁在脚凳上。衬衣袖子挽起一半,手里拿着盘烤好的小银鱼,一条一条慢条斯理往嘴里放。他也抬头看一眼画面,低沉醇厚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无聊,像木头一样。” 傅子遇嗤笑:“人是你自己挑的。”一转头,发觉薄靳言手里刚才还满登登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默然片刻,还是忍不住念叨:“你不吃鱼会死啊?” 薄靳言把长指上的鱼渣舔干净,微微一笑答:“不。但是欲求不满我会变得很暴躁。” 那天跟简瑶吃完饭,李熏然就开始忙。一方面要忙手头其他工作,另一方面也要跟青少年失踪的案子。 但这个案子的调查,陷入了困境:失踪的青少年来自不同区县,失踪时间也不一样。李熏然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真的有这么一个团伙存在。局长虽然对于他的发现非常重视,但凡事也讲求证据,所以现阶段也不可能正式并案调查、投入更多警力。 这天下了班,李熏然专程请局里一个老刑警吃饭。 正值冬夜,天寒地冻,两人坐在一家小店里,热气腾腾吃着火锅。三杯酒下肚,李熏然开始请教老刑警。老刑警瞥他一眼,说:“李熏然,你还真是没事找事儿。” 李熏然笑。是啊,他的确是没事找事儿。但他找定了。 他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说:“我相信我的直觉。这些案子肯定是同样的人做的。别人不查,我不能放下。放下的话,孩子肯定还会继续这么一个个失踪。” 老刑警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说:“不好查,全国这么大,你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人到他们手里,要转手几次?他们又做得了无痕迹。 想破案?两个办法:一、找个专家神探来。这种案子,不是我等凡夫俗子破得了的。不过现在的专家大多是扯淡,神探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所以这个可能性接近于零; 第二条路,就是跟当年老简似的。九十年代初,那时候贩卖孩子的人比现在多多了。老简怎么破案?他化妆成要饭的,在那些农贸市场、汽车站,一蹲就是两月,后来都有人贩子托他‘运货’了。他连续抓了很多人贩子,立了大功。只可惜老简死得太早,太惨。不过现在这么干也不一定有用,城市大了,人多了,罪犯也变聪明了。” 李熏然听完端起杯酒,不声不响的喝了。老刑警又说:“对了,那天跟你在一块儿的,是简瑶吧?小姑娘看着不错,越长越漂亮了。我说你小子可别犯浑,干刑警这一行,找个合适的不容易。好好对人家,早点把婚结了是正经。” 李熏然:“结个屁婚。她是我妹。”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每天下午,简瑶都会把完成的文档,发送到电脑上那个邮箱地址。第二天查看,都有对方邮箱自动发送的阅读收条。但薄先生并未回复过邮件,也依旧没露面。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只是时常看到别墅里那根极品钓竿,简瑶的钓鱼瘾也被勾了起来。 连续工作一星期后,她特地挑了个天气很好的日子休息。这天是周末,太阳一出来,她就给李熏然打电话。 接到她电话时,李熏然正穿着臭烘烘的“乞丐装”,满脸污迹的坐在城南市场的某个角落里,用一双黑巴巴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望着来往行人。他现在一有空就到这里蹲守,好几天了,但是毫无所获。 “钓鱼?我值班呢。”他心不在焉的答,“这样吧,下午‘秘库’见,我时间说不准。” 说完他就挂了。简瑶笑笑,继续收拾渔具。想起他说的“秘库”,倒是微微一怔。 那是两人孩提时发现的一个钓鱼好去处某条小溪的入江口。那里水草繁密,背风向阳,鱼总是很多。不过位置挺偏,一般人不知道。少年时代的李熏然,特意为其命名“秘库”。 秘库人迹罕至,还有一个原因它刚好就在传奇别墅所在山腰的下方,垂直距离并不远。鉴于鬼屋的声名,很多人都不往那边去。 现在薄靳言回来了,从他家客厅的窗户向下眺望,就能将那里一览无遗。 秘库已经不再隐秘了,但依旧是记忆中的好地方。 吃了午饭,简瑶就出发了。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分,阳光将山林小径照射得斑驳静谧,经过别墅,再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黑褐色的岩石间,藏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直延伸连接到远处的大江。这就是秘库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简瑶找了棵大树坐下,钓了一会儿,忽然瞥见对面的一棵树下,也插着根鱼竿,但是没有人。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是李熏然,非常干脆的语气:“有事,来不了。” 简瑶:“李熏然!我人都到了。” 李熏然就笑:“那你自己玩儿,秘库归你了。注意安全,有事给我电话,我挂了啊?” 简瑶叹了口气:“再见。” 挂了电话,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看那支无人竿。 有点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居然是那根daiwa红虎。 简瑶心念微动,抬头四处张望。可是周围树静影深,还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转身刚想走,猛的听到鱼竿上铃铛一阵急促轻响大鱼咬钓了。 简瑶把钓上来的将近一尺长的鲤鱼,装进鱼篓里。她再看着空空的鱼钩,想了想,在原来他插鱼竿的地面旁,找到了饵料盒,给他原样装好放了回去。 许是daiwa红虎当真威力非凡,又或者难得暖和天气,鱼儿都变得踊跃。她还没走回自己的位置,他那边又有鱼咬钓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竟让她替他钓起了六条鱼。 薄先生还没回来。 简瑶想他或许是有急事离开了,不过几万块的鱼竿就这么随随便便插在水边,幸好遇到了她。 后来简瑶干脆把自己的竿子移到他边上,还把他饵料盒里最简单最原始的蚯蚓们,换成了她独家秘制的鱼食。顶级鱼竿搭配顶级鱼食,果然是无敌的。天快黑的时候,简瑶已经钓起满满两大篓鱼,再钓就装不下了。 她颇费了些力气,才把鱼都搬回别墅,把他的竿子也放回原处。想了想,给他发了封邮件:“薄先生,河边偶遇你的鱼竿,不知你是否是有事回不来,冒昧的替你拿回来了,还有钓上来的鱼。若有不妥,见谅。” 她提着几条鱼就回家了。晚上的时候,手机提示有新邮件。打开一看,居然收到了薄先生有史以来回复第一封邮件: “鱼很好。谢谢。” 第二天简瑶去别墅时,里面照旧没人。她也没把昨天的事放心上,埋头继续工作。 休憩的时候,她去洗水果。一进厨房,就闻到阵阵鱼肉香味。打开冰箱一看,瞬间微微一震好多鱼。 昨天近乎空空如也的冰箱,今天琳琅满目。红烧鱼、清蒸鱼、泡椒鱼头、鱼肉切片、炖鱼汤全塞满了,都是吃剩下的。 简瑶关上冰箱,忽然有点想笑大半夜一个人做了这么多花样,这位薄先生,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吃鱼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过了几天,又是难得的好天气,简瑶跟妹妹去了秘库。李熏然压根儿就没了踪迹,简瑶也没打扰他。 刚到水边,又看到了daiwa红虎。简萱认清了牌子,震惊道:“这谁的啊?太潇洒了。” 简瑶也有点奇怪怎么又把竿子扔这里不管了? 这时简萱已经把竿子提了起来:“姐,空的。空钩,被鱼吃了?奇怪了,那鱼呢?这种钩鱼很难挣脱的。” 简瑶闻言心念一动,低头找了找,发觉地上连饵料盒都没有。就一根竿子,光秃秃的插在这儿。 简萱也发现了,更疑惑了:“这人是姜太公,等着鱼上钩呢?” 简瑶已经明白了,微微一笑答:“不是等鱼。” 等她呢。 你好再见 从外表看,简瑶是个十分斯文秀气的女孩。她长发披肩,身材苗条,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尤其一双乌黑的眼睛,澄澄湛湛像是含着水光,为她增添了几分出众的气质。 她穿衣打扮的风格也是如此:温婉、精致,但绝不夸张,也不马虎。她很懂搭配,普通的牌子穿到她身上,也会显得耳目一新。她讲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但是绝不拖泥带水。她也会无拘无束的大笑,但举手投足间,总有一份女孩子的娉婷纤柔在里头。 这种气质,遗传自温文婉约、性格贤淑的母亲。但她的骨子里,也有父亲的洒脱率性。虽然父亲只陪了她六年,但他讲过的许多话,小小年纪的简瑶都印象深刻。譬如“大丈夫行事顶天立地、问心无愧”,譬如“人生得意须尽欢”,还譬如“君子之交淡如水”。 所以这天夕阳西下、垂钓结束时,她把“daiwa红虎”和十几条鱼都留在岸边,就叫简萱收拾东西走人。简萱觉得不可思议:“扔这儿不管啦?” “不管。他自己会来拿。” 等到快走到家门口时,简萱忽然想起个关键点:“姐,你给他钓了这么多鱼,他没其他表示?就发邮件说个谢谢?”简萱平时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只是怕别人因为姐姐性格大方,趁机占便宜。 简瑶没往这方面想,反而是薄靳言今天的举动,令她觉得,他似乎是个率性可爱的人。她笑答:“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 简萱撇撇嘴:“我只觉得你对妖男太好了。真是妖怪也有春天啊。” 简瑶失笑:“去你的。” 然而简瑶没想到,三天后,她真的收到了薄先生的“表示”。 这天她刚进家门,就见桌上放着个大盒子,简萱正围着端详,貌似已经研究半天了。 “b市,傅子遇寄来的。”简萱好奇的问,“他不是妖男的基友么?寄什么给你?” 简瑶也猜不出来,傅子遇并没提过要寄东西。拆开一看,大感意外居然是一根崭新的、跟薄靳言那根一模一样的“daiwa”红虎! 简瑶给傅子遇打电话。 b市那头,傅子遇正一身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病历档案。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轻快温和:“简瑶,请收下。是靳言托我买了送你的,谢谢你的鱼你知道他有多喜欢吃鱼,没有别的意思。” 简瑶当然不干:“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子遇微笑:“他已经有一根了,我又不钓鱼。你还给我们,这根竿子就浪费了。” 简瑶还是不同意:“傅先生,钓鱼只是举手之劳” “这是靳言的主意,你要还就还给他吧,我管不了。”傅子遇打断她,“不过以他的性格,没用的东西只会扔出去。你第二天就会在门口垃圾桶发现这根可怜的红虎。” 最后简瑶没办法,只好表示:接受可以,但是翻译的酬劳不能要了。那也是一大笔金额。傅子遇见她态度坚决,也就随她去了。 挂了电话,傅子遇想起前两天跟薄靳言通话的情形。他没有骗简瑶,买红虎真是薄靳言决定的,只不过回赠礼物是他傅子遇提出的罢了。 那天他照例给薄靳言打电话,关心近况。随口问及:“上次买的鱼吃完了吧?我再给你订一批送过来?”他想着最近天气寒冷,小城怕是很难吃到新鲜的鱼了。 谁知薄靳言淡淡的答:“我有鱼,很多。” “哪儿来的?你自己买的?”不可能是钓的。他了解薄靳言的钓鱼技术,还没耐心,经常把鱼竿往水边一插,人就不知晃哪里去了。 薄靳言答道很自然:“简瑶给我钓的。” 傅子遇奇了:“她为什么帮你钓鱼?” 薄靳言答:“这个我不关心。” 傅子遇无语果然是典型的“薄式答案”。不过薄靳言都说“很多鱼”,那一定是非常多了。他又问:“之前你还说人家是木头那你打算怎么感谢她?” 薄靳言沉吟片刻答:“你替我付她双倍酬劳。” 傅子遇刚要说好,忽然又想:薄靳言也难交到个朋友。那简瑶看着人不错挺大气,要是回赠金钱,又显得冷冰冰的。于是说:“你还是送她礼物吧。” “好。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薄靳言!我不是你的老妈子!”傅子遇低吼,“我根本不了解她,怎么知道送什么?自己想。” 薄靳言还真的专心想了几秒钟,然后微笑告诉他:“你去给她买一支一样的鱼竿,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早上把鱼竿插到水边,晚上还要拿回来。” 收到鱼竿第二天,简瑶带了瓶酒到别墅。 那是父亲生前的藏酒。他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性子,所以他的酒,简瑶和母亲没专门留着。大部分被李熏然喝了,家里就剩下几瓶。不是什么名牌,只是本地老酒厂自制的,但是八十年陈酿,现在买不到了,也算是无价的。 留下酒后,简瑶给薄靳言发了封邮件:“好鱼配好酒,请笑纳。” 薄靳言没有回复。不过第二天简瑶去别墅时,看到那瓶酒被放在橱柜里,还浅下去一点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就快过年,简瑶的翻译工作也接近尾声。 简萱对此深表遗憾:“就这么结束?都没见到你那位一面?”她现在已经用“你那位”,替代“妖怪”。 说不好奇是假的,简瑶也有一点点期待。然而她没想到,就在简萱问这话的第二天晚上,她见到了薄靳言。 这天早晨天气很好,气温似有回升趋势。简瑶穿着薄棉服就出了门。别墅里一切照旧,漫长的一天寂静无声。 因为工作进入收尾阶段,简瑶也想往前赶一赶,一口气就工作到暮色暗沉时分。等她收拾好东西时,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已经哗啦啦下来了。 这种天气是绝对不适宜走山路的。简瑶只好坐在沙发里等,又给家里打了电话,也嘱咐他们不要来接。 这一等就等到天色深黑。 屋内灯光明亮,夜色映衬下,原本典雅漂亮的家具上,看起来异常光鲜可鉴。而窗外雨声雷声嘈乱,愈发显得偌大的屋子,空寂清冷。 小城市供电不稳定,简瑶有过多次雨夜停电的经历,心想:可千万别停电。 这念头刚闪过,空气里不知哪里传来“啪啪”电流轻响,简瑶眼前骤然一暗,已是黑漆漆一片。 简瑶静坐了几秒钟,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微弱的光线下,周围的一切颜色惨淡。 她缓步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前,扬声喊道:“薄先生!薄先生!” 没有回应。 简瑶拾阶而上,到了楼梯尽头,却是一愣。 铁门。一扇黑漆漆的大铁门,封堵在二楼的入口,显得阴沉而森严。 简瑶心头一凛,但还是走上前,敲了敲铁门,又喊了两句。 没人。 铁门上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简瑶点踮起脚抬头望去,只见一条长长的阴暗的走道,数扇密闭的房门。猛的有闪电从窗口劈过,照亮某块阴暗的角落,白生生一片。 简瑶一个人在别墅呆了这么多天,头一次感到有点害怕,转身就走。谁知刚走到楼梯拐角,猛的听到二楼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简瑶抓着楼梯扶手,站在原地不动。 雨夜滂沱,那人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突然“哐当”一声,铁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周围阴阴沉沉,男人的样子根本看不清。但是他的个头非常高,至少有一米八五。蓦然间给她的感觉修长挺拔,但不显得魁梧,甚至还有几分清瘦。依稀可以辨认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难怪刚才她呼喊,没人应答。 看到活人,简瑶的心立刻落回原处。因为对他的古怪孤僻已经有了些体验,所以此时此刻,他从这么一扇铁门后出现,简瑶倒也没觉得太怪异。 他在楼梯口停了一瞬,似乎看了她一眼,就迈开长腿,走了下来。 简瑶:“薄先生?”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这时他已经快走到她跟前,隔着几层楼梯,高高大大的身躯看起来像一堵墙。楼梯转角空间有限,简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地方。她的声音中也带了客气的笑意:“薄先生,有手电” 薄靳言已经走过她身旁,像没看到她似的,未作丝毫停留,径自往楼下走去。 简瑶一怔,隐隐约约看到他已经穿过客厅,走向厨房,她快步跟下楼梯:“薄先生?” “没有。”他头也不回的答道。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是简瑶听清了,他的嗓音非常低沉悦耳。 “那有办法修理吗?”简瑶试探性的问。虽然她不懂供电什么的,但她知道这幢别墅位置偏僻,很可能是独立供电。如果是烧坏了保险丝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修的。 这回薄靳言的脚步倏的停住,转身看着她,似乎思索了几秒钟,他答道:“从停电时的性状判断,是附近电网负荷过大烧毁了变压器。修理需要关闭电闸、开启变压器外壳、查找损毁部件、更换新配件即可。” 这串话他说得非常流利非常快,而简瑶也无法不注意到,他那略显浑厚的男声,低沉而澄澈,就像钢琴低音部轻快的连弹。 简瑶心头升起一丝喜意,刚要说话,就听他又开口了,语气温和、嗓音动听:“不过我不会修。我很忙,请你自便,但不要再打搅我。再见。” 说完他就转身,穿过厨房,走进那条狭长的过道,身影隐入黑暗里。 那条走道,连接的是那两个密闭的上锁的房间。 简瑶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她完全没想到,跟薄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状况 她是在他家里工作,现在打雷下雨又停电,他却把她扔在客厅完全不想理会? 雨夜邂逅 简瑶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闭上眼打算睡觉。 然而刚躺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冰凉,身上也暖和不起来。这样下去肯定会感冒。 她又起身去找薄靳言。 雨声轰鸣、电光闪烁,那条阴黑狭长的走廊,显得格外寂冷清凄。 到了尽头,简瑶再次看到了意外的事 有光。 朦胧的一层白光,沿着那两道密室的门缝漏出来里面有应急照明设备。 简瑶沉默片刻,上前敲门。 敲了好一阵子,门才忽的打开。简瑶首先看到的是房间里天花板上炽亮的灯管,强烈的光线令她眼一花,然后看什么都带着灯管状的金星。 接着她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矗立在门口,挡住她的所有视线。 简瑶眨了眨眼,想将他看清。男人已经开口了,语速很快:“什么事?” 简瑶闭了闭眼又睁开,勉强看到男人背着光,面容模糊,戴着个大大的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正盯着她。 “我很冷,需要衣服。”简瑶静静的说。 男人静了几秒钟,答:“我不喜欢别人穿我的衣服。” 简瑶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毫无预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把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简瑶的世界重新恢复黑暗。 门关上的一刹那,她看到他扶在门边上的手,戴着那种医用塑胶手套;还看到他身后是几排高高的铁架,架子上放着一个个圆罐。罐子里不知装着什么,都是混混沌沌的、一团团的东西。 简瑶回到客厅,一个人在黑暗里静坐了几分钟,猛的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打开燃气灶,她站在黄橙橙的火焰前,烤了一会儿手。一抬头,看到橱柜里,自己送给薄靳言那瓶好酒。 她毫不迟疑的拿下来,盯着看了几秒钟,抬头就灌了几口。 父亲和继父都爱酒,她耳濡目染,这点酒完全不在话下。 胸腔里烧烧的,感觉好多了,只是很饿。她开始在厨房找吃的。 空的,几乎所有橱柜都是空的,连冰箱冷藏室里都是空空如也,一枚水果都没有。 她又打开冷冻室。 这回有收获了鱼,全是鱼,一层一层码放得整整齐齐满满登登。 虽然停电,但是冬天,冷冻室里温度还保持得很低。简瑶拖出一条最大的,扔到砧板上。 n是简瑶没想到,就是这个午后,在别墅里,还会有更惊心动魄的事发生。而这天之后,她的生活不再平寂,她预定的人生逐步偏离航线,驶往另一个诡异的、全新的方向。 他的身份 (老墨温馨提示:昨天的章节补齐了,没看的同学记得倒回去看) 雨后的天空,呈现纯净澄澈的湖蓝色。林间猩是,他却跟孩子讲过话。 〈到简瑶,李熏然很意外,走到她身边:“你怎么在这里?” 简瑶:“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局长怎么来了?” 李熏然脸上浮现笑意,是那种有点高深莫测的、又有点兴奋的笑,他重复她的话:“三两句说不清楚。局长也是今天听上头的人说,才知道他住在这里,非要亲自来见他。” 简瑶听得奇怪,还想再问,那头已经有人叫李熏然。他匆匆的说:“你是帮着你们院子里的人来找孩子的?我知道有人报案,但是搞错了,他怎么可能是罪犯?回头再说。”说完就跑走了。 这次换李熏然上前敲门。 众目睽睽下,依然是相同的结果,无人应答。 大概是之前两名警察向局长汇报了情况,简瑶被叫到局长跟前。 局长神色和语气都很温和:“小简,你有他电话?打给他。” 话音刚落,众警察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李熏然更是诧异。 简瑶只好又打过去,还是开的免提。谁知她还没讲话,那头薄靳言再次声音低闷的开口,这回语气有点阴恻恻的:“难道你的记忆力维持不了24小时?你已经忘了我昨晚几点睡的?为什么又打电话?” 简瑶刚要回应,却忽然感觉到众人又看着自己。刑警们都是人精,看她的目光颇有些微妙。李熏然更是直直盯着她。简瑶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微窘又无奈。多说无益,她立刻进入正题:“薄靳言,市局局长要见你。” “不见。”他硬梆梆的答。 “我跟他说。”一旁的局长忽然开口,向简瑶伸手,接过了电话。 局长走到一旁,讲了一会儿,挂掉电话,脸上浮现笑意。 简瑶看着局长带着一名老刑警,再次走向别墅。只是这一次,别墅的门打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简瑶把身旁李熏然袖子一拉:“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熏然瞥她一眼,不答反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简瑶简略的把经过讲了一遍:“我是他的翻译。” 李熏然拍拍她的肩膀:“太给我长脸了!”这才看向别墅,叹了口气,语气无比向往:“薄靳言。美国马里兰大学副教授、世界最年轻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公安部特聘顾问、一级警督。操!操!操!他居然跑到我们这鸟地方静养来了!” 靳言大神 暮色如暗纱覆盖大地,简瑶站在窗前,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警局办公楼。 n简瑶却无视她的殷勤期盼,转头又看着窗外:“我不会找他要签名的。” “啊?”简萱很意外,看着姐姐似乎透着几分执拗的神色,脱口而出问,“姐,你在别扭什么?” 简瑶微微愣了一下,转头奇怪的看着她:“我别扭什么?当然不是。你知道如果去找他要签名,他会怎么说吗?” “怎么说?” 简瑶想了想,模仿他昨天不可一世的语气,放低声音,慢慢的说:“如果每个找我签名的人,都能如愿,我的手已经不在了。” 简萱:“啊?” 简瑶:“签断了。” 简萱“噗”一声笑了:“姐你的笑话太冷了。他这么大架子?” 简瑶也笑:“就这么大架子。” 简萱叹了口气,姐妹俩望着窗外夜色,一时都没讲话。 其实下午听李熏然道出薄靳言的身份,简瑶很震撼。本来她对薄靳言已经有了初步清晰的印象:宅男,自大、傲慢;情商挺低,不懂人情世故,自我感觉还极端的好总而言之是个幼稚又孤僻的家伙。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世界知名专家,甚至被李熏然视为男神。要知道李熏然向来心比天高,芸芸众生,他看得上眼的就没几个。必然是薄靳言在业界真的很牛很牛,才能令李熏然也心悦诚服。 简瑶只能说,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这时简瑶手机响了,是李熏然。她立刻接起。 他的声音听着有点古怪:“我看到你在家,有空吗?速度来我办公室。” 警局宿舍大院和办公楼相距不到数百米,几分钟后,简瑶就踏进了李熏然的办公室。 李熏然给她倒了杯水,却不说话,而是手里夹着根烟,绕着她打量了一圈,英俊桀骜的眉眼还透着凌厉。简瑶自顾自喝着水,等他终于坐下不动了,才抬眸望着他:“失忆了?看够了没?” 李熏然却不答她的话,突然就来了句:“薄靳言是不是在追你?” 简瑶一口水就呛进了喉咙里,连声咳嗽,瞪他一眼:“你疯了!怎么可能?” 李熏然看她神色,知道讲的是实话。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圈,说:“虽然你是挺机灵聪明,但也不是惊才绝艳” 简瑶又横他一眼,却听他继续说:“如果不是要追你,那他看上哪一点了,指明要你当助手?” 简瑶愣住:“什么助手?” 李熏然:“当然是查案的助手。” 简瑶还没反应过来:“案子有英文资料要翻译?” “去!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青少年失踪案。哪来的英文!有乡下土话还差不多!” 这下简瑶彻底惊讶了,看着李熏然挺正经的表情,显然不是开玩笑。于是问:“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警察。” 李熏然看着她不说话。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去找薄靳言的情形。当时这位牛人已经跟局长等人见过面了,李熏然得到的消息就是:薄靳言会以专家身份,协助查失踪案。但他只提出一个要求要简瑶当助手。 这位天才我行我素,完全不管简瑶的身份。局领导却为了难,知道李熏然跟简瑶关系好,让他来跟简瑶谈。 李熏然当时第一反应,是去找薄靳言毛遂自荐。见到薄靳言真人,他还有点吃惊居然这么年轻,跟他一般岁数。 谁知等他道明来意,正坐在警局会议室沙发上看报纸的薄靳言,头也不抬的回了句:“感谢你的自荐,不过我不认识你,没兴趣。” 不过就像简瑶所想,李熏然虽然心高气傲,但心也大,在权威泰斗面前,他为了查案为了学师,面子什么根本不在乎。薄靳言的傲慢,他之前也见识过,虽然有点气闷,但也不会放在心上。而且,他也把工作,和跟简瑶的私人感情,分得很清楚。 于是他用力揉揉简瑶的头发:“为什么选你?这你得去问他。反正局长的意思是:警方原则上不允许、不赞成市民参与案件调查。不过,薄教授只是被公安部授予一级警督的名誉警衔称号。他的身份是学者、是顾问,编制不在警队,他有私人助手是他的事。之前也有被公安部聘为专家的学者,查案时带了研究生。所以愿不愿意,你自个儿考虑。” 简瑶思索片刻,摇摇头答:“太扯了,我去找他问清楚。” 李熏然点头:“他刚坐局里的车走,应该是回别墅了。” 简瑶一路沉思回到家里。 打开门,客厅空荡荡的。她在沙发坐下,听见书房里有些动静,应当是简萱在用电脑。 她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到薄靳言的号码,同时对书房说:“你绝对猜不到刚才熏然跟我讲了什么。大神竟然让我当他查案的助手。”心情到底难以平静,她叹道:“我现在的感觉,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书房却没人回应,想是简萱戴着耳机没听到。简瑶也不多说,直接给薄靳言打电话。 很快传来接通的声音:“嘟嘟嘟”简瑶凝神静气的等着,忽然一怔,再次抬头看着书房 那里也响起了手机铃声。 简萱的手机?可她的铃声一直是富有节奏感的rap调,什么时候换成低缓的交响曲了?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大门传来钥匙响,简萱风风火火拉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她,登时高兴了:“姐你回来啦!我还去找你呢,又不带手机。”又抬头四处看看,压低声音:“大神呢?还在书房?” 简瑶瞬间懵了:“大神?在书房?” “是啊,他刚才来找你了。你还不知道?快去!容我再平复一下心情先。太帅了,太帅了!我以前看到的都是哪里的妖人啊!” 书房的门虚掩着,简瑶在门前停了一瞬间。 屋里亮着灯,洁白的灯光映在地板上,澄亮柔和。音乐声还是那么沉静悠扬,隐隐能听到轻微的响动,似是茶杯被放到桌上的声音。简瑶轻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的两面墙,都放着沉黑结实的大书架。一个男人就坐在正中的红色沙发上。 他穿一身纯黑西装,白色干净的衬衣,没打领带。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头专注的看着。手边的茶几上,还放着杯热茶,一小盘水果。 这一幕猛的瞥见,只令人觉得闲适优雅无比。 听到响动,他放下书,抬头看着简瑶。 男人无疑是高大的,即使坐着,那身西装也显得笔挺、匀称、得体。但比起那晚黑黢黢的印象,此刻的他看起来身形略微偏瘦,因此越发显得肩宽腿长。 对上他眼睛的一刹那,简瑶心头微微一凛。那是一双非常修长的眼睛。不知是因为灯光晕染,还是他肤色太白皙,那瞳仁明明漆黑如墨,却又让人觉得他的眼神疏淡无比。 简瑶在他对面坐下,稍微有一点不自在。 两人有过好几次交谈,但都是在电话里,黑暗中。这么清楚的看着对方讲话,还是第一次。既不是陌生人,可又不认识。 她刚要开口,他却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他的长相是清俊而略显冷冽的,但嗓音却浑厚低沉,非常悦耳的男低音。 “雷劈的感觉好吗?” 简瑶微窘,不答反问:“你怎么来我家了?” 薄靳言抬眸看她一眼:“当然是来考察你那点贫乏的小背景。” 原本因他的大神身份,以及清隽夺目的长相,在简瑶心里已经多了一层隐隐的光环。可他一开口讲话,这点光环瞬间烟消云散。 简瑶刚要不客气的还口,却听他极为流利的继续说道:“一个家庭关系极为和睦的大学生,寒暑假才回家,却选择独自居住在空置多年的老房子。是否你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开朗?” 简瑶一怔,又听他说:“不仅仅是因为年幼丧父。你的其他家人很大程度上能够满足你对亲情的诉求,而你的性格也并不偏执脆弱。所以”他看着她,目光疏淡而锐利:“你的童年还遭受过其他伤害?” 简瑶脸色顿时一变,目光也有刹那凝滞。薄靳言却又话锋一转:“与我另一个发现相比,这个问题变得微不足道”他举起手里的书:“原来你看的都是如此无逻辑无科学依据的书?” 简瑶这才注意到书封面上的标题《陪你到宇宙洪荒》,正是她书架上的言情小说之一。 简瑶反驳:“这是言情小说,要什么逻辑?” 薄靳言却又翻到其中某页:“甚至还在上面做了大量批注” 她这才窘了,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谁让你动我的书?!”这书她还是在高中读的,当时的确在一些感人情节批注了些话,譬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譬如“若有一人,爱我如初”现在看起来,的确肉麻又感伤。 薄靳言任凭她把书抢走,神色自若的答:“外面那位小姐说,这里的书随我看。” 简瑶把书放回去,这才问到核心问题:“你为什么要我做助手?” 这时薄靳言倒是微微一笑:“显而易见,非常多的原因。非你不可。” 简瑶有些意外:“譬如?” “譬如我查案不喜欢被打扰,需要有人替我应付警察市民记者,完成所有繁琐而无效的工作;譬如在这个城市,我只认识你一个人。而且,你还很会钓鱼。” 简瑶:“我要考虑一下。” 薄靳言扫她一眼,站起来,拿起外套穿上。临出门时忽然转头说:“我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犯人,只有我能抓到。这个案子破案时间不会超过一周,也是你的聘期。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毫无意义的考虑,而是会在明早八点,赶到别墅。” 靳言所爱 冬日的清晨,天空黯淡柔和。大片大片暗绿的森林,矗立在晨色里,山岭显得越发寂静寒冷。 别墅一楼依旧没有人。简瑶走上楼梯,看到虚掩着的铁门。 第一次踏入薄靳言的“领土”,她下意识把脚步都放得很轻。 “薄靳言?薄靳言?” 没人回答。 简瑶走到第一间屋门口,就停步了。 房门开着,里头光线不是很好,暗蒙蒙的。窗边的桌子上,堆着一摞摞的文件,还扔着几本书,很是凌乱。旁边有张大沙发,沙发上搭着块毛毯。茶几上放着个青瓷茶杯,里头的茶还没喝完。 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块大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还用黑色油笔写了很多字。 简瑶走到白板前,静静看着。 照片一共九张,正是失踪的少年们。都是农村孩子,朴实精神的面容中还透着稚气。有三张照片下方,标注了地点名称,分别是“城南市场、火车站、建材城”。 简瑶听李熏然念叨过,这是三个孩子明确的失踪地点因为他们失踪前跟家人或朋友提起过。但是其他孩子,就不知道具体的失踪点了。 再往下,又写了一行类似的地名,包括城东市场、汽车站、农贸市场等等。简瑶微微一想,明白了:这些地方有相同特点人流量大,游戏厅、录像厅、网吧多,孩子们爱去。所以也可能是罪犯出没的地方。 可这些地方分散在全城,想要找到罪犯,只怕是大海捞针。 简瑶又往下看,字迹就很混乱了,中英文夹杂,有的单词还只写一半,看都看不懂。甚至角落里还画了只小乌龟,虽然是简笔画,但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薄大神分析案子的时候,喜欢画龟助兴?简瑶嘴角上弯。 但在这些字迹里,有几个字写得非常清楚有力,并且出现了好几次。 “没有目击者。” 没有目击者? 这是现在众所周知的不利条件,他为什么要强调? 简瑶想不明白,但还是拿出手机,发短信给李熏然:“kp:没有目击者。” 昨晚简瑶做了决定,当然第一个通知李熏然。 李熏然当即就到了她家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要偷师。” 简瑶其实没有太意外:“怎么偷?” “他讲过的话,他对案情的分析、观点、理论他的思想精髓,你全记下来告诉我。”李熏然说,“这不算侵权,你能知道我也能知道。” 简瑶答:“犯罪心理我不懂,只能尽量。” 所以现在,简瑶就把发现的第一个keypoint(关键点),发短信给他。 李熏然很快就回复了:“?????” 简瑶微微一笑,刚放下手机,就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薄靳言穿着一身白色睡袍,不急不缓走进来。 这跟简瑶预想的见面情形,有些不一样。 昨天他的确傲慢、自负、毒舌,并且再次显露出他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的低情商。但到底西装革履、气质卓绝,清贵不同常人。可此刻,依旧是那张脸,肤色白净、眉眼澄澈、鼻高唇薄,清秀又英俊。但脸色却不太好,眼神漠然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而且他还光着脚,鞋袜都没穿。 他径直从简瑶面前走过,转头看她一眼。简瑶以为他要说点什么,谁知他就像什么也没看到,神色淡漠的继续朝前走。到了桌旁,他拿起茶杯,转身往外。 简瑶也不急她干嘛要主动跟他讲话?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到了厨房,他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放进微波炉;几片吐司,放入烤面包机;再丢一瓶果酱到桌上。然后他就坐在桌前,眼神直直的看着桌面。 简瑶站在厨房门口等,以为他该讲工作的事了。哪知他忽然将双臂放在桌子上,头一埋,趴下了。 简瑶明白了。 等微波炉“叮”一响,他才抬头站起来,把食物都端到桌上,面无表情的吃了起来。 简瑶问:“昨天很晚睡?” “嗯。”他嗓子里低低哼出一声,还带着几分闷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看着她,乌黑的眉头下,眼神恢复锐利:“你改变了穿衣风格。” 简瑶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小套裙,点点头。这还是为了配合他的穿衣风格,她专门换了应聘面试时用的正装。 他盯着她,目光专注。 简瑶被盯得久了,稍有点不自在,他却摇摇头:“没有原来赏心悦目,最好换回来。” 简瑶有点意外的看着他,他却继续不紧不慢吃东西,没再看她。 赞美外表的话,女人都爱听。尤其是从他嘴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简瑶也难得的对他微笑了:“好。” 薄靳言吃完了站起来,虽然还穿着睡袍光着脚,神色却恢复倨傲。 “菜鸟助手,请把楼上的案件资料整理好,然后拿到外面的车上等我。” 离别墅最近的公路旁,停着辆警车,司机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简瑶坐在后座看了一阵资料,就见薄靳言从小路走出来。 他依旧穿着严谨的西装,外面是件黑色大衣,倒衬得肤色越发的白。不过脖子上围了条咖啡色围巾,脸上还戴了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修长乌黑的眼睛在外头。 他在简瑶身边坐下,这才摘掉围巾口罩,扔在一边。英俊的容颜神色淡淡:“可以出发了。” 简瑶:“为什么戴口罩?” 他怪异的看她一眼:“你不觉得很冷吗?” 简瑶:“不觉得。” 但她也明白了。许多北方人到南方,适应不了冬天的低温。薄靳言几乎是在国外长大,可能也是水土不服,才戴口罩。只是他我行我素,南方人却没有戴口罩的习惯,难怪被人认为是“怪人”。 车走了一段,居然离开市区,上了国道。 简瑶问:“我们去哪里?” 薄靳言身姿舒展的靠坐着,高大身躯几乎占据了后座大半的空间,简瑶只剩下一个小角落。他却毫不在意,一只手还放在膝盖上轻轻巧巧敲着,懒懒的答:“去拿他的地址。” “他?你说的是谁?” 薄靳言唇畔浮现微笑:“当然是我们的罪犯。” 警车在国道上奔驰,两旁树木萧瑟,都是冬日凋零的景致。 简瑶望着他淡然自若的侧脸,继续问:“你的意思是罪犯只有一个人?而且是本地人?”之前李熏然一直怀疑是人贩团伙作案;抑或是外地过江龙,连续犯案。可薄靳言的说法,却把这两种情况都否定了。 薄靳言看她一眼:“不算太笨。十起案件,受害者类似、时间间隔有序、作案手法类似,水平极其稳定从不失手,具有鲜明的个人特点只可能是一个人。” 简瑶眉头微蹙,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发短信。 薄靳言看都没看她一眼,凉凉的问:“又给你的小男朋友汇报?” 简瑶微微一僵,抬头看着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薄靳言却不理她了,闭上眼靠在后座开始睡觉。简瑶问:“你介意我汇报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这种无聊的事?” 警车最终在一个乡镇上停下。 沿着国道,两旁都修筑着房屋。有四五层的白色小楼,也有低矮陈旧的木屋。 薄靳言和简瑶来到其中比较破败的一幢木屋前。这里是第一个失踪的人付明义的家,失踪地点不明。 薄靳言只告诉简瑶,这次来是要找出孩子准确的失踪地点,但没说原因。简瑶按下心头疑惑,上前敲门。 屋内依旧贫瘠阴暗,只有三间房,家具简单陈旧。付明义父母的脸色,同样黯淡憔悴。 按照之前的笔录,付明义当天清晨离家,大约8点多会抵达潼市。他刚满15岁,是初三学生,去潼市是要到姑姑家住半个月,参加补习班。可过了几个小时,姑姑也没看到他,再给他家打电话,才知道失踪了。 然而等薄靳言仔细询问完这对父母,并没有获得新的线索孩子没跟任何人说会去哪里。 很快就到了中午。 简瑶在外屋安抚好那对父母,走进付明义曾经的卧室,就见薄靳言高高大大的站在屋子正中,盯着满床的杂物,神色极为专注。 简瑶走过去,一看床上都是些孩子的玩具:面具、陀螺,还有很多游戏卡,一部简陋的掌上游戏机。床下面还有些空易拉罐,应该是孩子捡来换钱的。现在人不见了,连这些都成了父母的纪念。 她问:“有发现吗?” 薄靳言像是没听到,继续沉思。过了几秒钟,才缓缓转头,眼神极为漠然的看着她:“出去。” 简瑶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却听他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也去找,你的大脑不是摆设。任何与付明义相关的信息,我都要。他会去的地方的线索,一定藏在这间屋子里。” 简瑶现在已经习惯他的语言方式,也不生气,更懒得理会他。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后面的家禽棚子,倒是一愣。 走过去一看,里头养了好几十只鸡,应该就是这户人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鸡棚旁的柜子上,还放着一盆鸡蛋。 简瑶微微一怔,转身去前屋找付明义的母亲。 过了一段时间,简瑶再次回到孩子的屋门口。 “我有些发现,但是可能没什么用。”她说。 薄靳言没看她,依旧面无表情:“说。” 简瑶看着他俊美安静的侧脸,想到眼前的是世界知名专家(虽然看起来一点不像),觉得自己的话说出来肯定要被他嘲笑了。 她开口:“付明义的成绩中等,偶尔还会不及格;他跟同学的关系都挺好,很爱玩游戏机。但是家里没什么钱,所以很多时候在网吧、游戏厅闲逛” 她讲话的时候,薄靳言一直自顾自沉思,也不知道听没听。 简瑶继续快速说道:“付明义失踪那天,拿了一篮子鸡蛋,带给姑姑” “停!”薄靳言忽然打断她,清亮锐利的眼紧盯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简瑶答:“我看后面有养鸡棚,心想他们既然要让孩子到姑姑家寄宿一段,肯定会带点见面礼,譬如土鸡蛋。我就问了他妈妈,那天他的确带了。而且之前也经常给姑姑家送鸡蛋。不过这些应该没什么用,其他就没什么发现了” 简瑶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薄靳言忽然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抱进怀里。 午后阳光薄暖,屋内静悄悄的。简瑶身子一僵,薄靳言已经松开了她,可那双清澈的眼,还是紧盯着她,里面竟然有非常温和的笑意。 “你怎么想到这点的?带鸡蛋给姑姑!你是个天才!” 简瑶:“这个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薄靳言微笑:“傅子遇说你知书达理,会与我互补。噢,他也有蒙对的时候。” 简瑶:“” 薄靳言已经打开手机,指向市区地图上的某一处:“他在这里失踪。” 简瑶一看,是一个农贸市场。问:“为什么?” 薄靳言此刻的态度特别温和特别好,微笑答:“eon!他提着一篮子鸡蛋,去哪里都不方便,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姑姑家?难道会提着一篮子鸡蛋去游戏厅、去玩?你见过这样的男孩吗? 他很喜欢打游戏,又没有足够的钱。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那天很可能偷偷把鸡蛋卖掉。而他经常给姑姑家送鸡蛋,一次两次不会被发现。而农贸市场附近,又有游戏厅,并且离他姑姑家不远。” 简瑶听完,点点头:“但是我们知道他的失踪地点有什么用?” 薄靳言的笑容骤然加深。 两人回到车上,沿着暮色下的国道,返回潼市。 薄靳言拿着个笔记本,低头快速写着。简瑶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同时把第三条讯息发给李熏然。 过了一会儿,薄靳言把笔记本丢进她怀里:“给他们打电话。” 简瑶捡起本子,读了几行,心头微震。只见上面写着: “男性,25-30岁,本地人。体形偏瘦,外表普通; 独居在距离农贸市场三公里范围内,上班地点也在附近; 没有轿车; 沟通能力强,善于言辞,经常出入游戏厅、录像厅等地。” 简瑶看着他:“这些为什么?为什么罪犯住在第一个失踪者失踪的附近?为什么他是25到30岁?” 薄靳言双手往脑后一枕,答:“你今天不是看过了白板?原因都在上面。” 于是简瑶开始努力回想,他却打开手机地图,指着说:“告诉他们,马上搜查农贸市场东面的这片树林。有发现之后,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简瑶心头一颤,问:“发现什么?” 薄靳言斜瞥她一眼:“你已经想到了,为什么还问我?” 简瑶脸色微变,薄靳言微笑着,那笑容竟格外璀璨,眼中光华流转,低沉的嗓音动听无比:“亲爱的助手小姐,我告诉过你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人贩子?多么不入流的东西!连环杀手才是我的菜。” 掌心初吻 山野寂静,警车在国道上奔驰,发出低沉枯燥的引擎声。 薄靳言话音落下,车内安安静静。 简瑶的胸口一阵窒闷,目光停在前排套着蓝色罩布的座椅上,一时竟无话可说。 前排一直沉默的警局老司机,忽然开口:“薄教授,你的意思是那些孩子都被杀死了?” 薄靳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了:“嗯。” 窗外景物依旧飞速而逝,没有半点声息。简瑶问:“就算只有一个人作案,也可能是人贩子。为什么就是连环杀手?” 薄靳言那白皙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隽的眉目里,却慢慢浮现漠然。 “因为我了解他们。” 简瑶静默片刻,开始打电话。 纵然心头有万般疑惑,但当务之急是把薄靳言的发现转告警方。 李熏然那边开的是免提,一屋子刑警听完之后,当即炸了锅。李熏然平时那玩世不恭的语气,也变得冷肃无比:“为什么?从哪里得出这些结论?” 简瑶:“你等一下。”她放下手机看着薄靳言:“他们想知道原因。” 薄靳言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回去之后我会做简报。现在让他们先去找尸体。” 骤然听到“尸体”两个字,简瑶还是心头一跳。可她把薄靳言的话转告之后,那头刑警们还是惊疑难平。国内刑警队并没有犯罪心理师这个专业岗位,他们对薄靳言的“简报”也没什么概念。李熏然沉声说:“简瑶,这事儿太大了。大伙儿都等着,局长刚刚也来了。你让薄教授先跟我们说说?” 简瑶微一沉吟,再次看着薄靳言:“你能不能就在电话里给他们做‘简报’?” 薄靳言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她:“我上一次做简报,是在马里兰大学伯克利分校中央报告厅。现在你要我在”他瞥一眼窗外的景物:“108国道婺林乡马头村收费站做简报?” 简瑶有一点点想笑,嘴里却淡淡答道:“那又怎样?你讲得对,站在哪里都会振聋发聩。” 薄靳言却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看样子是不打算理她了。 简瑶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潼市,差别不大。但也不能直接说薄靳言不愿意吧!于是斟酌了一下语言,对那头的刑警们说:“是这样的,薄教授正在准备简报内容,还有一些证据需要补充,现在没有空。等一会儿到潼市,会第一时间跟大家解释,简报内容也会更完善” 她正讲着,身旁戴着眼罩的薄靳言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轻快愉悦得像哼歌:“助手都是骗子” 简瑶这边还通着话呢,脱口而出:“你闭嘴!” 抵达警局门口时,已经是暮色低垂时分。 远远便见李熏然和几个刑警,站在办公楼下等着。简瑶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三楼,某片灯光明亮的区域。 那是刑警队的大会议室。刚刚在电话里已经说好,薄靳言一会儿就在那里做简报。 她上次被带进那里,还是六岁的时候。 正失神间,身旁猛的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嘴角下抿、脸颊向下倾斜、上眼皮下垂为什么我刚刚看到了典型的痛苦表情,隐藏在你的平静里?” 简瑶没想到薄靳言如此敏锐,自己明明就像他说的,脸色挺平静。 薄靳言却还盯着她,漂亮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了然神色:“噢看来我上次判断有偏差。你心中那点忧郁的小悲伤,还是跟你父亲有关。” 简瑶说:“错!我刚才觉得痛苦,是因为你马上要给刑警队做简报。” 薄靳言长眸微眯,高大的身躯稍稍俯下,到了她的高度,与她平视:“助理小姐,你吃错药了吗?” 简瑶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答:“正是因为身为你的助理,我非常真诚的劝告你:里面都是忠诚敬业的刑警,也许他们没你查案厉害,但是你一会儿做简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讽刺他们?如果有问题,能否耐心一点回答?” 简瑶这么说,也是因为他讲话几乎句句都能气死人,而且之前对警察的态度实在不算好。 谁知薄靳言微微一怔,直起身子,目光傲慢的看着她:“你从哪根跳线的神经,脑补出这个奇怪的观点?” 简瑶一愣,就听他继续说道:“如果我讽刺人,从来都是因为智商的差距,而不是倚仗专业优势。刑警与我的工作性质根本不同,我为什么要讽刺他们不懂犯罪心理?” 说完就淡然自若的转身,迈着长腿往前方走去。 天色很快就黑了。 会议室内亮如白昼,刑警们围着圆桌坐了一圈,局领导也在其中,气氛凝重而紧张。没有任何废话,李熏然简单引荐了一下,薄靳言就被请上了台。 简瑶在后面的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灯光照耀下,那身纯黑笔挺的西装,越发衬得薄靳言高挑清瘦、俊朗白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笑容。清冽的目光淡淡滑过众人,这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凛然不可接近的气质与之前微笑拥抱她的男人,还有毒舌傲慢的男人,似乎都有些不同。 更严肃,也更冷漠。 n现在不是没工作吗? 简瑶:“我先回家,有事可以随叫随到。” “不行。如果半夜需要去看尸体,难道我还要花时间开车去接你?” 简瑶静默片刻。第一时间抓到罪犯,也许就能阻止他杀害下一个人。 她问:“那我睡哪里?” “傅子遇的房间。” 夜色越来越深,简瑶躺在宽宽大大的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深山树林,睡不着。 都十一点多了,薄靳言还没睡。夜晚这么安静,她能听到他在走廊走动的脚步声,甚至还会听到隔壁那间工作室里,他翻书的声音、在白板上书写的声音,还有些轻微的,不知道是什么动静的声音。 简瑶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简瑶,我们发现尸体了。”电话那头还有呼呼的风声、嘈杂的人声,而李熏然顿了顿,声音越发凝重,“很多。” 简瑶立刻起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黑漆漆的,她走到他房间门口,敲门喊他。 没有回应。 她又拿出手机,打他电话。可接通一阵,还是也没人接,里头也没有手机铃声他不会大半夜出门了吧? 简瑶跑下楼,在橱柜里找出钥匙。 缓缓推开他的房门,迎面就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扑过来他开着暖空调。 屋子里黑黢黢的,隐约可见正中的大床上,躺着个人。简瑶打开灯,喊了两声,他还是没醒。她只好走过去。 床单是浅蓝色的,看着温暖舒适。薄靳言就穿着他那件厚软的浴袍,安安安静静躺在床的正中。他睡觉的姿势竟然十分老实,笔直得像棵树,双手也垂直紧贴在身体两侧。因为眼睛紧闭着,倒显得眉目格外乌黑,脸色也很柔和。 简瑶推推他的胳膊:“薄靳言?” 不动。 简瑶只好伸手拍他的脸,“啪啪”轻响:“醒醒!” 终于有回应了,那修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简瑶以为他要醒了,谁知他闭着眼,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简瑶一怔,他已经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男人的气息喷在她略有些冰冷的皮肤上,那酥□痒的感觉,骤然从手心,嗖一下就窜到了后背。简瑶全身都僵了,刚想把手抽回来,就听他闭着眼,低沉的嗓音无意识低喃:“晨默自己去睡” 简瑶一怔,晨默? 她条件反射就想,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顾不得多想,她狠狠一用力,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薄靳言睫毛微颤,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终于也缓缓睁开。 四目凝视。 薄靳言躺着不动,眼神恢复清明,缓缓的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简瑶的手还有点发烫,连忙说:“找到尸体了!” 简瑶回房间换好衣服,再次回到走廊,就见薄靳言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走了出来。忽的见他脚步一顿,看着地面:“沉默,别挡路。” 简瑶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他房门口地上,横着一只硕大无比的乌龟。 那乌龟竟像能听懂人话,慢吞吞的往门边爬去。 拨云见日 天色蒙蒙亮,树林看起来阴冷僻静、枝藤料峭。 这是城郊一片空置的土地,树木杂草丛生,还堆积着不少陈年的垃圾,人迹罕至。 简瑶和薄靳言把车停在一条土路上,下车走过去。 到处都是警察,林子的地面全被刨翻过来,还有几个深坑。简瑶一抬头,就见两名警察站在其中一个坑中,正弯腰提起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另一侧的空地上,有好几个这样的塑料袋。警察们正一个个打开清点,每个人沉肃的神色里,都流露出不忍。 简瑶心里一阵难受,收回目光。 这时,李熏然从前方跑过来。俊脸冷毅,一讲话全是寒冷的白气:“大致是八个人,分割成许多块。初步判断最近一具死亡时间是一周前,因为最近气温较低,保存得比较完好。其他的死亡时间都在数月以上,最早的应该有一年多。” 薄靳言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他一起快步朝前走。 简瑶停下来:“我不过去了。”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着她。 李熏然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点头:“你先去车上呆着。” “嗯。”简瑶看向薄靳言,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得笔直,显得个头越发的高。他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害怕?” 简瑶轻声答:“不想看。” 薄靳言静默几秒钟,淡淡的说:“这是你最像个小女人的时候。” 李熏然微微一愣,简瑶也一怔。但经验告诉她,后面肯定没好话。果然,就听到他用没什么温度的声音继续说道:“真是个悲剧。” 简瑶看他一眼:“反正我不看。”转身走了。 薄靳言也转身,神色自若的朝尸袋方向走去。李熏然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些意外,看一眼她的背影,转头跟上薄靳言。 天色渐亮,人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 薄靳言蹲在地上,戴着手套翻看袋子里的东西。李熏然蹲在他边上。 这是些切割得非常利落的尸块,断面整齐、皮肤完好,一共七块,包括四肢和躯干。其他死者大致也是被切割成这个数量。 李熏然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尸块上比划:“按照法医初步检验结果: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瘀痕,是用市面上常见的一种尼龙绳勒死造成的。凶手用某种利器进行分尸,目前还无法判断具体是哪种利器。除此之外,尸体几乎没有遭受其他伤害。” 旁边另一名警察问:“薄教授,你昨天说,凶手的内心诉求,都会反应在尸体上。现在他的诉求是什么?” 薄靳言举起一块端详,徐徐答道:“没有性侵、没有生前死后的虐待折磨,也没有放血、没有中毒、没有拿走任何器官凶手只做了一件事杀人分尸。” 李熏然看着尸块,蹙眉出神。就像薄靳言说的,他之前一直以为,少年们可能会遭受性侵和虐待,然后才被杀死。没想到这些都没发生,直接就杀掉了。 另外那警察迟疑的问:“你的意思是,他诱拐那些青少年,目的就是要杀了他们为了杀人而杀人,他是不是想报复社会啊?” 薄靳言转头朝他微微一笑:“真正的心理变态者根本不关心社会,又怎么会报复社会?他们杀人是源自内心需要,不是自暴自弃。” 那警察一愣,李熏然也抬起浓眉望着他。 薄靳言站起来,望着不远处农贸市场的方向,神色疏淡而倨傲:“既然他不玩其他任何花样,反而替我省事。他的标记行为、内心诉求和幻想,只可能隐藏在杀人分尸这个环节里他是如何肢解这些受害人的,用哪种工具,按什么次序,具体手法如何把这个弄清楚,事情就简单了。” 简瑶在车里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薄靳言回来。天都大亮了,才有个年轻警察跑过来:“简小姐,薄教授刚才已经坐车走了,让你回去等他。” 简瑶有些奇怪:“他去哪儿了?” §三点的时候,“实验”全部做完了。 薄靳言说需要过几个小时,观察尸体性状。同时也要等计算机模拟结果,才能下最终结论。 简瑶立刻脱掉那身惨不忍睹的衣服,回房间洗了澡。 洗完回到床上,整个屋子已经安静下来。她半点也睡不着,盯着灰暗的天花板,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刚才避无可避看到的一些画面。 后背泛起些凉意,房间里的一切在灯下看起来,仿佛都阴森了几分。她一向胆大,但今晚的经历前所未有。 默坐片刻,她起身,拉开门往外看,心头一松放着白板、资料那间工作室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简瑶走进去,就见薄靳言端着杯咖啡,面前还放着盘三文鱼片,正拿着本书在看。看到她,薄靳言也只瞟了一眼,继续看书。 简瑶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也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他起身。简瑶抬头望去,就见他俊脸淡然的走过自己面前。 “晚安。”他说。 简瑶:“晚安。” 等他关门进房了,简瑶才起身,也回到房间。不过感觉已经好多了。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了一声门。 她跑过去打开门,却见门口空荡荡的,薄靳言的房门也禁闭着。心里顿时有些惴惴,刚要关上门,忽然瞥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沉默”正埋头一点点爬进来。 简瑶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淡柔的阳光洒满地板。 “沉默”就安安静静趴在一片阳光里,头和四肢都从壳里伸了出来,眼睛黑黝黝的,看起来就像在发呆。 简瑶下床,在它跟前蹲下,对视了一会儿,摸了摸它的壳,它立刻又缩了回去。简瑶起身,拉开房门,就见“停尸房”的门已经开了,隐约可见里头有个人影。 简瑶洗漱穿戴完毕,走向“停尸房”。下意识一回头,就见“沉默”已经从她房间挪出来,正慢慢爬回薄靳言的房间。 一进门,就见薄靳言一身笔挺黑西装,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而昨天摆放真正尸体的那个台子,已经空了,不知被他转运到哪里去了。这让简瑶心情更加放松。 薄靳言转身看着她。阳光同时照射在他漆黑的短发和白皙的脸庞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晕在流动。而最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噙着浅浅的笑意,像湖水在太阳下发光。 被他这样注视着,简瑶的心微微一颤,心情似乎也变得好起来。 “谢谢你的乌龟。” 薄靳言的笑容更璀璨,但跟她讲的完全不是一个话题: “他幻想成为杀人机器。” 简瑶一怔,就见他侧转身体,双手插裤兜里,露出身后台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台经过改装的“铡刀”。机身沉黑纤直,三块相同的长阔刀片,被安装在同一排槽口里,刀锋在阳光下浸着寒光。薄靳言一抬手,将旁边的一个把手压下来三块铡刀同时落下! 简瑶看得心头一跳,薄靳言的表情却更温和愉悦。 “按照昨晚的实验数据”他摘下手套,丢到一旁,抬眸望着她,“这种厚度、材质的刀片,造成的伤口,与尸体最为接近。并且,是三把刀同时落下,才能与尸体的血液冻结情况、尸僵等情况吻合。你知道,一个人无法同时挥舞三把这样的刀。” 简瑶:“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凶手家里有一台同样的杀人机器。他诱拐受害者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成为杀人机器的牺牲品。当然,他家里那台,应该没有我连夜赶制的这台材质精良、准确度高。”他的神色又流露出倨傲。 也许是被他语气感染,简瑶的心跳也开始加速,隐隐感觉到紧张和激动。她盯着刀片,微一沉吟,说:“大型刀具在国内的运输是管制的,不能网购,也不能上长途汽车和火车。市里能买到这种刀片的地方应该也很有限,买的人也不多,说不定能查到他的踪迹!” 薄靳言反而坐了下来,端起那台杀人机器旁的一杯咖啡,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看她一眼说:“脑子转得不算特别慢以我们的凶手的智力水平,一定浪费了不少刀片,才能制作出勉强跟我这台媲美的机器。 通知他们,可以开始干活了,我会给一份更详细准确的画像。运气好的话,还能把最后一个孩子抢回来。” 初见端倪 正是上午八/九点钟,日光将会议室里照射得明净敞亮。简瑶依旧坐在角落里,看着薄靳言一身笔挺如刀裁的黑西装,俊脸淡漠的走上前台。 几乎所有警力都外出了,只留下刑警队的几个骨干。他们听完薄靳言的二次简报,就会带队其他警察,做更加精准的搜捕。 薄靳言环顾一周,淡淡开口: “凶手是典型的‘有组织能力罪犯’。这是相对于‘无组织能力罪犯’而言。后者通常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行为混乱、缺少计划性。而我们的罪犯,头脑清醒、精心策划,目标明确。但这跟‘高智商罪犯’不是一个概念,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让青少年成为杀人机器的牺牲品,幻想掌控他人生死。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幻想如何形成,但他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里,这种幻想明显脱离现实。当你们找到他的家时,也许会搜查出大量暴力影视书籍。 变态不是一天形成。拥有这种幻想,却不能付诸实施,会令他长期饱受折磨。所以尽管在诱拐过程中他会展现自己的口才,但生活中他反而会表现得沉默寡言,几乎没有朋友,更加不会有恋人。因为他的离群索居,工作也不会很顺利这些反过来会加重他的心理问题。 我相信他在开始杀人前,有过‘实验’和尝试。对象是流浪狗猫,或者邻居家的宠物。在他家附近,你们也许会找到相关线索和踪迹。 他在去年1月突然开始作案,应当是受了特定刺激。譬如工作或生活上的严重挫折。由于过去一年他表现出持续、稳定的作案水平,我更倾向是生活中的灾难,譬如亲人关系恶化、离世等,令他走出这一步。 搜捕过程中请留意,他比较机灵,鉴于他的暴力幻想,可能会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和能力。 会议非常简短就结束了。 警察们全走了,会议室里变得空荡荡的。简瑶收拾好东西,问:“现在做什么?” 薄靳言穿好外套,俊秀的眉目间,倒透出几分神清气爽:“休息。” 两人刚走出警局大门,就见简萱站在几米外,笑容甜美:“姐!大神!” 简瑶笑着问:“你来干什么?” 简萱答:“你几天没回家了,妈派我来视察。” 两人说话间,薄靳言安静立在一旁。简瑶余光瞥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他西装革履、白皙英俊,今天虽然没戴口罩,站在小城的街头,反而引人侧目。 简萱也偷偷瞄了他几眼,同时对简瑶说:“吃早饭没?” 简瑶答:“还没呢。”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薄靳言的声音:“走了。” 简瑶和简萱同时转头,看着他迈着长腿走向另一个方向,高挑的身影像棵孤直的树。 简瑶:“一起吃早饭吧,鱼肉馄饨。” 巷子口的早点摊,生意兴旺、烟气袅袅。 三人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点餐小妹看到薄靳言,平时爽辣的声音都变得客气了几分:“你们要点什么?” 早餐端上来,薄靳言拿起筷子就吃,斯文又专注。简瑶和简萱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他似乎也没什么兴趣闲聊。 等简瑶一回神,却发觉他面前的碗已经空了。而那清俊冷冽的眉眼里,也浮现笑意。 简瑶迟疑:“你还要吗?” “谢谢。” 很快他就吃了两大碗,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继续西装笔挺的坐着,喝简瑶给的矿泉水。 简萱偷偷用手机编辑短信,递给简瑶看:“姐,这条裙子漂亮不?” 简瑶一看,写着:大神原来是吃货! 简瑶神色自若将手机还给她,说:“你的眼光一向好。” 简萱笑眯眯收起手机,抬头问薄靳言:“大神啊,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嗯。” “我差不多一年多前,有一次经过你家,好像还看到个很瘦很瘦的男人,长得有点吓人。那是谁啊?” 简瑶闻言也看着薄靳言。 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是我。” 姐们俩都是一怔。 吃完早点,薄靳言径自回别墅了。姐妹俩回到家里,简瑶一身疲惫去洗澡。 等从浴室出来,就见简萱正大刺刺躺在她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简瑶在她旁边躺下,闭上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简萱立刻转身看着她:“姐” “嗯?” “你说”简萱的声音难得的透着小心,“薄靳言是不是吸毒啊?” 简瑶睁开眼,与她对视:“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以前也许是生病了。” 简萱说:“那得多重的病啊!你是没看到他以前的样子,虽然我只匆忙看到一眼,但是真的瘦骨嶙峋肯定是吸毒。虽然我对大神还是很崇敬,但现在想想,他这种天才,太高端太另类,整天跟杀人犯接触,孤独又寂寞,还长着张花花公子的脸,说不定内在腐朽偏激得很” 简瑶听得眉头微蹙,简萱又说:“姐,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小心为上。” 简瑶看着妹妹警惕而担忧的眼神,愣住了。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薄靳言那张英俊又傲慢的脸,还有桀骜含笑的眼睛。 简萱说得对,他的确是另类的、孤独的。包括刚刚三人在警局门口,其他警察路过看到薄靳言,眼神中有敬畏、有好奇,但从无人靠近,而薄靳言也是目不斜视、神色淡漠。 大神来到小城,也许所有人都觉得,他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这显然是因为旁人不了解他,包括简萱也是。如果他们跟她一样,看到他一脸卒郁,穿个睡袍光着脚,身边还趴着只乌龟的样子,约莫就不会觉得他有多神秘遥远了。 简瑶没有去否定简萱的猜测,而是看着窗外碧蓝清透的天,说:“我觉得和人相处,不要想得太复杂,要信自己的直觉。 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他这样的万中无一。虽然古怪了点,但你真的就能感觉到,他就是那种很光辉的人不是因为外貌,而是思想。我现在还能跟他一起挽救别人的生命,这种经历一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我觉得很好。虽然一共只有几天时间,但对我的人生很有意义。这就够了。” 简萱看着她温和平静的脸色,想了想,点点头。 简瑶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别墅。 警方还没传来消息,自然也就无事可做。别墅里一如既往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薄靳言起来没有。 她打开电脑,把之前的翻译工作收尾。 刚工作了一小会儿,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摁下笔记本屏幕。 蹙眉抬头,就见薄靳言高高大大杵在跟前,衬衣西裤笔挺修长,漂亮的眉目微微扬起:“你有别的工作。” 简瑶心一紧:“你说。” 薄靳言:“鱼没有了。” 简瑶:“这样。” 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没有了库存。 简瑶逐层翻看的时候,薄靳言就站在旁边的流理台前悠闲的喝牛奶。 简瑶想了想说:“要不今天我教你钓鱼吧。从做鱼饵到选鱼钩到拉竿技巧,这样你以后自己” “不可能。”薄靳言打断了她,“我不喜欢钓鱼,怎么可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简瑶:“那这样吧,我回b市前,到附近江边找个渔民,让他经常给你送鱼来。” 简瑶以为他肯定会同意,谁知他淡然自若的答:“不需要。快去钓。” 冬日阳光温润,简瑶还是一个人坐到了水边,替薄靳言补充短期库存。 她想,薄靳言拒绝了渔民的提议,也许是不喜欢让陌生人踏进别墅。不过她也不会替他多操心,万事还有傅子遇呢。 她是很喜欢钓鱼的,不知不觉就钓到了下午。看着满满两个鱼篓,她收拾好渔具,给薄靳言打电话:“自己过来搬。” 他倒是来得快,看到鱼,他薄唇微弯,看她的目光似乎也多了几分亲近。 夕阳斜沉,两人沿着林间狭窄的小路往回走。他一手提着篓鱼,走得平稳有力。从背后望去,越发显得肩宽腰窄腿长。 当然,也略有些削瘦。 简瑶开口:“以前你为什么会那么瘦?好奇就问你了,不讲没关系。” “病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醇厚,似乎没什么起伏。 “哦。那现在好了吗?” 薄靳言答得很快:“废话。如果没好,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简瑶微微一愣看来是很严重的病。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所幸康复了。 走了一段,简瑶又问:“沉默为什么叫沉默?” 这次薄靳言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几步,才答:“不知道,不是我取的名。” 简瑶一怔:“哦。”不再问了,却听他又淡淡的说:“是我母亲。” 简瑶明白了。不过这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她听说过,她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难怪他这么孤僻的人,还会养乌龟。 简瑶也是自幼丧父,静默片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预计他们多久能抓到凶手?” 这回薄靳言声音里有了笑意,但是傲慢的笑意:“不知道。不过如果明天还抓不到,我只能说,他们的速度令人惊叹。” 潮起潮落 南方的冬天,湿寒浸骨,却又短暂得像过客匆匆。 还有几天才过年,气温已经逐渐回升。冰雪化尽后,小城洁净而温暖。阳光明媚的街头,到处是热闹的人潮。 简瑶徐徐走在路上,心情却不似其他人那么轻松。 薄靳言说最晚今天也该抓到罪犯了。她从清晨睁眼到现在,一直有点紧绷。 当然城中也是有传言和不安的。她几次看到人们站在一起,神色异样的谈论着: “听说专杀男孩!” “真不是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以后不能让孩子单独出去。” 今天简瑶是要到继父家吃午饭,刚到院门口,手机却响了。 是李熏然。 简瑶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简瑶!我们找到孩子了!”电话那头还有隐隐的风声,李熏然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沉若千钧,“他没死,正送往医院!凶手跑了!我们正在全城搜捕!” 简瑶立刻上了出租,给薄靳言打电话。 许是又睡晚了,他的声音还带着闷闷的鼻音,但听完她的话,很快带上了愉悦的笑意:“嗯我马上到。告诉他们,不可以乱动我的犯罪现场。” 简瑶很快就到了农贸市场门口。按照李熏然给的地址,凶手就住在市场后面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市场中午就会关门,但因为临近年关,此刻人依然不少。简瑶走到卖鱼的区域,新鲜鱼一早就卖光,这里人少一些。她站在一长排水柜旁的过道里,等薄靳言到了,一起去现场。 日头明晃晃照在头顶,处处是肉食水产的腥味。简瑶等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前方人群一阵混乱的骚动。 给简瑶打电话时,李熏然正把一辆警车开得风驰电掣,往农贸市场赶。 发现线索的是几个民警。他们根据群众的描述,认为农贸市场旁一个小五金店的老板,叫孙勇,符合薄靳言对于罪犯的画像。按照惯例,他们上门盘问,无人应答,但他们却听到屋内传来些响动。 n这里人不少,两人一前一后横冲直撞。孙勇更是从裤兜里掏出匕首拿在手里,吓得行人纷纷避让,空出一条路来。李熏然见状怒吼:“找死!”追得更急。 很快就跑到了水产区,这里人很少,离另一头的大门也很近了。孙勇熟悉市场环境,一路畅通无阻,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些。 就在这时,李熏然忽的目光一闪,瞥见前方水产柜台后,似乎还站着个人。旁人早都躲得远远的,亦没人冒险上前拦住孙勇。可那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简瑶远远就看到有个男人冲出人群持刀跑过来。而在他身后几十米外,紧紧追赶的,不正是李熏然? 几个水产柜台的老板,全都退到后头,小心翼翼看着。还有人招呼她:“姑娘,快站远点,警察抓犯人呢!” 简瑶看着孙勇的脸,真的有种感觉,他就是薄靳言描述的那种人。 简瑶脑子里骤然浮现那晚跟他做实验时的情形,虽然只是假人,却被阔刀生生斩成了三截。而这个人的刀下,躺着的是稚嫩的少年。 “瑶瑶,别听你妈的。当警察是累,但是能抓坏人,这是爸爸最喜欢做的事。” 简瑶微一失神,立刻抬头,前方不远处就是市场大门、外头是繁华的大街。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薄羽绒服,将帽子戴上,再把拉链和衣领都竖起来,几乎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然后她从水柜旁的一个柱子下面,拿起一条粗粗的木棍那是摊主平时用来砸鱼的。 她握紧木棍,侧身站在玻璃水柜旁,看着他们俩越跑越近。 “姑娘!你要干什么?”后面的摊主急了。 “她要抓犯人!胆子好大!” 简瑶没理他们,眼看孙勇率先跑到外头狭长的通道上,越跑越近,就要跑到水柜下方简瑶的心跳仿佛也随着他惶急的脚步加速,挥起木棍,重重朝玻璃水柜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半人多高的水柜,轰然崩塌。水浪如瀑,玻璃片、氧气泵,还有几条活鱼,全都朝奔跑中的孙勇砸去! 孙勇反应也是奇快,抬手就护住头,但半箱子水都撞在他身上,兼之地上打滑,他一个踉跄,迎面栽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李熏然也是一惊,与简瑶遥遥对视一眼,跑得更快。而地上的孙勇只原地趴了几秒钟,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同时一脸阴鸷的朝她看过来。 简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孙勇看她一眼,又扭头,看样子是打算爬起来继续逃跑。只是满地都是碎玻璃,他双手双脚都被划伤了,一时竟站都站不稳。 简瑶看着他不动他跑不掉了。 突然间,简瑶手中一轻,有人从身后把她的木棍夺走了! 她一抬头,就见一个熟悉而高挑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迈着长腿走到孙勇跟前,手里正提着她的木棍。 之后发生的一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薄靳言一身西装革履、风衣挺拔,一脸平静的举起木棍,朝孙勇后颈砸落 “咚”一声,孙勇再次摔到在地上。只是这一次,眼睛紧闭,晕死过去。 简瑶有些愣愣的看着薄靳言将木棍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又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很平静淡然的样子。 这时李熏然也跑过来,在孙勇身旁蹲下,仔细查探一番,抬头看着薄靳言:“你怎么把他打晕了?” 薄靳言答:“难道还要我像个刑警一样,飞身把他扑倒在地?” 李熏然又转头看着简瑶:“干得漂亮!” 薄靳言也转头,白皙俊秀的侧脸上,眉头微扬:“为什么不直接打晕他?他以那样的速度冲过来,你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把他打懵。” 简瑶放下帽子,拉下衣领,先朝李熏然点头,然后瞥一眼薄靳言没说话她从没打过人,连骂人都几乎没有过,哪里会想到硬碰硬? 蜂拥而至的警察们,立刻将孙勇押走了。而他家附近的小巷,更是被警车围的水泄不通。薄靳言和简瑶穿过封锁线,走到他家门外。 这时简瑶停下脚步:“等一下。” 她认得李熏然的车,单手打开后备箱,拿出急救箱,这才摊开手掌。 右手的手背上,溅进去两小片玻璃渣。伤势不重,但是挺疼。她站在车旁,先用镊子把玻璃渣夹出来,再涂上碘酒,最后拿出创可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薄靳言就手插口袋里,站在她对面。 阳光清透,她手上的肤色是非常白的,细白均匀纤长。因而两点涂抹了碘酒的伤口,显得越发醒目。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再递上创可贴:“帮忙。” 薄靳言扫她一眼,这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他总是毒舌有余,耐心不足。但此刻低头蹙眉给她贴创可贴,动作倒是十分细致柔和。他是手心朝上握着她的手腕,简瑶的五指就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似有似无感觉到他略显冰凉的皮肤 “别挠我。”他忽然低喃了一句。 简瑶一愣,抬头看着他:“我没挠你啊。” 薄靳言抬起乌黑的眉目看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去现场,耽搁这么久,已经很不新鲜了。” 简瑶看了看手背上妥帖平整的创可贴,快步跟上去。 孙勇的家就在一楼,独门独户,光线阴暗,摆设陈旧。他们进去的时候,鉴定人员已经完成现场工作。 最早抵达现场的一名年轻的片区民警向薄靳言汇报:“真像‘简报’说的,我们在一间卧室找到了‘杀人机器’。另外还有很多暴力血腥的影碟。地面发现很多冲刷过的血液痕迹。” 薄靳言带着简瑶,来到那台“杀人机器”前。果然如薄靳言所言,看起来比他做的简陋多了,只是刀锋泛着暗暗的青光,看起来非常锋利。 简瑶拿起薄靳言带来的相机,刚要拍照,忽然见他脱掉外衣,竟然往那机器下方躺了上去。 “你干什么?” 他闭上眼,低沉的嗓音温和如弦乐:“感受。” 简瑶放下相机,无语的看着他。最后干脆拿起相机,给他拍了几张合影。 这时他却忽然起身,微笑看着她,修长的眼眸璀璨如星。 简瑶一怔,手腕再次被他握住。他的手冰凉而温润,也很柔软,简瑶心头忽的一跳,已经被他拉到面前。 “你干什么?”简瑶盯着他。 他理所当然的答:“显然我太高了,你的身高跟受害者差不多,躺上去,我观察一下。” 简瑶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坚决拉开与他的距离。 这时,之前那年轻民警拿着相机走过来,蹙眉对薄靳言说:“薄教授,我在床下还发现了一些血字。” 薄靳言接过看着,沉吟不语。简瑶探头一看,是一排没什么规律的数字。 薄靳言问:“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民警答:“还要对整个屋子做全面检查。” 薄靳言把相机还给他:“检验之后告诉我结果。” 简瑶想,这孙勇既然有杀人幻想,这些数字说不定是他幻想的密码什么的。薄靳言说过,抓到罪犯后,要做深入访谈,了解他的内心。也许这些数字也是其中之一。 然而简瑶没想到,两天后,从看守所传来消息,孙勇竟然在狱中发病,高烧不退,抢救无效死亡。原来他早就患有恶疾。 他的罪孽,他的幻想,他的杀人机器,他的那些神秘数字,也随着他的死而变得沉默。 薄靳言带简瑶访谈过死里逃生的少年,他的口供也让人对孙勇的印象变得更加复杂。据说他一直苦苦哀求孙勇不要杀自己,而孙勇竟然就一直没下手。有一次孙勇都把他绑上了杀人机器,他说,大哥,你别杀我。以后你老了,我给你养老送终。竟然就是这句话,让孙勇又放了他。 小城终于恢复平静。只是这个新年,终究会笼上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霾。 而简瑶的助手工作,也正式面临结束。 谢谢再见 冬日阳光柔和,山野清幽,偌大的房屋,寂静得像尘世间的空谷。 上午十点,薄靳言同往常一样,准时睁眼、下床。 身上穿的是一套灰白色长袖棉睡衣,越发衬得他的容颜白皙俊秀、身材高挑而削瘦。没有穿鞋袜,光脚踩在地上他其实不喜欢穿鞋。那双脚也是白皙的,很大,但是看起来修长匀称。 刚起床的十分钟,照例是他的“梦游”时间。站在镜子前,脸色恹恹的含着牙刷,眼前忽然又浮现孙勇留下的血字。于是再次在脑海中排列组合那些数字。过了一会儿,依然无解,再一低头,发觉牙似乎已经被刷了三遍,有点麻。 咖啡、吐司、果酱,每天简单而重复,但也是他唯一有耐心制作的早餐。端坐在餐桌前,咬着软软黄黄的吐司片,他不由得有些怀念简瑶那碗清香筋斗的鱼肉混沌也许应该去学习这项新技艺,人为了吃饭,总是要浪费一些时间的。 吃饱喝足,薄靳言先生换上西装衬衣,姿容清雅、神色淡定的进入工作室。看完美国方面传来的一堆最新案件卷宗后,心情也变得愉悦。所以接到傅子遇的电话时,他的声音很是醇厚动听:“hi,子遇。” 傅子遇这人情绪最容易被感染,尤其对方是知己好友。于是也笑了:“听说‘杀人机器’案破了?” “当然。”薄靳言云淡风轻的答,“这案子简单得像犯罪心理学教科书,唯独凶手有点意思。” 傅子遇默然片刻,还是忍不住赞叹:“你破案还真是快。”他又想起在国外时,学术界、警界,都承认薄靳言是 “废话,我是破案最快最准的犯罪心理师。”薄靳言已经悠然自若的自己讲出答案。 傅子遇:“好吧,我相信你做什么都最快。还有个事简瑶的薪水是不是要给她结了?就按你在美国时的初级助手薪资标准?” “嗯,你定。” 傅子遇又说:“得马上给你找个新助手了。我打算到大学里物色,如果有犯罪心理系的优秀研究生就更好了” 电话这头,薄靳言从满桌凶杀照片前抬头。 “等等。”他声音凉凉的打断傅子遇,“你为什么要换掉简瑶?” 傅子遇一愣,说:“我要换掉?薄boss,是你的理解力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简瑶不是专业出身,当时找她做助手,不就是一时之急吗?而且她马上大学毕业,在b市的工作也找好了。你还怎么让人家当助手?” 薄靳言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鄙夷:“显然是你的理解力有问题。她现在已经有了办连环杀手案的经验,国内你能找到有这种经验的研究生?并且她还会钓鱼。我用着顺手,不换。至于她在b市的工作叫她毁约。一份普通乏味的工作,如何与我的助手职位相比?她当然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 日光稀薄,午后的小店里暖意融融。 简瑶和李熏然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热闹的街头,都有些意兴阑珊。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李熏然终于也不再忙碌,抽得出时间跟她吃饭。 划动着杯中的咖啡,简瑶问:“孙勇案彻底忙完了?” 李熏然偏头点了根烟:“嗯,这小子死得太轻松了,十来条人命,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两人静默片刻,简瑶问:“现场那些血数字,省里的密码专家还没破解?” 李熏然答:“没有任何发现,已经不查了。他们认为孙勇既然有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些数字很可能是他幻想后胡乱写的。” 简瑶点点头她也认为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又聊了一会儿,李熏然问:“什么时候回学校?” “过完十五。”简瑶答,“就去单位实习了。” 李熏然扬眉一笑:“叫瓶酒。你做过薄靳言的助手,查过这么个案子,也算是人生的一笔浓墨重彩。简叔叔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 简瑶默了瞬间,点头笑:“嗯!” 跟李熏然吃完饭,简瑶就去了别墅。 因为案子,翻译工作的收尾部分一直耽搁。她踏进屋子,就见一室阳光寂静,典雅漂亮,还是她第一次来时的模样。 简瑶信步上楼,推开第一间工作室的门,就见薄靳言穿着利落修身的黑西装,坐在沙发里,正在看一叠厚厚的卷宗。 听到声响,他只略略抬起眉头,看她一眼,又垂下。 简瑶微微一滞。 看惯了他的傲慢漠然,现在这么安静阅读的样子,其实是非常赏心悦目的。短发乌黑如墨,俊脸白皙如玉。两道均匀的长眉,清俊如画。高高的鼻梁下,薄唇轻抿,看起来确实还有点傲慢。 这个男人,闭嘴时比讲话时好看。 简瑶又转头,看着旁边的白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版数字: “145,297,289,121 17,324,1 250,0,484 365,729,16 421,27,841 29,1 136,729,16” 正是在孙勇家发现的:床板、地面、窗棂、天花板都藏在挺隐蔽的地方,字迹凌乱。经检验,全是孙勇自己的血迹和指纹。 简瑶看了一会儿,这才走过去在薄靳言对面坐下:“翻译工作今天就收尾了,你看其他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薄靳言从书卷后抬眸看她一眼:“没有。” “鱼还要不要?我最近没事,可以去钓。” “不急。” 这话让简瑶微觉讶异,想来是冰箱里存货还未清空吧。 见他面前桌上摊满了文件和照片,许是正在忙碌。简瑶又看了他几眼,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今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络。” 薄靳言放下卷宗,直视着她。乌黑漂亮的眼睛,显得有些冷峻。 这神色让简瑶心微微一紧。 这时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淡然:“你可以继续为我工作。” 简瑶一怔,站在原地不动。 两人对视瞬间,薄靳言从桌子下方抽出份文件,长指一推,到她面前。 “这是傅子遇为你拟的助手职位合同。”然后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简瑶很意外,接过一看,聘期三年,工作内容跟之前差不多,但是增加了“照顾薄靳言先生日常饮食”这一条,估计针对的就是鱼。另外,薪水数字有点惊人。 看着一行行简洁细黑的文字,简瑶的心情无可抑制的有些激动。她忍不住笑了,清秀的脸庞上,漆黑双眼微微弯起,显得格外澄湛透亮。 薄靳言扫她一眼,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签好就传真给傅子遇,他会处理后续的事。” 简瑶放下文件看着他,声音中透着感激和感动:“谢谢你薄靳言,这对我是非常大的肯定,我真的没想到。不过我已经跟b市一家单位签约了,约好年后就去实习。所以不能再接受助手的工作。” 薄靳言手里的咖啡放了下来。 简瑶朝他微笑。 薄靳言也轻挑眉头,微微一笑:“傅子遇说,女人都喜欢为无关紧要的因素困扰,看来果然不假你可以毁约,跟那边,任何赔偿条件我来支付。” 简瑶一愣。 虽然为薄靳言工作的这些天,弥足珍贵。但她从未想过以刑侦为职业。那些现实太残酷,也太动荡。她还是倾向于平静、稳定、积极的生活。 “我不打算毁约。他们对我也挺重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我不能失了诚信。而且那也是我想从事的职业。”她带着歉意说,“很抱歉不能再做你的助手。但是真的谢谢你!” 朝花夕拾 在潼市这样的南方小城,临近除夕那几天,总是过得很仓促。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在外的亲人,大多也会不辞辛劳的归来。年年都是这样重复而忙碌。仿佛这样,人的心中就会有些念想。而与家有关的念想,总是能令人感到慰藉和满足。 简瑶的母亲,就是一位典型的温婉持家的女子。在她的带领下,简瑶简萱也埋头劳动了好几天,一家人终于迎来新年。 除夕这天,从早上起,全城各处爆竹声响个不停。一家四口中午吃了团年饭,就一起去了简瑶外婆家。 母亲的兄弟姊妹很多,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小孩子满地跑吵吵吵嚷嚷。简瑶简萱哪会跟这些小屁孩玩太久?吃了晚饭,就舒舒服服躺在外婆房间床上,一人占据一头,看短信。 祝福短信都快把简瑶的收件箱塞爆了。她一条条看,再群发回复。看到傅子遇的短信,倒是一怔,只见写的是:“威武的简瑶小姐,请允许我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向你表达我的欣喜和祝福愿你越来越美丽、天天好心情。” 他的形容词真是另类。 简瑶微微一笑,也没太在意,认真给他回复了条祝福短信。想了想,又翻到薄靳言的号码,编辑了最简单的“新年快乐”发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外灯火阑珊,炮竹声不断。还时常有璀璨的烟火,绽放在天空中。这一幕宁静而温暖,简瑶忽然就想:不知道薄靳言的除夕夜是怎么过的。是跟平时一样,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鱼,脚边只有乌龟陪伴?还是傅子遇会从b市回来陪他?不过傅子遇也有自己的家人要陪伴吧? 正想着,手机却响了。居然是薄靳言打来了电话。 自上次简瑶拒绝工作后,两人还没怎么联系过也没什么事需要联系。简瑶接起:“喂,新年好。” 薄靳言原本清醇的男低音,此刻听起来瓮瓮的有点沙哑,语调却依旧倨傲:“你在干什么?” 简瑶莫名其妙:“没干什么。” 薄靳言:“那你过来。我这里有些没用的烟花,你把它们拿走。” 简瑶很奇怪他怎么会有烟花这种东西?肯定不是自己买的。一定是别人送的。傅子遇?或者是警局的人送给他的? 简瑶笑着说:“不用了,谢谢。你可以自己放啊。” 薄靳言凉凉的答:“噢,不好意思,我对点燃一堆难闻的固体、制造出一堆更难闻气体和奇怪图案的活动没兴趣。” 简瑶:“好,我和简萱现在过来取。谢啦。” 收到简瑶的短信前,薄靳言原本一个人坐在火光温暖的壁炉前,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正在看书。旁边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但是没人在看。 挂了电话,他扔开毯子站起来,走进二楼的储物间,轻轻吹着口哨,将这段时间收到的乱七八糟的人送来的烟花:傅子遇、潼市警局、公安部某办公室主任整整两大箱,都扔到门口,再打开大门。 然后走回沙发,重新把自己裹住,继续看书。 简瑶和简萱借了一位叔叔的车开过来。还没到薄靳言家,就见山脚那条开阔的河堤上,许多年轻人东一处、西一处在放烟花。整片江岸都被映照得荧光灿灿。 走到薄靳言家门口,一眼就看到地上两大箱烟火,姐妹俩被震住了。简瑶抬头看着沙发里的薄靳言,他看都没望这边看一眼。 简瑶扬声:“这么多,我们拿不了。就拿一部分啊。” 薄靳言:“拿不走就扔掉。留下给我干什么?生生不息吗?” 简萱噗哧一笑,立刻反对:“不行!那太浪费了!也不安全啊!还不如全放了。”巴巴的望着简瑶。 简瑶则看着薄靳言,试探的问:“能不能帮我们搬下去?” 因是除夕,夜色越深,放烟火的人越多。黑色的河堤像一条烟雾缭绕的光带。 两姐妹抬着一箱走在前头,薄靳言脸色冷峻的抱着一箱走在后头。对于他肯当劳动力这件事,简瑶有点意外,但很快又理解了他之前也经常搬她钓的鱼。 姐妹俩每人从箱子里拿出个大的,到前面空地上去放。点燃了立刻跑回来,简瑶却发觉薄靳言已经戴上了口罩,只留一双修长乌黑的眼睛在外头。 她们的烟花无疑是最漂亮的,大朵大朵火焰盛开,时不时还冒出个清晰可爱的笑脸图案。河岸上很多人都抬头看过来,小孩子们惊呼喊叫着。简萱很开心,双手合十,声音陶醉:“太美了!太爽了!” 简瑶嘴角也噙着笑,刚要讲话,却看见身旁薄靳言挑眉看一眼简萱,好像打算开口说什么。 想起他之前对放烟火的“定义”,简瑶立刻对他说:“你不要讲话。” 你一讲话,就破坏气氛了。 薄靳言转头看她一眼,但还真的没讲话。 河堤上年轻人很多,很快大家就玩到一起去(当然不包括薄靳言)。 一个男孩提议来一个组合烟花阵,大家都觉得不错。拿了一堆烟花,排成好几排,准备几个人同时点。正分配任务的时候,那男孩看一眼孤立远处的薄靳言,对简瑶说:“你朋友好酷。”他身旁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稚气十足的大声问:“姐姐,那个哥哥为什么不点烟花?是不是跟我一样,很害怕啊?” 所有人轰然而笑。简瑶也笑,转头看着薄靳言暗黑高挑的身影,心念一动,扬声喊:“薄靳言,你能不能过来帮忙点几个啊?” 五个人一起点二十个大礼花炮,讲究的是动作整齐迅速划一。包括简瑶在内其他四人,全都是手拿火机或者香烟半蹲着,一副紧张蓄势待发的姿态。一旦点完,立刻全速跑开。 唯独薄靳言风衣笔挺、人高马大的蹲在烟花前,一只手安安稳稳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拿着火机。火苗在他长指间跳耀,他低着头,不急不慌一个个点。 “你动作快点!”简瑶边点自己的,边对他催促。 他抬眸看她一眼,眼睛里倒是浮现淡淡的笑意:“这种东西也能让你紧张?” 简瑶立刻不说话了。 很快全点着了。男孩们发出一阵怪叫,快步跑开;简萱也大笑着跑远。薄靳言也点完了,简瑶立刻将他胳膊一拉,他才不急不缓站起来。眼见数根引线“嗤嗤嗤”冒着火星,简瑶也不管他了,自己拔腿就跑。 跑出几步,就听到“砰砰砰”数声巨响,然后就是火药划过天空的悠长尖啸。她一回头,就见漫天烟火如星光坠落、似繁花盛开,华美璀璨绝伦。所有人都远离成为背景,唯独薄靳言高大的身影挺拔料峭,迈着长腿从烟光中走出来。 “好酷!”旁边有女孩感叹。 薄靳言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他将手里火机扔给简瑶:“点完了。” 简瑶全部注意力都在烟火上,随口答:“好,谢谢。辛苦了!” 过了一会儿,烟火也燃得差不多了。简瑶忽的想起,转头四处找薄靳言,却刚好看到他在前方不远处,正在之前那小女孩面前蹲下。简瑶走过去,就听他对小女孩说:“小孩,你认为我会害怕这些简单的硫磺木炭粉硝酸钾混合物?事实上,我曾经练习拆除过相当于这个一百倍份量的炸弹” 简瑶立刻把他拉走,同时对小女孩和身旁的家长说:“抱歉你们不用管他” 烟火放起来很快,不到半小时,两箱都见底,河堤上的人也散了不少。这时母亲也打来电话,叫姐妹俩晚上不要在外面太久。 简瑶挂了电话,看向蒙着口罩矗立在边上薄靳言:“那我们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烟花。” 简萱:“谢谢谢谢!” 薄靳言:“不必。再见。”转身就朝山上方向走去。 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很快隐匿在山林夜色里,简萱感叹:“姐,大除夕的,他一个人孤零零,也挺可怜的。” 简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微笑答:“相信我,他一点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应该只觉得今天晚上太吵太无聊了。” 节后的日子过得非常快。这期间简瑶走亲访友、同学聚餐,跟薄靳言也没见过面。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离简瑶返校的日子也只有几天了。 这天下午,家里来了意外的客人保安老肖,和他侥幸活命的儿子。 他们是来向简瑶表达谢意的。 看着老肖扛来的几大包乡下土特产,简瑶连连推辞,但他们执意留下。最后拗不过只好接受。母亲热情的留下他们,一起吃晚饭过元宵节。 母亲在厨房忙碌,简萱带男孩在房间打游戏。继父、老肖、简瑶在客厅喝茶聊天。提及数日前的遭遇,老肖还有点惊魂未定:“多亏了那位薄教授!我都听说了,他跟算命的一样,把那个该死的畜生算得一清二楚!” 讲到这里,老肖提起了昨天登门拜访薄靳言的经历原来他也带了同样的特产,想要送给薄靳言。结果他连门都没给他们开,只隔着门说:“谢谢,但是我不需要,再见。”再坚持,却只换来他一句:“不要再打扰我。” 老肖叹息:“其实我们就是想感谢他。他救了孩子的命,这么大的恩情,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谢叔叔敬了他一杯:“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但凡专家高手,总会有些怪脾气。心意到就可以了。” 简瑶点头赞同。 这时母亲从厨房探头:“简瑶,你不是说薄教授也是一个人住在山上吗?要不要请他也来吃晚饭,一起过节?” 她这么一说,老肖就期盼的望着简瑶。 简瑶:“我试试看。妈那你再做条鱼。” 电话打过去,居然是傅子遇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了潼市。 “他把自己关在某个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手机也没拿去你家吃饭?简瑶你真是nice,好,我们一会儿就到放心,我会把他拖出来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真的来了。傅子遇手里提着瓶红酒、几盒元宵。薄靳言跟在他后面,还是老样子,西装革履挺直如松,清俊的眉目中透着些冷峻。隔着众人看一眼简瑶,迈着长腿就走进来。 看到传说中的薄靳言,谢叔叔和母亲都微微愣了下神,也许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年轻。 众人落座。 傅子遇嘴很甜,“阿姨叔叔老肖小肖”叫得大方又亲切,令众人眉开眼笑。相比之下,薄靳言显得平淡许多,只点头说“你好”,就眉目冷凛的坐在原地。 身为一家之主,谢叔叔第一个开口,其实也是想寒暄客气下,打开局面。他对薄靳言说:“听说美国评教授很难的。小薄这么年轻就是副教授,真不容易。” 薄靳言抬头、语气淡然:“事实上我的专业成果完全可以评为教授级以上,因为年限不够,他们拒绝了。” 谢叔叔:“噢,是这样,比我们想象的还厉害!” 薄靳言微微一笑:“谢谢。” 傅子遇立刻朝简瑶递来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简瑶微笑,自顾自吃菜。 过了一会儿,老肖微红着眼眶,拉着儿子、端着酒杯站起来:“薄教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们爷俩儿干了,你随意。” 薄靳言答:“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不存在你说的诸如‘施恩’之类的私人感情。所以你们也不必感谢我。” 简瑶立刻端起他的酒杯,塞进他手里。傅子遇在旁边打哈哈:“靳言是谦虚,他这么讲,就是要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傅子遇显然是调节聊天气氛的高手,很快把话题引到其他方面,譬如简瑶的工作。 “嗯,下学期没课,年后就去实习,也跟上班差不多了。”简瑶笑着答。因为心中也有憧憬,难免显得神采飞扬。 女儿即将步入社会,母亲难免都忧心,她慈爱的看着简瑶说:“离家在外,我们也照顾不到。还要在b市租房子,万事都要小心。” 这时傅子遇已经喝了不少酒,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脸色红晕。他笑嘻嘻的扬了扬眉:“租房子?好办啊。”看着简母:“阿姨,我最近也要帮薄靳言在b市看房子,已经看了几套了,都还不错,就在公安部附近,治安又好房子也好。干脆帮简瑶也看看。” 简瑶一怔,看向薄靳言他也要去b市? 像是察觉她的疑惑,薄靳言不紧不慢的说:“去上班。” 简瑶一想也是,他不是公安部的特聘专家吗?不可能一直呆在潼市。 两人说话间,那头傅子遇已经把简母、谢叔叔都讲得频频点头、脸色极为愉悦。简母说:“小傅,那就真的谢谢你照顾我们简瑶了!” 傅子遇大手一挥:“哪里的事,正好她上班的单位离公安部不远,租房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简瑶不赞同的开口:“妈,不用麻烦他” “让他找。”身旁的薄靳言不急不缓的打断她,“他喜欢操心这种事。” 简瑶:“哦。” 这一顿饭到底是宾主尽欢,傅子遇薄靳言九点多才离开,老肖父子也醉醺醺的回去了。 简瑶在厨房帮母亲洗碗,就见她温秀的侧脸有淡淡的笑意。 简瑶好奇的问:“妈?你心情很好啊。” 母亲看她一眼:“瑶瑶,我发觉傅子遇这个年轻人很不错。” 简瑶一怔,难怪母亲今天一反常态,会去麻烦傅子遇“照顾”她。她倒是笑了:“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不过你现在大学也毕业了,遇到合适的,可以发展发展。” “嗯。” 母亲一边忙碌一边说:“傅子遇是医生,还是留学回来的,人也很开朗。我看挺适合你的。这么好的男孩子也不好找” 她正念叨着,简瑶忽然想起个问题:“那薄靳言呢?哦,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他俩一块儿来,怎么没听到你说薄靳言啊。” 母亲想了想答:“他其实也不错。”抬眸看着简瑶:“不过他是搞刑侦的专家,而且刚才听你们说,还是抓最残暴最变态的犯人会很危险。其实你这次当他的助手,妈就很担心。但是为了那些孩子,妈赞同你去但是人生大事上,妈的私心,是不想你找个干这行的人。” 简瑶静默片刻,握住母亲的手,没说话。 夜色清朗、月光稀薄。傅子遇脚下轻飘飘的踉跄走在前头,薄靳言双手插裤兜里悠闲的跟在后头,两人正沿着河提往别墅走。 到了一处路灯下,傅子遇忽然回头,俊脸薄红、眼神闪亮看着薄靳言:“你说简瑶妈妈是不是看上我了,想让我做女婿?她一直在对我笑。” 薄靳言脚步一顿,瞥他一眼。 傅子遇又叹气又摇头:“可惜简瑶这种小家碧玉,不是我的菜。我还是喜欢热辣熟女” “不可能。”薄靳言长眉轻挑,眼神倨傲,“这不合逻辑。应该是你的错觉。” 他虽然言简意赅,但两人默契已久,傅子遇立刻用已经晕乎乎的脑子,自行解释了薄靳言的论断是啊,两人一块出现,薄靳言长得比他好、身材比他好、薪水也比他高,简瑶妈妈怎么可能看上他、没看上薄靳言呢?这的确不合逻辑。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有个东西给你看。”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着的文件。 “之前你打算聘请简瑶做你的助手当然谁也没想到她会拒绝,我很遗憾按照例行程序,我以你的名义,拿到了她的详细档案资料。” 薄靳言接过快速看了一遍,眸色微敛。就听傅子遇在旁边有些感慨的说:“你以为我干嘛多管闲事要替她租房子?我也是有点心疼她原来她父亲是六岁那年死的。当时她爸是刑侦队副队长,抓到了个黑势力的老大。结果被报复了,案发是在她爷爷家,她爸、爷爷、奶奶,全部被乱刀砍死在客厅。当时她和妹妹就在隔壁卧室里。他爸把门给反锁了。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她俩也活不了。” 同居天下 冬去春天,校园里的银杏树已经长出新叶。它们像一道嫩绿的屏障,覆盖住女生楼前的林荫路。路上人来人往,又时常有情侣驻足亲昵,一派生气勃勃、春意盎然的开学之景。 相比之下,大四女生的宿舍楼,则显得冷清许多。 简瑶宿舍现在就只有两个人在。临近毕业,大家都十分现实且上进。一个女孩留在家乡考公务员,这学期干脆不回校、直至领毕业证;另一个搬出去跟男朋友同居。剩下那个虽然住宿舍,但要准备出国,每天忙得不见人影。 简瑶回来了两三天,倒成了最悠闲自在的人。每天看看书、上上网,了解新公司的知识。她还把上次跟薄靳言办案的经过,写在个日记本上。多少年后,都可以回味。 傅子遇打电话来时,简瑶正躺床上敷面膜。傅子遇听到她含糊的声音,很是意外:“牙疼?还是被人打脸了?” “面膜呢!”简瑶失笑,这一笑面膜又皱了,连忙抿嘴,声音再次变得绵软柔糯,“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傅子遇转头对身旁的薄靳言说:“这丫头用绵羊音讲话还蛮好听的,好嗲。” 薄靳言正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电视新闻,闻言抬眸扫他一眼。 傅子遇顺口就问:“你要不要听听?” 薄靳言:“我为什么要听她扭曲的声音?” 他俩在那头旁若无人的对话,简瑶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立刻就把面膜给摘了,声音清脆的打断:“薄靳言,没人要求你点评我的声音!傅子遇,找我什么事?” 傅子遇大笑几声,才讲明来意。原来是想叫简瑶出去吃饭,顺带一起看房子。 简瑶想了想答:“这样,你们先来我学校,今天我请你们吃饭,有家鱼做得不错。” 大学的后巷里,总是藏着各种好吃得不可思议的东西。简瑶挑的这家,招牌菜是鱼羊鲜火锅,骨酥肉烂、鲜香清辣,口碑极好。 她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很快就见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在门口停下,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下了车。一个俊秀可亲,一个倨傲清逸。 火锅端上来时,奇香扑鼻。简瑶介绍:“他家的鱼都是码头大清早送来的,羊肉是内蒙的。都很新鲜。”她看着对面的薄靳言:“你吃过这种吗?” 他今天还是西装衬衣,越发衬得身材修长,清秀的眉目中透着桀骜。闻言他只抬眸扫了简瑶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难道会有我没吃过的鱼? 这时简瑶眼角余光瞥见傅子遇,却发觉他看着火锅,似乎怔了一下。 “点其他菜没有?”傅子遇微笑发问。 简瑶把桌上的点菜单递给他之前是他说很饿,让简瑶先点菜。 傅子遇瞥一眼菜目,抬头看向服务员:“再加条清蒸鱼。” 服务员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们就是专业做鱼羊鲜,不做其他鱼。其实火锅里的鱼有两斤多,羊肉有三斤,这位小姐还点了其他菜,估计你们是吃不完的。不够再点吧。” 简瑶低头喝了口水,目光在他俩同样平静的脸上打了个转。 席间气氛蛮不错。大多数时候是傅子遇和简瑶在讲话,薄靳言偶尔微笑插一两句,却能把人噎得胸闷气郁,但又忍不住想笑。后来,薄靳言起身走到店外去接电话,傅子遇望着他的背影,对简瑶说:“跟他做朋友,我俩就是找虐体质。” “朋友”这个词,令简瑶心头一暖。她也看一眼窗外的薄靳言,在心中斟酌词句。 上次他们去她家吃饭,人多、桌上也有两道鱼,所以简瑶根本没注意。今天才发觉,薄靳言竟是一筷子别的肉菜也没动,包括火锅里跟羊肉一起煮的鱼肉。 “他不吃红肉。”不等她开口问,傅子遇的声音已经从对面传来。 简瑶:“为什么?” 傅子遇静默与她对视片刻,答:“他曾经花了半年时间,追捕加州分尸食人狂。那之后,他就不吃红肉了。” 简瑶静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 傅子遇笑了,大手一摆:“没关系!他也很喜欢吃蔬菜,你看刚才吃掉了一整盘。” 简瑶笑笑,两人沉默片刻,傅子遇又说:“你看他现在查案拽得不行唯我独尊,其实也是慢慢练成这样的。一开始他帮fbi查案,看着那些成堆被虐杀的尸体,也会呕吐。” 傅子遇看中的是二环边上一幢幽静漂亮的公寓楼。简瑶跟他俩走到楼下,内心就已经开始挣扎环境太棒了,但是价格一定不菲。她好像都听到了钱包瘪下去的声音。 首先去看的是薄靳言在一楼的一套三居室。就简瑶看来,没什么惊喜色调清冷、家具简洁,整体有点灰暗。尤其那张全黑的、至少2米x2米的大床,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不温馨。但是薄靳言很喜欢,迈着长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客厅白晃晃的灯下,微笑点头:“很好,我要这套。” 然后傅子遇就带他们坐电梯上楼。简瑶有点意外:“我们住一个单元?” 傅子遇:“对啊,这样有事可以相互照应。”同时低头对简瑶耳语:“有你在附近看着他,我放心。” 他讲话时,薄靳言也看了她一眼。修长澄澈的眼睛里,浮现一丝笑意。这笑意叫简瑶看不明白。得意?傲慢?可他得意个什么劲? 当傅子遇推开房间门的第一秒,简瑶就怦然心动了。与薄靳言的户型完全不同,这就是个简单的大开间。一张榻榻米放在落地窗旁,旁边是两张桔红色小沙发,还有蜿蜒如枝蔓花开的吊灯。 而最夺人眼球的,是正在水晶灯下的洁白浴缸。浅红纱帐从屋顶垂落将它袅袅环绕,浴缸边的平台上还放着一瓶鲜花。 作为单身女人独居的房间,这个设计实在很能挠中人心底那点小资慵懒的情趣。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洗完澡裹着浴巾,舒舒服服倒在旁边榻榻米上的情景。 “多少钱?”简瑶期盼的问。 傅子遇说了价格,并不便宜,简瑶一咬牙:“好,我租。” 傅子遇含笑点头,走到一边打电话落定两套房子。简瑶这才注意到,薄靳言不知何时一个人走到屋子里头,正四处端详。 只见他双手插裤兜里,先走到窗旁,往楼下看了看,瞥她一眼:“太棒了,你每天都看不到日出。” 简瑶默然窗外几十米外就是一座摩天高楼,的确景致全无。但是这个价格,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已经是百里挑一了好不好! 他又走到浴缸边,抬手挑起纱帐,眉目专注的审视着里头。简瑶也不知道他在审视什么,但让一个男人这么盯着自己的浴缸,多少令人有些赧然。她走过去,将纱帐从他手里拔出来:“没什么好看的。” 他抬眸看她一眼,略略挑眉:“你脸红了。” 简瑶哪里料到他会这么说,根本不信,下意识就去摸脸还真的,有点烫。 “不必害羞。”他眼中闪过倨傲的了然,“无论男人女人,或多或少都有暴露身体的欲望。独处的时候得到释放,很正常。” 简瑶的脸又开始烫了。但也许是跟他相处久了,承受能力和反击能力也变强了,她朝他微微一笑:“这些都是理论知识吧?其实你又没跟女人相处过,也不了解女人。纸上谈兵好精彩!” 薄靳言眸色微敛,薄唇轻启、正想讲话,简瑶已经大大方方转身走了。 简瑶花了好几天时间,把新公寓布置好,就此安顿下来。从学生转变为职业人,令她心情雀跃,只待隔日就到新单位上班。 期间薄靳言也有些动静他开一辆大切诺基,倒是跟清秀的外表大相径庭。也没什么准点儿,早中晚都有看到他进出小区。简瑶听傅子遇提起过,他不用坐班。 简瑶就职的企业叫澄宇,是一家知名的跨国贸易公司。以她优秀的专业成绩,能获得最低层的助理职务,已属不易。 周一一大早,简瑶就坐地铁抵达公司。摩天大楼坐落在使馆区附近,旁边都是高档商场、娱乐场所和酒吧,休闲气氛倒很浓厚。 不过一踏入大楼,简瑶就不这么觉得了。大厦金碧辉煌,每一位衣冠楚楚的职场男女,都显得忙碌而专注。简瑶以前就听说过,集团曾经发生过员工过劳猝死事件和压力过大自杀事件,虽无法验证其中究竟,但毋庸置疑,这里工作确实紧张。 简瑶报道的部门是汽车零配件贸易部。这是整个公司营业份额最小的业务部门之一。不过第一天相处下来,简瑶对这份工作很满意部门经理很亲切、下达任务条理分明。其他同事什么年龄段都有,虽然算不上和善,但也不难相处。 不过简瑶初来乍到,力求踏实谨慎,所以每天都忙到很晚才离开。不过这么下来,她也就一直没见过傅子遇和薄靳言。 好容易到了周末,简瑶宅在家里休息。中午的时候,却有快递来敲门。 简瑶一看,是国际邮包,收件人是“simon”。快递员解释:“我打电话给薄靳言先生,他不在家,说送到你这里。” 简瑶便替他签收了。 快递员走了,简瑶拿起包裹又瞧了瞧。 simon?她倒是一直不知道他的英文名字。 不过感觉这个名字挺适合他的。 暮色降临时分,简瑶正准备晚饭,薄靳言来敲门了。 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对视一眼。 他还是老样子,西装笔挺,白皙清傲。简瑶把邮包递给他,以为他马上会下楼。他却扫她一眼,不等她邀请,径自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得好像领导来视察工作。 目光淡淡环顾一周后,他在她的小沙发坐下,松开领带、身姿舒展,拆开邮包开始专注的看里头的文件。 简瑶在旁默立片刻,也不管他了,自己继续做饭。 先生你好 屋内灯光暗柔,静谧得好像依旧只有简瑶一个人。 薄靳言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侧脸安静而专注。简瑶给他倒了杯茶,转身刚要走,他却抬眸扫一眼那茶,说:“我不喝乱七八糟的东西,换成白开水。” 简瑶看着手里他所谓“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壶花茶,菩提子花加薰衣草,清香扑鼻、橙黄透亮,也是她最爱的私家珍藏。 他不识货。 “要喝水自己倒。” 薄靳言这才抬头正眼瞧她,她却已经扭头走了。 简瑶又切了一会儿菜,察觉身后一直没动静。转头一看,却见他正举着那杯茶,对着灯光在端详,修长的眉头轻蹙,神色极为认真,完全不输切割尸体的时候。 简瑶忍不住笑了,说:“这是我在一条老胡同找到的,有个女孩开了个小店专卖这个,用料口味都比其他店好。” 薄靳言扫她一眼,没说话。 简瑶继续做饭。过了一阵,她把煲好的鸡汤端到茶几上,一抬眸,却看到他跟前的茶杯已经喝空了,而他拿着文件还在看。 简瑶微微一笑,转身要走,却听到轻微的敲击声。 回头一看是薄靳言伸出一只手,长指轻叩着茶杯旁的桌面,神色特别淡然自若。 这意思是让她续茶? 简瑶挑了挑眉,清清脆脆的问:“好喝啊?” 薄靳言抬眸看着她,眼中浮现清浅的笑意:“不错,谢谢。” 简瑶望着他清俊逼人的脸,心想傅子遇果然说得没错,她也有受虐倾向薄靳言难得的赞许一下,竟然令她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不计前嫌的又给他倒了一杯,还把茶壶也提了过来,放在他手边。 晚餐她原本准备的是东坡肉、清炒藕片、青菜和汤。盛饭的时候,她把东坡肉直接留在蒸锅里,没有端出来。 鉴于薄靳言的挑剔,简瑶把一碗米饭放在他手边时,已经想好了要是他说:我不吃这些难吃的东西,她就说:不好意思你误会了,这碗饭也是我的,我吃两碗。 不过她的想法多余了,薄靳言很自然的就把碗筷端了起来。 简瑶在他对面坐下,一时两人都没讲话。 简瑶看着他的筷子先落在藕片上,夹了一块,神色淡淡的吃了,没说什么;然后吃了一口饭,又夹了根青菜;再用勺舀出块鸡肉,放到碗里 “你就算一直盯着我,这些菜也不会变得更好吃。”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她对面响起。 简瑶微赧抬头,就见他眼神清亮淡定的望着自己。她刚要还口,他却问:“这是什么米?” 白瓷小碗就在他掌心,粒粒长米柔软饱满。 “泰国香米。”简瑶答。 薄靳言微扬眉头,简瑶知道他疑惑什么,解释道:“口感很好吧?我曾经买了二十多种香米对比,最后选出这种。” 吃了一会儿,简瑶发现,薄靳言人高腿长,坐在低矮的小沙发里,每次夹菜都要身子前倾。她放下碗,从床上拿了个靠枕给他:“垫在后面,就不会不舒服了。” 这靠枕也是她转了好几个商场,买到最合心意的,颜色素雅大方、质地柔韧舒适。薄靳言接过,长指捏了捏,丢到身后,看她一眼,靠了上去。 简瑶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多日没联系的李熏然,简瑶擦干手接起。 “干什么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半天才接电话。” 简瑶笑答:“洗碗呢。” 李熏然:“才吃饭啊。跟谁吃呢?” 简瑶瞥一眼身姿舒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薄靳言。” “哦?都九点了还吃饭你们不会是好上了吧?” “想哪里去了?”简瑶打断他,“我夜里十二点还跟你吃过宵夜呢。找我有什么事?” 李熏然这才笑了,答:“血数字的事,有了些眉目。省里专家利用新的检验技术,在原来的血迹里,又找出几个新的数字。如果有进展,我再通知你和薄教授。” 挂了电话,简瑶把李熏然的话都转述给薄靳言,他沉思片刻,点点头。 洗完碗,简瑶一回头,却见薄靳言又走到她床边,正端详着床上的东西。那上头有她精挑细选的新床垫;还有雪白漂亮的蚕丝被。 然后他又走到一旁的书桌前,上面摆着数个漂亮的玩偶,还有一方墨色清润的纸镇。都是她颇费了些功夫淘到的。 最后,薄靳言在房屋正中站定,清冽的目光环顾一周,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到底花了几百个小时,来布置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房间?” 简瑶给自己倒了杯花茶,啜了一口答:“一个多星期。”她就是很喜欢这个过程,把自己的小窝布置得更舒适,花点时间无所谓。 薄靳言盯着她不讲话了。 简瑶:“怎么了?” 他却忽然点点头:“你上次说得对。” “什么?” “我的确不了解女人。”他明明是在赞同她讲过的话,却又长眸微敛,神态倨傲,“我想,终我一生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你这个女人,会花上百个小时,在这种事情上?” 简瑶:“我这是对生活质量有要求!” 薄靳言批评完她的居家作风之后,终于神态淡然的回家了。 这晚简瑶临睡前想,薄靳言今天吃了一整碗饭,菜也被他吃了大半,还吃了至少五块鸡肉。 很好。看来这顿饭他吃得不错。 简瑶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薄靳言会再次驾临。 初春的晨光明净又温和,薄靳言先生站在阳光灿烂的门边,越发显得高挑白皙、眉目清秀。 简瑶身上穿的还是素色长袖棉睡衣,衬得她整个人单薄素淡了几分。薄靳言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说:“你比我想象的更瘦。换衣服,出门。” 简瑶:“出门干什么?” “买东西。” 直到坐上他那辆大切的副驾,简瑶还有点难以置信,看着他丢过来的采购单:“你的意思是我家里的那些东西,你也要一套?花茶、靠枕、被子、纸镇、还有香米你昨天不是还说无法理解吗?” “纠正一下,是两套。傅子遇听说了,他也要。”薄靳言斜瞥她一眼,轻描淡写的答,“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决定?你做了大量繁杂、低效、琐碎的工作,如果共享给我们,就能产生了三倍效益。” 简瑶:“薄靳言,有你这样请人帮忙的吗?” 很快傅子遇又打来了电话,不过跟薄靳言不同,他把简瑶一顿猛夸,并且表示一定要请大餐感谢她的付出。简瑶说请客不用了,懂得欣赏她的眼光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这话时,薄靳言就坐在身旁。等她挂了电话,他说:“我欣赏你的眼光,鄙视你的效率,这不矛盾。” 这个下午,两人几乎跑遍了全城。不过基本是开车到一个地点,简瑶下车去买,薄靳言坐在车里看书或者拿笔记本上网。 简瑶问:“你要是不自己亲自挑选,为什么今天要来?” 薄靳言答:“你认为我想来?傅子遇今天一整天的会。” 简瑶于是顿悟他是迫不得已来当司机的。 但这个过程,简瑶也发觉,薄靳言这人对金钱毫不在意,直接丢了张卡给她,让她去买。她把小票给他,他正在看书,头也不抬语气温和的答:“给我这个干什么?集齐十张奖励一条鱼吗?” 简瑶只好把所有小票都收起来,回头再给傅子遇。她也发现,薄靳言并不像她以前想象的那么挑剔他的挑剔是有针对性的,只针对他在意的事,像案件、尸体、鱼等等。其他方面,虽然他有傲慢挑剔的天性,但根本不会花精力关注。譬如她挑选靠枕或者其他东西的时候,打电话给他,问要什么颜色款式。他都是一个答案:跟你一样,别再问我。 这天最后一站,是到一家商场购买床垫。这次薄靳言跟来了因为睡觉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灯光明亮,地板光洁,整个家居用品区布置得温馨优雅。导购员把两人引到简瑶要的床垫前,微笑介绍:“这款床垫卖得很好,小姐好识货。可以躺上去试试?” 简瑶依言躺了上去,薄靳言身姿挺拔的站在床边,导购员还在殷勤的跟他介绍:“床垫非常结实,没有异味,怎么用都不会坏” 薄靳言:“滚来滚去也不会坏?” 床上的简瑶立刻看他一眼,导购员则露出狭促的笑容,很肯定的答:“先生放心,滚来滚去也不会坏。” 导购员走开了,薄靳言走到床边,看一眼简瑶,也躺了下来。 感觉到身旁床铺微微一沉,简瑶转头望着他:“难道你会在床上滚来滚去?” 薄靳言非常淡漠的看她一眼:“当然不会,只有‘沉默’会在我的床上翻滚。但如果这个要求都达不到,还能算好床垫吗?” 走了一天,简瑶也累了,躺在床上不动。身旁的薄靳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一动不动。 休息了一会儿,她正要起身,忽的感觉床面一震,薄靳言已经一只手撑在她脑袋边,坐了起来,低头看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只令简瑶感觉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他并没有完全起身,上身是斜倾着的,就在她身体上方。柔白的光线沿着他的短发脸颊倾落,越发显得他眉眼清秀漂亮。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璀璨的笑意,挺拔笔直的鼻梁下,薄唇轻启:“简瑶搬下来跟我一起住吧。” 简瑶,搬下来跟我一起住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沉厚的水流淌过耳际。简瑶从没跟男人以这种姿势、隔得这么近。她身上每一颗细胞,仿佛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而后微微的收缩着。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似乎一直以来,她都没像此刻,这么近这么仔细的看过他的容颜。 英俊的、傲慢的、却又清澈的容颜。 见她沉默,薄靳言继续说:“显而易见,我们住在一起,效率更高。我不感兴趣的事,正好是你喜欢且擅长的。而我的工作效率能够更高” “咳先生小姐,这张床垫你们还满意吗?”旁边插进来导购员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大概是看不下去他们暧昧的姿态了。 薄靳言头也不回对导购说:“请你暂时不要讲话。”继续盯着简瑶:“间接的说,你也产生了更大的价值” 简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一把推开他,下了床:“抱歉,我没兴趣。” 简瑶快步跟导购去结了帐,约好送床垫上门的时间,扭头一看,薄靳言就站在几步远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他有什么好深思的? “走吧。”简瑶快步走进电梯,脸还有点余热未退。 此刻的脸红真是毫无意义。 薄靳言迈着长腿跟进来,站在她身旁。 “为什么没兴趣?”他低头看着她。 简瑶还没答,电梯门在下一层打开。这一层是餐饮区,一堆人涌了进来。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进来的都是年轻人,见电梯不报警,就继续往里挤。薄靳言眉头微蹙,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壁站立,简瑶被人往这边挤了一点,又挤了一点。最后还上来个孕妇,大家都往后一退,简瑶被人潮一送,几乎全身都贴到了薄靳言身上。 观光电梯一层层下滑,窗外灯光如流水掠过。简瑶能感觉到他的双臂就垂落在她身旁,手背偶尔传来微微的摩擦感,不知是他的长裤,还是他的手。而她的脸离他胸口的衬衣很近,能闻到淡淡的清冷的气息。 简瑶想往后退,无奈一点空间都无,只能整个人都站在他高大的身影下。 而薄靳言低头看着她:“你还没回答为什么没兴趣跟我一起住?” 简瑶微微一僵,也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只觉得电梯里忽然一静。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毫无疑问塞在电梯里的十多个人,都听到了。 他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好在都是成年人,一时并没人出声。而简瑶几乎在他怀里,也看不到别人的表情。她压低声音答:“你想都不要想,我也喜欢清静,不会搬下来的。不要再说了。” 薄靳言静默下来。 她松了口气,谁知过了几秒钟,他悠悠的在她头顶说:“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简瑶一滞,而旁边终于有年轻女孩“噗”的笑出了声。 这要换成别的男人,旁人肯定以为是死缠烂打要求女友同居。但简瑶知道,薄靳言这么问,真的就是觉得她不跟他住,是一个“低效而错误”的决定。 只是虽然这么想,这晚回到家洗澡的时候,看着盈盈的水光,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他那张脸,就在她头顶上方,清俊又温柔的样子。这令她的心情变得奇怪,似乎有点莫名的焦躁。 躺上床时,心里还有点毛躁。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却响了。是李熏然。 他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令简瑶心头一紧,接起:“什么事?” 李熏然似乎正在吃饭,声音有点含糊:“第一时间通知你,专家把血数字破译出来了,不过也相当于没破译。” “什么意思?” “我发邮件给你和薄教授了,你看看我们再说。” 夜色清冷,简瑶披着件外衣,打开电脑。 李熏然的邮件写得很简洁,原来补充了新的数字后,原来的数成为了完整的数列,分别是(下划线是新增数字): “145,297,289,121 162,17,324,1 250,0,484,0 365,88,729,16 421,27,841,1 586,29,1156,1 425,136,729,16” “专家破译这组数只用了几个小时,说挺简单的。这里面藏了一组数,第一列是这组数中,相邻两个数的平方和;第二列是平方差;第三列是和的平方;第四列是差的平方孙勇跟咱们玩数字游戏呢。”李熏然解释。 简瑶往下一看,那组最终被破译出来的数就在后头:8,9,9,13,14,15,19。 “这组数可能是任何意思: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一本书的页码、一个古老成语、一个坐标什么的。”李熏然说,“查无可查,谁知道孙勇这小子幻想什么。专家们表示希望不大,他们的工作基本也要结束了。” 挂了电话,简瑶还看着这列数字。李熏然说的没错,虽然这串数字似乎隐藏着玄机,但多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不管孙勇想暗示什么,这个案子也已经了结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侧身看着窗外幽深的夜色,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这串数字到底带表什么。 她先拿出手机,按下这些数字。座机号码是8位,多了三位,总机转分机?她拨过去,空号。 这个结果几乎是必然的。 摩斯密码?她又不懂。经纬度坐标?格式不对。 英文字母呢?从a到z,对应1到26。她从床头拿过来纸笔,对照换成英文字母。不过心里也清楚,密码怎么会这么简单?连她都能破译? 翻译出来的字母是:h,i,i,m,n,o,s。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换一下次序组合一下呢? hi,min,so? hon,s/m,ii? 还是明天等薄靳言看看吧。简瑶把纸笔放下,闭上眼睡觉。 只是脑海里又浮现薄靳言的脸,眉目修长、鼻高唇薄,清俊又凌厉,却也会噙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或是讥讽,或者倨傲,或是愉悦 她突然又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字母上,后背倏的渗出一层冷汗。 薄靳言,薄靳言。 这些字母,还有一种有意义的单词组合 hi,simon(嗨,西蒙)。 鲜花离分 深夜,公寓楼梯间静得渗人,唯有灯光白亮如昼。 简瑶望着面前漆黑厚重的大门,想起刚刚猜出的暗语,心头还有阵阵寒意冒出来。 按了门铃,半阵却无人来应。 “咚咚咚”她又敲门,闷重而急促。 这时手机却响了,是薄靳言,低沉的嗓音有点懒散:“梦游?现在是一点。” “你在家?快开门。” 又过了一小会儿,门才打开。简瑶一怔薄靳言穿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站在门后。领口很宽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还挂着几滴水珠。 他扫她一眼,微微一笑:“你可以改变主意,条件是明天早上给我做早饭。” 简瑶:“我不是”他已经转身进屋。 简瑶快步跟进去。 自上次看房子后,简瑶就没来过。只见屋内灯光暗柔,迎面就见窗边层层叠叠的黑色窗帘,跟上次的摆设并无二致。唯有客厅正中,多了个瓷白洁亮的浴缸,十分突兀。 那浴缸足有她家的两倍大,里面还有满缸的水冒着热气。显然薄靳言刚刚就是在这里洗澡。旁边的小方凳上,还放着个高脚纤长的玻璃杯,盛满橙黄透亮的花茶。 这时薄靳言已经在沙发坐下,浴袍下的长腿交叠着,眉目清冽的望着她:“说吧,什么事让你半夜穿着睡衣来我家?像”他的目光淡然滑过她的脸庞:“一只受惊的小鸟。” 简瑶在他对面坐下,注视着他:“李熏然给你发了邮件,关于血数字。” 薄靳言从茶几下方拿出个银色笔记本,放在腿上。长指轻敲了几下,盯着屏幕,脸色冷寂下来。 只过了几秒钟,他就抬手合上屏幕,把笔记本往边上一扔,站了起来。简瑶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得十分漠然,白净的脸,仿佛也透着寒气。 她轻声说:“如果换成最简单的英文字母” 薄靳言已经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简瑶毫不迟疑的跟上去。 这是薄靳言的书房,迎面就是个超大的书架,堆满了一箱箱一盒盒的文件,几乎快顶到天花板,十分壮观。 简瑶站在薄靳言身旁。他站得笔直,伸手从最上层,取下来一箱文件。简瑶注意到,这一箱体积比其他的都要大,箱体侧面用英文写着行字,翻译过来是:“2007-2011,加利弗利亚洲,鲜花食人狂。” 薄靳言抽出一叠卷宗,快速翻看。简瑶盯着他的侧脸,问:“孙勇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讯息?” “不是他。”薄靳言头也不抬的答,语速极快,“这组密码虽然简单,凭他的大脑却想不出来。而且以他的幻想模式,即使要留下讯号,也应该是类似杀手图腾、圣堂骑士之类的抽象符号。” 简瑶心头微惊:“难道孙勇只是个傀儡,还有个人在背后指使他犯罪?”她看一眼他手中密密麻麻的尸体图片,静静的问:“你在美国的犯人?” 薄靳言摇摇头,眼中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no,变态可以与生俱来,但不会是一蹴而就。孙勇的变态行为与他二十九年的成长背景相符。并且最早几次杀人,比我回国时间要早我回国、回潼市都是临时决定,所以他的犯罪,不可能是受人教唆挑衅我。” 简瑶点点头,同时又看着他清冷的面容他那时候忽然回国,应该跟那场重病有关。 薄靳言继续说:“他这一型内心封闭自大的杀手,通常只愿意单干。作案过程中,也表现出鲜明的个人特点,没有同伙存在的痕迹。”他又看一眼简瑶,“更不可能有人胁迫他长期作案。” 简瑶接口道:“那他只要去报警就好了,他的人身自由没有被限制。而且他也没什么亲人,本身还有绝症,也没什么可以让人胁迫的可这条讯息是怎么回事?” “孙勇就是‘杀人机器案’的真凶,这一点毋庸置疑。”薄靳言淡淡的说,“只不过,有人到过犯罪现场,给我留了这条口信。” 简瑶心弦微颤,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卷宗。那是张放大的照片,是个二十多岁的白人青年,穿件白色t恤,非常英俊,鼻梁挺拔、蓝眸澄湛。 薄靳言忽然开口了: “hi,soscared. hi,ifyoucan. hi,youdessert” (嗨,西蒙,我好害怕啊。 嗨,西蒙,来抓我啊。 嗨,西蒙,你会是我的盘中餐吗?) 一连串的英语,流水般从他嘴里冒出来,语调轻快兴奋到透出几分邪气。 简瑶心头一震他在模仿另一个人的语气。 她看着那照片:“是这个人留下的讯号?他来中国了?”加州鲜花食人狂? 薄靳言将卷宗连同照片丢回箱子里:“tommy被我送进了鹈鹕湾监狱,终身□。他连一缕呼吸都不可能飘出鹈鹕湾。不是他。” 简瑶听得疑冢丛生薄靳言刚才模仿的,应该就是tommy,否则他不会解读出密码后,立刻来翻看这一宗档案。可他又说留下口信的不是tommy。 “那是谁?” “不知道。” 薄靳言颀长的身子直立着,眼睛还盯着面前满墙的卷宗。可那疏淡幽深的眼神,又令简瑶觉得,他的目光随着思绪,都已经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慢慢浮现笑意。那笑意有点冷,映着他眼里浅浅的波光,又显得璀璨动人。乍一看竟令人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忽的转身,伸手搂住简瑶的肩膀,把她往门外带。 男人清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她,还带着丝丝点点的水汽,放在她肩上的手臂柔韧有力。 “薄靳言”简瑶不明所以,可他面色平静,唯有嘴角冷冽的笑意未褪。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门口。薄靳言拉开门,手一推,就将她送出了门外。 简瑶转身望着他。 他站在光线明暗交替的玄关,就像一片高挑清冷的阴影。而他直视着她,嗓音低沉清晰如昔:“简瑶,不要害怕,再见。” 简瑶一怔,他已经把门关上了。 天色微亮时分,简瑶睁开眼。 从窗口往外望,绕过那幢挡住日出的大楼,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灰白晦涩。她下床洗了把脸,感觉大脑清醒了,给薄靳言打电话。 昨晚她没有再找他。因为很清楚,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开门。 现在不知道会怎样。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柔和的女声机械的重复着。 情况看来比较严峻。因为薄靳言从来不关手机的。 下楼的时候,她去敲了他家的门,空寂的声响回荡在楼梯间,无人应答。 周一的上午照例最忙碌。简瑶一到公司,就迎来了堆积如山的工作。忙得她只能把薄靳言的事暂时搁置。 中午的时候,她才抽出空来,到大厦楼梯间,给傅子遇打电话。 “子遇,你知道薄靳言” “他搭乘今天最早一班飞机回美国了。”傅子遇的声音不似平时的轻快,非常平静。 “加州食人狂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子遇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简瑶,血数字的邮件我也看到了。这个事情现在大致是这样:靳言现在也不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但这是fbi的案子,所以他赶回美国了。加州食人狂是他参与过的最成功的案子,也是最艰难的案子,是fbi才能对付的恶徒,你我帮不上忙。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事情搞定了,他就会回来。” 这天下午,简瑶忙碌手头琐碎的工作时,稍微有些走神。 傅子遇的意思很明白,他们过问这件案子,其实是没什么意义的。所以她不会再探究询问,免得反而打扰到薄靳言。 只是望着眼前装潢精致的办公区,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还有成叠的文件、一排排电脑一切忙碌、安稳而平凡。而此刻,薄靳言也许正追查着最穷凶极恶的罪犯,直面暴力和死亡。 她和他,就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周时间匆匆而过,简瑶始终忙碌,只有每晚下班,路过薄靳言家门口时,侧耳一听,里头始终寂静无声。 周末晚上,她终于闲了下来。坐到电脑前,又翻看那封密码邮件。 心念一动,她给薄靳言发了封邮件。内容很简短: “一切顺利吗?” 大概几分钟后,提示有新邮件,正是薄靳言: “顺利。照顾沉默,钥匙在门垫下。” 简瑶看着这行字,慢慢笑了,立刻就下了楼。 果然在又黑又厚的门垫下,找出把钥匙。他还真是敢啊,虽然这是高档小区治安很好,但国内到底又不比美国。简瑶决定把钥匙收着,等他回来再还给他。 大概是因为一周没人住,屋内有股闷闷的气息。b市空气质量出了名的不好,窗台家具也积了薄薄一层灰。简瑶把四处都稍稍收拾了一下,最后在书房一堆文件盒下方,翻出了被掩埋的沉默。简瑶在它跟前蹲下,拍拍它的盖,说:“他已经去了远方,跟我回家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简瑶的生活非常平静稳定。每天清晨,跟沉默一起用过早餐,就去上班。忙碌一整天,晚上玩一会儿就睡觉。周末跟同学朋友吃饭逛街,然后会花一两个小时,替薄靳言打扫屋子。 两个月下来,她瘦了两斤,沉默重了20克。她上网查了一下,这在成年乌龟界,已经算是体重暴增了。可见当初薄靳言要跟她同住的想法,其实是英明的他们一人一龟都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有时候简瑶在他家打扫时,看着这清冷又灰暗的屋子,也会想起薄靳言那张英俊的脸,想起那天试床垫时,被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高中时她暗恋过高年级学长,清俊、温润、内敛,比同龄人都成熟。那时候的感觉,简瑶到现在依旧清晰难忘。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那感觉是焦灼的、甜美的、刺激的。书上有句话说,会听到心里花开的声音,她觉得暗恋就是那种感觉。 可薄靳言是不同的。他是炫目耀眼的,离她这种正常人有点遥远。他又是毒舌气人的,跟他相处,屡屡令她温和的涵养破功,忍不住就跟他斗嘴。可有的时候,他又幼稚得叫人心头发软。 她对他的感觉是喜欢吗?她现在还不太确定。 但她很确定的一点是,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中,少了这个人。 很快就到了五月。 五一劳动节这天,傅子遇请简瑶吃饭,理由是感谢她给薄靳言打扫房子、照顾沉默,劳动者最光荣。 “放心,这顿饭钱,我会让薄靳言掏腰包的。”他说。 简瑶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知道他向来我行我素、对人没交代。” 简瑶也就继续平稳而规律的生活,所有精力几乎都放在工作上,也很少想起薄靳言了。 五月中旬的周末,她照旧去了薄靳言家。 刚打扫了一小会儿,她定的午餐提前送到了,于是她叫人直接送到薄靳言家。 结果可能是早餐吃太晚,吃了一半就饱了,索性放在餐桌上,继续打扫。 午后阳光明媚,她手上戴着塑胶手套,耳朵上挂着ipod,不急不缓擦着书房的柜子,嘴里浅浅的哼着歌。 不知过了多久,某个瞬间,她隐约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她疑惑的摘下耳塞,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一看,大门好好的关着,也没人敲门。 应该是隔壁。 收拾完书房,她去厕所洗抹布,路过厨房时,不经意间抬头望去,忽然感觉餐桌上哪里不对劲。 桌椅还是好好摆着,餐具也整齐摆放在一边 她吃剩的东西呢?那半杯仙草茶、大半块红豆慕斯蛋糕,还有两块鸡翅,怎么不见了? 简瑶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没记错,就是放在桌上的。目光再微微一转,发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扔着个奶茶杯,还有蛋糕盒子和放鸡翅的盘子全空了。 有人吃掉了。 简瑶缓缓转头,看向卧室门口。色泽澄亮的地板上,隐隐映出房间里晃动的人影。 没有小偷闯进屋之后,第一件事是把主人剩下的食物吃掉。 除非他长途跋涉回来又挑剔飞机餐,于是饿极了。 简瑶忍不住笑了。 粉墨登场 简瑶走到房间门口,看着薄靳言站在阳光中的身影。 算算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也脱掉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西装,只穿白衬衫和西裤。简单利落的装束,却更显身材修长挺拔,气质清隽。 他正低头翻看着一叠文件,听到声响,转头看着简瑶。 修长清冽的双眸微微一敛。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迈步走向她。 简瑶手上还戴着长塑胶手套,长发胡乱绑在脑后,原本白皙秀气的脸上也有些污迹。唯独一双黑眸清澈干净,望着他走近。 薄靳言在她面前站定,隔得很近。她几乎能闻到白衬衣那种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而他眼中波光流转,忽的露出个浅浅的、倨傲的笑容,低沉嗓音宛如流水倾泻: “口是心非的女人。” 简瑶的心跳仿佛一滞,脸颊也烧起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以薄靳言的情商,突然牵她的手,只为了让她躺上杀人机器。所以,他是不可能对女人暧昧暗示什么的。 于是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薄靳言瞥她一眼,绕过她走向客厅:“显然你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简瑶明白了他一回来,就看到她悉心打扫,还在这里吃午餐。所以认为她终于“弃暗投明”、想跟他一起住毕竟在他心中,两个人一起住才是最正确高效的决定。 她能不能说他有点自作多情啊? 正要解释只是尽朋友之谊,又听他扬声说:“礼物在桌上。” 礼物? 简瑶走到桌前,只见一堆杂乱的文件里,果然躺着个长方形的蓝色小盒子。她摘掉手套,打开一看,怔住了。 简瑶拿着那盒子走到客厅,薄靳言正坐在沙发上喝花茶,全身舒展的惬意姿态。 她还没开口,他先说话了:“喜欢吗?” 简瑶如实答:“喜欢,很漂亮。”她看向手里的盒子:深□上,躺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心型的,镶着数颗碎钻,璀璨动人。 “但是”她的话没讲完,因为薄靳言忽然拿出手机打电话。 “susan,礼物她喜欢。再见。”他只讲了简短的几句话,就把手机丢到一旁。 简瑶奇怪了:“你跟谁打电话?” 薄靳言淡淡的答:“fbi行为分析部的助理,礼物是她挑选的。她坚持要知道你的反应。” 简瑶望着他淡漠的侧脸,顿悟了一定是他带回来送人的礼物,都是由这位助理挑选。对方可能误会了她跟他的关系,才会选择昂贵的心形钻石项链。 简瑶把项链递给他:“谢谢你,但是太贵重了,没必要。” 薄靳言抬眸看她一眼:“难道我送了你礼物,还要负责退换?” 简瑶:“”不是这个逻辑啊! 可薄靳言已经站起来,说:“有问题自己跟susan联络。现在,去跟傅子遇吃饭。” 夕阳斜照时分,薄靳言开车将简瑶带到二环边上的一家私家菜馆。远远便见高楼林立间,一座青砖仿古宅院寂静而立。傅子遇指间夹了根烟,长身玉立在红漆大门前,一看到他们下车,俊俏的眉眼就浮现笑意。 两人走过去,傅子遇将烟头熄了,微笑朝薄靳言张开双臂。薄靳言也淡笑着,将他一抱。 “欢迎回来。”傅子遇轻声说。 很快两人就松开,傅子遇转身第一个往里走,简瑶刚要跟进去,却见薄靳言转头看着她,表情若有所思。 突然间,他迈了个大步,高挑身体陡然逼近她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扑通、扑通”简瑶听到自己骤然失措的心跳声。 与他相比,她的身材是纤瘦而娇小的,几乎被他整个笼罩住,眼前只有他裹着白衬衣的胸膛,耳边只余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简瑶轻声问。傅子遇也循声望过来。 他突然又把她松开了,淡淡的说:“中午见面,没有拥抱你。” 简瑶:“谢谢。” 原来是刚刚跟傅子遇拥抱后,这家伙才想起来,还没跟自己拥抱,于是补上? 这时薄靳言已经径自朝里走去。简瑶一抬头,却见傅子遇看了眼薄靳言,又看着她,那表情似乎有点意味深长。 简瑶脸颊还有点烫,却镇定的朝傅子遇递去个淡漠的眼神你真的没必要意味深长。 三人坐的是最里的包间。傅子遇点菜相当玲琅满目,有鱼有肉,并不完全避讳薄靳言。薄靳言也自然而然挑选着吃,显然两人已有默契。 不过,这一幕让简瑶觉得蛮温暖的。同时想,下次跟薄靳言吃饭,也可以这样了。 简瑶没打算问鲜花杀人狂的事,倒是傅子遇主动问及了:“人抓到了吗?” 薄靳言淡淡摇头。 简瑶小口小口喝着汤,静静听着。 傅子遇又问:“那你还要回美国参与调查?或者是留在国内寻找那个人?” 简瑶的汤勺停下,也看向薄靳言。谁知他神色略显讥讽的答:“很遗憾,我不会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 简瑶和傅子遇都愣住了。 傅子遇沉吟片刻,问:“因为身份问题?” “嗯。”薄靳言低哼一声。 简瑶不明所以,傅子遇看着她眼中写满疑惑,却又特别安静乖巧的不开口,反倒笑了,对她大致解释了一番。 原来薄靳言之前一直是以教授身份,协助fbi案件调查。但现在,他解除了与美国大学的合约,很快会到国内某大学挂职,同时作为专家协助公安部的工作。 “当初靳言走,美国那边就不太愿意。现在更不会让一个中国教授,插手案件调查。毕竟fbi还是一个涉及国家安全的、保密级别较高的组织。”傅子遇说,“说到底,他们不会信任靳言,也许怕他暗中做什么,毕竟他是行家。” 简瑶蹙眉看着薄靳言:“可这个犯人是冲你来的,而且他可能还留在中国。他们怎么可能绕过你去查这个案子?” 薄靳言看她一眼,唇畔讥讽更盛:“噢,他们没有绕过我。两国官僚主义代表历经一个月的谈判,终于达成协议:薄靳言会以受害者身份,配合此次调查。这几个月在美国,fbi让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录口供。” 简瑶一愣,傅子遇已经呛了口水,居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大概是很少看到薄靳言吃瘪。 过了一会儿,傅子遇才问:“那这案子,他们到底打算怎么查?” 薄靳言答:“fbi那边已经派出小组来中国,他们获得了独立调查权当然,在中国警方的监管下。必要的时候,中国警方会配合抓捕。而我,身为受害者、罪犯可能的目标,市公安局会暗中保护我的人身安全。等那位朋友再次联络我时,及时配合fbi。” 三人一时都安静下来。简瑶看着薄靳言淡漠的表情,心想,那个神秘人明显是挑衅他。可他却被隔离在案件调查之外。以他的性格,肯定不爽到极点了。 这时傅子遇忽然想到个问题:“嗳?那你的手机、邮件,还有住宅,是不是都被监控了?” 简瑶登时也想到一边去了那他们今天下午的相处,项链啊、吃剩的蛋糕啊,难道都被公安或者fbi看到了? 却听薄靳言无比傲慢的答:“你认为我可能同意吗?” 简瑶心头一松,只是望着他清俊桀骜的侧脸,她忽然有种直觉 薄靳言才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回到公寓楼,已经是夜里八点多。 夜色清朗,星光璀璨。人的心情好像也变得轻松愉悦。简瑶和薄靳言一前一后,走到他家门口时,简瑶问:“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沉默’?” 薄靳言点头,倒是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它还没死?” 简瑶:“它好得很。” 一进家门,迎面就见“沉默”慢吞吞从木地板爬过。薄靳言走过去,将它提起来,放在掌心,又掂了掂,看一眼简瑶:“重了。” 这么轻微的体重差别,他居然能感觉出来?简瑶走到他身旁,谁知这时,薄靳言很随意把沉默往沙发凳一丢,转头看着她:“我们走。” 简瑶疑惑:“去哪里?” 薄靳言挑了挑眉:“下楼,睡觉。”见她没动,眸色微敛:“难道你不打算搬下去跟我一起住?这里就留给沉默,看来他很适应这里的环境,十年不变的体重都有了增长。” 是了他还记挂着她的“口是心非”。 简瑶静默片刻,伸出手,牵起他的一只手。 薄靳言微微一怔。手腕传来柔软温良的触感有点痒。 简瑶已经牵着他,走向门口,拉开门,再绕到他身后,双手将他推了出去就像他那天对待她一样。 薄靳言转身静静望着她。 “薄靳言,再见,不要乱想。” 她微笑着,在他面前关上了门。 她往屋里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走到门口,贴着门上的猫眼往外望。只见薄靳言还站在原地,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恢复淡漠的表情,不急不缓的走向了电梯。 简瑶走回床前,躺了下来,从包里拿出那条项链,在灯光下静静的看着,忍不住笑了。 结果正应了那句“世事无常”,简瑶因为薄靳言的归来,愉悦了没几天,忽然接到部门经理通知,要调任到大客户3部。 大客户3部是什么部门呢?比简瑶现在呆的小部门,业务额不可同日而语。但简瑶这次调职,有点明升实降。因为她原来是“业务助理”,是负责业务的。而新职位是“部门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行政后勤、秘书事宜,一般专科学历就够了。 简瑶问部门经理为什么调动自己,经理歉意的笑笑:“简瑶,大客户3部现在少个助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新招聘毕业生里,你是表现最优秀的。所以上头要调你。好好干,他们是核心业务部门,你过去一样能学东西。” 简瑶也就不再问了。 早听说3部有几个业绩很好的销售经理,能在他们手底下做事,的确很有挑战性。而3部原来的部门助理,听说是上个月突发急病过世了,难怪他们急着用人。 中午,短暂相处过的部门同事,一起到饭店吃饭,算是欢送简瑶。 因为部门经理没来,所以气氛比平时要活络些。吃了一会儿,大家就聊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神秘兮兮的说:“3部要新调来一个总监,你们知道吗?我昨天去给董办送文件,看到了新总监,董事长亲自把他送下楼,非常重视。” 大伙儿也都听说了这传闻,只是不知庐山真面目,纷纷问新总监什么来头。简瑶也凝神听着,须知这些八卦,对职场是很有用的。 女孩却摇头:“我哪里知道啊!不过”她笑了:“新总监长得非常帅,又高又帅。” 大伙儿都笑了,有人开玩笑:“比董事长的未婚夫如何?” 简瑶只在公司宣传资料看过董事长尹姿淇的照片,前任董事长的千金,今年还不到三十,生得相当清丽大方。她的未婚夫似乎也是某集团的公子,青年才俊。 那女孩想了想,答:“不同类型。驸马爷一看就是倜傥公子,这位总监感觉就是那种强势腹黑商场新贵。” 有人打趣:“你这不是吓简瑶吗?她跟新总监一起上任,以后又是他的部门助理,还强势腹黑呢!” 下午一上班,简瑶就收拾好东西,去新部门报道了。 一踏入3部的办公楼层,她立刻感觉出核心部门和边缘部门的差距。偌大一片办公区,只放了十来张桌子,每个人占据的区域,都快赶上她原来部门经理的办公室了。 大多数桌子都空着,只有一男一女,在各自座位上。 简瑶走过去:“你们好,我是新来的部门助理简瑶。” 两人都转头看着她。 女同事约莫二十七八年纪,波浪长发,瘦瘦白白的一张脸,眼睛很大,淡妆清雅。她穿的很随意,一条波希米亚风格长裙外,套一件黑色小西装。整个人透出股慵懒淡漠的味道。 她只对简瑶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是沈丹微,销售经理。”随即对边上的年轻男人说:“裴泽,你带一下她。”然后就转身,继续看电脑了。 裴泽看着比沈丹微年轻一两岁,穿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个头很高,娃娃脸,五官清秀,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又俊朗。他含笑看着简瑶,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裴泽,也是销售经理。别管沈丹微,她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 沈丹微头也不抬回了句:“去你的。” 简瑶对她俩的印象顿时很不错。 裴泽又说:“大佬们都去开会了,迎接新总监。我俩手上客户正好有急事,就没过去。一会儿你就能见到所有人了。” 简瑶点点头。 总监好酷 “简瑶,五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好的,谢谢。”简瑶朝裴泽笑笑。过了一会儿,起身走向洗手间。 明晃晃的镜子里,映着女孩乌黑的直发、素白的脸庞,还有乌黑澄澈的双眼。简瑶整理了一下西装套裙、衬衣,确保没有半点褶皱;又顺了顺发丝,掏出唇膏补上一点;最后站直了,深吸口气挺胸收腹,对着镜子,露出个亲和的、自信的,最好还带一点点“薄靳言”式倨傲的职业笑容。 很好,很完美。清秀大方又端庄。 她踩着高跟鞋,不急不缓步出洗手间,走向灯光辉煌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整体色调偏沉稳厚重,暗光柔和的黑色大会议桌前,已经坐了好几个同事。除了刚才见过的裴泽、沈丹微,还有三个男人。 简瑶走进去,在圆桌末端的空位坐下。其他人都抬头看过来。 “大家好我是简瑶,新调来的部门助理。”简瑶朝众人微笑。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首先站起来跟她握手:“你好。我是周秦。”他约莫三十四五,身材高大,相貌普通,但是目光锐亮,笑容非常亲和有感染力。 其他两人也站起来。一个叫钱昱文,三十出头,中等个头,体形削瘦,皮肤略黑,不苟言笑,跟简瑶握手时也没什么表情;另一个叫麦晨,是众人中最年轻的,看起来跟简瑶差不多。他长得高高瘦瘦,肤色很白,相貌清秀,朝简瑶温和的笑笑,说:“欢迎你。” 都寒暄完了,裴泽走到简瑶身旁,手搭在她椅背上,含笑说:“老周和老钱都是高级销售经理,咱们的前辈。小麦是业务助理,跟你原来在汽车零配件部的职位一样,你们平时会有很多工作配合,可以多交流。” 简瑶再次向他致谢,裴泽说:“为美女服务,我的荣幸。”转身走回对面的位置。男人们都笑。简瑶注意到,唯独沈丹微没笑,神色淡漠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众人落座,安静的等待着。 简瑶心中盘算,部门的五个同事都见全了,老周、老钱、裴泽、沈丹微、小麦。现在唯独部门经理林羽萱,和那位神秘的总监没见过了。 这个销售部门男性居多,给简瑶的初步感觉还不错。 这时,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走了进来,正是经理林羽萱。她一看就是那种职场干练女人,衣着精致得体,妆容气质略显冷冽。她站在桌前环顾一圈,目光落在简瑶身上:“简瑶?” 简瑶立刻站起来:“林经理你好。” 林羽萱微微一笑,语气客气而疏离:“欢迎你。”随即就没再看她。 裴泽笑着问:“经理,总监人呢?” 林羽萱淡淡答:“董事长刚才留他说几句话,马上到。”说完看向门外走廊,神色一凛:“来了。”她从门口迎了出去。 简瑶和其他人全都站起来。 透过会议室的磨砂玻璃窗,隐约可见走廊洁白的灯光下,一个高挑的人影,正不紧不慢走过。 在他的西装长裤和埕亮皮鞋迈进门口的一霎那,所有人在裴泽带领下,齐声鼓掌,清脆又热烈。 然后简瑶就看到,林经理跟一个高大、清瘦、面无表情的英俊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所有人全露出春风般的笑意望向那男人,唯独简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男人无疑是气质出众、清冷逼人的。他西装革履、眼神冷漠,完全符合同事所说,“强势腹黑职场新贵”的外形。 可是能不能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薄靳言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林经理介绍:“这位就是薄靳言总监,我们很荣幸,今后会在他的带领下,将大客户3部的工作完成的更出色。” 大伙儿再次鼓掌,连冷面美女沈丹微,眼神疏淡的望着薄靳言,嘴角都露出一丝笑意。而简瑶脸上在笑,眼睛却牢牢盯着薄靳言。只见他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目光淡淡掠过众人,就跟没认出她似的,直接掠过去了。 明明今天早上,他还喝了她亲手煮的、送货上门的豆浆!她离开他家去上班的时候,他还躺沙发上看书,半点口风没露。 林经理请薄靳言在圆桌顶端的主位坐下,然后就是员工们向总监做简短的自我介绍。 大伙儿依次发言,薄靳言仍然是漠然至极的表情,于是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严肃。简瑶是最后一个,她讲的时候,名正言顺与他四目对视。却见他神色依旧冷寂,只是修长眼眸里,隐约闪过她熟悉的“薄靳言式”笑意。 简瑶介绍完,不动声色的安静下来。 林经理:“按照董事长的意思,薄总来我们部门,主要是掌控大的经营方向和策略,不会过问日常常规工作。今后你们还是直接向我汇报工作,我会向薄总汇报。” 大伙儿都点头,简瑶听得更加狐疑掌控部门方向?这里又不是死亡部队。 林经理看向薄靳言:“薄总,你跟大家说几句?” “好。”薄靳言答应了,却没有马上说话,清寒逼人的目光,慢慢环顾一周。大伙儿全没出声,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他眼中却忽然浮现笑意,嗓音低沉如水:“让我们把话讲得更清楚:我是短期到这里任职,你们不必跟我套近乎,我也没精力应付你们。我做事有自己的习惯,你们必须响应我的需求,但不能向我提出需求。大家相安无事,我走的时候就给你们每个人绩效评估a。” 屋内,更静了。 简瑶默然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一桌子几乎都是销售精英,堪称人精,哪里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职场,遭遇这么粗暴原始的人际交往手段?但沉默片刻后,到底是齐声鼓掌,浅笑不语。 林经理似乎也有点意外,但还是打圆场,语调沉稳干练不变:“薄总,你的秘书还没招聘到位。简瑶是新调来的部门助理,这段时间,她就先担任你的秘书。” 薄靳言神色非常淡漠的答:“随便吧。” 林经理又看向简瑶:“以后你就归薄总直接领导,部门其他事,暂时不用负责。” “好的。”简瑶已经恢复了完美笑容,朝林经理点点头,又与薄靳言遥遥对视一眼他有没有看到她眼里有杀气? 会议结束,众人回到办公区。 总监办公室就在员工办公区边上,简瑶刚坐下,就见薄靳言穿过员工区,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周围人似有似无的看过来,简瑶静坐不动。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进来。”然后就走进了他那间超大办公室。 简瑶装模作样拿了个笔记本和笔,神色严肃而谨慎的跟进去,犹豫了一秒钟,反手关上了屋门。 她进去之后,外间原本都留意着这边的众人,虽然依旧安静着,气氛却仿佛陡然松弛了。 裴泽椅子一滑,就到了最近的沈丹微身边。他斜瞥一眼紧闭的总监办公室门,小声说:“这是哪家的公子爷,到我们这儿挂职练手呢?那么拽,可怜了简瑶小美女。” 沈丹微淡淡答:“是吗?我觉得他so酷,很男人。” 裴泽望着她,嗤笑出声。一抬头,却见坐在远处的钱昱文正望着自己,眼神静静的。两人对视一眼,裴泽移开目光,吹着口哨,椅子滑回自己桌前。而其他人径自忙碌着,外间很快变得安静无声。 简瑶一走进去,就见薄靳言坐在极富质感的黑色老板桌后。皮椅轻声转动,他盯着电脑屏幕,修长手指轻快敲打键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这一幕当真是职场新贵派头十足。 简瑶走到桌前,把手里东西往上面一丢,盯着他:“解释。” 屏幕后传来薄靳言低沉如钟鸣,又轻快如小调的声音:“逃不脱的助手命运” 简瑶:“薄、靳、言!” 话音刚落,有人轻盈的敲着门。 “进来。”薄靳言抬眸瞥她一眼,看着门口。简瑶也回头望去,脸上跟变魔术似的,暂时露出灿烂笑容。 是麦晨,指挥着两个保安,抬着她的办公桌椅进来!他们把桌子放在门边的空地上,麦晨微笑问:“薄总,放这里可以吗?” 薄靳言往老板椅里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答得非常自然:“随便,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 简瑶看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他们又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四目对视。 简瑶:“你别告诉我,这里有案子,所以你伪装成总监来卧底,还调我过来?” 薄靳言微微一笑,白皙长指在水磨大理石桌面上敲啊敲:“很高兴看到你的大脑开始运作,虽然转速稍微慢了一点。” 简瑶闭嘴安静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薄靳言,你怎么能这样呢?”她直视着他,“查案是查案,你的案子是查不完的。我也愿意尽我所能的帮你。可你怎么能一声招呼不打,就把我的工作搅进来?” 薄靳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眸色疏淡的望着她,没说话。 简瑶又说:“你知不知道我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精力?这是我一生想要从事的职业。你查案的时候不希望被人打扰,我同样也希望这份工作稳稳定定,不要受到莫名其妙的干扰。可现在变成了什么?职场小干探?双面女白领?等你破案离开了,同事们会怎么看我?‘公安部的女间谍!跟她讲话要小心!’或者是你下次破案去另一个地方,我又蒙你召唤,跳槽过去?” 一口气讲完这番话,她就咬着下唇沉默了,脸色渐渐发红。这几个月她为了这份工作,一直起早贪黑、珍而重之,事实上她也刚刚在原来的部门站稳脚跟。 然后薄靳言就杀出来了。 就像她说的,心甘情愿的帮他是一回事,可一声招呼不打,她的本职工作就被他影响甚至完全占据,又是另一回事。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桌子被搬进来了,她又搬不出去,也不能当着同事的面搬出去,只好冷着脸坐下,转过身不看他。 薄靳言也一直沉默着,屋里静悄悄的。 简瑶这人本来就不容易动气,过了一会儿,气也慢慢消了,但还是不想理他。她开始郁闷,现在该怎么办呢?辞职?她舍不得。显然董事长和林经理对于这件事都是知情的,她只能帮他破案。那她后面的路会怎么走?还会如她以前预计的,做个正常的职场白领,慢慢打拼上去吗? 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咚咚咚”敲了一阵,那边的薄靳言不说话,简瑶清了清嗓子,微笑答道:“请进。”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薄靳言两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不理他,继续不理他。 是裴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笑容俊朗:“下午茶。一杯摩卡一杯香草,可以吗” 简瑶笑着站起来接过:“谢谢啊,多少钱?” 裴泽笑了:“要什么钱呢。”望向薄靳言:“薄总,那我先出去了。” 薄靳言果然践行了之前的就职宣言完全没理裴泽。 等裴泽关上门出去,简瑶放下咖啡,坐着不吭声。 “摩卡,谢谢。”薄靳言波澜不惊的嗓音遥遥传来。 “自己拿。” 很快就听到他起身,脚步沉稳的走过来。简瑶低着头,直到眼前地面出现笔直的西装长裤。他的声音就在头顶,淡淡的,但似乎又不像平时那么凶:“事实上,你的工作不会受到太多打扰。我侦破杀人机器案用了五天,你认为一个企业里的案子能有多少技术含量?能花我多长时间?” 简瑶心头稍稍一宽,但还是不讲话。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撑在桌面两端,黑色西装袖口显得格外干净利落,琥珀色袖扣在灯下盈盈发光。 而他的身躯和气息也渐渐逼近,像是已经将她笼罩住。 “恕我直言,你现在的工作是做什么?把低价货物高价卖到另一个地方。等你死的时候,是想告诉你的子孙,你这辈子搬运了多少货物?还是想告诉他们,你挽救了多少条人命?” 简瑶这才抬头看着他,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三十公分,她几乎可以看清他的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而他直直的望着她,锐利又澄澈,寒光倨傲,就像要望到她心里去。 心脏某处,仿佛有一根弦,轻轻被拨动。然后无声颤抖。 简瑶别开脸。 “胡说八道。”她哼了一声,“你才是搬运工。我做的是商品流通、经济发展,不可或缺。” 薄靳言似乎低笑了一声,手松开桌面,站直了,还没忘拿走他的摩卡。他走回自己的桌子,拿了份文件,丢到她桌上:“商品流通小姐,可以看看我们的死者资料了吗?” 简瑶心头微凛,静了一瞬,还是翻开了那文件。 首先看到的是女孩的照片,穿着西装,二十出头年纪,白净又清秀,眼睛里透着温和。再往下看履历,微微一惊:王婉薇,23岁,正是大客户3部上个月病死的部门助理,她的前任。 偏偏这时,薄靳言还不咸不淡来一句:“你和她长得有点像,又白又瘦。” 简瑶横他一眼,他这才淡淡的说:“她不是病死的,是自杀。我们的调查,从她入手。” 简瑶心头一震,又有些疑惑薄靳言不是只抓最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吗?一个白领的死,似乎跟他的专长领域不沾边儿。 她迟疑开口:“她是公安部的特工?”所以才引来薄靳言这尊大神? 薄靳言:“你认为公安部会吃饱了撑着,派人来当搬运工?噢,不好意思,是商品流通。” 简瑶:“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头雾水,薄靳言手机却响了。他接起,嗓音淡漠:“嗯。好。”看一眼简瑶:“她什么都吃,没有忌口。再见。” 挂了电话,他看向她:“先去吃饭。” 等等,那个“什么都吃”说的是她? 简瑶问:“跟谁吃饭?” 薄靳言淡淡答:“一个麻烦的女人。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这种无聊的小破案子?” 简瑶微微一怔。 女人? 尹姿淇董事长? 妈妈再见 绕过欧式白色雕花屏风,迎面便见灯光如流水倾斜。偌大一片区域,布置得像温馨典雅的家居空间。唯独正中放着张白色小圆桌,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娉婷坐于桌后。 简瑶跟着薄靳言走过去。 不得不说,尹姿淇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穿一袭红色露肩长裙,举止优雅,连简瑶这个女人见了,都要赞一声大方性感。不过目光流转间,透着冷冽的气场。显得不那么容易亲近。 然而这种冷冽,在薄靳言走到她面前时,变成了女人味十足的嗔怪。她斜瞥他一眼:“终于肯跟我吃饭了?” 薄靳言没搭理,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看一眼简瑶:“坐。” 尹姿淇站起来,淡笑跟简瑶握手:“你好。” 简瑶不卑不亢,笑意浅浅:“你好,董事长,我是简瑶。” 三人落座。 尹姿淇侧眸望着薄靳言:“还以为助手会跟你一样,是个狂妄自大的孤僻怪人。” 她说得如此直接,简瑶对她好感顿生,笑着答:“我当然不是。” 薄靳言这才抬眸看一眼尹姿淇,语气讥讽:“你这么评价我?” 尹姿淇咬着下唇,眸光流转含笑望着他,正要说话,薄靳言却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着简瑶,眼中隐隐透着寒气:“你也这么认为?” 简瑶才不理他的寒气,轻声快速答:“是谁一声不响把我调职的?” 尹姿淇看着他俩你来我往,有些意外,微微一笑说:“简小姐,是我要靳言来公司调查的。他坚持要你到职了,才肯接手,所以只好调动你的工作。” 坚持要她到职才接手? 简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被取悦了,看一眼薄靳言,笑着答:“没事的,我愿意参加。” 尹姿淇又说:“不过我以为你们俩都谈好了。想不到他还是这样不打招呼,我行我素” 薄靳言打断她:“我们已经谈好了。就在刚才。说正事吧。” 尹姿淇但笑不语,看向简瑶:“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靳言的姐姐。” 简瑶大概猜出他们是亲戚,但没想到是姐姐因为完全没听薄靳言提过。像是察觉她的疑惑,尹姿淇浅笑说:“异父异母,靳言父亲跟我母亲都是再婚,知道的人不多。我们在美国一起长大。” 上菜之前,尹姿淇谈及了案情。 “王婉薇的死,已经经过警方确认是自杀。我想让你们调查的是两件事: 一、她的遗书里提到,压力太大不堪重负,选择结束生命。我不知道这个压力,跟大客户3部的工作环境是否有关系。如果是因为部门存在不人道的管理风格造成,我一定要搞清楚。所以,我想知道她自杀的具体原因; 第二、她的死因警方没有公布,这是我要求的。因为她是注射过量毒品死的。我有听说过,大陆一些公司,不少白领吸食甚至贩卖毒品。王婉薇看起来是个非常柔弱的女孩,那么大客户3部、乃至整个公司,是否还有其他人吸毒?是否有暗中我不知道的毒品网络?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我决不允许,我的公司里,有这样的毒瘤存在。” 她一说完,简瑶就陷入沉思。她没想到,看似光鲜平静的部门和公司,还有这样污秽的可能。当然她今天是感觉到,部门某些人有点微妙,但之前她是想,哪个部门没有微妙呢? 薄靳言却明显没有被尹姿淇的一番话打动,因为他无比奚落的反讽道:“噢,调查自杀原因、调查公司是否有毒品网络听起来就像犯罪学一年级新生的入门练习题,好令人兴奋。” 尹姿淇佯怒:“靳言!这个公司是薄叔叔和我妈的心血,你也有股份。我不能让警察公开调查,但是你必须把这个问题解决。” 薄靳言却看向简瑶:“没关系,我们有简瑶。这个难度刚好适合她,就当给她练手了。” 尹姿淇一怔。 简瑶却完全不理他的胡言乱语,认真的对尹姿淇说:“我们会尽力的。” 尹姿淇这才点点头,笑着说:“资料你们回去慢慢看,先吃饭,不谈工作。”看向简瑶:“我做主点了菜,不介意吧?” 简瑶:“不介意。” 尹姿淇又看一眼薄靳言:“你当然是不介意的了。”然后吩咐侍者上菜。 前菜是些蔬菜沙拉,主菜尹姿淇给自己和简瑶点的是牛排,给薄靳言是香煎鳕鱼和柠檬蜂蜜鲑鱼排。尹姿淇指着蔬菜、鱼和汤,对薄靳言说:“必须全吃了,不能只吃鱼。” 薄靳言淡淡的说:“多事。”但还是慢条斯理都吃了。 简瑶看着两人的相处,心想,这个姐姐在薄靳言面前还蛮有话语权的。 简瑶吃了牛排已经饱了,蔬菜沙拉几乎没动。正安静的坐着,忽的眼前伸过来一双手薄靳言把她的沙拉端到自己面前,非常自然的吃了起来。 简瑶心头倏的就被熨烫了一下。看他清俊漠然的侧脸,仿佛也顺眼起来,但在外人面前,也有些微赧。 一抬头,却见尹姿淇正看着自己,眸色浅淡。但她很快就移开目光,看着薄靳言,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于是简瑶顺理成章注意到,她那份沙拉也剩了大半,但是薄靳言没有吃。 好吧,她有点无聊了莫名其妙了,怎么会在意这种事?低头继续喝茶。 很快薄靳言也吃完了,优雅的用餐巾拭了拭嘴,看向尹姿淇,目光沉冽。简瑶和尹姿淇都以为他要讲什么严肃的事,譬如他对于这次调查的态度或者策略。 谁知他不紧不慢的说:“调查结束后,请确保简瑶依然能默默无闻的做她的小助理。我知道你最擅长控制舆论、掩盖事实,所以,不要让其他人认为,简瑶是诸如职场小干探、双面女白领、公安部女间谍之类的莫名其妙的人。” 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八点多。夜色幽黑,天气凉爽。简瑶坐在副驾,想到他刚才的一番话,心情就变得挺好。 车内安安静静,简瑶开始没话找话:“你跟姐姐感情很好。” 薄靳言开着车,双眼直视前方:“抱歉,当事人没感觉到。” 简瑶托着下巴,看着他这种事也要别扭?要不是因为姐姐,他怎么会接新手入门级的调查案? 像是猜出她在想什么,薄靳言眸中升起淡漠的笑意:“少见多怪。如果今天是你自杀,我也会查到底。” 简瑶:“我应该说谢谢吗?” 她才不会自杀好不好?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比喻,来表达对人的重视? n里,一点点往回缩,直到缩到一个无底洞里。 我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生活,变得那么灰暗,那么绝望每天当我起床的时候,看着镜中那个人,她是我吗?为什么像一个死去的躯壳,深陷泥潭,无力自拔?我都不敢回家,这一年都不敢,怕见到你。不是怕你打我骂我,我怕你伤心。 妈妈,我做错了好多事,一步错,步步错。我再也回不了头。所以我不再回头了,我选择结束。 妈妈,我的银行存折里还有两万块钱,密码是你、爸爸和我出生的年份,连在一起。钱不多,对不起妈妈。 妈妈,别难过。做这个决定,对我而言是解脱。我改变不了命运,反抗不了命运,但我至少可以选择结束,我的生命,终结在我自己手里。 再见,妈妈。别难过,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孝女婉薇敬上。 xx年x月x日” 简瑶放下遗书,眼眶湿润,静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察觉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清了清喉咙,看向薄靳言:“资料我看完了。” 薄靳言靠在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长腿交叠,身姿舒展。他的情绪看起来没有受半点影响。 “做我的助手,最不需要的就是多愁善感。可以调回正常模式了吗?” 简瑶答:“女人都是多愁善感的,除非你去找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一定得会钓鱼、会布置你的家、会照顾沉默,还不嫌弃你的诸多挑剔!” 薄靳言瞄她一眼,但这次没讲话。 简瑶很快平复了。 经历过“杀人机器案”,看过那些无辜少年的尸身。再看王婉薇,她的确可怜,并且可能遭遇了打击和艰辛。但是无论多艰难,都要活下去,才是对人生和身边的人负责。 她想,破案跟其他工作一样,首先不能被前人已有的假设和结论影响,譬如王婉薇就一定是自杀而亡。于是她问:“是不是因为这份遗书情真意切,所以警察判定她自杀?这一点没问题吧?” 薄靳言:“情感,是最无法科学量化判断的东西。如果仅凭这一点判定是自杀,那么他杀要伪装成自杀实在太容易了凶手只需要假想自己快死了,然后写一段话就行了。” 简瑶心想他说的也是,就望着他,等他的专业分析。 薄靳言迎着她关切的、隐隐透着求知欲的目光,静了一瞬,抬手扶住额头:“我讨厌新生入学题。简单到无趣。” “快说!” 薄靳言这才闭上了双眼,低沉而流利的开口: “这的确是她为了自杀准备的遗书。 首先,她写遗书时,并未受人胁迫。因为字迹流利,诸多连笔,一气呵成,除了最后几行字迹略为潦草因为写到结尾情绪已经很激动。如果是受胁迫,笔迹大多会有停顿或者笔误; 除了这一点,还有相当多的佐证:例如,她在遗书中用到很多抽象比喻,败将、壳、无底洞、深渊;还有不少重复的语句,譬如‘妈妈,别难过’;有些话也没头没尾,譬如‘我的生活变得灰暗、肮脏’知道伪造书信的人会怎么写吗?或者是胁迫她的人?上述都不会有,他们会要求她写得尽量清晰、简洁、直入主题、逻辑清楚,避免看起来有漏洞。而这份遗书,处处看起来都有文笔上的小毛病和小习惯,这才是一封真实的遗书。 所以,说谎的人会尽量圆谎,讲真话的人,才不会顾及那么多。” 简瑶点点头,薄靳言又说:“此外,句式上也有鲜明的个人特点:她习惯用排比句‘没有没有’、‘那么那么’;喜欢用主谓结构,不喜欢用动宾结构;当然,你说的情真意切也勉强算一点,因为她的行文还透出文艺青年的伤感。” 简瑶把遗书又看了一遍,果然每一点都如他所说。感慨之余,又抬起头:“你分析得很透彻。” 薄靳言眼中倏的闪过一丝笑意。 简瑶又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做?” 薄靳言答:“先从调查自杀原因入手。搞清楚关于她的一切,如果有毒品网络,自然也浮出水面。” “怎么入手调查?” 薄靳言又静了一瞬,问她:“女人自杀有哪些原因?” 简瑶想了想答:“工作压力、感情问题、经济压力、身体疾病” 薄靳言脸色有点臭。 “太好了。”他说,“以上各方面,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决定吧。” 对于一个钟爱连环杀手的犯罪心理学家,以上各方面确实相去甚远。简瑶也懒得鞭策他了,反正真的工作起来,他自然会又变得严肃冷漠认真霸气。 “那就先从死者的背景调查开始吧。”简瑶说。 这话却叫薄靳言抬眸望着她,浅浅笑意如星光浮动在眼中,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你看了犯罪心理学的书。” 简瑶微赧,语气却淡定:“职场女干探嘛应该的。” 肮脏天堂 晨光清澈,简瑶一身黑色小套裙,站在茶水间,隔着玻璃门,看着衣冠楚楚的同事们。 其实王婉薇的遗书写得很晦涩,她自杀的原因,以及毒品网络,也不一定与这些人有关。 但也可能跟谁有关。 简瑶端着茶杯,浅笑婉约的走回办公区。薄靳言说现阶段要掩饰,所以她礼貌的跟每个人打了招呼,才走进薄靳言办公室。 一上午相安无事。 销售多金,吃午饭选的也是旁边一幢大厦的自助餐厅,价格不菲。林经理没来,似乎这种员工自发聚餐她很少出席,保持着领导的距离感。 薄靳言当然更不会来了。 一群人在靠窗的原木餐桌坐下。简瑶左手边做的是裴泽,右边是麦晨。对面坐的是沈丹微,她依旧淡漠慵懒,没有正眼看桌上任何一个人。老周还是温和老好人模样,老钱始终木讷而略显严肃。 “丹微只有面对客户的时候,才会展现柔情似水的一面。”裴泽小声对简瑶说,“所以她经常被公司其他部门投诉。” 所有人都笑,沈丹微也笑,看一眼裴泽搭在简瑶椅背上的胳膊,说:“小白兔,你可小心被大灰狼吃掉。” “说什么呢?”裴泽瞪她一眼,转头对简瑶说,“别放心上啊。” 简瑶笑着点头:“怎么会!”端起面前的茶水:“我初来乍到,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这几天的帮助。希望你们今后多多提点,我也能更好的服务大家。” 桌上气氛变得更加活络融洽。 又吃了一会儿,裴泽给她盛了碗汤,说:“简瑶,薄总到底是什么身份,知道不?让大伙儿心里也有点谱。” 所有人都看过来。 简瑶想了想,答:“他好像是董事长的亲戚。” 众人恍然,老钱开口:“哦怎么知道的?” 简瑶:“昨天他给董事长打电话,似乎是叫了姐姐。” 裴泽:“那一定是表弟堂弟关系。没听说董事长有亲弟弟。” 简瑶:“那我就不知道啦。” 沈丹微忽的笑了,颇有些烟视媚行的韵味:“搞了半天,原来是御弟哥哥。” 大伙儿全笑,简瑶也弯起嘴角。 御弟哥哥沈丹微好有才。 这顿饭气氛很好,不过简瑶注意到,身边的麦晨大多数时间沉默着,给人的感觉清秀又安静。 销售做得好的人,皮相大多不会差。她眼前这一群人就是例证。其中长得最好的是裴泽,高大英俊,跟李熏然有一拼。只不过李熏然这些年磨成了冷峻爷们儿,裴泽看起来还是年轻男孩,开朗热情,还有一点点花花公子范儿。 麦晨长得也是不错的。平心而论,他给简瑶的感觉更舒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高大、白皙、干净如邻家男孩。 快吃完的时候,简瑶接到薄靳言的电话,让她立刻动身,跟他去开会。 她起身跟大家道别,裴泽站起来:“我吃完了,跟你一块儿走。” 两幢大厦是相邻的,薄靳言的车据说就停在中间位置。 简瑶快步朝前走,裴泽只好紧跟着,同时失笑:“火急火燎干什么,那么怕他?” 简瑶答:“谨慎点总没错。”裴泽望着她清秀恬美的容颜,笑意更深:“放轻松,你还真像个菜鸟。” 简瑶笑笑,到了大厦旋转门前,一眼便见辆黑色宝马停在外头,正是御弟哥哥的公务用车。 正值午饭时间,进出的人很多,走得也都快。出旋转门的时候,裴泽自然而然在简瑶腰间虚扶一把。其实也只稍稍碰了一下,简瑶不留痕迹的往边上侧了侧,恍若未觉的朝他微笑:“那我走了裴泽。” 裴泽笑意明朗:“再见!” 简瑶拉开后车门,薄靳言端坐在里头。 若不是了解他,他这一副清贵内敛的派头,还真的挺像强势腹黑boss。 简瑶一坐定,就听他不咸不淡开口:“如果我是你,就会尽量避免与他们的肢体接触。你知道他们中间哪一个在吸毒?而吸毒的人,总是一身传染病。” 简瑶微愣一定是刚刚裴泽扶她,被他看到了。虽然实际上没接触到,从他的角度看,可能就像搂了一下。 今天两人的出行是提前安排好的,前座司机也是尹姿淇的人。所以两人讲话并无顾忌。 简瑶:“你的语气能不能不要那么嫌弃?他根本没碰到我。” 薄靳言不置可否的往后一靠,闭上眼休憩。 简瑶盯着他几秒钟,忽然伸手,用手背触了一下他的脸颊。他倏的睁眼看着她。 简瑶:“噢,不好意思,碰到了。” 薄靳言:“无聊!” 下午,两人下了飞机,抵达王婉薇的家乡。 王婉薇家在县城一幢老房子里,现在只有她母亲独居,摆设陈旧,颇有些家徒四壁的味道。 薄靳言有公安部的证件,王母小心翼翼的接待了他们。她把他们带到女儿的房间,再泡好茶,略显局促的退了出去。这时薄靳言对简瑶说:“柔弱、内向、贫穷的单身母亲带大的女儿,性格或多或少会受影响。”又看一眼她:“你倒生长得挺正常。” 屋子里摆放着王婉薇的所有遗物,包括她从小到大的物品,还有她死时居住的单身公寓里所有东西。 薄靳言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抬手从书架取下一叠颜色素雅的本子,翻了翻,眉头轻扬:“我们的死者很喜欢用文字倾诉好习惯。”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丢了几本给简瑶,两人开始看。 这些是王婉薇生前的日记。从2004年开始,也就是王婉薇14岁。然后是2005、2006、2007可最后只到2010,也就是王婉薇20岁念大二,后面就没了。 在看过薄靳言精准解读遗书后,简瑶读日记也格外留心。她发觉王婉薇真的是个细致又敏感的人,记下的大多是生活琐事,连天气好坏都会让她有些许伤感。但总体而言,这个女孩一直还是积极的、谨小慎微的。在她记录的时光里,生活并没有太大起伏。 相册就很多了,幼年的、中学的、大学的。甚至还有她刚上班时,在公司前台、部门办公桌旁的腼腆微笑留影。这令简瑶想起了资料袋里的死亡现场照片,清秀苍白的女孩,穿一袭黑色长裙,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按照警方笔录,王婉薇死亡当晚,曾给母亲打过一通电话。 简瑶问她王母:“那天都说了些什么?” 王母神色黯然而悲痛:“我接到电话还很奇怪,已经夜里十二点了,我都睡下了。哪知道她没说什么跟平常打电话差不多,就说她正在外地开部门会议,让我注意身体就是情绪似乎不太高,但这孩子一向不爱说话,我也没在意,若是早知道” 薄靳言双手插裤兜站边上没说话,简瑶起身安抚她。 〉问题去年的体检报告是正常的。现在就剩下工作上的压力了。不过我们要怎么查呢?既不能暴露身份,要从他们口里套话可不容易。” 薄靳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啊敲,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干净,连唇畔那点笑意也给人温柔的错觉。 “我查案喜欢走捷径。”他说,“你要习惯,并且跟上。” 简瑶的心就这么轻悸了一下。 她不是已经在跟了吗?不知不觉,一步一步。 “捷径是什么?” “日记本。” 简瑶思索片刻,还是不解:“日记只到她大二那年,有什么用呢?” 薄靳言居然轻轻吹了声口哨,然后方向盘慢慢打了个弯。窗外的流光,从他身上缓缓滑过,清幽如画。 “这种精神轻度焦虑的女孩,不会轻易改掉常年习惯,所以她这几年一定有记日记。我们只要找到就可以了。” 简瑶赞同的点头。 谁知薄靳言又说:“就跟你一样,买个牙刷要选三天。你的动作能突然变快吗?” 简瑶:“我为什么要变快?我喜欢这样。而且,是谁看到我的牙刷后,也买了根一模一样的?” 薄靳言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气定神闲吐出两个字:“捷径。” 简瑶不解:“什么捷径?” “你花三天时间选择,我花三秒钟,复制你的选择这就是捷径。” 很快到了公寓楼下,薄靳言倒车又快又稳,刹的就停好,打开车门人下去了。 简瑶快步跟上去:“我们怎么找日记本?她所有的遗物都在家里了。” 薄靳言的声音淡淡传来:“所有实物的。” 简瑶脚步一顿:“你是说电子版的日记?” 是了,王婉薇上大学后也买了电脑,改用电子形式记录内心,也不足为奇,而且比纸质更加私密安全。不过她在公司用的笔记本早已回收清理;而大学的电脑据她母亲说,毕业就转手卖掉了。 “博客。”简瑶顿悟,“她一定有个私人加密空间,像博客那种。”微一思索,又说:“虽然她的笔记本已经清空,但只要在她原来的ip地址上过网,公司数据库就会有记录。我们只要找技术部门的人,筛选出她经常登录的网址,也许就能找到博客地址,破解密码不难,你去公安部找个人就可以了” 薄靳言忽然转身,低头看着她。楼道的灯光明亮如雪,洒在他的西装和黑发上。 “有我的风度。”他眼中倨傲的笑意清清浅浅。 简瑶:“你太臭美了。” 次日一早,简瑶和薄靳言坐在办公室里,外间繁忙平静依旧。 简瑶盯着屏幕,一页页翻看着王婉薇的私密博客。而薄靳言端杯咖啡,长腿交叠坐在老板椅里,跟她在做相同的事。 “9月4日,他今天穿了件新衬衣,很帅气。我在茶水间碰到他,他说我昨天的会议记录写得真好,我好开心。 10月12日,我来了例假,肚子疼不想下楼吃饭。同事们都没注意,他上楼的时候却给我带了一份点心。他对谁都是这么温柔体贴,多希望他对我是特别的。 11月9日,今天他打了条浅蓝条纹领带,我发现他有很多条蓝色的领带。他知不知道,蓝色也是我喜欢的颜色。以后,也是我的幸运色。 11月15日,另一个部门的助理,跟我关系不错的朋友,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原因是对方劈腿。我很替她难过。在这个时代,难道真的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是不是大家都喜欢新鲜和刺激,不顾伦理和道德?这样的人在我们周围到处都是。那你呢,亲爱的你,会喜欢我吗? 11月20日,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如果我的心是一个泉眼,他就是清澈的溪流,一点一点,把我的心占据、填满。 12月15日,最近工作太多,有几份文件忘了递交董办,副总在会议上狠狠批评了这件事,我连累林经理丢了脸。好难受。 12月19日,今天又犯了错,发给大客户的元旦礼品清单居然错了,电脑还崩溃,君微姐很生气,我忙了个通宵才补上,天亮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哭了。 12月28日,为什么总是诸事不顺呢?为什么总是出错呢?林经理说今年绩效评估只能给我c。我觉得大家虽然不说,其实都不愿意跟我亲近,大概都瞧不起我。他呢?他还是微笑跟我讲话,可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没用?” 简瑶鼠标再往下拖,却已经是最后一则博客。看到发表日期,她彻底愣住了。 6月10日,跟上一则博客相隔半年多。 时间是00:37分。 n今晚,在我决定自杀的今晚 他竟然来到我的房间,向我表白了。 我曾经深深喜欢的男人,或许也是现在一直喜欢的。 他说他一直喜欢我,他说从我入职第一天就对我怦然心动。他说他职位不高,薪水不高,但是他会努力奋斗,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可是我深爱的人啊,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我最喜欢的,干净、英俊、纯洁的男孩,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已经回不去了。可是谢谢你,谢谢你亲爱的,你终于让我看到,我的人生不是那么绝望。你就是最后一束微光,照在我干枯的身体上。” 日记到这里嘎然而止。 这跟简瑶和薄靳言的预想有些不一样。 他们希望在王婉薇日记里找到的,是促使她自杀的原因,以及毒品网络是否存在的线索。可这里记录的,大多是她暗恋的心情和工作的不如意。对于这半年发生的事,却跟那份遗书一样,晦涩不详。 不过也有意外收获在她自杀当晚,有人到过她的房间,向她表白。 而这么重要的线索,那个人并没有向警方提及。 简瑶一抬头,见薄靳言已经走到与外间相连的大窗前,“哗”一声拉开了窗帘。 简瑶起身走到他身旁。 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他们却可以将其他人一览无余。 薄靳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盯着外头。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简瑶的视线落在裴泽和麦晨身上。 年龄、职位符合王婉薇描述的,只有他们俩。而裴泽系着一条浅蓝领带,麦晨则系了条纯黑的。 薄靳言刚要淡淡开口,就听身旁简瑶说:“是麦晨。” 薄靳言挑眉看着她。 简瑶轻声说:“虽然裴泽今天系了蓝色领带,但是她用干净、溪流、微光比喻那个男孩,肯定是麦晨,那就是他给人的感觉。裴泽”她微蹙眉头,“气质不搭。” 薄靳言忽的低笑出声,转身走向座椅,同时说:“溪流、微光、比喻女人的判断逻辑真是奇怪。不过我同意你的观点,是麦晨。” 简瑶正要问接下来怎么办,却见他已经坐下了,黑眸清亮的望着她。 “女人会把我比喻成什么?” 简瑶看着他那张脸,又看看他高挑秀挺的身材,想了想,答:“什么比喻都可以?” “你想说什么?” 简瑶:“先声明我的比喻没有贬义一只傲慢又嚣张的拉布拉多?” 薄靳言眸色一沉:“莫名其妙。你的比喻修辞能力远不及王婉薇。” 简瑶无比淡定的看着他,唯有嘴角轻轻上扬。 哼,拉布拉多可是她很喜欢的犬种呢。 我所欲也 有线索,并不代表马上可以顺藤摸瓜。 简瑶问薄靳言:“我找个机会探探麦晨?”他们现在不代表警方,自然不能直接审问。 薄靳言却盯着门口,手指非常轻快的在老板桌上敲出几声脆响。片刻后,手指一收,说:“不需要。叫他进来,直接问。” 简瑶狐疑的望着他昨天他还说要掩饰身份,两人还装模作样一起开会出差。 “那我们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薄靳言瞥她一眼:“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他这么说,倒叫简瑶心神一凛。两人朝夕相处久了,她差点忘了,眼前的男人是心理学专家,盘问套话,应该是他最擅长的事。 那就拭目以待。 麦晨走进来的时候,神色略有一丝忐忑。 薄靳言微抬下巴:“坐。” 麦晨依言在他对面坐下:“薄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技术部刚刚告诉我,他们在上个月死掉的助理电脑里,恢复了一部分数据,其中包括一些日记。”薄靳言不急不缓的说,“在她自杀当晚,你去过她的房间,向她表白。” 麦晨的表情瞬间凝滞,没说话。 “你向警方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诚信。”薄靳言的声音云淡风轻,但那淡漠的目光,反而带给人无形的威慑力。 麦晨脸色又红又白,低着头,一动不动坐着。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简瑶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他俩,忽见薄靳言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这目光什么意思?有点深沉,但并不傲慢。 她还愣着神,就见薄靳言轻轻的眨了一下右眼。 他本就长得清俊,眉眼修长,这一眨,倒显出几分平时没有的轻佻漂亮。 但简瑶有些无语这必然是在向她暗示。可他还真是我行我素,谁知道他这一眨眼什么意思?她跟他没有那么默契好不好? 于是简瑶决定按自己的理解来。 她起身,先去倒了杯水,给麦晨端过去。 麦晨:“谢谢。” 简瑶抬头看着薄靳言:“薄总,我能跟麦晨说两句吗?” 薄靳言神色依旧疏淡,低低“嗯”了一声。简瑶也不知道“一个□脸一个唱白脸”的理解,是否符合他的本意。不过管他的。 她站在麦晨身旁,柔声说:“你不要紧张,我想薄总也是为了整个部门好。我家人也是警察,给假口供的罪责可大可小。我建议你先把情况跟薄总讲清楚,大家一起解决。” 麦晨的脸色更红了,抬头看着他们,目光却透着掩饰不了的悲伤。 “对不起,薄总。我那天的确去找过婉薇。可我没想到,她会自杀。”他清了清喉咙,“公司制度不允许同事谈恋爱,一经发现立刻开除,所以我没有说。” 薄靳言挑眉看向简瑶。 简瑶点头,的确有这样的规定。 不过薄靳言当然没看过公司制度这种东西。 薄靳言:“把那天的经过说一遍。” 麦晨的眼眶发红,讲话也带了鼻音,略显失神的答道:“那天忙完手头的事,我一时冲动,就去了她住的别墅屋” “几点?”薄靳言打断他。 “大概00:10,因为很晚了,我出门看了一下表。她房间灯开着,所以我才去找她。” “然后呢?”简瑶语调柔和的问。 麦晨深吸一口气,快速的说:“然后我就跟她说,喜欢她,想让她做我女朋友。她说要考虑,我就回去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 薄靳言:“离开是几点?” “12点半左右。” “当时没发现她情绪有什么异样吗?”简瑶问。 麦晨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当时我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 薄靳言:“你们那晚都说了什么?” 麦晨却沉默片刻,说:“就是那些话,没说别的。” 简瑶盯着他有些僵硬的侧脸他不愿意提及。 是另有隐情?还仅仅只是不想再提起伤心事?太严厉细致的逼问,肯定会让麦晨察觉不对劲。怎么办? n见薄靳言查案时,还蛮有心眼蛮细致的,不像平时那么目空一切。 按照薄靳言示意,简瑶只给麦晨看了暗恋阶段的日志。 看到最后,麦晨抬手挡住脸,偌大办公室里,只有年轻男孩滞涩的抽泣声。 简瑶坐在他身旁,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难过。”麦晨的情绪几近失控,转身抱住了她。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简瑶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继续轻声安慰。却突然听到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说:“你没长骨头吗?把手松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简瑶和麦晨都吃了一惊,倏的分开。 简瑶一回头,就见薄靳言目光清冽神色淡漠的望着她,仿佛刚才的举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他这是什么反应啊? 依然因为吸毒传染病的论断,所以保护她这个革命战友?但麦晨应该没有牵扯其中,这从王婉薇的日记看得出来。 简瑶的感觉,忽然有点微妙。 然而不等她细想,薄靳言的目光已经移到麦晨身上。 “那天她也穿着一条蓝裙子,原来她经常穿蓝色,是这个原因我记得她那时候没化妆,只戴了一副珍珠耳环,披着头发,但是很漂亮。当时她的眼睛有点红,跟我说是被风吹的,所以我没有多看。 我跟她表白之后,她说要考虑。我说,那我过一个小时给你打电话。可是我回自己的别墅屋后,因为那天太累了,我洗了个澡,想眯一会儿,结果睡着了,忘了给她电话第二天才知道 是不是因为我的失约,促使她更加下定决心自杀?所以我更加没脸提这件事。” 麦晨说到这里,脸上再次泛起苦涩至极的笑意。 薄靳言却又问道、:“你向她表白的事,部门都有谁知道?” “都知道。”麦晨低声说,“那天早上发现她的尸体,我的情绪有点失控,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都替我瞒着。经理也没有怪我。” 简瑶叮嘱麦晨此事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是董事长的意思,也是对死者的尊重。麦晨连连点头。 他走出薄靳言办公室,回到座位坐下,离他最近的老周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没事吧?” 谁都能看到他的红眼圈。 麦晨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事。薄总看到我的一份工作文档,很不满意。狠狠批评了一顿。”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洗脸了。 简瑶隔着玻璃,望着外间众人,心中唏嘘如果麦晨如约打去电话,王婉薇是不是会珍惜生命,已经不得而知。 她转头看着薄靳言。 像是能猜到她心中感觉,他淡淡的问:“你替他惋惜?” “有点。错失的爱情,才是最叫人追悔终生的。” 他的神色颇为不屑:“有必要吗?我看过一则报道一对情侣结婚前夕,男的吃烧烤,被铁签子戳破喉咙死了。” 简瑶:“” 好吧,心里那点感伤,成功被他说的烟消云散。 “所以你完全不必要感叹。”薄靳言说,“反倒是应该谴责,正因为他的怯懦和愧疚,使得有关王婉薇死的真相被掩盖。” 简瑶一怔,就听他说:“给尹姿淇打电话,通知她,这个案子我们不能办下去了。” “为什么?” 薄靳言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更舒服的靠在椅子里,朝她微微一笑:“因为这是一宗谋杀。我必须通知警方立案调查,不能照她的意愿潜伏下去了太棒了。” 简瑶很是震惊,她心头隐隐冒出一些可能的猜测,但又不甚清晰。 “为什么是谋杀?你昨天还说,遗书是她自己写的。” “我的确说过遗书是她写的,但从没说过她是自杀。”薄靳言的笑意越发明朗,“你没看到吗?现在可是满满的破绽啊,都在告诉我们这是一宗谋杀案。凶手,就在你这些可爱的同僚中。” 大戏开锣 简瑶望着薄靳言,没有马上追问。 这个时候,总是他最为神采飞扬的时候。虽然绝不会跳脱的手舞足蹈,依旧安静的坐着西装长裤笔挺倨傲,但那眉梢眼角可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光芒逼人。 简瑶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他:“我洗耳恭听。” 谋杀原因于薄靳言而言,的确就如入门练习题一样容易。他原本正要言简意赅的解释,一抬眸,看到她的神色眼神清亮、嘴唇轻抿、放松而专注。 噢?难得的温顺求教的姿态? 薄靳言的脑子忽的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往椅背里一靠:“上周三我们早餐吃的什么?” 简瑶疑惑的望着他怎么突然提这个?上周三她怎么记得是了,那天早餐吃的是 “鱼皮虾饺。”她第一次做。因为特别费事,所以记忆深刻,而且后来再没做过。 薄靳言的神色淡然自若:“明天我要吃这个。如果你没有异议,我可以开始解释案情。” 简瑶:“” 她刚刚居然觉得他光芒逼人? 见她默许,薄靳言微微一笑,开口了: “首先,麦晨说见到她时,穿的是条蓝色裙子永恒的幸运色,她专门穿着去自杀的。可死亡现场照片她穿的是黑裙子。她被喜欢的男孩表白,即使不改变自杀的主意,又怎么会换掉有共同纪念意义颜色的裙子,穿上一条黑不溜秋的去死?她那么敏感脆弱恐惧,难道希望死后陪伴自己的是黑色而不是蓝色? 她给母亲的诀别电话是00:05分,麦晨离开大概是00:30,她打给母亲的第二通电话是00:40,但是没接通。如果没有改变主意,为什么又打第二个?double(双倍)一下自己的痛苦吗?而且是在麦晨离开后很短的时间就打了。最可能的,是麦晨令她放弃了死亡的念头,这个时候,她想听到母亲的声音。 她在00:37发布最后一则日记,直至02:00-03:00才死。这不合理,难道不应该有一个死前绝笔,写下无法跟麦晨在一起的决定和痛苦、为自己的人生划上句点、在日记里向麦晨告别诸如此类? 这中间的将近2个小时,她在干什么?不给母亲打电话、不拒绝麦晨、不写日志她在冥想吗?为什么给母亲的电话没接通就挂断?为什么她要选择吸食毒品而死?如果这半年的痛苦令她觉得肮脏不堪,最后她依旧选择最肮脏痛苦的方式死去?” 简瑶听得有些晃神,薄靳言已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吹了声轻快的口哨,长眸清浅的望着她:“下次,这种难度的案情,请你自行解决。我的大脑要回到原来的思维水平上去运转。” 简瑶在心中仔细消化了他的话,又抬头瞧他一眼。 他这么理所当然说下次。 有没有下次,可是她说了算。 思索片刻,她又问:“你觉得麦晨的话可靠吗?” 薄靳言答:“可靠,否则他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暴露谋杀真相的细节?王婉薇的日记也表明了,她的痛苦生活,跟麦晨没有半点关系。” 简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她的博客是隐秘可信的,今早技术人员说,没有在网络数据库找到博客被删改过的痕迹,登录终端也只有她的电脑。” 薄靳言又说:“另外麦晨提到,死者戴着珍珠耳环。现场照片她没有戴耳环。” 简瑶回忆了一下,点头。 “你去查一下警局的证物,看是否有这对耳环。” “好的。” 这时薄靳言拿起手机,拨了出去:“来我这里。”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唇畔泛起笑意:“那就结束你那些无聊的会议。”语气变得冷冽:“没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比起上次晚餐时的红裙优雅,今天的尹姿淇一身香奈儿白色西装,窈窕中透着帅气。 她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里,听着案情分析,神色越来越凝重。 给她讲述的是简瑶。因为薄靳言说:“同样的话,难道还要我说两次?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所以,我们需要马上通知警方,立案调查,同时暂停本部门所有人的工作。”简瑶向尹姿淇给出了结论。 在薄靳言和简瑶的视线里,尹姿淇静默了片刻,抬起头,神色已经变得平静:“谢谢你们发现事实,否则一条人命无辜死去,而我的公司居然还有杀人犯存在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简瑶点点头,薄靳言却没什么表情。 尹姿淇又说:“不过,这件事能否低调处理?” 简瑶微怔,就见尹姿淇看向薄靳言:“行吗?靳言?” 薄靳言的神色格外淡漠,完全没有面对长姐时应有的亲和:“你要我怎么低调?” 尹姿淇缓缓的说:“继续调查,查明凶手后,直接通知警方抓人,这件事不要公开。” 简瑶能理解尹姿淇的顾虑,她当然是怕对公司业务造成影响。但就像薄靳言说的,人命关天,秘密调查会有诸多不便。 她看向薄靳言,只见他唇角微勾:“不行。” 屋内陷入沉寂。 过了一会儿,尹姿淇对简瑶说:“小简,你先出去一下。” 简瑶:“好的。” 简瑶走出薄靳言办公室,带上门,众人都抬头看过来。而林经理和尹姿淇的助理坐在茶水间的休憩处,正在聊天,看到她,也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林经理问。 “没事。”简瑶答,“董事长有事情要跟薄总说,让我先出来了。” 她们当然就不再问了。 简瑶找了个空位子坐着,大伙儿也继续各忙各的。过了一会儿,裴泽的椅子滑过来:“今天要忙到几点?” 简瑶抬头笑笑:“没谱,看薄总的时间。” 裴泽盯着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附近有家广东菜不错,我有些返卷没用完,要不要去试试?” 不要跟他们有肢体接触,吸毒的人一身传染病。 没长骨头吗?把手松开! 简瑶看着裴泽,脑子里却忽然冒出薄靳言的话语。 有点囧,可也有一丝丝甜意划过心头。她答:“不好意思,我约了人。” “男朋友?” 简瑶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微微一笑,令裴泽铩羽而去。 尹姿淇注视着弟弟,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她知道靳言从猩现在,薄靳言拒绝她的要求,明显是无情的,不留余地的。 尹姿淇盯着他片刻,开口:“你就这么拒绝我?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薄靳言可没有半点为难神色,云淡风轻的答:“就事论事,你提了个愚蠢的要求。” 尹姿淇一滞,咬着下唇,没什么淑女风范的低吼道:“靳言!我们是上市公司!别忘了你也是大股东之一!大客户3部又是核心部门,如果爆出谋杀丑闻,你知道会流失多少客户、股价会跌多少吗?” 薄靳言瞥她一眼,没讲话。 尹姿淇又说:“这间公司不仅是你爸和我妈的心血,现在也是我的前途和人生。你难道要让我多年的付出毁于一旦?你忍心看姐姐跌跟头?”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尹姿淇从沙发站起来,走到他身旁。稍稍一顿,把手放到了他肩膀上。 触碰的那一刹那,尹姿淇微微晃神少年时清瘦的骨骼,如今变得高大坚实。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他亦抬头看着她,眸色疏淡,俊脸平静,让她有点吃不准他在想什么。但她还是柔声开口:“我又不是要你中止调查,只希望你秘密进行。以你的能力,这不是小菜一碟吗?靳言,就算我求你了,好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求过你,就这一次。” 薄靳言办公室门打开,尹姿淇娉婷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所有员工都站起来,包括简瑶。尹姿淇微笑环顾一周:“刚才跟靳言聊了一下你们部门的业务近况,他对你们很满意,所以我也很满意。大家好好做,大客户3部今年再创佳绩,年终我继续给大家封大红包。” 大伙儿全笑了,气氛热烈的恭送她出去。 等人都散了,简瑶才回到薄靳言办公室。 薄靳言正拿了份报纸在看,很轻松的样子:“订两张明天最早去度假村的机票,我们去勘探现场。” 简瑶微愣,他们俩去?这意味着 “你答应了董事长?” “嗯。” 简瑶有点意外:“为什么?”薄靳言虽然平时又拽又刁,查案时却从来一丝不苟。也许是这个姐姐在他心中占的份量真的不一般,才能令他破例? 薄靳言淡淡的答:“想答应就答应了。” 夜色已深,简瑶和薄靳言各据沙发一角,看资料。 自杀变成了谋杀,所有线索都要重新梳理,要了解的信息也更多譬如部门每个人的详细档案履历,案发当日的房间分配、周边监控记录乃至天气情况等等。 薄靳言小啜着咖啡,简瑶则喝着花茶。夜色极为宁静,简瑶偶尔抬头,就见薄靳言安静坐在原地,俊脸白皙如玉,眉目清隽专注。而她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仿佛也溶入了他的气场中。 简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睁眼,就看到灰白的天花板,身下是纯黑柔软的超级大床她什么时候来了薄靳言的房间? 身上还穿着衬衣短裙,拖鞋被人拿掉了,光着脚。她爬下床,发现床边没有鞋他抱她过来的? 透过走廊,她听到客厅传来低缓的交响曲音乐,还有柔和的灯光和轻微的脚步声。 他居然没把她扔在沙发上不管,而是把床给她睡。这令她太意外了。 而且还抱了她过来啊 心头涌起丝丝缕缕甜意,简瑶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向客厅。还没步出相连的走廊,就愣住了。 厅中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首先看到那同样超级大的浴缸里,满满的水波,不知映着灯光还是窗外的星光,似乎还有蒸腾的热气冒出来。 难怪他抱她进房他要在客厅洗澡。 简瑶再偏转目光,就见薄靳言全身上下只围了条白色浴巾,站在窗前眺望着夜色。浴巾是系在腰上的,整个背部,还有小腿都露在外头,隐隐还有水珠沿着那修长紧致的曲线在流淌。 然而尽管光线朦胧,简瑶依旧能分辨出,那漂亮的背部上,仿佛沟壑般,分布着无数道深深的疤痕。在夜色里,就像狰狞的藤蔓花枝,在他的背上盛开。 简瑶非常非常吃惊。 薄靳言讲过,他只负责分析,抓人是警察的事。可这些深若入骨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也曾经遭遇过极其凶险的境地? 再仔细一看,那些疤痕竟像是左右整齐排列,一条条下来。左边大概十多条,右边也是。 简瑶在黑暗中静默片刻,轻手轻脚的又退回了卧室。 25v章 也许是认床吧,简瑶睡了不知多久,忽的自己又惊醒了。 床尾有盏灯光。 她依稀记得,之前睡得朦朦胧胧时,似乎看到薄靳言穿一身睡衣站在那边,翻看着什么东西。 正要起身看他是否还在,一转头,却见一庞然大物躺在自己身旁。 简瑶生生被惊了一下,冷汗都出来了。 什么呀是薄靳言。 素淡的睡衣,白皙的脸颊,还有修长的紧阖的眉目,少了白天的桀骜,他看起来像个大男孩。长手长脚规矩笔直,还是跟上次一样老实的睡姿。 这家伙,什么时候爬到她床上来了? 哦不对,是他的床。 简瑶侧转身体,枕着胳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房间里静谧幽黑,她似乎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微热气。而心跳,悄无声息的加速。 好梦,薄靳言。 天色将明时分,薄靳言先醒了。 他坐起来,面无表情的呆了几秒钟,随即转头,看着身旁的简瑶。 昨晚他困极了,倒头就睡,根本没管身旁的简瑶。 现在,是他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活着的女人的身体。 她还穿着昨天上班时的白衬衣黑色短裙,裙摆覆盖着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那皮肤跟男人完全不同,细致又光滑,看不到一点毛孔。脚也是光着的,看起来白腻、柔软、纤细。 他盯着她的腿端详了一会儿,目光回到她脸上。她的长发散落在纯黑的床单上,更衬得那张脸白净清秀。而她整个人是以蜷缩的姿态,朝着他的方向侧卧着。 薄靳言微蹙眉头左侧卧,压迫心脏,最不健康的姿势,缩短寿命的好方法。 他毫不迟疑的伸手,把她的双手双脚都放直了,再轻轻把她的身体推正,最后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掀出来,正面朝上。 看着她也变成健康标准的睡姿,薄靳言这才觉得顺眼了满意了,不紧不慢的起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简瑶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她马上看向墙上的挂钟:还好来得及。 起身到卧室里的洗手间,洗了把脸,感觉清爽不少。一抬头,却见镜中女人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衣。 简瑶默然太棒了,这么丑的样子居然被薄靳言看到了。 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她忽的微怔。 刚才她心理活动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像薄靳言! 晨光明亮,薄靳言一身黑西装,坐在沙发里看报纸。 简瑶正想绕过他出门上楼,就听到他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我的鱼皮虾饺呢?” 简瑶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一出,她早忘得一干二净。 “下次补啦。今天这么赶。” 一低头,却见桌上早已放着两份早点,打包的粥和虾饺,散发着淡淡的诱人的香味。一看就是小区门口那家生意很好的粥铺出品。 简瑶有点吃惊,要知道薄靳言最烦的就是早上排队买早饭,用他的话说:“人又多又吵又无聊。” 明知是废话,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去买的?” 然而,对薄靳言讲废话的后果是 “不是。”他抬眸看她一眼,很稀松平常的语气,“当然是天上掉下来的。” 简瑶回家迅速洗漱完,拿了行李下楼,却见傅子遇不知何时来了,坐在薄靳言对面,正在吃她那份烧卖。 简瑶也坐下,默默的把仅剩的那碗粥拖到自己面前,一抬眸,却见薄靳言瞄着自己,眼睛里似乎掠过笑意。 不管他,继续喝粥。 傅子遇吃饱了,神清气爽从包里拿出叠文件,递给他俩。 简瑶接过一看:“这是” 傅子遇微笑:“靳言刚接手这个案子,就让我找了私家侦探,调查大客户3部所有人的背景。当然,时间短暂,这只是初步结果,有新发现再通知你们。” 简瑶如获至宝,看向薄靳言:“太棒了,你很有先见之明。” 薄靳言淡笑不语。那意思是这还用说? 万年老妈子傅子遇既然送来了资料,就理所当然的担任了司机,送两人去机场。 轿车在机场高速上奔驰,简瑶在脑海里,仔细梳理着刚刚看到的调查资料。 收获非常大。 林羽萱经理,一如她在职场给人的印象典型的女强人。单身离异,年薪百万,没有子女,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在生活中脾气不太好挺挑剔,经常投诉小区保安、保洁、酒店,一年来换过好几个钟点工。 她对王婉薇很不满意,去年年底就曾向上级提出,要将她辞退或者调岗。但因为新劳动法的限制,员工至少连续两次绩效考评不合格,才能辞退。而王婉薇只有去年拿了一次c,所以她只好作罢。 而现在简瑶也知道,林经理并不知道他们的实际身份,她只不过以为简瑶也是有来头的人。 周秦,典型的老好人,无论同事、邻里、朋友,对他评价都非常好。不过他的运气并不好,相恋多年的妻子在前年过世,只留下两岁多的儿子。这令他消沉了很久。现在他逐渐从悲痛中走了出来,精力全倾注在孩子身上,每天一下班、周末都在家陪孩子。朋友给他介绍漂亮年纪小的女朋友,也被他拒绝了。 钱昱文,外地人,单身未婚。他的消息比较劲爆了经常出入同性恋酒吧,是圈中有名的纯受,但是没有固定伴侣。 沈丹微,也是外地人,这也是个酒吧常客,经常跟外国人混迹在一起,几乎几个月就换男朋友,摆明了就是出来玩的。 裴泽,他的情况很符合他给简瑶的不良印象家境优越,也是个花花公子,夜店小王子。 如果说周秦是二十四孝老爸,麦晨就是二十四孝儿子。他跟父母同住,家境不错,父亲这两年中风瘫痪,他除了上班,就是在家侍奉老人。 所有人经济条件都不错。而咋一看,似乎林经理嫌疑最大,但也谈不上杀人动机。 根据警方记录和气象资料,那晚一直在下雨,后半夜雨还挺大,天亮才停。雨夜的环境,也相当方便凶手掩饰踪迹。 简瑶又拿出纸笔,列出案发当晚的房间分配: 房间a:林经理、沈丹微。 房间b:周秦。 房间c:钱昱文、裴泽。 房间d:麦晨。 房间e:王婉薇。 本来按照职位级别,沈丹微应该跟王婉薇住,但因为某个项目,要和林经理一起加班,所以换了房间; 裴泽应该跟麦晨住,但他跟同是球迷的钱昱文一起看球,所以也换了房间。 所有人的口供,都说没有外出过。 简瑶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薄靳言,却见他早把资料丢一边,戴上眼罩在睡觉。 她看了这些资料都觉得蠢蠢欲动,他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简瑶伸手戳戳他的胳膊:“跟我讲讲你的发现。” 薄靳言依旧一动不动靠着,声音懒懒的:“我要睡觉。别忘了,今天早上你还以不健康姿势呼呼大睡时,我已经下楼去买早饭了。” 简瑶刚要说话,忽的一愣,脸迅速的烫起来,偷偷看向前排的傅子遇。而他照旧平稳的开着车,就像没听到一样。 车内非常彻底的安静了一阵,连薄靳言都没讲话,气氛有点诡异。 简瑶假装没事,继续戳薄靳言:“你上飞机再睡,飞机上周围都是人,不方便讲话。而且你不告诉我,下次我怎么破这样的案子?” 话一出口,才察觉不对。 薄靳言却已摘下眼罩,眸色清亮的看着她。 四目对视片刻,他慢悠悠的说:“一言为定。”声音有点得意。 简瑶:“我只是打个比方”他却又把眼罩戴上了,盖棺定论的姿态。 这时傅子遇突然开口了:“简瑶,你看我今天亮不亮?” 薄靳言插话:“什么意思?” 简瑶也有点疑惑,却见车前后视镜里,傅子遇正看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笑。她登时恍然大悟 傅子遇这颗电灯泡,亮不亮啊? 简瑶心里有鬼,最终选择装傻不答。好在傅子遇也没再调侃,低声哼着歌继续开车。 这时薄靳言开口了:“先说你的发现吧。” 简瑶答:“首先,王婉薇打给母亲的未通电话是00:40,我怀疑是有人去找她,因而被打断。而她的死亡时间是凌晨2点到3点,所以这段时间,凶手是跟她在一起的。我们需要进一步寻找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第二,她的蓝裙子和珍珠耳环都找不到了。凶手没理由要拿走这两样东西,留下漏洞。所以我想,可能当时发生了突发事件,最有可能的是发生了厮打,裙子破了、耳环被扯坏了,凶手只好拿走以免暴露。 另外,这几个人里,我觉得嫌疑最大的是钱昱文,虽然他是同性恋,但是比起花花公子裴泽,他给人的感觉更加不好。我觉得他像是会杀人的人。” 她讲完之后,就有点期待的望着薄靳言。 “嗯,不错。”他说,“三个观点里,唯一一个嫌疑人还是猜出来的。” 简瑶:“” 太伤人了! 默然片刻,她问:“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薄靳言唇角微勾:“初步结论:裴泽和钱昱文、林羽萱和沈君微,这里面有一对,是杀死王婉薇的主犯和帮凶。” 26v章 太阳已经出来了,日光透过暗色车窗,照在薄靳言脸上。黑色眼罩遮住双眼,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微勾的薄唇,和线条干净的下颌,却更显得英俊动人。 简瑶盯着他的脸,忽然就想到昨晚看到那伤痕斑驳的后背,心头有些发软,语气却很淡然:“快说。” 薄靳言却问傅子遇:“到哪儿了?” 傅子遇:“马上过收费站。” “嗯。”他摘下眼罩,人也坐直了,看着简瑶,“你终于如愿以偿,让我在收费站外做简报了。” 简瑶这才想起上次办案,他死活不肯在国道收费站外做简报,架子十足。 “被收费站诅咒的男人”她也轻快的低哼起来。 薄靳言开口: “首先,在过去半年里,王婉薇被某人用毒品控制了。 她在日记里提到‘一步错、步步错’,她做了什么错事,无外乎被诱骗、或者一时冲动,吸毒或者性交。她提到‘反抗不了命运’。所以,她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对于她这种老实内向自卑的女孩,无外乎性爱照片视频之类。 第二,控制她的人,只可能在沈丹微、裴泽、钱昱文三人当中。 不是林羽萱,因为她千方百计要把她调走或者辞退。如果是她,留在身边,才能满足这个老女人的占有欲。 不是周秦,因为他拒绝过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孩,并且他不是每天要带孩子吗?我想他很难抽出大量时间去调教一个禁脔。 大客户3部的人都不缺钱,所以控制她不是为了牟利,只为了满足性欲。从王婉薇的日记来看,那个人的手段是比较老道的。通常什么样的人,会精于此道?滥交、经常出入声色场所,对毒品非常熟悉,当然也要有几分胆色,并且没什么人性。而沈丹微、裴泽、钱昱文都满足这些条件。至于钱昱文虽然是个gay,但还不能排除他是双性恋的可能,所以他也有嫌疑。” 简瑶听得默然光鲜精英的外衣下,藏着这么黑暗腐朽的灵魂。用这样的手段,对待自己的同事、一个柔弱的女孩。现在就像薄靳言说的,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些人接触了。 薄靳言继续说: “第三,林羽萱虽然与控制王婉薇的事无关,但她也在落井下石,并且隐瞒了某些事。 王婉薇日记提到,忽然开始,就变得诸事不顺、跟谁合作都不顺。这只可能是有人暗中做手脚。而有这个能力的,能够授意或者暗示众人针对她的,只有部门经理林羽萱。 但林羽萱虽然内心孤独有点变态,但工作上一向精明强干,不至于突然无缘无故针对个人微言轻的小姑娘。所以很可能,是王婉薇因为某件事得罪了林。所以林迫不及待想把她赶走。这种事无外乎林在账务上做过手脚,或者林的个人生活上有污点,被王婉薇撞见。不过根据王婉薇的日记看,这姑娘应该根本是没意识到这一点。林羽萱经济上的问题,我会让尹姿淇去查,私生活方面,让私家侦探继续。 第四,目前看来有杀人动机的,是那个控制王婉薇的人。半夜去找她的,也是那个人。但三个嫌疑人都有室友,当晚大雨,无论谁外出归来,都会在室内留下痕迹泥迹、雨水等。而且离开时间太长,很难不被发现。然而第二天,他们都对警察说,没有外出过。所以室友一定在为凶手做假口供,视为帮凶。” 新橙度假山庄,坐落于南方某新开发的旅游景点内,投资方就是尹姿淇的集团。 这里也是王婉薇的陈尸地。 在尹姿淇私人助理的引领下,薄靳言和简瑶坐着山庄小巴,驶往案发地点。此时正值中午,阳光之下,山庄内绿树成荫、地势起伏,甚至还有天然的山涧溪流。而度假屋大多依原始地貌而建,分布没什么规律。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平缓的山坡,五间度假屋分布其上。虽然位置错落,但形状全一样咖啡色屋身、尖耸的屋顶,前门有石阶,后门有个小院子,用一圈低矮的绿植围住,只及人的膝盖,素雅又精致。 凶手运气很好这个山庄是今年新修的,还没对外开放,只接待了几次公司内部会议,很多设置还不完善。而这一片位置相对又较偏。所以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 因为尹姿淇的留心,案发之后,这里就一直空置封锁着。 简瑶和薄靳言走进第一间屋子,也就是王婉薇的住所。没什么特别,当然也没什么痕迹。 从后院出去,隔几步就是周秦的前门。而穿过这一间,就是钱昱文和裴泽的住所。这两间的距离更近,从钱昱文的客厅,能清楚看到周秦的整个后院。 所以这三间屋子,是隔得很近的,依次是王婉薇、周秦、钱昱文裴泽。 麦晨和林羽萱的屋子,分居在两侧。 简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两对疑凶的房子,反而是离王婉薇最远的。而且那晚雨大夜深,即使有人在外面走动,估计也很难察觉。() 简瑶和薄靳言从这些屋子出来的时候,外头来了几个刑侦鉴定人员。 简瑶很是意外她没想到薄靳言会暗中调这么一队人过来。一是时隔这么久,能找到证物或痕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是薄靳言居然这么重视这方面,她以为他就是个推理狂人。 看着他高挑又醒目的立在院子里,指挥鉴定人员们东挖西挖,简瑶站在边上,微微一笑。 嗯,不错,该狂妄的时候狂妄,该踏实的时候踏实。 然而,初步的血液荧光检验结果并不理想。所有屋子里没找到任何血液痕迹,哪怕只是细微的飞溅。 不过,在薄靳言的授意下,鉴定人员们依旧非常霸气的把这一片所有的泥土都挖空了,装了整整几大箱拖走,预计几天后出鉴定结果。 尹姿淇的助理望着一片狼藉就像刚被打劫过的地面,为难的问:“这要不要先填起来?” 薄靳言答得轻描淡写:“有必要吗?检验完我就把泥土还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简瑶过得非常轻松。 因为要等鉴定结果,她和薄靳言得继续潜伏,所以也变得无所事事。本来她还在办公室翻翻业务资料想学习,结果发现装满凶杀案信息的大脑,根本无法适应经济社会的歌舞升平,索性作罢。 薄靳言是不是也是这样,慢慢走入另一个世界,从此不再回头? 除此之外,她每天还要跟众嫌疑人一起午餐,下午还到茶水间闲聊八卦,借以粉饰太平。当然,她也想看看,能否探出进一步的线索。不过这些人都是人精,哪能露出什么马脚? 倒是裴泽时常围着她转,但也没正式追,颇有点谋定而后动的意味。 简瑶想,千万不要追。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周五的晚上,她正跟薄靳言在一家日式料理吃生鱼片,接到了裴泽的电话。 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只有他俩的雅间里,灯光静谧柔和。 简瑶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立刻看向薄靳言:“是裴泽。” 薄靳言长眉轻挑:“接。” 电话那头,裴泽语气含笑:“简瑶,后天有时间吗?大伙儿都到我家玩,自己做饭吃,老周也带儿子来。你可不许推。” 简瑶微愣:“后天去你家?我”话没说完,手上一凉,是薄靳言忽然覆手过来,挡住了通话键。 他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去。” 简瑶迟疑。 去裴泽家,其他人也在,的确是了解他们的好机会。但那说不定也是龙潭虎穴啊! 她也捂住手机放下,悄声说:“有危险怎么办?” 薄靳言极为倨傲的看她一眼,好像她提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我怎么可能让你遇到危险?”他低声说。 简瑶静了一瞬,再次拿起手机,微笑:“好,那我也去吧。几点?在哪儿?” 夜深人静,简瑶抱着十多件衣物,扔到薄靳言床上。 “穿哪件?” 薄靳言抄手,以审视的目光将那些裙子t恤长裤打量一番,简瑶以为他要给意见了,谁知他说:“你要我在脑海里想象你穿这些衣服的样子?抱歉我不擅长这种事换上给我看。” 第一件是白色t恤米色长裤,她穿出来时,薄靳言就坐在沙发里,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拿着本书,目光清亮的抬头,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最后下结论:“不行。” 简瑶只好去换。 夏日衣衫单薄,要找件安装上针孔摄像头、窃听器之后,毫不显眼的衣服,还真不容易。 又这么试了四五套,每每薄靳言都是以专注端详的姿态,打量她全身,偶尔还叫她转个身,看后背有没有合适安装窃听器的地方。简瑶感觉自己像个模特,在他挑剔的目光下展示着。这令她的脸颊逐渐烫起来,又暗暗有些懊恼因为是要赴裴泽的宴,她还专门挑了些学生时代购买、现在看起来挺难看的、打算扔掉的旧衣服。早知道会这样她就挑几条好看的裙子。 最后终于定下来条蓝色细条纹棉布裙,黑色圆形针孔摄像头就别在v形衣领正中,看起来就像颗亮澄澄的纽扣。然后再别一个银色胸针,窃听器就藏在镂空胸针下。 然后就要试一下通讯器,这个麻烦些,要放进她耳朵里。 简瑶对着镜子,坐在一张方凳上,薄靳言指尖粘着片微型通讯器,走到她身边。这感觉真像去做特工,简瑶屏气凝神,等待他放进去。 他蹲下来,高度正好与她的脸平齐,盯着她的耳朵。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慢慢靠近,而简瑶也感觉到,他柔软的指尖,触到了她的耳廓,有点麻,有点热,有点痒。 过了一会儿,她问:“放好了吗?” “没有。”他抬眸望着她,“我的手指进不去。” 简瑶低头一看,他的手虽然修长,但他本就人高马大,那手还真不小。 她只好接过微型通讯器:“我自己来。” 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往耳朵里探,其实只要放到稍微进去一点就可以了。 “不会掉进去吧?”她问。 “会,所以后天你不要乱晃脑袋。” “我一定不晃。” 终于把逐项器材都成功试了一遍,最后薄靳言还附赠了个黑色的微型电击器,给她防身。 第二天周六,薄靳言一天都没在家,只跟简瑶说去安排一些事。到了周日上午,简瑶整装待发,到了他家门口。 她略有点紧张:“那我去了。”之前她问他打算怎么保护自己,他却说,我自有安排,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薄靳言还在喝牛奶看报纸,瞥一眼她明显有点紧绷的容颜,微微一笑:“别紧张,他们不会蠢到今天就杀了你。” 简瑶很无语有这么给人打气的吗? 车流穿梭,简瑶很快就下了出租,到了裴泽住的公寓楼下。到底是有些忐忑,她轻声说:“我到了。” “嗯,我知道。”耳朵里立刻传来薄靳言低沉悦耳的声音。简瑶以为他是通过摄像头看到的,谁知接着又听他说:“我在你后面。” 简瑶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见笔直的公路上车来车往,而一辆熟悉的黑色雷克萨斯正是傅子遇的座驾,正从车流中驶出,又快又稳的停到马路边上的停车带。然后深色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男人把手伸出来,搭在车门上,那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像是要通过这个小动作,向她示意他的存在。 简瑶忽的就笑了。 什么自有安排嘛不就是一步不离的跟了过来吗? 她心头一暖,抬头看着矗立的高楼,充满勇气的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老墨鞠躬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支持!一定争取把这个文写稳写扎实,回报大家的厚爱! 这两章满25字的评(规定),老墨都会送作者积分。知道你们爆了多少条评吗?今晚老墨的手会断掉的! 明天一更,更新时间晚上8点。后天双更,更新时间再通知。 防盗小剧场我今天实在没时间写,明天放上来。大家购买随意,反正会双倍以上字数替换的。 另外,我也没看过正经的推理小说,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述,于是当晚住宿画了张简图如下: 另外,推荐一个朋友的文,也是现言,甜文,有兴趣的亲可以看看: 儋耳蛮花新坑→ 最后,感谢投雷的同学,太破费了,支持正版就足够啦,多谢多谢,挨个嘴个 煌洛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321:38:47 煌洛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1321:58:01 angelikahpj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1222:20:05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1402:23:24 翠花上酸菜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1411:14:38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315:18:41 所有的海都曾历经荒芜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412:49:18 dindi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416:05:37 dyn1973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316:27:15 天气小晴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411:18:40 喵袖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323:50:57 夜阑听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120:29:56 andyfay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121:30:50 90205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122:01:03 lμcifēr_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122:10:46 欸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200:35:57 lena210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207:55:58 g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210: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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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3335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5:44:31 熙妤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5:59:43 左左?左左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6:27:47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6:44:06 七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6:58:04 小变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8:01:0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418:08:46 27v章 其实去裴泽家吃饭能有多危险呢? 简瑶心里清楚,不危险。就像薄靳言说的,哪个脑残会这么明目张胆,把半熟不熟的同事叫到家里就残害了? 况且裴泽要真是凶手,今天对她下手了,反而给了她和薄靳言证据。 裴泽家是套阔气的复式,装修得精致又新潮,客厅更是270度全景开窗,俯瞰城市美景。 简瑶坐在沙发里,端着杯饮料,慢慢啜着。自她踏进这屋子,那头的薄靳言一直沉默着,即使他们此刻正在讨论他。 沈丹微坐在她对面,眉目精致,笑容冷艳:“所以薄总没有女朋友?” 简瑶答:“这个我不清楚。” 沈丹微朱唇微勾:“既然他从没让你给女朋友订过花、礼物、餐厅那肯定是单身。” 简瑶笑笑不答,坐在边上的钱昱文和周秦都笑。厨房里的裴泽也听到了,扬声说:“丹微,你对他有兴趣?不怕死就上。” 沈丹微嗤笑一声,不理他的打趣,美眸转了两圈,继续看着简瑶,语出惊人:“他不会还是处男吧?” 简瑶正喝饮料呢,差点一口呛到。 男人们都笑出了声,裴泽还远远的附和:“我看还真的是。” 然后简瑶就听到沉寂许久的耳朵里,突然传来薄靳言冷冷的声音:“无聊!” 于是 简瑶也笑了,嘴角弯弯。 钱昱文靠在沙发上,淡笑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处男?你又没试过。”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衬衣,袖口和领口有金线,原本中等普通身材,看起来也变得挺拔了。而且他也比上班时候要稍微活泼一些,没那么严肃冷郁,甚至还挺幽默很符合私家侦探的背景调查结果。 面对他的质疑,沈丹微端起饮料,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答:“这还用试?饥渴太久的男女,多少都有点不正常。薄总、林经理就是这种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禁欲的气质,用挑剔的言行掩饰暴躁的内心。” 钱昱文和裴泽同时哈哈大笑,老周也是忍俊不禁。 沈丹微又瞟一眼简瑶:“你也是女人,你认为我说得对不对?” 简瑶想了想,如实答:“挺有道理。” 话音刚落,就听到薄靳言在那头极为鄙夷的低哼了一声。 他们聊的正欢,薄靳言就坐在那辆雷克萨斯里,车窗全部摇下,封闭又安静。 他的座椅放了下来,整个人舒舒服服斜躺着,大腿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播放的正是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副驾上放着个对讲机,里头传来一声声短促的应答: “1号就位。” “2号就位。” “3号就位。” 最后一个冷肃的男声说:“薄教授,所有人全部就位,暂无异样。” 薄靳言拿起对讲机,淡淡答:“嗯。继续观察。” 简瑶在那头正跟周秦讲话呢,忽然隐隐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心中奇怪,起身去了洗手间。 把水龙头打到最大,哗啦啦的响,她压低声音问薄靳言:“你那边在干什么?怎么好像好多人?” 薄靳言答:“不是说了我会安排吗?” 简瑶明白了原来他还带了帮手。 心里更踏实了,轻声说:“谢谢你这么稳妥。” 薄靳言答得轻描淡写:“不必。内心暴躁的人做事都喜欢稳妥。” 简瑶:“”还真是记仇啊! 饭菜做好时,已经下午三四点了。 主菜是龙虾和大雪蟹,满满几盘堆在餐桌上,看着很有食欲。简瑶刚刚挨着周秦,在圆桌边坐下,裴泽就从厨房走出来,径自坐在她身边,嘴里指挥钱昱文去把剩下的菜端出来。 沈丹微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看着裴泽:“裴泽,你那个位置空调风大,我要跟你换。” 简瑶心念微动,就听裴泽轻笑答:“一边去,别给我添乱。” 简瑶微笑如常。 吃了一会儿,大伙儿也聊开了,钱昱文和周秦在说工作上的事,沈丹微心血来潮在逗孩子。简瑶正安安静静吃着,就听裴泽低声问:“我的手艺怎么样?” 简瑶朝他笑笑:“很好。” 圆桌不大,两人餐椅本来隔得就近,裴泽又把身子倾过来一些,凑着她的耳朵说:“最大的几只蟹腿,我都放在你面前那盘里了。” 简瑶抬眸望去,果然盘子最底下,压着几只肉质肥美的粗蟹腿。 “谢谢。”她微微一笑,身子稍稍往边上退了退。裴泽倒没再靠近,盯着她,忽的笑了:“你脸怎么红了?这么容易脸红?” 简瑶其实是非常非常反感他这种调调,说是追求也好,挑逗也好,极富技巧的死缠烂打,只会让她更加讨厌。 不过简瑶没有过恋爱经验,她不懂,男人对女人献殷勤,本身并不惹人厌恶。她觉得反感,只因为死缠烂打她的人不对罢了。 考虑到大局,简瑶只淡淡答:“有吗?可能是有点热吧。” 过了几秒钟,忽然听到裴泽喊:“简瑶抬头。” 她下意识抬起头,就见白光一闪,裴泽放下手机,悠然自得的继续吃东西。 简瑶:“你拍我干什么?删掉啊。” 裴泽吹了声口哨,作为回应:“那是我的自由。”转头朝她一笑:“现在女孩子脸红很少见哦,怎么能不拍照留念?” 一吃完饭,简瑶又去了洗手间。 “喂。”她低声喊。 “嗯?”那头传来薄靳言低沉浑厚的嗓音。 想到刚刚裴泽的“调戏”,都被他全程沉默围观,用他惯有的凌厉而倨傲的目光,简瑶的感觉实在怪极了。刚刚脸红也是这个原因。 这时薄靳言再度开口:“有什么事?” 简瑶:“等案子结束,我要求把他手机里的照片弄出来。”不管他是不是凶手,她才不想被他留影。 “当然。”他答。 简瑶心里忽的泛起丝丝愉悦,返回客厅继续潜伏。 刚走出去,就见周秦把包挎上,单手抱起了儿子:“简瑶,我先回去了。小家伙还得洗澡,他睡得早。” “嗯,再见!”简瑶弯腰笑着同小家伙告别,同时看着周秦望着儿子时,宠溺含笑的眼神。 一下午的接触,她发觉周秦真的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父亲,孩子方方面面都悉心照料。他整个人的气质也显得很平和明朗,跟他相处是最舒服的。 剩下四个人又玩了一阵三国杀,天也黑下来。 沈丹微说:“我走了,男朋友来接我,到楼下了。” 简瑶见状也站起来:“那我也走了,时间不早了。”裴泽却把她的包一拉:“这边不好打车,你等一等,我开车送你。” “没事,不用了。” 裴泽索性把她的包抱在怀里不给她:“大小姐,我现在就去拿车钥匙,成吗?” 简瑶倒被他逗得微微一笑,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两人说话间,沈丹微已经关门走了。谁知裴泽又变了卦:“等等,等老钱把碗洗了,放着会臭。” 钱昱文看他一眼,轻笑:“我就这么好使唤?”又看一眼简瑶,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客厅就剩下裴泽和简瑶。 “你还没参观过我家吧?”裴泽站起来,朝她一躬身,“要不要到处看看?” 简瑶还没答,那头薄靳言已经说:“看。” 简瑶不知道,参观一个人的住所,会对薄靳言判断这个人,有多大帮助。但她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缓慢的逛过裴泽家中每一个角落。而裴泽也许是见她有兴致,自然更加乐意的陪伴着。 这是个典型的、非常注重享受的富家男孩的家。所有家电皆是市面最新最奢华的款式,家具也是高档舒适。还专门有间房,放着健身器材和游戏机。旁边放着排书架,不过全都是些修仙小说、汽车杂志。简瑶还在橱柜里看到玲琅满目的摆件车模、拳击手套、长笛,甚至还有砚台和毛笔。简瑶问:“你写书法?” 裴泽淡笑答:“有时候写写。我的字可不好。” 就在这时,听到外间门一响,钱昱文的声音远远传来:“走了,明天见。” 屋内瞬间寂静下来。 简瑶抬眸看着裴泽:“那我也走了。” 房间里灯光明亮,裴泽笑容璀璨俊朗:“行,你到客厅等我,拿车钥匙。” 此时夜色已浓,窗外灯光稀薄。这一片不在市中心,楼宇不多,就是几幢写字楼,黑灯瞎火的,周围景致幽深而空旷。 简瑶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包,站着等他。 那头,薄靳言也发动了车子,眼睛还盯着屏幕,只等她下楼,就尾随而去。 忽然,对讲机里“兹”一声。 “3号位报告:疑犯行迹有些古怪他在关闭房屋电闸!” 薄靳言眸色一敛,就见面前屏幕整个黑下来。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简瑶心头倏的一惊,眼前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昏黑一片。 她扬声问:“裴泽,是停电了吗?” 空空寂寂的屋子,无人回应,也没听到裴泽的脚步声。 耳边,薄靳言轻声开口:“他关了电闸,静观其变。” 简瑶的心情骤然紧绷起来。 简瑶原地站了一会儿,手也摸到包里,握紧了那个微型电击器。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嗯,真是不巧,停电了。”裴泽的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我的车钥匙也找不到了。” 28v章 简瑶静默片刻,只觉得吸进胸腔的空气,仿佛都带着丝丝凉意。 “那我先打车回去了。”她转身,大概估计门的方向,慢慢一步步走过去。 “等等简瑶,我有话对你说。”裴泽的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 简瑶转身,黑暗中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你说。” 裴泽忽然低笑了一声,这次简瑶辨清了,他的声音从房间那边传来,但是不知道他具体站在哪里。 “胆子真的好大。”裴泽轻声说,“知道你的前任王婉薇吗?你们气质很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简瑶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部门的人,一直对王婉薇讳莫如深。当然这也是尹姿淇当初对他们提出的要求,因为员工吸毒而死绝不是光彩的事。 但裴泽却主动提她了。 “怎么突然提到她了?”简瑶用镇定的声音问,“她以前是你女朋友?” 这回,裴泽却答得坦然:“不是,只是觉得你们挺像。你站着别动,我马上出来。” 黑暗里传来一些声响,他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摩擦地面发生“骨碌碌”的声音。 “你平常看到的、你认为的那个人”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几丝蛊惑,“并不是真实的我。” 简瑶的心头,终于蹿上阵阵凉意。 而心跳也开始加速:“是吗?那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你以后会慢慢发现。现在,我们先开始今晚的节目。”他含笑说,然后简瑶终于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模糊身影,从一间房门口,朝自己走过来。 “你能不能先把蜡烛点上?”简瑶的声音有点干涸。 “不。这样才好玩。”裴泽越走越近,“难道你还没猜出来,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目的,就是留下你。” 一片模糊中,他突然朝她伸手,看样子是想抓住她。 简瑶后背浸满寒意,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转身就往门的方向跑:“别过来啊!” 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简瑶骤然失去平衡,身体朝前扑去,“咚”一声头撞在地板上,疼得眼冒金星。同时听到一声轻响,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弹出去了。她伸手一摸装有监听器的胸针掉了!监听器的有效范围很小,薄靳言很可能听不到她的声音了!看不到也听不到! “简瑶!”耳朵里果然立刻传来薄靳言清冷的声音,“如果没事,就哼一声。” 简瑶立刻哼了一声,但薄靳言显然没听到,因为他又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身后裴泽脚步声骤然加快,笑意也更明显:“摔了吧?谁让你躲我的。别动,我拉你起来。”话音刚落,简瑶忽然听到背后一阵疾劲的风声,然后一具温热而沉重的男性躯体,撞在她身上。 两个人都发出痛呼。 最后关头,裴泽用两只胳膊先撑住了地面,所以才没把简瑶撞得太痛。 简瑶全身都绷紧了,喊道:“你起来!” 裴泽却一动不动压着她:“我不起来。是你把我绊倒了。亲我一下,我才起来。” 简瑶忍无可忍,一脚朝他身上踢去!正中胸口。裴泽吃痛,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她穿的是裙子,这一踢裙摆滑到了大腿根,只感觉到他有力的手掌,滚烫的钳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动弹不得。 小区门口。 在简瑶一声尖叫,就此失去声音后,薄靳言只思索了一瞬间,就有了决断,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区里灯光柔和,行人稀少。薄靳言沉着一张俊脸,大步往裴泽住的那栋楼走。同时拿起对讲机:“报告情况。” 1、3、4、5号位的人都说自己的方位角度有限,看不见,2号位是一位狙击手,就在裴泽家对面写字楼楼顶上。他扛着把w03型狙击步枪,透过红外夜视镜,能把客厅的情况看个大概。 “报告:疑犯a用身躯将小鸟压在地上。射手已就位,是否射击?” “疑犯a”是裴泽的代号,“小鸟”是简瑶的代号,都是薄靳言提前设定的。 薄靳言已经走进楼门,上了电梯,里头就他一个人。闻言眉头轻蹙,脸色更是不好看。但他微一沉吟,答:“做好射击准备,继续观察。” 谁知电梯刚往上走了两层,狙击手的声音又传来:“报告:小鸟挣扎,疑犯a抓住了小鸟的腿。射手已就位,是否” 话没说完就被薄靳言冷声打断:“还等什么?开枪!” 裴泽家中。 简瑶的腿被裴泽抓住,也没有再妄动。两人在黑暗中对峙片刻,裴泽忽的笑了:“你这个女人戒心真的好重,想给你惊喜,还要先上刀山下火海一番。” 这话依旧让简瑶惊疑不定,他却已松开她的腿,嘴里还念了句:“皮肤真好起来吧,我拉你,开灯,成了吧。” 简瑶心头一松,不管他这话是真心还是玩花样,她都要赶紧离开这里。 刚要撑着地面爬起来,突然听到“嗤”一声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破空而来,然后她上方的裴泽身体陡然一僵,就像被人定住了。 “什么”他嘴里低喃了一句,“砰”一声,再次摔在她身上。 简瑶条件反射就伸手推他,然而这次他的身躯格外沉,而且一动不动。 简瑶终于把他推开,踉跄着爬起来,靠着墙,气喘吁吁看着地上趴着的裴泽。 他怎么不动了? 突然间,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摸出来,是薄靳言! 立刻接起:“靳言,裴泽突然不动” “开门。”薄靳言打断她,“我到门口了。” “你安排了狙击手?”简瑶惊讶的看着薄靳言。虽说是为了保护她,但这种事发生在眼前,还是感觉有点夸张。 “嗯。简单利落。”薄靳言答。 此时电闸已经打开,屋内通亮一片。监听器也从沙发下找出来。 薄靳言迈开长腿,从地上躺尸般的裴泽身体上跨过去,说:“射出的是麻醉针,他一个小时后会醒。” 简瑶也跟着跨过去。薄靳言走到一间房门口,那里有一个推柜,覆盖着一层白布。简瑶立刻明白刚刚裴泽就是推这个东西出来。 薄靳言一把将白布揭开。 蛋糕。 居然是一个圆形水果慕斯生日蛋糕,蜡烛都插好了,用玻璃盖罩住。旁边还有塑料刀和纸盘子。 薄靳言转头看着她:“你今天过生日?” 简瑶也很意外,点点头。但是是阳历生日,她家乡习惯过阴历生日,所以她都没放在心上。 她不由得回头,再次看上地上的“躺尸”裴泽搞这么多,居然是要替她过生日?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些话,似乎还真有这样的意思:今晚的节目、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想给你惊喜 天乌龙了,薄靳言还把人给狙了! 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薄靳言目光冷冽,毫不心软的样子:“你就知道他刚才没动过别的心思?” 简瑶一想,也是。刚刚黑暗里她和裴泽几次对峙,似乎气氛也有点微妙。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裴泽一醒,自然起疑,他们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薄靳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手插裤兜里,走到她面前:“电击棒。” 简瑶递给他,不明所以。 薄靳言在裴泽身旁蹲下,打开电击棒开关,朝他后背就是利落的一摁!已经昏迷的裴泽,顿时诈尸般无意识痉挛起来,惊得简瑶往后缩了缩。 电击完毕,薄靳言轻松的把工具丢还给他:“解决了醒了就说是被你电晕的。” 简瑶:“好。” 薄靳言没动,蹲在原地,端详几秒钟,突然伸手,从裴泽脑袋上拔下来好几根头发。 “你干什么?” “顺便取个dna。”薄靳言淡淡的答,拿出个证物袋将头发装进去,“跟度假屋那边的dna鉴定结果做对比。” “哦。” 薄靳言又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观察了些什么,就关上门撤退了。 裴泽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而且还是躺在地上醒过来的简瑶让薄靳言帮忙把他搬到沙发上,薄靳言很怪异的看她一眼,就走了。而她根本不想触碰裴泽,索性让他继续呆地上了。 裴泽先揉了揉脑袋,又伸手揉了揉背,抬头看着身旁蹲着的简瑶,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你刚才做了什么?” 他的反应很快。 简瑶面露愧疚的看着他:“对不起,我刚才用了微型电击棒,防身用的。” 裴泽的表情简直是不可思议:“电击棒?你有病吧你?”他站起来,脸色极差的往屋里走。 简瑶只好说:“那我先回家了。” 裴泽站住了:“等会儿。蛋糕还没切我专门到黑天鹅给你定的,不吃别想我原谅你。” 结果吃蛋糕的时候,因为浑身肌肉酸痛,裴泽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简瑶也不想跟他多说。两人一路沉默,他开车将她送到家楼下。 简瑶:“我上去了,今天谢谢你,明天见。” “噔”一声,车门自动上了锁。裴泽转头盯着她:“你把我给电了,就说几声抱歉,没有任何表示吗?” 简瑶:“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我要别的。”裴泽忽然倾身过来,朝她伸出双手,简瑶刚想躲,却见他双手落在自己头发上,转眼就轻轻扯下了一根。 他想干什么? 裴泽捏着那根头发,笑笑:“结发相思,结发相思。在我眼里,女人最美的地方,是一头黑发为君留。给我一根,算是赔偿。然后明天的午饭,我也要吃。” 上楼的时候,简瑶心想,薄靳言拔裴泽一根头发,裴泽又拔她一根头发,这算什么事儿? 因为薄靳言说,要跟那些狙击手、特警们处理一点后续的事,所以简瑶就先回自己家。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等他。 也许是今天精神一度紧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还做了梦。 梦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压住她的四肢,而她拼命挣扎,始终挣脱不了。男人一直在笑,一直笑,然后说:“hi,jenny.” jenny是她的英文名。 简瑶一身冷汗惊醒,立刻抬手打开床头灯。望着窗外阴黑摇曳的树枝,急速的心跳,还始终停不下来。 也许今天,还是很害怕的,否则不会如此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门铃声却响了。她看一眼钟,一点了。 楼梯间明亮的灯光下,薄靳言还穿着笔挺的衬衣西裤,高挑如松的立在她面前。 他扫她一眼,双眼清亮锐利如昔:“一切正常?再见。” 转身就欲走,简瑶:“等等。” 他又转身看着她。 简瑶上前一步,踮起脚,伸手就搂住了他。 她的心跳得很快。 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脸颊脖子还有点凉凉的,但是身上很热。简瑶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贴在他的身上。而搂住他宽阔肩膀的双手,微微的发抖,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动不动,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她莫名其妙? 简瑶轻声说:“我今天真的很害怕。” 他还是静静的。 简瑶的脸已经快着火了,正要放开他,突然,腰间一紧,感觉到温热的力度,而身体,也跟他贴得更近了。 是他的手搂了上来。 相拥的姿势,修长而有力的大手。 简瑶登时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语气特别轻描淡写:“3个狙击手,五个特警,够消灭一个排了,你还怕?” 简瑶忍不住笑了。 要命,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他还这么讲话。 简瑶很快松开他,脸颊已红得像火,神色却很镇定:“晚安。” 薄靳言眸色清黑,唇边也挂着淡淡的笑:“晚安。” 他走到电梯口,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生日快乐,明年比今年”微一斟酌:“更聪明。” 简瑶嘴角弯起:“你这算什么祝福语?” 第二天一切如常,中午简瑶请了裴泽吃饭,当然也叫上部门其他同事。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就见薄靳言负手站在窗前,看着楼外车水马龙。背在身后的手指,还在空气中轻轻的晃着,俊脸有淡淡的笑意,眸光映着外头的日光,清澈而璀璨。 这表情? 简瑶立刻问:“有新发现了?” “现场鉴定报告出来了。”薄靳言微笑答,“在桌上。” 简瑶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鉴定人员在现场发现了不少毛发,每个人都有这也正常,他们就住在那里,也会走动。但最不寻常的发现有两点,已经被薄靳言用笔圈了出来: 一、周秦的后院,靠近那一圈低矮植被的泥土里,发现了一颗珍珠耳坠; 二、林羽萱和沈丹微门前石阶的缝隙里,以及后院靠近窗户的台阶下,发现了属于王婉薇的头发。尤其台阶下,有好几根。 因为这两个位置相对低洼,周围又有阻隔,鉴定人员根据现场地形判断,不会是被雨水从其他地方冲刷过来的,而是当晚就掉落,被雨水泥土掩埋的。 简瑶看得满心疑惑,抬头望向薄靳言,他整个人都显得姿容清雅,闲适放松,眼睛里光芒流转。 这意味着 简瑶:“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薄靳言走到她面前,居然拿起她的杯子,给她倒了杯茶,可见其真是龙颜大悦。 然后他才答:“嗯,我知道了。” 简瑶的屏气凝神:“是谁?” 薄靳言却微微敛了笑意,看着她答:“目前还没有证据,需要验证之后,我才会下结论。” 简瑶还想再问,他却又一溜烟的说:“这个公司不是很多乱七八糟的会议吗?立刻通知尹姿淇,让她安排个会,叫大客户3部所有人都参加,就在新橙山庄,就在上次的度假屋,就按上次的房间分配。噢,对了,最好再挑个雨天。” “你想干什么?” 薄靳言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漂亮的笑意:“案件重演。给我的嫌疑犯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29v章 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 简瑶转头,望着姿态闲适、一脸淡然的薄靳言。 简瑶往他身边又挪了一点点,稍微凑近他的耳朵。 “告诉我谁是凶手啊。” 昨天他宣布要“案件重演”后,人就出了办公室,没了踪影。而简瑶也忙着跟尹姿淇那边联络安排。直到此刻,下了飞机、坐上开往新橙山庄的车,两人才得以独处。 薄靳言扫她一眼,长指就在西装裤上敲啊敲。简瑶以为他要开始推理了,微咬下唇,凝神静气期待着。谁知他很清闲的样子转头看向窗外:“不说。” 简瑶没辙了。但她也知道,薄靳言不是爱卖关子的人,相反他每一次有了结论,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告诉她。所以他这么做,大概是真的像昨天讲的,需要验证后才下结论。 简瑶又问:“案件重演,是想发现凶手口供的漏洞吗?” 破案剧都是这么演的,通过最真实的现场还原,发现细节的不合理处,从而揭示谁才是凶手。 “no.”薄靳言却答得干脆,“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那些证据,他们必然难以自圆其说,带到警局高压审讯一番,也能水落石出。” 简瑶是见过他盘问水平和鉴别真话谎言能力的,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还” “噢,我喜欢案件重演,因为可以看到凶手自取其辱。” 简瑶:“”果然是标准的薄靳言式答案。 车内安静下来,傍晚的阳光清透又温煦,照得他的脸润泽如玉。 简瑶忽然就想起了昨晚那个拥抱。 心,还是会轻轻颤抖。 可是这家伙,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吧?他脑袋里只有案子。 今天是借尹姿淇的名义,在新橙山庄召开某个专项会议。薄靳言和简瑶坐的小车,其他几个部门的员工则是坐大巴士,包括大客户3部。 抵达的时候,两人去见了一趟尹姿淇。对于今晚的事,尹姿淇明显有点焦虑,她也问薄靳言知不知道凶手是谁。但薄靳言显然没有太多表情给她,只告诉她把保镖准备好他让尹姿淇安排了数名保镖在外围,以备在真相大白后,随时押送嫌疑犯。 歌舞升平的酒会,在夜里十点半结束。阴沉的夜色里,天空已经飘着细雨。一辆山庄小巴,载着大客户3部众人,驶往目的地。这个时间,刚好跟案发当晚,众人入住度假屋时间一致。 之前酒会的气氛很好,以至于大伙儿在小巴上,还低声说笑着。简瑶就坐在众人当中,而薄靳言一个人坐在最前排,西装革履面色清冷,生人勿近。 只是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简瑶的心情有些紧绷和激荡,不怎么笑得出来。 “想什么呢?”前排的裴泽探头过来,眼神澄亮,“有心事的样子。” 简瑶还没答,裴泽的目光却移到她身旁的沈丹微脸上。 因为沈丹微一直盯着窗外。 裴泽循着她的目光,抬头往窗外望去,脸色静静的。 不仅是他们,车内其他人,看到外头熟悉的几座度假屋时,一时都没讲话。 跟那晚一样,七个人拿着行李,站在度假屋前。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尹姿淇的助理,以及几名保镖。 “房间分配”简瑶拿着一叠房卡,分发给众人,“跟6月10日,王婉薇死亡当晚一样。” 这是薄靳言为她设计的开场白。 每个人接过房卡,表情都极其的沉寂。 林羽萱第一个开口:“薄总,这是什么意思?” 薄靳言朝她露出大概是几个月来第一个温和的微笑:“自然是你听到的意思。”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案件重演。” 简瑶代替他表明身份:“这么久一直瞒着诸位我们俩是警方的人,按照董事长的意思,暗中调查王婉薇自杀案。那么这个案子,现在还有一些疑点,需要澄清,所以今天请各位协助。” 众人静默了足足数秒钟。 裴泽看一眼简瑶,那目光有些嘲讽,随即说:“不是自杀吗?还查什么?” 麦晨则看着他俩,目光惊讶,隐隐了然;钱昱文脸色暗沉,没有太多表情;周秦完全怔住,脸色也显得紧绷;林羽萱和沈丹微则绷着脸,静默不语。 薄靳言根本不答裴泽的话,淡淡说:“感谢各位配合,进屋吧。时间到了,我们就会依次来找诸位,重演那天的经过。” 简瑶跟薄靳言住进了王婉薇那间屋子。 一进门,就见满墙的监视器屏幕,还有一排监听器材。这也是薄靳言提前安排好的。 简瑶放下行李,跟他一起坐到屏幕前。 房间a:林经理和沈丹微各自放下行李,脸色还是刚刚那样冷寂。两人没说话,各自坐在床头。林经理拿出手机,又放下了。沈丹微看着窗外,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讥讽笑意。 房间b:周秦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就去给家里打电话:“妈,乐乐睡了吗?还没睡?哦,想爸爸啦?乐乐乖” 房间c:裴泽把包往床上一丢,哼着歌,冷着脸,就进了浴室。钱昱文在床边坐着,等裴泽出来时,抬头说:“阿泽” 裴泽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两人忽然又没声了,打开电视,各自躺床上,随意闲聊着。 房间d:麦晨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夜色出神。 00:10分。 简瑶拿起桌上对讲机:“麦晨,你可以过来了。” 她讲话时,薄靳言就坐在她身后沙发上,长腿交叠,眸色浅淡。而屏幕中,其他四个房间的人同时面色微变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房间扩音器里,简瑶突然那响起的声音。 麦晨有些忐忑,但又带着某种毅然的表情,在薄靳言和简瑶面前坐下。而对讲机,就放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薄总,难道婉薇是被谋杀的?”他张口就问。 “谁知道呢!”薄靳言淡笑着答道。 简瑶抬头,看到画面中,众人都沉默着倾听。 麦晨在这个房间呆到00:30就离开。薄靳言和简瑶也跟了过去。 “当晚回房间后,你还做了些什么,一件不要漏掉再做一遍。”薄靳言说。 麦晨去洗了澡,然后打开电视,喝了点水,因为半夜饿了,又吃了点饼干,就睡觉了。 他的环节结束后,简瑶问:“有漏洞吗?” 薄靳言答:“他这次的口供,很多细节措辞、用语跟上次都不同,叙述事件的顺序也有差别。但具体内容,跟上次却是一致的,包括跟王婉薇的对话。他不是在做有准备的复述,而是在回忆,没有漏洞。” 雨逐渐变大,已经是中雨了。 薄靳言撑着一把大伞,简瑶轻轻挨着他,从雨中走入裴泽和钱昱文的房间,将对讲机放在离他们很近的位置。他俩坐在客厅,电视里在播连续剧。而窗外正对的就是周秦的后院。 “抱歉薄总哦不对,警察同志。”裴泽笑笑说,“我们当晚是在看球赛,今天没有球赛,肥皂剧行吗?” “随便。”薄靳言走到窗边,朝他们微微一笑,“反正你们当晚不是真的在看球赛。” 裴泽和钱昱文都是一愣。钱昱文开口:“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不明白吗?”薄靳言看一眼简瑶,“告诉他们,我们在周秦的后院,发现了什么。” 简瑶拿出装有珍珠耳坠的证物袋。 “这个属于死者王婉薇。”薄靳言淡淡说,“当晚她见麦晨时,还戴着这个耳坠,你们也听到了。而尸体被发现时,耳坠不翼而飞。我想没人会专门拿了她的耳坠,扔到这里,只能说明,当晚她到过这里。 一个女孩,半夜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而更让我意外的是,耳坠跌落的地方,离你们客厅的窗户不到两米。你们居然没发现她?” 钱昱文绷着脸没讲话,裴泽冷笑一声:“我们看得很专心,怎么会留意窗外头。而且那天下着雨,什么也听不到。” 简瑶穿着身雨衣,站在发现珍珠的位置。过了一会儿,突然快速从窗前跑过。 薄靳言三人站在客厅,隔着窗户看着她。 此时雨水飘摇,屋外一盏白亮的路灯。而她的身影离窗户很近,黑黢黢一团,非常突兀。 “可以想象,当晚她一定与人发生了争执,或者激烈奔跑,才能令耳坠掉落。这么大个人,从你们窗前跑过,居然会看不到?”薄靳言质问道。 钱昱文双手紧握,脸色微白,坐着不讲话。裴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这时简瑶也回到房间里,浑身湿漉漉的看着他们。薄靳言微微一笑:“辛苦。” 过了一会儿,裴泽忽的笑了:“好吧,那天我们没有在看球赛。”顿了顿,“我们在房间里。” 薄靳言慢慢笑了:“噢?专门来看球,却去睡觉了?你认为警方会相信你的口供?” “呵”裴泽淡淡的答,“我们在做爱,一整晚都在房间里。可以了吗?” 从裴泽屋子出来,薄靳言和简瑶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薄靳言调出刚刚其他房间的录像。只见当裴泽说出“做爱”时,周秦静默片刻,闭上眼,似乎长叹了口气,伸手挡住自己的脸,靠在沙发上。而林羽萱脸色陡然一变,沈丹微依旧挂着那讥讽的笑容。 30v章 夜雨滂沱,嘈切密集的声响,反而令灯光通亮的屋内,显得更加寂静。阵阵凉风透窗而过,却无法使人心头的焦灼降温。 当然,焦灼的人,肯定不包括薄靳言。他身姿颀长的坐在监视器前,一副欣赏的姿态,看着画面众人的表情。 “接下来是周秦的案件重演?”简瑶拧干裙摆上的水,问他。今天为了尽量真实,她还穿了条跟王婉薇那天差不多的蓝裙子,很敬业,也很渗人。 “no,不需要。”薄靳言双手枕在脑后,眼中笑意淡漠,“看看这些脸,告诉了我们一切。需要验证的事情,已经得到答案。你不必再奔跑了,罗拉。” 简瑶微愣。 所以他刚才甩出珍珠耳坠这一证物,同时逼得裴泽钱昱文改口供,承认在“做爱”,其实是为了看其他人的反应? 而定格的画面中,周秦靠在沙发里,伸手挡住脸;林羽萱嘴唇紧抿,脸色难看;沈丹微嘴角笑意轻讽,眼神却是静寞的。 她正看得入神,眼前却多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着一方深蓝色手帕。 “头发。”他言简意赅。 “谢谢。”简瑶接过。 她细细的擦着长发,薄靳言却盯着她的额头,那里白皙光洁如玉,湿漉漉的刘海,像柔顺的草,沾在她的皮肤上。 “你没觉得不舒服吗?”他很怪异的看着她。 没头没脑一句话,只令简瑶不解的望着他。然后就见他站了起来,走到自己面前。手中一轻,帕子被他拿走。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钟,简瑶也看着他。 他不会是要替她擦头发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已经朝她下手了。 额头传来柔软的触感,将原本皮肤上滞留的水汽,一点点带走,重新变得清爽舒适。那帕子的气息很清淡,只有棉布本身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男人微热的体温。 而他低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点“这种小事你都做不好”的傲慢表情,但那目光却极为专注,停在她额前鬓角。修长漂亮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移动着,指尖时不时轻轻碰到她的头发、额角和耳朵。 简瑶的脸倏的开始发烫,被他触碰过的皮肤,仿佛也有点似有似无的痒。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对她做这样的事? 就像他的表情只因为看不过眼她擦得不好,就代劳吗? 可是薄靳言,向来趾高气昂、不屑于做任何无聊之事的薄靳言给女生擦头发这种事,就不无聊吗? 简瑶的唇角悄无声息的勾起。 薄靳言叫来辆车,把裴泽、钱昱文、麦晨,送到山庄的会议中心楼。他难得和颜悦色的告诉他们,有关他们的调查已经结束,可以放心休息了。三人离开时神色都显得沉寂,但没有多说话。 大雨倾斜如注,五个人,打着伞、披着雨衣,站在房屋间的草地上。 这是薄靳言的意思,把剩下三人叫到一块。他说他问几句话就好。简瑶问,为什么非要站在雨里,他说废话这样他们会更心虚。 薄靳言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简瑶紧挨着他站立。他首先看向面色凝重的周秦,唇畔浮现淡笑:“周先生,轮到你了。”雨声哗啦,将薄靳言的声音也衬得格外清冷漠然。 周秦:“我不知道。那晚我一直在睡觉。”一旁的林羽萱和沈丹微,皆是静默不语。 “我来替你解释。”薄靳言眼中笑意更深更冷,“我们已经发现王婉薇的私密日记,她在其中记载,这半年来,一直有人用毒品控制她、占有她。而我们已经有充分证据相信,案发当晚,那个人去过她的房间。这么大的雨夜,一个女孩无缘无故是不会跑到屋外的,除非是凶手逼得她这么做。周先生,这么巧,她的耳坠就掉在你这里了。” 周秦脸色紧绷:“你说的事,我完全不清楚。” 薄靳言扫他一眼,却不再追问,反而看向一旁的两个女人。 “两位有话要说吗?当晚是否看到这边的情况?” 林羽萱:“我们一直在加班,到12点多就睡觉了。什么都没看到。” “噢?”薄靳言微笑望着她们,“很遗憾,有关于你们的证据,更加不利。” 两人瞬间色变。 简瑶拿出鉴定报告副本,简单的跟他们做了解释。 薄靳言:“基本可以判定,王婉薇与凶手,就在你们后院紧靠窗户的位置,发生了肢体接触,所以才会掉落数根头发。她还到过你们的前门。女士们,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不知道。”林羽萱脸色发白。 沈丹微:“不知道。” “没关系。”薄靳言看着他们三人,“现在没有证据表明,裴泽、钱昱文、麦晨三人与这次谋杀案有关,所以我暂时相信他们是清白的。而基于眼前这些证据,三位自然荣升为最大嫌疑人。我马上就会将各位移交警方。haveanicetrip.(旅途愉快)” “薄总,我真的不清楚!” “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定罪!” “开什么玩笑!” 三人脸色大变,同时抗议。 薄靳言却转头嘱咐简瑶叫来负责押送他们的保镖和车,同时淡淡对他们说:“铁证如山,你们不必多说,警方会正式审讯。当然,我这个人最念旧了,大家好歹同事一场,友情提示:主犯无期或死刑,从犯三五年。做好心理准备。” 简瑶和薄靳言也来到会议中心楼。他们呆在一个单独的房间,而林羽萱等三人,被分开带入不同的房间。至此,五名嫌犯全部来到这里。保镖们守在外围。 简瑶跟薄靳言刚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是一名中年男人,穿着便装,但气质冷硬。简瑶觉得他一看就像警察。 结果果然是。 “薄教授您好,我是市局刑侦队黄熙。久仰大名。”那人客气的跟薄靳言握手。 薄靳言淡淡一笑:“黄警官,案子和嫌犯都正式移交给你们。什么时候能审讯出结果?” 简瑶在旁,有点意外。之前薄靳言答应尹姿淇,确定犯人后,才让警方介入。现在在她看来,即使确定了三个嫌疑人,案子的真相也还不清不楚。没想到薄靳言这么早就让警察秘密进入山庄了。 黄警官走后,薄靳言吹着口哨,躺在房间唯一的床上,闭着眼睛,居然打算睡觉。 简瑶走到他身边:“你今天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像是要抗议他的打扰,薄靳言很顺手的从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不紧不慢答:“一会儿就能知道结果。现在我要养精蓄锐,不要吵。” 简瑶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性好,听他这么说,也不急了,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但哪里有心思睡觉? 薄靳言逼问林羽萱三人的方式,其实是让她有点意外的。 他的推理一向详实而严密,大段大段滔滔不绝,光气势就能把人压死。可刚刚只凭遗落在三人住所附近的证物和痕迹,草草就把对方定罪。以他喜欢“羞辱”凶手的爱好,今天怎么没有淋漓尽致的发挥呢? 他好像变了个人。好像在演戏啊。 “你刚才其实是吓他们的吧?想让他们说出真实凶手是谁?”简瑶转头问。 薄靳言静默片刻,摘下眼罩侧头看着她,清俊的面容浮现笑意。 “恭喜你。看来我给你的生日祝福,正在慢慢实现。” 简瑶:“”这人,夸赞别人,都要这么居高临下吗?她才要说他是蹩脚的演员呢! “那凶手到底是谁?” “推理推理,结论是一步步推出来的。这个案子就是个逻辑题。”他慢悠悠的说,“你也可以试试看。” 简瑶想了想,摇头:“我还是一头雾水。” 薄靳言:“没我教你,当然推不出来。” 简瑶:“” 但他难得好为人师一次,简瑶当然不会错过,柔柔和和的答:“多谢你啦。那我们怎么开始?” 薄靳言果然很吃这一套,闻言就摘下眼罩坐起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西裤,在灯下却显得格外挺拔修长。 “拿纸笔来。”他命令道。 “首先.”他说,“这起凶杀案,是有预谋的,还是无预谋临时起意?” 简瑶想了想答:“无预谋的。因为这个山庄是今年才修好的,他们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开会,地形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有监控有保安。正常凶手不会选择个这么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是公司集体活动。” “宾果!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开始了。”薄靳言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纸,“写下第二个问题:一开始,进入王婉薇屋内的,是几个人?” 他问这话时,就跟她并肩坐在床上,而纸笔都放在她的膝盖上。她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气息。不过更吸引她的,是他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她内心隐隐有些激荡,因为他正牵引着她,真正进入另一个世界。 用他的话说,那个世界,是一场大脑思维最高水平迸发的盛宴,是用“挽救多少人的性命”来衡量生命价值的真实的世界。 “一个。”她答道,“王婉薇体形比较瘦小柔弱,如果有两个人,哪怕是林经理和沈丹微,体形都比她强壮,制服她应该很容易,就不会出现后面她还在房屋间逃亡,而且似乎跑了不少地方的情况。不可能是凶手带着她在那几个地方闲逛。” 薄靳言淡淡一笑,简瑶忐忑:“不对?” “对。”薄靳言答,“这一点看来你是感同身受,毕竟你们同样瘦巴巴的。” 简瑶:“继续!”薄靳言似乎总说她瘦,其实她是正常身材好不好,只是站在他一米八五的个头前,一米六三能显得大只吗? “她从哪个门逃出去的?前门,还是后门?”他问。 简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这个如何判断? 正沉思着,薄靳言突然出言打断她的思绪:“停。十秒钟到。这个问题你out了。” 简瑶也不在意,紧盯着他:“哪个门?” “后门。”薄靳言轻描淡写的说,“如果是前门,麦晨的屋子最近。” 简瑶微怔,恍然。 按照度假屋的分布,王婉薇、周秦、裴泽的屋子依次在中间,麦晨的屋子在左边,林羽萱在右边。如果她是从前门出去,离麦晨的屋子就最近。 “在这个部门,她最信任的肯定是麦晨。”简瑶说,“那她一定会向他求助,她的痕迹,就应该出现在这条线路上。而不是老周、林羽萱屋子附近。” 弄清楚这些点后,简瑶的大脑也慢慢有了个轮廓。 那晚,控制王婉薇的人,来到她的屋子。两人因为某种原因起了冲突,或许是王婉薇想要寻求新的生活,不愿意在被他摆布。那人一怒之下,杀机顿生。而他也许挡住了前门方向,王婉薇只能从后院门逃走。 “question4(问题4):她从后门出来后,为什么朝上方其他几人的住所跑,而不是朝下方跑?” 简瑶回忆度假屋的方位,下方几百米外,就有保安岗亭遥遥相望。她脱口而出:“求助。她想向其他同事求助,因为他们离得更近。” 薄靳言瞥她一眼,还没开口,简瑶说:“谢谢。”意思是:不必夸奖。 薄靳言又问:“她第一个求助的人是谁?” 简瑶想起,周秦的前门,就正对王婉薇的后院。但为什么王婉薇的耳环,会在他的后院发现? 于是她又out了一回。 薄靳言居然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他个子比她高,人高马大坐在她边上,这一拍竟似很顺手的样子。 “还记得周秦的表情?”他淡淡的说。 简瑶摸着头顶,斜瞥他一眼:“捂脸那张?” “那是愧疚。”薄靳言说,“在得知王婉薇的耳坠掉在他的后院后,他没有紧张,也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失措,而是典型的愧疚。” 简瑶心头一震,的确 “他为什么愧疚?”薄靳言问。 “因为对王婉薇见死不救?” “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已经两点了,窗外雨势减小,夜色依旧幽深飘摇。 简瑶沉思片刻,开口:“如果周秦不是凶手,他平时为人善良,为什么那晚要拒绝帮助王婉薇?” 薄靳言双手撑在床上,淡淡的答:“你是神仙吗?破案过程,就想搞清楚所有的动机和原因?只需要关注事实、证据和逻辑,那些事,破案之后再说。” 简瑶想了想,点头:“有道理。”很多惨案发生后,人们才知道背后的原因,或者永远都不知道因为最难预测的,是人心。 “周秦的前门离王婉薇最近,所以她首先肯定是去敲前门。q7:周秦让她进屋没有?” 简瑶想了想,答:“肯定没进屋,他不是没救她吗?” 薄靳言眼中掠过淡笑:“噢,好吧,如果是你,当时是深夜大雨,对方不开门,很可能已经熟睡,你会怎么做?你是继续绕到他的后门去敲门,还是找别人求助?” 简瑶答:“当然是找别人求助。前门敲不醒,后门离得更远,难道就敲得醒吗?还不如放弃,去找下一个求生机会。” “那为什么她的耳坠,会掉落在周秦的后院?”薄靳言的言辞锐利逼人,“那里没有厮打痕迹,耳环坠落点离院外也有一定距离,只能说明,王婉薇进入过后院。而不是人站在院外,耳环不慎掉进去的。” 简瑶心神一凛。是了,那王婉薇就应该向裴钱,或者林沈求助,为什么又进入周秦的后院? “out.”薄靳言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打断她的思绪。 简瑶看他一眼。 她怎么觉得,他似乎很享受喊“out”这个过程,越发气定神闲,眉目仿佛都染上微光。 “洗耳恭听。”她微微一笑。 薄靳言的神色果然更愉悦了,端起旁边的茶杯,轻啜一口,慢条斯理的说:“只有两个可能:她自己进入后院、凶手带她进去的。凶手让她进去干什么?参观吗?显然凶手不是这样无聊的白痴。” “那就是她自己进去的。”简瑶接口。 薄靳言点头:“她出现在后院,有两个可能:一是从外面进入后院;二就是从周秦的后门出来,到了后院。显然,王婉薇也不是白痴,后面有人追赶,她还跑进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岂不是瓮中捉鳖?所以第一种不成立。” 简瑶心头巨震:“所以是第二种她是从周秦的屋子出来的?” 薄靳言眸色微敛,俊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没错,只有这个解释,她从周秦屋子里出来。我们可以很轻松推导出这一切:她从自己后门逃出后,首先去敲周秦的前门,不明情况的周秦放了她进屋。但是凶手很快追过来。基于某种原因,周秦决定袖手旁观。而我们可怜的受害者,躲在屋中,也许听到了声响,从后院逃走,不慎将耳环遗落在院中。” 简瑶只觉得心情阵阵激荡,原先的一团迷雾,竟被薄靳言这样抽丝剥茧。 这才是真正的案件还原。那么一点证据,他却好像亲眼看到了整个案发过程。 “ok.”他这回露出了真正惬意的笑,转头盯着她,“王婉薇从周秦的屋子逃出来后,跑向了哪里?” 简瑶:“跑向林羽萱和沈丹微的屋子。”只有那里有痕迹。 “跑过去干什么?” “求助?”只可能是求助啊,否则跑过去干什么? “所以凶手是?” 简瑶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得到结果了? 不是麦晨,不是周秦,不是林羽萱也不是沈丹微,那只剩下 “可如果是向她们俩求助,那么前门、后院的头发怎么解释?”她问。 薄靳言淡笑:“后院留下了较多的头发,一般情况,人是不会突然掉这么多的。所以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到这里,王婉薇才被凶手制服,带走。所以在那之前,她的行动还是自由的,所以她往这个方向跑,一定是求助。 也许是跟周秦一样,她们开门,却又纵容,她从后门逃走;抑或是根本没开门,终于把她逼到了绝路。” 简瑶咬着下唇。 在那个雨夜,王婉薇这个身陷囹圄的小姑娘,在被凶手控制占有了半年后,向其他同事求助,却一次次拒绝,最终走上死路? “为什么?”简瑶慢慢的问,“谋杀是重罪。一个人知情不报,或许有原因,为什么整个部门的人,都知情不报?这个不是太巧合了吗?” 薄靳言淡淡瞥她一眼:“你终于问了个好问题。” 他从文件包中拿出叠材料递给她:“我说过,查案要走捷径。除了裴泽的头发,我当然也顺便让尹姿淇的人,在办公室捡了其他所有人的头发。结果真是令人惊喜。” 简瑶接过,快速翻看,愣住了。毒品检验结果那一栏 除了麦晨,全部是阳性。 薄靳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以某些不起眼的疑点,也得到解释:林羽萱职位是经理,那晚却说加班,跟沈丹微挤在一间度假屋噢,没有王婉薇的打扰,吸毒好快乐! 麦晨向王婉薇表白后不久,就‘累’得睡着了,这不太合常理。他说他当晚洗完澡,还喝了房间的水。会不会是有人提前放了安眠药进去毕竟整个部门都要吸毒狂欢的话,干干净净的麦晨太碍眼了,最好让他睡死过去。 裴泽和钱昱文?性和毒品,也许去找王婉薇前,他们已经high了。 此外,裴泽跟林羽萱的关系匪浅从今天林羽萱震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对于裴泽和钱昱文的关系反应太大了。而根据尹姿淇的消息,林羽萱在工作上并无污点那只可能是生活上的。王婉薇的日记里,得罪林羽萱那件事,说不定就是无意间撞见他们俩在一起。不过这傻姑娘,自己没意识到。这也解释了,林羽萱为什么会成为他们的帮凶。 至于沈丹微和周秦,如果王婉薇不死,部门吸毒的事也许就会捅出去。事不关己高高挂,所以只好让她死掉了。” 他语速极快,仿佛流水倾斜而出。然后就把简瑶手里的纸笔往旁边床上一丢,自己往床铺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波澜不惊的望着她:“所以菜鸟,我们推导出的结论是?” 就在这时,简瑶的手机响了。 接起,是刚才的黄警官:“简助理,周秦和沈丹微已经招供,林羽萱也快被攻克了,他们的供词一致” “主犯是裴泽和钱昱文。”一旁的薄靳言声音忽然响起,低沉柔和宛如琴弦奏鸣,“除了麦晨,其他人都是从犯。” “主犯是裴泽和钱昱文,林羽萱、周秦、沈丹微都是从犯。”黄警官在电话那头,同时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了,6000多字呀,把案子给破了,必须撒花! 爱你们,明晚8点见!另外不是老墨打广告,明晚更精彩哦哈哈哈哈不能剧透我走了 感谢投雷的同学们,这个实在破费鸟,老墨再次鞠躬: 所有的海都曾历经荒芜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1500:11:39 所有的海都曾历经荒芜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600:15:33 衩哥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1422:50:49 阿xinxinxinxi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520:35:48 l-ting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523:39:02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522:41:26 sleeping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500:05:46 苏叶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610:11:46 orange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513:24:06 杰小西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515:45:29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608:54:19 新新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420: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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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关系?没人会来。”他说,“萱姐,我就是想在你平时教训我们的地方,要你。” 干练精明的女强人,终究也只是个女人。林羽萱的丈夫是音乐学院教授,爱上小自己十几岁的女学生。小三毁了她的婚姻,丈夫甚至连她在34岁的年纪,辛苦怀上的胎儿都不要,因为早有更年轻鲜活的女人,为他孕育后代。林羽萱打掉了孩子,但人生好像也就此停滞。 直到某天,跟裴泽一起加班,又一起吃饭,喝了点酒,便看到年轻男人眼中的蠢蠢欲动。其实林羽萱知道,这个颇有心计的男孩,向她示好,动机多半不纯。但理智抵不过内心放纵的欲望,抵不过早已土崩瓦解的信仰。而他年轻而健美的肉体,也终于滋润了她干涸多日的身体和生命。 而且终究还是喜欢她的吧?否则身居要职的女性那么多,他也只找了她。 是什么时候爱上裴泽的,林羽萱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自欲望而始,她把它视作一场交易。她也多次利用手中权力,为裴泽提供便利。而他亦微笑而坦然的接受。 可等裴泽想抽身的时候,她却离不开他了。那么多孤独的长夜,被人戳脊梁骨“女人事业再成功又怎样,人生那么失败”的日子,她要怎么再一个人度过。 而她想留他,也不是难事。如果他还想在这个公司做下去。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一直持续。她对于他泡夜店、跟其他女孩花天酒地的那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却慢慢诱使她,染上毒品。吸的是大麻,剂量不大,甜蜜又痛苦。而他跟她,不知是谁强留了谁,是谁控制了谁。或许,还是裴泽控制了她吧? 那晚,他们在会议室做得正欢,却有人推门而入。他们甚至听到了那人的抽气声。 后来就仓惶退了出去。 裴泽提好裤子,倚着门缝一看:“是王婉薇。操,门锁坏了,刚才没看到。” 之后的一段日子,林羽萱忧心忡忡。尽管裴泽说,王婉薇看起来并无异样,也许没看到两人真容。但他的乐观开导,抵不过林羽萱内心的阴暗。仿佛因为王婉薇的这一次闯入,那个曾经辉煌、如今龌龊堕落的林羽萱,终于暴露于人前,无所遁形她知道自己有点病态,这么一次次的为难个小姑娘,可看着王婉薇灰头土脸,她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爽意?其实这些年轻的花朵般的女孩子,也不能事事如意,对不对? “就是因为这件事,你和林羽萱诱使王婉薇走上了吸毒的路?想要报复她?还是要拉她入伙?”警察问裴泽。 裴泽笑了笑:“一开始是羽萱让我去试探。” 试探这个女孩,到底对那天的事,看到多少。恰逢王婉薇工作连受挫折,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年轻的男男女女,这么一来二去,裴泽觉得,这个姑娘就像只小心翼翼的白兔。 温顺、柔弱、清秀,就像个上好的娃娃,成功勾起男人的征服欲。而裴泽喜欢征服女人,任何类型的女人。 于是夜饮,于是醉酒。第一次,有你情我愿,有半推半就,有诱惑,有趁虚而入。 头一回把钱昱文也叫来时,王婉薇抵死反抗。但她的反抗,终究战胜不了内心的羞耻和怯懦。 后来就经常三个人一起玩。这女孩子只知道他们俩的凶狠强势,却不知道部门其他人,也是毒沼中的常客。 所以死那晚,才向他们求救吧。她怎么知道,最后杀死自己的,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们的漠视? 林羽萱隐约知道他玩王婉薇,但是神奇的是,这个女人放任不管。 “沈丹微是怎么染上毒瘾的?”警察问。谁都会想,同在一个部门,沈丹微会不会是另一个王婉薇。 “她?”裴泽嗤笑,墙倒人人推,既然他们供出了他,也别怪他无义。他说:“这个部门里,最早吸毒的就是沈丹微。她是大学就染上的,交了个外国男朋友,被带坏了。后来那男的回国了,原来有老婆。” 沈丹微,外国语大学的系花级优秀毕业生,嫁给单身多金外国老总的梦想破灭,毒瘾也戒不掉,于是流连夜店,夜夜夜笙歌。偶尔一次,在某个聚众吸毒的包间,跟裴泽相遇,彼此点头一笑,心知肚明。 “那晚她也有份帮忙处理尸体、清理痕迹。”裴泽说,“每个人都有份。算从犯吧?” 一切正如薄靳言所料。麦晨表白之后,裴泽刚好上门去找王婉薇。 这一次,她抵死不从,并且说,如果他强迫,她要去报警。 裴泽是吸过了,才来找她的,因为这样最high。一恼之下,终于杀人。 “钱昱文的毒品,是你提供的?”警察问。 裴泽淡淡一笑:“他自己跟我要的。你以为我没事招惹个gay?” 大概在所有人里头,吸毒理由最可笑的,就是钱昱文。他吸毒是因为无聊。 农村考到大城市的男孩,相貌普通,性格普通。靠着一股狠劲,走到今天的职位和薪水。谈过个女朋友,吹了,因为人家嫌他没房子。的确,四十万的年薪,税后花销完,一年顶多攒个十几万,几年也凑不够一个首付。 被甩之后,他也没有太难过,就是无聊。他苦读了这么多年,在农民父母眼里,算是出息了。可他得到了这一切,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有多少人是跟他一样的呢?辛苦奋斗了好多年,站在高楼大厦的格子间里,举头回望,却不知身在何处,梦在何处。 某一次跟几个客户去酒吧玩,他们吸毒,钱昱文也就学着吸。他虽木讷,但极敏锐,很快就跟裴泽混在一起因为知道他们是同类。 至于同性恋那是染上毒瘾后,慢慢发觉的。他也爱裴泽,不过,他们各自都有其他的情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无聊的三十而立的钱昱文,终于在夜店活得精彩肆意。 但这一切,都是隐蔽的。他们又不是傻的,谁愿意因为吸毒丢了工作,毁了前途和人生?也许,已经在毁灭的路上,但过程终归是缓慢的,或许某一天,也会回头。 彼此之间,也不是完全知情的。裴泽知道所有人的事,钱昱文整日跟着他,也是知道的。而其他人,都不知道林羽萱吸毒。 沈丹微独来独往,大家多少都能猜到,但也不关心。 王婉薇的事,旁的人更不知道。 至于麦晨,涉世不深的男孩,构不成威胁,老实安分工作,每个人都是他的前辈,甚至相处得很好。 “周秦为什么会染上毒品?”警察问,“他也跟钱昱文一样?” “呵”裴泽笑,“他跟我没关系。” 三十多岁的男人,痛失爱侣。周秦跟妻子是大学同学,后因误会分手,辗转多年,却依然是彼此心中挚爱。 后来终于走到一起。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直到她因车祸意外身故。 只留下幼子。可每当看到孩子的容颜,他只会倍加思念亡妻。 那段时间他精神恍惚,甚至差点出错,把工作丢掉。是毒品令他获得了新生。心底那个呼呼作响的大洞,仿佛终于被填平。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可连她都没有了,吸毒有什么关系。他只要走一段时间,缓过来就好。事实上,他也正在戒毒中,只是经常反复。 可这时,却发生了度假村的事。 裴泽知道每个人的底细,不许任何人置身事外。而谁都知道,一旦凶杀案被发现,所有人都会被带回警局详细盘查,那每个人私下的龌龊,都会被揭露。工作会丢,什么都会没有。 而王婉薇本来就打算自杀的,不是吗? 所以一起看着王婉薇死,一起把现场布置得天衣无缝。这是所有人心中不可言说的秘密,今日终于袒露在日光之下。 “你们这样对一个小姑娘,良心能安吗?”警察问他们每一个人。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简瑶没在这里呆多久,就离开了。 正是半夜三点多钟,天还有很久才会亮,夜色漆黑的像一团浓墨。简瑶穿过会议中心灯火通明的走廊,站到窗边。 在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起父亲、李熏然、薄靳言,还有很多人,也想到了自己。 人生的每一步,都会有困惑、诱惑,也许还会有痛苦和折磨。可那不是沉沦和放纵的理由。任何时候,都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不要辜负自己的本心。 她推开房间的门进去,却意外的看到薄靳言没有睡,而是站在穿衣镜前,正冷着脸,一颗颗扣西装的扣子,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郑重其事得仿佛要去参加隆重会议。 简瑶狐疑的走到他身边:“你要去干什么?” 薄靳言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眉目生辉:“该办今晚的正事了,简瑶。” 简瑶一愣。 他却已跟她擦身而过,脸上没了笑意,整个人显得清俊冷冽逼人。 简瑶坐在一辆厢车里,在阴暗中,看着身旁的薄靳言。而他正举着一个红外望远镜,透过车壁上黑色帘子的缝隙,望着外头那条马路。此时雨已经停了,湿滑漆黑的地面在黯光中延伸。路的尽头,再爬上一条蜿蜒的小路,就是大客户3部众人居住的度假屋。那里黑灯瞎火一片。 车里还有两个警察,摸黑操作他们面前的监控器,那里映出的,是通往度假屋各个方向的道路情况。 薄靳言放下望远镜,好整以暇的坐着,长眉微扬,不知在想什么。 简瑶非常非常的惊讶,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做这么多,就为了等他来?” 他,那个人。 薄靳言悠悠的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答应尹姿淇秘密调查的愚蠢要求?还跑到这么无聊的地方,任劳任怨的做案件重演?” 简瑶怔住他那天答应尹姿淇,居然是这个原因,他这么早就埋下了这步棋秘密调查,就意味着没有警察插手,岂不是正好给了那个人,再次到现场留下讯息的机会? 可是“任劳任怨的案件重演”? “你不是说喜欢看凶手自取其辱,才选择案件重演吗?”简瑶问。 “那是乐趣之一。但还不值得我跑这一趟。” 想到曾经的血数字,简瑶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凝重紧张。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 “一定会来。”薄靳言长眸盯着窗外,眼神冷漠倨傲无比,“他为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老墨感冒未愈,明天请假,休息调整一天,以便以最佳状态,继续为大家更新。 喂,你们不要因为停一天,就养肥不来了啊,这些天我更新了好多啊有没有,双更双更又6000啊!这么勤劳的读者,养肥她是非常不厚道的!后天晚上8点准时更新,不见不散! 另,不少妹纸说昨天那章看不懂,那就跳过吧,昨天是破案章,难免推理逻辑较多,正常章节不会这样,会有很多粉红的! 还有,你们都要看言情言情,这个案子既然已经破了,后面马上言情多多的啦,你们懂我的意思对不对? 感谢投雷的同学,破费鸟。我现在总结出规律了,破案日雷多,肉肉日雷多。昂今天就派我女儿啵你们个!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720:31:42 皇桑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1720:51:00 煌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0:22:23 秘密·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0:25:01 阿xinxinxinxi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0:41:10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02:29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13:31 1204078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16:24 582757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36:33 茜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39:32 娃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42:42 余泡泡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49:42 晴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1:59:08 西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2:06:56 天气小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2:17:57 ver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2:21:20 andyfay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2:23:15 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3:06:40 1362745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3:08:28 天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3:25:16 xgeng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3:36:34 小媳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723:43:24 賴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02:15:21 oliviaj201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03:31:48 大叔控的废柴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03:54:46 g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07:47:08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08:14:52 医学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09:17:21 肉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0:14:50 肉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0:14:57 肉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0:15:06 dindi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0:16:21 我是可爱非常已高三的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0:46:32 1363835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1:08:42 kdzhan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1:49:52 明开夜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1:54:42 lμcifēr_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1:57:46 1364582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3:02:40 和风细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3:32:51 潜藏的〞忧伤_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3:47:03 千千宝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4:26:56 orang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6:43:34 没事儿的糊涂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6:50:07 其实我不是清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7:30:06 熟练技能冷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1818:38:30 32v章 “他为我而来。” 车厢里光线幽暗,薄靳言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可听在简瑶耳里,却恍如夜色中一面战鼓轻擂,声声直落人心。 平静,但疾劲。 她转头望着他。一片阴暗里,依稀可见他挺拔修长的身姿,清俊而安静的容颜,宛如一尊气宇轩昂的雕像。 可简瑶却想起他那健美的背部上,遍布的狰狞伤痕,像是遭遇过一场凌迟。 还有他刚回国时,旁人说他“骨瘦如柴”、“面如骷髅” 这一切,是否与鲜花食人魔有关? 傅子遇说过,那是他回国前最后一个案子。他抓到了震惊美国的杀人狂,终身□,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可这个过程中,他是否也以身涉险? 眼前这个聪明、幼稚而又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否曾经遭受过残忍的凌虐? “好好教训他。”简瑶轻声说。 既然这个人,以鲜花食人魔的名义而来。不是追随者,就是同伙。 薄靳言原本正拿着望远镜,盯着窗外。闻言唇角微勾:“无需你提醒。” 淡淡的语气,却透着轻狂自负。 简瑶也微微一笑,想了想,问:“孙勇的案子,他比我们更早找到犯罪现场。如果今天他也会来为什么,他对你在查的案子,就像是了如指掌?” 薄靳言放下望远镜,唇畔泛起冷漠的笑意:“显然,他一直在我身边。” 简瑶心头一惊。尽管早料到有这个可能,听薄靳言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毛骨悚然。 只听他继续说道:“躲在暗处监听、窥探、伺机而动fbi和国内公安,都有派人监视我的周边,迄今却没发现他,可见他非常擅长潜伏。” 简瑶静默片刻,又问:“所以我们的办公室有可能都被他安装了窃听器?” 薄靳言:“不是可能,是肯定就在我们俩座椅底部。” 简瑶又吃了一惊。 而且,薄靳言到底是从多早的时候起,就预谋着将计就计、设下今天的圈套?表面却装得完全没这回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轻声嘀咕。 薄靳言瞥她一眼:“告诉你?你还能本色出演吗?” “当然能。而且我也能提早有个防备啊。” “有我在,你要防备什么?” 夜色依旧阴黑,通往度假屋的小路潮湿而寂静。而车内另外两名警察面前的监控里,只有两名早起的清洁工人,在附近路上清扫垃圾。为了尽量伪装,今天山庄里一切活动如常,只除了隐藏在暗处这些警察们。 过了一会儿,简瑶感觉头部又沉又晕,鼻子喉咙也痒痒的。 坏了,一定是之前淋雨,感冒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颗感冒药吃了。又拿出面巾纸,闷闷的打了几个喷嚏。 薄靳言转头瞧她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监视。 简瑶困意更重,伸手推推他的肩膀:“一会儿有状况叫我,我睡一会儿。” “嗯。” 他们坐的这辆是山庄里的路面维护车,所以不引人注意。后车厢里本来没有坐的地方,还是临时给薄靳言和简瑶加了两张座椅。 薄靳言宛如老僧入定般,又盯了一阵。这时已经四点过了,疑犯还没出现。身旁简瑶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倒是分外清晰,就在耳边。 过了一会儿,他忽的感觉肩上一沉,某种柔软的气息靠近他的脖子。转头一看,简瑶一头歪在他肩膀上。 薄靳言微蹙眉头,伸手将她扶正,让她端正的靠在座椅上。可才过了几分钟,她又倒了过来。不仅脸埋在他肩头,双手还搂住了他的胳膊跟个小树懒似的。 其实这不能怪简瑶睡相不好。她这会儿吃了感冒药,早睡得死沉。只是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有点难受。况且,警察们临时找来安放的座椅,能有多舒适呢?又硬又硌,也没东西垫住脖子,睡着睡着难免就歪了。而薄靳言身上的西装厚实柔软,他的肌肉也是柔韧均匀,不硬不软刚刚好女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 薄靳言低头看向她。侧脸就贴上她的发丝,软软的倒是很舒服。而她的呼吸,一点点喷在他的脖子上。 好痒。 几分钟后 薄靳言轻轻拍了拍双手,舒适的往终于宽敞的座椅上一靠,再度拿起望远镜,盯着窗外。 前面的年轻警察迟疑的望着他:“薄教授,让简助理睡地上,真的没关系吗?” 薄靳言扫一眼地上的简瑶。 刚刚他让警察找了条薄毛毯铺在地上,再把简瑶挪了上去。现在她就躺在他脚边的空地上,纤瘦的一只,老老实实沉睡着,一点也不碍事了。 “有什么关系?”他答,“她不嫌脏。”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依然没出现。 薄靳言放下望远镜,长指揉了揉眉心。一低头,手指顿住。 简瑶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整个人蜷成一团,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姿态。黯淡的光线里,她的黑色长发散落在毯子上,白皙的侧脸上,纤黑的眉头微皱着就像一只猫,乖巧的倚在他脚边,却无处取暖。 而且 他轻蹙眉头。她的睡姿也太差了吧?人都快滚到座椅下方去了,脸也快出了毯子的范围,那微抿的嘴唇,是打算亲吻地面吗? 简瑶没睡多久就醒了,因为她老感觉好痒。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挠着她的脸和鼻尖。 某个瞬间,她睁开眼,看到暗黑的车厢顶,回过神来。 目光一转,又看到两张并排的椅背她什么时候躺下了?薄靳言呢? 一转头,却看到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她旁边的地上? 他微微弓着背,双腿曲起。一只手拿着望眼镜,还盯着外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这还是简瑶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讲究的席地而坐。 原来他也会这么温柔。把椅子让给了她。 简瑶盯着他模糊而英俊的侧脸,刚想开口,却见他头也不回,朝自己伸过来一只手。 她不知他要干什么,愣愣的看着。 他的手越来越近,停在她脸前面。然后,以非常熟练流畅的动作,从椅子上拿起她一缕发丝,开始在手指上一圈圈的绕啊绕。 直至黑发缠满他的指腹,他停了一瞬,忽然一下子把手指抽了出去! 长发从空中飘落,发梢擦过她的脸颊难怪她刚才一直觉得好痒! 不等她回神,他又开始了第二轮缠绕 似乎很喜欢这种触感,如此周转反复,他玩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头发,继续抱着膝盖,专注监视。 全程看都没看她一眼。 简瑶静默片刻。 他还能更幼稚一点吗?他是神探啊!居然玩她的头发! 她坐起来,同时把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长发,一缕缕顺到耳后。薄靳言听到动静,淡淡瞥她一眼,非常坦然的扭过头,继续监视。 简瑶刚拿起自己的望远镜,突然就听到前面一个警察低声说:“有状况!” 薄靳言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简瑶赶紧贴近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的望出去。 只见前方大路的尽头,一个人骑着辆自行车,从夜色中出现了。他穿着红色的制服,上面还有店铺标志是山庄内一家24小时营业的食品店。 他是送外卖的。可度假屋里根本没人,又怎么会有人叫外卖? 此时不仅简瑶和薄靳言,周边几条路上,数名遥遥潜伏的警察,都通过监视器或者望远镜,盯着这个人。 天色还是黑的,湿滑的地面映着路灯淡淡的光泽。那人骑行到度假屋下方的路口时,忽然停住了。 他从后座提起外卖箱子,不急不缓朝山坡上走去。 “薄教授,交给我们吧,准备行动。”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正是负责这次抓捕行动的警官。 “等一下。”薄靳言清冷开口,“再观察一会儿。” 那头的警官迟疑了一下,随即下令众人原地待命。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了度假屋前,抬头四处看了看,径直走向其中一间。 正是裴泽和钱昱文的屋子。 只见他在门口停下,从外卖箱子里拿出几个盒子,弯腰放下。然后又探头朝里头望了望,随即提着空箱子,转身走了。 简瑶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原本的那点困意,烟消云散。 “行动?”警官在对讲机里催促。 薄靳言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不。不是他。”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一愣,简瑶也不明所以。只听薄靳言淡淡的说:“他去的屋子不对。” 他这话,其他警察完全听不懂了,简瑶也有点懵懂。 她想了想,问:“为什么不对?上次他是在孙勇的家里留下信号;这次也是到了裴泽的屋子外头。两次,都是去了凶手的住所。如果他有自己固定的行为模式,这不正好一致吗?” 薄靳言静坐不动:“no,他不是去凶手的住所,而是去受害者被杀死的地方。对于一个变态杀手来说,死亡的瞬间才是有意义的。” 简瑶心头微震所以,他应该去王婉薇的屋子留讯息才对? 这时,那人已经走下山坡。负责行动的警官焦急的问:“薄教授,这个人很可疑,要不要先把他扣押?” “不,放他走。”薄靳言淡淡的说,“这个外卖员是那个人叫的,用来试探。” 那人骑着自行车走远了,很快身影没入夜色里。度假屋周围,重新寂静下来。 而车内气氛仿佛也瞬间凝滞下来。 此举无异于冒险,是薄靳言和“他”之间的无声博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警察的心,也变得焦躁起来。毕竟他们对于薄靳言的分析和想法,并不了解。 天空的颜色,已经浅了一点。但地面依旧灰蒙蒙的,看不清晰。 就在这时,又有人过来了。 是一名清洁工。 之前他就在旁边的一条路上,现在慢慢扫到度假屋边上,才引得众人注目。 简瑶从望远镜中看去从身形看,那人有点佝偻,步伐也略显迟滞,似乎上了年纪。戴着顶清洁工人的帽子,挡住大半张脸,脸上有花白的胡渣,还有皱纹,看样子至少五十岁以上。他的衣服很旧,皮鞋也很旧。 他一手拿着扫帚,一手簸箕,弯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一些垃圾。有空塑料瓶捡起来,一个个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动作自然而熟练。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已经缓缓靠近度假屋所在的那片山坡下。 他放下了簸箕,走进坡下一片草坪,开始清理上面的垃圾。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拿起簸箕。 所有人都在想他会上坡吗?会在王婉薇的屋子留下讯息吗? 他离开了。 他居然拿着扫帚,继续朝前面的路面扫去。 “看来就是个清洁工。”车里一名警察低声说。 紧张的气氛,仿佛也随着这名清洁工的路过,而松弛了不少。 “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另一名警察说。 简瑶却发觉,薄靳言的望远镜,一直在慢慢移动,始终跟着那清洁工。 于是她也盯着那清洁工看,他已经走出一段了,眼看就要离开这条路。 怎么她觉得 “这个清洁工有点不对”她低喃。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从背后将她笼罩住。一抬头,就见薄靳言的胳膊,撑在她脸旁边的车壁上。而他的胸口,轻贴上她的后背。 “怎么不对劲?”他凑近了,低声问。 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环在怀里了,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顿时奇痒无比,令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但她知道,这种时候,他必然是心无旁骛的。她也没太在意,直接转头对他说:“你看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放下望远镜,转身、抬头的一刹那,他也恰好放下望远镜,低头等她回答。 两人本就紧挨在一起,两相交错,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飞快擦过一片柔软的皮肤,最后擦过他脸上某个微湿柔软的地方。 那是 他的嘴唇。 简瑶脑子里懵了一下,脸颊陡然就热了起来。而他仿佛也定住了,两人的脸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静静相对着。 “哪里不对劲?”薄靳言打破沉寂,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呃”简瑶立刻答道,“清洁工收入低,我看过的所有人,都会把那些空矿泉水瓶,收集了卖钱。他全扔了”她讲得很快,仿佛若无其事。 薄靳言微蹙眉头。 他在国外长大,这一点他是不知道的。但只静了一瞬,他拿起对讲机:“行动!” 那头,警官迟疑:“薄教授你确定?他没有靠近度假屋” 就在这时,车内一名警察惊呼:“薄教授,你看度假屋墙上!” 简瑶和薄靳言同时朝度假屋方向望去 这无疑是非常惊悚的一幕。 王婉薇的外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巨大而朦胧的光斑。淡淡的光晕中,映出几行红字。 是英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有未干的笔迹往下蜿蜒流淌,使得这行红字,宛如鬼符血书般狰狞。 “imissusomuch,buddy.”(哥们儿,我是如此思念你。) 简瑶才刚看清这句话,就听见“轰”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再定睛一看,度假屋所在的山坡下,陡然燃起一团浓雾火光什么东西爆炸了! 而王婉薇外墙上的英文,也瞬间消逝! “是投影。”薄靳言冷冷开口,“刚才他放了东西在草地上。” 简瑶明白过来,猛的回头,恰好见到那清洁工的身形,隐入路旁的树丛里。 此刻已不用薄靳言说了,无数潜伏的警察,都从暗处追出来,一部分往度假屋方向包抄,另一部分朝清洁工逃跑的方向追去。 两名警察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薄靳言拉住其中一人:“你留下。我去。” 那警察只好重新坐下。 简瑶吃了一惊薄靳言号称只做脑力劳动,此刻却也要追过去? 转眼间,他已经和那名警察,跑得不见影了。 简瑶的心一直紧绷着,跟留下的警察,一齐看着监控。那警察安慰说:“放心。我们已经通知山庄保安部,今晚任何出入口、任何人车不准进出。那个人只要还在山庄里,就跑不掉。” 简瑶闻言心头一喜。瓮中捉鳖,无论那人怎么伪装潜伏,薄靳言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赢定了! 然而山庄很大,树林山坡房屋很多,一时半会儿,要找到一个人却不是那么容易。 几十名警察都分散开了,薄靳言也跟一起出来的警察,分头寻找。警力有限,外围的守卫,只能交给山庄保安,有几名警察监督指挥他们。 找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渐渐发白。 这时薄靳言到了一片树林外。树林后就是几幢商务楼。他穿过树林,走了一段,忽的脚步一顿,嘴角泛起笑意。 泥地里,扔着件红色制服正是刚才那人穿的。 他放轻脚步,加快步伐。 又走了几步,树下扔了条裤子,还有扫帚,和一双鞋。 薄靳言突然皱眉停下。 因为他看到,尹姿淇住的中心别墅,就坐落在山坡背后,那几幢商务楼中。 那人精于计算逃匿,这绝不是巧合。 他立刻掏出手机:“告诉保安部,尹姿淇的车,也不可以放。” 对方很快有了回音:“薄教授,刚刚西门,尹董事长的车出去了。因为是她的车,保安部长没有拦下。” 薄靳言:“fuck!” 对方迟疑:“教授您说什么?” 薄靳言没理他,挂了电话,再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棵树下,倒着个人。 尹姿淇穿着条裙子,身上搭了个披肩,双眼禁闭,脸色苍白的晕倒在地上。 据他所知,尹姿淇整晚都呆在豪华套房。还有数名保镖守护,可谓是万无一失。现在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她自己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房间,然后被那人袭击,抢了她的车逃走。 薄靳言探了探她的气息脉搏,没事。 他极为忍耐的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才冷着脸,弯腰把她抱起来。 33v章 这晚,尹姿淇原本呆在中央别墅的豪华套房里,安全又舒适。 她后来出门,只因为收到了薄靳言的短信。 那是凌晨四点多。她没什么心思睡觉,因为隐约得知,薄靳言带了一大批警察进入山庄这违背了他们之间的协议,令她有些恼火。 但她没有立刻去找他。 因为她知道,薄靳言不是个会听她话的男人。现在打扰,只会触他龙麟、令他厌烦。 事情已经发生,不如放手让他去做,还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他来解释,等他来道歉。 女人对男人,就该如此以柔克刚。 不出她所料,他很快发来了短信:“我在你楼下。一个人下来,给你五分钟。” 她不由得失笑他连解释的语气都这么傲慢。 助理本来要跟着,被她拒绝了。跟薄靳言两个人呆着,她不喜欢有人打扰。 天色还是蒙蒙亮,中央别墅楼外的路上没什么人。她远远看到前方小树林旁,站着个男人。 那人穿着黑西装,身形高挑削瘦,背对她看不到脸。但毫无疑问应当是薄靳言。 她淡笑着走过去,在他背后停下:“这次不是你说一声对不起,就能原谅你啊!”她低呼一声,因为男人突然转身,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腰被紧紧箍住,脸埋在他胸口。刚要抬头询问,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与此同时,男人抬起柔软微凉的手,覆住了她的双眼。 “呵”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舌头就强势闯入她的嘴,盲目的四处纠缠。尹姿淇被他禁锢在怀里,目不能视,摇头挣扎,却被他吻得更深。 然后不知何时,她就失去了意识,脑海中最后残存的念头是 原来,薄靳言的吻,跟想象中一样,冰凉、生涩而有力。 当尹姿淇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 灯光明亮,周身柔软而舒适。而薄靳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眸清亮,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尹董事长被“他”袭击的消息,很快传递给所有警察,也传到简瑶耳中。 她跟那名警察,驱车前往中央别墅。 刚下车,就见别墅大厅里站了不少人,都是公司的中高层,神色关切的望着楼上。简瑶不知道怎么会惊动这么多人,走了几步,却听到旁边有人叫自己。 是原来汽车贸易部的助理就是之前八卦薄靳言是“腹黑强势职场新贵”的那个女孩,跟简瑶关系还不错。 女孩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警察,小声问简瑶:“你怎么跟警察在一起?” 简瑶含糊答:“路上遇到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出事了。”女孩说,“董事长晕倒在前面的树林里,不过好像问题不大。你们薄总刚才把她抱回来,整个别墅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 简瑶:“这样我现在就去找薄总。” “你们部门其他人呢?”女孩奇怪的问。 简瑶笑笑,没答。 女孩也没在意,又小声跟她八卦:“哎,据说刚才薄总脸色很难看、很紧张董事长之前就有人传他是董事长的新男朋友,你有没有□消息?” 简瑶意外的看她一眼:“他当然不是,别乱猜。” 尹姿淇的保镖都守在外间,简瑶走进套房,只有助理在。她是名三十出头的女士,起身朝简瑶笑笑:“董事长醒了,薄总在里面跟她讲话,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走廊,远远便见最里的主卧,门虚掩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尹姿淇的声音传来:“靳言,你刚才为什么吻我?” 简瑶愣住了。 没听错,是“吻”。 一旁的助理也停步不动。但她只静默了一瞬,第一反应居然是轻轻握住门把手,将门关上了。然后把简瑶一拉,两人又走回客厅。 “简瑶,不管你刚才听到什么,都是董事长的私事,不要对外讲,明白吗?”助理说。 简瑶:“我明白。” 她一头雾水,薄靳言怎么可能吻尹姿淇?她是他姐姐。 可心里,仿佛又一股涩涩焦躁的细流,在往外冒。 主卧里。 薄靳言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抄手望着神色复杂的尹姿淇。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柔和而优雅,眉目灿然生辉。 尹姿淇看着这样英俊如星辰般的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后就听到他,语气凉凉的开口:“不好意思,我的初吻还”他忽然顿了顿:“虽然不在了,但我没有跟你乱伦的想法。恭喜,看来你是跟鲜花食人魔2号接吻了。” 太阳已经出来了,金黄光泽覆盖着广阔幽美的山庄。 简瑶坐在窗前,发呆。 “他”已经逃走了,警察全都出动,展开公路追缉。大客户3部的嫌疑犯们,也被秘密押送走。 她和薄靳言只需要等消息,剩下没什么工作了。 只是 他真的吻了尹姿淇吗? 简瑶忽然想起刚才路上,女同事讲的八卦:“据说薄总脸色很难看、很紧张董事长” 她从没看过薄靳言,为哪个女人的安危,那么紧张过。而且,薄靳言对尹姿淇,似乎一直是不同的。他挺听她的话,包括这次破天荒来查这个小案子。 难道她真的是薄靳言心里,默默喜欢的女人?毕竟只有她一个女人,曾经陪在他身边很多年。只是因为姐弟名分,所以一直压抑? 而刚才,他们危难见真情了? 简瑶嘴角露出略带苦涩的笑。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感觉,真是不太好。 正想着,门被人推开了。 薄靳言神色淡然的走了进来:“我们今晚回b市。”他在简瑶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搭在扶手上敲啊敲,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简瑶应到。能不能抓到“他”,完全看刑警们了,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两人静了一会儿,简瑶问:“董事长被袭击是怎么回事?” 她不提还好,一提薄靳言的脸色就冷下来。 “哼他盗用了我的手机号,给尹姿淇发短信,骗她下楼。” 简瑶恍然,不由得庆幸,幸好那人没对尹姿淇做什么,真是凶险。 同时也瞥一眼薄靳言阴恻恻的俊美脸庞。 他是在为尹姿淇被欺侮生气? 简瑶的心跳有些不稳,那个问题在唇边辗转了半天,最后终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出口:“你今天吻了尹姿淇?” 没错,就这个语气,就像普通朋友,奇怪的提出疑问而已。 “嗯。是啊。”薄靳言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答道,“在抓捕疑犯的紧要关头,抽空去亲吻自己的姐姐你是觉得,我今天没带智力和道德出门吗?” 简瑶:“你没吻她?” “废话,吻她的是那个人。” 简瑶微愣。 心情骤然一松,喜悦一下子涌出来。 但想到尹姿淇被那个人吻了,又觉得不忍。难怪薄靳言会生气了。 正想着,一旁的薄靳言突然慢悠悠的又来了句:“我昨天只吻过一个人。” 简瑶瞬间一滞。 他说的,不会是那个擦枪走火的轻吻吧 简瑶面无表情的转头望着他。 而他此刻也睁开眼,修长黑眸中隐有笑意,似是戏谑,又似得意。 简瑶的脸陡然一热,心跳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突突突,突突突。 他这表情,是想对她说什么? 是不是,会不会,跟她想的一样? 那个吻,也让他心神不宁吗? 心跳快得就要蹦出来了。 “不会还是初吻吧?”他低沉的嗓音中,有浅浅的笑意。 简瑶的脸更热一层,语气却很平淡:“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是?你都二十六了。” 这回换他滞了一瞬,没答。 “放心。”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和行李,“以后你有了男朋友,这件事我不会说。走吧。” 简瑶脑子里懵了一下。 以后你有了男朋友 以后你有了男朋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门口,又转头蹙眉望着她,似在催促。简瑶立刻笑了笑,拿起衣服和行李,跟了上去。 原来是这样。她想,原来他心里没有她。 第二天简瑶刚起床,就接到薄靳言电话:“去警局,看一些证物。” 简瑶不清楚为什么要去,但还是温温和和答:“好。” 薄靳言又问:“今天早上吃什么?” 简瑶揉揉昨晚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答:“忘做了。” 结果两人坐在楼下粥铺吃早点。 薄靳言优雅的扫荡完一堆食物,抬头一看,她还低头细嚼慢咽。 他长指捏着下巴,颇有兴味的望着她:“今天你格外安静,为什么?” 简瑶含糊答:“唔感冒还有点没好。” “哦。” 黄警官在一间会议室接待了他们,他只带来两件证物:裴泽的手机,和一整包毛发? “你们慢慢研究,我先去录口供。”黄警官带上门离开,屋内就剩下他俩。 薄靳言先拿出手机,翻了一阵,最后递到她面前:“这张?” 简瑶一看,明白过来正是那天在裴泽家吃饭,他偷拍的照片。 薄靳言摁下删除键。 简瑶忍不住开口:“你专门带我来警局,就是为了删除照片?”就为了这点小事? 像是猜中她心中所想,薄靳言嗓音低沉的答:“我对你承诺过的事,无论大小。” “谢谢。” 然后他又拿过来那一整包毛发。看起来有数百根,每一根都是寸许长,单独用小证物袋密封装起来。有的袋子上还写着人名,有的则没有。 简瑶:“这是什么?” 薄靳言伸出手,在那几百个小袋子里拨弄,不知在寻找什么:“记得裴泽家里的毛笔吗?” “嗯,有印象。” “这些就是从毛笔上拆下来的,全是女人的头发。” 简瑶心头一惊,听他继续说:“他家里一幅字画也没有,也没有看到砚台魔汁,单独一根毛笔,珍而重之放在橱柜里,还告诉你时常会练字检验结果出来了,每一根毛发都属于不同的女人。经警方盘问,那些几乎都跟他有过恋情,或者性关系这些头发,是裴泽这位性滥/交者,专门收集的纪念品。” 简瑶明白了看来薄靳言早就对这点起疑,所以才把裴泽锁定为重点嫌疑犯。 这时薄靳言从里面找出一袋,递给她:“你的。” 简瑶恶心得不行:“不要!” “好。”薄靳言手一抬,把那袋子又扔回桌上。 “不行!”简瑶喊道,怎么能把她的头发继续留在这里,她才不要作为裴泽的纪念品之一,成为警局的证据。 “你到底要不要?”薄靳言看着她,眼中有浅浅的笑意他故意逗她! “把它拿走,带回去烧了。”简瑶命令道。 薄靳言瞥她一眼:“麻烦。”但还是把那装着一根头发的小袋子,塞进口袋里。 到了楼下,简瑶到小卖部买了个打火机,递给薄靳言。薄靳言点燃那头发,瞬间化为灰烬,丢进风里。 离开警局,两人驱车前往尹姿淇的公司。 一路简瑶心情都是闷闷的。 他这么好,连她的一张照片、一根头发都替她找回来。 他说裴泽迷恋女人的头发,可他难道不是吗?替她擦头发,还趁她睡觉玩她头发。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这么对她? 又也许,他只是把她当成,跟傅子遇一样的朋友吧。 “你今天怎么回事?”冷不丁旁边响起他的声音。 “困”简瑶嘟囔一声,闭上眼,不看他。 尹姿淇今天一上午,都忙得焦头烂额。 大客户3部全军覆没,这种消息瞒都瞒不住。她只能号令公司上下展开危机公关,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而在事业面前,对薄靳言那点混乱的情绪,还有跟杀人狂的恶心的吻,都被她暂时丢到脑后,恢复杀伐果断的商场女人作风。 但尽管这么忙,薄靳言和简瑶抵达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见了他们。 “长话短说。”她盯着他俩,“靳言,从公司程序上来说,你已经离职,原因是管理部门不利,被我辞退。” 薄靳言眼中滑过淡漠的笑意,点头。这是最好的掩饰。 尹姿淇又看向一旁的简瑶。 清秀机灵的女孩,除了她之外,第二个能够接近薄靳言的女人。 尹姿淇微微一笑:“简瑶,你在这次的案件调查中,表现得很好。按照之前跟靳言的约定,你的身份只有大客户3部的人知道,现在也没有暴露。鉴于你对公司的贡献,现在我让你选可以去公司任何一个部门任职,来董办也可以。不过职位要按照你的资历,从基层做起。怎么样?” 她很清楚,潜意识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想这个女孩,继续黏在薄靳言身边。现在给她更好的职业发展机会,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一番话说完,薄靳言长眉微挑,简瑶则意外又感动。 “谢谢董事长” “你应得的。”尹姿淇微笑。 “不必。”薄靳言干脆的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对话,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她现在是我的人,不会再为你打工。” 简瑶顿时怔住。 尹姿淇美眸一转,也看向简瑶。 如果说简瑶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一直低落着焦躁着,那么薄靳言这句“她现在是我的人”,成功的将她失恋的郁闷推到了顶峰! 谁是他的人? 他不是让她以后交男朋友吗? 简瑶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好像不是你的人。”随即看着尹姿淇:“董事长,我能考虑几天吗?” 尹姿淇眸光流转,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两人对话时,薄靳言就一直盯着简瑶看似恬静的侧脸,眸色轻敛,静默不语。 34v章 周六上午,正在与美女邻居打网球的傅子遇,接到薄靳言的电话:“过来吃饭。” 这让他稍感意外。 需知拥有了万能小助手简瑶后,薄靳言显然活得很滋润,很久没想起他这位老友了。甚至有一次,他约薄靳言吃饭,还被他理所当然的拒绝:“不去,简瑶已经做了晚饭。只做了两人份,你不要过来。” 现在,薄靳言是转性了?还是被简瑶抛弃了? 最佳损友傅子遇连美女都顾不上了,心情极好的驱车赴约。 一进屋,就见薄靳言西装优雅的坐在沙发上,脸色清冷的在看书。听到声响,只淡淡抬头瞥他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 傅子遇在他对面坐下,若无其事的开口:“去哪里吃?” “随便。” 傅子遇给自己倒了杯茶,很随意的问:“叫上简瑶?” 薄靳言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随便。” 说起来傅子遇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这小妮子,还蛮挂念的。欣然站起来,打算上楼去找她。 刚走到电梯前,却听到身后响起平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一回头,薄靳言冷着张俊脸,走到他身边,一起等电梯。 傅子遇:“你怎么跟来了?” “出来透气,不行吗?” 电梯里,傅子遇看着逐层跳动上升的数字,再看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薄靳言 跑到女孩子家里去透气,真是好想法。 两个大男人杵在紧闭的屋门前。 傅子遇又摁了一次门铃,依旧无人应答。 他转头看着薄靳言:“显然公主不在家。给她打电话。” 薄靳言眼睛还盯着门上那颗猫眼,语气却很不屑:“你自己不会打吗?” 傅子遇瞧着他的神色,突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你们俩不会是在冷战吧?” 薄靳言脸色微变,很冷漠的看他一眼,但是没吭声。 傅子遇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啊,看到他吃瘪,心情突然变得更好了。 他瞬间眉目含笑,拿出手机,给简瑶打电话:“美女瑶,在哪儿呢?噢,在学校拍毕业照啊” 傅子遇一边开车,一边毫不留情的盘问。 “所以她已经两天没见你了?” 薄靳言坐在副驾,脸色比之前更臭,只从喉咙里低低哼出一声:“嗯。” 傅子遇乐了:“没给你打过电话?没来找过你?” “嗯。” “你约她吃饭都推了?也不怎么搭理你?” “哼。” 傅子遇笑容更欢快,连开车的动作都变得更流畅有力。薄靳言瞟一眼他幸灾乐祸的神色,冷冷抨击:“幼稚!” 傅子遇毫不犹豫的还击:“请搞清楚,是谁幼稚?简瑶的脾气好得天上有地下无,现在连她都不理你了,肯定是你犯了错误。还想什么?赶紧去道歉!” 这下换薄靳言沉默了。 傅子遇想了想,试探的问:“你不会连她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吧?” 薄靳言鄙夷的看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她在我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傅子遇敛了笑意,认真的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靳言的手搁在车门上,长指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答:“她不见我,是因为正在我和尹姿淇之间做选择。” 他把尹姿淇提供的工作,简略讲了讲。于是傅子遇也恍然了:“原来是这样。” 薄靳言轻笑:“显然,这个女人因为这件事,心理压力较大,所以才跟我闹情绪。” 傅子遇点头:“这也难怪,你想啊,她学了这么多年的专业,现在要一下子丢掉,做这种选择,当然很艰难。而且你的工作,又血腥又劳累,一般女孩子肯定受不了。要是我,肯定也选尹姿淇,部门随我挑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这话说到重点了,薄靳言静默不语。他想起简瑶那天在尹姿淇办公室,巧笑倩兮,话语却疏离:“不好意思,我好像不是你的人。” 她居然没有果断的选择他。 傅子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现在要怎么做吗?” “怎么做?” “女孩子是要哄的。如果你不想这个助手跑掉,这几天咱们什么事都顺着她,她最大。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一感动,就选你了。” 正值盛夏,校园里阳光灿烂,洁白的校舍、碧绿的草地,都被覆上一层金黄璀璨的光泽。因为到了毕业季,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戴着四方帽,快乐的合影留念的学生们。 傅子遇把车停在一条林荫道上,跟薄靳言靠在车旁,望着不远处草坪上的一群女孩。 外国语学院果然名不虚传,美女如云。简瑶站在其中,不算最出挑。但她长发柔亮、皮肤白皙,那双眼更是乌黑动人,所以依旧很醒目。 此时,简瑶正跟一个女孩背靠背,挺胸昂头,模仿杂志模特,摆出各种冷艳又淑女的姿势,让同学拍照。阳光照在她白净无暇的脸上,睫毛弯弯,笑容甜美得仿佛一汪清泉。 两个男人还未见过她如此活泼的一面。傅子遇顿时笑了:“噢,让我回忆起美好的大学时光。”转头一看,薄靳言脸上也挂着笑意。 傅子遇微愣这不太正常。 他发问:“你不是最讨厌女人搔首弄姿吗?”大学时也有火辣女孩,有意无意在薄靳言面前挺胸翘臀,展示性感身材。后来女孩提出约会邀请,薄靳言拒绝的理由也很有针对性我讨厌不断扭动的女人。 面对傅子遇的质疑,薄靳言答得坦然自若:“这算搔首弄姿?她很自然。”瞥他一眼:“有时间提高一下你的审美水平。” 傅子遇可是跟世界级名模交往过的男人,刚要反驳,却看到薄靳言眼中流光般浅浅的笑意。 他微微一怔,循着他的目光,也转头看着远处的简瑶。 很快女孩们就散了。天气很热,简瑶跟几个女孩站在原地就开始脱学士服。 傅子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瞟一眼薄靳言:“你先坐进去。” 薄靳言:“为什么?” “她看到你就吓走了怎么办?毕竟她现在不想见你。” 薄靳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一声不吭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窗摇上!”傅子遇继续下令。噢,他真的好想笑。 看着薄靳言一脸寒气的把车窗也关上,傅子遇这才扬声招呼:“简瑶!” 简瑶让同学们先走,转身走向傅子遇。刚几步,就瞥见他身后车里,隐约还坐着个人。 她假装没看到,笑着跟傅子遇打招呼。 其实这几天,她也不完全是故意躲着薄靳言。正好是毕业典礼,连续几天都跟同学吃散伙饭。 不过,她的确也不想见他就是了。 “去吃饭吧。”傅子遇打开后车门,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简瑶微微一顿,朝他一笑,坐进车里。 周末中午车流少,雷克萨斯在环路上轻快的奔跑。 车内放着柔和的音乐,傅子遇哼着歌,时不时跟简瑶聊上两句。简瑶也问他医院的工作,气氛似乎融洽得不行。 唯独薄靳言静默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简瑶忍不住朝他看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安静的侧脸线条。 “简瑶,一会儿想吃什么?”这时傅子遇又发问。 “噢,都可以,你安排。”简瑶答道。 嗳?她怎么总感觉车厢里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快速扫视一周,忽然中途停住。 是后视镜。 里头映着薄靳言那双修长清亮的眼睛,他正专注的盯着她,像是在认真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这么盯了多久? 简瑶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心中愈加烦闷。往傅子遇椅背后一缩,阻挡住他所有视线。 看看看,看个鬼! 去的是家粤菜馆。服务员把他们领到四人雅座,有一扇屏风与外间相隔。窗外是饭店自带的小花园,鸟语花香,倒也别致。 简瑶刚落座,薄靳言就理所当然的在她身旁坐下跟往常一样。 简瑶没吭声。 傅子遇把菜单递给她:“今天女士全权做主。” 简瑶也不扭捏,接过菜单。她点菜的时候,两个男人用英语低声快速聊着鲜花食人魔2号的案子。 今天的例汤有两种,简瑶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问:“蘑菇汤和猪肚汤,要哪种?” “猪肚。”对面的傅子遇答。 简瑶头也不抬:“靳言呢?”话一出口,微微一滞。 “蘑菇。”他的声音里隐隐有笑意。 简瑶不看他,继续点菜。服务员追问:“小姐,那您要哪种例汤?” 简瑶偏爱蘑菇汤,但张嘴就想答“猪肚”。谁知薄靳言在她之前开口:“她也要蘑菇。” 被晾在一旁的傅子遇,瞧着薄靳言含笑的眼神,和简瑶低垂的、慢慢渗出红晕的白皙脸颊,淡笑不语。 噢,如果暧昧有温度的话,他现在已经被烤熟了。 吃了一会儿,简瑶面前的果汁杯空了,抬头看向桌上果汁壶。傅子遇眼睛贼机灵,立刻朝对面的薄靳言使个眼色。 简瑶刚想伸手拿果汁,旁边忽然伸出只白皙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握住壶把手。 简瑶看着薄靳言动作轻盈优雅的为她倒满,然后把一杯橙黄清香的果汁送到她面前。 “慢用。” 简瑶看一眼他神色自若的脸:“谢谢。” 要知道每次吃饭,薄靳言少爷可是从来不做这种事。都是她啊、傅子遇啊,添茶倒水、车前马后,而他面不改色的坐享其成。 今天居然亲手为她倒果汁,还文质彬彬的说“慢用”? 简瑶心怀疑惑,继续吃饭。 许是心里有事,她今天也格外沉默。三个人又安静的吃了一会儿,傅子遇再次朝薄靳言眼神示意:主动聊天啊?你得罪了人家女孩子,还等人找你讲话啊? 薄靳言微不可见的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收到。谁知点完头,他就低下头,拿起银勺和叉子,继续拨弄盘子里那条大鱼。 傅子遇看不下去了,这么冷场的气氛,多难受啊。于是也不管薄靳言了,跟简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简瑶虽然跟他聊着,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眼角余光就在薄靳言身上打转。但她又能怎样呢?既然是一厢情愿,总是要快刀斩乱麻,抽身而去。 多了一会儿,傅子遇手机响了,他低声讲着电话,简瑶也就低头默默吃饭,当身旁的人不存在。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一看,薄靳言神色悠然的把一个堆得满满的碗,推到她面前。 简瑶愣住了。 是鱼。 满满一碗鱼,一碗剔好的鱼肉,丝丝缕缕柔滑软白,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送到她面前。 “慢用。”他再度绅士的开口,同时一脸神清气爽,在空中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十指。 简瑶静默了一瞬间,心情有点复杂,转头直视着他:“你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剔一碗他最爱的鱼肉给她? 薄靳言淡淡看她一眼:“还没看出来吗?” 简瑶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抑或是吃饭吃热了,他那白皙俊朗的脸颊,似乎透出一丝红晕,但神色却依旧倨傲冷冽。 “我在哄你。”他说。 35v章 我在哄你。 这话落入简瑶耳中,只令她心弦倏的一颤。 一丝惊喜和甜意,毫无预兆的闯入心头。但几乎是立刻就被理智否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无奈和酸涩。 她转头看着他:“哄我,是为了让我做你的助手?” “嗯。”薄靳言一只手轻敲着桌子,侧眸看着她。 简瑶嘴角扯出个笑容。果然啊 “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他忽然又说。 简瑶微怔。 他盯着她。干净的白衬衣,衬得他的肤色越发俊白,眉目清冽锐利。 “我认为我们应该和好。” 简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一旁的傅子遇早就挂了电话,颇有兴味的旁观着。听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插嘴道:“这鱼剔得不错。” 简瑶的筷子就在空盘子里戳啊戳,不出声。 傅子遇瞥一眼薄靳言,笑容更欢快:“吃啊。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又不是有人逼他。你吃了,不代表就跟他和好了,更不代表要做他的助手。对吧?” 这下简瑶被他逗得一笑:“嗯。”薄靳言则冷下脸看着他:“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傅子遇:“没忘啊!我一切唯简瑶马首是从!” 他俩斗嘴间,简瑶夹起一筷子鱼肉,轻轻放进嘴里。 很嫩。 他刚才低头忙碌了半天,似乎连手指都麻了。 这个男人啊 吃完饭,三人站在饭店停车场的树荫下,傅子遇问:“接下来干什么?” 简瑶:“我要去超市买东西,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薄靳言站在她身侧,扫她一眼,没吭声。 傅子遇却笑了:“行,那我们也去超市。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哄你。今天你就是女王,女王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是不是,靳言?” 简瑶闻言失笑:“什么呀!”结果就听到身旁的薄靳言淡淡附和:“嗯,我们要跟着。” 简瑶到超市,就是补充些日常用品。不过以前从未像今天,如此拉风和醒目。 她推个购物车走中间,他俩一左一右,不紧不慢簇拥着。超市导购员们看着这俩高大翩然又俊逸的家伙,纷纷侧目。 傅子遇今天明显兴致很高,热衷于“女王骑士”的角色扮演。不时的问:“女王,走哪边?”“女王,这包盐要不要?不要我放回去了。” 简瑶内心那点小忧郁,被他折腾得荡然无存,忍俊不禁:“别这么叫我。” 薄靳言则一直安安静静走在她身边。简瑶能感觉到,他那锐亮的目光,时不时在她脸上流连。这令她更加不想看他。于是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到了糖果区,简瑶驻足挑选一些零嘴。旁边有年轻靓丽的促销员,见状走过来,朝他们推销新品饼干。 薄靳言自然是不会搭理的,简瑶也笑笑摆手说不用。傅子遇从不忍心拒绝美女,拿起试了一块,又和人家聊了两句,就跟在美女身后,去那边货架买饼干了。 只剩下他们俩。 简瑶佯装专心的在货架上挑选零食,不去看他。 过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身边空了,回头一看,只有购物车在身后,他不知所踪。 她下意识四处张望,却不见他。 心头竟稍稍有点失落,盯着货架,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忽然某个瞬间,耳边响起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淡淡的,似乎又带着一丝调侃:“女王,木糖醇。” 简瑶微滞。 一回头,就见薄靳言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一盒木糖醇,黑眸中有极浅的笑意。 木糖醇是她今天购物清单上的东西,没想到他居然是主动去为她拿了。 简瑶语气很轻松自然:“你怎么也跟他瞎叫?” 薄靳言把那木糖醇往购物车里一丢,淡然答:“没关系,反正我心甘情愿,也不求回报。” 简瑶被他这么堵了一下,忍不住也有点想笑。低头一看,摇头:“我不要苹果味,我要橘子味。” 薄靳言瞥她一眼,伸手又拿出来:“遵命,女王。” 简瑶看他迈着长腿,走到另一侧,微微弯下腰,专注的盯着货架寻找。柔亮的灯光下,穿着简单白衬衣黑西裤的他,高挑俊朗如雕塑,眉目清隽似水。 这就是,她喜欢的他啊。 转眼他已经选好,信步走回她跟前。 简瑶伸手去接:“谢谢。” 他眸光一转,抬手递给她。 简瑶的手握住了盒子,却拿不过来他不松手。 她不由得抬眸看着他,而他忽然上前一步,与她隔得极近,目光灼亮逼人。 “和好了?”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简瑶的脸陡然就热了起来,低下头,不出声。再一用力,他还是不松手。盒子本来就小,他的指尖轻触着她的手背,微凉,微痒。可他自然是坦荡未觉的,依旧盯着她,握着那盒子不放。 简瑶心中无声喟叹,罢了罢了抬起头,微笑:“嗯。怕你了,和好了和好了。我不躲你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他眸中升起明亮的笑意,修长的眉目仿佛也瞬间舒展开:“听你的,女王。” 简瑶也朝他微微一笑:“走吧。” “嗯。” 她转身推着车,走在前头,而他跟在身后,脚步沉稳而均匀。 刚走几步,简瑶感觉到头上一阵柔软的触感是他突然伸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 简瑶微怔。 是啊,和好了。可是薄靳言,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自问没办法,再以好朋友的身份,呆在你身边。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因为已经“和好”,简瑶回家洗了个澡,就提着今天买的一些零嘴和水果,下楼去找他们。 薄靳言正关在主卧里洗澡,只有傅子遇坐在客厅外的白色门廊下,笑容粲然的朝她招手:“过来。” 夜色清朗,月光清透。两人各据一方躺椅,望着门前的花草,幽静而惬意。 傅子遇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又递了个杯子给简瑶:“来点?” 简瑶摇头,她可没有这么小资的习惯。干脆走到厨房,拿了袋牛奶过来:“我喝这个。” 傅子遇失笑:“太乖了。” 两人各自静静喝了一会儿,傅子遇突然开口:“你喜欢靳言吧?” 简瑶一口牛奶就呛在喉咙里,脸一下子红了,连声咳嗽不止。 傅子遇的笑容顿时抑都抑不住,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很轻描淡写的说:“别急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很看好你们!” 简瑶好容易恢复正常,立刻说:“你说什么呢!” 傅子遇:“别装了。” 简瑶就没再吭声。她是个率直的人,虽然喜欢薄靳言这个事实,令她微微羞窘,但既然被朋友看破,也不会再否认。 又静了一会儿,简瑶说:“你别告诉他。” “我当然不会。”傅子遇说,“这种事要男人主动。”又摸了摸下巴:“不过要靳言主动,的确有难度。” “没必要,他不喜欢我。”简瑶轻声说。 傅子遇一怔:“不可能吧?” 简瑶犹豫片刻,还是把那天薄靳言的“找男朋友论”,跟傅子遇说了。这事儿在她心里暗伤了好几天,有个人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谁知傅子遇没有半点意外或者同情,反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望着她笑:“就因为这样,你认定他心里没有你?” 简瑶静了一瞬,反问:“如果你喜欢一个女人,会让她去找男朋友吗?” “我当然不会。但是简瑶,关键他是薄靳言啊!”傅子遇的神色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他虽然智商是有点高,但是恋爱情商为0好不好?他完全没跟女孩子相处过,可偏偏又极端的自大自恋。” 简瑶被他说得微笑:“我赞同。” 傅子遇也笑:“所以,他说你以后会有男朋友算什么?就算你现在告诉他,明天你要结婚,他也只会傲慢的说恭喜,还会潇洒的开一张支票,给你做礼金。但等你改天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他面前,他或许才会发觉噢,不对,怎么简瑶不是我的了!” 简瑶很想笑,可心头又有些苦涩和犹豫不定。真的吗?他能恋爱白痴到这种地步? 好像真的能。 傅子遇看着她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平和而笃定:“简瑶,我从来没看他这么在乎一个女孩子。” 简瑶不出声。 “只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有多优秀、多引人注目,就有多迟钝、多自以为是,对了,还极度孤僻不合群。所以,不管是做他的朋友,还是情人,都是老妈子的命。”傅子遇抬头望着星空,唇角微勾,“简瑶,他不懂感情,我们就多走一步。想当初,我可是多走了很多步,才成为他唯一的朋友。那么现在,作为他唯一的挚友,我也希望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和机会,我不希望他失去你。” 夜色如此美好,轻柔的夏风拂过人的脸颊,仿佛也安抚了心中那点焦躁、失落和蠢蠢欲动。 简瑶抬头,迎上傅子遇温柔的目光,刚想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薄靳言从主卧门口走了出来。 她立刻闭嘴了。傅子遇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浅浅一笑,举起红酒,跟她手里的牛奶杯,轻轻一碰:“联盟达成?” 薄靳言已经走到他们身后:“什么联盟?” 他刚洗完澡,换上睡觉穿的白色棉t恤和短裤,更显得肤色白皙、体格清瘦、四肢修长。然后他的目光又停在简瑶脸上:“脸怎么这么红?” 傅子遇淡笑不语。 简瑶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回家,再见。” 次日早晨。 薄靳言起床的时候,略有点暴躁。因为昨天简瑶虽说跟他和好,但晚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身为薄靳言,他还是第一次面临被别人挑选的境地。以前可是工作单位、助手、职位,全都随他挑。 也许今天继续哄她一天?看看效果? 站在镜前刷了一会儿牙,忽然听到玄关传来一声轻响。 他长眉轻挑,放下牙刷,噢早餐时间到了。 走到客厅,果然看到简瑶坐在沙发里,茶几上还放着他眉头舒展清香四溢的鱼皮虾饺。 而她穿着身藕色绸裙,看起来非常清爽。抬头朝他浅浅一笑。 嗯,很顺眼。 果然每天早上还是这样,比较舒心畅意。 就在这时,她开口了:“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薄靳言眸色微敛,唇畔慢慢浮现笑意:“暂时没有工作。”顿了顿,“那么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吃早饭。”许是心情极好,他的语气竟难得的显得柔和。 “好。”简瑶神色自若的低下头,避开他清亮的目光。只是唇角微扬,脸颊也有点发烫。 薄靳言啊薄靳言,我已经多走了一步。如果你也愿意走向我,我会站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过来,下一次,我可就不会回头了。 薄靳言轻轻吹着口哨,站在穿衣镜前,换上衬衣西裤,然后给傅子遇打电话。 傅子遇笑声清朗的祝贺他:“我让人准备合同。照惯例,签三年?” 薄靳言顿了顿,淡淡道:“改成十年。” 傅子遇一愣,在电话那头摇头失笑。最后又提了句:“你姐估计很郁闷,抢人没抢过你。” 这话提醒了薄靳言,他长眉清扬,给尹姿淇发了短信:“很遗憾,简瑶是我的了。”落款是“真正的薄靳言。” 尹姿淇没回复。 再次拉开卧室的门,远远就见简瑶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看。封面标题是《行为证据分析概要》。 他淡淡一笑,刚要走过去,手机却响了。 他眼睛还盯着简瑶,语气淡然的接起:“你好。” “薄教授。我是黄熙。”正是负责抓捕“他”的警官,上次在山庄也是他负责王婉薇案的侦破。 “说。”薄靳言的语气冷下来。 “我们找到‘他’了。”黄熙语气凝重,“‘他’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周末,就不更新正文了,更新那个拖欠了几天的71章番外,原字数是3000,更新字数会在6000左右,会放大概1500在作者有话说免费,这样大家都有福利,算是老墨误操作给大家的弥补哈实在不能再拖了,已经有读者抱怨了,而且编辑也在催,说锁一章还发黄牌通知,实在太难看了,嗷。 另,昨天言情章,评论是剧情章的两倍,你们要闹那样呀,这不是逼着老墨写言情不写剧情么!!!! 感谢投雷的同学们,鞠躬再鞠躬,嗷,有时候你们真的让我很感动,其实买正版真的就足够了,感谢 ur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11:34 13637566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2220:55:36 lμcifēr_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2220:18:09 蜂蜜柠檬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2222:32:15 依依依然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2223:21:34 依依依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3:23:44 所有的海都曾历经荒芜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8-2223:22:16 芒果糯米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29:54 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30:10 13667976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34:53 枫令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38:23 爱色混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42:45 wend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49:46 抹茶蛋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0:57:55 orang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16:21 block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20:51 山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32:19 qq33lin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33:58 小排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34:35 1354803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37:18 西风漂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53:55 yay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1:57:20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2:04:46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2:11:08 羌羌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222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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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说了沈丹微的处男暴躁禁欲论后,薄靳言一直嗤之以鼻。 直到某天终于不是处男了 他搂着自己的女人沉思片刻,说:“看来沈丹微的话也有些道理。” 简瑶不明所以:“怎么了?” 薄靳言答:“我的确觉得生活忽然变美好了。看来我以前是太暴躁了。”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小剧场,买了没关系,以后会双倍以上字数正文替换 37v章 番外1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篇 婚后第二年。 简瑶如愿以偿,接到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系的博士入学通知书。 按照计划,薄靳言也将赴美为妻子“陪读”,不过身份是马里兰大学教授。 简瑶也曾犹豫:“你真的要去?其实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啊?”她这么问,是因为公安部专家身份,薄靳言去了美国,就不能再配合fbi查案,光教书岂不是很无聊?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你忘了求婚时我们的约定?” 简瑶仔细回想了他的求婚词,摇摇头:“约定?” 薄靳言忍耐的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倨傲的道出答案:“‘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少一天,都不够完整。你还想少好几年中的好几个月? 简瑶微怔,秒懂。登时心头甜如蜜,抬头眼眸亮晶晶望着他:“前一句是什么?” 薄靳言也秒懂了,低沉的嗓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撩人的性感: “我爱你。” 又腻歪了一阵,简瑶忽然想起件事,问:“那你走了之后,公安部的工作怎么办?” 薄靳言很淡漠的说:“徒弟代班。” 他新收的徒弟,就是霖市女神探许诩。 简瑶想想:“不错。不过她老公季白同意吗?要调到北京分居两地啊!” 薄靳言怪异的看着她:“管他做什么?” 八月的马里兰州,天空碧蓝如绸缎,绿草柔软得像鹅绒。 马里兰大学里,棕红色的校舍素雅而庄重。 简瑶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看着薄靳言冷着张俊脸,在讲台上用英语流利的授课。 旁听他的课,她总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偷偷看他的领带整不整齐啊,他的衬衣颜色今天搭配得如何,他写板书的背影原来这么帅 薄靳言教授,可就没她那么舒心畅意了。因为几次当他布置了课堂测验,在走到教室后排,总能听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轻男孩在议论: “看到那个中国女孩了吗,她很可爱。” “噢,还很性感。” “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然而,简瑶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提前就跟薄靳言讲好,最好不要再学校透露两人的关系,免得麻烦。 而薄靳言虽然恨不得立刻把这几个小子丢出去,但他本身又是个教学非常严谨公正的人。于是他暂且面无表情的走开忍!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某天中午下课,薄靳言照例坐在车里,等老婆过来一起吃午饭。远远却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男孩,跟在简瑶身后正是那个想要“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薄靳言眼中浮现冷漠至极的笑,推门下车。 简瑶其实也很烦。这叫sam的金发男孩虽然幽默可爱,但屡屡对她穷追不舍。她甚至板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会跟任何人约会。再见。” 可男孩哪里信:“你结婚了?开玩笑?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就在这时,薄靳言走过来了。 要知道薄靳言,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体。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忽然在两个学生面前停步,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驻足好奇张望。 sam也很意外:“薄先生,你好!” 简瑶目瞪口呆望着他,薄靳言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好。你们打算做什么?” sam继续意外中,但还是笑着答:“我打算去跟jenny(简瑶)吃午饭。你呢?” 薄靳言点头:“我也打算跟我太太去吃午饭。” 简瑶抬手捂住了脸完了,这冷漠的语气,分明是发脾气了。她刚想赶紧走人,谁知薄靳言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上来。 “薄先生结婚了?恭喜!” “薄教授妻子也是中国人吗?” “一定非常漂亮。” “真想见一见她。” 对于这些声音,薄靳言只笼统的回答一句:“谢谢。” 简瑶的脸都快垂到地下了,忽然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周围统统静了下来。 一抬头,薄靳言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去吃饭。” 简瑶:“好。” 薄靳言又看一眼sam:“似乎我妻子选择跟我吃饭。” sam:“啊” 然后一夫一妻,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众人恍然回神纳尼?中国小美女是薄教授的娇妻!中国人果然比以前更开放了,师生恋潜规则! 而sam石化中:“所以我刚刚当着薄教授的面,邀请他的妻子去约会?” 那可是素有冷血恶魔之名的薄靳言教授啊! 不过这个学期末,sam还是获得了a的成绩。只不过他总觉得,每次薄靳言看他的眼神,总是如同阿拉斯加那儿的冰雪一样寒冷 美国人喜欢办party,对于这种活动,薄靳言向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统统只来一句“不会跳舞,不感兴趣”,推脱掉。所以整个马里兰大学的人,都知道薄靳言教授是party无能星人。 “他虽然是天才,可是连舞都不会跳,社交功能退化。”大家这么说。 但自从简瑶来了美国,情况改变了。 因为她是个很随和爽朗可亲的人,又顶着“教授夫人”的头衔,所以朋友真不少。于是自然也收到了party的邀请。 第一次参加party前夕,简瑶问薄靳言:“邀请我们夫妻呢,你去不去?” 薄靳言答案依旧不变:“不去。” 简瑶也就不管他了。 临近傍晚,简瑶在镜前换礼服。 宝蓝色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布料紧紧包裹着纤腰,沿着笔直的长腿顺滑而下她正在佩戴项链,忽然后背伸过来一双手,捏住她光裸洁白的肩膀。 “你真的不去吗?”她眨眨眼睛。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他一脸坦然的反悔了。 “好啊。”简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 呵呵果然被她成功勾引了。 party热情又热闹,薄靳言一身西装,高大英俊的坐在其中,吸引了很多目光。 简瑶也没有完全黏在他身旁,跟几个女孩站在一旁聊天。不多时,就见有性感艳丽的女孩,走过去邀请他跳舞。 “可以吗?薄教授?” 薄靳言虽然平时毒舌,但是毒舌得很有风度。所以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太扫女孩们面子,而只是淡淡的答:“我不会。再见。” 好吧,女孩们其实已经很没面子了。那么冰冷的说再见,简直对她们避如蛇蝎啊! 次数多了,简瑶忍不住靠过去,悄声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 薄靳言瞧她一眼,不说话。 简瑶只好作罢。 很快,有人来邀请简瑶跳舞了,是学院另一名男老师,谦虚又温和,给简瑶印象还不错。薄靳言还没说话,简瑶已经大方的把手递给人家,转头朝薄靳言安抚的一笑,跟人滑进了舞池。 灯光迷幻,音乐轻摇。薄靳言冷着脸,端着杯红酒,坐在宽沙发里,看着妻子娇俏如小鸟,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不顺眼的男人”共舞。 忽然某个瞬间,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朝舞池中走去。 他是那样高挑而醒目,顿时不少人都看过来。而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瑶和身后。 此时正值一曲终了,男人扶着简瑶的手:“再一曲?” 简瑶刚要微笑回答,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mayi?” 惊讶回头,就见薄靳言微微一笑(其实是对她舞伴轻蔑的一笑),无比绅士的朝她躬身邀舞。 而周围,无数人惊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薄教授的“初舞”,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跳舞。 舞池中,奇迹般的就剩下他们一对了。 音乐再次响起,居然是欢快的探戈。 冷血恶魔薄靳言教授跳探戈? 灯光之下,他握着女人的手,那颀长挺拔的身材,投下清逸而倨傲的剪影;而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旋转,那舞姿竟如流水行云般优雅、有力、性感唯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薄教授虽然舞姿精彩绝伦,脸色依旧很冷淡,唯独看向妻子时,才会染上一抹柔色 一曲终了,众人都欢呼了。简瑶也很兴奋,搂着他窄瘦的腰:“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居然跳得这么好?” 得到妻子的夸奖,薄靳言嘴角才泛起浅浅的笑:“这么简单的运动,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为什么一直不跳呢?”简瑶问。 “你不认为跳舞很无聊吗?” “这样啊”简瑶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跳,都听你的?”同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轻轻贴得更紧。 薄靳言没吭声。目光沿着怀中被长裙包裹得玲珑诱人的身体曲线,流连反复。 简瑶转身,拉着他的手要走。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他再次扣进怀里。 “想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简瑶偎在他怀里,浅浅一笑。 喂喂喂,是谁刚刚还说跳舞很无聊的?今天第二次为她破例了哦? 果然跟结婚前一样,她只是露个肩膀的晚礼服什么的,对薄靳言来说,就已经是大杀器了啊。作为女人,真的好有成就感! 不过这天晚上,简瑶才知道,她偶尔性感一把,对薄靳言来说,杀伤力岂止是大,简直是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几乎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某人反复占有肆虐过的简瑶,郁闷的窝在被子里,全身软软的不想动。而某人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以后舞会我会尽量抽空陪你去。” “为什么?” “你不认为,这样的夜晚,很有情趣吗?” “” 简瑶小姐,对于二十六岁才开荤的处男,招惹挑逗请慎重哦! 番外2包子篇 婚后好几年。 简瑶生了第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这种生物,薄靳言是全无兴趣的。在他的脑子里,孩子意味着麻烦、吵闹、爬来爬去、难以沟通 不过简瑶是很喜欢孩子的。她也知道丈夫耐性缺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啊、她母亲啊、保姆啊带孩子,而薄靳言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在她们身边,避免“婴幼儿成长过程中过度缺乏父爱而导致心智不健全”,就可以了。 但偶尔,也有需要薄大教授自己带孩子的时候。 譬如这天,保姆请假了,简瑶母亲身体不适,简瑶陪她去医院,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终于无可避免的落到薄靳言身上。 简瑶离家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澡也洗了、臭臭也拉了、也带孩子出去溜达过了,薄靳言只需要照看孩子5个小时,期间喂一顿牛奶,就可以了。 夏日炎炎,午后慵懒。薄靳言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一般很少看电视,但是类似《天网》、《法治之眼》这种纪实侦缉节目,还是会定期看,因为可以了解中国国情。至于案情什么简单到不必动脑子想,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十个月的宝宝,就在地上的爬行毯上,玩着满地的玩具,爬来爬去,自己笑得咯咯很开心。薄靳言偶尔也会看她一眼:不赖嘛,还算独立。不讨厌。 谁知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脚趾有些痒痒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宝宝不知合适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笑得欢天喜地。 薄靳言眸色微敛:“你要干什么?” “抱抱” 薄靳言:“不想抱。” “呜呜呜” 薄靳言想起简瑶离家前,“一定要温柔对宝宝”的嘱咐,决定妥协。 不过,也只是折中的妥协。 他把宝宝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跟自己并排的坐着:“不要乱动,看电视。” 约莫宝宝还是第一次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真的听话的坐着不动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糯糯的笑。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而坐,一起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不过,才过了一会儿,宝宝就不安分了。灰暗的电视画面多无趣啊,她爬上薄靳言的西装裤,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他:“牛牛、牛牛!” 这个代号薄靳言是懂的:牛牛牛奶。 “坐好,等着。”他起身去冲牛奶。 很快泡好了,宝宝又开始咯咯笑,伸手不停的要。薄靳言比划了半天,才把她妥善放入臂弯里,奶嘴塞进去。 看着她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里也隐约有了简瑶的清秀细致。 嗯,这么看,倒是比刚生下来顺眼不少了。 而且浑身软软的肉,小手还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好像小动物。 宝宝虽小,却似乎能很敏锐的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喂完奶,她就趴在他怀里,不肯走了。薄靳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捏捏圆滚滚的小胳膊,好吧,就让你呆一会儿。 于是宝宝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爸爸的怀里。一大一小父女俩,继续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简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进客厅,却发觉沙发和地上都没有人,电视也关掉了。 走进卧室,旋即失笑。 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跟平时有些不同呢! 宝宝平时都是蜷缩啊、趴着呀,乱七八糟的睡姿。今天却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当然,肯定是被她身边,同样规矩睡姿的某人,严格纠正过了 简瑶的心情变得超级超级柔软,洗了个澡,也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不过他立刻惊醒了,唇角微勾,一个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号称睡姿最健康的薄靳言教授,自从初夜之后,就再未健康过。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趴在某人身上睡的,还缠得很紧。全然将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好习惯,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往下看!作者有话说还有免费3000字番外!)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下面的番外字体调整成跟正文一样: 番外包子篇(续) 一岁多的时候,宝宝会讲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听别人讲话啊、看电视里啊,有什么新词,也许她当时没反应。过了几天,忽然这个词就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而这两天,她学会了一个新词“救命”。并且似懂非懂的,在很多场合运用这个词。 譬如:饿的时候“妈妈救命!吃饭饭!” 譬如:想出去玩的时候“姥姥救命!出去、出去!” 还譬如现在 简瑶正在浴室给她洗头洗澡。可是小宝宝很不喜欢湿漉漉的水流过头顶的感觉,一直扭动挣扎中。 这时,薄靳言正好从浴室门口路过。 宝宝立刻光溜溜的在浴盆中站起来:“爸爸救命!” 简瑶失笑,薄靳言也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女儿,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救人性命的么? 他迈着长腿,悠悠闲闲走过来。 宝宝一见,喜笑颜开:“爸爸救命!爸爸抱!”她才不要洗澡呢! 然而薄靳言唇畔笑意更倨傲了,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疏淡:“抱歉,我不能救你。”然后就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宝宝呆了一下,嘴角一扁,“哇”的就哭了。 简瑶哭笑不得,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以后不许这样!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传来:“身为我的女儿,必须有一颗坚强的心。” 简瑶:“” 宝宝:“呜呜呜” 自从有了宝宝,夫妻俩的二人时光,自然减少了很多。 这晚,简瑶好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听到薄靳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救命。” 简瑶好笑的望着他:“你要救什么命?” 薄靳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你说呢?” 天亮的时候,简瑶还睡得迷迷糊糊,薄靳言就在推她:“老婆,我早上想喝鱼片粥。” 简瑶嘟囔:“我昨天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自己去做,今天你服侍我!” 薄靳言想起昨晚的“拯救”,顿时露出清风明月般璀璨的笑容。 “好。你休息。” 刚要下床,忽然见小床上的宝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救命救命!”她又喊道。 薄靳言依旧神色自若,简瑶却条件反射神色微赧难道小家伙听到了父母的调情话语?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始终不太好啊 然而她白担心了,因为小宝宝已经自己爬下床,急匆匆往厕所跑去了:“救命救命!尿尿救命!” 番外3蜗牛&闭眼联合篇1(老墨ps:这可是真正的网络绝版独家番外呀!) 薄靳言简瑶婚后不久。 事实上,这两对夫妻、三个半神探的初遇,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惊天动地、火星撞地球。 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 当然,这种幼稚,肯定不会是人际成熟的季白或简瑶造成的,而是另外两名天然呆造成的。 那是盛夏,公安部在某温泉山庄,召开全国精英会议。到了晚上的时候,自然也有些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 夜灯初上,薄靳言带简瑶去休闲中心打台球。 刚打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很不高兴的发现,老婆的视线,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人打得也超好。”简瑶望着几米外台球桌旁,英挺逼人的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个苍白娇小的女人,咦?父女?不太像。女朋友?应该是吧好可爱啊。 她看得颇有兴致,而那个男人也正好转头,跟薄靳言在空中视线交错。 噢,他知道他季白。 嗯,他也知道他薄靳言。 季白拿着球杆,微笑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 “来一局?” “好。” 是切磋,也是试探。 两个男人说打就打,球已经开出去了。简瑶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一个英朗沉毅,一个清隽优雅,球技同样流畅高超,非常的惹眼。 这时她也看到,之前跟着男人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简瑶笑着说:“你好,你朋友球打得很好。” 女孩朝她微一点头,视线落到两个男人身上,最后停在薄靳言身上,非常认真的说:“你朋友长得非常帅。” 简瑶一听,笑了。这女孩好直爽啊,关键神色还特别严肃,好像在做科学结论。顿时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简瑶,那是我先生。” “许诩。我们也是夫妻。” 要知道,许诩平时是不夸赞也不在乎男人相貌的。但是,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心中,完美男人形象就应该清俊、白皙、优雅,而薄靳言显然是这一款中的极品,所以才令她破天荒开口称赞。而至于季白,英俊是英俊,但是肌肉略多,所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表。(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蜗牛前几章中,许诩对季白相貌的嫌弃) 简瑶看着季白,说:“你老公也非常帅啊。” 许诩怪异的看她一眼,她讲话素来直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声音虽小,但季白一向细心,正在击打某个关键球的他,把老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分神,打歪了。 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失误?薄靳言一杆将所有球全收,完胜!然后又露出他那虽然浅淡,却足以气死任何人的倨傲微笑,说:“承让。” 腹黑季白,怎么可能吃这种闷亏?他面不改色温和微笑:“再来一局?不过换个玩法,让她们俩也参加,一起打。” 任何游戏一旦有了简瑶,对薄靳言来说,就意味着妙趣横生。 他刚要点头,瞥见一旁的许诩,登时蹙眉:“我不跟未成年少女打球。” 季白:“” 简瑶:“”看向许诩:“对不起,你不用理他。” 而许诩 眼前这个完美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 她直直看着薄靳言:“球桌上,只以智商和技术论英雄。开球吧!” 四个人轮流打,既计算单人积分,两对夫妻又分别计算总分。 由于两位男士旗鼓相当,决胜权就取决于两位女士了。 这就是季白之所以是腹黑的原因要知道,许诩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精湛技术流。一般女性很难超越,更何况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圈下来,分数就猛追两位男士。 反观简瑶窈窕淑女一枚,也就读书的时候,跟李熏然打过几回,堪称菜鸟一枚。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季白在旁微笑只要不出现意外,赢定了。至于刚刚老婆对自己相貌的评价他看向正弯腰低头打球的许诩晚上回房间,再用某种手段,从内到外纠正她的审美观。 然而这个时候,果然出现意外了。 另一位天然呆许诩同学,出来搅局了。 只因为她对简瑶印象不错,而简瑶不入流的技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教你?” 简瑶来了兴趣:“好啊!” 于是情况演变成 简瑶身形婀娜的弯腰,伏低在球桌上;而许诩轻贴着她,柔声细语教着她动作要领一教一学,心无旁骛。 而两位男士 季白无奈失笑。他为什么带许诩来打球啊?不就是想享受这种待遇吗?可是因为周围有人,许诩严厉的拒绝了他。现在她倒去教别人了。 不过他的目光,沿着许诩的身材曲线流连那白皙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那越来越有女人味的玲珑起伏不错,不错,仔细旁观欣赏,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薄靳言彻底顿悟了原来台球还可以这样打。手把手,身贴身。很好,很性感,很完美。 一局终了,两位心不在焉的男士,纷纷发挥失常。而许诩积分荣登第一。简瑶依旧垫底,不过已经进步不少。 算总积分,自然是季白许诩胜。 晚上回到房间,薄靳言说:“那么明晚,我们继续去打台球?我教你。” 提起台球,简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技术不行,让你输了。” 要知道,薄靳言不光是查案,做什么,几乎都没输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薄靳言后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季白的当许诩根本就是一流高手,这一局稳输无疑。 不过,他看了看电脑上、他开设的犯罪心理高级研修课程的学员名单。然后极淡的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会再见面的,以师生的辈分。 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合番外以后如果有灵感,可以继续写,放在小剧场里。再说吧 另,今天虽然是番外,可是老墨莫名其妙就打了鸡血,爆了7700多字啊!!!你们还有什么犹豫,今天必须撒花啊!!! 明晚八点正文见! 38v章 番外1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篇 婚后第二年。 简瑶如愿以偿,接到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系的博士入学通知书。 按照计划,薄靳言也将赴美为妻子“陪读”,不过身份是马里兰大学教授。 简瑶也曾犹豫:“你真的要去?其实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啊?”她这么问,是因为公安部专家身份,薄靳言去了美国,就不能再配合fbi查案,光教书岂不是很无聊?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你忘了求婚时我们的约定?” 简瑶仔细回想了他的求婚词,摇摇头:“约定?” 薄靳言忍耐的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倨傲的道出答案:“‘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少一天,都不够完整。你还想少好几年中的好几个月? 简瑶微怔,秒懂。登时心头甜如蜜,抬头眼眸亮晶晶望着他:“前一句是什么?” 薄靳言也秒懂了,低沉的嗓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撩人的性感: “我爱你。” 又腻歪了一阵,简瑶忽然想起件事,问:“那你走了之后,公安部的工作怎么办?” 薄靳言很淡漠的说:“徒弟代班。” 他新收的徒弟,就是霖市女神探许诩。 简瑶想想:“不错。不过她老公季白同意吗?要调到北京分居两地啊!” 薄靳言怪异的看着她:“管他做什么?” 八月的马里兰州,天空碧蓝如绸缎,绿草柔软得像鹅绒。 马里兰大学里,棕红色的校舍素雅而庄重。 简瑶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看着薄靳言冷着张俊脸,在讲台上用英语流利的授课。 旁听他的课,她总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偷偷看他的领带整不整齐啊,他的衬衣颜色今天搭配得如何,他写板书的背影原来这么帅 薄靳言教授,可就没她那么舒心畅意了。因为几次当他布置了课堂测验,在走到教室后排,总能听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轻男孩在议论: “看到那个中国女孩了吗,她很可爱。” “噢,还很性感。” “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然而,简瑶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提前就跟薄靳言讲好,最好不要再学校透露两人的关系,免得麻烦。 而薄靳言虽然恨不得立刻把这几个小子丢出去,但他本身又是个教学非常严谨公正的人。于是他暂且面无表情的走开忍!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某天中午下课,薄靳言照例坐在车里,等老婆过来一起吃午饭。远远却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男孩,跟在简瑶身后正是那个想要“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薄靳言眼中浮现冷漠至极的笑,推门下车。 简瑶其实也很烦。这叫sam的金发男孩虽然幽默可爱,但屡屡对她穷追不舍。她甚至板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会跟任何人约会。再见。” 可男孩哪里信:“你结婚了?开玩笑?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就在这时,薄靳言走过来了。 要知道薄靳言,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体。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忽然在两个学生面前停步,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驻足好奇张望。 sam也很意外:“薄先生,你好!” 简瑶目瞪口呆望着他,薄靳言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好。你们打算做什么?” sam继续意外中,但还是笑着答:“我打算去跟jenny(简瑶)吃午饭。你呢?” 薄靳言点头:“我也打算跟我太太去吃午饭。” 简瑶抬手捂住了脸完了,这冷漠的语气,分明是发脾气了。她刚想赶紧走人,谁知薄靳言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上来。 “薄先生结婚了?恭喜!” “薄教授妻子也是中国人吗?” “一定非常漂亮。” “真想见一见她。” 对于这些声音,薄靳言只笼统的回答一句:“谢谢。” 简瑶的脸都快垂到地下了,忽然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周围统统静了下来。 一抬头,薄靳言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去吃饭。” 简瑶:“好。” 薄靳言又看一眼sam:“似乎我妻子选择跟我吃饭。” sam:“啊” 然后一夫一妻,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众人恍然回神纳尼?中国小美女是薄教授的娇妻!中国人果然比以前更开放了,师生恋潜规则! 而sam石化中:“所以我刚刚当着薄教授的面,邀请他的妻子去约会?” 那可是素有冷血恶魔之名的薄靳言教授啊! 不过这个学期末,sam还是获得了a的成绩。只不过他总觉得,每次薄靳言看他的眼神,总是如同阿拉斯加那儿的冰雪一样寒冷 美国人喜欢办party,对于这种活动,薄靳言向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统统只来一句“不会跳舞,不感兴趣”,推脱掉。所以整个马里兰大学的人,都知道薄靳言教授是party无能星人。 “他虽然是天才,可是连舞都不会跳,社交功能退化。”大家这么说。 但自从简瑶来了美国,情况改变了。 因为她是个很随和爽朗可亲的人,又顶着“教授夫人”的头衔,所以朋友真不少。于是自然也收到了party的邀请。 第一次参加party前夕,简瑶问薄靳言:“邀请我们夫妻呢,你去不去?” 薄靳言答案依旧不变:“不去。” 简瑶也就不管他了。 临近傍晚,简瑶在镜前换礼服。 宝蓝色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布料紧紧包裹着纤腰,沿着笔直的长腿顺滑而下她正在佩戴项链,忽然后背伸过来一双手,捏住她光裸洁白的肩膀。 “你真的不去吗?”她眨眨眼睛。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他一脸坦然的反悔了。 “好啊。”简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 呵呵果然被她成功勾引了。 party热情又热闹,薄靳言一身西装,高大英俊的坐在其中,吸引了很多目光。 简瑶也没有完全黏在他身旁,跟几个女孩站在一旁聊天。不多时,就见有性感艳丽的女孩,走过去邀请他跳舞。 “可以吗?薄教授?” 薄靳言虽然平时毒舌,但是毒舌得很有风度。所以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太扫女孩们面子,而只是淡淡的答:“我不会。再见。” 好吧,女孩们其实已经很没面子了。那么冰冷的说再见,简直对她们避如蛇蝎啊! 次数多了,简瑶忍不住靠过去,悄声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 薄靳言瞧她一眼,不说话。 简瑶只好作罢。 很快,有人来邀请简瑶跳舞了,是学院另一名男老师,谦虚又温和,给简瑶印象还不错。薄靳言还没说话,简瑶已经大方的把手递给人家,转头朝薄靳言安抚的一笑,跟人滑进了舞池。 灯光迷幻,音乐轻摇。薄靳言冷着脸,端着杯红酒,坐在宽沙发里,看着妻子娇俏如小鸟,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不顺眼的男人”共舞。 忽然某个瞬间,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朝舞池中走去。 他是那样高挑而醒目,顿时不少人都看过来。而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瑶和身后。 此时正值一曲终了,男人扶着简瑶的手:“再一曲?” 简瑶刚要微笑回答,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mayi?” 惊讶回头,就见薄靳言微微一笑(其实是对她舞伴轻蔑的一笑),无比绅士的朝她躬身邀舞。 而周围,无数人惊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薄教授的“初舞”,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跳舞。 舞池中,奇迹般的就剩下他们一对了。 音乐再次响起,居然是欢快的探戈。 冷血恶魔薄靳言教授跳探戈? 灯光之下,他握着女人的手,那颀长挺拔的身材,投下清逸而倨傲的剪影;而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旋转,那舞姿竟如流水行云般优雅、有力、性感唯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薄教授虽然舞姿精彩绝伦,脸色依旧很冷淡,唯独看向妻子时,才会染上一抹柔色 一曲终了,众人都欢呼了。简瑶也很兴奋,搂着他窄瘦的腰:“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居然跳得这么好?” 得到妻子的夸奖,薄靳言嘴角才泛起浅浅的笑:“这么简单的运动,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为什么一直不跳呢?”简瑶问。 “你不认为跳舞很无聊吗?” “这样啊”简瑶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跳,都听你的?”同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轻轻贴得更紧。 薄靳言没吭声。目光沿着怀中被长裙包裹得玲珑诱人的身体曲线,流连反复。 简瑶转身,拉着他的手要走。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他再次扣进怀里。 “想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简瑶偎在他怀里,浅浅一笑。 喂喂喂,是谁刚刚还说跳舞很无聊的?今天第二次为她破例了哦? 果然跟结婚前一样,她只是露个肩膀的晚礼服什么的,对薄靳言来说,就已经是大杀器了啊。作为女人,真的好有成就感! 不过这天晚上,简瑶才知道,她偶尔性感一把,对薄靳言来说,杀伤力岂止是大,简直是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几乎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某人反复占有肆虐过的简瑶,郁闷的窝在被子里,全身软软的不想动。而某人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以后舞会我会尽量抽空陪你去。” “为什么?” “你不认为,这样的夜晚,很有情趣吗?” “” 简瑶小姐,对于二十六岁才开荤的处男,招惹挑逗请慎重哦! 番外2包子篇 婚后好几年。 简瑶生了第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这种生物,薄靳言是全无兴趣的。在他的脑子里,孩子意味着麻烦、吵闹、爬来爬去、难以沟通 不过简瑶是很喜欢孩子的。她也知道丈夫耐性缺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啊、她母亲啊、保姆啊带孩子,而薄靳言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在她们身边,避免“婴幼儿成长过程中过度缺乏父爱而导致心智不健全”,就可以了。 但偶尔,也有需要薄大教授自己带孩子的时候。 譬如这天,保姆请假了,简瑶母亲身体不适,简瑶陪她去医院,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终于无可避免的落到薄靳言身上。 简瑶离家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澡也洗了、臭臭也拉了、也带孩子出去溜达过了,薄靳言只需要照看孩子5个小时,期间喂一顿牛奶,就可以了。 夏日炎炎,午后慵懒。薄靳言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一般很少看电视,但是类似《天网》、《法治之眼》这种纪实侦缉节目,还是会定期看,因为可以了解中国国情。至于案情什么简单到不必动脑子想,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十个月的宝宝,就在地上的爬行毯上,玩着满地的玩具,爬来爬去,自己笑得咯咯很开心。薄靳言偶尔也会看她一眼:不赖嘛,还算独立。不讨厌。 谁知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脚趾有些痒痒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宝宝不知合适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笑得欢天喜地。 薄靳言眸色微敛:“你要干什么?” “抱抱” 薄靳言:“不想抱。” “呜呜呜” 薄靳言想起简瑶离家前,“一定要温柔对宝宝”的嘱咐,决定妥协。 不过,也只是折中的妥协。 他把宝宝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跟自己并排的坐着:“不要乱动,看电视。” 约莫宝宝还是第一次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真的听话的坐着不动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糯糯的笑。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而坐,一起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不过,才过了一会儿,宝宝就不安分了。灰暗的电视画面多无趣啊,她爬上薄靳言的西装裤,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他:“牛牛、牛牛!” 这个代号薄靳言是懂的:牛牛牛奶。 “坐好,等着。”他起身去冲牛奶。 很快泡好了,宝宝又开始咯咯笑,伸手不停的要。薄靳言比划了半天,才把她妥善放入臂弯里,奶嘴塞进去。 看着她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里也隐约有了简瑶的清秀细致。 嗯,这么看,倒是比刚生下来顺眼不少了。 而且浑身软软的肉,小手还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好像小动物。 宝宝虽小,却似乎能很敏锐的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喂完奶,她就趴在他怀里,不肯走了。薄靳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捏捏圆滚滚的小胳膊,好吧,就让你呆一会儿。 于是宝宝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爸爸的怀里。一大一小父女俩,继续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简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进客厅,却发觉沙发和地上都没有人,电视也关掉了。 走进卧室,旋即失笑。 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跟平时有些不同呢! 宝宝平时都是蜷缩啊、趴着呀,乱七八糟的睡姿。今天却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当然,肯定是被她身边,同样规矩睡姿的某人,严格纠正过了 简瑶的心情变得超级超级柔软,洗了个澡,也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不过他立刻惊醒了,唇角微勾,一个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号称睡姿最健康的薄靳言教授,自从初夜之后,就再未健康过。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趴在某人身上睡的,还缠得很紧。全然将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好习惯,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往下看!作者有话说还有免费3000字番外!)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下面的番外字体调整成跟正文一样: 番外包子篇(续) 一岁多的时候,宝宝会讲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听别人讲话啊、看电视里啊,有什么新词,也许她当时没反应。过了几天,忽然这个词就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而这两天,她学会了一个新词“救命”。并且似懂非懂的,在很多场合运用这个词。 譬如:饿的时候“妈妈救命!吃饭饭!” 譬如:想出去玩的时候“姥姥救命!出去、出去!” 还譬如现在 简瑶正在浴室给她洗头洗澡。可是小宝宝很不喜欢湿漉漉的水流过头顶的感觉,一直扭动挣扎中。 这时,薄靳言正好从浴室门口路过。 宝宝立刻光溜溜的在浴盆中站起来:“爸爸救命!” 简瑶失笑,薄靳言也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女儿,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救人性命的么? 他迈着长腿,悠悠闲闲走过来。 宝宝一见,喜笑颜开:“爸爸救命!爸爸抱!”她才不要洗澡呢! 然而薄靳言唇畔笑意更倨傲了,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疏淡:“抱歉,我不能救你。”然后就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宝宝呆了一下,嘴角一扁,“哇”的就哭了。 简瑶哭笑不得,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以后不许这样!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传来:“身为我的女儿,必须有一颗坚强的心。” 简瑶:“” 宝宝:“呜呜呜” 自从有了宝宝,夫妻俩的二人时光,自然减少了很多。 这晚,简瑶好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听到薄靳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救命。” 简瑶好笑的望着他:“你要救什么命?” 薄靳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你说呢?” 天亮的时候,简瑶还睡得迷迷糊糊,薄靳言就在推她:“老婆,我早上想喝鱼片粥。” 简瑶嘟囔:“我昨天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自己去做,今天你服侍我!” 薄靳言想起昨晚的“拯救”,顿时露出清风明月般璀璨的笑容。 “好。你休息。” 刚要下床,忽然见小床上的宝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救命救命!”她又喊道。 薄靳言依旧神色自若,简瑶却条件反射神色微赧难道小家伙听到了父母的调情话语?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始终不太好啊 然而她白担心了,因为小宝宝已经自己爬下床,急匆匆往厕所跑去了:“救命救命!尿尿救命!” 番外3蜗牛&闭眼联合篇1(老墨ps:这可是真正的网络绝版独家番外呀!) 薄靳言简瑶婚后不久。 事实上,这两对夫妻、三个半神探的初遇,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惊天动地、火星撞地球。 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 当然,这种幼稚,肯定不会是人际成熟的季白或简瑶造成的,而是另外两名天然呆造成的。 那是盛夏,公安部在某温泉山庄,召开全国精英会议。到了晚上的时候,自然也有些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 夜灯初上,薄靳言带简瑶去休闲中心打台球。 刚打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很不高兴的发现,老婆的视线,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人打得也超好。”简瑶望着几米外台球桌旁,英挺逼人的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个苍白娇小的女人,咦?父女?不太像。女朋友?应该是吧好可爱啊。 她看得颇有兴致,而那个男人也正好转头,跟薄靳言在空中视线交错。 噢,他知道他季白。 嗯,他也知道他薄靳言。 季白拿着球杆,微笑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 “来一局?” “好。” 是切磋,也是试探。 两个男人说打就打,球已经开出去了。简瑶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一个英朗沉毅,一个清隽优雅,球技同样流畅高超,非常的惹眼。 这时她也看到,之前跟着男人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简瑶笑着说:“你好,你朋友球打得很好。” 女孩朝她微一点头,视线落到两个男人身上,最后停在薄靳言身上,非常认真的说:“你朋友长得非常帅。” 简瑶一听,笑了。这女孩好直爽啊,关键神色还特别严肃,好像在做科学结论。顿时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简瑶,那是我先生。” “许诩。我们也是夫妻。” 要知道,许诩平时是不夸赞也不在乎男人相貌的。但是,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心中,完美男人形象就应该清俊、白皙、优雅,而薄靳言显然是这一款中的极品,所以才令她破天荒开口称赞。而至于季白,英俊是英俊,但是肌肉略多,所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表。(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蜗牛前几章中,许诩对季白相貌的嫌弃) 简瑶看着季白,说:“你老公也非常帅啊。” 许诩怪异的看她一眼,她讲话素来直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声音虽小,但季白一向细心,正在击打某个关键球的他,把老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分神,打歪了。 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失误?薄靳言一杆将所有球全收,完胜!然后又露出他那虽然浅淡,却足以气死任何人的倨傲微笑,说:“承让。” 腹黑季白,怎么可能吃这种闷亏?他面不改色温和微笑:“再来一局?不过换个玩法,让她们俩也参加,一起打。” 任何游戏一旦有了简瑶,对薄靳言来说,就意味着妙趣横生。 他刚要点头,瞥见一旁的许诩,登时蹙眉:“我不跟未成年少女打球。” 季白:“” 简瑶:“”看向许诩:“对不起,你不用理他。” 而许诩 眼前这个完美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 她直直看着薄靳言:“球桌上,只以智商和技术论英雄。开球吧!” 四个人轮流打,既计算单人积分,两对夫妻又分别计算总分。 由于两位男士旗鼓相当,决胜权就取决于两位女士了。 这就是季白之所以是腹黑的原因要知道,许诩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精湛技术流。一般女性很难超越,更何况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圈下来,分数就猛追两位男士。 反观简瑶窈窕淑女一枚,也就读书的时候,跟李熏然打过几回,堪称菜鸟一枚。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季白在旁微笑只要不出现意外,赢定了。至于刚刚老婆对自己相貌的评价他看向正弯腰低头打球的许诩晚上回房间,再用某种手段,从内到外纠正她的审美观。 然而这个时候,果然出现意外了。 另一位天然呆许诩同学,出来搅局了。 只因为她对简瑶印象不错,而简瑶不入流的技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教你?” 简瑶来了兴趣:“好啊!” 于是情况演变成 简瑶身形婀娜的弯腰,伏低在球桌上;而许诩轻贴着她,柔声细语教着她动作要领一教一学,心无旁骛。 而两位男士 季白无奈失笑。他为什么带许诩来打球啊?不就是想享受这种待遇吗?可是因为周围有人,许诩严厉的拒绝了他。现在她倒去教别人了。 不过他的目光,沿着许诩的身材曲线流连那白皙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那越来越有女人味的玲珑起伏不错,不错,仔细旁观欣赏,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薄靳言彻底顿悟了原来台球还可以这样打。手把手,身贴身。很好,很性感,很完美。 一局终了,两位心不在焉的男士,纷纷发挥失常。而许诩积分荣登第一。简瑶依旧垫底,不过已经进步不少。 算总积分,自然是季白许诩胜。 晚上回到房间,薄靳言说:“那么明晚,我们继续去打台球?我教你。” 提起台球,简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技术不行,让你输了。” 要知道,薄靳言不光是查案,做什么,几乎都没输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薄靳言后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季白的当许诩根本就是一流高手,这一局稳输无疑。 不过,他看了看电脑上、他开设的犯罪心理高级研修课程的学员名单。然后极淡的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会再见面的,以师生的辈分。 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合番外以后如果有灵感,可以继续写,放在小剧场里。再说吧 另,今天虽然是番外,可是老墨莫名其妙就打了鸡血,爆了7700多字啊!!!你们还有什么犹豫,今天必须撒花啊!!! 明晚八点正文见! 40v章 番外1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篇 婚后第二年。 简瑶如愿以偿,接到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系的博士入学通知书。 按照计划,薄靳言也将赴美为妻子“陪读”,不过身份是马里兰大学教授。 简瑶也曾犹豫:“你真的要去?其实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啊?”她这么问,是因为公安部专家身份,薄靳言去了美国,就不能再配合fbi查案,光教书岂不是很无聊?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你忘了求婚时我们的约定?” 简瑶仔细回想了他的求婚词,摇摇头:“约定?” 薄靳言忍耐的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倨傲的道出答案:“‘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少一天,都不够完整。你还想少好几年中的好几个月? 简瑶微怔,秒懂。登时心头甜如蜜,抬头眼眸亮晶晶望着他:“前一句是什么?” 薄靳言也秒懂了,低沉的嗓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撩人的性感: “我爱你。” 又腻歪了一阵,简瑶忽然想起件事,问:“那你走了之后,公安部的工作怎么办?” 薄靳言很淡漠的说:“徒弟代班。” 他新收的徒弟,就是霖市女神探许诩。 简瑶想想:“不错。不过她老公季白同意吗?要调到北京分居两地啊!” 薄靳言怪异的看着她:“管他做什么?” 八月的马里兰州,天空碧蓝如绸缎,绿草柔软得像鹅绒。 马里兰大学里,棕红色的校舍素雅而庄重。 简瑶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看着薄靳言冷着张俊脸,在讲台上用英语流利的授课。 旁听他的课,她总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偷偷看他的领带整不整齐啊,他的衬衣颜色今天搭配得如何,他写板书的背影原来这么帅 薄靳言教授,可就没她那么舒心畅意了。因为几次当他布置了课堂测验,在走到教室后排,总能听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轻男孩在议论: “看到那个中国女孩了吗,她很可爱。” “噢,还很性感。” “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然而,简瑶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提前就跟薄靳言讲好,最好不要再学校透露两人的关系,免得麻烦。 而薄靳言虽然恨不得立刻把这几个小子丢出去,但他本身又是个教学非常严谨公正的人。于是他暂且面无表情的走开忍!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某天中午下课,薄靳言照例坐在车里,等老婆过来一起吃午饭。远远却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男孩,跟在简瑶身后正是那个想要“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薄靳言眼中浮现冷漠至极的笑,推门下车。 简瑶其实也很烦。这叫sam的金发男孩虽然幽默可爱,但屡屡对她穷追不舍。她甚至板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会跟任何人约会。再见。” 可男孩哪里信:“你结婚了?开玩笑?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就在这时,薄靳言走过来了。 要知道薄靳言,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体。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忽然在两个学生面前停步,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驻足好奇张望。 sam也很意外:“薄先生,你好!” 简瑶目瞪口呆望着他,薄靳言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好。你们打算做什么?” sam继续意外中,但还是笑着答:“我打算去跟jenny(简瑶)吃午饭。你呢?” 薄靳言点头:“我也打算跟我太太去吃午饭。” 简瑶抬手捂住了脸完了,这冷漠的语气,分明是发脾气了。她刚想赶紧走人,谁知薄靳言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上来。 “薄先生结婚了?恭喜!” “薄教授妻子也是中国人吗?” “一定非常漂亮。” “真想见一见她。” 对于这些声音,薄靳言只笼统的回答一句:“谢谢。” 简瑶的脸都快垂到地下了,忽然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周围统统静了下来。 一抬头,薄靳言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去吃饭。” 简瑶:“好。” 薄靳言又看一眼sam:“似乎我妻子选择跟我吃饭。” sam:“啊” 然后一夫一妻,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众人恍然回神纳尼?中国小美女是薄教授的娇妻!中国人果然比以前更开放了,师生恋潜规则! 而sam石化中:“所以我刚刚当着薄教授的面,邀请他的妻子去约会?” 那可是素有冷血恶魔之名的薄靳言教授啊! 不过这个学期末,sam还是获得了a的成绩。只不过他总觉得,每次薄靳言看他的眼神,总是如同阿拉斯加那儿的冰雪一样寒冷 美国人喜欢办party,对于这种活动,薄靳言向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统统只来一句“不会跳舞,不感兴趣”,推脱掉。所以整个马里兰大学的人,都知道薄靳言教授是party无能星人。 “他虽然是天才,可是连舞都不会跳,社交功能退化。”大家这么说。 但自从简瑶来了美国,情况改变了。 因为她是个很随和爽朗可亲的人,又顶着“教授夫人”的头衔,所以朋友真不少。于是自然也收到了party的邀请。 第一次参加party前夕,简瑶问薄靳言:“邀请我们夫妻呢,你去不去?” 薄靳言答案依旧不变:“不去。” 简瑶也就不管他了。 临近傍晚,简瑶在镜前换礼服。 宝蓝色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布料紧紧包裹着纤腰,沿着笔直的长腿顺滑而下她正在佩戴项链,忽然后背伸过来一双手,捏住她光裸洁白的肩膀。 “你真的不去吗?”她眨眨眼睛。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他一脸坦然的反悔了。 “好啊。”简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 呵呵果然被她成功勾引了。 party热情又热闹,薄靳言一身西装,高大英俊的坐在其中,吸引了很多目光。 简瑶也没有完全黏在他身旁,跟几个女孩站在一旁聊天。不多时,就见有性感艳丽的女孩,走过去邀请他跳舞。 “可以吗?薄教授?” 薄靳言虽然平时毒舌,但是毒舌得很有风度。所以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太扫女孩们面子,而只是淡淡的答:“我不会。再见。” 好吧,女孩们其实已经很没面子了。那么冰冷的说再见,简直对她们避如蛇蝎啊! 次数多了,简瑶忍不住靠过去,悄声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 薄靳言瞧她一眼,不说话。 简瑶只好作罢。 很快,有人来邀请简瑶跳舞了,是学院另一名男老师,谦虚又温和,给简瑶印象还不错。薄靳言还没说话,简瑶已经大方的把手递给人家,转头朝薄靳言安抚的一笑,跟人滑进了舞池。 灯光迷幻,音乐轻摇。薄靳言冷着脸,端着杯红酒,坐在宽沙发里,看着妻子娇俏如小鸟,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不顺眼的男人”共舞。 忽然某个瞬间,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朝舞池中走去。 他是那样高挑而醒目,顿时不少人都看过来。而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瑶和身后。 此时正值一曲终了,男人扶着简瑶的手:“再一曲?” 简瑶刚要微笑回答,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mayi?” 惊讶回头,就见薄靳言微微一笑(其实是对她舞伴轻蔑的一笑),无比绅士的朝她躬身邀舞。 而周围,无数人惊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薄教授的“初舞”,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跳舞。 舞池中,奇迹般的就剩下他们一对了。 音乐再次响起,居然是欢快的探戈。 冷血恶魔薄靳言教授跳探戈? 灯光之下,他握着女人的手,那颀长挺拔的身材,投下清逸而倨傲的剪影;而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旋转,那舞姿竟如流水行云般优雅、有力、性感唯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薄教授虽然舞姿精彩绝伦,脸色依旧很冷淡,唯独看向妻子时,才会染上一抹柔色 一曲终了,众人都欢呼了。简瑶也很兴奋,搂着他窄瘦的腰:“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居然跳得这么好?” 得到妻子的夸奖,薄靳言嘴角才泛起浅浅的笑:“这么简单的运动,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为什么一直不跳呢?”简瑶问。 “你不认为跳舞很无聊吗?” “这样啊”简瑶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跳,都听你的?”同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轻轻贴得更紧。 薄靳言没吭声。目光沿着怀中被长裙包裹得玲珑诱人的身体曲线,流连反复。 简瑶转身,拉着他的手要走。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他再次扣进怀里。 “想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简瑶偎在他怀里,浅浅一笑。 喂喂喂,是谁刚刚还说跳舞很无聊的?今天第二次为她破例了哦? 果然跟结婚前一样,她只是露个肩膀的晚礼服什么的,对薄靳言来说,就已经是大杀器了啊。作为女人,真的好有成就感! 不过这天晚上,简瑶才知道,她偶尔性感一把,对薄靳言来说,杀伤力岂止是大,简直是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几乎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某人反复占有肆虐过的简瑶,郁闷的窝在被子里,全身软软的不想动。而某人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以后舞会我会尽量抽空陪你去。” “为什么?” “你不认为,这样的夜晚,很有情趣吗?” “” 简瑶小姐,对于二十六岁才开荤的处男,招惹挑逗请慎重哦! 番外2包子篇 婚后好几年。 简瑶生了第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这种生物,薄靳言是全无兴趣的。在他的脑子里,孩子意味着麻烦、吵闹、爬来爬去、难以沟通 不过简瑶是很喜欢孩子的。她也知道丈夫耐性缺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啊、她母亲啊、保姆啊带孩子,而薄靳言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在她们身边,避免“婴幼儿成长过程中过度缺乏父爱而导致心智不健全”,就可以了。 但偶尔,也有需要薄大教授自己带孩子的时候。 譬如这天,保姆请假了,简瑶母亲身体不适,简瑶陪她去医院,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终于无可避免的落到薄靳言身上。 简瑶离家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澡也洗了、臭臭也拉了、也带孩子出去溜达过了,薄靳言只需要照看孩子5个小时,期间喂一顿牛奶,就可以了。 夏日炎炎,午后慵懒。薄靳言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一般很少看电视,但是类似《天网》、《法治之眼》这种纪实侦缉节目,还是会定期看,因为可以了解中国国情。至于案情什么简单到不必动脑子想,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十个月的宝宝,就在地上的爬行毯上,玩着满地的玩具,爬来爬去,自己笑得咯咯很开心。薄靳言偶尔也会看她一眼:不赖嘛,还算独立。不讨厌。 谁知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脚趾有些痒痒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宝宝不知合适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笑得欢天喜地。 薄靳言眸色微敛:“你要干什么?” “抱抱” 薄靳言:“不想抱。” “呜呜呜” 薄靳言想起简瑶离家前,“一定要温柔对宝宝”的嘱咐,决定妥协。 不过,也只是折中的妥协。 他把宝宝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跟自己并排的坐着:“不要乱动,看电视。” 约莫宝宝还是第一次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真的听话的坐着不动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糯糯的笑。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而坐,一起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不过,才过了一会儿,宝宝就不安分了。灰暗的电视画面多无趣啊,她爬上薄靳言的西装裤,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他:“牛牛、牛牛!” 这个代号薄靳言是懂的:牛牛牛奶。 “坐好,等着。”他起身去冲牛奶。 很快泡好了,宝宝又开始咯咯笑,伸手不停的要。薄靳言比划了半天,才把她妥善放入臂弯里,奶嘴塞进去。 看着她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里也隐约有了简瑶的清秀细致。 嗯,这么看,倒是比刚生下来顺眼不少了。 而且浑身软软的肉,小手还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好像小动物。 宝宝虽小,却似乎能很敏锐的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喂完奶,她就趴在他怀里,不肯走了。薄靳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捏捏圆滚滚的小胳膊,好吧,就让你呆一会儿。 于是宝宝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爸爸的怀里。一大一小父女俩,继续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简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进客厅,却发觉沙发和地上都没有人,电视也关掉了。 走进卧室,旋即失笑。 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跟平时有些不同呢! 宝宝平时都是蜷缩啊、趴着呀,乱七八糟的睡姿。今天却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当然,肯定是被她身边,同样规矩睡姿的某人,严格纠正过了 简瑶的心情变得超级超级柔软,洗了个澡,也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不过他立刻惊醒了,唇角微勾,一个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号称睡姿最健康的薄靳言教授,自从初夜之后,就再未健康过。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趴在某人身上睡的,还缠得很紧。全然将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好习惯,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往下看!作者有话说还有免费3000字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下面的番外字体调整成跟正文一样: 番外包子篇(续) 一岁多的时候,宝宝会讲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听别人讲话啊、看电视里啊,有什么新词,也许她当时没反应。过了几天,忽然这个词就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而这两天,她学会了一个新词“救命”。并且似懂非懂的,在很多场合运用这个词。 譬如:饿的时候“妈妈救命!吃饭饭!” 譬如:想出去玩的时候“姥姥救命!出去、出去!” 还譬如现在 简瑶正在浴室给她洗头洗澡。可是小宝宝很不喜欢湿漉漉的水流过头顶的感觉,一直扭动挣扎中。 这时,薄靳言正好从浴室门口路过。 宝宝立刻光溜溜的在浴盆中站起来:“爸爸救命!” 简瑶失笑,薄靳言也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女儿,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救人性命的么? 他迈着长腿,悠悠闲闲走过来。 宝宝一见,喜笑颜开:“爸爸救命!爸爸抱!”她才不要洗澡呢! 然而薄靳言唇畔笑意更倨傲了,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疏淡:“抱歉,我不能救你。”然后就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宝宝呆了一下,嘴角一扁,“哇”的就哭了。 简瑶哭笑不得,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以后不许这样!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传来:“身为我的女儿,必须有一颗坚强的心。” 简瑶:“” 宝宝:“呜呜呜” 自从有了宝宝,夫妻俩的二人时光,自然减少了很多。 这晚,简瑶好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听到薄靳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救命。” 简瑶好笑的望着他:“你要救什么命?” 薄靳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你说呢?” 天亮的时候,简瑶还睡得迷迷糊糊,薄靳言就在推她:“老婆,我早上想喝鱼片粥。” 简瑶嘟囔:“我昨天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自己去做,今天你服侍我!” 薄靳言想起昨晚的“拯救”,顿时露出清风明月般璀璨的笑容。 “好。你休息。” 刚要下床,忽然见小床上的宝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救命救命!”她又喊道。 薄靳言依旧神色自若,简瑶却条件反射神色微赧难道小家伙听到了父母的调情话语?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始终不太好啊 然而她白担心了,因为小宝宝已经自己爬下床,急匆匆往厕所跑去了:“救命救命!尿尿救命!” 番外3蜗牛&闭眼联合篇1(老墨ps:这可是真正的网络绝版独家番外呀!) 薄靳言简瑶婚后不久。 事实上,这两对夫妻、三个半神探的初遇,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惊天动地、火星撞地球。 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 当然,这种幼稚,肯定不会是人际成熟的季白或简瑶造成的,而是另外两名天然呆造成的。 那是盛夏,公安部在某温泉山庄,召开全国精英会议。到了晚上的时候,自然也有些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 夜灯初上,薄靳言带简瑶去休闲中心打台球。 刚打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很不高兴的发现,老婆的视线,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人打得也超好。”简瑶望着几米外台球桌旁,英挺逼人的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个苍白娇小的女人,咦?父女?不太像。女朋友?应该是吧好可爱啊。 她看得颇有兴致,而那个男人也正好转头,跟薄靳言在空中视线交错。 噢,他知道他季白。 嗯,他也知道他薄靳言。 季白拿着球杆,微笑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 “来一局?” “好。” 是切磋,也是试探。 两个男人说打就打,球已经开出去了。简瑶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一个英朗沉毅,一个清隽优雅,球技同样流畅高超,非常的惹眼。 这时她也看到,之前跟着男人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简瑶笑着说:“你好,你朋友球打得很好。” 女孩朝她微一点头,视线落到两个男人身上,最后停在薄靳言身上,非常认真的说:“你朋友长得非常帅。” 简瑶一听,笑了。这女孩好直爽啊,关键神色还特别严肃,好像在做科学结论。顿时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简瑶,那是我先生。” “许诩。我们也是夫妻。” 要知道,许诩平时是不夸赞也不在乎男人相貌的。但是,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心中,完美男人形象就应该清俊、白皙、优雅,而薄靳言显然是这一款中的极品,所以才令她破天荒开口称赞。而至于季白,英俊是英俊,但是肌肉略多,所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表。(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蜗牛前几章中,许诩对季白相貌的嫌弃) 简瑶看着季白,说:“你老公也非常帅啊。” 许诩怪异的看她一眼,她讲话素来直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声音虽小,但季白一向细心,正在击打某个关键球的他,把老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分神,打歪了。 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失误?薄靳言一杆将所有球全收,完胜!然后又露出他那虽然浅淡,却足以气死任何人的倨傲微笑,说:“承让。” 腹黑季白,怎么可能吃这种闷亏?他面不改色温和微笑:“再来一局?不过换个玩法,让她们俩也参加,一起打。” 任何游戏一旦有了简瑶,对薄靳言来说,就意味着妙趣横生。 他刚要点头,瞥见一旁的许诩,登时蹙眉:“我不跟未成年少女打球。” 季白:“” 简瑶:“”看向许诩:“对不起,你不用理他。” 而许诩 眼前这个完美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 她直直看着薄靳言:“球桌上,只以智商和技术论英雄。开球吧!” 四个人轮流打,既计算单人积分,两对夫妻又分别计算总分。 由于两位男士旗鼓相当,决胜权就取决于两位女士了。 这就是季白之所以是腹黑的原因要知道,许诩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精湛技术流。一般女性很难超越,更何况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圈下来,分数就猛追两位男士。 反观简瑶窈窕淑女一枚,也就读书的时候,跟李熏然打过几回,堪称菜鸟一枚。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季白在旁微笑只要不出现意外,赢定了。至于刚刚老婆对自己相貌的评价他看向正弯腰低头打球的许诩晚上回房间,再用某种手段,从内到外纠正她的审美观。 然而这个时候,果然出现意外了。 另一位天然呆许诩同学,出来搅局了。 只因为她对简瑶印象不错,而简瑶不入流的技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教你?” 简瑶来了兴趣:“好啊!” 于是情况演变成 简瑶身形婀娜的弯腰,伏低在球桌上;而许诩轻贴着她,柔声细语教着她动作要领一教一学,心无旁骛。 而两位男士 季白无奈失笑。他为什么带许诩来打球啊?不就是想享受这种待遇吗?可是因为周围有人,许诩严厉的拒绝了他。现在她倒去教别人了。 不过他的目光,沿着许诩的身材曲线流连那白皙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那越来越有女人味的玲珑起伏不错,不错,仔细旁观欣赏,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薄靳言彻底顿悟了原来台球还可以这样打。手把手,身贴身。很好,很性感,很完美。 一局终了,两位心不在焉的男士,纷纷发挥失常。而许诩积分荣登第一。简瑶依旧垫底,不过已经进步不少。 算总积分,自然是季白许诩胜。 晚上回到房间,薄靳言说:“那么明晚,我们继续去打台球?我教你。” 提起台球,简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技术不行,让你输了。” 要知道,薄靳言不光是查案,做什么,几乎都没输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薄靳言后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季白的当许诩根本就是一流高手,这一局稳输无疑。 不过,他看了看电脑上、他开设的犯罪心理高级研修课程的学员名单。然后极淡的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会再见面的,以师生的辈分。 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合番外以后如果有灵感,可以继续写,放在小剧场里。再说吧 另,今天虽然是番外,可是老墨莫名其妙就打了鸡血,爆了7700多字啊!!!你们还有什么犹豫,今天必须撒花啊!!! 明晚八点正文见! 41v章 霍小璐的故事,从十一岁开始。 那年第一眼见到苏北,她就喜欢了他。 他也是纺织厂子弟。可他跟她是完全不同的,虽然父母外出打工不在身边,但是他活得好快活,每天呼朋唤友,英俊又洒脱。 哪里像她,她什么都没有。家里那两间卧室,她从来都不想进去。好像踏进去一步,耳边就会有夜晚那些声音:吱呀的床响、男人的低喘、女人的□、肉体撞击的声音每次,都是不同的男人。 2003年下岗后,父亲就走了,跟某个女人去东莞打工。这样也好,霍小璐受够了父母每天的吵架厮打,受够了父亲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让她叫阿姨。耳根终于清静。 然而母亲跟她的正常生活,只维持了两年。 三十五六岁的女人,除了做过仓库管理员,没有任何技能,也没学历,破产国企的职工,也已经跟b市日新月异的发展脱节。她还能干什么呢?除了还算苗条婀娜的身体。 厂里不少阿姨,跟母亲是一样的。她们互相称呼为姐妹,在b市最边沿的地带,做最廉价的妓女。 不过,母亲还不算触及她的底线。至少她从不在离家、离学校近的地方招揽生意。同学都以为,她母亲也外出打工了。只是每次接过母亲递来那些脏兮兮的钱,去交学费杂费,她都是一阵厌恶。 恨上阮明淮,那个冷傲的娇娇女,是在她的底线被触及之后。 阮明淮居然散布谣言,说苏北是同性恋? 苏北,是她另一个底线。 至于要怎么做,她决定先成为阮明淮的好朋友,再找到她的弱点。 其实那晚,她本来可以不杀阮明淮。 可是阮明淮接到苏北的电话后,就让她先走。看着阮明淮脸上喜悦又傲慢的笑容,霍小璐难过的想,这个女孩要得到苏北了。苏北居然向她低头,被她勾引了? 她劝阮明淮不要去:“你上次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了吗?为什么还要去?” 当时阮明淮露出了什么表情呢?了然,也许还有一点点瞧不起。 “小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说,“挖好朋友墙角的女人,是最无耻的。” 后来,她就尾随阮明淮上了奇山。 苏北还没到。她向阮明淮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对苏北动心思。 只是看着阮明淮喉咙喷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看着她在地上痉挛扭动,霍小璐觉得好 好爽。 她是在废旧厂区的一个瞭望塔上,看到了苏北。 这么多年了,每次他不高兴,都会一个人坐在瞭望塔上,看着远方。而她就站在塔下,满心情意的望着他,只是从不知如何开口。 可这天,也许是内心还有些难言的兴奋,她开口了:“苏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苏北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似乎惊魂未定:“没什么”朝她笑笑:“小璐,我可能今晚就要离开b市了,永远也不回来了。你保重。” 这番话仿佛晴天霹雳。小璐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你钱带够了吗?我家里还有些钱,可以借给你。” 苏北无论如何没想到,外表木讷良善的女孩,说这些话,为的只是骗他回家。 又或者他是太慌了。本来他约阮明淮去山顶,只是想抢她的四万块,然后就离开b市,去南方找爸妈。反正他考不上大学,这样一走了之也好。而且他分析过,阮明淮家里有钱,还喜欢他,说不定就会出钱,把这笔钱填上完事。 谁知他到了山顶,就看到了尸体。慌乱之中,他发现钱还在,拿起就跑。跑到半山腰,反应过来这样他就成为杀人嫌疑犯了! 他瞬间失措,只好把钱先藏在山洞里,再做打算。 小璐制服苏北的方法很简单。母亲经常睡不好,所以家中常备安眠药。而且她也经常十天半月不回来,所以小璐也不担心她发现苏北。 要是真发现了,她也能解决。 远处,已隐隐传来警车的呼啸低鸣声。 一名刑警在客厅看着两名刚刚成年的犯人,薄靳言则和另一刑警,戴上手套脚套,在屋内搜寻其他证据。 简瑶站在门口,看着霍小璐漠然的容颜,静默不语。 楼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裙子和丝袜的中年女人,从楼梯走了上来。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女人脸上还画着淡妆,神色惊疑,“小璐呢?小璐!” 她高跟鞋踩的“噔噔”响,跑向门口。简瑶把路让开,顿了顿说:“我们是警方的人。” 女人神色一变,站在门口,与坐在沙发上、戴着手铐的女儿对望着。 “小璐你为什么抓我女儿” “我杀了人。”霍小璐干脆的打断了她,表情呈现一种怪异的平静。 薄靳言和另一刑警,正好从里屋走出来。刑警手里拿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正是一把染血的匕首。 小璐的妈妈神色巨变。 “我们先回警局”简瑶安抚的扶住她的胳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女人第一反应不是扑过去,抱住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是转身往外跑去! 也许,她是太惊惶害怕了。 “小心!”简瑶眼明手快,瞥见她的高跟鞋一脚踏空,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可是女人身材比她高大,力量一带,就把她也拉了过去。 女人身子晃了晃,终于站稳了。简瑶心头刚一松,女人却嘶吼道:“走开!”伸手猛的一推! 简瑶本就站到了台阶边沿,一下子失去平衡,脚往后一移,却踩了个空。 她心头一惊,身体已经直直向后栽去。 “简瑶!” 薄靳言高挑的身影猛的冲出门口,转头望向她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遥遥相遇,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已经摔了下去。 嘴唇亲吻地面、全身不断撞击。 天旋地转间,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自己而来。 “咚!”一头撞在墙上,终于落地了。 全身火辣辣的疼,兼之头晕眼花。她撑着地面刚想爬起来一双有力的手牢牢环住她的肩膀和腰身,她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薄靳言已经跑了下来。 俊脸仿佛透着寒气,清冽的黑眸,正近在咫尺的盯着她。 “怎么样?” “没事。”简瑶扶着他的胳膊刚想站起来,谁知左脚踝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一软,又滑了下去。薄靳言反应极快,长臂一勾,就将她扣进了胸膛里。 简瑶的脸贴上他的衬衫,心头微微一荡。 可薄靳言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更臭了,一言不发低头盯着她。 这时,两名刑警闻声都跑了出来,站在楼梯上方问:“没事吧?” 薄靳言环着简瑶抬头,目光首先落在呆呆站立的小璐妈妈身上,冷冷看她一眼,这才对刑警答道:“没事,你们继续。” 简瑶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我有话对她说。” 薄靳言低头看她一眼,扶她转向,面对楼梯上方的小璐妈妈。 “她是你女儿,你自己想想应该怎么对她。”简瑶轻声说,“就算她杀了人,你也不应该放弃她。” 小璐妈妈脸色变了又变,身体往墙上一靠,神色颓丧而绝望。 “说完了吗?”薄靳言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态度令简瑶微愣:“说完了” 话音未落,身子一轻,视线瞬间倾斜,已经被他拦腰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夜色幽深。 前方,数道车灯照过来,警铃声脚步声杂乱,是刑警队其他人已经闻讯赶到。而后方,两名刑警,押着两名犯人走下楼梯,身后跟着一脸泪水的小璐妈妈。 简瑶躺在薄靳言的臂弯里,头轻贴着他的胸口,看着他清隽而冷漠的侧脸。 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那双眼冷得就像要结冰了。嘴角冷冷的微扬着,也不知在发谁的脾气。 简瑶心头泛起丝丝点点的甜,真想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一直不分开。 可是 “你先放我下来。”她悄声说,“其他人都来了。” 薄靳言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冷漠:“这两者有必然联系吗?” 简瑶:“” 这时,刑警队长带着几个人,正面迎了上来。见状都吃了一惊:“小简没事吧?” 简瑶在薄靳言怀里转头,刚要开口,薄靳言已经冷冰冰的代她回答:“没事,死不了。” 简瑶默然。 刑警队长也没太在意简瑶,继续问:“薄教授,现在什么状况?” 薄靳言看一眼众人,又调整了一下双手,将简瑶抱得更稳,这才冷着脸开口: “凶手是霍小璐,我们已经找到物证” 尽管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叙述却一如既往的清晰犀利,将今晚的情况、自己的推理,大致都讲了一遍。几乎所有刑警都被吸引过来,全神贯注的听着。 而简瑶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的侧脸线条,脸颊微微发烫 所以此刻此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个女人做简报,依旧面无不改色 很快就讲完了,众刑警也四散开去,各忙各的。 薄靳言朝刑警队长一颔首:“我们先走一步。” 队长很意外。 要知道刚刚薄靳言的一番推论,只令众人心服口服意犹未尽。对于刑警来说,看到新的、行之有效的刑侦方法,就像看到了新的宝藏,怎么舍得放手? 刑警队长:“薄教授,希望你留下继续指导我们工作。小简我可以派人送她去医院那个小陈、小周,你们俩去!” 简瑶一听到“小陈”的名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薄靳言瞥一眼应声跑过来的小陈,目光锐利逼人。小陈神色也有点尴尬,没做声。 “你还真会挑人。”薄靳言淡淡的说。 刑警队长愣了一下。简瑶抓住薄靳言胸口的衬衣用力一扯。 他低头盯她一眼,复又抬头对刑警队长说:“我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你们。后期我会跟进罪犯的心理分析。再见。” 这倒是实话。说完他就抱着简瑶,迈着大步走了。 薄靳言把简瑶放在副驾驶位上。 简瑶以为他要开车了,谁知他伸手打开车内的灯:“转过来我看看。” 简瑶微微侧转身体,面向他:“没事,一点擦伤。” 他没搭腔。 灯光之下,他的黑色短发染着柔光,胸口的白衬衣沾上不少尘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脸,目光冰冷而专注。 还在生气 微凉柔软的长指,轻轻抚上她的额角。这触碰传来轻微的疼痛,简瑶顺着他的手指摸过去,果然肿了一个大包。 “太棒了。”他凉凉的说,“差一点就撞破头了。” 简瑶:“这是意外。” 他收手盯着她:“疼不疼?” 其实这点疼对简瑶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她低声软软的答:“挺疼的。”抬起澄湛的黑眸望他一眼。 薄靳言目光疏淡的与她对视着,回应得很干脆:“忍着。” 简瑶:“” 却又听他说:“回家我给你冰敷。” “哦。” 他又低头看向她的脚:“鞋脱了我看看。” 简瑶的左脚刚抬起一点,就被他轻轻握住了脚踝。男人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包住她的脚掌,微凉微痒。待那长指轻轻拂过脚踝关节,简瑶脸颊一热。 而他却恍然未觉她的那点羞涩,兀自低着头,两道乌黑的长眉轻蹙着,越发显得鼻高唇薄,眉目冷冽桀骜。 “肿了一点,不算严重。”他松开她,下了结论,“不如头上的犄角壮观。” 简瑶瞟他一眼,下意识又摸了摸头上的包。 今天真是飞来横祸,她低叹一声:“脑子会不会撞笨了一点” 薄靳言已经发动了车子。他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答:“没关系,笨了有我。” 简瑶微怔,心头倏的一甜。 结果听他不咸不淡的继续说:“反正我智商180,你多一点少一点,没有差别。” 简瑶:“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薄靳言唇角这才泛起一丝笑意,瞥她一眼,转动方向盘,驶上了大路。 夜色静深,大切又快又稳的行驶在车辆稀疏的公路上。简瑶很快就靠在椅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薄靳言神色疏淡的开着车。到了一个红灯前,他徐徐减速、停住。颀长身体往椅背里一靠,手指轻敲方向盘,安静的等着。 某个瞬间,他忽然转头,看着简瑶安静的睡颜,黑眸幽深如水。 静静凝视了许久,他才侧转目光,看向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进案子,评论好少啊我接收到你们的信号了我懂! 另,今天是8月最后一天,我看很多妹子留言说明天要开学了。祝大家新学年愉快哦! 老墨9月要拿全勤奖,按照制度,这意味着,9月份我顶多只能停更1天。昂昂昂,我要打鸡血全勤!估计到月底,这文正文也接近尾声了哈哈哈,时光如梭啊! 感谢投雷的同学,爱你们!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8-3018:15:12 1375119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12:57:55 1375119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16:07:12 mingx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18:41:57 1336772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19:09:03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19:13:53 阿xinxinxinxi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19:29:15 1375119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0:11:39 小米粥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0:13:25 orang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0:17:34 oc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0:24:12 泠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0:50:41 飒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1:16:04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1:46:46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1:48:19 墨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2:20:22 iren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023:31:26 柚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103:03:24 肉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109:41:54 paceywitt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111:32:36 violinpym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8-3112:41:29 42v章 简瑶睁开眼,就见墨蓝的夜色里,一弯新月悬挂在楼宇上方。 她还坐在车里,周围的景物很熟悉,是她和薄靳言住的公寓楼下方。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小区的路灯遥遥映照进来。 薄靳言就坐在她身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窗外,眸色冷冽。 “在想什么?”简瑶靠在椅背里,侧头望着他。 薄靳言的长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没有出现。” 简瑶静默片刻。 她知道这次,薄靳言没有安排任何人在现场盯梢,只为留给“他”如果还活着的话留下讯号的机会。今晚“奇山”顶上人多嘈杂,“他”若出没,应该是轻而易举。 但现在薄靳言说没有,那就是不会有了他们都离开命案现场这么久了。 “看来‘他’是真的死了?”简瑶轻声问。 “或许吧。” 他忽然转头看着她。 车内光线如此黯淡,可穿着白衬衣的他,身姿却显得越发挺拔。如夜色般清冷的脸颊上,那双眼更是澄亮逼人。 简瑶被他盯得心头微凛,轻声问:“怎么了?” “e.t.”他轻唤,嗓音在夜色里低沉如水,“我认为我们应该定个新原则:以后查案时,你必须24小时寸步不离我身边。” 简瑶微怔:“跟着你没问题。前面那句我没听清楚,e.t?” “嗯。”薄靳言微微一笑,起身推门下车。 简瑶:“你才是et!” 薄靳言绕到这边,将她从座椅上抱起来,悠悠的答:“我头上又没犄角。” 进屋时,已是凌晨一点。 薄靳言把她放在沙发上,就走向厨房。过了一会儿,手上拿着两个冰袋回来了。 他在她身旁坐下,先按了个冰袋到她额头上。刺骨的凉意令简瑶吸了吸气,结果就见他那薄唇畔浮现浅笑:“自己按着。” 简瑶默然接过冰袋。 这男人 他对她的紧张和温柔,果然很短暂。才过多久啊?他又是e.t又是犄角又是浅笑,明显已经愉悦的进入了“欣赏简瑶窘态”模式。 幼稚。 就在这时,脚踝忽的一紧,被他握住了。 只见他微微弯腰,动作非常自然的将她的鞋一脱,丢向玄关,随即将她的腿轻轻一提,就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简瑶微赧,一动不动的看着。 他却极为神色自若,左手把冰袋往她脚踝一压,右手拿起旁边的遥控,打开电视,开始看纪录片《午夜追凶》。 冰袋接触皮肤的一刹那,简瑶又丝丝的微喘了口气。而他目不斜视,唇角微扬。 好吧 又温柔,又幼稚。 简瑶对于这种刑侦法制纪录片,一向是没兴趣的。盯着他的侧脸,发了一会儿呆,忽的想起件事。 “喂!”她轻轻蹬他一下,正好蹬在他掌心,“你说霍小璐的口供,满满的都是破绽,解释一下啊。” 薄靳言像是条件反射,一下子抓住她的脚,让她不能再乱动。这才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机: “记得王婉薇案的遗书吗?” “嗯。”简瑶在脑袋里回忆了一下。当时薄靳言之所以认定遗书是真的,是因为真的书信,才会有小毛病和漏洞,以及鲜明的个人文笔色彩;但假的,往往捏造得简明、扼要、严谨,滴水不漏。 这么想来,似乎霍小璐的口供,的确像后一种。但因为这样,就认定她的口供是假的,理由似乎又不太充分。 像是能查知她内心的疑惑,薄靳言不紧不慢的说:“上次是文字书写,这次是直接口述,分析方法当然不同。” “哦。” 他斜眸看她一眼:“更简单。因为人类在语言表达时,会有很多共同特点。” 简瑶浅浅一笑:“请赐教。” 薄靳言唇角微勾:“e.t,到了地球要多看书。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分析方法。” “我会看的,现在快讲!” “第一,引导人类记忆的,是情感,而不是时间次序。”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简瑶听得有点懵懂。 不过这种时候,薄靳言就像他说过的,“从不倚仗专业优势鄙视他人”。他并没有丝毫轻慢或取笑,语调不急不缓,甚至显得有些循循善诱: “举个例子:如果现在要你向朋友详细讲述,今晚摔跤的经过,你会怎么说?” 简瑶微一思索,答:“我今天查案时摔了一跤。是在找到凶手后,不慎被凶手的妈妈推下了楼梯,摔得挺疼。那是夜里九点多” “停。”薄靳言打断她,“注意到了吗?当你回忆起‘摔跤’这件事时,首先想到的,是整个事件里,令你情感感触最深的部分你是被凶手的母亲推下去、疼。因为情感引导着你的记忆,而不是时间顺序。 所以你不会干巴巴的这么开口:‘今天晚上9点半,我先拉住了小璐妈妈,然后跟她一起站到台阶边,然后被她推了一下。显然我的平衡能力非常令薄靳言失望,所以掉了下来。掉下去之后,我觉得很疼’” 简瑶想了想,还真是如此。平时跟人回忆一件事,也决不会那么讲太不自然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凛,立刻拿出包中的笔记本,翻到霍小璐等人的口供。 她们都是怎么开头的? 霍小璐:“大概是晚上八点,淮淮把所有餐费都收齐了” 戚笑冉:“如果知道淮淮那晚会出事,我一定陪着她的” 瞬间泾渭分明。 薄靳言疏淡的声音传来:“好朋友被杀,对这些女孩的情感冲击应该非常大。任何人回忆起,都应该强烈的感触哪怕是对着警察。可是霍小璐没有,因为她的口供是按照时间顺序,提前准备好的。她是在复述,不是在回忆。” 简瑶点点头。 真的像薄靳言所说,道理的确很简单。大多数人,平时回忆、讲述一件事,应该都是这样的。 但如果他不指出来,一般人谁会注意这个特点? 薄靳言继续说:“第二,霍小璐的口供里,充斥着大量平淡的、与主体事件无关的细节。因为说谎者会以为,细节才显得真实,这让她感觉安全。但按照我们刚才的结论,情感引领着记忆。面对情绪冲击如此大的一件事,你会惦记着跟警察说:‘泡了杯红糖水’吗?” 简瑶再看看口供,果然如此:“高三放假,其他年级还在晚自习”;“泡了杯红糖水” “第三。”薄靳言说,“如果是感触强烈的事,人在讲完整个经过后,习惯性都会有一个尾声这是人的情感需求。感触越深,尾声会越富有情感。但是,说谎者没有尾声,因为他以为说完事件经过,就算完结了。” 简瑶仔细在心中咀嚼他的话,又听他说:“翻翻你的小本子,看看霍小璐和戚笑冉是怎么收尾的活生生的范例。” 简瑶一看: 霍小璐:“泡了杯红糖水,躺床上看书,后来就睡觉了。”然后就没有多说,直到警方主动问她,死者的男女关系。 而戚笑冉讲完那晚的经历之后,还哽咽着说:“我今天都吓傻了,怎么会有人杀她?明年就高考了,她却” 子夜愈发清冷幽深,从窗户往外望,小区里没有几乎人家亮着灯了。 薄靳言已经看了两集《午夜追凶》,给她冰敷了快一个小时了。不过他依旧神色清明,似乎没有半点困意。 简瑶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踢了踢他:“我回家睡觉了。谢谢你。” 他转头看她一眼:“今晚睡这里。” 简瑶:“为什么?” 薄靳言:“你认为自己今晚不需要人照顾?要是有什么事,我还得跑上楼?你睡主卧,我在书房,有事敲墙就行了。” 这晚简瑶当然没有敲墙。她慢吞吞的挪动着,在主卧的浴室里洗了澡,就迷迷糊糊倒在他的黑色大床上,睡得死沉。 而薄靳言躺在书房普通大小的床上,或许是有些不适应,他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却没有马上睡着。 脑海中,再次浮现简瑶摔下楼梯那一幕。 阴暗的楼道,她的身形纤瘦而模糊。在他大步冲出门口的一刹那,却只看见她的身体直直跌落下去。 还有他在楼梯下方,抱起她时,她的模样。长发散乱,小脸似乎是苍白的,软软的在他怀里,似乎站都站不起来。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烦闷的感觉。 他拉下眼罩,视野一片漆黑。睡觉。 简瑶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 再看看时间,居然都下午了。 摸了摸脚踝,似乎已经不怎么肿了;额头犄角还在。她微微一笑,起身下床。 刚步入客厅,就见薄靳言坐在沙发里,简单的衬衫西裤,俊逸干净。 他正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问:“要抱吗?” 简瑶:“不用了。” 她一步一顿,小心翼翼走到沙发坐下。茶几上有早点,她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虽然这个时间吃早点有点夸张。 两人静静对坐了一会儿,简瑶问:“今天干什么?” 薄靳言从报纸后抬眸,扫一眼她的额头,再看一眼她的脚:“随你。” 简瑶:“” 他真有一句话把人郁闷死的本事随她,当然是随她了。因为她脚扭了,什么都干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首先,抱歉今天没能按时更新,是因为老墨白天码了4千字,晚上又删了,全部重写了。裸奔的写手就是会这样,有时候也要找状态; 其次,看到断章,你们就知道今天这章还没写完了。今晚我会继续写,反正喝咖啡了,但是发上来时间不定,也许是几个小时后,也许是明早。大家不要等,明天来看。爱你们。 43v章 夏日已步入尾声。窗外蔚蓝的天空,似乎多了几分澄澈高远的秋意。洒进客厅的阳光,也显得格外清透干净。 简瑶就坐在阳光里,无事可做。 对面的薄靳言则显得很安然。他拿着本书,已经静静的看了很久。简瑶毫不怀疑他可以一个人看到天荒地老除了查案时东奔西走,他完全就是个超级宅男。 无聊片刻,简瑶把包拿过来,打算再看看笔记本,温习昨晚薄靳言的“授课”。刚把本子抽出来,却看到书页里夹着粉红色纸片一角。 是她昨天放到包里的电影票。 她微微有些喟叹。 之前哪里料到,薄靳言4小时就能把案子破了?要是她脚没受伤,还真能赶去看电影。 她也没太在意,把电影票放回包里,开始专注的看笔记。 刚看了几页,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一看,薄靳言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怎么了?”她问。 他却忽的一笑,神色淡然的放下书,起身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 简瑶被他弄得有点迷蒙。 刚才,他露出的是典型的“薄靳言式”笑容:倨傲、清高、淡漠。 微扬的薄唇,好像在说:“一切果然如我所料”;又好像在说:“女人,我对你了如指掌”。 那他到底是在笑什么? 莫非又自以为是,有了什么新的、但是很幼稚的结论? 这时卧室的门却又打开了。 薄靳言双手插裤兜里,姿态闲适的步出。 简瑶一愣。 他换上了西装,还打了领带。衬衣洁白、皮鞋埕亮,头发明显也稍作打理,一丝不乱。整个人显得格外高挑笔挺、清俊逼人。 简瑶:“你要出去?” 薄靳言看她一眼:“no,我换这身衣服是要去睡觉。” 简瑶:“” 他讲话永远这样气人。 她索性低下头继续看书,不理他。管他去哪里,反正她也去不了。 谁知这时,他却走到她身旁,低沉的嗓音悠悠在她头顶响起:“打算让我等多久,简瑶小姐?” 简瑶一抬头,便见他朝自己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黑色衣袖上,琥珀色袖扣盈盈流光。 “电影就要开场了。” 周末的影院,人潮汹涌,喧嚣嘈杂。 薄靳言当然对这种环境不满意。一踏进去,眉头就轻蹙起来。 不过,当他看到身旁的简瑶,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俊眉稍稍舒展:既然她喜欢,他倒也不是不能忍耐。 经过零食售卖柜台时,薄靳言扫了一眼。那里通道狭窄,排队的多是年轻男士。他们买的,则是爆米花、碳酸饮料、话梅等等显然是女人爱吃的乱七八糟的食物。 真是无聊。 刚要扶着简瑶进入检票口,她却轻轻推了他一下:“去买桶爆米花。” 薄靳言唇角微勾果然啊,女人。 刚要开口拒绝,并且批评她糟糕的品味,一低头,却对上她波光湛湛的双眸,嵌在嫩白的脸蛋上,好像两颗清澈乌黑的宝石。 “去啊。”她又摇了一下他的胳膊,嗓音软软的。 薄靳言静默片刻,掏出钱包,淡淡的问:“就要爆米花?” “嗯那再买两瓶饮料,我要绿茶。” 所谓情侣包厢,就是在一个足以容纳五六十人的小厅里,放上三十余张粉红色的双人沙发。薄靳言和简瑶的座位,就在正当中。 站在包厢门口,薄靳言的脸色顿时不太好几乎从未去过电影院的他,以为情侣票会是两人独立包厢,只有他和简瑶。哪里想到周围还有这么多闲杂人等? 可简瑶还挺高兴,抬头对他说:“你定的位置很好啊!” 薄靳言瞥她一眼,唇畔倒是浮现丝笑意:“那是自然。” 刚一落座,电影就开场了。 灯光暗下来,屏幕上浮现跃动的光影。简瑶坐在沙发里,视野里除了电影屏幕,就是一对对情侣或抱或靠在一起的身影。 沙发并不宽,坐了两个人,就没有太多富余的地方。薄靳言就静静坐在她身旁,挺拔而清隽。他们当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亲昵,薄靳言只是把一只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椅背上。 但简瑶感觉已经很好了,这么安静温柔的空间,他陪着她。 “谢谢你。”她看着前方,轻声说。也许是谢他忍受着无聊陪她看电影;或是昨晚的体贴照顾;抑或是他看似傲慢,实则耐心的一点点带着她,跟他并肩走上同一条路。 “嗯?”幽暗的光线里,传来他低沉模糊的回应。 简瑶微笑不语。 然而,浪漫温馨的事到了薄靳言这里,果然是持续不了太久的。 电影开场10分钟后,由于始终没有进入剧情,而是停留于男女主角缠缠绵绵的相处,他终于失去了耐性。 他拿出手机,往沙发里一靠:“外星人入侵了再叫我。” 简瑶:“好。” 薄靳言浏览了一会儿新闻,又查阅了电子邮件。正要google一份相关资料,忽听周围观众一阵笑声。 他抬眸望去,约莫是电影里男主角讲了句什么调皮话,惹得女主角乃至观众们失笑。再看向简瑶,双手抱着爆米花,紧挨他而坐,眸光清澈的盯着屏幕,唇畔笑意吟吟。 她倒是很快乐。 薄靳言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手机,继续google资料。 摁下“搜索确认”键后,看到出来的一排结果,却是一怔。 他抬眸又看了她一眼。 原本是要搜索一份刑事资料。刚刚眼睛看着她,手指就把关键词打成了“简瑶”。 他居然走神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简瑶又看了一会儿电影,终于见到一艘艘太空堡垒,出现在屏幕上。 她伸手推推身旁薄靳言的胸膛:“可以看了。” “嗯。”他轻哼了一声,却没抬头,还盯着手机,嘴角似乎噙着一丝笑意。 简瑶下意识瞄一眼他的手机,虽然画面看得不清楚,但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你在看什么?” 薄靳言不躲不闪,任由她探身过来,一起看。 “这是”简瑶顿时微赧。 薄靳言唇畔笑意加深。 手机里,正是他搜索到的一张简瑶幼年的照片。大概是参加某次公开的儿童歌舞比赛,所以照片被保留下来,旁边还标有姓名。 小小的人儿,穿着白色天鹅裙,奋力舒展着四肢,看起来稚嫩又可爱。只不过脸上了妆,眼睛画成乌黑乌黑两团,两颊还有红通通的胭脂,完全看不清五官。 简瑶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看着笑道:“那时刚上小学呢,老师化妆都这样。” 薄靳言:“嗯,很妖娆。” 简瑶失笑:“什么呀!” 两人说话时,简瑶因为倾身过来看照片,整个人几乎都在他怀里。她低头看着照片,却没意识到一头顺滑的黑发,都倾泻在薄靳言胸口的白衬衣上。而他只要一低头,脸颊就触上了那柔软的发丝。 周围光线黯淡,唯有一缕温软的清香,从怀中,萦绕到薄靳言鼻翼。 那是简瑶的气息。 他静默片刻,低下头,在她长发上轻轻嗅了嗅。 简瑶原本只是好玩的看着照片,忽的联想到此刻的事实,心念微动 薄靳言在搜索她的资料。 当然,他很可能只是无聊才这么做。不过她还是转头看着他:“你干嘛搜索我的资料?” 她怔住了。 她抬头的刹那,薄靳言恰好低头,去闻她的头发(当然这一点,简瑶是不知道的)。两人身体本就挨得极近,同时这么一动,恰好脸颊擦着脸颊,四目相对。 男人的呼吸离得很近。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仿佛瞬间笼罩住她的全身。而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正定定的望着她。 简瑶忽然就想起两人上次擦枪走火的“初吻”,心跳陡然加快。而身体,仿佛也僵在原地,僵在他怀里,僵在离他不到一寸的距离,不能再动,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薄靳言同样也“定”住了。 他眼前的一幕,又是怎样的呢? 简瑶在他怀里,仰脸看着他。两人隔得这么近,呼吸仿佛都缠绕在一起。 前方屏幕的流光,映在她的侧脸上,令他能够模糊看到,她澄澈如水的眼睛,她娇俏可爱的鼻子,她唇上浅浅的朱色。那里仿佛也染着水光,她的呼吸,就一点点从两瓣朱唇喷出来,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他刚刚闻到的,那种柔软的、令人心痒的幽香 薄靳言只觉得身体深处,像是有一股灼烫的气流,无声涌动着。而他的脑海里,却仿佛有一道白光,瞬间照亮所有。 他想起简瑶的手指抚过自己的皮肤时,那轻微的、却又异常刺激清晰的感觉;想起每每看到她出现在自己视野里时,心头那淡淡的愉悦感;想起那天她穿那条嫩黄的裙子时,他看着她每一寸光裸的皮肤,体内的荷尔蒙就像此刻一样,四处胡乱流窜; 他也想起昨晚看她跌下楼梯那一瞬间,胸膛中的心脏,猛烈收缩的感觉 刹那间,思绪已是电光火石,豁然开朗。 他微垂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在幽暗的光线里,无声轻抿了一下唇,脸慢慢朝她覆过去 “嗡嗡嗡”急促的震动,突然从她身上传来。 薄靳言微怔,简瑶已经突然往后一移,低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沉寂就这么被打破,暧昧炽烈的气氛,瞬间消失于无形。 薄靳言坐在原地,不发一言的盯着她。 简瑶的心跳完全快得不行了。刚刚那一瞬那么短暂,对她却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甚至不知道,刚刚的气氛,究竟只是她的错觉、薄靳言依旧全无感觉?还是他也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种暗涌? 所以电话一响,她几乎条件反射就退后了。 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但更多的,依旧是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她故作镇定,压低声音,接起手机:“你好?” 李熏然熟悉的嗓音,透过电话传来:“我到b市了。” 简瑶微愣,随即笑了:“你等一下。”转头对薄靳言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影厅里光线暗下来,薄靳言的脸也隐在其中,看不清晰。 “嗯。”他低应了一声。 简瑶的脚还没完全好,慢慢的走出了影厅,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陡然就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的李熏然敏锐察觉了:“怎么了?” “没事。”她笑着答,“你刚说到b市了?” 李熏然低声笑了:“嗯,刚下飞机。” 自从上次简瑶给李熏然打电话,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到他。后来她问了妈妈,才知道李熏然最近在办大案,断了对外联络。 直到大半个月后,李熏然才给她来了电话,也没说什么,似乎很忙,也很疲惫。那时简瑶正好刚跟薄靳言到市警局挂职,开始忙文案工作,也就没多联系。 没想到他今天突然驾到了。 “就呆几天,来参加公安部一个培训。”他悠悠闲闲的说,“明天周日,我全天都是空的,把你的时间都空出来。” 简瑶笑:“太霸道了吧?” “你刚知道我霸道?”他说,“我借了朋友的车,明天早上来接你。” “好。” 两人又聊了一阵近况,听到简瑶开始正式查案,李熏然把她一阵夸:“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 挂了电话,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简瑶嘴角还噙着笑,刚一转身,却见一道熟悉的挺秀身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走廊上。 是薄靳言。他不知何时出来了,正抄着手,神色疏淡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简瑶神色自若的走过去:“不好意思啊,李熏然的电话,很久没联系了,就多聊了一会儿。” 薄靳言陪她看电影,她却在外面煲电话粥,当然有点不礼貌。 他却眸色幽黑的扫她一眼:“没关系,我只被晾了半个小时。” 简瑶又好气又好笑:“对不起啦,进去吧。” 薄靳言微微一勾唇,将她的手一扶:“不看了,回去。” 简瑶疑惑:“为什么不看完?地球不是已经沦陷了吗?”他愿意看的战争激烈情节,已经到了。 薄靳言淡淡的答:“因为我在想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简瑶怔住。 看他如此沉肃淡漠的表情,思索的眼神,莫非又跟“他”有关? 她轻声问:“什么事啊?需要我做什么?” 薄靳言忽然脚步一顿,站定,眸色清亮的盯着她。浑身上下,又有了平时那种清傲逼人的气质。 “我很快会让你知道。” 回到公寓楼下时,简瑶提出回自己家睡。她想着,李熏然一大早会过来,住在薄靳言家当然不太好。 她的脚伤好了大半,薄靳言也没再坚持。 简瑶还问他,明天要不要陪李熏然一起逛b市? 薄靳言似乎还在想他那件“极其重要”的事,有点不耐烦的答:“我为什么要陪他逛b市?” 简瑶早料到这结果,也就不再提了。 夜色更深的时候,简瑶躺在床上,想到今晚的经过,心跳不稳之余,也只是暗叹了口气。 她觉得,薄靳言多半是毫无感觉的。当时那一瞬间的定格,说不定他只是在疑惑因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上次都亲到唇了,他还悠哉的说:我不会告诉你以后的男朋友。 现在还能指望他有什么感觉? 算了不想了,现在这样也挺开心的。 只是 她从抽屉里拿出他那张躺在血泊里的照片,盯着他苍白而安静的侧脸,心头阵阵柔软。 薄靳言,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你心里去? 这晚,薄靳言虽然很少见的有了心事,但这是一件令他愉悦的心事,所以躺床上没多久,他就安然的入睡了。 然后就做了梦。一连串的梦。 首先梦到的,是年幼时,母亲抱着他,坐在江边钓鱼。母亲的脸已经不清晰了,只记得她轮廓柔润,声音温柔。 然后,一恍就到了他回国之后。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简瑶真人。 她拿着根鱼竿,坐在江水边,身姿苗条,面容清秀又温柔。 他爱吃鱼,但绝无耐心钓鱼。以往每次母亲钓鱼时,他就跑了,漫山遍野四处的走。回来的时候,母亲的鱼篓已经满了。 现在没有母亲,也是一样他把鱼竿插在水边,人就走了。 可这次,她却拿起了他的鱼竿,一条又一条,悠悠闲闲为他钓起,塞满他的鱼篓里。 然后,就到了刚刚发生的今晚。 他和简瑶又回到了电影院里。不过在梦境里,屏幕上只有太空堡垒的厮杀,没有无聊的感情戏。 而她就靠在他怀里,仰着脸望着他。 他微微一笑,把她的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丢到远远的。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唇一如想象中柔软,丝丝点点清香的气息,缠绵在他的唇齿前。而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一直轻轻的吻着、吻着,不断的吻着 浑沌的梦境,瞬间消失在脑海里。 薄靳言倏的睁开眼,醒了。 他打开床头灯,坐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对面镜中的男人,唇畔还残余着梦境中的笑意。 他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唇畔笑意却更深。 刚刚的梦几近真实,只除了最后一吻,今天被打断了。 弗洛伊德说过,人的大脑对于梦,是有加工抽象功能的。所以,梦一般都会跟现实不同,甚至相差甚远。 但如果梦境跟真实生活十分贴近,那只有两个可能: 一、最近精神和身体都太疲惫,导致大脑对梦的加工功能退化了。 薄靳言微微一笑这对他根本不可能,最近案子太简单,他的精力非常过剩。 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他内心深处压抑过久的某种强烈欲望,完全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老墨做了蠢事,码字码得兴奋了,就去冲了3杯咖啡、两壶浓茶,雄心勃勃想要通宵码2章,还很自信的觉得早上至少能码一章出来。结果进入了非常郁闷的状态:脑子不清楚码不出来,但是又睡不着,一直到今早8点才睡,吐血说好要今早更新也没实现,对大家失信了,抱歉!好在下午状态不错,码了5500,昂,大家鞭打我吧。以后一定尽力避免这样的事。 44v章 周日的上午,碧空万里,白云袅袅。 昨晚,欲望完全打开的薄靳言先生,由于心情过于愉悦、精力亦十分过剩,后半夜都没有睡觉。他开了瓶红酒,放着音乐,穿着笔挺的衬衣西裤独坐于月下,回忆这大半年来,与简瑶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果这时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觉得这个男人气场强大、从容而神秘。因为他唇畔始终挂着笑意,高深莫测的笑。 但事实上,薄靳言的内心想法 回首往事,他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之前即使没有意识到喜欢简瑶,他已经很有前瞻性和排他性的,将她吸引、占据到自己身边。 呵呵 傅子遇总嘲笑他没有经验。现在看来那又怎样?他在恋爱方面,显然也是天赋过人、敏锐无比。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一心一意 爱上他、与他互相占有,享受彼此从未体验过的人类最美好的欲望;跟他结婚,每天陪着他、拥抱他、亲吻他;他可以带她去环游世界,巴黎、加勒比、苏黎世、伊斯坦丁堡、南极冰原看简瑶站在不同的风景里朝他微笑,那感觉一定相当不错。 噢越想越兴奋,真想现在就上楼去把她摇醒,抱到怀里来。 简瑶,你是我的了。“薄靳言的女人”这个身份,多么适合你。 他对着夜色,优雅举杯。 明天见,我的女人。 至于 简瑶是否也喜欢他? 抱歉,这种问题或许会让普通人忐忑羞涩又期待。但以薄靳言先生的大脑,完全没有考虑过。 他只要知道他喜欢她,他要得到她,那就够了。 然而,正是由于情窦初开了一晚上,薄靳言躺回床上,睡醒再睁眼时,已经过了上午十点。 他微蹙了一下眉头,随即舒展。 原定计划提前买好她最喜欢的早饭,到她家敲门唤醒她显然不能实施了。那就换成午餐吧。 他立刻打电话到附近一家酒店,定好环境精致优美的雅间。 起床之后,薄靳言洗了个澡,再换上洁白如新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裤。挑选领带时,他微一思索,拿了条颜色鲜亮的,以配合今日的气氛。 他甚至还初次使用了,简瑶买给他的男士护肤品。 如果她也想要闻他的气息他非常乐意。 十一点整。 薄靳言站在简瑶家门口,身姿高挑修长、面容清爽俊逸。他按下门铃: “叮咚” “叮咚” 无人回应。 他忽然想起,简瑶说过,今天会陪李熏然在b市逛逛。 然而在薄靳言的脑海里,“逛逛”就是很短暂的事,她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但现在 他看着禁闭的房门简瑶似乎并不打算回来跟他共进午餐了。 薄靳言首次追人,就落了空。 而这个时候,简瑶正和李熏然,以及他的几个同事,坐在一家烤鸭店里点菜。 李熏然到过b市几次,但其他刑警却是头次来。简瑶执意做东,尽地主之谊。 她翻菜单,其他刑警抽烟聊天,李熏然就把手搭她椅背上,挑菜单里自己喜欢的菜色。 然而当女人喜欢上一个人,心情或多或少都变得缱倦牵挂。点完菜,她跟李熏然又聊了两句,就拿出手机发短信: “中午记得吃饭。” 李熏然拿起烟悠悠抽了一口,看着她坐在阳光中,脸颊粉嫩,眸光柔和。 待她放下手机抬头,李熏然不动声色的笑了:“给谁发短信呢?跟我出来还念念不忘着男朋友?” 简瑶笑:“哪儿有啊!”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薄靳言”三个字积极的闪动着。 他打过来了。 彼时,薄靳言正一个人坐在家中客厅,看法治纪录片《天网恢恢》。 例行看完一整集之后,他关掉电视,目光落在茶几上。 首先是几个外卖饭盒。他轻皱眉头没兴趣! 他又看到放在一旁的手机。 拿起来,走到窗前,正要拨简瑶号码,却看到了新短信。 薄唇轻勾。 她果然还是想着他的。 果断的给她打过去。 “我一会儿就吃饭。”他的手扶在窗棂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你什么时候回来?” 简瑶身处热闹的饭店,阳光耀眼环境嘈杂,哪里听出他此时语气的不同? 不过即使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也能令她心头无声的一阵甘甜,微笑答:“我跟他们吃烤鸭呢,今天可能会回来很晚。有什么事吗?” 高傲如薄靳言,是绝对不会在电话里仓促表白的。更何况她身边还围着一堆闲杂人等。 安静了一瞬,他微微一笑,答:“祝你用餐愉快。” 简瑶:“哦你也是。” 挂了电话,简瑶就见李熏然微敛俊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简瑶脸颊微热,伸手推他一下:“瞎笑什么!” 因为追求计划挪到了晚上,薄靳言今天也变得空闲无事。他联络市局,在家处理一些霍小璐案的后续工作。待到暮色降临,他心念一动,打电话给傅子遇:“出来吃饭。” b市天气晴朗的夜晚,灯红酒绿,人潮阑珊。 傅子遇驱车抵达饭店时,就见薄靳言一人独坐在装饰清雅的包间里,脸上的表情不说自恋吧,但心情应该是很好的,清俊的眉目间笑意淡敛。 “简瑶呢?”傅子遇问,“怎么没陪着你?” 薄靳言淡淡的答:“不急于一时。” 这话有点蹊跷。 傅子遇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喝了一口:“最近有什么事吗?” 薄靳言抬眼看着他,眸色清亮。 “我爱上简瑶了。” 傅子遇一口水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只是半章,老墨写满意了,8点先放上来。后半章还没写完,12点前肯定发,不会再放你们鸽子的。大家如果到时候没睡,可以12点来看,或者明天早上看。 老墨没有卡文,这一卷大纲都想好了,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码得慢,嗷嗷。 另,我这几天改了一下文章的排版,不知道大家是这样阅读舒服,还是原来那种每段都有一个空行的舒服 这是“9.3新章a”,12点前放“9.3新章b”哈,不要等 45v章 薄靳言眉目淡然的看着挚友被水呛红的脸。 好容易平复了,傅子遇微喘了口气,答:“你终于发现了?” 这话令薄靳言扫他一眼,手指轻敲自己的西装长裤:“早晚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他的。 傅子遇当然能明白他的话外音。不过这么后知后觉还不肯承认啊! 他还是很替两人高兴。情场纵横如他,才不会干什么红娘灯泡之类的俗事。这两个人自然而然发展就是最好。 他只举起酒杯:“祝贺你。” 薄靳言手中玻璃杯跟他轻轻一碰。 “谢谢。” 傅子遇又问:“那你打算怎么追她?” 薄靳言:“我已经有计划了。” 夜色清幽,带着一丝秋的凉爽。 薄靳言回到小区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停好车,抬头看向简瑶的楼层灯还是熄的。 他靠在车边,给她打电话。 简瑶正坐在李熏然的车上。其他人都回培训中心了,他俩开车正往她家里来。 “有事吗?”简瑶微笑讲电话。主驾上的李熏然,眼中亦闪现无声笑意。 “什么时候回来?”薄靳言低声问,“我有话对你说。” 简瑶抬头看了眼路牌,答道:“一个小时内吧。” 所以说,跟情商低的迟钝男人呆久了,女人也会不知不觉变得迟钝。此刻薄靳言无比柔和的一句“我有话对你说”,落入简瑶耳里,已自动解读成“我对案子有了新想法,我有话对你说”;抑或是“我今天一个人很无聊,所以要跟你多说话。” “好。”薄靳言微笑答,“我会来找你。再见。” “不过”李熏然还在她这里,他们还有安排简瑶话没讲完,薄靳言已经挂断了。 收起手机,薄靳言抬眸,看向小区里那一排商铺。其中一家是精品花店,在夜色里依旧灯火璀璨。 他信步走过去。店员看都快关门了,忽然来了个大帅哥,不由得满脸笑容:“先生,需要什么?现在买有五折哦!” “不需要折扣。”薄靳言淡淡答道。他身姿挺拔的站在店中,目光锐利扫过所有花团锦簇。 嗯他完全不懂花。 抬头看向店员:“把花语都报一遍。” 店员微微一滞。但她反应很快,挑了卖得最好的(当然也是最贵的)的十几种,给他快速讲了一遍。 终于,报到蝴蝶兰的花语时,这位冷漠西装帅哥利落的打断了她:“就要这个。” 店员笑容灿烂:“先生真会挑。” 薄靳言接过她包好的花束,唇畔也浮现极浅的笑容。 形状莫名其妙的小花,倒是有美妙的花语 我爱你,幸福向你飞来。 晚上路况良好,简瑶和李熏然半个小时就回到了家里。 因为熏然想去逛逛城内的酒吧,所以两人原本的计划,是回家来洗个澡,再驱车出门。至于薄靳言嘛简瑶想,一会儿他来了,跟他说一下就好了。 而且一天没见到他,还有点想。 可李熏然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换了条休闲短裤,上身只穿了件白背心,越发显得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肌肉匀称。他接过简瑶递来的毛巾,往沙发上一靠,一边擦,一边说:“交代吧,跟薄教授发展到哪一步了?莫非今年就要请我喝喜酒了?” 简瑶脸颊一烫。 她跟李熏然相知多年,在心中便如同兄弟手足般亲近坦诚。即使近年来天各一方,聚少离多,但她很清楚,这份感觉不会变,李熏然也不会变。 所以她也不会瞒着他,只是羞赧。 “八字没一撇。”她答道,“他呀,心里只有工作。” 李熏然擦头发的手顿住,侧头看着她。 看着他安静的眼神,简瑶目光清澈的与他对视着。 李熏然眼中缓缓浮现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预感你们会很幸福。” 他难得说这么严肃而动情的话,简瑶心头一阵感动,明眸含笑的答:“借你吉言哦。” 两人坐在一块儿,又说了会话。简瑶把跟薄靳言相处那些心动、甜蜜、劳累,还有迟迟看不到他心意的沉默无奈,都丝丝点点讲给了李熏然听。 也问及李熏然的感情现状,可他只笑笑:“我早着呢。身在刑警队,要找个像你这样春心萌动的女人,也不容易。” 简瑶失笑:“去你的。” 聊到最后,李熏然也算对她的感情世界,有了清晰的了解。他把她肩膀一搭,说:“你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那还不容易。一会儿他来了,咱俩唱唱双簧,刺激刺激他。是个男人都经不起激,更何况是薄教授这种自负的人。”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简瑶摇了摇头:“不要。” 她明白李熏然的意思,让薄靳言吃吃醋,说不定就逼出他的真心。 当然,也说不定就此落花流水,再无前程。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不想刺激他,不想逼他,不要狗血误会,不想让他有一点点不自在和郁滞。 她只要跟他这么自然而然发展下去就好。哪怕慢一点,她可以等。 但是,不想让他有一点点不舒服。 李熏然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你怎么能对他温柔成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薄靳言正坐在自家沙发里,手拿着那束蝴蝶兰,等待。 窗外夜色寂静,稀疏的星光仿佛也显得比平日顺眼了。他默坐了一会儿,就见“沉默”慢吞吞的从沙发下爬出来,从他面前经过。斑驳的壳背在灯光下亮盈盈的。 薄靳言微扬眉头:“过来。” 待它爬到脚边,薄靳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蝴蝶兰,抽出花瓣最饱满颜色最艳丽的一支,其余的全丢在沙发上。 再把把那支蝴蝶兰放到“沉默”背上,用细绳系紧。 “爬两下我看看。” 沉默又慢慢的爬了起来,背上的那支蝴蝶兰轻轻摇曳着。 薄靳言微微一笑,还算满意。 中国有句老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天他薄靳言向女人表白,能用上“沉默”,它也算不枉此生了。 他把它从地上拿起来,起身出门。 楼道里灯光明亮。 薄靳言今天第二次,站在简瑶门前。而沉默就驮着蝴蝶兰,趴在门边不远处。 当她打开门,他就低头吻住她。 然后由沉默将蝴蝶兰送过来,他再把花献给心上的女人。 很好,很完美。 “叮咚叮咚” 薄靳言露出浅淡的笑,一只手扶到门框上,眸色幽深的望着即将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麦色裸露的胸膛精瘦而结实。 薄靳言倏的眸色一敛。 虽然简瑶已经声明,不要李熏然“帮忙”。但李熏然会听简瑶的吗?他神色自若的说:“薄教授,好久不见!瑶瑶正在洗澡,你先进来?” 瑶瑶? 谁允许这个男人,在她家穿成这样,这么喊她? 薄靳言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迈开长腿走进屋子。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楼梯间里,重新变得安安静静。 灯光依旧灿亮,楼道里空无一人。唯有地上,还趴着一只驮着蝴蝶兰的乌龟。 身负重任的它,被薄靳言遗忘了 过了一会儿,它慢吞吞的朝角落里爬去。刚爬到墙边,眼看就能钻进一个黑黢黢的角落,这时,楼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沉默立刻缩进壳里,不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笔挺衬衣、西裤和黑皮鞋的高挑男人,从楼下不紧不慢的走了上来。 他走到沉默身边,忽的低笑了一声。然后他弯腰,把那支蝴蝶兰从龟背上抽了出来。 紫红的花瓣,在灯光下鲜嫩而柔软。那人伸手,将花朵握进掌心。 他戴着薄薄的浅蓝色塑胶手套,修长的手指,轻轻将花瓣全部搓得粉碎,然后一扬手,统统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箱了。 然后他转身,一低头,又看到挡在脚边的沉默。 他毫不犹豫的抬脚将它踹开。 夜色清寂,那人轻轻哼着歌,身影快速消失在阴暗的楼道里。 屋内。 简瑶在浴室冲了个淋浴。一出来,就见李熏然俊脸含笑靠在窗前,而沙发上,已经多了一尊西装笔挺的大佛。 简瑶微怔。 虽说她知道薄靳言有西装控,但最近天气还有点热,除非有正式活动,晚上在家他还是很少穿西装的。 现在他却把自己打理得如此庄重严谨,那双眼,更是清冽锐利的望着她。 简瑶:“有事吗?我跟李熏然晚上还打算出去,你说有话对我讲,是案子有问题吗?” 薄靳言静了一瞬。 屋内灯光如流水,简瑶穿着条娉婷的长裙,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眸光湛湛的望着他。而一旁的李熏然,也盯着他,目光澄亮。 李熏然他之前是有点印象的。资质过得去的刑警,似乎还是简瑶的好朋友。但现在看来,他跟简瑶的关系似乎很亲近。否则以她的矜持,是不可能让男人他瞄一眼李熏然肌肉匀称的身躯大晚上这样衣冠不整的呆在她家里。 他抬起头,淡漠的目光,首先与李熏然在空中无声碰撞,然后才看向简瑶,嗓音低沉:“瑶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晚我可以陪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昂昂昂,一会儿还要再修改一下遣词造句,不影响大家阅读哈。 今晚更新了5000多,明天申请推迟到晚上12点前更新哈,老墨还在调作息呢,中午才能起床,苦逼脸 爱你们 46v章 初秋的夜晚,是极为明朗的。墨蓝的天空高远宁静,月色星辰之下,深黑的湖水波光缱绻。而湖边那一溜酒吧,便似五光十色的明珠,缀于夜色里。 简瑶站在湖畔的汉白玉扶栏前,左手边是李熏然,右手是薄靳言,同样高大挺拔,这一路他们似乎都极有默契的,把她夹在中间。 其实此情此景,对简瑶来说挺甜蜜的最好的朋友、喜欢的男人,在这么美好的夜晚,都陪着她。 当然,如果能忽略李熏然嘴角似有似无的坏笑,以及薄靳言一反常态的高深莫测的表情,就更完美了。 湖畔来了几个人,蹲下放水灯,薄靳言似乎来了兴趣,走过去几步,弯腰盯着看。 简瑶趁机把李熏然手拉了拉:“不用你帮忙啦。” 李熏然抬手将她的头一拍:“怕什么?我还能害了你?你的幸福最重要。” 两人正说话呢,薄靳言忽然就走了回来,俊脸在夜色里映着淡淡的光泽,问:“你们在说什么?” 简瑶刚要说话,李熏然已神色自若开口:“在说瑶瑶的感情问题。” 简瑶心里“咯噔”一下。 “噢感情?”薄靳言扫一眼她,唇畔又露出那意味不明的浅笑。 李熏然:“上次她帮你办‘杀人机器案’,我们局里好几个小伙子都想追她。这次托我来探口风。”转头望着简瑶:“怎么样?选好了没?” 简瑶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也不能当着薄靳言的面,抹李熏然面子。于是含糊答:“再说吧。” 薄靳言长眉轻挑,目光锐利的盯着她。 “对于好女人来说,追求者不在于多,而在于精。” 他忽然慢条斯理的讲了这么一句。 简瑶微怔。 他居然还有爱情观啊 李熏然却很自然而然接过他的话茬:“说得对。薄教授,你是前辈,如果有好的青年才俊,介绍给瑶瑶。她妈妈也挂念着这事,整天跟我念叨。” 简瑶越来越囧了这种话怎么能对薄靳言说?只怕他会冷冷的说:我怎么可能管这些无聊的事? 谁知他却微微一笑:“青年才俊?当然是有的。非常杰出的青年,只要简瑶需要。” 他说这话时,眸光近乎柔和但同时又很深沉的望着她,那张俊脸,也仿佛清风明月般好看。 所以说,薄靳言先生自食恶果了。在被他迟钝对待了数次之后,简瑶完全感觉不出面前这位“杰出青年”的暗示,反而心头一阵失落。 薄靳言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还有比这更让人内伤的事吗?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我最近不打算找男朋友。” 由于情绪略微低落,所以她没注意到,话音刚落,薄靳言眸色便是倏的一沉。 而李熏然旁观他俩,笑容平静不变。 又走了一段,望见前方湖心岛上,有一家幽光精致的小酒吧。简瑶问:“要不要去那里坐会儿?” 李熏然:“我都ok。” 简瑶又看向薄靳言。她脸色很平静,但是一点也不想对他笑。 薄靳言的目光似乎比之前还要幽深几分,悠悠的答:“瑶瑶想去,自然就去。” 简瑶:“好。” 李熏然但笑不语。 看着他身姿修长的走在前头,简瑶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虽然不知道他今天在搞什么?瑶瑶长,瑶瑶短,八成是听到李熏然这么喊,他也不甘落后。 他呀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让人气都气不起来。 三人落座。 所谓酒吧,就是在岛上辟出一块小平台,三面环水,沙发雅座,幽静又凉爽。 他们的座位就在石栏边,下方就是盈光荡漾的湖水,和大片大片绿色荷叶,煞为柔美。 李熏然坐在对面,叫来服务生,问他们:“喝什么?” 薄靳言:“一杯玛格丽特。” 李熏然点点头,对服务生:“我就来一打啤酒。” 服务生笑:“那女士喝什么?”把酒水单递给简瑶。 简瑶刚要接过 薄靳言:“跟我一样。” 李熏然:“跟我一样。”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 四个人都是一静。 李熏然先笑了,对薄靳言说:“那你就不知道了,瑶瑶从小就是千杯不倒,一小杯鸡尾酒对她来说太不带劲了。” 简瑶笑了:“去你的。” 她酒量的确好,天生的。但是平时很少很少喝,想着今天难得李熏然来,怎么也要陪他。于是对服务员说:“我也喝啤酒吧。” 薄靳言看她一眼,没说话。 五分钟后。 夜色清美,音乐轻柔。空气中浮动着水与荷叶混合的淡淡气息。 薄靳言一袭西装,笔挺高挑的坐在红绒沙发里,手端一杯幽蓝的玛格丽特,姿态不可谓不优雅,气质不可谓不卓绝。 然而 这跟他预期的画面,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的,是简瑶也手持高脚杯,恬静的坐在他身边。两人杯盏轻碰,他还可以在她耳边私密低语,闻她的气息当然,在设想这一画面时,薄靳言完全忘了李熏然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不是现在这样,他独坐一隅,而简瑶和李熏然,微笑对望对饮。 虽然有一点点不满,但薄靳言在旁静静盯着,却又发现,此刻的简瑶,跟平时有些不同。 柔和的灯光映照里,她低头轻拢耳边发丝的动作,仍然温婉斯文。但当她用那纤细柔白的手指,轻扣一支啤酒,与李熏然轻轻一碰,而后不急不缓喝下清秀白皙的容颜,似乎又透着一种平时没有的清冷,和女人的硬气。 薄靳言淡淡一笑。 人性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而此刻的简瑶,似乎与他记忆里,那个为了阻止罪犯、当机立断挥动木棍砸碎水箱的女孩;还有前几日看到有人跌落楼梯、毫不犹豫舍身相救的女孩,重合起来。 以为她是只小羊,其实骨子里是头小牛。 好可爱。 薄靳言暗自满足之时,简瑶正与李熏然聊着过往的趣事。夜色灯火阑珊,酒色音乐中,人的心仿佛也变得徜徉。 这时,有顾客点了歌,走上前方小舞台,亲自献唱:“这一首献给我女朋友” 台下众人纷纷含笑鼓掌。简瑶立刻放下酒瓶,眸光流转看着李熏然:“不露一手?” 李熏然:“你请我上去唱,我就唱。” 简瑶:“我真诚的请你上去唱,还不行吗?” 李熏然像模像样整理了一下衬衣,站起来,朝她一鞠躬:“遵命。”而后大踏步走上了舞台。 简瑶往沙发里一靠,笑意吟吟。却听身旁的薄靳言似乎低低的哼了一声。 “他唱歌很好听?”他不咸不淡的问。 简瑶点头:“非常好听。” 这时前方灯光暗下来,李熏然坐在麦克风前的高脚椅上,正在跟音响声低声说话。简瑶心念一动,转头看着薄靳言:“你唱歌吗?” 从来没听他唱过整句的歌,只在心情极好时,哼一点小调。 薄靳言微微滞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唱歌?” 简瑶愣了愣,忽然笑了。 他不会唱歌很难听吧?很有可能。 低头,拿出手机,给傅子遇发短信:“薄靳言唱歌怎么样?” 傅子遇回得很快:“我从没见过比他更五音不全的人。相信我,千万不要尝试,那是一场灾难。” 简瑶一下子笑出了声。 冷不丁薄靳言从旁边倾身过来:“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简瑶脸上笑意未褪。 肩上忽然一沉,薄靳言把手搭了上来,男人清冷的气息缓缓接近。 简瑶的心轻轻一抖,就听他在耳边说:“我看看。” 她当然不干,马上把手机塞回包里。 这时,前方音乐响起,两人同时抬头望去,李熏然坐在灯光下,英俊的脸噙着淡淡的散漫的笑,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这首歌,献给我最好的朋友,以及她的朋友。”他低声说,“祝他们幸福。也祝在座的各位都幸福。” 许是帅哥献唱,台下掌声也格外热烈。 连薄靳言都露出浅笑这个碍眼的路人甲,终于讲了句顺耳的话。 而简瑶遥遥望着李熏然,并不因他略显暧昧的祝福而羞涩,而是内心涌起阵阵感动。 他总是对她这么好,像知己,也像哥哥。 “分开之后另一年的春天,记忆也像下雪一样溶解”李熏然清醇磁性的嗓音刚刚响起,满场已是喝彩声。 简瑶噙着笑,看着他表演。不知为什么,从这轻快温柔的曲调了,她听出了一点点伤感。 不过在这样的夜里,谁人不惬意,谁人不感伤呢? 她眸光微转,看到身旁的薄靳言,似乎也听得很专心。而他的手还搂着她,那么自然而然。 简瑶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不过,他或许只是觉得这样很舒服吧?又或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亲昵动作,顺手而已? 这时,薄靳言伸手端起鸡尾酒,轻抿了一口。 简瑶没喝过这种,问:“好喝吗?” 薄靳言侧眸看她一眼,英俊而近在咫尺的脸,显得有点若有所思。 “你可以试试。”他把那杯酒,递到她唇边。 简瑶的脸更烫了。 因这个动作,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圈在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给她“喂酒”,脸也离得很近,他们中间只隔着一杯酒。 “好啊。”简瑶轻启嘴唇,就着他的手,浅抿了一口。 薄靳言盯着她,眼中闪过一缕笑意。 “好喝吗?”他不紧不慢的问。 简瑶点头:“不错。”然后就见他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从方位看,他的薄唇,恰好将她刚刚喝过的杯壁边缘覆盖住。 “嗯,是不错。”他淡淡的说。 简瑶的心跳都有些不稳了。 他真是 好吧,相信他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间接接吻”的。每次吃饭,他从她盘子里夹食物已经习惯了。这只是习惯而已。 不管他了她佯装无事的继续扭头看着前方,听李熏然唱歌。 而薄靳言放下酒杯,舒心畅意的微微一笑。 的确如简瑶所料,他是不知道什么叫“间接接吻”的。他做刚才的举动,完全凭本能和直觉她喝过的玻璃杯上,似乎还残余着她唇舌间清淡的香味,仿佛跟他梦中亲吻到的味道都重叠起来。 所以 我已经在热身了,简瑶。 李熏然一曲终了,台下人纷纷叫安可,他却把话筒往边上一丢,施施然下台了。 刚走近几步,就见那一对紧挨着坐在一起。 薄靳言的手搭在简瑶肩上,而她脸颊绯红,他眉目噙着浅笑。 似乎 他现在呆在这里,有点多余了啊。 李熏然坐下后,三人又听别人唱了一曲。这时薄靳言的目光,落在湖面一艘艘夜游的木船上。他静静注视片刻,转头望着他们:“想去坐船吗?” 简瑶和李熏然都没有异议,刚要起身,薄靳言却松开简瑶,先站起来:“我去安排,好了叫你们。”也不等他们回应,转身就走了。 简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下了码头,有点奇怪他怎么这么积极啊? 大概他很喜欢坐船?应该是。 李熏然也看着他走远,这才站起来:“好了,我走了。” 简瑶很意外:“你走干什么?” 李熏然文邹邹的说:“如此良辰美景,当电灯泡太不厚道了。再见,简瑶,他心里要是没有你,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你说什么呢我今天主要是想陪你,别走。”她也站起来。 李熏然:“别跟过来,一会儿他该找不到你了,我明天一天的培训课,再联系。”他挥挥手,径自走远了。 秋夜的湖边,停泊着许多游船。薄靳言站在码头上眺望片刻,就朝其中最大、看起来材质最精良的一艘走去。 船主很兴奋:“先生要坐船吗?坐齐6个人以上就可以开了,一个人五十。” 薄靳言扫一眼船舱,两面都是镂空通敞的,里头摆着十来把的中式木椅,颜色沉亮,环境还算过得去。搭配湖光月色,可以再加分。 他唇角微勾,淡淡的说:“不要让其他人上来,我包了。不过” 船主很高兴:“您说!” “必须改造一下。” “啊” 五分钟后。 船主和薄靳言站在几乎空荡荡的船舱里,期待的问:“您看这样行吗?只剩三把椅子了。” 薄靳言扫一眼舱内布置两把椅子,并排紧靠放在星光映照的窗前,另一把椅子,放在相距两米的对面。 “再远一点。”他淡淡下令。 船主又把落单那把椅子,往后移了一大截:“您看这样行吗?这把椅子都快靠墙上了。” 薄靳言这才眉目舒展,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简瑶。 “你们可以下来了。”薄靳言说。 简瑶:“我已经到码头了,李熏然刚才回去了我们还要坐船吗?还是回家?” 薄靳言静了一瞬:“太棒了。” 简瑶:“什么?”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转头对船主露出第一个柔和的笑容:“很高兴的通知你那把椅子可以扔掉了。” 简瑶也感觉出来,今晚的薄靳言,有点怪。但具体怎么怪,又说不上来,他好像怀着某种目的,一直陪着他们。是什么呢?难道把她和李熏然当成研究对象在观察? 长长的木板码头上,散落着稀疏的游客,简瑶有点心不在焉的朝前走。远处,一艘艘小船如同阔叶浮动;近处,船工们扇着凉扇,靠在码头或甲板上,看到她就高声招揽:“姑娘,租船吗?湖上风景好啊!” 简瑶笑笑朝他们摆手,继续朝前走,目光在码头边搜寻着。 忽然间,她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一片开阔的水面里,一艘棕褐色的篷船,静静停泊。 一轮明月倒影在水光里,湛湛荡漾。漆亮的船身,仿佛也笼罩在薄薄的水汽里。 薄靳言就站在船头,长身玉立,双手插裤兜里,抬头望着她,英俊的脸比月光还要干净隽永,那双黑眸更是寂寂生辉。 他站在太美太静的景致里,就像刚从她的梦中走出来。 又那么一瞬间,简瑶忽生一种直觉。 他在等她,他是为了她站在这里的,他同样也感觉到了此刻的怦然心动。 但这直觉太美好太突然,应该不可能吧 这时,就见他朝她伸出修长漂亮的一只手,黑眸牢牢锁定了她,低沉的嗓音便宛如她脚畔的潺潺流水: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由于最近更新都不定时,老墨也不挣扎了,我已经把文案里标明的更新时间,从每晚8点改成12点前了,晚睡的同学可以12点来看,其他同学可以次日看前一日更新,这样一大早可以看也挺美好的是不是?咳咳,我这几天尽量调,但是不作承诺,免得老是请假,太丢人了。 最近由于我更新不定时,大家的留评热情好像都被我击溃了,55555.送上肥美小剧场一则,刺激你们的留评热情啊,看完之后,记得告诉我有没有刺激效果,哈哈 小剧场调情高手 某日,傅子遇跟女友闹了矛盾,女友死活不肯理他。他灵机一动,跑到厨房,蒸了条鱼,再把鱼肉剔出来。 当然,由于工种不如薄靳言熟练,他只剔了小半碗,就没了耐性。但这也足够了。 他托着这一小碗圣物,献到女友面前:“你中午都没吃饭,我专门给你准备的,剔好的鱼肉。” 女友还气着呢,可又有点心软:“你干什么呢?” 傅子遇如法炮制薄靳言的台词:“看不出来吗?我在哄你!” 女友破涕为笑,果然接过鱼肉:“你还真会哄人,情场高手啊你。” 傅子遇谦虚:“哪里哪里,我跟人学的。学海无涯,不断进步。” 女友好奇:“谁啊?这么会调情?” 傅子遇想起最近刚刚交了女友的薄靳言,笑答:“他也是个奇特的人,恋爱情商为0,女孩的各种明示暗示都收不到。但我认为,他天生就是个调情高手,你是没看到他女朋友,以前被他无心撩拨得面红耳赤啊,啧啧”说到这里,笑意更深。 女友:“这么好笑?” 傅子遇把她一搂,说:“我是想,他天生就是调情高手,如今还开了窍,那简瑶岂不是要被他调得死去活来啊!” 与此同时,正搂着简瑶,走在楼下林荫道的薄靳言,忽然打了个喷嚏。 简瑶转头看着他:“谁在念你呢!是不是冷呀?” 已经入秋了,她身上搭着他的西装,他只穿单薄的衬衣,肯定会冷啊! 薄靳言却只淡淡扫她一眼:“你不冷就可以了。” 简瑶心头倏的一甜,好甜好甜 但她还是不得不指出事实:“可是我的外套就在包里,我可以穿自己的。”这样你也不用冷到了啊? 薄靳言瞥她一眼:“no.” “为什么?” 他神色疏淡的答:“我喜欢看你被我的衣服包裹着。” 简瑶:“” 脸红中 等两人开门进了屋,薄靳言坐下来,简瑶洗了手走回客厅,就见他眸色深幽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把西装还给我。” “哦。”都进屋了,简瑶立刻脱了。 薄靳言微微一笑:“想必你又有点冷了。当然,还有个更好的办法让你暖和” 他的语气倏的一沉,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蛊惑:“坐到我怀里来。” 简瑶:“” 持续脸红中。 oo 另,我看到有读者留言说我没有12点前发,还有人因为这个打负分这个太冤枉了,吐新章有时候不及时,你们换个浏览器试试,另外更新时间栏显示或许是12点后,那是因为老墨发布之后,一直修改一些字句到1-2点啊。你把鼠标放到更新时间上,就会显示章节首发时间,老墨虽然请了假,但是12点发这个没有食言,你们没看到上面的一排小红花吗?12点之后发,是没有小红花的 47小剧场 一、吃蟹记 薄靳言和简瑶一直是鱼啊、海鲜馆子的饕餮常客。 破了尹姿淇公司的案件后,某个周末,两人照例去海鲜馆子。正是蟹类上市好时节,点了一堆海蟹。 以前每次两人吃海鲜,大部分几乎都是薄靳言干掉了,因为他更爱吃。而简瑶对这些东西其实兴趣一般。于是许多肥肥美美的蟹腿,都是薄靳言专属。 但是这一次,他想起裴泽把最好的蟹腿都留给了简瑶。于是 他把最粗的几条蟹腿挑出来,放在盘子里,推给简瑶:“不用谢我。” 简瑶看着他居然精心挑选了他喜欢吃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再想起那天裴泽的举动,难道薄靳言此举是攀比是吃醋? 登时脸也滚烫起来,幸福的吃着蟹腿。 而薄靳言打量她片刻,微微一笑:“果然一吃上好蟹腿就脸红。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 简瑶:“因为我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啊,自大的笨蛋! 二、处男理论验证实录 自从听说了沈丹微的处男暴躁禁欲论后,薄靳言一直嗤之以鼻。 直到某天终于不是处男了 他搂着自己的女人沉思片刻,说:“看来沈丹微的话也有些道理。” 简瑶不明所以:“怎么了?” 薄靳言答:“我的确觉得生活忽然变美好了。看来我以前是太暴躁了。”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小剧场,买了没关系,以后会双倍以上字数正文替换 48v章 番外1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篇 婚后第二年。 简瑶如愿以偿,接到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系的博士入学通知书。 按照计划,薄靳言也将赴美为妻子“陪读”,不过身份是马里兰大学教授。 简瑶也曾犹豫:“你真的要去?其实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啊?”她这么问,是因为公安部专家身份,薄靳言去了美国,就不能再配合fbi查案,光教书岂不是很无聊?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你忘了求婚时我们的约定?” 简瑶仔细回想了他的求婚词,摇摇头:“约定?” 薄靳言忍耐的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倨傲的道出答案:“‘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少一天,都不够完整。你还想少好几年中的好几个月? 简瑶微怔,秒懂。登时心头甜如蜜,抬头眼眸亮晶晶望着他:“前一句是什么?” 薄靳言也秒懂了,低沉的嗓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撩人的性感: “我爱你。” 又腻歪了一阵,简瑶忽然想起件事,问:“那你走了之后,公安部的工作怎么办?” 薄靳言很淡漠的说:“徒弟代班。” 他新收的徒弟,就是霖市女神探许诩。 简瑶想想:“不错。不过她老公季白同意吗?要调到北京分居两地啊!” 薄靳言怪异的看着她:“管他做什么?” 八月的马里兰州,天空碧蓝如绸缎,绿草柔软得像鹅绒。 马里兰大学里,棕红色的校舍素雅而庄重。 简瑶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看着薄靳言冷着张俊脸,在讲台上用英语流利的授课。 旁听他的课,她总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偷偷看他的领带整不整齐啊,他的衬衣颜色今天搭配得如何,他写板书的背影原来这么帅 薄靳言教授,可就没她那么舒心畅意了。因为几次当他布置了课堂测验,在走到教室后排,总能听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轻男孩在议论: “看到那个中国女孩了吗,她很可爱。” “噢,还很性感。” “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然而,简瑶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提前就跟薄靳言讲好,最好不要再学校透露两人的关系,免得麻烦。 而薄靳言虽然恨不得立刻把这几个小子丢出去,但他本身又是个教学非常严谨公正的人。于是他暂且面无表情的走开忍!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某天中午下课,薄靳言照例坐在车里,等老婆过来一起吃午饭。远远却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男孩,跟在简瑶身后正是那个想要“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薄靳言眼中浮现冷漠至极的笑,推门下车。 简瑶其实也很烦。这叫sam的金发男孩虽然幽默可爱,但屡屡对她穷追不舍。她甚至板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会跟任何人约会。再见。” 可男孩哪里信:“你结婚了?开玩笑?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就在这时,薄靳言走过来了。 要知道薄靳言,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体。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忽然在两个学生面前停步,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驻足好奇张望。 sam也很意外:“薄先生,你好!” 简瑶目瞪口呆望着他,薄靳言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好。你们打算做什么?” sam继续意外中,但还是笑着答:“我打算去跟jenny(简瑶)吃午饭。你呢?” 薄靳言点头:“我也打算跟我太太去吃午饭。” 简瑶抬手捂住了脸完了,这冷漠的语气,分明是发脾气了。她刚想赶紧走人,谁知薄靳言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上来。 “薄先生结婚了?恭喜!” “薄教授妻子也是中国人吗?” “一定非常漂亮。” “真想见一见她。” 对于这些声音,薄靳言只笼统的回答一句:“谢谢。” 简瑶的脸都快垂到地下了,忽然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周围统统静了下来。 一抬头,薄靳言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去吃饭。” 简瑶:“好。” 薄靳言又看一眼sam:“似乎我妻子选择跟我吃饭。” sam:“啊” 然后一夫一妻,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众人恍然回神纳尼?中国小美女是薄教授的娇妻!中国人果然比以前更开放了,师生恋潜规则! 而sam石化中:“所以我刚刚当着薄教授的面,邀请他的妻子去约会?” 那可是素有冷血恶魔之名的薄靳言教授啊! 不过这个学期末,sam还是获得了a的成绩。只不过他总觉得,每次薄靳言看他的眼神,总是如同阿拉斯加那儿的冰雪一样寒冷 美国人喜欢办party,对于这种活动,薄靳言向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统统只来一句“不会跳舞,不感兴趣”,推脱掉。所以整个马里兰大学的人,都知道薄靳言教授是party无能星人。 “他虽然是天才,可是连舞都不会跳,社交功能退化。”大家这么说。 但自从简瑶来了美国,情况改变了。 因为她是个很随和爽朗可亲的人,又顶着“教授夫人”的头衔,所以朋友真不少。于是自然也收到了party的邀请。 第一次参加party前夕,简瑶问薄靳言:“邀请我们夫妻呢,你去不去?” 薄靳言答案依旧不变:“不去。” 简瑶也就不管他了。 临近傍晚,简瑶在镜前换礼服。 宝蓝色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布料紧紧包裹着纤腰,沿着笔直的长腿顺滑而下她正在佩戴项链,忽然后背伸过来一双手,捏住她光裸洁白的肩膀。 “你真的不去吗?”她眨眨眼睛。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他一脸坦然的反悔了。 “好啊。”简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 呵呵果然被她成功勾引了。 party热情又热闹,薄靳言一身西装,高大英俊的坐在其中,吸引了很多目光。 简瑶也没有完全黏在他身旁,跟几个女孩站在一旁聊天。不多时,就见有性感艳丽的女孩,走过去邀请他跳舞。 “可以吗?薄教授?” 薄靳言虽然平时毒舌,但是毒舌得很有风度。所以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太扫女孩们面子,而只是淡淡的答:“我不会。再见。” 好吧,女孩们其实已经很没面子了。那么冰冷的说再见,简直对她们避如蛇蝎啊! 次数多了,简瑶忍不住靠过去,悄声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 薄靳言瞧她一眼,不说话。 简瑶只好作罢。 很快,有人来邀请简瑶跳舞了,是学院另一名男老师,谦虚又温和,给简瑶印象还不错。薄靳言还没说话,简瑶已经大方的把手递给人家,转头朝薄靳言安抚的一笑,跟人滑进了舞池。 灯光迷幻,音乐轻摇。薄靳言冷着脸,端着杯红酒,坐在宽沙发里,看着妻子娇俏如小鸟,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不顺眼的男人”共舞。 忽然某个瞬间,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朝舞池中走去。 他是那样高挑而醒目,顿时不少人都看过来。而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瑶和身后。 此时正值一曲终了,男人扶着简瑶的手:“再一曲?” 简瑶刚要微笑回答,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mayi?” 惊讶回头,就见薄靳言微微一笑(其实是对她舞伴轻蔑的一笑),无比绅士的朝她躬身邀舞。 而周围,无数人惊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薄教授的“初舞”,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跳舞。 舞池中,奇迹般的就剩下他们一对了。 音乐再次响起,居然是欢快的探戈。 冷血恶魔薄靳言教授跳探戈? 灯光之下,他握着女人的手,那颀长挺拔的身材,投下清逸而倨傲的剪影;而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旋转,那舞姿竟如流水行云般优雅、有力、性感唯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薄教授虽然舞姿精彩绝伦,脸色依旧很冷淡,唯独看向妻子时,才会染上一抹柔色 一曲终了,众人都欢呼了。简瑶也很兴奋,搂着他窄瘦的腰:“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居然跳得这么好?” 得到妻子的夸奖,薄靳言嘴角才泛起浅浅的笑:“这么简单的运动,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为什么一直不跳呢?”简瑶问。 “你不认为跳舞很无聊吗?” “这样啊”简瑶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跳,都听你的?”同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轻轻贴得更紧。 薄靳言没吭声。目光沿着怀中被长裙包裹得玲珑诱人的身体曲线,流连反复。 简瑶转身,拉着他的手要走。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他再次扣进怀里。 “想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简瑶偎在他怀里,浅浅一笑。 喂喂喂,是谁刚刚还说跳舞很无聊的?今天第二次为她破例了哦? 果然跟结婚前一样,她只是露个肩膀的晚礼服什么的,对薄靳言来说,就已经是大杀器了啊。作为女人,真的好有成就感! 不过这天晚上,简瑶才知道,她偶尔性感一把,对薄靳言来说,杀伤力岂止是大,简直是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几乎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某人反复占有肆虐过的简瑶,郁闷的窝在被子里,全身软软的不想动。而某人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以后舞会我会尽量抽空陪你去。” “为什么?” “你不认为,这样的夜晚,很有情趣吗?” “” 简瑶小姐,对于二十六岁才开荤的处男,招惹挑逗请慎重哦! 番外2包子篇 婚后好几年。 简瑶生了第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这种生物,薄靳言是全无兴趣的。在他的脑子里,孩子意味着麻烦、吵闹、爬来爬去、难以沟通 不过简瑶是很喜欢孩子的。她也知道丈夫耐性缺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啊、她母亲啊、保姆啊带孩子,而薄靳言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在她们身边,避免“婴幼儿成长过程中过度缺乏父爱而导致心智不健全”,就可以了。 但偶尔,也有需要薄大教授自己带孩子的时候。 譬如这天,保姆请假了,简瑶母亲身体不适,简瑶陪她去医院,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终于无可避免的落到薄靳言身上。 简瑶离家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澡也洗了、臭臭也拉了、也带孩子出去溜达过了,薄靳言只需要照看孩子5个小时,期间喂一顿牛奶,就可以了。 夏日炎炎,午后慵懒。薄靳言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一般很少看电视,但是类似《天网》、《法治之眼》这种纪实侦缉节目,还是会定期看,因为可以了解中国国情。至于案情什么简单到不必动脑子想,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十个月的宝宝,就在地上的爬行毯上,玩着满地的玩具,爬来爬去,自己笑得咯咯很开心。薄靳言偶尔也会看她一眼:不赖嘛,还算独立。不讨厌。 谁知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脚趾有些痒痒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宝宝不知合适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笑得欢天喜地。 薄靳言眸色微敛:“你要干什么?” “抱抱” 薄靳言:“不想抱。” “呜呜呜” 薄靳言想起简瑶离家前,“一定要温柔对宝宝”的嘱咐,决定妥协。 不过,也只是折中的妥协。 他把宝宝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跟自己并排的坐着:“不要乱动,看电视。” 约莫宝宝还是第一次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真的听话的坐着不动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糯糯的笑。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而坐,一起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不过,才过了一会儿,宝宝就不安分了。灰暗的电视画面多无趣啊,她爬上薄靳言的西装裤,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他:“牛牛、牛牛!” 这个代号薄靳言是懂的:牛牛牛奶。 “坐好,等着。”他起身去冲牛奶。 很快泡好了,宝宝又开始咯咯笑,伸手不停的要。薄靳言比划了半天,才把她妥善放入臂弯里,奶嘴塞进去。 看着她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里也隐约有了简瑶的清秀细致。 嗯,这么看,倒是比刚生下来顺眼不少了。 而且浑身软软的肉,小手还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好像小动物。 宝宝虽小,却似乎能很敏锐的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喂完奶,她就趴在他怀里,不肯走了。薄靳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捏捏圆滚滚的小胳膊,好吧,就让你呆一会儿。 于是宝宝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爸爸的怀里。一大一小父女俩,继续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简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进客厅,却发觉沙发和地上都没有人,电视也关掉了。 走进卧室,旋即失笑。 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跟平时有些不同呢! 宝宝平时都是蜷缩啊、趴着呀,乱七八糟的睡姿。今天却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当然,肯定是被她身边,同样规矩睡姿的某人,严格纠正过了 简瑶的心情变得超级超级柔软,洗了个澡,也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不过他立刻惊醒了,唇角微勾,一个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号称睡姿最健康的薄靳言教授,自从初夜之后,就再未健康过。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趴在某人身上睡的,还缠得很紧。全然将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好习惯,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往下看!作者有话说还有免费3000字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下面的番外字体调整成跟正文一样: 番外包子篇(续) 一岁多的时候,宝宝会讲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听别人讲话啊、看电视里啊,有什么新词,也许她当时没反应。过了几天,忽然这个词就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而这两天,她学会了一个新词“救命”。并且似懂非懂的,在很多场合运用这个词。 譬如:饿的时候“妈妈救命!吃饭饭!” 譬如:想出去玩的时候“姥姥救命!出去、出去!” 还譬如现在 简瑶正在浴室给她洗头洗澡。可是小宝宝很不喜欢湿漉漉的水流过头顶的感觉,一直扭动挣扎中。 这时,薄靳言正好从浴室门口路过。 宝宝立刻光溜溜的在浴盆中站起来:“爸爸救命!” 简瑶失笑,薄靳言也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女儿,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救人性命的么? 他迈着长腿,悠悠闲闲走过来。 宝宝一见,喜笑颜开:“爸爸救命!爸爸抱!”她才不要洗澡呢! 然而薄靳言唇畔笑意更倨傲了,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疏淡:“抱歉,我不能救你。”然后就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宝宝呆了一下,嘴角一扁,“哇”的就哭了。 简瑶哭笑不得,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以后不许这样!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传来:“身为我的女儿,必须有一颗坚强的心。” 简瑶:“” 宝宝:“呜呜呜” 自从有了宝宝,夫妻俩的二人时光,自然减少了很多。 这晚,简瑶好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听到薄靳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救命。” 简瑶好笑的望着他:“你要救什么命?” 薄靳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你说呢?” 天亮的时候,简瑶还睡得迷迷糊糊,薄靳言就在推她:“老婆,我早上想喝鱼片粥。” 简瑶嘟囔:“我昨天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自己去做,今天你服侍我!” 薄靳言想起昨晚的“拯救”,顿时露出清风明月般璀璨的笑容。 “好。你休息。” 刚要下床,忽然见小床上的宝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救命救命!”她又喊道。 薄靳言依旧神色自若,简瑶却条件反射神色微赧难道小家伙听到了父母的调情话语?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始终不太好啊 然而她白担心了,因为小宝宝已经自己爬下床,急匆匆往厕所跑去了:“救命救命!尿尿救命!” 番外3蜗牛&闭眼联合篇1(老墨ps:这可是真正的网络绝版独家番外呀!) 薄靳言简瑶婚后不久。 事实上,这两对夫妻、三个半神探的初遇,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惊天动地、火星撞地球。 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 当然,这种幼稚,肯定不会是人际成熟的季白或简瑶造成的,而是另外两名天然呆造成的。 那是盛夏,公安部在某温泉山庄,召开全国精英会议。到了晚上的时候,自然也有些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 夜灯初上,薄靳言带简瑶去休闲中心打台球。 刚打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很不高兴的发现,老婆的视线,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人打得也超好。”简瑶望着几米外台球桌旁,英挺逼人的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个苍白娇小的女人,咦?父女?不太像。女朋友?应该是吧好可爱啊。 她看得颇有兴致,而那个男人也正好转头,跟薄靳言在空中视线交错。 噢,他知道他季白。 嗯,他也知道他薄靳言。 季白拿着球杆,微笑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 “来一局?” “好。” 是切磋,也是试探。 两个男人说打就打,球已经开出去了。简瑶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一个英朗沉毅,一个清隽优雅,球技同样流畅高超,非常的惹眼。 这时她也看到,之前跟着男人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简瑶笑着说:“你好,你朋友球打得很好。” 女孩朝她微一点头,视线落到两个男人身上,最后停在薄靳言身上,非常认真的说:“你朋友长得非常帅。” 简瑶一听,笑了。这女孩好直爽啊,关键神色还特别严肃,好像在做科学结论。顿时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简瑶,那是我先生。” “许诩。我们也是夫妻。” 要知道,许诩平时是不夸赞也不在乎男人相貌的。但是,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心中,完美男人形象就应该清俊、白皙、优雅,而薄靳言显然是这一款中的极品,所以才令她破天荒开口称赞。而至于季白,英俊是英俊,但是肌肉略多,所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表。(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蜗牛前几章中,许诩对季白相貌的嫌弃) 简瑶看着季白,说:“你老公也非常帅啊。” 许诩怪异的看她一眼,她讲话素来直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声音虽小,但季白一向细心,正在击打某个关键球的他,把老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分神,打歪了。 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失误?薄靳言一杆将所有球全收,完胜!然后又露出他那虽然浅淡,却足以气死任何人的倨傲微笑,说:“承让。” 腹黑季白,怎么可能吃这种闷亏?他面不改色温和微笑:“再来一局?不过换个玩法,让她们俩也参加,一起打。” 任何游戏一旦有了简瑶,对薄靳言来说,就意味着妙趣横生。 他刚要点头,瞥见一旁的许诩,登时蹙眉:“我不跟未成年少女打球。” 季白:“” 简瑶:“”看向许诩:“对不起,你不用理他。” 而许诩 眼前这个完美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 她直直看着薄靳言:“球桌上,只以智商和技术论英雄。开球吧!” 四个人轮流打,既计算单人积分,两对夫妻又分别计算总分。 由于两位男士旗鼓相当,决胜权就取决于两位女士了。 这就是季白之所以是腹黑的原因要知道,许诩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精湛技术流。一般女性很难超越,更何况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圈下来,分数就猛追两位男士。 反观简瑶窈窕淑女一枚,也就读书的时候,跟李熏然打过几回,堪称菜鸟一枚。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季白在旁微笑只要不出现意外,赢定了。至于刚刚老婆对自己相貌的评价他看向正弯腰低头打球的许诩晚上回房间,再用某种手段,从内到外纠正她的审美观。 然而这个时候,果然出现意外了。 另一位天然呆许诩同学,出来搅局了。 只因为她对简瑶印象不错,而简瑶不入流的技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教你?” 简瑶来了兴趣:“好啊!” 于是情况演变成 简瑶身形婀娜的弯腰,伏低在球桌上;而许诩轻贴着她,柔声细语教着她动作要领一教一学,心无旁骛。 而两位男士 季白无奈失笑。他为什么带许诩来打球啊?不就是想享受这种待遇吗?可是因为周围有人,许诩严厉的拒绝了他。现在她倒去教别人了。 不过他的目光,沿着许诩的身材曲线流连那白皙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那越来越有女人味的玲珑起伏不错,不错,仔细旁观欣赏,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薄靳言彻底顿悟了原来台球还可以这样打。手把手,身贴身。很好,很性感,很完美。 一局终了,两位心不在焉的男士,纷纷发挥失常。而许诩积分荣登第一。简瑶依旧垫底,不过已经进步不少。 算总积分,自然是季白许诩胜。 晚上回到房间,薄靳言说:“那么明晚,我们继续去打台球?我教你。” 提起台球,简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技术不行,让你输了。” 要知道,薄靳言不光是查案,做什么,几乎都没输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薄靳言后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季白的当许诩根本就是一流高手,这一局稳输无疑。 不过,他看了看电脑上、他开设的犯罪心理高级研修课程的学员名单。然后极淡的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会再见面的,以师生的辈分。 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合番外以后如果有灵感,可以继续写,放在小剧场里。再说吧 另,今天虽然是番外,可是老墨莫名其妙就打了鸡血,爆了7700多字啊!!!你们还有什么犹豫,今天必须撒花啊!!! 明晚八点正文见! 49v章 广阔的机场大厅里,灯光璀亮,人潮不息。广播里不断重复着飞机起起落落的消息,就像b市这座城市的基调:繁荣、忙碌、疏离。 李熏然点了支烟,坐在吸烟室角落的椅子里。静静抽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那是前天跟简瑶在护城河畔拍的照片。她娉婷立于阳光下,笑容恬美。而他站在她背后,一只手搭在汉白玉扶栏上,一只手拥着她的肩,笑意散漫肆意。 凝望了一阵,李熏然微微一笑,熄了烟,把手机收回裤兜里,站起来转身。 他怔住了。 简瑶就站在门口。四目凝视刹那,她似乎也有一丝迟滞,然而就微笑望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李熏然只觉得胸膛中那颗心,就这么被她的笑容,扯了一下。 静默片刻,他也笑了,走到她面前,抄手望着她:“你怎么跑来了?” 这一次,他的简瑶,声音里透着一丝涩意:“你还打算不辞而别吗?” 李熏然没出声。 两人静静望着彼此,门里门外,身后人来人往。 几乎是同时,他们都露出笑容。李熏然长臂一勾,将她抱进了怀里。 简瑶也轻轻抱着他的背。他的怀抱宽阔而坚实,还有淡淡的汗味。 虽然小了三岁,从小跟着他长大,但她从没当面叫过他“熏然哥”。李熏然就是李熏然,当她需要的时候,无论他们是相聚还是分离,他总是会站在某个地方,漫不经心的鼓励她:“简瑶,这点困难算什么?别跟我扯。”“嗯,这样才像跟过我的人。” 什么都不必说。她最重要的朋友,她永远不想失去的人。 而李熏然搂着怀中女人柔软的腰肢,闻着她耳鬓清香的气息,双臂紧紧一收后,松开了她。 “怎么跑进候机区的?”他问。 简瑶掏出脖子上挂着的警察工作证:“还挺管用的。你以前是不是到哪里都畅通无阻?” 李熏然哈哈一笑,将她肩膀一勾:“走吧,我差不多该登机了。” “嗯。”简瑶也噙着笑,跟他并肩而行。前方是一条敞亮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开阔的候机厅,许多人聚集在那里。而相隔数米的玻璃窗外,停机坪灯火寂静,一架飞机正缓缓逼近。 “你的新晋男友没跟过来?”李熏然步伐悠闲,含笑问道。 “没,他在家呢。” 爱情有很多种。而李熏然对简瑶的感情,大概就是介于爱和友情当中那种。 从小就跟着他的丫头,熟得不能再熟。当她从白嫩嫩的小团子,长成婀娜秀美的姑娘,身边多少哥们儿,撺掇着想追求,都被他拦了。有人来找茬:“李熏然,不是自己想追吧?真够兄弟啊你。”他抬起冷峻的眼,盯着那人:“她是我妹。我能准她早恋吗?” 可内心,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当时十八岁的李熏然,也不知道。她对他是不可或缺的,谁也别想搅合。可若说是爱情,又少了很多激情,好像还不够。而且,她还太小了。 真正对她动了念头,是他高考结束,拿到警校录取通知书。要到外地读书了,临走前夜,他去她家,想找她吃宵夜。 走到门外,却听到简萱带着哭意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姐,你舍得熏然哥哥吗?” 那时候,简瑶才十五岁,简萱十二岁。李熏然听着两小姑娘讨论自己,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从虚掩的房门望进去。 这一望,却愣住了。 他的白净柔美得像玉一样的姑娘,就坐在床头,抬起纤纤素手,擦掉脸上的泪。 “我舍不得熏然哥”她轻声说,“其实我也想读警校的。” 李熏然就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 简瑶很坚强,从小到大,他几乎就没看她掉过眼泪。可原来她这么依恋他,依恋她的“熏然哥”。 李熏然的心“突突”的跳,有种陌生的、但是又明了的情愫,涌上心头。他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躺在家里的床上,李熏然看着警校录取通知书,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去告诉她,他会等她。等她长大,等她十八岁高考完。然后他们可以谈一场恋爱。 他是陪着她长大的男孩,也许今后可以一直陪着她到老。 然而当他再次走出卧室,却见简瑶妈妈,正坐在客厅,跟自己的母亲聊天。 “你真不让简瑶念警校?”他母亲问,“其实现在做警察挺好的,也不会有以前那么危险了。” 他心念一动,站在门口没出去。 简瑶妈妈脸色平淡的摇了摇头:“我不让她念。我也不怕你不好想,现在虽然两个孩子关系好。但是以后,我也不想简瑶找个当警察的。我不想她还记着从前,我已经记一辈子了,她还小,又不像简萱傻乎乎的,自己很有心思唉!” 他妈妈拍了拍简瑶妈妈的背:“我明白,熏然就跟她哥哥似的。这两孩子都这么听话,我们也算是省心了。” 李熏然大学也交过个女友,也曾有过热情似火。到后来女友不肯陪他回家乡,也就分了。然后就一直淡淡的,提不起谈恋爱的兴趣。 去年冬天与简瑶重逢,着实令他欢喜了一番。但这种欢喜,是温暖而柔软的悸动,就像甘冽清泉浇灌心头。他觉得,当然与男女之情无关。 看到简瑶成为薄靳言的助手,跟着他跑前跑后时。李熏然心里也会有那么点吃味。 但是也还好。他对她的感觉,也只是一时冲动,本就不算浓烈,所以十八岁时才能轻易割舍。那一点点近乎尘封的感觉,与他们多年来固若金汤的深厚友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在b市、他在家乡;她母亲也不赞同;她对他也没有感觉 所以说,这世上许多看似放荡不羁的男人,实则心细如发。正因为看得透、放得下,所以他总是活得坦荡。 直至两个月前,他在一起案子里身负重伤。他只身制服了五名罪犯,被其中一人连捅数刀。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看到心灵深处的幻象。濒死那一刻产生的幻觉,他记得很清楚。他看到道道白光在面前闪过,看到鲜血涂遍浑沌的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父母。他穿着笔挺的警服,与他们微笑拥抱。 最后,他忽然到了一个满是血泊的房间。 那是个九十年代装修风格的屋子,组合家具柜上放着20寸的彩电,沙发是老式弹簧的。地上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人。 许多人在混乱的走,许多人在哭。他刚走进去,就踩到了血水了。 然后他听到有人说话: “全死了,只有两个孩子活了下来。” “小的抱出去了,大的抱着老简不肯走。” “她看到了,怎么让她看到了!” “熏然你怎么也跑进来了快把两个孩子都送走。” 然后忽然就有人,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推到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脸,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的瞪着。她不哭也不闹,就只用那小小的胳膊,紧紧的抱着他。他也抱着她。 两个孩子就这么抱着好几天,任谁劝也不松手,不说话。直到最后,一起睡着了,才被大人们分开。 那一年,他十岁,她七岁。 他一直以为,曾经对她不过是一时心动,宛如春梦了无痕。却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就把所有怜惜都给了她。那淡若流水的感情,竟也是情根深种,临死都无法割舍。 简萱放暑假在家,经常到医院照顾他,有一天拿起他的手机:“刚刚有姐的未接来电啊,她还给你发短信了。你还是不回吗?” 他笑着说:“不用了,你姐要知道了,还不把工作丢下跑回来?她才刚毕业上班,别影响她。” 简萱看着他,咬咬下唇没说什么。 但李熏然很清楚,自己只是不想让她心疼罢了。他是男人,也是警察,哪怕为了破案骨头断成渣,也不要让他喜欢的女人,伤心掉眼泪。 他迟到了七年。等他好了,就去找她。 登机口前,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李熏然转身看着简瑶,什么也没多说,含笑揉揉她的头发。 简瑶也笑:“过年回去再找你。” “嗯。” 两人静了片刻。 灯光如水,夜色如梦,旅人匆匆。唯有他俩矗立其中,安静相对。 “简瑶。”他忽然轻唤一声。 简瑶:“嗯?” 他微微一笑:“你看谁来了?”往她身后一指。 简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她立刻回头,却只见些陌生的面孔,没有那家伙桀骜的身影。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李熏然,谁知眼前光影一暗,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腰间一紧,被他搂住了。年轻男人炽热的唇,重重压住她的。舌头毫不犹豫的长驱直入,缠绕着她的,用力追逐。陌生的男性气息完全侵占她的口腔,每一次舔舐吮吸,仿佛都带着强烈决绝的意味,像要将她的唇舌吞噬干净。 简瑶只滞了一瞬,就用力推开他。但不用她推,李熏然已经骤然松手,彻底放手,往后推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冷峻而漂亮的脸似乎也涌起绯红,眼神却是暗沉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水色。 简瑶的心突突的跳,望着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却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唇。 “就这一次。”他慢悠悠的说,“你也不能让我白来一趟。” 简瑶心中狠狠的酸了一下。 他却粲然一笑:“成了,我走了。别忘了你说的,冬天回来一起玩。”他转身就走,步伐利落,眼看就要进入登机口。 “熏然!”简瑶喊道。 他脚步一顿。 “一路平安。落地给我短信。” 他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再见,简瑶。” 再见,我懵懂无知的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 简瑶今天是开着薄靳言的大切来的,驶出机场高速、进入市区已经八点多了。满城华灯初上,夜景瑰丽而辽阔。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角就泛起阵阵咸湿,视线也有点模糊。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慢慢就干了。 推开家门,就见客厅灯光澄亮,电视里在放纪录片《拍案说法》,却不见薄靳言的身影。 她换鞋进屋,却闻到一阵浓浓的,混杂着黄油、蓝莓和牛奶的香味。 她有点不可思议的走到厨房,果然就见薄靳言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还围着条黑色长围裙,戴着厚手套,姿态倨傲的立在流理台前。 冷酷清贵的外形和温馨居家的装扮,同时出现在他身上,感觉矛盾又古怪。但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淡漠,只回头扫一眼她,继续盯着烤箱。 简瑶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他戴着手套,不方便抱她。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弯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在你去送别那位暗恋你的男士时,你的男朋友,正在家里辛勤的为你烘烤手工饼干。” 简瑶微愣。 今天下班时,她说要去送李熏然,薄靳言淡淡说:“ok,走。”她不得不纠正:“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当时薄靳言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她还想他不会吃醋生气吧?谁知他只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简瑶当然没有告诉他,李熏然喜欢自己。见他如此反应,还想着他并不太在意李熏然。谁知刚回来,他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居然看出李熏然喜欢她? 薄靳言当然是看出来了。 身为一个心理专家,虽然他曾经在感情上表现迟钝,但那并不代表他的感觉迟钝。事实上,从与简瑶相遇第一天开始,他就察觉了自己对她的好感。 问题是,因为完全没跟女人相处过,他一直以为那份好感,是类似于跟傅子遇的友谊罢了。 直到这份好感,强烈到他想要彻底占有她。 所以一旦明白这就是爱情,再辅以心理学和微表情的专业知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李熏然看着简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听到她要去一个人送李熏然,薄靳言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但从小的教养和男士风度,让他必须尊重女朋友的个人空间。 后来他就去为她做饼干了。 因为有一次她说过,某种配方的手工饼干,味道最赞,令她欲罢不能。 四目相对,薄靳言的目光清亮,坦然自若。 简瑶的心忽然变得软绵绵的。这一晚心中那纷纷扰扰的情绪,仿佛都被他看似淡然,实则温柔的目光包裹住。 她伸手,轻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那谢谢你啊,辛勤的男朋友。” 交往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亲昵的主动抱着他(其实才三天,但薄靳言认为时间不短了)。他唇角微勾:“你的手还真没什么力气。” 再抱紧一点,女人。 不过,薄靳言做什么事都不喜欢人打扰。烤饼干也一样,抱了一会儿,就赶简瑶去客厅。 饼干出炉,他先尝了一片,眉目舒展。 很好,像是他烤出的饼干。 一整盘饼干搭配红酒,再放上一株红玫瑰。端到客厅,却发觉没人。简瑶站在阳台上,转头望着他。 阳台的小圆桌上,点了一支蜡烛,火光跳跃,映着她温柔的脸和眸光。 噢她真浪漫。 薄靳言放下饼干,低头吻住她。 “我们聊天好不好?”她问。 “嗯?” “我想跟你讲小时候的事。” 正吻得专注的薄靳言微微一怔,随即大手锁紧她的腰:“非常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好,绵软了有几章了,我要发力了,我是认真的。笑眯眯看着大家。 感谢投雷的朋友们,么么再么么 orange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0623:33:55 莹莹宝贝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0713:13:57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0700:31:32 小呀么小六郎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0700:42:24 绮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623:31:05 ah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623:40:34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623:47:45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00:00:53 appl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00:12:07 茜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00:26:43 九月猫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02:45:26 随风吹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07:46:52 风月五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11:35:39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12:28:50 s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12:46:22 肉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12:48:33 潜藏的〞忧伤﹏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14:00:20 冉冉的云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716:13:00 50v章 爱一个人,就会想跟他分享,内心埋藏最深的秘密。 夜色如此安静,天边的星光仿佛也要进入深眠,若隐若现。简瑶像猫一样蜷在沙发上,头靠在薄靳言,轻声说:“其实我爸的事,他的样子,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薄靳言点头:“正常人的正常记忆水平。” 简瑶笑了,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身为倾听者,他还真是倨傲又一本正经。 “那年我七岁。”她轻声说,目光仿佛也看向极远的地方,“爸在侦缉一宗恶劣的杀人案。那时候还有很多混混。杀人案的幕后黑手,就是当时一个有名的黑老大。” “嗯。”薄靳言的手轻轻绕着她耳边长发,“继续。” “那天爸带我和小萱,去给爷爷过生日。我妈厂里要加班,所以还没赶到。”她的声音有点哑了,“本来,那是很高兴的一天。我还记得很清楚,爷爷奶奶在做饭,简萱还很小,在房里睡觉,爸陪我在玩。后来,那些人就来了。” 感觉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薄靳言的黑眸静若寒渊。 “他们号称‘斧头帮’,用的是斧头。”简瑶轻轻呼出口气,“其实都是十几二十岁的男孩,砍完就跑了。后来都抓回来坐牢了。” 讲完这几句,简瑶就不做声了,把头往他身上抵了抵。 而薄靳言 看着怀中女人的脑袋瓜,心头一阵难得的柔软:噢,她如此依赖他,依赖自己的男人。 倾听交流果然是加深情侣感情的必要手段,与身体交流同等重要。 微一沉吟,他开口:“很高兴你与我分享。事实上,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由你亲口说出来,意义不同凡响。这意味着你对我的爱和信任,已经抵达很深的层次。当然,我也一样。” 简瑶在他怀里,唇角微勾。 却听他又说:“你把自己调整得非常好。我为你骄傲。” 简瑶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像别人那样,体贴的说什么“都过去了”“不要伤心难过”。 可是,他为她骄傲? 这么简洁平和的一句话,却像一串最温柔的音符,落在她心上。 顿了顿,她说:“还有。” 薄靳言轻挑长眉,低头凝视着她。 “那天其实我不在房里,我在客厅。”她慢慢的说,“我当时跟我爸在玩捉迷藏。他就把我锁在柜子里,把沙发推过来,挡住了。但是我能看见。他们开了很大的音响,我怎么叫都没用。后来,我被人救出来时,爸还没死,我就一直抱着他,直到他断气。” 为什么今天想对薄靳言说这个呢? 或许是李熏然的辞别,令她想起了往事。 又或许是她意识到,埋藏最深的伤口,无法对任何人提及的经历,终于可以小心翼翼的袒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因为他会懂,比任何人都懂。 因为今后,他是她最亲密的人。 薄靳言的俊脸像是罩上了一层寒气。静静注视她几秒钟,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这晚,他抱着她,在星光下坐了很久。她跟他讲以前的事,讲父亲曾经也是钓鱼高手;讲自己很长时间不敢一个人睡。也讲大学时候,每天背语法单词多么无聊。 薄靳言一直安静的听着,当然也深刻践行他的诺言时不时亲吻她。一开始简瑶还没留意,后来发觉,他竟然真的是严格遵循时间,五分钟一到,就中止谈话,低头索吻。忍不住就笑了。 她也问他大学里有趣的事,而他只是微蹙眉头:“没有留意过。” 简瑶:“好吧。” 困意袭来时,夜色已深。 简瑶从沙发站起来,离开薄靳言的怀抱:“我去睡了。” 薄靳言看她一眼,也站起来。两人走回客厅,到了她卧室门口。 简瑶:“那晚安。” 薄靳言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轻吻,眸色幽深的望着她:“晚安,好梦。” 然而这晚,简瑶并不像薄靳言祝愿的那样“好梦”。或许是想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她望着窗外黯淡的星辰,只觉得心里特别的空。 后来又想起了薄靳言。这几天来,每晚亲昵缠绵后,他都显得意犹未尽,并且直接提出做爱的想法。 第一天,他问:“想要我的身体吗?” 第二天,他说:“今晚睡我房间?” 岂止是直接,简直是赤裸。 可今天,他却忘了这事,只温柔的对她说好梦。 简瑶忍不住笑了。 而此刻,薄靳言穿着黑色睡衣,笔直躺在2米乘2米的黑色大床上,也没有睡着。 他见过远比简瑶的经历,更凶残的案件。包括他自己的过去。 可想到他的女人曾经身在地狱,再想到她今天脸颊的泪水涟涟,他就一阵心烦气躁。 直挺挺躺了一个小时后,他起身、下床,从橱柜里拿出钥匙,步出房间。 所以说,像他这种行动力超强的男人,是不会去考虑,半夜三更偷偷拿钥匙进入女人的房间,是否合时宜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强烈的想要跟这个女人呆在一起。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为什么不去? 简瑶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薄靳言起来了?半夜他要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门锁上传来细碎的声响,钥匙拧动的声音。 简瑶微微一僵,躺着没动。 门缓缓被推开了,熟悉而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悄无声息的步入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简瑶倒是一点也没紧张,因为知道薄靳言不会对她逾矩。房间内没开灯,一片昏暗。她微眯着眼,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他缓步走到床边,简瑶立刻闭上眼装睡。 忽然间,手被他轻轻的、轻轻的拿了起来。一阵柔软湿润的触觉传来是他亲了一下。 简瑶心头微微一荡,他已经把她的手缓缓放回床上。 有的时候,手背的轻轻一吻,比热烈的舌吻,更能打动女人。 因为无关情欲,唯有凝望和爱慕。 简瑶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等了一会儿,听他没有动静,以为他要走了。谁知右侧床铺忽然一沉。 简瑶微怔他躺下来了。 男人的气息瞬间逼近,他那微凉的黑色睡衣衣领,甚至擦到了她的鼻子。而腰间一沉,他的手搭了上来。 简瑶忍着,还是没动。结果很快,他的手就摸上了她的头发,跟白天那样,缠着玩着。当然,动作很轻,如果她真的睡着了,大概不会被吵醒。 这家伙 简瑶又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睁眼望着他,眼眸在阴暗里也是亮晶晶的。 而他对上她的眼眸,微愣了一下,唇畔已勾起笑意。 “原来你也睡不着。”语气有点得意。 简瑶轻笑出声,看他是侧卧正对着自己,不由得说:“你左侧卧了!最不健康的姿势。” 薄靳言明显又怔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这一事实向来鄙视简瑶睡姿的他,居然违背了自己的金科玉律。 然而,让薄靳言吃瘪的后果,当然是很严重的。 黑眸静而深的盯了她片刻,淡淡开口:“所以呢?” 简瑶:“什么所以?”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话音刚落,他已经吻了下来。 很深入的一个吻。他的手牢牢捧起她的脸,只吻得她微喘连连。 片刻后,他的唇才移开,不发一言的望着她。 简瑶也有些恍惚的望着他。黑夜清冷幽寂,而他的脸俊美如雕塑,只为她而凝望。 空气里像是有燥热的气息在萦绕,在发酵。她的心突突跳得厉害,而之前心中的那些空旷,那些钝痛,仿佛都被他这个吻填满、抚平。他的唇舌、他的触碰,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想要更多、更多。 静默片刻,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他也几乎是同时眸色一沉,翻身压到了她身上,双手紧扣她的十指,唇舌再次欺了下来。 只因为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在彼此倾诉衷肠之后,两颗心同样燥乱不安,同样压抑而渴望。 一开始,薄靳言的唇舌,依然只在她的脸颊流连,慢慢,就到了脖子。而简瑶脑子里是火热的,她没去想做或者不做的问题,她只是本能的想要亲近他。可今晚似乎又与之前几次有所不同,某种陌生的冲动,埋藏身体深处许久的冲动,仿佛被点燃。 危险又吸引人的冲动。但她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简瑶穿的是套睡衣,薄靳言的大手便如往常一样,隔着柔软布料,沿着她的身体曲线,轻轻抚摸着。可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缓缓上移,自然而然包裹住她的一侧丰腴饱满。 “噢”他的手指轻捏了一下,薄唇中同时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头一次被人触碰这里,简瑶只能双手轻抓住他的睡衣,在他肩窝里埋下滚烫的脸。 而此刻,薄靳言的长指轻揉其上,他觉得那充盈掌心的手感,简直是好极了。再想着她或许会因为他的挑逗,产生强烈的快感,他越发感到热血沸腾。 下意识的,他就低下头,灵巧而修长的手,三下五除二解开她睡衣上的纽扣。 简瑶嘤咛一声:“不要” 薄靳言头一次没有绅士风度的违背了她的意愿(当然,也许只是言语上的),低头咬了上去。 简瑶感觉到奇异的酥痒从顶端传来,在阴暗中,看着他一头黑色短发,埋首在自己胸前,感觉要窒息了。 “fantastic.”(梦幻的)他轻叹了一声。 简瑶抬起双手,捂住火烧般的脸颊:“你不要评价。” 身体厮磨着,简瑶宛如蒲草般,被他捧在一双大手中,寸寸轻咬之余,终于察觉到下方,有紧绷的硬物,抵住了自己。 这令她越发羞怯,也终于有些慌乱和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薄靳言忽然松开她,直起了身子。 简瑶怔怔望着他。 他眸色暗沉,隐有笑意。非常利落的脱掉上衣,再次压了下来。 简瑶抬手就抵住了他的胸膛:“你脱衣服干什么?” 薄靳言也愣了一下。 事实上,他脱衣服完全出于下意识。身体滚烫而激动,某处紧绷得像要炸掉。然后他就把衣服给脱了。 他静默了一瞬。 “简瑶,我们做吧。” 简瑶躺在他身下,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微微有些颤栗。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望着他在黑暗里修长而光裸的身躯。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也停滞了。空气里燥热的气息像是要将人迷倒,他俩静静对望着。他在等她的回答。 柔弱而微哑的女声,终于轻轻响起:“那你轻一点。” 薄靳言的笑容无声放大。 “谢谢。” 他的身躯再次伏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唇舌与她纠缠着,大手,却缓缓滑向下方,从睡裤中探了进去。 感觉到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腿,她全身都紧绷起来。 这时,他含糊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我要纠正你一点。” “嗯?”她颤声。 “如果我动作轻,你就不能产生强烈的快感。” 简瑶真是被他打败了,整个人都想缩到他怀里躲起来:“你别说话了。” 他忽然直起身子,摸向床头灯的开关:“我必须开灯。” “不要。”简瑶挡住他的手。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看我的身体吗?” “不是。”简瑶的脸都快滴下血来,“我害羞。下次再开灯好不好?” 薄靳言沉默片刻:“ok.” 简瑶松了口气,却听他又说:“我可以戴夜视镜,两全其美。” “不许戴!”简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下床,“就这样” 薄靳言在阴暗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的笑了。 “你怎么会害羞成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再次俯身下来。只不过动作非常非常的温柔。他轻轻沿着她的脖子往下,彻底脱掉了她的上衣,一寸寸吻着她的背。手也再次往下探去。 其实,在这个时候,薄靳言几乎身上每一个干涸了26年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直入主题。但强大的意志力,令他暂时忍住了。怀中的女人是如此柔软,而她刚刚的表现也令他意识到,她是因为爱他,才强忍住巨大的羞涩,接受他的求爱。所以身为男人,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必须以她的感受为先。而生理学知识告诉我们,充分的前戏会令她更兴奋,初次更顺利,所以他耐着性子,忍着近乎燃烧的欲望,一遍遍亲吻她的娇躯。 当然事后,薄靳言也为此刻的耽误,颇为懊恼。因为根据后来他日渐丰富的经验,有了之前这段时间的亲昵,简瑶的身体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由于他缺乏经验,继续持续着漫长的前戏,结果直接导致他们的第一次,延后到好几天后,才真正实现。 夜色越来越深,简瑶完美的裸露的身躯,终于呈现在他面前。薄靳言的呼吸轻轻一滞,刚要伸手过去,手机却突兀的响起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 简瑶已是浑浑噩噩任他宰割,听到铃声,猛的清醒过来,伸手去摸床头柜。 薄靳言抓住她的手:“不管。” 简瑶:“这个铃声是我专门设置的,警局打来的。” 薄靳言静默片刻,平生第一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电话:“我是薄靳言,说。” 那头刑警队长本来打的是简瑶电话,一听接听的是薄靳言,就愣了一下。再听他语气冰冷无比,又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开口了:“薄教授,大欣区发生了灭门案,犯罪现场惨不忍睹,而且非常古怪,请你们一定马上过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没有故意掉你们胃口,薄先生的第一次,怎么可能在黑灯瞎火的房间,而且还是次卧? 今天计划就是让他们半肉了,也算是重大进展。接下来的案子虽然惨烈,但是也是小案字,破完了就给他们放个国庆长假,你们懂的。 另,国内最近发生好几起灭门案,但在新闻报道里,我们都只看到因为什么恩怨情仇,所以灭门。可是老墨一直想,能够把人全家杀害,心理该扭曲成什么样子。但是新闻里从不见分析报道。当然,也可能警方内部有分析,但如果能更重视犯罪心理,或许类似案件就能控制、侦破得更好。所以下面写灭门案。 大家晚安!!! 51v章 大切高速奔驰在空旷的公路上。路两侧,依稀可见大片树林和田地,零星灯火点缀其中。 案发地点就在b市大欣区红云店镇,车程1小时。 薄靳言挂了电话后,并没有对简瑶多言。她只知道有紧急案子,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工作也要等到抵达现场才能开展。 所以现在,简瑶坐在副驾里,看着前方无尽的夜色,还有身边脸色明显极冷的薄靳言,心里想的,还是刚刚两个人的事。 突如其来的案件,像是一盆冷水,浇凉彼此滚烫的躯体。也让她从意乱神迷的激情中彻底冷静下来。 回望这几天的经历,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前,他还是冷漠又傲慢的教授,对爱情全无知觉;突然间,他就开始无比热烈而坚定的求爱。直接就把她原本就属于他的心,彻底俘虏了。 而从他第一次吻她开始,她的脑子好像就处于某种微微晕眩的状态。然后,他就以势不可挡的闪电般的速度,毫不含糊的带着她,从初吻直接奔向了初夜 她这几天,分明是被他带“坏”了好不好!初恋三天就跟人上床,这在以前根本无法想象。 而此刻,他坐于她身旁,西装领带、清俊逼人,仿佛又变回了几天前那个人。简瑶一时竟无法把他跟刚刚赤着上身,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滚烫而激情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简瑶的脸微微一烫。他们的确是发展得太快了 现在一想,其实刚刚被打断也有好处。两个人的感情走稳一点,走慢一点,才会更加长久牢固吧。 当然这个慢,是相对于薄靳言的“光速”而言。相对于普通人,估计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慢。 可也许是看她静默太久,一旁的薄靳言忽然开口了,语气极度冷漠: “我会让凶手悔恨万分。” 简瑶:“嗯?” 薄靳言唇畔浮现一丝冷笑:“挑在我的时间杀人。” 他的时间? 简瑶忍不住笑了,他还在生气啊。 她自然而然就想起刚刚挂了电话,两人立刻分头穿衣服收拾。而他换好走出来时,俊脸明显薄红,笔挺的西裤依旧遮不住尴尬 他却转头望着她,眸色变得有些暗沉:“我不会让你久等。” 简瑶:“没事,不急。” 薄靳言微怔。 简瑶极其短暂的微表情,怎么可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眸光一闪,他开口:“你后悔了?” 简瑶微赧:“不是,只是” “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可思议的倨傲语气。 简瑶立刻反驳:“当然不是,你很好。” 他扫她一眼,点头:“我也认为不可能。那是什么原因?” 简瑶想了想,轻轻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 “我没有不愿意。”她不好意思的笑了,“只是有时候感觉还有点不真实。” 我们竟然真的走到一起,而且你今晚差点就 这本是她向薄靳言倾吐内心真实感受的话,没有别的意思。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薄靳言竟然彻底愣住了。 一双修长乌黑的眼睛里,眸光闪闪沉沉。 “噢。” 他轻叹了一声。语气竟透着极其罕见的了然和失落。 简瑶有点没明白,他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正要再问,手机却响了,是刑警队那边联络,于是就立刻专注的讲起了电话。 而薄靳言开着车,心情却蒙上一层阴郁。 她说感觉不真实。 他的技术竟然不够好? 由于心情阴郁,薄靳言先生下车时,脸色极臭极臭。远远迎过来的刑警队长,看到他的脸色和身旁的简瑶,再联想刚才他半夜接她的电话,多少有点了然。但队长也没多问,只一点头:“教授,我们先去看现场。” 而薄靳言的反应是 他盯着前方灯火通明被警方封锁的农家院落,白皙的俊脸浮起轻笑: “哼走吧。” 周围的几个刑警都愣了一下。 平时薄教授虽然冷漠又高傲,但基本上就是“冷”。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周身上下仿佛都笼罩着层寒气,眉梢眼角都写满赤裸裸的嘲讽和鄙夷。 可是他在鄙夷什么啊? 而简瑶站在他身后,有些好笑,又有些骄傲。 这次的凶手,只怕要创下b市最快落网罪犯的新记录了。 大欣区下设十个乡镇,红云店镇是其中普通的一个。虽然在地理上还划归b市,但事实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偏远的农村。案发现场外是一条不宽不窄的土路,路灯黯淡,人烟稀少,当然现在已经有不少村民簇拥在警戒线外围观。简瑶看了看,最近的邻居,相隔大概五十余米。 眼前是一个红砖灰瓦的农家院落,门口是半人高的木栅栏,根本拦不住人。房舍看起来也是老旧而简陋。 简瑶跟薄靳言刚走到栅栏外,就见一名年轻刑警快步冲了出来,脸色惨白,扶着墙根,一阵呕吐。 简瑶心头一凛,薄靳言蹙眉瞥一眼那人,目不斜视继续往里走。 门口值守的一名刑警认得简瑶,迟疑了一下,问:“简瑶你确定要进去?里面的情况比较糟糕。”另一个老刑警说:“要不女同志就别进去了。” 这时简瑶已经知道里面发生的是灭门案。她微怔了一下,薄靳言侧眸望她一眼。 “我进去。” “她进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简瑶唇角轻扬,薄靳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简瑶一踏进屋门,呼吸就稍稍一滞。而薄靳言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 扑面而来是浓郁的血腥味,已经辨不出郊区空气原本清冽干爽的味道。就在简瑶脚下不远处,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头被砍掉了,滚到了玻璃茶几下。沙发上斜躺着位老人,一动不动。里间房门口,倒着个女人,衣服全被脱掉了,胡乱扔在旁边的地上。她身上最为血肉模糊。 两个孩子,一个是户主的儿子,一个是侄儿,同样被乱刀砍死在卧室里。 然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法医陈述的初步尸检结果:五名死者,均是被同一把利刃所伤,死亡时间是在四个小时前,也就是夜里9点左右。他们身中皆超过十刀,几乎开膛破肚。除户主被斩首外,他的妻子死状最为凄惨她的乳房和□,都有刀伤。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毫无疑问是一桩惨无人道的灭门案。简瑶之前一段时间,跟薄靳言做过这类案件的数据汇总。凶手犯案有几种原因: 一、情感、生活矛盾和纠纷。爷爷杀儿子全家、丈夫杀妻子全家,抑或是邻居杀邻居全家,大多归结于此类原因; 二、经济利益。起因或者是入室盗窃或抢劫,遭遇反抗后杀人; 三、就是那些未破的悬案了。一户人家离奇失踪或者死亡,没有嫌疑人,没有目击证人,找不到原因。 而第一种,往往是最常见的。 不过比起那些悬而未决的案子,今天的情况显然要好很多。简瑶抬头,望向一旁桌面上摆满的证物,还有忙碌着的鉴定人员们。 薄靳言也抄手站在证物前,蹙眉沉思。 首先是一把血迹斑斑的西瓜刀,又长又大又锐利。刀锋上还明显有两枚血指纹。从握刀手势看,很可能属于凶手; 其次,是一件溅满鲜血的男式薄外套。外套又黑又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此刻浸满鲜血; 另外,还有几个装有残羹冷炙的碗,碗边沿上也有血指纹。房间的衣柜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亦有指纹出现。 最后,鉴定人员在屋内发现了数枚凌乱的血脚印,经初步对比,都属于同一人。从脚印看,那人鞋底磨损严重,年龄为中青年、男性。 也就是说,在案发时进入现场的这个人,极可能就是凶手,留下了指纹、dna、脚印、凶器、衣物等重要证据。 刑警队长神色凝重的对薄靳言说:“教授,今天请你来的目的,是我对这个案子还有一些疑惑。我已经做了如下部署:一、立即对dna、指纹等进行对比” 简瑶也听得专心。但她知道,这些对比还取决于现有dna库中是否有罪犯的记录,可能耗时数天乃至上月时间。 刑警队长继续说:“二、过去一个半小时,我们向邻里了解情况。这户人家人缘很好,基本没有仇家。但我们会继续对这个镇上的居民进行逐户排查,寻找是否有嫌疑犯,同时看是否有人指认凶手的衣物和凶器; 三、我已经派出大量警力,在周边进行搜捕,公路上也设置警哨,排查嫌疑人。” 薄靳言立刻点头:“做得好。”简瑶也听得频频点头,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缉捕工作应该会很快见到效果。 能得到他一句赞叹,是极难得的事。刑警队长微微一顿,说:“但这个案子还有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要砍掉户主的头、砍伤女死者的□官?为什么会在几个碗上留下指纹” “你做了非常正确的决定。”薄靳言打断了他,语速极快,“等你完成dna对比已经来不及了,他不是普通嫌疑犯。马上把你的人叫过来,我会给出他的犯罪心理画像。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更喜欢看“罪犯20-30岁,从事什么职业啊,胖瘦啊”这种扒拉扒拉扒拉。喏,这基本算是犯罪心理典型案例。妹纸们,你们可以来画像了。注意,是画像,不是推理哦 另,最近言情章节不好看是么。。。感觉大家都没热情了。。。垂首。。。。 52v章 凌晨两点。 夜色寂寥而喧嚣,闪烁的警灯包围着血腥四溢的农家院落。数名刑警站在院门前聆听简报,身后不远处,还有不少村民低声议论围观。 薄靳言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衬衣打着领带,站在众人前,冷峻清逸中透着学术的气息。他迅速环顾一周,开口: “嫌疑犯男性,25-35岁之间,体型削瘦” 众刑警都是微微一凛,因为这几点心理分析方面的结论,与现场步伐分析专家的意见,完全一致。当然,步伐专家还推断出,嫌疑犯身高在165cm-175cm之间。 “他看起来营养不良、邋遢,你能很容易从人群中将他辨认出来。他有精神病史,可能出现偏执狂、精神分裂以及妄想症中一种或多种症状。过去一年,他很可能去过精神病院,你们应当首先着手对比医院的dna和就诊资料。 学历为初中或高中,没有工作,或者在乡镇上帮人打零工,可能靠亲人救济或者父母积蓄生活。单身独居,或者与亲人同住,但是可能性较小。性格孤僻,与邻里交往很少;如果你询问到他的邻居,他们一定会对他有印象,认为他行为古怪。 他不能开机动车,鉴于现场没有自行车和其他交通工具的痕迹,他极可能是步行抵达犯罪现场,所以他的住所很可能就在这个村庄里。他的住所会非常凌乱,堆满垃圾。完毕,你们可以出发了。” 他的语速非常的快,但嗓音低沉清晰,几乎是一口气就讲完了。众刑警听得都是一怔。 简瑶已经见惯了他的桀骜锋芒,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心头一阵踏实罪犯绝对跑不了。同时脑海中也浮现他描述的画像:有点像是偶尔在街上撞见的流浪汉,全身脏兮兮、头发凌乱,精神不太正常,眼神会有点吓人,有的时候还会暴露身体 虽说薄靳言让刑警们“马上出发”,可一时间竟没人动。 “为什么?”有人神色凝重的出声发问。 “是啊为什么?”其他刑警也附和。 “没时间解释了!”薄靳言冷声打断了他们,“请诸位立刻着手搜捕,因为他很可能还在附近游荡,或者回到家中睡觉。我们必须赶在他再次杀人前,将他逮捕。更详细的分析我会让助手以书面形式传阅各位。快去!” 众刑警皆是悚然一惊,再无疑问,迅速四散开去。 薄靳言的一番话,似乎令现场气氛更加紧张起来。刑警队长只朝他微一颔首,随即也走向指挥车旁,督促各组进度。 薄靳言转身看一眼简瑶:“回车上。” 回到灯光柔亮的车厢里,隔着深色车窗,仿佛与外面的紧张残酷都暂时拉开距离。 简瑶拿着纸笔等着。 已经做完简报,薄靳言没有之前那么急促了。神色疏淡往椅背里一靠,拿起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随即看向她,把瓶子递到她唇边:“喝点。” 简瑶这才发觉,自己的喉咙也干涸得厉害。自然而然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薄靳言眼中滑过一丝笑意,待她喝完,把瓶子往座椅旁一丢:“自己能写吗?” 简瑶:“当然不能。” 薄靳言眸色微沉的望着她,语气淡淡的:“但是我还很不舒服。” 他突然从冷傲神探教授切换到“她的男人”模式,意有所指的话语,只令简瑶脸颊发烫又哭笑不得。 不过,她对他,也已经驾轻就熟了。 将他的手轻轻一握,柔声:“我只有些模糊的想法,你教我啊。” 他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些,扫一眼她手中的纸笔:“很简单的案子。” 简瑶默然。大神男友,那是对你而言好不好? 但他到底还是开口解释了,嗓音低缓如潺潺流水: “今天可以教你的是:犯罪心理不同于逻辑推理。案件细节固然重要,但犯罪心理之所以被称为一门艺术,是因为许多时候,我们只要找到一两条关键线索通常是凶手的异常行为,就能对凶手形成最准确的把握。 这种线索埋没在看似复杂的犯罪现场里。而你要做的,就是把它挑出来以上观点,我记录在2010年的一篇论文里,发表于联邦行为分析协会年报。”看她一眼:“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原版手稿送给你。” 简瑶微愣,笑了:“嗯,谢谢。” 她当然愿意保存,他的智慧。 简瑶想了想又问:“你的意思是,要找到凶手的关键行为?” 薄靳言点头:“譬如‘杀人机器’案,最能反应凶手心理特点的行为是?” 简瑶:“切割尸体?” 薄靳言露出个极浅的笑:“是的。” 简瑶不由得想起当时的案件,薄靳言说过:“凶手的最终诉求,会反映在尸体上。”然而发现尸体后,却发觉除了切割痕迹,没有任何其他虐待折磨的伤痕。所以“切割尸体”这一点,就像他们勾勒出一个连环杀手的模糊图像他幻想成为杀手,以普通面貌隐匿在人群中,寻找猎物 “霍小璐案呢?”薄靳言又问。 简瑶这回答得没那么快了,脑海中闪过那个案子的许多内容:一刀毙命、伤痕累累、三角关系 “不要东想西想。”薄靳言打断她的思路,目光锐利清澈,“第一个涌进你脑子里的鲜明特征是什么?” “嫉妒。”简瑶干脆的反过来打断了他,“死者脸上的毁容伤口。”就是这点最突兀的行为,牵引他们画出凶手更可能是心理偏激的女孩,而不是为钱而来的男孩。 薄靳言的长指在旁边的矿泉水瓶上轻轻一弹,发出“咚”一声轻响。简瑶看着他的小动作噢,他挺愉悦。 果然,他斜眸瞥她一眼:“还不感谢我?你已经变聪明了。” 简瑶忍着笑,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继续啊。” 薄靳言瞟了一眼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素手,不紧不慢的说:“这个案子,目前你看到的现场特点是什么?” 简瑶微一沉思,答:“混乱、凶残。” 薄靳言微抬起脸,眸色浅淡的望着她:“看,答案如此简单。” 简瑶被他说得心头微微一荡,也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却一扬眉,流水行云般开始了推理侧写: “形容这个犯罪现场,更准确的用词,是:‘毫无逻辑、欲望爆发’。 在‘杀人机器’案的画像里,我提到过,心理变态的杀手分为两类:有组织能力和无组织能力。杀人机器孙勇,属于有组织能力精心策划、言语哄骗、有固定的杀人仪式。而这个凶手现场混乱、没有逻辑,从证物看,他很可能还去吃了屋子里的剩饭、换了衣服。有这个时间,他却完全没有去清除那些会暴露身份的痕迹连小学生都知道要抹去指纹。所以,无论他是否认识受害者一家,无论他们是否有过节,他都是属于典型的‘无组织能力’杀手。 这种人通常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推测他体形削瘦、营养不良,是因为长期严重精神病患者几乎都会食欲不佳,并且美国科学家研究结论证实体形削瘦的人更容易患精神分裂。 这种人因为长期承受幻想和精神压力,不可能太注意整洁,你会发现他的外形、住所,全都是混乱不堪; 年龄25-35岁,这一点我在‘杀人机器’案提到过。精神病患者发病一般在青少年期,潜伏发展期通常十年以上,才会严重到现在这个程度。年龄不会更大,因为那样的话,他的精神或许已经崩溃,或许早已犯下其他案子。但附近还是首次发生这类案件,这是他第一次犯案; 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他考上大学的可能性很小,也难以从事连续的工作,当然,也很难找到女朋友; 当然,开车对他来说会是极其危险的活动。周围邻居也证实当时没有机动车的声音,他是步行抵达现场。由于他已经丧失了组织能力,处于幻想中,他完全不会考虑这次谋杀的危险性,也不会像孙勇进行计划和观察,他的杀戮是随机的。所以我更相信他就住在附近。 最后,他对死者实施的种种暴行,尤其是对男主人的斩首,和女主人性器官的侵害,是他内心极度压抑的欲望释放的结果。目前当然还不知道他幻想的内容但我推测,斩首很可能与‘复仇’的内容有关;攻击□官,则反映出他内心强烈的性饥渴虽然没有发生性行为,但意义相同。” 一大段话,他眨眼就讲完了。然后就望着简瑶,薄唇微抿,眸色清光明亮如波。 简瑶却在发愣他今天的语速实在太快了,中间都不带一次停顿喘气,听的人晕乎乎的。怎么这样啊?有点莫名其妙。 “太棒了。”她还是例行夸奖了一下。 薄靳言唇畔滑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哼当然。 雄性都喜欢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譬如孔雀喜欢开屏;譬如高中男生在有女生围观时,篮球总是打得格外卖力。 还譬如薄靳言先生,在“床事技巧”方面自我感觉稍稍受挫后,下意识就要在破案这个强项上,彻底、强势的再征服一遍心上人的心。于是推理的时候,自然而然带上显摆的意味,速度比平时还要快上好几倍 见她发怔,薄靳言眸色轻敛:“还等什么?写下来给刑警队。” 简瑶:“不行,你得再讲一遍,慢一点,刚才完全没听清楚。”想了想还补了句,“下次不要推理得这么快了。” 薄靳言:“” 整理好分析报告,简瑶一个人下车,找到一名刑警交给他。 彼时她站在院落墙根下,恰好看到工作人员将一个个黑色冰冷的尸袋抬出来。 有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做出更真实的反应。尽管刚才她格外镇定,冷静控制着思绪,只让自己关注案情。但现在暂时闲下来了,脑子空了,想到刚才看到屋内的一切,她的胸口一阵滞涩,之前被她强行抑制的身体机能,仿佛又重新运作。 还有她刻意不去想的,记忆中那些画面。 她扶着墙,弯腰干呕起来。 这时围观群众几乎都散了,夜色变得越发幽深,只能听到散落各处的刑警们的脚步声、低语声。她一阵反胃,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有些仓惶的抬头,却恰好看到农舍对面的树林里,黑影绰绰,风吹树摇,隐隐竟像是有个人影在闪动,可一凝神,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薄靳言的话:“他很可能还在附近游荡”,心里猛的惊了一下,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怕什么?”一道熟悉冷冽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继续吐。” 极度冷傲嚣张的语气。 简瑶不知怎的,一下子笑了出来。心里那点惊惧和不适感,一齐烟消云散。她拿水漱了漱口,转身望着他:“我没事了。” 薄靳言这才淡淡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车边走,简瑶看着他近乎平静的脸色,想了想,问:“你最初帮fbi办案时,吐过吗?” 她是想起傅子遇曾经的话,说薄靳言一开始办案,看到成堆的尸体,也曾经呕吐。 薄靳言微一沉思,答:“有一次吐得很厉害。” 简瑶的心微微一提,有点好奇,又有点心疼。 结果就听他轻蹙长眉说:“那天早上,误吃了不新鲜的鱼,吐了一整天。” 简瑶:“哦。” 真相原来是这样 她看一眼他清冷俊白的侧脸,这个人,也许生而就是个犯罪心理学家。 他的内心真是太强大了。 或者说神经实在是太粗了。 回到车上,简瑶问:“接下来做什么?” 薄靳言把两人的椅背都调整放平:“睡觉。” 现在简瑶已经深谙薄靳言的原则:抓犯人是警察的事,他们只负责分析。的确需要养精蓄锐,这样需要他们的时候,效率才会更高。于是点头:“好的。”顿了顿,还是柔声补了句:“晚安。” 薄靳言望向她,俊脸映着窗外的灯光,眸色清澈隽黑:“晚安。” 这样的他,看一眼都叫人怦然心动。简瑶心头微甜,闭上眼。 然后就听着身畔,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我会调整,你完全不必担心。”他的声音突然又响起了。 简瑶愣住了,侧眸望去,他戴着黑色眼罩,只露出线条清晰的脸和下巴。 他又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当然,需要一点时间。” 简瑶疑惑:“调整什么?” 薄唇轻抿了一下。 “睡觉。”他丢下干巴巴的两个字,就把头转到另一侧,同时笼紧身上的薄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副不再交谈的姿态。 简瑶有点莫名其妙,躺下睡自己的。过了一会儿,突然就顿悟了是说他推理得太快了?所以他要调整? 心头浓浓的一甜,这点小事,他还专门对她承诺,真是太可爱了。 而薄靳言躺在不太舒适的汽车椅上,心情已经很淡然笃定了。 他想的是 他承认自己的确缺乏做爱经验,之前也没有补充过专业知识,大概才会令她感觉“不真实”。 但技巧的提高,对他来说,向来都是分分钟的事。 不必跟她多说,破了案,让她直接感受结果就可以了。 简瑶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被突兀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抓起身旁的手机。薄靳言也摘下眼罩,坐直了。 此时天色依然是深黑的,农舍外的土路寂静幽暗。刑警们早已分头搜捕,只留下两名警察值守在现场。 电话是刑警打来的,简瑶按下免提键。 “简瑶,请立刻通知薄教授我们刚刚接到报案,距离你们所在红云店镇8公里的礼育镇,也发生了灭门案!” 简瑶心头猛的一震,抬眸望去,薄靳言也是神色肃冷。 刑警报了案发地址,继续快速说着情况:“具体情况我们还不清楚,正在赶过去。区刑警队先一步赶到了,目前反馈的情况是:死亡现场跟第一宗案件极其相似,包括男女户主,基本可以肯定是一人所为。死亡时间初步判定,跟第一宗案件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简瑶只听得心情愈发沉重这意味着,凶手杀完第一家人后,很快又去杀了第二家。早在他们赶到这个案发现场之前,第二家人已经遇害了。 挂了电话,简瑶怔怔望着薄靳言。 俊脸寒气逼人,眸色锐利冰冷。他已经发动了车子,一个急速的打弯,驶上了公路。静默了片刻,他语气极冷的骂了句:“fuck!” 作者有话要说:咦,今天看了下订阅量,还有不少人没有收了老墨。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快到老墨碗里来!!收藏了老墨的专栏,以后更新啊、定制啊、开新文都可以看到提示啊!来来来,进入老墨专栏,点击专栏名《荒芜时代》旁边的小字“收藏此作者”,老墨就被你正式收走了!嗷唔! ps:今天这章很肥吧,你们的激情重新被勾起来了没有。。。。。 感谢投雷的亲们,哈哈哈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0922:49:13 肉肉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018:46:31 飞熊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020:02:28 九月猫儿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001:46:35 andyfayel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008:26:45 萌仙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922:47:42 大叔控的废柴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923:08:00 兔子要活的更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923: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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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车已至一条土路上,一幢农舍外停满了警车,拉起了封锁线。薄靳言猛踩一脚刹车,眼眸清锐的盯着那似乎已被血腥味包裹的农舍,淡淡的说:“以死亡为代价,我们有办法确定他的样貌和身份了。” 简瑶愣住了。 显然,她已经跟不上薄靳言的思维了。她以为他错了,结果他已经又进了一大步了。 而他已经拉开车门,侧头看她一眼:“跟紧我。” 第二个凶案现场,与前一个同样混乱无逻辑,残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瑶只看了一小圈,就走到了外头等。 过了一会儿,薄靳言走了出来,把染血的手套往工具筐里一丢,瞥一眼她略微发白的脸色:“难受就过来抱着我。” 周围全是人,简瑶默了一下,当然说不用。缓了缓,走回他身旁。他眼睛盯着前方,垂在身侧的手,却将她冰凉的手轻轻一握。 “又不好意思了?他们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淡淡的说。 简瑶微窘。 关键薄靳言此刻明显很生气,气凶手就在他眼皮底下夺走十来条人命。可偏偏又惦记着照顾她的情绪,所以讲出来的情话,都显得阴恻恻的 她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全心全意破案,完全不用管我。我一点事都没有,我只会跟紧你。” 这话够慰贴的吧? 可薄靳言慢慢转头望向她,目光倨傲而清冷:“难道你认为我没有能力同时兼顾两个角色?”两个角色,自然指的是“神探”和“男友”了。 简瑶:“” 他果然是被这个凶手惹火了。离开床的时候就火着,现在更盛了,哄都哄不好。 算了,随他去。就让他继续负气,反正他负气的时候推理会更快。 这时,前方却传来年轻刑警的呼喊:“找到了!薄教授,我们找到了!” 简瑶心头一凛,薄靳言已经阔步走了过去。 停在公路旁的是一辆警方技术工程车,车厢里放着数台电脑。几名技术科同事簇拥着,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指着电脑:“就是这个人。” 他们正在看的,是某路夜班公交车上的监控录像。 这就是薄靳言所说的,确定凶手样貌和身份的方法。 当推理与现实发生冲突时,真相就显得迷雾重重。有的人,也许就会怀疑自己,变得举步难行。 可对于薄靳言来说,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他绝对的自信,认定自己是对的,完全不会产生任何困扰情绪。他只会在原本的假设前提下,继续坚定的往前走。 于是推理对他来说,又变得简单而清晰:既然凶手不会开车、现场也没有其他交通工具留下的痕迹、没有目击证人,那他只有一种工具,抵达第二凶案现场 夜班公交车。 结果,真的被他找到了凶手。 薄靳言弯下腰,黑眸隔着极近盯着屏幕。简瑶也凝神看去。 尽管镜头分辨率不高,还是可以很方便的辨认出,那是一个身形清瘦、中等身材的男子。他穿一件普通黑外套,头发蓬松凌乱,相貌削瘦普通、双目看起来有些呆滞。 一名年轻警察说:“他在22:00左右上车,22:15下车,上下车时间和站点,与两起命案现场一致。” 另一人补充道:“这附近都是农村,晚上公交车上几乎都没人,难怪没有目击证人。” “就是他。”轻轻淡淡的声音,从薄靳言嗓子里飘出来。 众警察听他也肯定了,都是精神一振。 “又找到了一个!”忽然有名年轻警察,沉声喊道。 大伙儿都沿他的手指看去,那是某个公交站台上的监控画面,同样的男人,又出现了。 警察解释道:“时间是23:00。地点是礼育镇公交枢纽站,离第二案发现场不远。” 众人都是一静正是第二户人家被杀之后。凶手要去哪里? 只见黑黢黢的站台上,那男人一直呆呆的站着。因为他穿着深色外套和裤子,所以从监控里也看不出是否有血痕。他身旁是一个公交站牌,密密麻麻写着好几条线路。而他哪里都没有看,只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的阴暗。 连续两辆公交驶过来,928、900在他面前停稳,他都没动。 直到910路出现,他慢慢的走了上去。 案发仅仅几个小时,就有了凶手的正脸图像,还知道他去往了哪里这对警察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突破了。干技术的警察都是些年轻小伙子,顿时显得都有些激动。打电话的打电话,传图像的传图像之前发现第一个图像的小伙子,声音宏亮的说:“一定能抓到他。” “对!” “对!” 众人都纷纷附和,颇有些众志成城的意味。简瑶心情也有些激荡看到了两户人家的惨案,哪个警察的骨气和血性没被激出来? “别高兴得太早。”一道凉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 大伙儿都是一怔,简瑶也转头望去,只见薄靳言正盯着手机,脸色依旧清冷淡漠,没有半点喜悦激动之色。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一眼众人。 “这条线路通往市区。”他淡淡的说,“一个灭门杀手已经进入b市,人口密度大到他随便扔把刀就能砍死两个人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好振奋的。” 临近清晨,天色渐渐发白。农村的土路上,笼罩着薄薄的清寒的雾气。 一走出技术人员的监控车,简瑶就把薄靳言的衣袖一拉,直接说:“你刚才的话有点打击人啊。” 原本年轻人们精神振奋,被他那么冷冷淡淡的来了几句,全都沉寂下来。虽然干活依旧卖力,但多少有点讪讪。 薄靳言:“有吗?我说的是实话。身为警察,他们早该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还年轻啊!你以为人人像你脑子转得那么快啊!”简瑶说,“你是前辈,偶尔也要鼓励几句。就像鼓励我一样。” 这回薄靳言扫她一眼,没吭声。 两人回到车上,剩下的工作,又变成了等待。 简瑶问:“需要我做什么?” 薄靳言抬眸看她一眼:“睡觉。”自己却打开一幅地图,然后把她的笔拿过来,低头看了起来。 简瑶把头凑过去:“你在研究什么?” 薄靳言的笔尖在地图上几处轻轻一点,说:“他抵达第二个乡镇时,下车的站台,距离后来搭乘910的公交枢纽,还有一段距离。”他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了道直线:“第二户人家,就在他换乘的路上。” 他这么一说,简瑶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模糊的线索呼之欲出,就像要串连起来 薄靳言已经抬头,眸色清亮的望着前方,道出了答案:“他杀这两户人家,也许是随机,也许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开始了精神崩溃之后的幻想杀戮之旅。” 简瑶半阵都没说话。 因为两人隔得极近,薄靳言放下地图,一抬头,就碰到了她的脸颊。他盯着她不动,黑眸显得幽深:“亲我一下。” 简瑶眼角余光瞥一眼,周围没什么人,迅速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加油。” 薄靳言:“我需要加什么油?我一直稳定的高水平发挥。” 简瑶:“当我没说。”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了新消息。 一个坏消息。 简瑶把手机开到免提,传来技术科警察的声音: “薄教授,根据公交集团的监控记录,嫌疑犯于凌晨四点半,在东城公交枢纽下车,然后就失去了踪迹。”他顿了顿说,“我们正在紧急调看附近所有监控录像,同时派出人力搜寻。但目前还没有收获。” 跟丢了。 果然就像薄靳言说的,进入了人口密度大的市区,就如同石沉大海。 简瑶看一眼薄靳言,他俊脸淡漠,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寒光。 “教授你这边有什么新指示?没有我就挂断了。”对方说。 薄靳言眸色轻敛,淡淡开口:“干的不错,继续努力。” 对方:“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简瑶瞧一眼薄靳言,眸光中就带了浅浅笑意。 不错,他对小警察们这么柔和了。 不过只怕人家会以为,他是在反讽吧? 简瑶又问:“现在怎么办?” 薄靳言又拿起那幅地图凝视着,如同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他要去一个地方,特定的地方。” 简瑶:“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漫步目的的坐车、游荡、杀人? 薄靳言:“虽然他的意志可能已经不清醒,但本能和潜意识还在。他在搭乘公交时,完全没有看站牌,上的也是特定的公交线路,从公交站到公交站,走的也是最便捷的线路。这说明,这条线路他以前走过不止一遍。现在,他就要去这个地方,带着复仇、解脱、征服的幻想。” “可我们怎么知道,他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简瑶的手机又响了。 终于,他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确定了嫌疑犯的身份。他叫章诚,28岁,就是第一起案件所在的红云店镇人。”电话那头的刑警,迅速报了一个地址。 话音刚落,薄靳言已经迅速发动了车,驶入夜色里。 “家,是隐藏最深秘密的地方。”他说,“这一点,心理变态者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54v章 将明未明的天空,呈现黯蓝的颜色。整片村庄看起来灰蒙蒙的,格外寂静。 薄靳言和简瑶站在一间小小的屋舍旁,周围都是树林他们的嫌疑犯章诚,算得上是避世独居。 因这里位置很偏,薄靳言车速很快,所以是最先抵达的。空寂的晨色里,隐隐传来警铃声,大部队离这里不远了。 简瑶问:“等他们一起进去?” “no.”薄靳言戴好手套,眼中闪过一丝类似愉悦的表情,“人多了,就不够原汁原味了。” 简瑶一点也不意外。这家伙虽然正直又聪明,但遇到凶杀案,总是毫不掩饰本能的兴奋。 还是那句话他怎么可以这么强大又幼稚? “ok,进去吧。”微微一笑,她当然陪伴。 幸运的是,黄色薄木门完全没锁,一推就开。迎面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扑了过来。简瑶差点吐出来。 薄靳言却伸手把鼻子一捏,面不改色踏进去。 简瑶缓了缓,也捏着鼻子,跟了进去。 屋外光线阴暗,屋内却几乎是暗黑一片。窗户都被封死了,模糊只见小小的屋子里,放着张床、桌子,地上到处堆着东西,看不分明。 到底是踏入如此变态的家,还黑灯瞎火的,脚下还总是踩到东西,崎岖不平简瑶微惴不会是尸块吧。 下意识伸手,轻轻抓住薄靳言后背的西装 跟紧他。 不料正摸黑四处探寻的他,忽然脚步一顿,转头望着她。 简瑶自然而然的抓住他的西装一角,没放手。 “噢。”黑暗里,他似乎低叹了一声。 简瑶:“怎么了?” 隐约可见,他转头看向她黏在他后背上的手。 “socute.(如此可爱)”低沉的嗓音,赞叹的语气。 简瑶的脸微微一烫。 这家伙 即使光线阴暗看不清他的脸,她也可以想象出,他是如何眸色幽沉的盯着自己。 倏的,视野忽然亮起来。一盏橘黄的灯就在头顶,屋内瞬间一览无遗。 简瑶微怔。光线之下的薄靳言,果然是眸色深沉的望着她。不过,一只手还同时按在墙壁上他刚刚找到电灯开关了。 薄靳言转身,继续环顾房间。 简瑶默然。 他还真的是探案恋爱两不误啊。 眼前完全是个垃圾堆一样的房间。 淡蓝色床单上,布满污迹,被子胡乱扔在上面;桌上堆满了吃完饭的脏碗;满地都是塑料饭盒、垃圾袋,还有衣服、鞋子,苍蝇飞来飞去;隐隐还有尿骚味,混杂在空气里。 “真是个毫无格调的神经病。”薄靳言兀自低喃了一声,就开始在地上的垃圾里翻看起来。 身为女人,简瑶自动自觉承担了相对“干净”的工作她拉开那张桌子的抽屉,一个个查看。 很快就有了发现。 首先发现的,是一叠散落在抽屉里的土黄色信封。她把信封递给薄靳言,信封都是空的,每个表面都用钢笔写着日期:“2013年1月、2013年2月”直至“2013年6月”。那字迹端正有力,显然出自同一个人笔下。 薄靳言拿起这叠信封,在手里抖了抖,眼尖的从其中一个信封里,抽出一张红色百元钞票。 “这是生活费。”薄靳言淡淡的说,“有人给他的。” 简瑶点了点头。 薄靳言之前推理就说过,章诚因为精神错乱,没办法从事连续工作、养活自己,要靠亲人救济生活。现在这些信封,按月份标记,还装着钱,肯定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简瑶又在抽屉里找到两张被撕破的白纸,但是不算严重,所以可以清楚辨认出上面的黑色大字: “该吃饭了。” “天黑了就洗澡睡觉。” 与信封上的字迹颇为相似。简瑶毫不怀疑,这一定是同一个人写下的。 这时薄靳言也从垃圾堆里直起身子,递了几张脏兮兮的白纸给她。简瑶一看,也是同样的笔迹,写着诸如要在卫生间解手、不要离开村庄之类的提醒话语。有两张上面还残留有透明胶,显然之前是贴在屋内某处的。 “男性,受过教育,经济情况一般,中青年。”薄靳言盯着那纸上的字迹说。 两人搜寻得差不多了,屋外的警车声也由远及近,数道车灯晃了过来。 很快就有几名警察冲进了屋子,看到他俩,愣了一下,随即问:“薄教授,有什么发现?” 简瑶也看向薄靳言。他示意简瑶将信封和纸片都递给警察们,淡淡的说:“有人照顾着他,并且非常细心。但那个人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否则这里不会脏乱成这个样子。”微微一顿,说:“他被抛弃了。” 众人都是一静。 所以,这就是章诚精神崩溃的原因吗? 警察们四散开去,收集证物证据。简瑶站在薄靳言身旁,问:“我们怎么确定那个人的身份?”直觉告诉她,章诚去的地方,很可能跟那个人有关。甚至很可能 可屋内并没有那个人的其他线索。 薄靳言扫她一眼,俊脸浮现淡淡的倨傲笑意:“当然有办法。” 低沉而笃定的嗓音,令简瑶心头微微有些激荡。 他总是有办法的。 现在,是否又要从这满屋狼藉中抽丝剥茧,天才般的找到真相呢? 她有些期待而钦佩的望着他。而他微微一笑,却没像平时那样开始口若悬河的开始推理。而是走到桌前,大手一挥,拨开一团垃圾。 一部老旧的红色电话机,赫然出现。 “我说过,我查案喜欢走捷径。”他伸手摁下免提,“嘟”声传来,他又摁下“重播”键。 简瑶微愣了一下。 这办法的确比推理省事许多。 他果然很会找捷径啊。 其他警察见状也都围过来,屏气凝神。不料拨通之后,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的电话已欠费停机” 这是老式电话,机身没有显示屏。所以也就看不到重播出去的号码是多少。一名警察立刻掏出手机:“我给局里打电话,把这部座机的所有资料调出来。”众人闻言也是精神一振说好。 薄靳言:“太慢。” 众人一愣,就见他提起听筒,看了一眼,递给简瑶。 简瑶接过一看,听筒上用小小一片胶带,贴着座机号码。 迅速用手机上网支付100元话费的时候,简瑶的感觉稍稍有些微妙没想到这辈子,她会有替连环杀手充话费的一天。 跟薄靳言查案,还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终于,电话拨通了。连响了数声后,一个男人接了电话,嗓音压得很低,似乎还带着略哑的倦意:“阿诚,不是说过不要打给我,我会打给你?她们都在睡觉。” 薄靳言微一沉吟,开口:“你好。章诚的哥哥?” 那人顿了一下:“是,我是。你是谁?怎么用他的电话?”忽然语气有些紧张:“阿诚是不是出事了?” 薄靳言没什么表情,极快的答道:“一言难尽。关好门窗,不要出门,你弟弟来杀你了。” 那人猛吸了口气:“你说什么?!” 旁边的警察们也有点发怔。 薄靳言却已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警察:“拿到他的地址,第一时间发送给我。”说完就看一眼简瑶:“我们走。” 简瑶快步跟上去,出门时回头一看,一名警察在电话里继续跟章诚的哥哥解释,其他人则纷纷拿出电话、开始奔走。 针对章诚的天罗地网,即将布下。 如果他的亲人、他哥哥的家,就是这段幻想之旅的终点。 清晨,郊区的道路格外通畅,阳光已经从云层后浮现。 简瑶打了一会儿盹儿,醒来发觉已经快进入市区了。 侧头一看,薄靳言依旧专注的开着车,俊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清俊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啊敲。显然他的心情变得很不错了因为即将接近最后的真相。 “没有来电话?”尽管依稀记得没有电话声,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没有。”他淡淡的答。 简瑶稍稍放心,这说明章诚没有继续犯案的几率很大。 “显然他已经抵达目的地附近。”薄靳言又说,“这段时间足够他绕b市跑三圈了。” 简瑶想到那残忍的精神错乱的杀手,就呆在自己亲哥哥家附近某个地方,就叫人心头一寒。只是警方还没抓到他,毕竟人海茫茫。 “他们找到了他的病历。”她说,“既然他哥哥曾经也算关心他,为什么不送他入院治疗?” 在她们离开不久后,警方在垃圾堆里翻出了本就诊病历,时间是今年年初。 薄靳言:“不知道。不过,根据官方公布的统计数据,b市每年有至少一半的重症精神病患者,没有入院接受治疗。” 简瑶非常震惊:“为什么?” 薄靳言唇边浮现一丝讥讽的笑:“因为床位不够。”() 如果说平时薄靳言的冷冰冰的讥讽话语,常常令简瑶忍俊不禁。可现在,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然而很快,他们遇到了第二个让薄靳言极度鄙夷的现象堵车。 彼时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即将接近目的地建筑,前方路口,甚至能看到警车的身影一闪而过。人行道上,偶尔还能看到警察巡逻的身影。谁都能感觉到,早高峰的街道上,气氛陡然变得紧绷沉肃。 但堵依旧是堵。只剩一两公里的距离,却开了有十几分钟。 简瑶挂上电话对薄靳言说:“他们说立刻会实施交通管制,清一条路出来给警车。” 薄靳言淡淡的说:“噢,太棒了,那这条路上其他人会彻底堵成罐头。” 简瑶知道他只是习惯性的讽刺一下,没太在意。随着车流极其缓慢的移动,她转头望向窗外,愣住了。 隔着大约五六十米的前方,穿梭的人流旁,翠绿的花坛边,一个瘦瘦的男人,低头坐着。他穿着黑衣黑裤,头发凌乱脏黑,行人看到他都绕道而行。他穿着双灰扑扑的运动鞋,上面有许多深色的痕迹,而他露在衣服外的双手,也染上了暗红色。 他什么到这里的?刚刚花坛边还没人。 简瑶的心陡然就提了起来:“靳言,那个人” “我看到了。”极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车身猛的一个打弯,就冲出了车道,驶上了绿化带,一声急刹,停住了。 “goodboy.”薄靳言低喃了一声,眸色锐亮的盯着前方。 简瑶的心情,仿佛也随着他的低语,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疑似章诚那人,忽然慢慢起身,走进了路旁的小巷。 不能失去他的踪迹!简瑶立刻拿出手机,给刑警打电话。 “呆在车上不要动。” 简瑶连忙转头,薄靳言已经推开门下车,高挑的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中。 简瑶的心瞬间就提起来。 他们俩说好查案时要24小时寸步不离。现在凶手有刀,杀人不眨眼。他让她留在相对安全的车上,自己却就这么跑了过去。 匆匆挂了电话,正好看到薄靳言身影一闪,也跟进了那条巷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精神病院床位、医生、护士远远不够,导致许多重症病人不能入院,不是老墨瞎编的,是可以百度到的国内现状。 昨天看不到正常更新的同学,今天正常了吗? 另外,今天这章还没结案很不过瘾对不对?所以明天的更新会提前到中午12点前,明天晚上就没有更新了。因为明天下午,老墨要去出版社,签《蜗牛》的1500张定制明信片,这个是书上市的时候,随书附赠的,晒图给你们看哈,是明信片不是书的封面,别误会哈~~具体消息等书上市再通知捏 感谢投雷的亲们,昨天抽了,后台霸王票名单都打不开呢,啵啵啵~~~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121:36:24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022:09:52 orange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100:24:24 orang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1:14:26 orang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2:59:22 九月猫儿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100:15:06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1:24:20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1:27:46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2:22:38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2:03:59 yvonne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2:09:14 407359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2:41:27 u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2:45:01 1269929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022:48:34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09:12:13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09:22:25 1322520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09:33:12 1269929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19:35:44 1264386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0:54:49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1:19:26 雪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1:33:54 雨后·那一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1:55:29 75579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2:01:10 十三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3:05:46 七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3:05:47 小小蜜莉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123:11:23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200:53:17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208:58:57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215:48:29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215:53:55 55v章 阳光灿烂的长街,车流喧嚣、人潮匆匆。 简瑶盯着那条巷子的入口,只静了一瞬,推门、下车,也追了过去。 纵然危险,小心点就好。薄靳言那么个清逸学术的男人,去对付个杀红了眼的精神病,她如何放心得下? 穿梭在人群里时,一个念头掠过脑海 每次,他都是冷傲的说,自己只干高智商的脑力活,体力活留给警察。可每次,当他们与嫌疑犯正面对上时,抑或是有人遇到危险时,他都会果断的挺身而出。杀人机器案他一棒子揍晕了孙勇,霍小璐案他见到被囚禁的男孩立刻飞奔过去。现在也是这样。 傲慢,但是坚定。 靳言,千万不要有事。 眼看快到巷子口,正前方跑过来几名警察。简瑶心稍稍一松,其中一个高大的年轻警察,将她往身后一拦:“你呆在这里。”就跟其他三人一齐跑进了巷子里。 简瑶焦急的翘首以望,她身后也围了不少路人。可视线被警察们拦住,隐隐只见巷子里人影闪动,一些东西“哐当”倒地。 “别动!”“别动!”“放下刀!”警察们厉声喝道,一拥而上。 简瑶的心一紧她看到薄靳言的脸在众人间一闪而过,然后更多的警察从她身后涌进巷子里,彻底挡住了视线。 “抓到了抓到了!”有人喊道。 “趴下!老实点!” “有人受伤了,立刻派救护车过来。”有人又喊了一句。 简瑶拨开身前的警察,就挤了进去:“让开,我是薄教授的助手。” “教授也受伤了!”有人应了声。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简瑶走得更快了。这时前方的人也都分开,让出了路。只见四五名警察,死死按着一个神色狰狞、拼命挣扎的削瘦男人,往巷子口推过来。 简瑶连忙侧身往边上一让,跟其他警察一道,看着他们走出去。那男人双目赤红空洞,不是章诚是谁? 许多人都跟出了巷子,简瑶一转头,就看到地上躺了个警察,腹部一片血肉模糊,但还睁着眼、脸色惨白。而薄靳言就站在他身旁,俊脸神色极冷,一侧脸颊上还有血污。他的西装看起来也被染成一片片更深的颜色。还有几个警察,簇拥在他们身旁。 简瑶的心倏的一疼因为看到薄靳言垂在身侧的手,正有血沿着手背,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们怎么样?”简瑶焦急的问,想握他的手,又不敢握怕碰到伤口,只飞快的检视着他的身体。这才看到右肩至胸口的西装,都被刀割出条口子,隐隐可以看到鲜红血迹。她又转头看向地上的警察,伤势更严重。 “我没事,皮肉伤。”薄靳言答。 原来薄靳言跟进巷子时,对面也有名警察,注意到章诚的异样,从另一头围堵进来。两人一起拦住了他,但警察就比较倒霉了,被章诚捅了一刀,薄靳言也被砍伤。好在救兵立刻赶到。 很快担架到了,薄靳言和简瑶一起注视着那警察被抬了出去。医护人员问:“你需要担架吗?”薄靳言瞥人家一眼:“当然不用。” 简瑶即使没看到,想象之前的情形,一定是凶险无比。她又盯着他的伤口,声音变得柔和无比:“疼吗?” 薄靳言看一眼她发白的脸色,淡淡转身走向巷子口:“没什么感觉。还不走?” 简瑶狐疑的跟上去,就见他的手背还在滴着血。这说明他虽然行动自如,但伤口肯定也算不上浅。 这家伙 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你表现得太好了。” 薄靳言眸光浅淡的扫她一眼,答:“当然。” 简瑶忍不住笑了,悄声在他耳边说:“那到底疼不疼?” 薄靳言微微一滞,没说话。 这时两名医护人员迎上来,他们身后停着救护车。薄靳言跟他们走到车旁,忽然转头看着简瑶:“你不用去。” 简瑶一愣:“为什么?” 薄靳言语气很淡:“这还用问。章诚是我们抓到的国内第一个无组织能力连环杀手,还是活的,非常典型。我要你继续跟进案子的后续心理分析。” 简瑶站在路旁,看着救护车远去。身旁一个警察为她拉开警车的门:“上车吧。” 她点点头,想了想,上车之后又给傅子遇打了个电话:“子遇,靳言他刚才受伤了。对,已经送去医院。好,我忙完案子就过来找你们。” 有傅子遇在,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而救护车之上 薄靳言躺在担架上,高大笔直,眸色轻敛。 她看到他的旧伤,都会掉眼泪。现在又怎么会让她一起去医院?跟去用眼泪把他淹死么? 正略有些愉悦的想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已经动作轻柔的脱下他的西装。 “伤得不轻!”医师吃了一惊,“你刚刚怎么说不用担架?” 薄靳言淡淡扫他们一眼,没说话。 “你必须平躺,不能再动了。”医师嘱咐道,同时缓缓解开他的衬衣。衬衣粘着血贴在身上,掀开的时候,薄靳言不由得微蹙眉头 简瑶,还真的挺疼。 明亮的审讯室里,被拷在椅子上的章诚,脸色却如同雾霾般阴沉呆滞。 两名警察坐在他对面。简瑶跟其他人,以及几名精神病院医师,隔着面深色玻璃静静聆听。 “为什么要杀人?”警察问。 章诚有些迷惑的抬头:“我为什么杀人?我要报仇。” 两名警察对看一眼:“报什么仇?” 章诚轻声说:“我哥哥。他被人暗杀了。” “被谁暗杀了。” “特工。那些人都是美国特工,假装成中国人。他们屋里在放密码,声音很大,被我发现了。”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又问:“为什么要伤害女死者的生殖器官?” 章诚怔了一下,看着他们不说话。 慢慢的,他的脸越憋越红,猛的“啊”一声嚎叫,剧烈挣扎起来!两个警察都被他惊了一下,立刻出声喝止。可他瞪圆了眼,不管不顾,像是要拼命挣脱手铐,朝他们扑过来 简瑶离开审讯室,就见对面的房间里,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低头坐着。他整个人像是已经颓丧,双手抓住脑袋上的头发。 他身旁还坐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脸色极为难看,一直低骂着:“终于闯祸了,杀人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弟弟是个祸害,你管他做什么?你管他做什么?让国家管他,你为什么要管!” 男人猛的抬头,厉声吼道:“你闭嘴!要不是这几个月招呼你们,他的病情怎么会加重!” “你还骂我!”女人抬手就给他甩了个巴掌。 简瑶心里不太舒服。 他们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条件普通的家庭,有了个患精神病的孩子,经济慢慢变得窘迫。但前面一些年,还是过得去的,父母、哥哥,都尽力照顾着他。 父母死后,变成了哥哥一个人的责任。三十多岁的男人,几乎所有积蓄都花在弟弟身上,也找不到对象。 后来终于结婚了,但对方唯一的条件是不能让弟弟同住。操劳了多少年的哥哥,终于也为自己考虑了一回。 可是怎么办呢?私立精神病院太贵,公立的轮不到床位。而且哥哥私心里,舍不得弟弟进医院怕他受罪。嫂子也不愿意让他进进去指不定还会花什么钱!那是一辈子的累赘啊! 于是就一直拖拖拖。本来每个月,哥哥都偷偷去看弟弟几次。但最近老婆要生孩子,死活缠着他脱不开身,已经两个月没过去了。而嫂子心里,也是有私心的巴不得丈夫从此不去,让那精神病爱去哪儿去哪儿,最好走丢了不见踪影,再无联系 而独守在小屋里的弟弟,久等哥哥不来,原本今年就见严重的病情,于无人知晓的一个人的世界里,继续发酵膨胀,终于崩溃。 哥哥死了,他想,我要去报仇。 简瑶离开警局,已经是傍晚六七点钟。 夕阳斜斜的映照着繁华喧嚣的都市,每一幢高楼大厦都显得金碧辉煌。她内心却只有阵阵倦怠,也许是通宵未睡的缘故,又也许是案子。 到楼下的时候,透过种着碧植的阳台,望进已经亮着灯的客厅,她的心情才渐渐暖起来。 下午她就接到傅子遇电话。 “医生要求他住院一周。”傅子遇当时这么说,“但是他完全不理,没人拦得住,只好送回来了。” 掏出钥匙开门前,简瑶微微一怔,拿出电话,打给刑警队长:“队长,两个凶案现场,还有章诚的家里,出现异常情况了吗?” 刑警队长沉声答:“没有,你说的血字、英文,或者其他异常状况,都没有发生。放心。” 挂了电话,简瑶心情彻底一松。 两宗案子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出现,应该的确是死了。 太好了。 推门进去,就见客厅里霞光映照,寂静无人。主卧那边倒是传来说话声。 她脱鞋进去,走到主卧门口。里头的两个男人同时转头朝她看过来。 薄靳言换上了黑色睡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脑袋下垫了好几个枕头,比平时高出了一截。他的脸干净而苍白,黑眸幽深的盯着她。 傅子遇站在床侧,脸上噙着浅浅的笑,问:“案子后续工作顺利吗?” 简瑶微笑点头:“顺利。”走到床边,看着薄靳言,话却是问傅子遇:“他怎么样?” “小伤。”傅子遇干脆的答,“就缝了二十多针。” 简瑶听得蹙眉。薄靳言也皱眉。 “感谢你的多嘴,你可以走了。”他淡淡的说,“随手关门,不要打扰我们,谢谢。” 简瑶瞪他一眼,对傅子遇道:“别听他的,一起吃晚饭。” 被嫌弃的傅子遇没有半点失落,反而微微一笑答:“我当然要走了,难道还留下当电灯泡吗?我对旁观你们的热吻没兴趣。不过” 他似笑非笑看着薄靳言:“你受伤之后乱动乱走,本来就加重了伤势。现在请你务必严格谨遵医嘱。简瑶,你盯着他。” 薄靳言冷冷瞥他一眼,简瑶则立刻答:“好的,当然。” 傅子遇潇洒而愉悦的走掉后,简瑶问薄靳言:“医嘱是什么?” 薄靳言默了一瞬,淡淡答:“少吃鱼。还能有什么?” 简瑶噗哧笑了:“那真是幸苦你了。” 她顿悟了鱼是发物,但又是高营养,刀伤后有人说能吃,有人说不能吃。傅子遇说不定是在故意逗薄靳言。 薄靳言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盯着她的脸:“坐过来。” 简瑶心头微微一荡,却摇头:“不行,我要去洗澡,浑身脏死了。”翻过章诚家的垃圾堆,怎么能就这样坐到床上去? 薄靳言:“那亲一下。” 简瑶唇角微扬:“也不行。你躺着别乱动。” 看着自己的女人,步伐轻快的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薄靳言修长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行动不便,不能随时随地亲她也就罢了。还要谨遵医嘱? 卧床一周,不能剧烈运动shit!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久违的十二点啊感觉好辛酸啊。 题外话:精神病杀人,在中国发生过不少。这里不详述,有个真实案子推荐大家看:贵州大学杀人案,罪犯也是精神病人。不过这个案子有两个点要说一下:一是两名年轻保安殉职,真的非常令人感动敬仰,旁边的人都跑了,他们冲过去阻挡精神病人,让人蛮难过的;二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飞腿哥”诞生,一名男大学生跟武林高手一样,直起飞起两脚,把这名犯人给踹飞了。网上有这段视频,不恐怖血腥,大家可以百度之。 另,全文还有一个小案子,一个压轴大案子就完结。不过大案子还是要花点章节的。此外,我总感觉这本书言情的深度还不够,还需着墨。这不光是指肉的原因,不知你们是否有同感,这问题要怎么破 56小剧场 一、吃蟹记 薄靳言和简瑶一直是鱼啊、海鲜馆子的饕餮常客。 破了尹姿淇公司的案件后,某个周末,两人照例去海鲜馆子。正是蟹类上市好时节,点了一堆海蟹。 以前每次两人吃海鲜,大部分几乎都是薄靳言干掉了,因为他更爱吃。而简瑶对这些东西其实兴趣一般。于是许多肥肥美美的蟹腿,都是薄靳言专属。 但是这一次,他想起裴泽把最好的蟹腿都留给了简瑶。于是 他把最粗的几条蟹腿挑出来,放在盘子里,推给简瑶:“不用谢我。” 简瑶看着他居然精心挑选了他喜欢吃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再想起那天裴泽的举动,难道薄靳言此举是攀比是吃醋? 登时脸也滚烫起来,幸福的吃着蟹腿。 而薄靳言打量她片刻,微微一笑:“果然一吃上好蟹腿就脸红。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 简瑶:“因为我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啊,自大的笨蛋! 二、处男理论验证实录 自从听说了沈丹微的处男暴躁禁欲论后,薄靳言一直嗤之以鼻。 直到某天终于不是处男了 他搂着自己的女人沉思片刻,说:“看来沈丹微的话也有些道理。” 简瑶不明所以:“怎么了?” 薄靳言答:“我的确觉得生活忽然变美好了。看来我以前是太暴躁了。”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小剧场,买了没关系,以后会双倍以上字数正文替换 57v章 番外1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篇 婚后第二年。 简瑶如愿以偿,接到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系的博士入学通知书。 按照计划,薄靳言也将赴美为妻子“陪读”,不过身份是马里兰大学教授。 简瑶也曾犹豫:“你真的要去?其实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啊?”她这么问,是因为公安部专家身份,薄靳言去了美国,就不能再配合fbi查案,光教书岂不是很无聊?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你忘了求婚时我们的约定?” 简瑶仔细回想了他的求婚词,摇摇头:“约定?” 薄靳言忍耐的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倨傲的道出答案:“‘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少一天,都不够完整。你还想少好几年中的好几个月? 简瑶微怔,秒懂。登时心头甜如蜜,抬头眼眸亮晶晶望着他:“前一句是什么?” 薄靳言也秒懂了,低沉的嗓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撩人的性感: “我爱你。” 又腻歪了一阵,简瑶忽然想起件事,问:“那你走了之后,公安部的工作怎么办?” 薄靳言很淡漠的说:“徒弟代班。” 他新收的徒弟,就是霖市女神探许诩。 简瑶想想:“不错。不过她老公季白同意吗?要调到北京分居两地啊!” 薄靳言怪异的看着她:“管他做什么?” 八月的马里兰州,天空碧蓝如绸缎,绿草柔软得像鹅绒。 马里兰大学里,棕红色的校舍素雅而庄重。 简瑶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看着薄靳言冷着张俊脸,在讲台上用英语流利的授课。 旁听他的课,她总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偷偷看他的领带整不整齐啊,他的衬衣颜色今天搭配得如何,他写板书的背影原来这么帅 薄靳言教授,可就没她那么舒心畅意了。因为几次当他布置了课堂测验,在走到教室后排,总能听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轻男孩在议论: “看到那个中国女孩了吗,她很可爱。” “噢,还很性感。” “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然而,简瑶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提前就跟薄靳言讲好,最好不要再学校透露两人的关系,免得麻烦。 而薄靳言虽然恨不得立刻把这几个小子丢出去,但他本身又是个教学非常严谨公正的人。于是他暂且面无表情的走开忍!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某天中午下课,薄靳言照例坐在车里,等老婆过来一起吃午饭。远远却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男孩,跟在简瑶身后正是那个想要“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薄靳言眼中浮现冷漠至极的笑,推门下车。 简瑶其实也很烦。这叫sam的金发男孩虽然幽默可爱,但屡屡对她穷追不舍。她甚至板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会跟任何人约会。再见。” 可男孩哪里信:“你结婚了?开玩笑?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就在这时,薄靳言走过来了。 要知道薄靳言,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体。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忽然在两个学生面前停步,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驻足好奇张望。 sam也很意外:“薄先生,你好!” 简瑶目瞪口呆望着他,薄靳言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好。你们打算做什么?” sam继续意外中,但还是笑着答:“我打算去跟jenny(简瑶)吃午饭。你呢?” 薄靳言点头:“我也打算跟我太太去吃午饭。” 简瑶抬手捂住了脸完了,这冷漠的语气,分明是发脾气了。她刚想赶紧走人,谁知薄靳言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上来。 “薄先生结婚了?恭喜!” “薄教授妻子也是中国人吗?” “一定非常漂亮。” “真想见一见她。” 对于这些声音,薄靳言只笼统的回答一句:“谢谢。” 简瑶的脸都快垂到地下了,忽然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周围统统静了下来。 一抬头,薄靳言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去吃饭。” 简瑶:“好。” 薄靳言又看一眼sam:“似乎我妻子选择跟我吃饭。” sam:“啊” 然后一夫一妻,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众人恍然回神纳尼?中国小美女是薄教授的娇妻!中国人果然比以前更开放了,师生恋潜规则! 而sam石化中:“所以我刚刚当着薄教授的面,邀请他的妻子去约会?” 那可是素有冷血恶魔之名的薄靳言教授啊! 不过这个学期末,sam还是获得了a的成绩。只不过他总觉得,每次薄靳言看他的眼神,总是如同阿拉斯加那儿的冰雪一样寒冷 美国人喜欢办party,对于这种活动,薄靳言向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统统只来一句“不会跳舞,不感兴趣”,推脱掉。所以整个马里兰大学的人,都知道薄靳言教授是party无能星人。 “他虽然是天才,可是连舞都不会跳,社交功能退化。”大家这么说。 但自从简瑶来了美国,情况改变了。 因为她是个很随和爽朗可亲的人,又顶着“教授夫人”的头衔,所以朋友真不少。于是自然也收到了party的邀请。 第一次参加party前夕,简瑶问薄靳言:“邀请我们夫妻呢,你去不去?” 薄靳言答案依旧不变:“不去。” 简瑶也就不管他了。 临近傍晚,简瑶在镜前换礼服。 宝蓝色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布料紧紧包裹着纤腰,沿着笔直的长腿顺滑而下她正在佩戴项链,忽然后背伸过来一双手,捏住她光裸洁白的肩膀。 “你真的不去吗?”她眨眨眼睛。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他一脸坦然的反悔了。 “好啊。”简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 呵呵果然被她成功勾引了。 party热情又热闹,薄靳言一身西装,高大英俊的坐在其中,吸引了很多目光。 简瑶也没有完全黏在他身旁,跟几个女孩站在一旁聊天。不多时,就见有性感艳丽的女孩,走过去邀请他跳舞。 “可以吗?薄教授?” 薄靳言虽然平时毒舌,但是毒舌得很有风度。所以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太扫女孩们面子,而只是淡淡的答:“我不会。再见。” 好吧,女孩们其实已经很没面子了。那么冰冷的说再见,简直对她们避如蛇蝎啊! 次数多了,简瑶忍不住靠过去,悄声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 薄靳言瞧她一眼,不说话。 简瑶只好作罢。 很快,有人来邀请简瑶跳舞了,是学院另一名男老师,谦虚又温和,给简瑶印象还不错。薄靳言还没说话,简瑶已经大方的把手递给人家,转头朝薄靳言安抚的一笑,跟人滑进了舞池。 灯光迷幻,音乐轻摇。薄靳言冷着脸,端着杯红酒,坐在宽沙发里,看着妻子娇俏如小鸟,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不顺眼的男人”共舞。 忽然某个瞬间,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朝舞池中走去。 他是那样高挑而醒目,顿时不少人都看过来。而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瑶和身后。 此时正值一曲终了,男人扶着简瑶的手:“再一曲?” 简瑶刚要微笑回答,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mayi?” 惊讶回头,就见薄靳言微微一笑(其实是对她舞伴轻蔑的一笑),无比绅士的朝她躬身邀舞。 而周围,无数人惊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薄教授的“初舞”,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跳舞。 舞池中,奇迹般的就剩下他们一对了。 音乐再次响起,居然是欢快的探戈。 冷血恶魔薄靳言教授跳探戈? 灯光之下,他握着女人的手,那颀长挺拔的身材,投下清逸而倨傲的剪影;而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旋转,那舞姿竟如流水行云般优雅、有力、性感唯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薄教授虽然舞姿精彩绝伦,脸色依旧很冷淡,唯独看向妻子时,才会染上一抹柔色 一曲终了,众人都欢呼了。简瑶也很兴奋,搂着他窄瘦的腰:“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居然跳得这么好?” 得到妻子的夸奖,薄靳言嘴角才泛起浅浅的笑:“这么简单的运动,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为什么一直不跳呢?”简瑶问。 “你不认为跳舞很无聊吗?” “这样啊”简瑶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跳,都听你的?”同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轻轻贴得更紧。 薄靳言没吭声。目光沿着怀中被长裙包裹得玲珑诱人的身体曲线,流连反复。 简瑶转身,拉着他的手要走。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他再次扣进怀里。 “想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简瑶偎在他怀里,浅浅一笑。 喂喂喂,是谁刚刚还说跳舞很无聊的?今天第二次为她破例了哦? 果然跟结婚前一样,她只是露个肩膀的晚礼服什么的,对薄靳言来说,就已经是大杀器了啊。作为女人,真的好有成就感! 不过这天晚上,简瑶才知道,她偶尔性感一把,对薄靳言来说,杀伤力岂止是大,简直是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几乎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某人反复占有肆虐过的简瑶,郁闷的窝在被子里,全身软软的不想动。而某人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以后舞会我会尽量抽空陪你去。” “为什么?” “你不认为,这样的夜晚,很有情趣吗?” “” 简瑶小姐,对于二十六岁才开荤的处男,招惹挑逗请慎重哦! 番外2包子篇 婚后好几年。 简瑶生了第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这种生物,薄靳言是全无兴趣的。在他的脑子里,孩子意味着麻烦、吵闹、爬来爬去、难以沟通 不过简瑶是很喜欢孩子的。她也知道丈夫耐性缺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啊、她母亲啊、保姆啊带孩子,而薄靳言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在她们身边,避免“婴幼儿成长过程中过度缺乏父爱而导致心智不健全”,就可以了。 但偶尔,也有需要薄大教授自己带孩子的时候。 譬如这天,保姆请假了,简瑶母亲身体不适,简瑶陪她去医院,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终于无可避免的落到薄靳言身上。 简瑶离家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澡也洗了、臭臭也拉了、也带孩子出去溜达过了,薄靳言只需要照看孩子5个小时,期间喂一顿牛奶,就可以了。 夏日炎炎,午后慵懒。薄靳言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一般很少看电视,但是类似《天网》、《法治之眼》这种纪实侦缉节目,还是会定期看,因为可以了解中国国情。至于案情什么简单到不必动脑子想,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十个月的宝宝,就在地上的爬行毯上,玩着满地的玩具,爬来爬去,自己笑得咯咯很开心。薄靳言偶尔也会看她一眼:不赖嘛,还算独立。不讨厌。 谁知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脚趾有些痒痒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宝宝不知合适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笑得欢天喜地。 薄靳言眸色微敛:“你要干什么?” “抱抱” 薄靳言:“不想抱。” “呜呜呜” 薄靳言想起简瑶离家前,“一定要温柔对宝宝”的嘱咐,决定妥协。 不过,也只是折中的妥协。 他把宝宝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跟自己并排的坐着:“不要乱动,看电视。” 约莫宝宝还是第一次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真的听话的坐着不动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糯糯的笑。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而坐,一起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不过,才过了一会儿,宝宝就不安分了。灰暗的电视画面多无趣啊,她爬上薄靳言的西装裤,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他:“牛牛、牛牛!” 这个代号薄靳言是懂的:牛牛牛奶。 “坐好,等着。”他起身去冲牛奶。 很快泡好了,宝宝又开始咯咯笑,伸手不停的要。薄靳言比划了半天,才把她妥善放入臂弯里,奶嘴塞进去。 看着她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里也隐约有了简瑶的清秀细致。 嗯,这么看,倒是比刚生下来顺眼不少了。 而且浑身软软的肉,小手还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好像小动物。 宝宝虽小,却似乎能很敏锐的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喂完奶,她就趴在他怀里,不肯走了。薄靳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捏捏圆滚滚的小胳膊,好吧,就让你呆一会儿。 于是宝宝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爸爸的怀里。一大一小父女俩,继续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简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进客厅,却发觉沙发和地上都没有人,电视也关掉了。 走进卧室,旋即失笑。 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跟平时有些不同呢! 宝宝平时都是蜷缩啊、趴着呀,乱七八糟的睡姿。今天却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当然,肯定是被她身边,同样规矩睡姿的某人,严格纠正过了 简瑶的心情变得超级超级柔软,洗了个澡,也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不过他立刻惊醒了,唇角微勾,一个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号称睡姿最健康的薄靳言教授,自从初夜之后,就再未健康过。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趴在某人身上睡的,还缠得很紧。全然将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好习惯,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往下看!作者有话说还有免费3000字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下面的番外字体调整成跟正文一样: 番外包子篇(续) 一岁多的时候,宝宝会讲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听别人讲话啊、看电视里啊,有什么新词,也许她当时没反应。过了几天,忽然这个词就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而这两天,她学会了一个新词“救命”。并且似懂非懂的,在很多场合运用这个词。 譬如:饿的时候“妈妈救命!吃饭饭!” 譬如:想出去玩的时候“姥姥救命!出去、出去!” 还譬如现在 简瑶正在浴室给她洗头洗澡。可是小宝宝很不喜欢湿漉漉的水流过头顶的感觉,一直扭动挣扎中。 这时,薄靳言正好从浴室门口路过。 宝宝立刻光溜溜的在浴盆中站起来:“爸爸救命!” 简瑶失笑,薄靳言也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女儿,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救人性命的么? 他迈着长腿,悠悠闲闲走过来。 宝宝一见,喜笑颜开:“爸爸救命!爸爸抱!”她才不要洗澡呢! 然而薄靳言唇畔笑意更倨傲了,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疏淡:“抱歉,我不能救你。”然后就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宝宝呆了一下,嘴角一扁,“哇”的就哭了。 简瑶哭笑不得,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以后不许这样!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传来:“身为我的女儿,必须有一颗坚强的心。” 简瑶:“” 宝宝:“呜呜呜” 自从有了宝宝,夫妻俩的二人时光,自然减少了很多。 这晚,简瑶好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听到薄靳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救命。” 简瑶好笑的望着他:“你要救什么命?” 薄靳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你说呢?” 天亮的时候,简瑶还睡得迷迷糊糊,薄靳言就在推她:“老婆,我早上想喝鱼片粥。” 简瑶嘟囔:“我昨天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自己去做,今天你服侍我!” 薄靳言想起昨晚的“拯救”,顿时露出清风明月般璀璨的笑容。 “好。你休息。” 刚要下床,忽然见小床上的宝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救命救命!”她又喊道。 薄靳言依旧神色自若,简瑶却条件反射神色微赧难道小家伙听到了父母的调情话语?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始终不太好啊 然而她白担心了,因为小宝宝已经自己爬下床,急匆匆往厕所跑去了:“救命救命!尿尿救命!” 番外3蜗牛&闭眼联合篇1(老墨ps:这可是真正的网络绝版独家番外呀!) 薄靳言简瑶婚后不久。 事实上,这两对夫妻、三个半神探的初遇,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惊天动地、火星撞地球。 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 当然,这种幼稚,肯定不会是人际成熟的季白或简瑶造成的,而是另外两名天然呆造成的。 那是盛夏,公安部在某温泉山庄,召开全国精英会议。到了晚上的时候,自然也有些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 夜灯初上,薄靳言带简瑶去休闲中心打台球。 刚打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很不高兴的发现,老婆的视线,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人打得也超好。”简瑶望着几米外台球桌旁,英挺逼人的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个苍白娇小的女人,咦?父女?不太像。女朋友?应该是吧好可爱啊。 她看得颇有兴致,而那个男人也正好转头,跟薄靳言在空中视线交错。 噢,他知道他季白。 嗯,他也知道他薄靳言。 季白拿着球杆,微笑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 “来一局?” “好。” 是切磋,也是试探。 两个男人说打就打,球已经开出去了。简瑶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一个英朗沉毅,一个清隽优雅,球技同样流畅高超,非常的惹眼。 这时她也看到,之前跟着男人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简瑶笑着说:“你好,你朋友球打得很好。” 女孩朝她微一点头,视线落到两个男人身上,最后停在薄靳言身上,非常认真的说:“你朋友长得非常帅。” 简瑶一听,笑了。这女孩好直爽啊,关键神色还特别严肃,好像在做科学结论。顿时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简瑶,那是我先生。” “许诩。我们也是夫妻。” 要知道,许诩平时是不夸赞也不在乎男人相貌的。但是,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心中,完美男人形象就应该清俊、白皙、优雅,而薄靳言显然是这一款中的极品,所以才令她破天荒开口称赞。而至于季白,英俊是英俊,但是肌肉略多,所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表。(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蜗牛前几章中,许诩对季白相貌的嫌弃) 简瑶看着季白,说:“你老公也非常帅啊。” 许诩怪异的看她一眼,她讲话素来直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声音虽小,但季白一向细心,正在击打某个关键球的他,把老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分神,打歪了。 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失误?薄靳言一杆将所有球全收,完胜!然后又露出他那虽然浅淡,却足以气死任何人的倨傲微笑,说:“承让。” 腹黑季白,怎么可能吃这种闷亏?他面不改色温和微笑:“再来一局?不过换个玩法,让她们俩也参加,一起打。” 任何游戏一旦有了简瑶,对薄靳言来说,就意味着妙趣横生。 他刚要点头,瞥见一旁的许诩,登时蹙眉:“我不跟未成年少女打球。” 季白:“” 简瑶:“”看向许诩:“对不起,你不用理他。” 而许诩 眼前这个完美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 她直直看着薄靳言:“球桌上,只以智商和技术论英雄。开球吧!” 四个人轮流打,既计算单人积分,两对夫妻又分别计算总分。 由于两位男士旗鼓相当,决胜权就取决于两位女士了。 这就是季白之所以是腹黑的原因要知道,许诩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精湛技术流。一般女性很难超越,更何况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圈下来,分数就猛追两位男士。 反观简瑶窈窕淑女一枚,也就读书的时候,跟李熏然打过几回,堪称菜鸟一枚。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季白在旁微笑只要不出现意外,赢定了。至于刚刚老婆对自己相貌的评价他看向正弯腰低头打球的许诩晚上回房间,再用某种手段,从内到外纠正她的审美观。 然而这个时候,果然出现意外了。 另一位天然呆许诩同学,出来搅局了。 只因为她对简瑶印象不错,而简瑶不入流的技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教你?” 简瑶来了兴趣:“好啊!” 于是情况演变成 简瑶身形婀娜的弯腰,伏低在球桌上;而许诩轻贴着她,柔声细语教着她动作要领一教一学,心无旁骛。 而两位男士 季白无奈失笑。他为什么带许诩来打球啊?不就是想享受这种待遇吗?可是因为周围有人,许诩严厉的拒绝了他。现在她倒去教别人了。 不过他的目光,沿着许诩的身材曲线流连那白皙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那越来越有女人味的玲珑起伏不错,不错,仔细旁观欣赏,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薄靳言彻底顿悟了原来台球还可以这样打。手把手,身贴身。很好,很性感,很完美。 一局终了,两位心不在焉的男士,纷纷发挥失常。而许诩积分荣登第一。简瑶依旧垫底,不过已经进步不少。 算总积分,自然是季白许诩胜。 晚上回到房间,薄靳言说:“那么明晚,我们继续去打台球?我教你。” 提起台球,简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技术不行,让你输了。” 要知道,薄靳言不光是查案,做什么,几乎都没输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薄靳言后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季白的当许诩根本就是一流高手,这一局稳输无疑。 不过,他看了看电脑上、他开设的犯罪心理高级研修课程的学员名单。然后极淡的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会再见面的,以师生的辈分。 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合番外以后如果有灵感,可以继续写,放在小剧场里。再说吧 另,今天虽然是番外,可是老墨莫名其妙就打了鸡血,爆了7700多字啊!!!你们还有什么犹豫,今天必须撒花啊!!! 明晚八点正文见! 58v章 b市的秋天,澄澈高远,宁静爽朗。 阳光灿烂的上午,简瑶站在书案前,哼着歌整理卷宗。薄靳言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里,腿上放着个笔记本,眸光湛湛,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放假,倒是没人上门了。”简瑶随口说道。 她指的是那些带着陈年悬案上门的警察们。昨天还有两拨人来找,今天国庆长假第一天,却是门庭寂静。 薄靳言从电脑后抬眸看她一眼,声音淡淡的:“人人都要过节。” 简瑶一听笑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真奇怪。 “你不是从来不在意节日吗?”去年除夕,他唯一的活动,就是裹着毯子在家里看书。后来还是她拉他出门去放烟花,才勉强有点过节气氛不过估计他也没感觉到。 面对她的质疑,薄靳言却只浅浅一笑,眸色似有几分幽深,但又叫人看不分明。 “我当然不在意。”他说,“但今天是我的节日。” 简瑶微怔,他已经低头,继续去看电脑了。 她想了想,豁然开朗 今天是国庆,居然被薄靳言青睐,称之为“他的节日”。 这家伙,如此自大的爱着国啊! 整理好卷宗,简瑶回房,换了身出门的衣服。今天她约了几个大学同学逛街。这种活动,薄靳言当然是不会参加的。 “我走了啊。”她提着包到了玄关。 “嗯。”薄靳言头也不抬,“什么时候回来?” 简瑶心头甜甜的,答:“我快去快回。”想了想,又补了句:“不会让你一个人过节的。” 薄靳言衬衣笔挺的坐在沙发里,侧脸清俊动人。闻言薄唇微微一勾:“你当然不会。” 略显低沉慵懒的嗓音,令简瑶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热恋的心情就是刚刚分开,就开始想他。 简瑶坐在出租车里,窗外蓝天白云楼宇大厦一掠而过。她想着薄靳言刚才英俊又淡然的模样,心头甘甜如蜜。 他前些天还势在必得的想要跟她更进一步,哪怕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也不妨碍他露骨的表达出这种意图。 但这几天,找上门案子多了,他整日忙碌,却好像忘了这事,今天放假也没想起来。 简瑶忍不住微笑他虽然有时候直白得令人发指,但本质上还是挺单纯可爱的啊。 不过他肯定还是会想起来的,然后必然会全力以赴。 噢,她好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简瑶想错的一点是,对于薄靳言而言,根本不存在“忘记”或者“想起”这件事。他一直牢记于心,只不过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凡事追求完美的薄靳言先生,才暂时搁浅这件事,先去忙案子了。 这头,她一出门,他就放下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迈开长腿在屋里转了一圈,微笑沉思。 终于迎来初夜了! 今天毫无疑问是他和简瑶的专属节日。各项准备工作他完成得非常漂亮,她一定会满意。 闲杂人等?他已经提前通知市局,这几天不让任何人打扰。显然刚才她已经注意到这个改变,而且很快会意识到他浪漫的为她营造了二人世界。 身体体能?已经按照计划全面恢复,在床上躺久了,他甚至有点精力过剩。 知识技能?呵就刚才电脑上那些简单的东西,他已了熟于心。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具备了学术级别的丰富理论知识。无论她喜欢哪一种姿势和技巧,他都能满足她。 今天也不是她的生理期。按照女人的性激素分泌周期判断,今天还是她每月性欲最旺盛的几天之一。 很好,很完美。 他又走到窗边,长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啊敲。他要的是一次极致美妙的性爱,还有什么没考虑到? 思索片刻,他拿出手机,给傅子遇打电话。 那头的傅子遇,正端着杯咖啡,心情愉悦的靠在自家阳台的躺椅里,享受悠闲假期。见是薄靳言打来的,他轻啜一口咖啡,说:“少爷,有何吩咐?” 薄靳言语气淡然:“我今晚会和简瑶发生初次性关系。基于你在这方面丰富的经验,我可以抽空听一下你还有什么建议。” 傅子遇:“咳咳” 简瑶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到家,却意外的发现屋内静悄悄的,薄靳言不知所踪,车钥匙也不在了。 今天可是长假第一天,街上到处都是人。以他千年宅男的性格,居然挑在这种时候出门了,当真叫她讶异。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正是他。 “到家了吗?”那头隐隐传来音乐声,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澄澈。 “嗯,刚进屋。”简瑶好奇,“你在哪儿啊?” “停一下。”他似乎对那头说了声,然后才淡淡对她说,“我在哪儿你暂时不必关心。现在,请立刻去准备一下,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简瑶微愣:“接我干什么?” 薄靳言似乎轻轻笑了笑,答:“当然是跟我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挂了电话,简瑶想,靳言应该是要带她去参加什么国庆活动。莫非是公安部的晚会? 不管是什么,难得轻松假期,今晚她都只想开开心心陪在他身边。 然而一下楼,简瑶就愣住了。 此时暮色降临,小区的路灯刚刚亮起。一辆沉黑厚重的加长豪华轿车,就静静停在公寓楼下。车两侧的后视镜上,甚至还系了两朵鲜红的玫瑰花。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宽檐帽的年轻司机,弯腰为她拉开车门。 而周围的邻居,齐齐侧目。 坐上车之后,她立刻给薄靳言打电话:“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找了这样一辆车来接我?”如此大张旗鼓、古古怪怪。 那头的薄靳言似乎静默了一瞬。 “这还用问?”他答,“我在跟你约会。” 傅子遇提供的宝贵经验第一条 “你居然打算等她晚上回家,就直接抱进卧室?氛围啊,第一次的氛围很重要,先有个浪漫的约会,让她终身难忘,然后顺理成章就做了。” 简瑶闻言微微一愣。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重要活动(其实不是)。 想起来,他们真的一次也没约会过。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知道。”她微笑说,“谢谢。” 那头的薄靳言明显也愉悦了,微微一笑问:“浪漫吗?” 简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其实有那么一点点被“系着玫瑰花的加长轿车”雷到,但他有这份心,一定要表扬。 “浪漫,浪漫极了。” 轿车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停下。 大堂经理把简瑶带上直通顶层的观光电梯:“简小姐,薄先生已经等很久了。” 简瑶浅浅一笑:“谢谢你。”想了想,又好奇的问:“他在顶层干什么啊?” 经理笑道:“薄先生包下了顶层的豪华套房。简小姐,那个套房非常的棒,270度无遮挡开阔观景窗,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阳台上还自带露天游泳池。我们可以自信的说,这是b市最好的套房。当然,也是最贵的。祝你度过愉快的夜晚。” 简瑶完全愣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薄靳言是在干什么了。 原本她以为他只是要带她来这里吃饭,但是豪华套房? 这家伙分明就是开始全力以赴了。 简瑶酡红着一张脸,走出了电梯。 眼前首先看到的,是一间开阔的客厅,繁复璀璨的水晶吊灯、欧式大弧形靠背皮沙发。对面窗外夜景阑珊,但是却没有人。 一侧铺着红绒地毯的走廊,通往另一间厅室。悠扬的音乐声传来,似乎还有人走动的轻盈脚步声。 简瑶缓缓走过去,绕过一座镂空金属屏风,怔住了。 这是一间灯光幽暗的精致餐厅。光泽柔润的深褐色小圆桌放在正中,上面点着根长长的白蜡,火光温柔摇曳。桌面上还放着一束紫红娇艳的蝴蝶兰。 一名年轻的演奏者侧立一旁,正在拉小提琴。琴声如泉水清澈悦耳。 而薄靳言就站在地毯的尽头,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窗外的夜色是朦胧而流光四溢的,映在他脸上的光泽,也是浅淡如画。而修长乌黑的眉色下,那双眼沉沉湛湛,静静的望着她。 “hi.”低沉的,仿佛带着一丝丝浑然天成的蛊惑的嗓音。 简瑶:“hi.” 他就在烛火音乐里,徐徐走向她。高挑的身姿挺拔如树,眼中却浮现似有似无的笑意:“你今晚很漂亮。” 简瑶今天以为是要参加宴会,专程挑了条漂亮的裙子,还把头发绾了起来,戴上了他以前送的钻石项链,露出雪白的脖子和肩膀。 “谢谢。”她轻声答。只是他那所有所思的笑意,当真是叫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因为她很清楚,他现在在“思”什么。而她的打扮,似乎还很合他的胃口 薄靳言牵着她的手,在餐桌坐下。 演奏者的音乐更加柔和抒情,窗外的夜色也更显幽深迷离。 菜色精致而清爽,在这期间,薄靳言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看她的目光也是幽深愉悦的。但这足以令简瑶红着脸吃完整顿饭了。 很快就吃完了。 桌布撤去,小提琴手也掩上门悄然离去。偌大的套房里,只有他俩对着烛光,相对而坐。 简瑶微赧,拿起桌上那束蝴蝶兰:“很漂亮。” 薄靳言却忽然起身,绕过桌子朝她走来。感觉到他的气息逼近,简瑶全身稍稍有些紧绷。然后就看到一只修长的大手,从自己手里把蝴蝶兰拿走,往桌上一丢。 “别管花了,我们去卧室。” 简瑶的脸顿时滚烫一片。没出声,也没抬头,任由他牵着手站起来。 他当然察觉了她的羞窘,低沉的嗓音里就带了笑意:“紧张什么?”微微一顿说:“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是资质和领悟力超群,另外观察力也很强我会做得很好的。” 热气蒸腾着简瑶的脸颊,完全无言以对。 步入卧室,简瑶看到眼前的一幕,倒是微微一震。 极具艺术色彩的方格吊灯下,一张漆白的大床赫然放在正中。而房间周围,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连接成270度的空中浮华美景,头顶是星光月色,脚下则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所以他们要在这样一张床上做爱? 太奔放了,太傲慢了。 果然是他的风格啊。 简瑶的手心稍稍有点冒汗。接下来就该上床了吗? 谁知薄靳言却瞥她一眼,牵着她的手,没有走向床,而是带向一侧的窗前。 他一只手扶在玻璃上,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闭上眼睛。” 简瑶:“干什么?”由于他经常出人意表,她实在是有点紧张。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住了她的双眼。他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声说:“让你睁眼再看。” 简瑶被他亲的耳根发麻,而他似乎来了兴致,唇舌沿着她的耳朵往下,在光裸的脖子上流连。简瑶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眼睛又被他蒙住,只好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衣。 “还要等多久?”她低喃了一声。 “快了。”他开始在她脖子上细细的啃咬起来。 简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绝对是学了新招数!前几天他还只是热烈而简单的吻着她,可现在,明明更轻微的触碰,却叫她从脖子酥到了全身,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喘急。 她的第二个想法是她知道薄靳言想让她看什么了。从今天的加长轿车、豪华酒店,还有烛光晚餐,她几乎可以推断出,接下来他肯定是让酒店工作人员,从下层升一堆氢气球上来,写上求爱的话语,飘过她面前。 老天,他千万不要写:“跟我做爱吧,简瑶!” 正想着,忽然间他的手松开,唇舌也暂时离去。简瑶缓缓睁眼,就见窗外广阔的夜幕上,一道银色的烟光亮弧,徐徐上升。宛如水波,划过深黑的湖面。到了最高处,陡然绽放成一朵巨大的雏菊般的烟花,整个天际瞬间流光溢彩。 简瑶着着实实吃了一惊烟花,他居然是准备带她看烟花。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b市是不允许燃放的,除非是 “国庆烟火晚会。”他已经淡淡的倨傲的开口,“显然,你现在站在全市最好的观景点上。” 转瞬间,更多的烟花已经升上天空,漫天璀璨、繁花似锦。整个窗外是一幕烟光瀑布,在她面前倾泻怒放。 简瑶静静的看着,而她身旁的薄靳言,当然没有看无聊的烟火,而是专注的盯着她。 傅子遇的第二条建议:带她去看这个城市最美最浪漫的风景。 薄靳言想了很久,想起她春节的时候很喜欢看烟花。告诉傅子遇时,他说:“很好,没有女人不喜欢看烟花。她一定会主动吻你,然后自然而然接受你的欢爱。” 嗯他等着。她再不过来吻他,他就要吻她了。 果然,她很快在烟光映照中转身,看向了他。清秀柔美的脸颊,染上了层层红晕,那双眼更是波光盈盈。 “谢谢你,靳言。”她柔声说。 “不谢。”他微笑答,“只要让你觉得浪漫。” 因为浪漫,是情欲最好的催化剂。 简瑶又笑了,但她没再看烟火,而是神色微赧的盯着他,上前一步,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红唇就送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明显跟之前不同。她整个人都依偎到他怀里,像是要把自己交托给他。她的唇舌亦是模仿着他一贯的热烈,挑拨着、纠缠着他的。 薄靳言瞬时心头一荡。 本来他还准备了两个浪漫环节,但现在直觉告诉他,用不上了。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床。 简瑶靠在他的胸膛里,被他轻轻放在大床的正中。窗外的烟光依旧闪烁着,两人头顶的光线暗柔如梦。他低头望着她,俊脸再次浮现那倨傲的、略显得意的笑意。 他很高兴。 靳言,我也是。我有多紧张,就有多欢喜。 “帮我把衣服脱了。”他的声音低沉如水,黑眸定定的望着她。 简瑶红着张脸,伸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又一颗正心神晃荡间,忽然感觉到大腿一热,他的手不知何时从裙下探了进去。 “别停,继续脱。”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简瑶的思绪,“除非你喜欢我穿着衣服做。” 简瑶的脸又是一热,刚刚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他那不安分的手上,双手滚烫着,替他将衬衣脱掉,他又满意的微微一笑,上身朝她压过来,她的手只能轻轻抵住他温热的胸膛。 可是要命,他能不能不这么盯着她,目光简直锐利如电?可伸进她裙子的手,却越来越大胆了 修长灵活的手指,先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力道均匀的揉了一会儿,只揉得简瑶浑身轻颤。可这当然只是开始,察觉到有微微的湿润浸染了布料后,他浅浅一笑:“你湿了。比我预想的更快。” 简瑶简直要发疯了,把头埋在他怀里,近乎呜咽的抗议:“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 他深深望她一眼,眼中笑意越发荡漾。 “不行。”他不急不缓的答,“我们必须随时交流感觉,有助于达成完美的性爱。” 话音刚落,长指终于挑开那层布料,探了进去。简瑶全身轻轻一颤,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全身的细胞,仿佛都被他的手主宰了。 大拇指先是在嫩肉上摁了摁,只摁得简瑶双腿发软,随即食指长驱直入。这时他微蹙眉头,手上动作也没停,明显是在寻找。 “是这里吗?”他用指尖轻搓了两下,简瑶生生喘了口气,他随即展颜,兀自感叹:“看我找得多准。” 简瑶的脸简直要滴下血来,只能牢牢抓住他的胳膊。而他当然察觉到她明显剧烈的反应,唇畔笑意更深:“别紧张,你享受就可以了。”他低头吻住了她,高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那只充当先锋的手,却越发轻车熟路、如鱼得水。 揉捏、按压、逗弄。时而极为强势的快速摩擦,时而慢条斯理的划着圈圈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流畅自如,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全身都在他身下弓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是从哪里学的?”她微喘着说。 他抬眸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你说这个手法?” 简瑶的脸又热了一层:“嗯。” “一本法国的书。”他说,“《最佳性事指南》,你有时间也应该看看。” “我才不看”简瑶的后半句话,咽在嗓子里,因为他的动作又加快了。时快时慢,时轻时重,直撩得她全身如热锅上的蚂蚁,生生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求而不得的强烈渴望。 “噢感觉越来越激烈了,是吗?”他低沉的嗓音,也染上了几分暗哑。 简瑶已经完全不行了,他的手指之下,她的身体深处,某种颤栗的、奇异的感觉,正如波浪般层层叠叠的涌上来,而她的心跳,仿佛都随之变得七零八落氤氲恍惚间,只看到他修长健美的脊背,覆盖在自己上方,那双眼依旧幽沉迫人,手上动作变得更加灵活熟练 不公平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为什么她这么快就被折腾得几乎奄奄一息,他却娴熟笃定得好像情场老手,一切尽在他掌控? 但她已经没力气抗议了,那清晰而锐利的感觉,仿佛一道白色电流,瞬间席卷了她。 “啊”她的口中竟然逸出一声呻吟,全身都在轻颤,拼命去推他的手:“不要了不要了”受不了了! 而薄靳言低眸看着身下颤抖蜷缩的女人,按照《性事指南》的动作要领,长指不再给予她强烈的刺激,而是安抚的轻轻按压着外围,让她在余韵中慢慢平息。 而他的内心,完全不像简瑶以为的那样平静。 阵阵热流,正在他体内沸腾窜动着。 太性感了,她太性感了。高潮的时候十个白玉般的脚趾都蜷了起来,轻抵着他的小腿;全身白嫩的皮肤都泛出粉红的晕泽。这一点,书上完全没提到过。 天知道他有多想立刻进入她,让这样的她包裹住自己。噢,那一定美妙得不可思议。看她那美丽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湿润,在灯下显得越发柔软嫣红。 下腹一阵收紧,某处紧绷灼热得就像要爆炸掉,只有她的蜜谷,是唯一可以安抚缓解的地方。 不,再等一会儿,还有一件他很想让她做的事。 “简瑶,摸我。”他低头含住她胸前的蜜处,抓住她的手,往下牵引。内心一阵激荡她终于要碰他的男性私密部位了! 简瑶全身发软,小腿发麻,下面更是湿漉漉的说不出的感觉。脑子里也有点昏昏沉沉,抬头与他幽黑的眼睛对视着,手已经被他按在了某个滚烫的、梆硬的地方。 简瑶再度面红耳赤。老天,这么下去她一定会缺氧。 但到底已经更近一步,虽然羞赧无比,她还是在他的灼灼注视下,握着他,缓缓的动作起来。 才几秒钟的功夫,薄靳言的喉咙阵阵发紧,那里更是涨得不可思议。虽然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规范,也不懂得套弄,完全就像在摸一只小动物,可却令他瞬间感到体内热血沸腾。 “你太棒了”他叹息了一声。 简瑶继续脸红:“真的?”看着掌中的那物,也有点好奇,忍不住说:“其实你这里跟你的外形一点也不像。” 那么清俊白皙的长相,截然相反的 显然,薄靳言完全领会了她的意思。女人这种话,在男人听来,当然是一种赞美。他再度心潮澎湃,哪里还能等上一秒钟?握住她的手,往床上一扣。然后身子一沉,就抵了上去。 然而充分湿润的幼嫩处,却依旧紧窒无比。薄靳言刚刚进去一个头,感觉就被卡住了。但这已经足以令他舒爽无比,薄唇微启,眸色如波,那俊容也染上一抹绯红。 “噢”他低叹了一声。 简瑶也低低了抽了口气她是疼的。 薄靳言握住她的腰,又往里奋力送了一截。这下简瑶疼坏了,丝丝喘气:“好痛!”忍不住瞥他一眼:“你不是看了书吗?怎么还弄疼我了?” 做到现在,薄靳言第一次不想说话,只想快点进去,全部进去。噢那柔软温热包裹的感觉,简直就像迷药般勾引着他,完全无法抑制贯穿她的冲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前端,一跳一跳,难耐又欢快。 可她疼了。 薄靳言长长的吐了口气,压抑住一进到底的强烈冲动。而是保持原样不动,手指再次摸上她的敏感处。 “放松。”他低声哄道,“你会很愉悦的。我的技术无与伦比。” 简瑶“噗哧”一声又笑了。 但她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薄靳言一边手指摩挲,一边缓缓挺进,双重刺激,只令她全身都开始颤抖。但他真的很高手果然不那么疼了。 完全进入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感觉如此陌生又激荡,而两人的身体赤裸交缠着,空气中到处都是属于彼此的气息。两人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因为即将到来的最热烈的痴缠。 “现在,我令你感觉真实了吗?”薄靳言在她耳边问,黑眸暗沉如水。 简瑶凝视着他:“嗯。” 还有比这更真实的存在吗?这么美好的夜里,你在我的身边,在我的身体里。那么骄傲的你,却对我那样热烈,那样的怜惜。你令我颤抖,也令我疯狂。而我们终于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缱倦纠缠、唇齿相依。 而我多么希望,这一刻便是许了一生。我可以陪你日日夜夜,陪你年华到老,而我们依旧相爱,永远也不要分离。 59v章 “人为什么会纵火?” “因为看到火焰吞噬一切时,可以体验到‘掌控’的快感。初期是掌控火焰,后期他就会想要掌控生命,转而去杀人。” 焦黑一片的厂房里,薄靳言背着手,站在满地灰烬中沉思。简瑶站在他身后,仔细打量每一个角落。 因为五起案件发生在不同城市,也都分别结案。所以他们这次是秘密展开调查。 一名公安部的刑警他们身后解释道:“前三起案件,都发生在夜间无人的公园、个人住所等地,除了纵火者本人,没有其他受害者。但第四起、第五起,开始有无辜人员牺牲。尤其第五起,三名在厂房值班的工作人员,都被炸死。” “所以”薄靳言转头看着他,“你们才注意到,五起案件的相似之处?” 刑警点点头。 薄靳言唇畔浮现讥讽的微笑:“我不相信五起案件凑巧相似的鬼话。显而易见,背后操纵者中途改变策略,开始杀不相关的人,只有两个原因:一、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二、他想引起更大的关注。下一步,他就应该制造类似公交爆炸这样的大案了。” 刑警一怔,问:“可他是怎么做到操纵其他人的?” “那正是我们要找的答案。”薄靳言淡淡的答。 他摘掉手套,转身看着简瑶:“走吧。” 简瑶快步跟上他:“几个现场都看过了,有什么发现?” “没有任何发现。典型的纵火案现场,能够调查取证的东西,警方都已经做了。” 步出火场,外头停的都是警车。 薄靳言忽的停步,转头微笑望着她:“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 简瑶想了想,答:“既然现场没有线索,我认为应该去鉴定五个人的遗书。” 薄靳言忽然又转身,继续朝前走,淡淡的声音传来:“看来前几天的频繁性交和强烈情欲,并没有明显干扰你的头脑、影响你的正常智商。很好,请继续保持。” 简瑶:“” 这家伙一工作起来果然变了样,居然还在这方面考验她,真是公私分明啊。 当地警局。 简瑶和薄靳言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是第五名死者的遗书,以及其他各地送来的遗书影印本。 薄靳言很快就看完了,往椅子里一靠,抄手盯着前方,乌黑的眼睛里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瑶仔仔细细研读了每一个词句,越读,心头疑窦越大。 “这些遗书不对啊。”她抬头看着薄靳言。 他勾唇一笑,嗓音低沉温和:“是啊,这些遗书简直太完美了。” 简瑶很明白,他说的“完美”,完全不是指捏造得完美,因而可以判定为假。而是 它们太真实可信了! 笔迹流畅、偶有情绪激动的潦草字迹;措辞口语化很自然;感情真实而愤慨。每一封都是在控诉自己人生的不公、对社会的绝望,最后决定用纵火的形式,结束生命、“回报”社会。而且每一封都不短,完全没有刻意回避任何事,甚至充满了不同的个人风格色彩。 按照薄靳言之前教给她的理论方法,这些遗书很可能是真实的,并不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写的。想必这也是各地警方迅速结案的原因之一。 可这又跟薄靳言之前的推论违背了。真的存在幕后操纵者吗?如果存在,就像之前刑警所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让他们心甘情愿写下遗书,然后去纵火的? “瞧瞧你那困惑的小脸。”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薄靳言盯着她,目光锐利清透,他脸上可看不到半点困惑犹豫,唇畔甚至还挂着倨傲的笑意。 “我是在思考!”简瑶反驳,“快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薄靳言站起来。今天他穿的套深灰色西装,越发写得清逸笔挺。他走到会议室长桌前端的白板前,弯腰拿起支笔,双手背在身后,俊脸淡然的望着她:“柯南道尔那句老套但是实用的话是怎么说的?” 简瑶:“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实答案。” 薄靳言:“所以?你还有什么可困惑的?一步步推导不就ok了。” 简瑶:“别废话了!马上推。”这个人,在专业和智商上,永远这么傲慢。哪怕他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也没见他对她有多少怜香惜玉,该打击的依旧打击不过没关系,她也可以照旧不理会他的幼稚自大。 薄靳言这才淡淡开口:“首先,重申我之前的结论一定存在某后策划者。 很简单的道理:即使这五个人都有纵火报复社会的动机,也不可能这么巧,都挑在相邻几天时间,选择相同工具手法作案,而且五宗案件还呈现出这么简洁清晰的犯罪升级趋势。” “嗯。”简瑶接口,“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薄靳言又说:“在这个前提下,遗书无懈可击,只有两个可能: 一、他们本就心存死志,那个人只是稍作引导和组织,使这宗案件变得像系列案件。即使是这样,他也是个危险人物。” 简瑶点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还有第二个可能。”薄靳言说,“书写遗书的时候,他采用心理控制术,影响了他们的意志,具体手段包括药物、催眠、语言诱导等。使他们产生幻觉、情绪波动等等,从而写下‘真实的遗书’。” 简瑶愣住了。 心理控制术?这种东西只在文学作品里听过,可薄靳言却郑重其事的提了出来。 像是能察觉她所想,薄靳言淡淡一笑:“又困惑了?心理控制术本来就是心理学的一个小分支。只不过,没有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里那么不专业和夸张。”说完忽的一顿,眸色变得有些深沉。 简瑶:“怎么了?” 薄靳言眼中划过极为淡漠的笑意:“忽然想起,tommy也曾妄想对我实施心理控制术。呵” 简瑶放在腿上的双手,悄无声息的握紧。 tommy,迄今依然被关押在美国监狱的鲜花食人魔。 那段过去,薄靳言从未与她深聊过。阴暗的地窖,满身的伤痕,还有刚才他所说,危险的心理控制术。 “那后来怎样了?”她盯着他,轻声问。 薄靳言怪异的看她一眼:“后来?我送他进了鹈鹕湾监狱。你的记忆力选择性丧失了吗?” 简瑶看着他高大清冷的容颜,忍不住微微一笑。 是啊,他怎么可能输呢! “好好好,是我问废话了。继续推,我已经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了。” 看似趾高气昂主导一切的薄靳言,在听到她委婉赞许的话后,果然“听话”的继续推理下去:“当然,我个人更倾向于,他使用了心理控制术。因为烧死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你要在同一时间,集齐五个无比坚定的、想以这种痛苦方式死去的报复社会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举个例子如果让你选,服毒和烧死,你会选哪种?” 简瑶:“服毒。” 薄靳言点头:“不错。” “下一个问题:五名纵火犯有哪些共同点?”他又问。 这个问题简瑶的确已经认真想过了,非常流利的答道: “首先,年龄在35-45周岁间; 第二,他们的经济状况都不太如意。有的领低保,有的从事非常低收入的工作,还有两人失业; 三、从他们亲友的口供看,有的性格极其沉默内向很少与人交流,有的比较愤世嫉俗,经常抨击社会不公。无论哪一种,都可能存在比较负向的心态; 四、我还注意到,他们都有过违法违规记录。有的是偷盗公家财物,有的是与邻里打架斗殴。但都不是特别严重,所以只接受过警方调解或教育,有登记在案,但是没有坐牢。” 讲完之后,她就眸光熠熠的盯着薄靳言。而他唇畔浮现所有所思的笑意。 “没错。”他缓缓的说,“这是多么生动的一幅纵火犯的犯罪心理画像。” 简瑶一下子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薄靳言淡淡点头:“‘他’也懂行为分析,他通过某种方式,挑选符合画像的人,实施犯罪。这也验证了我之前的结论他很可能掌握心理控制术。” 简瑶静默不语。如果是这样,这名罪犯不仅具有高智商,甚至还懂犯罪心理。通过策划一系列残忍的纵火案,明目张胆的挑衅警方 她轻声问:“‘他’会不会就是鲜花食人魔2号?” 本来一直没往这方面想。江皓的死,两起案件没有再出现“他”的讯息,令她几乎认为“他”肯定是死了。 可刚刚薄靳言提到tommy也会心理控制术,实在令她心生不祥预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作案风格,总让她感觉跟“他”有些说不出的相似。 薄靳言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脸颊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如果是,那就更有趣了。”扫她一眼:“紧张什么,有我在。” 简瑶原本凝重的心情,还真被他搅得轻松了不少。想想也是,那个“他”虽然神出鬼没,但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罪犯,只有我能抓到他当年嚣张的朝她丢下这句话后,就从未食言过。 午后。 薄靳言和简瑶坐在这个二级城市最著名的一间主题餐厅里。 阳光清澈明媚、窗外湖水粼粼。薄靳言松了领带,惬意的靠在沙发雅座里,臂弯里还环着自己的女人。 简瑶已经适应了他高度劳逸结合的破案模式现阶段的犯罪心理分析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需要刑警和鉴定人员,去从各个方面,广泛寻找五名纵火犯之间存在的“某种共性”,也即幕后策划者,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与他们建立联系的。 不过尽管在午休,她可没他那么放松,拿出案件资料继续看着。 这时薄靳言转头,盯着她安静清秀的侧脸,忽然开口了:“你今天对纵火犯的画像,超出了前期专业水平。” 简瑶顿时抬头朝他笑了:“谢谢。”得他一句夸奖,还真是不容易啊! 薄靳言微微一笑:“看来我之前对你的判断不够准确。” 简瑶微怔:“怎么了?” 他慢条斯理的答:“英国人认为,合适的性爱能够使人的身体状况更好,思维能力和反应能力更敏捷。你验证了这条结论有意思的现象。” 他说这话时,不带任何暧昧抑或蛊惑的语气,面色淡然目光清澈。真的只是在“验证某条理论”。 但简瑶难免脸颊一烫。 他又淡淡的说:“还不感谢我?” “去你的!” 两人吃完饭驱车赶回警局的路上,终于有消息了。 刑警们打来电话:“薄教授,我们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得少了一点,因为老墨这两天要仔细梳理下后面的大纲哈 后面还是一贯风格,案情和言情穿插哈另外我说过虐,不会太虐的啦,不会像《独家占有》那么虐 我正在努力调,争取把时间稳定在晚上8点。看到我的努力了么哈哈 感谢投雷的同学们,过来亲个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922:15:29 绮罗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922:30:00 sandiee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920:46:39 s君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923:49:15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3:39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5:10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7:05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8:28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9:52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07:10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08:38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09:53 11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17:39 懒人一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21:37 山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32:58 恋花雨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54:03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16:16 奥利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19:08 huihuipa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26:26 gei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48:45 yvonne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54:17 玉簟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06:26 依依依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16:49 渺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21:43 月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28:20 大头大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38:28 107574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41:48 锅大名叫禽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48:33 空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00:15:26 洛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09:54:20 西风漂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11:01:49 258048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11:05:47 60v章 “人为什么会纵火?” “因为看到火焰吞噬一切时,可以体验到‘掌控’的快感。初期是掌控火焰,后期他就会想要掌控生命,转而去杀人。” 焦黑一片的厂房里,薄靳言背着手,站在满地灰烬中沉思。简瑶站在他身后,仔细打量每一个角落。 因为五起案件发生在不同城市,也都分别结案。所以他们这次是秘密展开调查。 一名公安部的刑警他们身后解释道:“前三起案件,都发生在夜间无人的公园、个人住所等地,除了纵火者本人,没有其他受害者。但第四起、第五起,开始有无辜人员牺牲。尤其第五起,三名在厂房值班的工作人员,都被炸死。” “所以”薄靳言转头看着他,“你们才注意到,五起案件的相似之处?” 刑警点点头。 薄靳言唇畔浮现讥讽的微笑:“我不相信五起案件凑巧相似的鬼话。显而易见,背后操纵者中途改变策略,开始杀不相关的人,只有两个原因:一、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二、他想引起更大的关注。下一步,他就应该制造类似公交爆炸这样的大案了。” 刑警一怔,问:“可他是怎么做到操纵其他人的?” “那正是我们要找的答案。”薄靳言淡淡的答。 他摘掉手套,转身看着简瑶:“走吧。” 简瑶快步跟上他:“几个现场都看过了,有什么发现?” “没有任何发现。典型的纵火案现场,能够调查取证的东西,警方都已经做了。” 步出火场,外头停的都是警车。 薄靳言忽的停步,转头微笑望着她:“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 简瑶想了想,答:“既然现场没有线索,我认为应该去鉴定五个人的遗书。” 薄靳言忽然又转身,继续朝前走,淡淡的声音传来:“看来前几天的频繁性交和强烈情欲,并没有明显干扰你的头脑、影响你的正常智商。很好,请继续保持。” 简瑶:“” 这家伙一工作起来果然变了样,居然还在这方面考验她,真是公私分明啊。 当地警局。 简瑶和薄靳言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是第五名死者的遗书,以及其他各地送来的遗书影印本。 薄靳言很快就看完了,往椅子里一靠,抄手盯着前方,乌黑的眼睛里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瑶仔仔细细研读了每一个词句,越读,心头疑窦越大。 “这些遗书不对啊。”她抬头看着薄靳言。 他勾唇一笑,嗓音低沉温和:“是啊,这些遗书简直太完美了。” 简瑶很明白,他说的“完美”,完全不是指捏造得完美,因而可以判定为假。而是 它们太真实可信了! 笔迹流畅、偶有情绪激动的潦草字迹;措辞口语化很自然;感情真实而愤慨。每一封都是在控诉自己人生的不公、对社会的绝望,最后决定用纵火的形式,结束生命、“回报”社会。而且每一封都不短,完全没有刻意回避任何事,甚至充满了不同的个人风格色彩。 按照薄靳言之前教给她的理论方法,这些遗书很可能是真实的,并不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写的。想必这也是各地警方迅速结案的原因之一。 可这又跟薄靳言之前的推论违背了。真的存在幕后操纵者吗?如果存在,就像之前刑警所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让他们心甘情愿写下遗书,然后去纵火的? “瞧瞧你那困惑的小脸。”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薄靳言盯着她,目光锐利清透,他脸上可看不到半点困惑犹豫,唇畔甚至还挂着倨傲的笑意。 “我是在思考!”简瑶反驳,“快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薄靳言站起来。今天他穿的套深灰色西装,越发写得清逸笔挺。他走到会议室长桌前端的白板前,弯腰拿起支笔,双手背在身后,俊脸淡然的望着她:“柯南道尔那句老套但是实用的话是怎么说的?” 简瑶:“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实答案。” 薄靳言:“所以?你还有什么可困惑的?一步步推导不就ok了。” 简瑶:“别废话了!马上推。”这个人,在专业和智商上,永远这么傲慢。哪怕他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也没见他对她有多少怜香惜玉,该打击的依旧打击不过没关系,她也可以照旧不理会他的幼稚自大。 薄靳言这才淡淡开口:“首先,重申我之前的结论一定存在某后策划者。 很简单的道理:即使这五个人都有纵火报复社会的动机,也不可能这么巧,都挑在相邻几天时间,选择相同工具手法作案,而且五宗案件还呈现出这么简洁清晰的犯罪升级趋势。” “嗯。”简瑶接口,“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薄靳言又说:“在这个前提下,遗书无懈可击,只有两个可能: 一、他们本就心存死志,那个人只是稍作引导和组织,使这宗案件变得像系列案件。即使是这样,他也是个危险人物。” 简瑶点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还有第二个可能。”薄靳言说,“书写遗书的时候,他采用心理控制术,影响了他们的意志,具体手段包括药物、催眠、语言诱导等。使他们产生幻觉、情绪波动等等,从而写下‘真实的遗书’。” 简瑶愣住了。 心理控制术?这种东西只在文学作品里听过,可薄靳言却郑重其事的提了出来。 像是能察觉她所想,薄靳言淡淡一笑:“又困惑了?心理控制术本来就是心理学的一个小分支。只不过,没有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里那么不专业和夸张。”说完忽的一顿,眸色变得有些深沉。 简瑶:“怎么了?” 薄靳言眼中划过极为淡漠的笑意:“忽然想起,tommy也曾妄想对我实施心理控制术。呵” 简瑶放在腿上的双手,悄无声息的握紧。 tommy,迄今依然被关押在美国监狱的鲜花食人魔。 那段过去,薄靳言从未与她深聊过。阴暗的地窖,满身的伤痕,还有刚才他所说,危险的心理控制术。 “那后来怎样了?”她盯着他,轻声问。 薄靳言怪异的看她一眼:“后来?我送他进了鹈鹕湾监狱。你的记忆力选择性丧失了吗?” 简瑶看着他高大清冷的容颜,忍不住微微一笑。 是啊,他怎么可能输呢! “好好好,是我问废话了。继续推,我已经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了。” 看似趾高气昂主导一切的薄靳言,在听到她委婉赞许的话后,果然“听话”的继续推理下去:“当然,我个人更倾向于,他使用了心理控制术。因为烧死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你要在同一时间,集齐五个无比坚定的、想以这种痛苦方式死去的报复社会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举个例子如果让你选,服毒和烧死,你会选哪种?” 简瑶:“服毒。” 薄靳言点头:“不错。” “下一个问题:五名纵火犯有哪些共同点?”他又问。 这个问题简瑶的确已经认真想过了,非常流利的答道: “首先,年龄在35-45周岁间; 第二,他们的经济状况都不太如意。有的领低保,有的从事非常低收入的工作,还有两人失业; 三、从他们亲友的口供看,有的性格极其沉默内向很少与人交流,有的比较愤世嫉俗,经常抨击社会不公。无论哪一种,都可能存在比较负向的心态; 四、我还注意到,他们都有过违法违规记录。有的是偷盗公家财物,有的是与邻里打架斗殴。但都不是特别严重,所以只接受过警方调解或教育,有登记在案,但是没有坐牢。” 讲完之后,她就眸光熠熠的盯着薄靳言。而他唇畔浮现所有所思的笑意。 “没错。”他缓缓的说,“这是多么生动的一幅纵火犯的犯罪心理画像。” 简瑶一下子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薄靳言淡淡点头:“‘他’也懂行为分析,他通过某种方式,挑选符合画像的人,实施犯罪。这也验证了我之前的结论他很可能掌握心理控制术。” 简瑶静默不语。如果是这样,这名罪犯不仅具有高智商,甚至还懂犯罪心理。通过策划一系列残忍的纵火案,明目张胆的挑衅警方 她轻声问:“‘他’会不会就是鲜花食人魔2号?” 本来一直没往这方面想。江皓的死,两起案件没有再出现“他”的讯息,令她几乎认为“他”肯定是死了。 可刚刚薄靳言提到tommy也会心理控制术,实在令她心生不祥预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作案风格,总让她感觉跟“他”有些说不出的相似。 薄靳言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脸颊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如果是,那就更有趣了。”扫她一眼:“紧张什么,有我在。” 简瑶原本凝重的心情,还真被他搅得轻松了不少。想想也是,那个“他”虽然神出鬼没,但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罪犯,只有我能抓到他当年嚣张的朝她丢下这句话后,就从未食言过。 午后。 薄靳言和简瑶坐在这个二级城市最著名的一间主题餐厅里。 阳光清澈明媚、窗外湖水粼粼。薄靳言松了领带,惬意的靠在沙发雅座里,臂弯里还环着自己的女人。 简瑶已经适应了他高度劳逸结合的破案模式现阶段的犯罪心理分析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需要刑警和鉴定人员,去从各个方面,广泛寻找五名纵火犯之间存在的“某种共性”,也即幕后策划者,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与他们建立联系的。 不过尽管在午休,她可没他那么放松,拿出案件资料继续看着。 这时薄靳言转头,盯着她安静清秀的侧脸,忽然开口了:“你今天对纵火犯的画像,超出了前期专业水平。” 简瑶顿时抬头朝他笑了:“谢谢。”得他一句夸奖,还真是不容易啊! 薄靳言微微一笑:“看来我之前对你的判断不够准确。” 简瑶微怔:“怎么了?” 他慢条斯理的答:“英国人认为,合适的性爱能够使人的身体状况更好,思维能力和反应能力更敏捷。你验证了这条结论有意思的现象。” 他说这话时,不带任何暧昧抑或蛊惑的语气,面色淡然目光清澈。真的只是在“验证某条理论”。 但简瑶难免脸颊一烫。 他又淡淡的说:“还不感谢我?” “去你的!” 两人吃完饭驱车赶回警局的路上,终于有消息了。 刑警们打来电话:“薄教授,我们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得少了一点,因为老墨这两天要仔细梳理下后面的大纲哈 后面还是一贯风格,案情和言情穿插哈另外我说过虐,不会太虐的啦,不会像《独家占有》那么虐 我正在努力调,争取把时间稳定在晚上8点。看到我的努力了么哈哈 感谢投雷的同学们,过来亲个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922:15:29 绮罗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922:30:00 sandiee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920:46:39 s君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923:49:15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3:39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5:10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7:05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8:28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59:52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07:10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08:38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09:53 11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17:39 懒人一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21:37 山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32:58 恋花雨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0:54:03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16:16 奥利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19:08 huihuipa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26:26 gei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48:45 yvonne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1:54:17 玉簟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06:26 依依依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16:49 渺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21:43 月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28:20 大头大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38:28 107574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41:48 锅大名叫禽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3:48:33 空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00:15:26 洛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09:54:20 西风漂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11:01:49 258048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11:05:47 61v章 历史上,有很多狡猾凶残的罪犯,没有在警方的强力搜捕中落网,却因为很小的偶然意外,暴露了身份。国外如因为交通意外被捕的英俊杀人王子泰德邦迪,国内如在警方检查娱乐场所时被撞上的杀人狂魔杨新海。 现在呈现在薄靳言和简瑶面前的,就是这样一条偶获的珍贵线索。 午后,会议室里敞亮肃静。几名公安部派遣过来的技术人员,正对着电脑整理数据。其中三十余岁那名技术组长解释道:“五名纵火犯,三人家中有电脑。我们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这些电脑在几天前都做过全盘格式化,甚至连附近的服务器,也被攻击过。显然是被人为植入病毒,以抹去所有数据。” 薄靳言立在他们身后,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所以,另外两人住所附近有网吧,并且网吧服务器也被‘黑’过?”语气冷淡的说:“网络,的确是‘他’发掘‘猎物’最便捷的渠道。” 他反应如此之快,令众人都静了一瞬。 简瑶则想了想,说:“按他们的年龄,基本都是70年代生人。这个年龄段接触论坛、聊天室比较多。”转头对薄靳言说:“他们的画像还要加上一条:热衷于网络。”现在电脑网络在二级城市也非常普及和便宜,这些生活中比较失败的中年人,寄情网络不足为奇。 “你说得很对。”技术组长对她露出赞许目光,“我们有个意外收获有一台电脑幸免于难。” 原来,第五名纵火犯,也即那名年龄最长、经济状况相对较好一点的中年男子。他的电脑,是读大学的儿子用剩的老式台式机。案发前,儿子放假回到家里,嫌电脑速度太慢,自作主张送去维修,把自己的二手笔记本暂时给父亲用。 结果,笔记本被黑掉了,台式机修完返回家里,父亲已经纵火身亡。 “通过台式机上的数据,我们追踪到论坛服务器。论坛方面表示,他们前些天也被攻击过,但是因为他们的网络安全系统比较复杂,对方没能攻破。因此,我们获得了五名纵火犯的网络活动数据。统计显示,他们都与同一个id,有着非常频繁的联系。”技术组长转头对身旁那名技术人员说,“安岩,展示给薄教授他们看看。” 叫安岩的年轻人生得极为白净,伸手推了推金丝细框眼睛,把屏幕转动朝向他们:“这个id叫‘青天孤志’,使用海外代理服务器登录,设置了多重防火墙。目前我们正在利用多种算法,侵入他的电脑,以确定他的位置。” 包括他在内,三名技术人员电脑上,显示的都是满屏滚动的计算数据。 这当然不是薄靳言所长,他扫了一眼就抬头盯着安岩:“多久能有结果?” 安岩:“三分钟。” 薄靳言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拉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简瑶和技术组长也坐下来,紧张的等待着。 “青天孤志”薄靳言用那无比悦耳的嗓音,无比讽刺的低喃,“多么自恋低俗的名字。” 简瑶默然,其他人也没答腔。 就在这时,前方三台电脑同时光线一闪,突然就变成了蓝屏!一堆堆报错数据接连不断跳了出来,原先的计算程序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技术组长迅速站起来。 安岩眉头紧蹙盯着电脑,其余两人也是脸色一变,连续敲打键盘,却没有丝毫反应。 薄靳言极为冷淡的开口:“别告诉我,你们被他反过来黑掉了。”简瑶也是心一紧,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给人留点余地。 技术组长脸色难看的下令:“立刻处理!这条线索如果丢了,案子要怎么破!” 这时,一直沉寂不动的安岩,忽然开口了:“他的安全系统采用的是美国黑客的最新技术。” 大伙儿脸色都又凝重了几分,却又听他淡淡的说:“不过,美国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话音刚落,十指在键盘上迅速翩飞敲击。 转瞬之间,他的屏幕重新亮起,一行行计算数据,重新流水般呈现出来。 技术人员们都松了口气,薄靳言和简瑶则同时看了安岩这小伙子一眼。这时,他手里的鼠标在屏幕上快速轻点了数十下,一行坐标数据跳了出来。他抬头看向薄靳言,镜片后的细长双眼映着屏幕的光泽:“拿到他的地址了没有超过三分钟。” 众人闻言,全都又惊又喜,拍拍安岩的肩膀,然后迅速动了起来,通知外围的刑警们马上出动。 薄靳言也站起来,长身玉立的姿态,淡淡扫一眼安岩:“那个论坛的安全系统是你设计的?” 安岩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合上屏幕,答:“大学时接的小cass。” 薄靳言没再说话,迈开长腿走出了会议室。简瑶看看他挺拔清逸的背影,又看看清瘦沉默的小伙子安岩,快步跟了出去。 半小时后,民航飞机上。 安岩找到的地址,确定为某海边城市的一处别墅。专案组诸人立刻紧急搭乘最早一班飞机赶赴过去,同时通知当地警方联合行动。 窗外,蓝天如洗,白云袅袅。薄靳言戴上眼罩、调低座椅靠背,英俊的脸在阳光中清透如画。他一只手还扣着简瑶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的细细的摩挲着。 有的时候,你与他相爱,爱的就是这一分静好的时光。他在你身边,优雅自得,而你心中,如泉水甘甜浸染,唇齿流芳。再紧张危险的境地,也能跟他一起坦然处之。 “安岩也是个天才。”简瑶轻声说。 刚刚看到他俩在会议室的互动,就像看到高手过招。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反正她是很惊喜,因为这样的天才,能带给他们破案最大的助力。 谁知薄靳言眉目不动,淡淡的重复一个关键字:“也?” 简瑶微笑:“嗯,跟你一样啊。” 漂亮的薄唇浮现一丝倨傲的微笑:“众所周知,犯罪心理是门艺术,计算机是门技术。你把这两者相提并论?” 简瑶:“” 他的自大果然已经没得治了。 结果又听到他说:“当然,他在同类里算是出类拔萃。遇到我,他应该感到高兴。” 简瑶侧眸瞧他一眼:“为什么?” “为我所用,能够使他的价值最大化。”薄靳言淡淡的答,“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简瑶:“” 机舱后部空位很多,这时专案组其他几个人坐了过来,想与薄靳言商讨一会儿行动方案。薄靳言摘掉眼罩坐直了,与他们低声简短讨论。 简瑶侧眸望去,那安岩一个人独坐在隔着几排的窗边,低头在看手机,脸色淡漠,完全没有参与薄靳言这边讨论的意愿。 所以,傲慢的天才遇到另一个天才,都是直接忽视掉对方吗? 临近傍晚,霞光如碎金铺缀海面,海风徐徐,私人沙滩洁白平整。 几辆警车沿着海岸公路行驶,远远便望见一座黑白色现代风格的别墅,矗立在海岸边。房屋周围已经有几名警察的身影那是提前赶到的当地刑警。 “这座别墅修成没多久,还没有登记户名。”一名随行警察解释道,“但能在这里建别墅的,非富即贵。” 警车驶到别墅后的自建停车场,薄靳言和简瑶刚一下车,同时一怔。 前方另一辆警车旁,他们看到一个意外的熟悉的身影,站在两名警察中。 尹姿淇。 她穿着套米色家具休闲服,长发只是随意扎起,神色非常冷冽。而她身后,还站着几个人,脸色也不太好看。简瑶认出那是她的助理、秘书和两名保镖。 “各位领导你们好,欢迎来k市。长话短说,我们已经确认了”一名当地刑警神色凝重走过来,“这座别墅的户主叫蔺漪阳,是丰凯集团的副总经理。那边那位尹姿淇女士,是他的未婚妻。我们抵达时,她人就在这幢别墅里。” 简瑶心头猝然一震。薄靳言已经冷着脸,甩开众人,大步朝尹姿淇走去。 尹姿淇一看到他,眼中迅速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惊喜、依赖、疑惑、震惊 “靳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衬衣,“漪阳出什么事了?” 薄靳言眸色清冷的看着她:“目前还不清楚。你为什么在这里?” “漪阳前几天说要出海,来了这边。我昨天正好过来出差,就住下等他。”尹姿淇答,“他之前说今天回来。” 薄靳言静了一瞬,说:“那你最好做心理准备,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尹姿淇瞬间色变,一旁的简瑶也是静默不语。 他说得对,无论蔺漪阳是、或者不是这些纵火案的幕后策划者,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可这实在令人始料未及。尹姿淇的未婚夫、豪门少东,居然会卷入案件里? 就是离他们很近的人? 此刻,尹姿淇脸色发白,心情汹涌难平。 虽然偶有心猿意马,但蔺漪阳与她相恋五年,感情亦很深厚,双方都视彼此为结婚的不二人选。薄靳言的话,当真如晴天霹雳。 她不傻,知道薄靳言只办大的凶杀案。转瞬间泪已盈眶:“所以漪阳是被人杀了吗?” 薄靳言示意旁边的警察们先行离开,然后才淡淡的答:“那也不一定。也许是他杀人。” 尹姿淇脸色骤变:“你在说什么?” 薄靳言眸色淡漠的盯着她的脸。旁边的简瑶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观察尹姿淇的表情,看她是否知情。 但据简瑶自己看来,尹姿淇的表情很真实,应当是不知情的。 薄靳言显然也有了相同结论,他声音倒是放低了几分,说:“不必难过,我知道你很坚强。我会把他找回来,无论死活。” 这话却只令尹姿淇眼中泪意更盛,两颊又红又白。简瑶看得心里也有些发堵,但薄靳言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还要强调“无论死活”?她上前一步,轻抚尹姿淇的后背:“别担心了,一切交给靳言,说不定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尹姿淇没出声,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再次看向薄靳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靳言:“没时间跟你多说,其他警察会跟你详谈。现在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尹姿淇红着眼眶,静静点头。 薄靳言盯着她,嗓音低沉而清晰:“鲜花食人魔2号吻过你。你又与蔺漪阳朝夕相处。现在我要你仔细回忆你的未婚夫日常生活里,是否有任何异样?你是否发现,他们有任何相似之处?” 简瑶转头看着尹姿淇,而她微愣过后,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确定?”薄靳言冷声打断了她,“没有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这次尹姿淇打断了他。 “靳言,的确我跟他平时工作都很忙,我并不了解他所有事。但是你也说了,食人魔吻过我。难道我连未婚夫的吻都分辨不出来?” 这是一座典型的富家豪宅,装潢奢华、精致典雅。尤其卧室、书房,带着明显的男性居住风格。卧室里挂着蔺漪阳的巨幅半身艺术照,没穿衣服。那是个英俊、结实而性感的男人,唇畔笑意浅浅,略显风流。 书房里放着一台颇显巨大的一体机,安岩正将一台笔记本外接到台式机上,兀自忙碌着。其他警察也紧张的在屋内各处调查取证。 薄靳言和简瑶四处转了一圈,没发现明显线索,最后来到了书房。 薄靳言立在窗前,挑起窗帘,朝外头的大海张望,俊脸疏淡,不知在想什么。简瑶轻声问:“你认为是他吗?” 薄靳言放下窗帘,侧眸望着她:“目前我不打算下结论。但蔺漪阳符合‘他’的很多条件。” 简瑶凝神不语。她刚才也想到这一点了与尹姿淇的亲近关系、富有的财力,“他”曾经做过的事,蔺漪阳都能做到。而从他的背景看,就是一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富家公子,高学历、高智商,谁又能确定他是否有另一面隐藏在光鲜表面下? 但简瑶想了想,还是说:“我认为不是他。” 薄靳言长眸轻敛:“为什么?我的女神探?” 简瑶抿嘴笑笑,语气却很沉肃:“尹姿淇的话有道理。如果蔺漪阳就是‘他’,那他吻她的时候,她就会发现了。” 薄靳言静静盯着她,忽的露出笑意:“多么奇异的结论。从吻就能分辨一个人吗?除非蔺漪阳有严重的口气,否则随便改变接吻的方式,我想尹姿淇就会难以分辨。” 简瑶微怔:“但我还是觉得” “ok,我们验证一下。”薄靳言干脆的说。话音刚落,他已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下来。 男人特有的温热湿气,瞬间席卷她的口腔。但这个吻,跟之前每一次完全不同。 之前他的吻大多是温柔的、绵长的。即使最动情的时候,也是火热又耐心的吸吮舔舐着她。给她的感觉优雅而热烈。 可此刻,他的手紧捏她的下巴,力道有点大,带来轻微的疼痛感。而他的唇舌也是极度激烈的,汹涌有力的扫荡着她的口腔,攻击一般缠绕着她的小舌。甚至将她的舌头咬住,又痛又麻,势不可挡。完全就像变了个人,吻得强势又凶残 片刻后,他就松开了她,唇上还有淡淡的水光,那双眼漆黑深沉。而这么短的时间,简瑶则被吻得气喘吁吁,嘴唇发疼。 “我并不喜欢这种接吻方式,看来你也不喜欢。”他语气疏淡的说,“但我想刚才已经验证了,吻是可以轻易伪装的。” 简瑶气息还有点不稳,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一个事实 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呢! 她微微一僵。虽然薄靳言是本着科学态度与她接吻,但被同事看到,当然不太好。她侧转目光,果然看到相隔数步外,书案后的安岩,正抬头看着他们,神色明显有点意外。然而跟简瑶目光一触,他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继续忙电脑去了。 简瑶面颊微烫,这才转头看着薄靳言,低声问:“这种接吻风格,你又是从书上学的?” 薄靳言:“不需要,我只要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恶徒。” 简瑶却微微一笑:“可你还是错了。” 薄靳言眸色一敛。 简瑶将他衬衣一拉,让他低下头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你每次接吻最后都会习惯性的,从下往上轻轻勾着我的舌头舔一下。刚刚你也下意识做了这个小动作。” 薄靳言一下子怔住了,低着头,眸色幽深的望着她。 沉思片刻,他忽的笑了:“你说服了我。”他抬起长指,轻轻在窗台上敲了敲,说:“尹姿淇和蔺漪阳相恋多年,他们对彼此,应该比我们更熟悉。尹姿淇生性比你敏锐精明。照这个推断,她的确可能通过一个吻,分辨出不同的人。” 简瑶点点头。不知为何,他这么说,叫她稍稍松了口气。或许身边人被卷进案子,终是不想看到的。 谁知他突然又说:“但这并不能有力证明,蔺漪阳不是‘他’。” 简瑶瞪大眼:“为什么?”他这么说,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薄靳言的俊脸浮现淡漠的笑意:“你忘了一个可能他还可以有双重人格。” 简瑶微微发怔。 她也略为涉猎多重人格相关的书。如果真的是双重人格,性格、喜好,甚至人格性别,都可能是不同的。那接吻的习惯,当然也可以截然不同了。 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原地。这个案子,越发迷雾重重,踪迹难寻。 这时,其他几名专案组成员也走进书房,朝他们一点头,问安岩:“又发现了吗?” 安岩摇了摇头:“他的主板和硬盘都已经毁了,我正在尝试能否恢复部分数据”忽然间,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屏幕,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凝神望着他。 他只静了一瞬间,把巨大的台式机缓缓推过来,屏幕朝向众人:“这是从他的硬盘里导出的唯一一组数据。” 专案组这些人都是纵火犯专家,没有接触过鲜花食人魔的案子,看到屏幕都愣住了。薄靳言却是眸色一沉,而简瑶心头一惊! 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唯有熟悉的血红色数字,显得幽冷而触目惊心 “1/26/575/36/529; 25/50/24/100/16; 安岩已经快速敲打着键盘,将数据导入系统,自动运算。简瑶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数字,转而抬头看向薄靳言。 他站得笔直,正目光锐利的盯着屏幕,越发显得眉目清俊桀骜。 室内一片寂静。 忽然间,薄靳言脸色一变。 简瑶心里咯噔一下,忽生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那头的安岩已经缓慢的、清晰的报出答案:“sayhellojenny.”抬头看着他们:“jenny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安岩是我给薄靳言找的小伙伴,说不定回头可以写个他的纯言情短文,哈哈 转眼中秋假期结束了,真是时光如梭。回想当年我写文,男女主起码有半本书都是分离状态,各打各的仗。现在却几乎每章在一起,真是判若两人啊 感谢投雷的同学真是破费啦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021:07:39 绮罗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020:24:05 苏米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021:19:02 sleeping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022:09:55 渺渺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022:17:58 jadeness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114:55:20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15:12:16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15:16:52 小小蜜莉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1:45:59 小小蜜莉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1:50:43 s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0:09:22 蛇六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0:13:13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0:29:23 冰焰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0:38:07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0:58:39 金丝雀饼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1:13:07 隕落。前的,狂歡。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1:28:31 真理sabre-raftin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1:11:19 丹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2:22:29 四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3:44:26 g990ypt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12:02:55 熙妤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19:53:42 62v章 已是黄昏时分,窗外海天相接,晦暗一片。唯有海浪不断拍打,“哗哗”层层叠叠落在人的耳际。 而屋内,灯光明亮如昼,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凝重的。 阵阵冷意,爬上简瑶的背。仿佛轻盈游动的蛇,带来那个人的存在感。她静静呼吸了几秒钟,开口:“jenny,是我的英文名。” 众人都是惊讶万分,连安岩都突然抬起头。 薄靳言也看着她,那俊逸的容颜上,长眸清寒如冰。 “你紧张什么?”平淡至极的声音。 大伙儿都安静着,又听他不急不缓的对简瑶说:“‘他’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这是他唯一能对你做的事。” 十分钟后。 薄靳言手插裤兜里,站在别墅的白色门廊下。前方数步远,简瑶正坐在一辆技术车里,一名技术人员正在给她装窃听器、跟踪器。两名精瘦高大的武警,站在车旁护卫着。 薄靳言看着她朝旁人微笑的容颜,而他的脸色淡漠而平静。 他熟知那个人简单而故弄玄虚的密码方式,所以在安岩计算机运算出结果的同时,他心中已经念出了答案。 当时只感觉到一股冷冷的怒气,窜进胸膛里。 哼,自以为高明的挑衅,不就是想扰乱他的思维吗? 所以仅仅在几秒钟后,他就完全冷静下来。 sayhellojenny. 他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向简瑶问好?每次“他”问好,都是以生命为代价。 所以接下来他要伤害的,是简瑶身边最亲密的人。 但是,在他极力挽救前,暂时不必让她知道、枉自担心。 就在这时,一名刑警匆匆跑了过来:“教授,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跟潼市取得了联系。简瑶的母亲、妹妹都已联络上。当地警方会立刻出警保护,不会有事。” 薄靳言点点头,又问:“那个叫李熏然的家伙呢?” 刑警答:“哦,他本身是刑警,这几天在外地执行任务,暂时还没联系上。另外,我们刚确认了,今天凌晨,在潼市近郊某个鞭炮厂车间,发生了爆炸案。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地方没有上报。最新消息是,鉴定人员刚刚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皮肉残渣,目前还无法判定是属于人还是动物,正在送检” 薄靳言倏的抬眸看着他。 调试好身上的监听保护设备后,简瑶就坐回一辆警车里,拿起纸和笔,兀自沉思。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车外众人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那两名高大挺拔的武警,依旧尽忠职守立在车外。 这也是刚刚薄靳言要求的。从现在起,他们会24小时贴身保护她。 她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立在别墅门檐下的薄靳言,他正冷着脸,跟身旁刑警说着什么。 刚才看到那毛骨悚然的一句话,唯有他表现得嚣张又淡定,完全不把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而他的态度,显然也感染了其他人,大家的神色都变得没那么紧绷。 但是,旁人也许看不出来,她却熟知他的每一通脾气、每一个表情。他的目光明显比平时还要冷漠几分,嘴角也时不时滑过淡漠至极的冷笑。 他生气了,只是不动声色,控制得很好。 有这样一个他,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时,却见他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隔着重重暮色,简瑶也望着他。 他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简瑶人在后座,他拉开车门,也坐了进来。他的短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却更衬得那白皙的脸清冷如玉。 “心态调整好了吗?”他问。 简瑶朝他一笑,车灯照耀下,清亮的眼睛波光湛湛,瓷白的脸也映着柔和的光泽。 “早就调整好了。”她答,“你说得对,我又不能阻止别人对我打招呼。” 薄靳言眸中闪过淡淡的笑意,目光停在她手中的本子上:“画像做得怎样?” 他说的,是针对“他”的画像。刚刚薄靳言安排她来接受保护措施,同时也把这项任务给了她,让她先做尝试。 简瑶答:“有些初步想法。” 薄靳言抬眸看着她,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眼中有浅如流光的笑意,感觉就像绝世高手极为悠闲、颇有兴致的看着菜鸟的登台演出。 简瑶决定无视他的表情,径自开口: “迄今为止,蔺漪阳嫌疑依然最大,但也不能就此下结论。 我刚才让安岩全面搜集了他的所有资料。血字第一次出现的‘杀人机器案’,那几天蔺漪阳人都在国外,有不在场证据。但后面这两次他都没有确切的时间证据。我认为这不能作为判定他是否是那个人的依据。因为即使他人不在现场,也可以指使其他人协助。” 薄靳言淡淡点了点头。 简瑶又说:“从他的家庭背景看,虽然富有,但不见得幸福。安岩找到一些秘密资料他父亲在国外有固定的几名情人,他高中被送往寄宿学校,他还曾有过交通驾驶违法记录。但不少富家子都这样,所以暂时难以对他的背景和性格形成更深入的判断。” 薄靳言唇畔浮现一丝浅笑:“这个安岩,还算好用。”嫌疑人家庭的风流情史都能挖掘到。 简瑶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所以你偶尔也要鼓励他。要是以后把他拉入你的小组,帮你破案,岂不是更好?” 薄靳言不置可否的看她一眼,没说话。 简瑶又问:“对于蔺漪阳,你有什么想法?” 薄靳言双手枕在脑后,往后随意的一靠,答:“同意你的看法。他可能是罪犯,但也可能是另一个受害者。 请注意,这起纵火案迄今为止,所有的线索,都是‘他’故意留下的。蔺漪阳这条线,会不会也在他的计划内,我们不得而知。另外,他已经使用过江皓这个替身,而且是个近乎完美的替身。那么蔺漪阳,会不会是第二个完美替身?” 简瑶听得默然。如果是这样,案情又重新变得扑朔迷离,“他”也太深不可测了。 她抬头望着窗外昏暗的夜色,思绪也变得有些悠远。 现在她能体会到,为什么前些天那些找上门的老刑警,总有壮志未酬的萧索感。他们在明,罪犯在暗。即使薄靳言聪明强大如斯,也不可能提前预知犯罪、不可能保护到每一个人。而罪犯只要从茫茫人海里随便挑个人下手,他们都防不胜防。 但更因为这样,他们才要更坚定的走下去。 这个“他”,将人命视为游戏的“他”,管他是声名赫赫的鲜花食人魔也好,是人格分裂的富家阔少也好 “一定要将他抓捕归案。”她转头对薄靳言说。 薄靳言亦眸色暗深的望着她。 “废话。” 简瑶当然不生气,而是笑了。 这时薄靳言又问:“进入正题吧,对‘他’,你有什么结论?” 简瑶想了想,其实一直以来,对“他”的直观印象,都是很模糊的。因为他虽然每一次出现都很惊悚,但仔细想想,没留下多少线索前两起案子,只留下两句话;这一起留下线索稍多,但就像薄靳言说的,都是他主动留下的,他还懂犯罪心理,以此为分析,要更加慎重。 简瑶答:“抛去蔺漪阳不管,先把‘他’当成一个身份未明的罪犯去分析: 首先那天吻尹姿淇的是个年轻男人,所以年龄应该在25-35岁间;体形高挑,身材适中; 智商高,具有很强的策划和实施犯罪的能力。所以他以前肯定也有过丰富的犯罪史,但是否被记录在案,难说; 必然具有很好的财力,才能支持他的这些犯罪; 从性格看,极端自负。即使这起纵火案是他策划,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标记行为和他个人的变态情感宣泄。而整个过程中,他唯一流露出的情感,是把这一切,视作一场游戏跟你的游戏。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并没有攻击过你,难道他的目的,就是要战胜你?因为他是鲜花食人魔1号的同党或者追随者?” “不。”薄靳言抬眸看着前方汹涌黯淡的海面,眸光在灯下浅淡如雾,“我已经可以确认他和tommy的关系了。” 简瑶心一提,就听他说:“他是tommy的精神导师。” 简瑶:“你的意思是,tommy其实是听他的?” 薄靳言点点头:“曾经,我和fbi同事判断tommy没有同伙,有几方面的原因: 一是他这一类型的连环杀手,历史上几乎没有同伙,这不符合他们的心理状态; 二是在那半年里,从未出现过另一个人的踪迹; 三是tommy本身,就是个极为狡猾凶残的罪犯。包括他尝试使用心理控制术与我交流,以他的智商情商,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所以我们没有做其他过多的怀疑。” 简瑶心头一凛,又听他说:“但凡事都有例外。现在看来,‘他’极端自负,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与人平起平坐,或者做他人的追随者。而他的心理控制术,也超过tommy的三脚猫功夫。 所以他的地位只可能高于tommy,最可能的,是类似于精神导师的角色他并不直接犯案,但是tommy臣服于他,他影响着tommy的犯罪。 他才是鲜花食人魔1号,tommy只能屈居2号。而他来找我的目的,现在看来已经十分明了如你所说,‘征服’的欲望,显然是大于‘复仇’的。因为我亲手将他的弟子送进了监狱。” 简瑶听得心头一阵发寒,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薄靳言静了片刻,转头直视着她,那目光沉黑而清澈。 “既然已经清楚他的动机,就可以采取主动措施。我会尽快回一趟美国,找tommy谈谈。那也许是一切根结所在。”他停了停,“但是现在,我们要先去一趟潼市。” 简瑶一下子怔住了。 数辆警车,于夜色里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没有直返潼市的飞机,走公路时间更便捷,所以专案组连夜开车赶赴过去。 简瑶坐在警车后座,前排是两名武警,身旁是薄靳言,她正给母亲和妹妹打电话,柔声安抚。 挂了电话,她内心喟叹了一声,侧头看着薄靳言:“李熏然呢?他是不是也加入了当地的专案组配合我们?” 车内光线很暗,薄靳言的俊容显得越发幽暗。他看着她,只平静的重复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他在外地执行任务,现在还没有联系上。” 简瑶愣住了。 她手握着电话,慢慢渗出了一丝汗意。两人静默对视片刻,她再次拿起电话拨出去,但果然是关机。 她又低头给李熏然发短信:“情况紧急,开机后速回复。”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着窗外苍茫鬼魅般的夜色,靠在椅背上,没出声。而薄靳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简瑶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往他怀里贴了贴:“李熏然以前也经常这样联系不上,应该没事的。” “嗯。”薄靳言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两人一时都没出声,只有警车奔驰过路面,发出重复而单调的引擎声和摩擦声。 忽然,薄靳言开口了:“那年追查鲜花食人案时,我被威胁过。” 简瑶缓缓抬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 他兀自继续说道:“一个偶然的机会,接到其他同事的错误情报,我孤身追上了tommy.当时其他人还没赶到,机会稍纵即逝。那是在一间小学附近的街道上。tommy当着我的面,首先引爆了一辆学校巴士,十多个孩子被炸上了天。而后,他提出要我放下枪,去他的车上,否则他将引爆第二辆巴士。” 简瑶怔怔的望着他。他从未提过当年被囚禁的经过,原来竟然是这样。 “所有fbi人员,尤其是行为分析专家,都被训诫,不可与恐怖分子谈判妥协。”他的嗓音在夜色里沉厚如水,“但是那个时候,我妥协了,上了车。” 简瑶将他削瘦的腰身搂得更紧:“为什么今天忽然想跟我说这个了?” 薄靳言低头看着她,长眸清冽动人。 “因为你现在需要我。” 抵达潼市已经是凌晨五点。 薄靳言等人直接前往爆炸现场,简瑶在武警保护下,先回家一趟。 亲眼看到母亲和妹妹安全无恙,简瑶紧绷的心情总算稍微缓解。但让她们担心是难免的了。简萱紧张兮兮的,拉着她问长问短。母亲眼眶通红,但看到她,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什么都没有多问,只嘱咐她一定万事小心。简瑶心里难受,紧紧抱了她们一会儿,转身踏着晨色离去。 简萱站在窗前,看着姐姐钻进警车里,回头望向母亲:“妈,你别怪她。大不了以后我们劝她不要干这个了。” 母亲愣了一会儿神,眼眶又红了,答:“你姐姐的性格,认定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你看她刚才的样子我只希望她以后千万不要出事,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们爸爸” 清晨的光线灰蒙蒙的,简瑶下了警车,就见事发的鞭炮车间外,远远近近站满了职工,还拉起了警戒线。从敞开的车间门往里望,只见灰黑残乱一片,数名警察来回穿梭着。 她走到门口,迎面便见认识的一名老刑警,低头匆匆走出来。 “周叔叔,情况怎么样?” 老刑警霍然抬头看着她:“简瑶你也回来了。” 简瑶一下子愣住了。老刑警算是个铁血硬汉,父亲的同事,可此刻眼眶竟含着泪。 简瑶的心狠狠一沉。李熏然李熏然! 她快步冲进去,一眼就瞥见几名刑警站在角落里,伸手在抹眼泪。而薄靳言就站在离她几步原的前方,西装革履、俊脸清寂,没有任何表情。 他听到声响,转头看着她。那黑眸中似乎有一丝涌动,但是立刻平复了。 “简瑶。”他缓慢而清晰的说,“做好心理准备。” 简瑶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一股滞涩难当的气息涌进胸腔里。她怔怔看着薄靳言,就听他继续说道:“dna检验结果出来了,现场遗留的肌肉组织残渣,属于李熏然。” 简瑶只觉得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的敲下,一下,又一下。胸中那闷塞的气息,仿佛瞬间发酵,变得钝痛涌动难当。而她垂在身侧双手,开始微微发抖。 薄靳言上前一步,将她抱进了怀里。 简瑶眼眶一阵刺痛,泪水已经势不可挡的掉了下来。 李熏然李熏然? 那个冷峻而英朗的李熏然,从小带着她漫山遍野跑的李熏然,淡笑着说要帮忙撮合她和薄靳言的温柔的李熏然,为了警察事业舍身忘我的李熏然? 她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茫茫然如同身在梦境。 唯有薄靳言熟悉的、低沉的甚至透着几分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发现李熏然的遗书,我想,‘他’并没能控制住李熏然 现在只能判定他为失踪,我们还有希望。” 周围人来人往,刑警们的脸色也都冰冷如铁。而他俩紧紧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薄靳言裤兜中的手机发出“滴滴”的轻响,是短信。 他单手搂着简瑶,掏出来一看,眸色一敛:“安岩!” 安岩正抱着笔记本坐在角落里敲打着,闻声抬头,目光一扫薄靳言的姿态动作,立刻从身旁大旅行包里,拿出台手持仪器朝他走过去。 亮白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发自未知号码的简单英文: “nowbegins.” 安岩迅速接过手机,插入那台仪器里,一边追踪定位信号,一边头也不抬的问:“他什么意思?” 简瑶闻声也抬头,脸色苍白,通红的眼眶含着泪,定定的、执拗的望着手机屏幕。 薄靳言静了一瞬,答:“他一直没有直接犯案。即使这起案子,我们知道他跟纵火犯有联系,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 顿了顿,他说:“现在,他要自己开始作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抽得很厉害,所有人点击都猛掉,,,看着好桑心,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被抽走了,还是弃文了还是养肥了,毕竟男女主已经肉完了。听说只要肉过,就会有一堆人弃文,伤心啊 63v章 夜色清冷,细雨潮湿。凌晨时分,山城看起来黑蒙蒙一片,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火。 薄靳言从浴室走出来,黑发湿漉漉贴在耳后,穿一身纯黑的睡衣。他看一眼床上,简瑶正熟睡着,头深埋在枕头里,黑发柔软而凌乱的散落在洁白的床铺上,无端端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 他盯着看了几秒钟,走到窗前,望着屋檐滴滴答答的水珠,给傅子遇打电话。 傅子遇的语气有点抓狂:“现在几点了少爷?我明天早上9点还有一台手术!” 薄靳言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准确的答复他:“一点二十分。” 坦然自若的语气,令傅子遇的抓狂都变得有些无力,只好问:“什么事?” “我们失去了‘他’的踪迹。”薄靳言的声音低沉而淡漠,“他宣称要犯下更严重的罪行。基于你和我的私人关系,希望你注意安全。” 这回傅子遇静默了一会儿:“ok,我心里有数了。放心。”他又问:“你和简瑶都还好吧?” 薄靳言答:“我很好,她很不好她的一个重要朋友,很可能被鲜花食人魔杀了。” 傅子遇在那头低低吸了口气,沉默半晌,说:“替我问候她。” “好的。” 傅子遇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你查案紧张,但身为男朋友,也要尽量多哄哄她,陪陪她。” 这话正好直戳薄靳言的心窝,英俊的眉头轻蹙起来。 见他沉默了好一阵,傅子遇不明所以:“怎么了?” 却听他淡淡的声音传来:“怎么哄?” 看到心上的女人悲痛万分,天才也有黔驴技穷的时候。 傅子遇顿时笑了,思索片刻,笑意更深:“简单。她再低落再难过,我们都有杀手锏只要你肯唱首歌给她听,她一定会笑。” 薄靳言脸色微微一变:“不可能。”直接电话挂断。 这时,床上的简瑶动了动,撑着床坐了起来。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眼睛还有点肿,脸色在灯下也显得苍白。 “靳言。”她低唤了一声。 薄靳言立刻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脸清俊如昔,平静如昔。唯有修长黑眸,定定的望着她,显出几分沉默的关切。 “没事了?”低缓的嗓音,如同夜色中流水清盈淌过耳际。 简瑶点点头:“没事。” “那亲我一下。” 简瑶的声音还有点哑:“你是小孩子啊?” 薄靳言黑眸幽深的盯着她:“昨天你起码在我的衬衣上留下一公升的眼泪谁才是孩子?” 他的话,令简瑶又想起昨天的一幕幕:灰黑残破的爆炸现场;警方证物袋里纤维般的血肉残渣;李熏然空荡荡的家里,沙发上还搭着他的一件警服 她按下心头阵阵钝痛。 不去想。还没见到尸体,就绝不放弃。 她抬头看着薄靳言:“难道你从来没掉过眼泪?” “当然。”他淡淡的答,“从有记忆开始。” 简瑶心头一软,望着他那张白皙的脸,没出声。他却又像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的说:“悲剧的是从儿童时期到现在,在我面前哭过的人很多。” 简瑶微怔,终于忍不住笑了。 显然,这个不会流泪的男人,也很不喜欢看到别人的泪水。 不过 除了感激涕零的受害者,其他人,也许是被他的傲慢毒舌气哭的吧 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了,轻轻伸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身。 薄靳言显然很享受她的拥抱,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她的脸轻贴在他的背上。 简瑶轻声问:“那半年你是怎么过的?” 薄靳言沉默了几秒钟,转身看她一眼,随即躺了下来,同时把她的腰一勾,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没什么特别,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计划推进。至于受伤,那也是无可避免的合理代价。” 他如此轻描淡写,简瑶心疼又好笑。大概任何艰难险阻,在他眼里都是不屑一顾的。 天色将明时分,雨势却更大了,天边响起了阵阵惊雷。 薄靳言倏的睁开眼,一室昏暗里,简瑶依然躺在他臂弯里,蜷缩着睡得正熟,白皙恬美的脸似乎终于放松下来,眉头不再轻蹙,眼睛的红肿也消去了很多。 他静静盯着她,脑海中却想起她刚才的问话:那半年,你是怎么过的? 许多疯狂而扭曲的画面,仿佛在眼前一闪而过:满地的血泊,肢解的人体,盘中的碎肉,鲜血每天沿着他的脊背,静静淌落到杯中 他轻阖双眸,侧头凑近她的长发,闻着清淡的香气,安然入睡。 那些过往有什么可说的?不必让她伤心,不必让她知道。 次日上午,市警局会议室中。 此时,距离李熏然失踪已经超过24小时。警方抽调了大批警力,在附近县市、公路设关卡搜寻,也将此情况通告全国。 而薄靳言收到的那条短信,最后追踪到爆炸现场一部遗留的手机。手机设置了定时发送功能,没有指纹痕迹,这条线索如预期般中断。 圆桌之上,众人神色凝重。专案组组长问:“薄教授,你怎么看?” 薄靳言穿一身黑色西装,素色衬衣,俊脸显得越发冷肃清冽。 “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未被发现的线索。‘他’亲自作案必然隆重其事,需要一段时间精心筹划。我估计这个间隔大概是十天至二十天。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线索找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疑惑的问:“教授,为什么是十至二十天?” 薄靳言非常淡定的答:“我估算过如果是我策划、实施一个顶级的、精密复杂的犯罪,大概需要十天。‘他’的话,这个时间差不多。” 提问的人:“哦” 在座的人,大概只有简瑶完全习惯并且相信,他这种自大的、往往又极为准确的推断。她提起笔,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关键数字:“10-20天”。 然而,就像是要印证薄靳言的论断,一直沉默坐在圆桌角落里、兀自敲打键盘的安岩,突然开口了:“有线索了。” 众人都是一凛,薄靳言也长眸微敛看向他。 安岩拿起桌上遥控器摁下,前方白幕上出现一张幻灯片。 画面幽黑模糊,透过稀疏的枝叶,可以看到一条灰白的小路上,一辆黑色suv的尾部。车牌号很模糊,安岩又点了点鼠标,说:“锐化、投射对比分析后,有了结果。” 屏幕上出现一串放大的、隐约可以辨认的号码:“潼n05893”。 在座的有刑警辨认出照片背景,低呼出声:“这条路是鞭炮厂里面!” 安岩点头:“这条路通往发生爆炸的车间,之前我们检查过,路上的三个摄像头都被破坏。但是这枚摄像头,是较老年代安装的,位置被树枝挡住,非常隐蔽,录像也不稳定。结果,它拍下了凌晨三点左右,这辆嫌疑车辆出现。我已经对比过,这辆车是当地租车公司所有,租车人用的是假名□,也没有露面。” 众人都是一静。虽然无法核查租车人身份,但有了这个图像,已经是重大突破了。 这时,薄靳言却侧眸看了简瑶一眼,目光若有所思。简瑶心念一动,忽的模糊明白了他目光的含义,难道是 果然,在座的本市老刑警已经嗓音低哑的开口:“也许是李熏然故意把凶手引到这里的。鞭炮厂、火车站,这些地方频发治安事故,还有为了查上次的‘杀人机器案’,熏然这小子几乎把这些地方都蹲了个遍,哪个地方有摄像头他一清二楚” 众人皆默然,简瑶心里倏的抽痛,静默不语。 她不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面对如此强韧狡猾的国际犯罪高手,李熏然的生命危在旦夕,却想方设法给他们留下了如此珍贵的线索。 这时薄靳言看向安岩:“这辆车现在在哪里?”淡然的语气,仿佛笃定了安岩能找到他。 然后,包括简瑶在内的众人,在相处数日后,看到了这位计算机天才露出第一个微笑。搭配金丝框眼睛、白净的皮肤,清秀的五官,还有唇边的两个浅浅的酒窝,那笑容竟显得有些可爱。 他鼠标一滑,第二张幻灯片出现。 那是一条高速公路出口,亦是夜晚,车辆很少。同一辆suv出现在画面里。只是深色车窗阻隔,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是车牌号清晰可见。 安岩说:“这是通往粤港口岸码头的高速公路。” 众人全都愣住了,连薄靳言都是微怔。 “他”既然已经向薄靳言下了战书,又颇费周折的跑去香港干什么? 十五天后。 美国加州新月市,鹈鹕湾监狱。 暮色如同灰色轻纱,笼罩着原野和山林。数座高高的岗哨,仿佛笔直的卫士,森严守卫着占地广阔的监狱。 简瑶和薄靳言站在监狱外的草地上,身旁是数名中方和美方人士他们正在等待监狱方安排,探视tommy. 涉及两国警务合作,总是诸多波折。从提出申请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以薄靳言为首的专案组进驻香港,与当地警方配合重重搜捕。但在异地办案难度更大,收获颇微。 现在,“他”随时可能犯案。宛如一颗定时炸弹,埋在香港。 夜风倏起,带来丝丝冷意。简瑶拢了拢外套,薄靳言穿一身黑色风衣,高大如松站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一会儿你留在外面,我跟他谈。” 简瑶静了一瞬,答:“好的。你自己当心点。” 终于,狱警打开了大门,用英语唤他们进去。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房间,墙壁是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黄色金属门安装有数把密码锁。 简瑶和其他人,隔着玻璃站在这边的屋子里。薄靳言一人独坐在炽白的灯光下,气质淡定而漠然。两名狱警全副武装站在门口,一旦出现危急情况,立刻出动。 迟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名狱警推着个穿着黄色囚服的白人青年,走进了房间。 简瑶微怔。 比起档案资料上的鲜花食人魔,tommy真人要更白净斯文些。即使身在全美最森严的重刑犯监狱,全身上下还有那张脸却是干干净净,连一点胡渣都没有。 但是你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心头一震。 那双淡蓝的、湖畔一样的眼睛,似乎含着笑意,似乎什么不在乎,又似乎冷酷无比。 那是一双属于顶级连环杀手的眼睛。 tommy在桌子对面坐下,狱警用英语训斥了几句,带上门退了出去,只剩他和薄靳言。 薄靳言抬眸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嗨。” tommy露出个堪称爽朗的笑容:“嗨。”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薄靳言似乎并不急着开口。 “你不同了。”tommy突然用英语说道。 薄靳言按兵不动,直视着他。 tommy却忽然笑了:“你身上有了女人的气味。” 玻璃窗这头,简瑶的心忽的就一紧。结果就听到tommy说:“我要见她。如果见到她,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找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感冒未痊愈,鼻子塞塞的好难受,正文码少了一点,送上一则小剧场!明天争取也有小剧场。小剧场后面我还要说一个重要的事,大家记得看啊! 小剧场他的歌声里1 李熏然失踪后的这半个月里,简瑶虽然全身心投入工作,但到底知己情深,有时候夜晚,总会翻来覆去,睡得不安稳。 每当这时候,薄靳言总是会被吵醒,垂眸看着怀里微蹙眉头的女人,心尖,有那么一点点发疼。 终于,某天夜里,简瑶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隐约听到了低沉的、很轻的歌声。 那嗓音很熟悉,但正沉浸在梦境里的她,一时想不起是谁。那歌也很熟悉,似乎就是很流行的歌,但那人唱出的调子又完全不对,每个字都不对。 于是这天晚上这个梦,简瑶做得十分纠结。那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忽高忽低,她好想醒过来,告诉这个人,你唱得不对,太摧残了太痛苦了 天亮的时候,简瑶晕沉沉的醒过来,就见薄靳言已经穿好白衬衣和西裤,玉树临风立在床边,朝她浅淡一笑,光华如俊美雕塑:“昨晚睡得怎么样?” 简瑶坐在床上,非常郁闷的摇头:“一点都不好,我梦到鲜花食人魔了。” 薄靳言一怔,眸中透出几分关切。结果就听到她接着说:“我梦到他在我耳边唱歌,太恐怖了。” 薄靳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轻描淡写的问:“哦,他唱得好吗?” 简瑶一脸心有余悸:“用你通常的话来说那简直是场灾难。” 薄靳言静默了几秒钟,脸颊忽然泛起微红,立刻迈开长腿,面无表情走出门口。唯有淡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不会再听到他的歌声。” 好,小剧场完毕,老墨有话说:最近在搞一个“创新奖”和“发扬广大”奖的投票,《闭眼》和《蜗牛》都参加了。但是我一直忘了这事,也忘了跟你们说。昨天有读者告诉我才想起来。结果一看,《闭眼》只有35票,《蜗牛》只有可怜的9票。据说没多长时间投票就要结束了。所以,如果大家觉得这两本文在“创新”和“发扬光大”方面还有值得表扬的地方,欢迎去给老墨投上一票,也是你们给老墨和这两个文的荣誉哈!在“正在投票”栏目中的“现言军旅”模块里投票哈,链接地址是 防崩地址:#m3 爱你们,谢啦! 64小剧场 一、吃蟹记 薄靳言和简瑶一直是鱼啊、海鲜馆子的饕餮常客。 破了尹姿淇公司的案件后,某个周末,两人照例去海鲜馆子。正是蟹类上市好时节,点了一堆海蟹。 以前每次两人吃海鲜,大部分几乎都是薄靳言干掉了,因为他更爱吃。而简瑶对这些东西其实兴趣一般。于是许多肥肥美美的蟹腿,都是薄靳言专属。 但是这一次,他想起裴泽把最好的蟹腿都留给了简瑶。于是 他把最粗的几条蟹腿挑出来,放在盘子里,推给简瑶:“不用谢我。” 简瑶看着他居然精心挑选了他喜欢吃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再想起那天裴泽的举动,难道薄靳言此举是攀比是吃醋? 登时脸也滚烫起来,幸福的吃着蟹腿。 而薄靳言打量她片刻,微微一笑:“果然一吃上好蟹腿就脸红。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 简瑶:“因为我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啊,自大的笨蛋! 二、处男理论验证实录 自从听说了沈丹微的处男暴躁禁欲论后,薄靳言一直嗤之以鼻。 直到某天终于不是处男了 他搂着自己的女人沉思片刻,说:“看来沈丹微的话也有些道理。” 简瑶不明所以:“怎么了?” 薄靳言答:“我的确觉得生活忽然变美好了。看来我以前是太暴躁了。”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小剧场,买了没关系,以后会双倍以上字数正文替换 65v章 番外1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篇 婚后第二年。 简瑶如愿以偿,接到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系的博士入学通知书。 按照计划,薄靳言也将赴美为妻子“陪读”,不过身份是马里兰大学教授。 简瑶也曾犹豫:“你真的要去?其实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啊?”她这么问,是因为公安部专家身份,薄靳言去了美国,就不能再配合fbi查案,光教书岂不是很无聊?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你忘了求婚时我们的约定?” 简瑶仔细回想了他的求婚词,摇摇头:“约定?” 薄靳言忍耐的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倨傲的道出答案:“‘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少一天,都不够完整。你还想少好几年中的好几个月? 简瑶微怔,秒懂。登时心头甜如蜜,抬头眼眸亮晶晶望着他:“前一句是什么?” 薄靳言也秒懂了,低沉的嗓音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撩人的性感: “我爱你。” 又腻歪了一阵,简瑶忽然想起件事,问:“那你走了之后,公安部的工作怎么办?” 薄靳言很淡漠的说:“徒弟代班。” 他新收的徒弟,就是霖市女神探许诩。 简瑶想想:“不错。不过她老公季白同意吗?要调到北京分居两地啊!” 薄靳言怪异的看着她:“管他做什么?” 八月的马里兰州,天空碧蓝如绸缎,绿草柔软得像鹅绒。 马里兰大学里,棕红色的校舍素雅而庄重。 简瑶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看着薄靳言冷着张俊脸,在讲台上用英语流利的授课。 旁听他的课,她总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偷偷看他的领带整不整齐啊,他的衬衣颜色今天搭配得如何,他写板书的背影原来这么帅 薄靳言教授,可就没她那么舒心畅意了。因为几次当他布置了课堂测验,在走到教室后排,总能听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年轻男孩在议论: “看到那个中国女孩了吗,她很可爱。” “噢,还很性感。” “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然而,简瑶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提前就跟薄靳言讲好,最好不要再学校透露两人的关系,免得麻烦。 而薄靳言虽然恨不得立刻把这几个小子丢出去,但他本身又是个教学非常严谨公正的人。于是他暂且面无表情的走开忍!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某天中午下课,薄靳言照例坐在车里,等老婆过来一起吃午饭。远远却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男孩,跟在简瑶身后正是那个想要“第一个约她出去的男人。” 薄靳言眼中浮现冷漠至极的笑,推门下车。 简瑶其实也很烦。这叫sam的金发男孩虽然幽默可爱,但屡屡对她穷追不舍。她甚至板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会跟任何人约会。再见。” 可男孩哪里信:“你结婚了?开玩笑?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就在这时,薄靳言走过来了。 要知道薄靳言,走到哪里都是个发光体。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忽然在两个学生面前停步,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驻足好奇张望。 sam也很意外:“薄先生,你好!” 简瑶目瞪口呆望着他,薄靳言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好。你们打算做什么?” sam继续意外中,但还是笑着答:“我打算去跟jenny(简瑶)吃午饭。你呢?” 薄靳言点头:“我也打算跟我太太去吃午饭。” 简瑶抬手捂住了脸完了,这冷漠的语气,分明是发脾气了。她刚想赶紧走人,谁知薄靳言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上来。 “薄先生结婚了?恭喜!” “薄教授妻子也是中国人吗?” “一定非常漂亮。” “真想见一见她。” 对于这些声音,薄靳言只笼统的回答一句:“谢谢。” 简瑶的脸都快垂到地下了,忽然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周围统统静了下来。 一抬头,薄靳言眸色温和的看着她:“去吃饭。” 简瑶:“好。” 薄靳言又看一眼sam:“似乎我妻子选择跟我吃饭。” sam:“啊” 然后一夫一妻,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众人恍然回神纳尼?中国小美女是薄教授的娇妻!中国人果然比以前更开放了,师生恋潜规则! 而sam石化中:“所以我刚刚当着薄教授的面,邀请他的妻子去约会?” 那可是素有冷血恶魔之名的薄靳言教授啊! 不过这个学期末,sam还是获得了a的成绩。只不过他总觉得,每次薄靳言看他的眼神,总是如同阿拉斯加那儿的冰雪一样寒冷 美国人喜欢办party,对于这种活动,薄靳言向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统统只来一句“不会跳舞,不感兴趣”,推脱掉。所以整个马里兰大学的人,都知道薄靳言教授是party无能星人。 “他虽然是天才,可是连舞都不会跳,社交功能退化。”大家这么说。 但自从简瑶来了美国,情况改变了。 因为她是个很随和爽朗可亲的人,又顶着“教授夫人”的头衔,所以朋友真不少。于是自然也收到了party的邀请。 第一次参加party前夕,简瑶问薄靳言:“邀请我们夫妻呢,你去不去?” 薄靳言答案依旧不变:“不去。” 简瑶也就不管他了。 临近傍晚,简瑶在镜前换礼服。 宝蓝色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布料紧紧包裹着纤腰,沿着笔直的长腿顺滑而下她正在佩戴项链,忽然后背伸过来一双手,捏住她光裸洁白的肩膀。 “你真的不去吗?”她眨眨眼睛。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他一脸坦然的反悔了。 “好啊。”简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 呵呵果然被她成功勾引了。 party热情又热闹,薄靳言一身西装,高大英俊的坐在其中,吸引了很多目光。 简瑶也没有完全黏在他身旁,跟几个女孩站在一旁聊天。不多时,就见有性感艳丽的女孩,走过去邀请他跳舞。 “可以吗?薄教授?” 薄靳言虽然平时毒舌,但是毒舌得很有风度。所以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太扫女孩们面子,而只是淡淡的答:“我不会。再见。” 好吧,女孩们其实已经很没面子了。那么冰冷的说再见,简直对她们避如蛇蝎啊! 次数多了,简瑶忍不住靠过去,悄声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 薄靳言瞧她一眼,不说话。 简瑶只好作罢。 很快,有人来邀请简瑶跳舞了,是学院另一名男老师,谦虚又温和,给简瑶印象还不错。薄靳言还没说话,简瑶已经大方的把手递给人家,转头朝薄靳言安抚的一笑,跟人滑进了舞池。 灯光迷幻,音乐轻摇。薄靳言冷着脸,端着杯红酒,坐在宽沙发里,看着妻子娇俏如小鸟,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很不顺眼的男人”共舞。 忽然某个瞬间,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朝舞池中走去。 他是那样高挑而醒目,顿时不少人都看过来。而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瑶和身后。 此时正值一曲终了,男人扶着简瑶的手:“再一曲?” 简瑶刚要微笑回答,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mayi?” 惊讶回头,就见薄靳言微微一笑(其实是对她舞伴轻蔑的一笑),无比绅士的朝她躬身邀舞。 而周围,无数人惊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薄教授的“初舞”,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跳舞。 舞池中,奇迹般的就剩下他们一对了。 音乐再次响起,居然是欢快的探戈。 冷血恶魔薄靳言教授跳探戈? 灯光之下,他握着女人的手,那颀长挺拔的身材,投下清逸而倨傲的剪影;而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旋转,那舞姿竟如流水行云般优雅、有力、性感唯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薄教授虽然舞姿精彩绝伦,脸色依旧很冷淡,唯独看向妻子时,才会染上一抹柔色 一曲终了,众人都欢呼了。简瑶也很兴奋,搂着他窄瘦的腰:“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居然跳得这么好?” 得到妻子的夸奖,薄靳言嘴角才泛起浅浅的笑:“这么简单的运动,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为什么一直不跳呢?”简瑶问。 “你不认为跳舞很无聊吗?” “这样啊”简瑶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跳,都听你的?”同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轻轻贴得更紧。 薄靳言没吭声。目光沿着怀中被长裙包裹得玲珑诱人的身体曲线,流连反复。 简瑶转身,拉着他的手要走。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他再次扣进怀里。 “想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简瑶偎在他怀里,浅浅一笑。 喂喂喂,是谁刚刚还说跳舞很无聊的?今天第二次为她破例了哦? 果然跟结婚前一样,她只是露个肩膀的晚礼服什么的,对薄靳言来说,就已经是大杀器了啊。作为女人,真的好有成就感! 不过这天晚上,简瑶才知道,她偶尔性感一把,对薄靳言来说,杀伤力岂止是大,简直是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几乎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某人反复占有肆虐过的简瑶,郁闷的窝在被子里,全身软软的不想动。而某人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以后舞会我会尽量抽空陪你去。” “为什么?” “你不认为,这样的夜晚,很有情趣吗?” “” 简瑶小姐,对于二十六岁才开荤的处男,招惹挑逗请慎重哦! 番外2包子篇 婚后好几年。 简瑶生了第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这种生物,薄靳言是全无兴趣的。在他的脑子里,孩子意味着麻烦、吵闹、爬来爬去、难以沟通 不过简瑶是很喜欢孩子的。她也知道丈夫耐性缺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啊、她母亲啊、保姆啊带孩子,而薄靳言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在她们身边,避免“婴幼儿成长过程中过度缺乏父爱而导致心智不健全”,就可以了。 但偶尔,也有需要薄大教授自己带孩子的时候。 譬如这天,保姆请假了,简瑶母亲身体不适,简瑶陪她去医院,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终于无可避免的落到薄靳言身上。 简瑶离家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澡也洗了、臭臭也拉了、也带孩子出去溜达过了,薄靳言只需要照看孩子5个小时,期间喂一顿牛奶,就可以了。 夏日炎炎,午后慵懒。薄靳言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一般很少看电视,但是类似《天网》、《法治之眼》这种纪实侦缉节目,还是会定期看,因为可以了解中国国情。至于案情什么简单到不必动脑子想,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十个月的宝宝,就在地上的爬行毯上,玩着满地的玩具,爬来爬去,自己笑得咯咯很开心。薄靳言偶尔也会看她一眼:不赖嘛,还算独立。不讨厌。 谁知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脚趾有些痒痒的热热的,低头一看,宝宝不知合适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笑得欢天喜地。 薄靳言眸色微敛:“你要干什么?” “抱抱” 薄靳言:“不想抱。” “呜呜呜” 薄靳言想起简瑶离家前,“一定要温柔对宝宝”的嘱咐,决定妥协。 不过,也只是折中的妥协。 他把宝宝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跟自己并排的坐着:“不要乱动,看电视。” 约莫宝宝还是第一次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真的听话的坐着不动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糯糯的笑。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而坐,一起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不过,才过了一会儿,宝宝就不安分了。灰暗的电视画面多无趣啊,她爬上薄靳言的西装裤,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他:“牛牛、牛牛!” 这个代号薄靳言是懂的:牛牛牛奶。 “坐好,等着。”他起身去冲牛奶。 很快泡好了,宝宝又开始咯咯笑,伸手不停的要。薄靳言比划了半天,才把她妥善放入臂弯里,奶嘴塞进去。 看着她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里也隐约有了简瑶的清秀细致。 嗯,这么看,倒是比刚生下来顺眼不少了。 而且浑身软软的肉,小手还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好像小动物。 宝宝虽小,却似乎能很敏锐的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喂完奶,她就趴在他怀里,不肯走了。薄靳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捏捏圆滚滚的小胳膊,好吧,就让你呆一会儿。 于是宝宝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爸爸的怀里。一大一小父女俩,继续全神贯注看《法治追凶》中 简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进客厅,却发觉沙发和地上都没有人,电视也关掉了。 走进卧室,旋即失笑。 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不过跟平时有些不同呢! 宝宝平时都是蜷缩啊、趴着呀,乱七八糟的睡姿。今天却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当然,肯定是被她身边,同样规矩睡姿的某人,严格纠正过了 简瑶的心情变得超级超级柔软,洗了个澡,也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不过他立刻惊醒了,唇角微勾,一个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号称睡姿最健康的薄靳言教授,自从初夜之后,就再未健康过。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趴在某人身上睡的,还缠得很紧。全然将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好习惯,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往下看!作者有话说还有免费3000字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阅读方便,下面的番外字体调整成跟正文一样: 番外包子篇(续) 一岁多的时候,宝宝会讲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听别人讲话啊、看电视里啊,有什么新词,也许她当时没反应。过了几天,忽然这个词就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而这两天,她学会了一个新词“救命”。并且似懂非懂的,在很多场合运用这个词。 譬如:饿的时候“妈妈救命!吃饭饭!” 譬如:想出去玩的时候“姥姥救命!出去、出去!” 还譬如现在 简瑶正在浴室给她洗头洗澡。可是小宝宝很不喜欢湿漉漉的水流过头顶的感觉,一直扭动挣扎中。 这时,薄靳言正好从浴室门口路过。 宝宝立刻光溜溜的在浴盆中站起来:“爸爸救命!” 简瑶失笑,薄靳言也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女儿,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门救人性命的么? 他迈着长腿,悠悠闲闲走过来。 宝宝一见,喜笑颜开:“爸爸救命!爸爸抱!”她才不要洗澡呢! 然而薄靳言唇畔笑意更倨傲了,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疏淡:“抱歉,我不能救你。”然后就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宝宝呆了一下,嘴角一扁,“哇”的就哭了。 简瑶哭笑不得,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以后不许这样!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传来:“身为我的女儿,必须有一颗坚强的心。” 简瑶:“” 宝宝:“呜呜呜” 自从有了宝宝,夫妻俩的二人时光,自然减少了很多。 这晚,简瑶好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听到薄靳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救命。” 简瑶好笑的望着他:“你要救什么命?” 薄靳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你说呢?” 天亮的时候,简瑶还睡得迷迷糊糊,薄靳言就在推她:“老婆,我早上想喝鱼片粥。” 简瑶嘟囔:“我昨天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自己去做,今天你服侍我!” 薄靳言想起昨晚的“拯救”,顿时露出清风明月般璀璨的笑容。 “好。你休息。” 刚要下床,忽然见小床上的宝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救命救命!”她又喊道。 薄靳言依旧神色自若,简瑶却条件反射神色微赧难道小家伙听到了父母的调情话语?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但始终不太好啊 然而她白担心了,因为小宝宝已经自己爬下床,急匆匆往厕所跑去了:“救命救命!尿尿救命!” 番外3蜗牛&闭眼联合篇1(老墨ps:这可是真正的网络绝版独家番外呀!) 薄靳言简瑶婚后不久。 事实上,这两对夫妻、三个半神探的初遇,并不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惊天动地、火星撞地球。 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 当然,这种幼稚,肯定不会是人际成熟的季白或简瑶造成的,而是另外两名天然呆造成的。 那是盛夏,公安部在某温泉山庄,召开全国精英会议。到了晚上的时候,自然也有些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 夜灯初上,薄靳言带简瑶去休闲中心打台球。 刚打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很不高兴的发现,老婆的视线,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人打得也超好。”简瑶望着几米外台球桌旁,英挺逼人的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个苍白娇小的女人,咦?父女?不太像。女朋友?应该是吧好可爱啊。 她看得颇有兴致,而那个男人也正好转头,跟薄靳言在空中视线交错。 噢,他知道他季白。 嗯,他也知道他薄靳言。 季白拿着球杆,微笑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 “来一局?” “好。” 是切磋,也是试探。 两个男人说打就打,球已经开出去了。简瑶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一个英朗沉毅,一个清隽优雅,球技同样流畅高超,非常的惹眼。 这时她也看到,之前跟着男人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简瑶笑着说:“你好,你朋友球打得很好。” 女孩朝她微一点头,视线落到两个男人身上,最后停在薄靳言身上,非常认真的说:“你朋友长得非常帅。” 简瑶一听,笑了。这女孩好直爽啊,关键神色还特别严肃,好像在做科学结论。顿时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简瑶,那是我先生。” “许诩。我们也是夫妻。” 要知道,许诩平时是不夸赞也不在乎男人相貌的。但是,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心中,完美男人形象就应该清俊、白皙、优雅,而薄靳言显然是这一款中的极品,所以才令她破天荒开口称赞。而至于季白,英俊是英俊,但是肌肉略多,所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表。(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蜗牛前几章中,许诩对季白相貌的嫌弃) 简瑶看着季白,说:“你老公也非常帅啊。” 许诩怪异的看她一眼,她讲话素来直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声音虽小,但季白一向细心,正在击打某个关键球的他,把老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分神,打歪了。 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失误?薄靳言一杆将所有球全收,完胜!然后又露出他那虽然浅淡,却足以气死任何人的倨傲微笑,说:“承让。” 腹黑季白,怎么可能吃这种闷亏?他面不改色温和微笑:“再来一局?不过换个玩法,让她们俩也参加,一起打。” 任何游戏一旦有了简瑶,对薄靳言来说,就意味着妙趣横生。 他刚要点头,瞥见一旁的许诩,登时蹙眉:“我不跟未成年少女打球。” 季白:“” 简瑶:“”看向许诩:“对不起,你不用理他。” 而许诩 眼前这个完美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 她直直看着薄靳言:“球桌上,只以智商和技术论英雄。开球吧!” 四个人轮流打,既计算单人积分,两对夫妻又分别计算总分。 由于两位男士旗鼓相当,决胜权就取决于两位女士了。 这就是季白之所以是腹黑的原因要知道,许诩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精湛技术流。一般女性很难超越,更何况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圈下来,分数就猛追两位男士。 反观简瑶窈窕淑女一枚,也就读书的时候,跟李熏然打过几回,堪称菜鸟一枚。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季白在旁微笑只要不出现意外,赢定了。至于刚刚老婆对自己相貌的评价他看向正弯腰低头打球的许诩晚上回房间,再用某种手段,从内到外纠正她的审美观。 然而这个时候,果然出现意外了。 另一位天然呆许诩同学,出来搅局了。 只因为她对简瑶印象不错,而简瑶不入流的技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教你?” 简瑶来了兴趣:“好啊!” 于是情况演变成 简瑶身形婀娜的弯腰,伏低在球桌上;而许诩轻贴着她,柔声细语教着她动作要领一教一学,心无旁骛。 而两位男士 季白无奈失笑。他为什么带许诩来打球啊?不就是想享受这种待遇吗?可是因为周围有人,许诩严厉的拒绝了他。现在她倒去教别人了。 不过他的目光,沿着许诩的身材曲线流连那白皙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那越来越有女人味的玲珑起伏不错,不错,仔细旁观欣赏,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薄靳言彻底顿悟了原来台球还可以这样打。手把手,身贴身。很好,很性感,很完美。 一局终了,两位心不在焉的男士,纷纷发挥失常。而许诩积分荣登第一。简瑶依旧垫底,不过已经进步不少。 算总积分,自然是季白许诩胜。 晚上回到房间,薄靳言说:“那么明晚,我们继续去打台球?我教你。” 提起台球,简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技术不行,让你输了。” 要知道,薄靳言不光是查案,做什么,几乎都没输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薄靳言后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季白的当许诩根本就是一流高手,这一局稳输无疑。 不过,他看了看电脑上、他开设的犯罪心理高级研修课程的学员名单。然后极淡的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会再见面的,以师生的辈分。 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合番外以后如果有灵感,可以继续写,放在小剧场里。再说吧 另,今天虽然是番外,可是老墨莫名其妙就打了鸡血,爆了7700多字啊!!!你们还有什么犹豫,今天必须撒花啊!!! 明晚八点正文见! 64v章 在见tommy前,简瑶曾问过薄靳言:“你认为他是个怎样的人?” 薄靳言答:“狡猾、残忍、疯狂,热爱杀戮、并且花样百出。” 简瑶想了想:“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鲜花食人魔1号精通的是杀人的‘道’,2号tommy擅长的就是杀人的‘术’?” 当时薄靳言看她一眼,淡淡的说:“你为什么要抬举他们?事实上,就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神经病,和一个疯狗一样的神经病。” 灯光炽亮的面谈室里,衣冠楚楚的薄靳言,跟身穿囚服手脚镣铐的tommy,安静的对坐着。 在tommy提出非分的要求后,其他人不由得都侧眸看了看简瑶。而简瑶透过玻璃,静静盯着薄靳言。这个纤秀的中国姑娘的平静,让美方人员有些意外,毕竟面对的是恶名昭著的杀人魔。但简瑶如此平静的理由很简单有薄靳言在,他会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再说,即使要直面tommy,又如何? 短暂的沉默后,薄靳言推开椅子站起来,理了理西装,面色清冷如玉。 “很高兴与你交谈。再见。” 他再没看tommy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转身走向铁门,步伐平稳毫无迟滞。 玻璃这头,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tommy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墙壁,像是对他的离去视若不见。 “叮”一声铁门打开,狱警走了进来:“结束了?” 薄靳言:“当然。”毫不犹豫的侧身走出去 “ok、ok!” 最后一刻,tommy忽的转头望向他,脸上浮现笑容:“simon,你还是这么不可爱。这只是一个玩笑。” 薄靳言脚步一顿,侧头看着他:“不要挑战我的耐性。难道你忘了自己从未成功过?” tommy依旧微笑着。但那淡蓝的双眼里,却似乎显出几分冷意。 简瑶却是心弦一颤。 又是过去。过去的那半年里,薄靳言和tommy,还有藏在黑暗里的“他”,到底是如何殊死相斗过? 薄靳言将手里的文件袋丢给他,不急不缓回到桌前坐下。 玻璃这头,众人都松了口气。一名fbi探员说:“诚然,我们想从tommy这里打探消息。但现在看来,tommy想知道1号近况的心态,比我们更迫切simon很大胆的抓住了他这点心理。” 简瑶望着薄靳言淡然自若的脸,也微微一笑。 不管是论狂妄强硬,还是论心思如发,谁能比得过他? 薄靳言首先给tommy看的,是“杀人机器案”的相关资料。 tommy拿起一张张尸骨分离的照片,白皙的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粗糙。”他批评道。 薄靳言点头:“的确。” 看到拍摄血数字的照片时,他目光停了停,没出声。 薄靳言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问:“见过这种编码方式吗?” tommy微微一笑,眼睛还盯着照片:“他喜欢玩数字游戏,花样很多,我一时记不清楚了。” 他答得含糊,薄靳言却清晰解释:“答案是一组数字。而这些,分别是这组数字的平方和、平方差、和的平方、差的平方。而这组数字对应英文字母,简单对译的结果是:hi,simon.” tommy眼中的笑意,忽然就放大了:“噢,多么简单而完美的编码方式。” 薄靳言盯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围绕‘平方’编码?有什么特殊意义?” 玻璃那头,简瑶心头微震。 一直以来,她和其他人,都把这当成“他”故弄玄虚的数字游戏。但从未深思,也无从深思,为什么要选择“平方”做文章。没想到薄靳言一直记挂着。 tommy那湛蓝的眼眸里,笑容如同湖水般清澈。若是忽略他的身份,那白皙的脸也显得清秀斯文。 “他一直就喜欢平方这个概念。因为那代表他和我。simon,这是我们两个人,在跟你打招呼。” 薄靳言给tommy看的第二宗案件资料,是尹姿淇集团的那起杀人案。这次直接呈现的是当时抓拍的映在墙壁上的血色英文短句:“imissumuch,buddy.” tommy看到这一句,没什么表情,然后缓缓笑了。 最后是连环纵火案,“他”留下的两条讯息:“sayhellotojenny”和“nowbegins”。 tommy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真的就是个温和的白人青年。 薄靳言一直眸色浅淡的盯着他,并没有多余的话语。 看完所有资料后,tommy抬头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你能告诉我什么?” tommy忽然伸手摁下桌上召唤警卫的按铃,然后站了起来。 “我能告诉你的是他的目的是杀了你,为我报仇。” 薄靳言静默不语,众人脸色微变,简瑶也是心头一紧。 这时狱警已经开门走了进来,tommy向他伸手,让他给自己戴上更厚重的锁链,同时微笑说:“感谢你给我带来他的讯息。作为回报,再给你个提示他跟我一样,最喜欢猎杀最强的目标。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慢慢折磨,慢慢挑逗,到手之后,再愉快的吃掉。祝你好运,simon,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被装进尸骨袋的样子了。” 新月市临近河湾,有一座港口。此时正是暮色徐徐降临时分,整座城市灯火璀璨,波光掩映。 返回香港的班机,还有八个小时起飞。离开监狱后,薄靳言和简瑶两人沿着街头,并肩而行。这个城市对简瑶而言是陌生的,对于频繁进出鹈鹕湾监狱访谈重刑犯的薄靳言来说,却很熟悉。他带着她一直走到码头上,远远望去,水面满满停泊着游艇,还有水鸟落在船舷上。 简瑶拉住他的袖子:“这里人少,我们注意安全。” 薄靳言却淡淡瞥她一眼,昏黄的暮色里,那修长眼眸浮现笑意:“怕什么?1号在香港。” 虽说是这样,可刚刚tommy一番预言般的冷酷话语,还是叫她心有余悸。但薄靳言已经将她的手一牵,走向前方船坞。 白色游艇,缓缓开出水面。薄靳言脱了西装解开领带,只穿衬衣站在舵前,转动方向盘。简瑶坐在他身后,望着他挺秀清逸的背影,心头一阵柔软。 诚然,这景色是极美的。天边月色星光,水面波光熠熠。徐徐的微风里,他带她驶出河湾。可她实在是有点没心情,他却神色自若,手边还放着杯红酒,时不时拿起啜一口。 “1号真想杀了你?”她忍不住问。 “no,他不想杀我。”他转头看着她,淡淡笑了,“你居然相信tommy的话?从我们交谈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在说谎。” 简瑶一下子愣住了。 薄靳言将船停在一处平静的水面,在她身旁坐下。夜色幽蓝,他清冷的男性气息瞬间接近,那张脸也显得越发清俊逼人。 “他的第一句话是?”他问。 简瑶答:“如果你让我见他,他就告诉你1号的身份。” “他视1号为精神支柱,绝不可能出卖。”薄靳言的声音透出几分冷意,“不过是诱惑我。” 简瑶点点头,他又说:“当然,接下来的也是鬼扯了。他根本没见过1号的平方密码方式,而至于平方代表他们俩的说法” 简瑶接口道:“你说过,1号的地位高于tommy。他不会把自己跟tommy相提并论。” 薄靳言轻轻点了点头,又说:“在看到1号留下的那些讯息后,他的反应并不愉悦。显然那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而最后他讲的那番话”薄唇浮现一丝浅笑:“如果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以他狡猾的性格,大概会卖一个关子,跟我谈谈条件,再扯一些谎言。可他却立刻离去。尽管他极力控制住没表露出来,但我想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简瑶怔住了。 “为什么?如果1号真的要杀我,他应该高兴才是。”薄靳言端起酒,轻抿了一口,“唯一的解释是他在嫉妒,他在愤怒,他害怕被我取代。” “你的意思是”简瑶觉得不可思议,“他认为1号的最终目的,是让你成为新的犯罪搭档?” 薄靳言淡淡点头。 简瑶沉默下来。 tommy是最了解1号的人。 “1号想先打败你,折服你,再用心理术控制你?”简瑶问。 薄靳言说得没错,1号果然是妄想症。她坚信,他的心理控制术再强,也不可能控制得了薄靳言这样学心理学正统出身、还意志强大的人。 然而薄靳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目光淡淡滑过水面,静默了几秒钟,这才若有所思的微讽笑了:“他当然不能。” 简瑶无奈之余,心情并不比之前放松。疯子,他们对付的,真的都是疯子。变态杀手想要得到全球著名犯罪心理学家,成为新搭档? 转头一看,薄靳言还兀自盯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俊脸笼着夜色,朦胧而生动。像是察觉到她的凝视,他侧头望着她,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忽然想起,很久没吻你了。” 片刻痴缠后,她已被薄靳言抱到腿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吻得热烈、强势又优雅。清凉的夜色里,空气却变得湿热动人。薄靳言将她一把打横抱进,走进船舱中的大床。 离开游艇,踏上码头时,薄靳言身姿颀长如玉,神色云淡风轻,隐有笑意。简瑶脸颊还染着绯红,挽着他的胳膊。 明明是做那么热烈的成年人的事,为什么现在的感觉却像偷吃了糖的孩子?只有不能道与外人知的甜意? 与他偷得半日独处时光,却胜过许多朝朝暮暮。 两人相携走回大街,迎面却见一位随行中方工作人员走来,神色极为凝重:“香港那边出事了。” 两人俱是一怔,听到他说:“1号寄来了一段视频。非常残忍变态的视频。” 两日后,香港警务处刑事部,会议厅。 长桌旁,中方与港方人员皆已落座。窗户遮蔽,灯光调暗,前方的白幕亮起。操作电脑的是安岩,一名香港警务人员站在幕布前,神色沉肃的向众人解释:“两日前中午,这个u盘,装在一个信封内,由快递员送到警务处。我们已经核查过u盘和快递员,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简瑶和薄靳言坐在第一排,静静聆听着。 这时视频开始播放了。 黑漆漆的一片。 但是隐隐有声音,似是女人的哭声,又似走动的脚步声。 忽然,灯光骤亮,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间牢房! 埕亮的金属栏杆后,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空间。一个女人,手脚被系着长长的锁链,坐在床上。旁边还有个马桶。突如其来的光亮,令她猛的抬头,露出惊恐绝望的表情:“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不要再打了!” 正在观看视频的人,谁也没有出声。简瑶的心狠狠一颤。 那女人清秀白皙,二十余岁。可此刻却遍体鳞伤。衣服和裤子像破布一样挂在她身上,除了脸,到处是红紫的、狭长的伤痕,很多伤口还血肉模糊。 简瑶手里拿着港方提前准备的分析报告,这女人受的是鞭伤。 就在这时,牢门自动弹开了。那女人害怕的、踉跄的往后躲,但最远也只能躲到墙壁角落里。 看不到人,只有长长的鞭子,从摄像机背后,狠狠抽到女人身上。 鞭挞持续了十分钟,女人再次皮开肉绽,小兽般哀鸣着,缩在地上,一下下近乎痉挛的颤抖着。 屏幕黑了下去。 隔了几秒钟,再次亮起。 第二间牢房。 这次,是一位两鬓斑白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六十余岁模样。同样被链子锁住。但他没有遭受鞭伤,衣衫也是完好的。 但他的表情却非常惊恐,惊恐的四处张望。因为墙上一角的高处,挂着个扩音器,扩音器里传来的,正是刚刚那女人的哀嚎声。 老人神色空洞的听了一会儿,猛的伸手捂住自己耳朵,声音嘶哑的大吼起来:“到底是谁?放我出去!我把、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你啊!” 第三间,屏幕色彩与之前不同。是暗红色的,夜视拍摄模式,画面并不清晰。 与之前两人不同,一个男人,被牢牢绑在了牢房中的一张铁床上。模糊的画面里,可以看到他浑身剧烈挣扎着,但是完全不能动弹。嘴上也被封了胶布,叫不出声音。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白色连体医务服、戴着帽子口罩夜视镜,完全看不到一点脸的高大男人,从摄像机后,慢悠悠的走进了画面里。 简瑶的心一提是他! 终于,第一次看到他的影像,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手上拿着把解剖刀,一块毛巾,信步走到铁床旁。 男人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灼重而痛苦,隐约可见他侧转的脸,英俊的容颜极度扭曲着。而“他”的刀锋,不急不缓,划过男人左臂的肌肤。 很快,他割了鸡蛋大小一块肉下来。男人一下下吸着气,野兽般呜咽着。他却把那肉拿在手里,抛啊抛,慢慢走出了画面。 第四间牢房,简瑶的心提得更紧了。 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眉目英气,但脸色非常苍白,还穿着小学生校服,缩在床的最里头。他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除了他,还有一样生物,被链子束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一只黑色的、骨肉嶙峋的巨犬。那犬约莫有半人高,毛发掉得斑驳,也是遍体伤痕,“呵呵”的吐着舌头。 一人一犬,就这么对峙着。 这时,屏幕下方,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男人的手,将一盘血淋淋的生肉,从栏杆底部递进了牢房。 小孩和黑犬的眼睛,都同时盯着肉。黑犬猛的跃起扑过来!小孩露出极为惧怕的表情,一闭眼,也跳下了床,抢夺食物,黑犬抬头就朝他小腿狠狠咬去 四种完全不同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画面,在这里暂停了。 许多人竟是看得一身冷汗,简瑶也是心头阵阵发堵。而她身旁的薄靳言,面色冷寂,眉目桀骜,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港方警务人员解释道:“这四名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确认,都在诸位手里的报告里。” 简瑶大致浏览了一遍。 华莜,女,25岁,家住西贡,职业为售楼小姐。失踪日期为五日前,地点是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 周林莆,男,64岁,家住香港仔,退休政府职员。失踪日期为六日前,地点是在前往女儿家的路上。 杨禹哲,男,29岁,家住南丫岛,建筑师。失踪日期为四日前,地点是在周末郊游途中。 李凯轩,男,8岁,家住屯门,小学生。失踪日期为七日前,地点是在放学路上。 四名受害者完全不同,迄今表面看来,没有任何联系。 画面接着播放了。 这是,是四幅静止的小画面,同时出现在屏幕上。这也是这段视频的最后一幕。 简瑶看着这些画面,手心渗出阵阵冷汗。 第一幅,女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的皮被剥掉了; 第二幅,老人喉管被割断,躺在地上,满地变成了血池,而他的血被放光,全身煞白; 第三幅,男人静静的躺在铁床上,浑身四处凹凹凸凸,没有半点好肉,而左胸空了个大洞心被挖掉了。 最后一幅,小孩面色安详的躺在床上,只是双腕之下,被齐齐割断,手被砍掉了。 四种截然不同的虐杀方式。 满场寂静里,画面外有一个音调奇异的、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了: “hi,simon.我来了。” 这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所有人同时一凛,看向薄靳言。简瑶的心里就像压了块巨石,也侧眸望向他。 而薄靳言没有半点表情,只眸色冰寒的盯着屏幕。 然后,“他”宣战了。 “simon,轮到你了。”他轻笑着说,“请为我画像。”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simon,你是不是要画四幅像出来啊哈哈哈哈,后面有小剧场,往下看 首先,这是全文最重口的一章,其实你们看重口我都略写了,譬如剥皮我都没具体描写。后面不会这么重口了,胆小的妹子扛过这章就ok了; 其次,感谢大家昨天为我投票,我还去看了你们的推荐词呢,感动死我了,我把推荐词全都复制下来保存在电脑上了,以后码字没动力就看一遍,瞬间满血复活! 第三,解释一下,为什么主战场来到香港。 因为不能是大陆,大陆不能出现如此凶悍的歹徒,居然没有马上落网的情况,你们懂的! 其次不能是美国,中国警察没权力办案; 再次也不能是东南亚,虽然那里是我的主战场,我很喜欢,条件也很适合这次案件,但是鉴于你们都不喜欢,算了。。。 所以,我们只剩下香港了。 最后,是与今天正文氛围完全不符的小剧场 小剧场他的歌声里2 事实上,在遇到简瑶之前,26年的生命里,薄靳言只唱过一次歌。 一次,就绝杀。 那是博士毕业典礼,当晚,热爱亚洲文化的犯罪心理系主任,邀请爱徒们去了一家日式卡拉ok唱歌。本来这种活动,薄靳言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系主任是他仅有的欣赏的几个人之一,所以还是勉强去了。 坐在灯光闪烁音乐轰隆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很high,拿着麦克风扭来扭去沙哑高歌。唯独薄靳言清冷如玉独坐一隅,喝着清酒。 这时就有女孩子起哄了:“simon唱一首!” “是啊,从没听过simon唱歌!” 薄靳言只淡淡扫她们一眼:“没兴趣。”转头看向系主任:“我可以走了吗?我想,今晚的礼节方面我已经充分的做到位了。” 系主任也喝得高兴,大鼻子红扑扑的,摇头晃脑说:“不行,今天是我的party,你唱一首歌,才能走。这是我给你最后一个任务。simon,难道你的歌声很难听,不敢唱吗?” 薄靳言讥讽一笑:“怎么可能?” 众人全兴奋了,也不闹了不吵了,等着这位英俊冷漠的华人男子献唱。 薄靳言坦然自若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拿起麦克风,点了首正当红的《youarebeautiful》。倒不是他喜欢这首歌,只是满大街所有电台都在放,听了几遍就记住了。 至于自己唱歌好不好听?由于从未唱过歌,所以薄靳言对这个问题的判断是当然好听。 为什么? 废话,这种简单的技能,他可能掌握不了吗? 音乐声响起 漂亮的薄唇微启 “mylifebrilliant.(我的人生精彩灿烂)” 才唱出第一句,所有人就呆住了 这是、这是 完全走调了啊! 显然,薄靳言一开口,也察觉到不对了。但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甩手离去,冷着脸,拿着麦克风继续唱有什么问题?他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感觉。 歌声从他嗓子里不断飘出来。只是,平时说话,他是潺潺动人的声音,此刻,却是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诡谲的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 渐渐的,薄靳言的俊脸蒙上一层薄红; 渐渐的,大家开始微笑、大笑、爆笑、捧着肚子倒在沙发笑得死去活来满堂哄笑成一团,然后就见向来趾高气昂的天才博士冷着脸将话筒一丢,愤然离去! 第二天,一则八卦在马里兰大学火速传开了 女孩们,你们相信有完美的男人吗? 当然没有。 上个月你们投票评选出的全校最hot最完美的亚洲男人simon没错,就是他。如果想跟他约会,建议先登录网址:“xxxxxx”观看simon的独唱视频,确定自己与他相处时,心脏的承受能力。ps:所有那天在现场的人都表示,那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再ps:本视频欢迎转发。 oo 65 李熏然再次醒来时,就见头顶一盏炽亮的白灯,极其晃眼。而他依旧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满身伤痕累累,手脚系着长长的镣铐。 他轻咳了几声,胸中窒闷的血气仿佛舒缓了几分,而后慢慢撑着床爬起来,迈着沉甸甸的步伐,走到角落那小小的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低头灌了几口水。 “哐当”一声,铁门下方拉开了一扇小窗,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鹅饭被推了进来。 李熏然的脸比起数日前削瘦了许多,下巴全是青黑的胡须,但那双眼却依旧冷峻。他看一眼地上的饭菜,缓缓的又走回床边坐下,纹丝不动。 “哼”黑漆漆的铁门后,传来男人轻挑的声音,“愚蠢。不吃饭,你怎么有力气反抗我?” 那声音显然经过变声处理,尖利又诡谲。 李熏然却没理他,而是闭上眼,凝神静气听了几秒钟,而后忽的睁眼:“关在旁边房间的四个人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车轮碾过。 男人笑了:“噢,我送他们回家了。” 李熏然静默不语。 男人却又说道:“别急,过几天,你又会有四个新邻居。现在好好吃饭,否则你怎么有力气像前几天那样开导他们?啧啧真是令人感动的警察精神。” 李熏然依旧没搭理他。 过了片刻。 他的沉默反抗,似乎终于令男人失去了耐性。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他低吼道,“一点乐趣也不懂得享受!哼多亏了你通风报信,我才被困在香港。我一点也不喜欢香港!” 话音刚落,只听“哐”一声,地上的烧鹅饭被人拖了出去,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男人似乎平复了一下呼吸,而后,脚步声渐远。 “啪”一声,牢房内灯光倏的全灭。李熏然坐在黑暗里,缓缓闭上眼睛。周围再次恢复宁静,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深黑空间里,只有他偶尔的咳嗽声,静静传来。 阳光如同碎金,遍洒这金碧辉煌而又优美时尚的都市。远山海湾烟波淼淼,一切如此安然,实在难以同正在发生的残忍凶杀案联系在一起。 简瑶站在酒店窗前,兀自出神。身后不远处,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听着这水声,却让人安心又担心。 这次赴港专案组,都是国内各个刑侦领域顶尖专家。开完视频会后,他们就与港方特别行动小组一起,展开各项基础刑侦工作:被害人调查、痕迹鉴定、证据收集薄靳言和简瑶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赶往警局的,现在先回酒店稍作休整。 很快,水声停了。薄靳言穿着浴袍走了出来,整个人显得越发俊逸白皙。 从表面看,他的神色没有异样,淡淡的样子,眸色清明。 他在床边坐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简瑶走过去,站到他修长双腿间,低头看着他。 薄靳言盯着她:“想要?”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宝贝,抱歉我现在没有欲望,破案后双倍满足你?” 简瑶微窘:“当然不是!” 刚刚他们走出警局时,所有人几乎都抬头看过来,如同针芒在背。专案组长还悄悄对她说:“你开导安抚一下小薄,不要有思想压力。” 她伸手接过他的毛巾,轻轻擦着他的短发:“我是想跟你说不要有压力。” 他却忽然伸手,将她的腰一搂,令她靠到自己怀里。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脸颊上,那幽黑的眸却是淡漠如水:“我为什么会有压力?” 简瑶怔了一下,答:“1号在所有人面前,向你公开宣战。”别说首当其冲的薄靳言了,其他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紧绷而忙碌。 “他当然是要向我宣战除了我,谁能抓住他?” 简瑶觉得自己似乎再一次低估了薄靳言。 他的自信和傲慢,真的是到了一种坚如磐石的地步。她居然以为,他会有“心理压力”这种正常人才会有的情绪。 他完全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输好不好? 这时,薄靳言却伸手摁住她的头脑,薄唇印上来,在她嘴上轻轻一吻:“午安。”他松开她,躺下,盖好被子。 简瑶惊讶:“我们不马上回警局?” 薄靳言手脚笔直的躺着,扫她一眼:“急什么?急就能抓到他吗?我当然要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又从床头拿过来眼罩,给自己戴上。简瑶望着他清秀白皙的容颜,倒是心头一软他这几天的确没好好睡觉。 “那你先睡,我去洗澡。”她说。刚到浴室门口,又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打电话定一桌海鲜和鱼,我睡醒了吃。谢谢。” 这回简瑶笑了。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确是要全力以赴,调整到最佳状态去对付杀人魔了。 夕阳金黄映照在窗户上时,简瑶醒了过来。 薄靳言却不在身旁。她抬头望去,却见他已换好西装,笔挺站在穿衣镜前,头发明显也稍作打理,一丝不乱,皮鞋也擦得埕亮。 他已经准备好迎战了。 简瑶下床,从身后搂住他的窄瘦的腰,把头埋在他背上:“需要我做什么?” 他静了一瞬,低沉的嗓音从前方传来:“穿漂亮点。” 简瑶讶异:“为什么?” 他侧眸看着她:“我要保持最佳状态,每个参数都要调整到最好。根据经验判断,每次你精心打扮,都会令我感觉更愉悦,思维也会更敏捷。” 他一脸倨傲的认真,简瑶却忍不住笑了:“好。” 傍晚时分,窗外是繁华的车水马龙。警署办公室内,气氛却是异常冷肃。 所有人员落座,专案组长开口:“把目前的线索全过一遍。” 现在的进展如何呢? 首先,尸体全找到了,分别丢弃在本港四处相隔甚远的郊区山林。鉴定人员同时发现,1号还从他们身上拿走了纪念品。 女死者被拿走的,当然是背部的一整块皮肤;老人被拿走的部分比较隐秘是头上的一缕银发。鉴定人员仔细比较了他的发囊情况后,得到这个结论。 男死者被拿走的,自然是活生生被剜走的一颗心脏;小孩则是那双幼嫩的手。 在薄靳言的示意下,简瑶走到白板前,画了张表,写下这四样纪念品:皮肤、银发、心脏、双手。 安岩配合港警,也有重要发现:虽然死者失踪路段都很偏僻,但也有部分道路监控记录,以及个别的目击证人的供词,均显示案发当日,有一辆黑色本田7座车经过。 警方将这辆车列为嫌疑车辆,只是摄像头拍下的车牌号是假的,也没人看到车内司机的正脸。港方已经在全境搜索这辆假拍照汽车,但是如预期一样,没有收获1号肯定已经更换了车牌。而这个型号的车在香港十分畅销,要找出其中一辆,简直是大海捞针。 一名港方探员说:“我们已经询问过四位死者的亲人、朋友,他们彼此都不认识,初步可以判定1号是随机选择作案对象。另外,女死者除了是售楼小姐,还在上一所夜校;男死者不仅是建筑师,还是一名作家,得过几个大奖。目前没发现这两点与案情的关系。” 另一位专案组刑侦专家说:“但我认为,他并非完全随机的。四个失踪路段周围的监控录像都显示,嫌疑车辆在那几天,多次进出、停靠。可以认为1号在观察、挑选目标。而女死者、儿童,都是在每天下班、放学路上,被他诱拐;男死者、老人平时并不会出现在失踪路段,只是因为郊游和探望女儿,才临时经过。” 简瑶接口道:“所以,很可能两个是有计划的、两个是临时起意。” 会议结束了,忙碌了一整天的众人,都去吃饭、稍作休息。 而有了他们的调查基础,薄靳言和简瑶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现在呈现在他们面前,是这样一张表格: 女人老人男人小孩 折磨方式鞭打恐吓割肉狗咬 死亡方式毒药割喉挖心毒药 纪念品皮肤银发心脏双手 诱拐方式计划随机随机计划 安岩和其他几个港方年轻探员,还留在会议室里。其中一人见状说:“我看这个变态就是故意花样百出,扰乱视听,让我们无从下手。” 另一人说:“还是他想暗示我们,他有四重人格?” 众人都是一静。但多重人格这种东西,大家都只在影视小说里见过,是否真的存在,很多人还打个问号。 这时安岩淡淡开口了:“四个人,有三个排列组合方式: 从虐杀程度看,男人和女人最重,小孩和老人则轻很多; 从死亡方式看,男人和老人死法较为残忍,女人和小孩则是服毒死亡,死后才被剥皮切割; 从诱拐方式看,女人和小孩是有计划的,男人和老人可能是随机的。” 薄靳言这才回头瞧这些年轻人一眼,对安岩说:“你有什么结论?” 安岩也抬眸看他一眼:“没有结论,我只负责发现数据规律。” 薄靳言就没再理他,转头继续盯着白板。 简瑶轻声问:“你有什么想法?” 以往他们遇到的变态杀手,选择的受害者都是同一类型,有明显的、连贯的标记行为。可现在面对四种不同的作案手法,要直接做出一个罪犯的画像,她感觉无从下手。 薄靳言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浅浅笑了:“你觉得很复杂?” 简瑶点头。 “那么记住再复杂的犯罪心理案件,都脱离不了本质。” 简瑶和其他人都是微怔,就听他说道:“本质上,他始终是一个心理变态者。哪怕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花样百出的干扰我们的思路;哪怕他再精通犯罪、还又那么一点了解犯罪心理但是,对于一个心理异常的人来说,虐待折磨时、杀人分尸时,始终会控制不住欲望,泄露自己的真实情感。所以,我们要找的画像因素,一定会隐藏在案件里。” 众人都是一静,他又对简瑶说:“以他自恋的程度,以他自以为可以驯服我的愚蠢心态,你认为,他会忍不住向我展示什么?” 简瑶心头模糊闪过一些念头,喃喃不语。 薄靳言已经声音冰冷的道出答案:“展示他的人生。” 66v章 夜色幽深,薄靳言站在灯下,愈发显得身姿颀长,卓尔不群。 而他一句“展示人生”,像是一道耀眼火光,划破笼罩案件的扑朔迷雾。众人看着白板上那些关键字,思维都活络起来,开始凝神思考浮想联翩。 但薄靳言的思维速度,一向是没人跟得上的。更何况此刻是他火力大开横扫一切的全盛状态?他只看一眼简瑶,见她眸中灵光闪动,已是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他把手里的油笔往桌上一丢,开始了迅速而流畅的推理: “鞭打,是最直接、最强烈的传递愤怒和憎恨的方式,胜过慢条斯理的割肉,也胜过缓慢折磨的放血过程。所以,他最憎恨的是女人。 无论这种憎恨针对的是人生中的哪种女性角色:长辈、情人、晚辈起因都是母爱的缺失。因为一个在健康正常母爱环境下长大的男人,即使青春期和成年后与女人交往不顺利,也不会形成如此偏颇畸形的情绪。所以,在幼年时,他的母亲很可能抛弃或者离开了他。 人体剥皮,是一项复杂细致的技术。而他完成的很好几乎没有瑕疵,所以不可能是第一次做。核查美国近年来剥皮案件,或许能找到线索。 而剥皮意味着掠夺,掠夺女人美丽的皮相。虽然没有发生性行为,这仍是一种充满性暗示的惩罚措施。这也许与他的母亲有关。但考虑到幼儿期他对□的认知尚未形成,更可能的原因是,他在青少年时期遭受过成年女性的性侵害。” 室内格外寂静,众人屏气凝神,唯有薄靳言的声音如同夜色中的流水,低沉清澈。简瑶也听得极为入神。美国大多数变态杀手都拥有不太幸福的童年,哪怕是出生富裕家庭童年对一个人性格和心理成长的影响,其实大过许多人以为的程度。 这个结论在她意料之中。但真的听薄靳言娓娓道来,又有些许沉重感。 薄靳言接着说道:“男死者被肢解、挖心,这意味着最严重的掠夺对人格的掠夺。而在被囚禁期间,男死者的肢体不断受到残害。 几乎所有的连环杀手,变态幻想都形成于青少年期。这个成年男人,最可能象征的是父亲。他与父亲的关系非常冷漠,但这种情绪是长期的、表面看来控制得比较平静的,而不像对女性受害者表现得那样激烈。所以很可能,他与父亲一起长大,但遭受过心理或者生理的虐待,全盘否定了父亲的价值观和人格。” 简瑶听到这里,不由得细细思索:表面看来,诸如鞭打、肢解,都是很残忍的虐待方式。但听薄靳言比较分析后,的确对施暴者的情绪刺激是不同的。一个更激烈粗放,另一个却需要极强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法。 所以映射到他的人生百态,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你无法解释同一个凶手,为什么怀有这么多种不同的情绪。除非他是四重人格分裂。 “老人象征的是死亡。囚禁过程中,老人几乎没有遭受身体虐待,只遭受了精神上的恐吓刺激。这是非常特别的一点,与他残暴的本性不符。 我只能认为,在他的心里,“年老濒死”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一个人最严重的折磨,已无需任何肉体凌虐。而一刀割喉放血,象征着他对生死的主宰。 不过,这是否也反映出,他内心深处对于死亡的恐惧? 小孩与犬同居一室、朝不保夕,象征着危机四伏的童年。也是他自己的化身。所以最后,小孩是服用了毒药,安然死去。而死后割去双手,这也是一种掠夺。最可能指代的掠夺了孩子的希望。” 薄靳言话已至此,所有人都有些出神。他描述的这个人是抽象的,可又是跃跃欲出的。他杀这些人,并不单是为了戏弄警察发泄兽欲。那些死者,那些遭遇,根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是为了自己,犯下这个案件的。 然后薄靳言的思绪,没有丝毫凝滞。他环顾众人神色凝重的脸,俊容浮现一丝淡漠至极的笑意,开始了最终的精准勾勒: “基于前期的一些结论,我们可以推测: 一、嫌疑人年龄在25-35周岁间,美籍华人,或在美国生活多年的中国人,身高180-185cm,体形适中,不胖不瘦,精通汉语读写; 二、家境富裕,具有相当财力。鉴于他绝大部分精力和时间都花费在研究犯罪上,他的财产应该源自父母家族,他自己并不工作; 三、母亲在年幼时抛弃了他,对他造成严重心理伤害。他跟父亲一起长大,遭受过父亲带来的生理或者心理方面的虐待,并且遭受过成年女性的性侵害; 四、极强的反社会型人格,并且具有一定的不稳定性。用通常的话说,就是会表现得喜怒无常; 五、他具有高智商,性格极端自负,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也许有妄想症,但尚未发展为神经疾病,意味着他精神正常。鉴于他的家庭背景和智商性格,我想他曾经就读于全美最好的大学。但他的性格注定无法融入群体,所以他很可能中途退学,学历为大学肆业; 六、他对犯罪心理和心理控制术有中等程度的了解,具有一定的应用能力。要达到这个水平,光靠自学,是难以形成实践结论的。所以他很可能到全美最好的心理学院进修学习过一段时间; 七、他第一次犯罪时间一定很早,才能形成如此丰富的犯罪经验。我会联络美方,筛选符合条件的青少年犯罪记录。重点关注近年的剥皮案。” 夜色已深,警署依旧忙碌。 之前滞留办公室的几个香港探员,听完薄靳言的简报后,惊讶又赞叹的离去。连it人士安岩,都极难得的从电脑前挪了窝,走到薄靳言身旁,扶了扶眼镜,点头说:“不可思议。”然后才回酒店睡觉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薄靳言和简瑶两个。 夜凉如水,灯光澄亮。简瑶快速敲打着键盘,忙碌了好一会儿,又仔细检查一遍,才把电脑屏幕推到薄靳言面前:“你看对于书面简报,还有什么补充?” 此刻简瑶的心情无比骄傲。食人魔1号看似穷凶极恶、来势汹汹,可到了薄靳言跟前,依旧被他一击即中,干净利落勾出了画像。 虽说画像离破案间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是取得重大突破了。 薄靳言正站在白板前,蹙眉低头,下笔如飞。简瑶望去,正是他刚刚推理的一些关键字句。 简瑶微愣他还有疑虑? 而他侧眸扫了一眼她的屏幕,忽的若有所思的笑了:“no,我们按这个画像,找不到他。” 简瑶:“为什么?” 薄靳言往后一靠,双手撑在桌上,长指轻轻敲啊敲。 “嗯太顺利了。”他唇畔讥讽的笑意更深,“所以现在的事实是,我得到的这个画像,正是他想要给我的画像。” 简瑶心头一震:“画像是假的?全是他的误导?” “no.”薄靳言再次否定了她,“画像是真的。我说过,他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如果跟他的人生没有关系,整个虐杀过程他就感觉不到一点乐趣,又怎么有耐心去做?而且,对我的这次宣战,也显得太没有诚意和品味了。但是,他既然敢给我这个画像,必然是笃定了按照那些条件,我们找不到他。” 简瑶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屏幕上一条条画像描述。又听他说:“全美符合这些基础条件的人数,本来就比较多。而且很可能他已经销毁了其中几条关键证据,譬如剥皮案并未记录在案、譬如利用他的电脑知识篡改了学历记录。我们会耗费大量精力却一无所获。而后,他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犯罪,然后我就输了真是个自以为完美的计划。” 他轻哼一声,侧眸望向她:“如果我是个自大狂妄的人,现在得到这个画像,就真的会如他所愿一步步走向失败。可惜,我的大脑高度清醒理智,他料错了。” 简瑶听到前半句,看着他坦然自若的脸,有点想笑。但心情还是变得更凝重。 “那怎么办?线索岂不是断了?”她问。现在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薄靳言的反应竟然是 他微一思索,上前两步,弯腰拿起板刷,长臂一伸,“刷刷刷”将密密麻麻的白板擦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侧头望着她,修长黑眸熠熠生辉。自己拿起根油笔,还把另一支油笔递到她手里。 “急什么?既然全盘否定,那就重新推理。” 今夜的香港,注定无眠。杀人狂魔立下战书,满城风声鹤唳。而在相距甚远的内陆b市,却也有人的心情和命运,随着香港案件的局势,就此改变。 香山豪宅,灯火通明。 尹姿淇穿一袭睡袍,坐于书房里,查看香港方面关于蔺漪阳的消息。自他出事后,她就难得展颜过。这与对薄靳言那点暧昧的、近乎人生调味剂的情愫,是完全不同的。未婚夫的生死、名誉,直接影响到她的婚姻、事业和人生。 然而大陆和港方都对这次案件消息控制得极严。即使她托了多方关系,除了知道鲜花食人魔1号又犯下了数起惨烈罪行,其他一无所获。蔺漪阳是生是死依旧了无音信。 默坐片刻,她揉了揉眉心,刚要起身,手机却响了。 是蔺漪阳的母亲,也是蔺氏财团的董事长夫人。 她迟疑片刻,接起:“阿姨,你好。” 蔺夫人的声音里,依旧饱满一位母亲的焦急:“姿琪,你那边有消息吗?” “抱歉,还没有。” 蔺夫人静默了几秒钟,压低声音,又有些沙哑:“我有消息。” 尹姿淇顿时坐直了:“什么消息?” 须知蔺氏财团比尹氏实力更强,人脉和影响力也更广。他们那边先获得消息,实在是个惊喜。 蔺夫人似乎滞了一下,才用一种缓慢的、忧伤的语气说:“警方内部秘密消息,说漪阳也被杀人魔带到了香港,现在还活着。但是下落不明。” 尹姿淇:“天!太好了他活着,可是” “姿淇,漪阳父亲心脏病发住院。我知道你弟弟靳言是这次案件的领头人,你能不能先去香港,尽一切可能找到漪阳?我这边只要漪阳父亲病情稍微稳定,就从美国赶过来。” “好!我明天就去。”尹姿淇立刻答道,“漪阳他一定不会有事。” 挂了电话,身在旧金山的蔺夫人怔然片刻,靠在奢华的沙发上,眼眶又泛起泪水。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着上面的香港号码,整颗心都揪起来,连忙接起,声音颤抖:“漪阳、漪阳!” 那头,儿子熟悉的嗓音也瞬间哽咽,可语调却似乎刻意压得平静而低缓:“妈,姿淇她来吗?” “来!她明天就出发去香港。”蔺夫人急切的问,“漪阳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那些案件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跟警方联络?有人逼你对吗?问他要多少钱,多少钱我们都给啊!” “妈妈!绝对不能报警再见。” 夜色如流水,匆匆而逝。 简瑶醒来时,窗外已经泛出鱼肚白。而身旁床铺已经空了。 她也起身,在酒店套房里转了一圈,却没见薄靳言的身影。公文包和西装外套都扔在沙发上,皮鞋也在玄关。 简瑶心里倏的就惊了一下,立刻给他打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什么事?” 简瑶的心这才放下来:“你在哪里?” 清晨时分,大厦屋顶掠过阵阵大风,尽管踏在宽敞的平地上,也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简瑶抱紧自己的胳膊,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笑了。 酒店屋顶是个直升机停机坪。绿色的地面,画着硕大无比一个黄色圆环。一个穿着白衬衣西裤的笔挺男人,正背对着她,手搭在膝盖上,坐在圆心。瞧那身形,不正是她孤僻清傲的薄靳言? “喂。”她轻唤了一声。 “嗯。”他鼻子里低哼一声,没有回头。 简瑶走到他身边,低头一看,唇角再次上扬。 他神色淡淡的望着楼顶前方,沉睡在晨色里的美丽的维多利亚港。而他右手还捏着根粉笔,地上还有两小截断掉的粉笔头。原本光滑如鉴的停机坪,此时被他用粉笔写满了文字、符号,甚至还有几个角落里画了几只“沉默” 太棒了。酒店的管理人员看到会疯掉的。 简瑶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安静。”他答,“有利于思考。” “你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吧?” 他这才转头看她一眼:“你认为我想这些东西需要一整晚?” 简瑶怔了一下,笑了。 不过,这傲慢淡然的语气,明显跟昨晚“推翻重来”后的严肃沉思状态不同了啊。当时说要重来,他可是几个小时也没见笑颜。 “你有发现了?”她问。 薄靳言微微一笑:“当然。” 简瑶也抿唇笑了。对啊,当然。 这时有风刮过,简瑶微微抖了一下。薄靳言淡然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一起看着对面海面上,薄薄的金光,即将跃出海面的日出,一脸气定神闲。 “在他的行为里,还有四个矛盾点。当然,他肯定没有意识到。”他低叹道,“噢,多么可悲的自大狂,他就快原形毕露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你们都问我这文还有多长。我估计正文还有十几章的样子,但是老墨结局部分一向估不准,可能会有几章偏差,但是偏差不大。正文原本预计30万,现在看来要超几万字,第三卷没控制好啊,大家见谅。 其次,就快国庆了,长假期间我计划请假2天,10月3日和7日,陪伴家人哈。提前跟大家说声。这文整体回顾,期间更新有些疲软,下本书我一定准备得更充分 一会儿我会伪更修改一下遣词造句,不影响阅读。 67v章 屋顶之上。 薄靳言拉着简瑶站起来,一起居高临下看着满地字迹。清隽的眉目间,明显透着几分淡淡的自得。 简瑶也认真的盯着地面。那清逸有力的狂草,带着他独有的桀骜灵动,一如既往令人惊艳。 只是简瑶有些无奈。 一旦开始推理,他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完全没意识到即使知心如她,也看不懂他这满地随心所欲、跳跃凌乱的思维盛宴啊 不过她也习惯了,轻轻依偎着他:“你太厉害了!” 薄靳言唇畔浮现一丝浅笑。 “能不能解释得更详细一点?” “嗯。当然。” 薄靳言有哪些关键发现呢? “第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对于一个严重心理变态者来说,最重要的那部分幻想,不是回顾、憎恨和报复过去,而是如何实现内心深处真正的、长期的渴望。这才是变态杀手们在犯案过程中,能够达到身心极致愉悦的唯一条件。 可在1号向我们展示的人生里,他把这部分藏到哪里去了?” 简瑶心头一震。是了,“杀人机器案”孙勇幻想成为冷血杀手,灭门案章诚幻想对抗不存在的美国间谍,这也反映了一种英雄主义情节。 可是1号的渴求是什么? 所以,他狡猾的用花样繁多的虐杀手段,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却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 “第二,他最强烈憎恨的是女人。那么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为什么他掠夺了男人的人格,却不连女人的人格一起掠夺?” 简瑶感觉一头雾水。但这个简单的问题,的确是犀利的。 为什么他只掠夺了男人的人格?一时竟找不到答案。 薄靳言又说:“第三,虐待男人期间,他为什么用胶条封住男人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简瑶下意识答道:“因为他不想听男死者的声音?” 薄靳言扫她一眼,淡淡的说:“所有行为,哪怕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行为,一定都有原因。他为什么单独不让男死者发出声音?目前,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简瑶静默不语,这么看来,1号展示的人生,还真是疑点重重。 “第四,为什么拿走老人的一缕银发作为纪念品。如果是象征他对死亡和生命的主宰,鲜血或者其他器官,会令他更兴奋。可他却拿走了一缕柔软的头发。” 简瑶亦是思绪如潮,接口道:“银发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岁月、沧桑这一类比较温和的情绪。” 话音刚落,薄靳言眸色一敛,侧头望着她,眼中波光熠熠。 “精准。” 低沉的嗓音,简洁的赞美,却叫简瑶心头倏的一跳,泛起阵阵甜意:“谢谢。” 薄靳言眸中掠过淡淡笑意,接着说道:“最后一点,为什么杀人之后,他要把四个受害者,扔到相距很远的不同地点?既然都是他所憎恨摒弃的,为什么不一起扔掉,反而颇费周折?” 简瑶愣住了。 薄靳言讲完五个矛盾点后,原本清晰的案情和画像,已经彻底变得扑朔迷离,甚至叫人完全摸不到头脑。 但她的感觉,似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新的开始。它叫人困惑,也叫人更振奋。因为你能预感到,这一次,只要拨开云雾,一定离真相不远了。 薄靳言牵着她的手,不急不缓走向停机坪的出口。 “不言而喻,四名死者间,还存在某种联系,我们尚未发现。”他说,“所以接下来要做的” 简瑶:“回到第一步对受害人的行为分析。” 薄靳言脚步一顿,低眸看着她。 “怎么了?”简瑶疑惑。 “没什么。”薄靳言却微微一笑,继续迈开长腿向前。简瑶也没太在意,快步跟上去。 而薄靳言走在晨光中,心情却变得越发愉悦。 呵她居然把他要讲的话,一字不差讲了出来。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果然啊!再紧张的案情,也阻止不了他们每天相爱的更深。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 陪同薄靳言和简瑶去探访受害者亲友的,是一名香港探长,名叫欧阳霖。还有安岩,因为可能随时需要他调阅分析资料。 欧阳霖手搭方向盘上,不急不缓的随着早高峰车流向前。看一眼后视镜,说:“我的人把能查的都查了,四名受害者不存在任何联系。不知道你们想找什么?” 虽然是质疑,但是他的语气很平静沉稳,并不给人冒犯和挑衅的感觉。 薄靳言却淡淡的答:“我们找的,是不同的东西。”却不往下说了,转头看向简瑶:“告诉他是什么。” 简瑶自然而然顺着他的话讲下去:“我们找的,是1号的幻想。” 欧阳霖和安岩都没出声。薄靳言唇畔却再次浮现笑意。 噢完美。 第一个访谈的,是女死者华莜的同事兼闺中密友,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她跟华莜租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所以是最了解她的人。 华莜的公寓还贴着警方封条,一行人走进屋内。被问及亡友的性格,女孩很快泪水涟涟:“小莜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温柔、聪明、善解人意,没人不喜欢她。可是谁也没想到” 简瑶见状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女孩又说:“她半年前跟男朋友分手,难过了一段时间。除了这个,我想不出什么异常情况。” 欧阳霖对薄靳言和安岩低语:“男朋友我们已经调查过,案发时人在澳洲,不存在作案嫌疑。” 女孩拿起桌上的家庭合影,递给简瑶:“她父母在乡下,虽然不在身边,平时也很疼她。本来下个月她就要升职了,调到南丫岛分公司做高级销售代表” 薄靳言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橱柜上那些照片上。同事、朋友、亲人每一张照片,华莜皆是笑靥如花。看来真是个开朗而受人喜欢的女孩。 离开华莜公寓,再次回到车上,欧阳霖问:“跟我们上次获得的信息基本一致。薄教授,有什么新发现吗?” 薄靳言西装革履坐在后排,一脸淡漠。 “你们认为,华莜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意味着什么?” 车内一静,欧阳霖先答:“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但又不会显得高不高攀,很多男人会追求她。” 安岩答:“top20%-40%的女人。” 这答案令其他人都笑了,薄靳言又看向简瑶,目光灼灼。简瑶没什么迟疑,说出心中的推测:“华莜无论长相气质,以及我们侧面了解到的性格,给人的感觉都很舒服美好。所以,她会不会是1号渴望得到的女人类型?” 他们到的第二个地方,是老人周林莆的家。老人的女儿女婿接待了他们。 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周林莆跟前一位死者一样,也是个公认的“好人”。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在丈夫的搀扶下,哭得泣不成声:“爸爸常说,一生无愧于天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可以自己看。” 简瑶等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这位丧偶独居老人的书房里,放满了各色奖牌奖杯。 1995-2002,担任消防员,多次获得上级嘉奖; 2002-2005,担任小学教师,获评本港百位优秀教师之一; 2005-退休前,调任到政府机关担任公务员,业绩斐然。 女儿哭着说:“爸爸自己薪水不高,还帮助过很多人,资助过内地贵州的两个失学儿童” 听到这里,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安岩,都轻蹙眉头,低声对她说:“请节哀。” 而欧阳霖则凑到薄靳言耳边,低语道:“所有这些我们已经核查过,在周林莆资助、援救、教授过的人里面,没人跟其他三位受害者有关系。” 这当然不是有利的消息。可薄靳言点点头,淡淡笑了。 简瑶看到他的表情,微微吃了一惊。 这么快? 看来案情在他心中,已经有眉目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如题所示,这是9.28新章a,老墨刚写完今天份量的2/3,先放上来。还有个新章b,老墨还没写完,现在接着写,但是时间还真不好说,12点前肯定有,你们不要刷,明天白天来看吧我去接着码了! 68v章 午后,茶餐厅。 香港的闹市区,没有不挤的地方。小小的茶餐厅,都已坐得满满登登。欧阳霖好容易找了张空桌,招呼他们坐下。他懒得等忙得团团转的服务生过来,叫上安岩一起去窗口点餐。 简瑶转头看向神色悠然的薄靳言:“你有什么发现了?” 薄靳言淡淡一笑:“大致,还需要验证。” 简瑶便点点头,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俩就回来了。欧阳霖将两份例饭放到他们面前,对简瑶说:“没有你要的鳗鱼饭,叉烧鹅双拼这里卖得最好的。” 简瑶低头一看,四个人都是叉烧+烧鹅。 安岩拿起双筷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欧阳霖也埋头就吃。而她身旁的薄靳言,微蹙眉头,但还是不急不缓拿起筷子,显然只对准了烧鹅。 “等等。”简瑶拿起筷子,将他盘子里的叉烧一块块夹到自己碗里,再把烧鹅全夹给他。 薄靳言唇角微勾:“谢谢。” 他俩做的默契无比,对面的欧阳霖和安岩不由得都抬头看了一眼。 简瑶态度很自然的解释:“他不吃叉烧。”但当然不会深说究竟。 欧阳霖笑笑,安岩低头继续吃。这时简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起身走到店门口去接了。 桌上就剩三个男人,欧阳霖身为东道主,主动找话题,对薄靳言笑着说:“教授你有简瑶这样温柔的女友,真是好福气。” 正低头享受女友贴心配餐的薄靳言,敏锐感觉到了这客套的话语里,难以掩藏的几分羡艳之情。 这感觉对薄靳言而言是陌生而新鲜的。以往同性对他,大多是敬畏的。即使有羡艳,也是因为智商。而这一次,却是因为他在女人方面的成功。 呵那是必然的。他的爱情,值得所有男人羡艳。 他微微一笑,抬起头:“谢谢。” 欧阳霖也笑。这时薄靳言的目光却又滑向了沉默吃饭的安岩。 安岩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静默了一瞬,客观开口:“top15%-30%。的确很不错。” 薄靳言这些天跟他也熟了,闻言只淡淡一笑:“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菜鸟。” 安岩:“什么意思?” 薄靳言从来就没耐心教导后进生,只在心中无声嘲笑。 多么幼稚的男人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爱情里还要什么比较排名?她就是他唯一的top1. 第三个拜访的,是男死者杨禹哲的寓所。 这位年轻的建筑师,生前独自租住在一套精致简约的公寓里。他的哥哥接待了他们。 “为什么那个变态会对禹哲下手?”哥哥眼眶通红,情绪还略有些激动,“他从来不得罪任何人,前途无量” 简瑶等人在屋内转了一圈。真如他哥哥所说,这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青年。且不说年纪轻轻已是名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年薪丰厚。他兼职的小说写作,甚至更加成功。跟周林莆家中一样,摆满了许多奖牌奖杯。甚至从小学中学,就陆续获得文学比赛名次。 薄靳言拿起最新的一个奖牌,上面写着“2013全港华语科幻星河奖”。哥哥声音低哑的解释道:“这是他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高荣誉,就在上个月,全港只有两个人获奖。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文学梦想,本来打算把建筑师工作辞了,专职写作。” 薄靳言又拿起厚厚一摞书页,快速翻看。简瑶凑过去一看,这是 都是读者写给他的书面信件。看来他的小说真的很受欢迎,什么年龄段的读者都有。薄靳言看一眼欧阳霖,欧阳霖会意、沉声解释:“这些已经核查过。” 意思是,这里面也没有线索。 简瑶又柔声问哥哥:“他没有女朋友?” 哥哥摇头:“我弟弟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原本计划少做一份工作,就有时间好好跟女孩相处。他也在看房子,打算购置一套自己的房产,成家立业,现在” 众人皆沉默。 从哥哥与其他人的口供,包括寓所现场所见,杨禹哲也是一个善良而优秀的人。虽然不是大富之家只是小康家庭,父母也在前几年因病过世,但他和哥哥成长得很幸福,直到几天前,他的人生嘎然而止。 最后一个拜访的,是最小的受害者李凯轩的家。 准确的说,是他伯父伯母的家,因为他的父母,在去年因车祸双双去世。 孩子的去世,给这个家带来了痛苦,但并不像前几个家庭那么强烈。简瑶他们抵达时,李凯轩的伯父正在自家开的杂货铺里,神色疲惫的堆放货物。而伯母照料着两个孩子,神色哀伤,但眉宇间也有深深的无奈。 “我们对不住这个孩子。”伯母流着泪说,“店里忙,有时候实在照料不过来。我们知道他爸妈过世后,他一直不开心。但是他不肯跟我们说,每天放学,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但是他很听话,成绩很好。如果他爸妈没死,也许他就不会遇到那个杀人魔,就不会出事” 伯母终于泣不成声,简瑶柔声安抚了她一会儿,问:“我们能看看他的房间吗?” “可以。” 李家条件普通,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孩子不愿意跟表哥表弟住,一个人住在小小的阁楼上。 简瑶一踏进去,心就轻揪了一下。 这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的房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籍一层层分类码放。除了课本,还有些看起来很廉价的盗版漫画,都是诸如《超人》《蜘蛛侠》这样的英雄故事。墙上还贴着许多奖状:全班第二名、作文比赛冠军、历史知识比赛三等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薄靳言只进屋看了一眼,随机转身下楼:“可以走了。” 其他三人都是一愣,还是简瑶先追上去:“怎么了?” 薄靳言侧眸看她一眼:“线索足够了。” 简瑶心头微震,这时欧阳霖和安岩也追了出来。简瑶立刻追问:“你已经知道他的幻想了?” 薄靳言却露出极为愉悦的笑容,扫一眼他们三人,眸光锐亮逼人。 “噢,显然我知道了全部。”他说,“他的幻想,他的渴望,他的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简瑶三人同时露出惊讶神色,却听他继续说道:“以及,确定他姓名、身份和相貌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薄靳言做推理需要的要素,前文也已全部交代啦,有兴趣的亲可以推理嘿嘿。不过我在《蜗牛》里就讲过啦,我觉得犯罪心理跟古典推理是不同的,有的时候关键点不在于逻辑,而在于把自己当成变态一样思考。。。。这里也是,薄靳言做出这些判断,不是说层层逻辑分析,而是他能揣摩变态者独特的、变态的逻辑哈! 另,昨天看到一些读者感叹原来还有十几章,难道你们觉得2-3章就能结束?那岂不是没有高潮就结束了? 感谢给老文慈悲城再次投深水鱼雷的同学,实在破费 orange扔了一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3-09-2709:10:03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同学们,过来嘴个吧,老墨好累啊 coco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723:15:50 栗宝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808:37:43 羌羌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0:27:01 cloudland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1:20:53 嗯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1:24:26 tmm12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2:01:46 13860406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2:16:55 appl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2:18:32 akakame70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2:22:01 -hu妞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2:56:51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3:41:46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3:47:15 奥利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3:52:26 小梅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00:11:50 快乐星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00:13:15 海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01:47:39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0:53:14 顾晚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0:57:15 似风若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2:22:12 1392343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2:45:51 独自背着行囊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3:21:06 1388355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6:18:27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9:06:21 雨后·那一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9:39:06 雨后·那一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20:08:54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20:19:03 熊孩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21:28:29 熊孩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22:10:46 69v章 与薄靳言查案,往往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还困在山脚的迷雾中,他却一眨眼跑到了阳光灿烂的山顶上,悠闲的一览众山小 “他”的幻想,“他”的下一个受害者,“他”的姓名、身份和相貌薄靳言是如何得到这些不可思议的答案呢? “很简单。”他的手搁在车门上,轻轻的敲着玻璃,“因为其他三名受害者,只与男死者杨禹哲,存在唯一的联系。看到了这些联系,也就看清了他的幻想世界。” 正是下午两三点钟,阳光炽烈的照在明晃晃的路面。欧阳霖风驰电掣的开着车,脸色却变得凝重。安岩也因薄靳言的话,陷入了困惑沉思。 而简瑶也是微怔,但又隐约察觉到端倪是了!那些联系,就藏在极易被忽略的细节里! 看到她眸光灵动,薄靳言微微一笑,开始了最简洁精准的推理: “女死者华莜,售楼小姐,近期会调职到南丫岛。而杨禹哲就住在南丫岛,并且打算买房子。也就是说,如果这两人没死,未来就有可能相遇。一位单身、漂亮、活泼的女孩,跟一位英俊但是不善交际的小说家的邂逅多么美妙的爱情幻想。” 安岩立刻提出质疑:“难道仅仅因为他们可能相遇,1号就杀了她?” 薄靳言嗤笑一声,答:“no,不是“可能”。1号不是已经安排他们相遇了吗?” 这话他答得平淡,却令其他人心头生出一丝寒意。 “太变态了。”欧阳霖低声说。 薄靳言接着说道:“周林莆,2002-2005年间担任小学教师,而按照杨禹哲的年龄,那段时间正好在读小学。‘他’渴望得到周林莆的教导,得到这位像父亲又像师长的、值得尊敬的男人。 李凯轩,一个孤独、优秀、无依无靠的孩子,并且跟杨禹哲一样,也热爱文学别忘了他的那些作文比赛奖状和英雄故事漫画。如果他是杨禹哲的儿子,就会十分仰慕、依赖父亲,并且今后也可能走上文学道路多么完美的儿子的形象。 这就是他的全部幻想他幻想成为杨禹哲,一个才华横溢的小说家,甚至取而代之。他为杨禹哲,也是为他自己,寻找了情人、父亲和儿子。当然,因为他的童年和人生,幻想和现实混杂在一起,所以这个家庭也是充满背叛和欺骗的,所以会有鞭打、折磨、杀戮他用这种方式,永恒的占据了他们。” 他这席话说完,其他人沉默了许久,欧阳霖先开口:“仅仅因为这些根本不存在的、只是他自己幻想出的联系,他就杀了四个不相干的人?” 薄靳言唇畔滑过淡漠的笑意:“这些细节的‘联系’和‘暗示’,对于心理扭曲的罪犯来说,已经足够完成一个丰富的幻想。”话锋一转:“这也解释我们之前的所有疑惑。” 其他三人都是一怔,听他说道:“第一,为什么纵火案之后,他会偷渡离开大陆来到香港? 长途迁移以留给我们更多踪迹?转移到一个更小人口更稠密的地域空间束缚自己?还是他如此喜欢直面世界一流的警察部队,增加被捕的风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多此一举。 噢会不会是因为,2013全港华语科幻星河奖颁奖典礼,就在他返港第二天举行?我说过,他具有不稳定的反社会人格,极端自我、随心所欲。他当时长途跋涉,很可能就是为了参加这个颁奖礼。” 简瑶凝神静气的听着。的确,以那人的狂妄和自我,以及他成为知名小说家的渴望,真的可能做这种事。 薄靳言继续道:“第二,他在虐待杨禹哲期间,为什么封住他的嘴? 如果他们都参加了颁奖礼,‘他’甚至很可能也参赛了,但是落选。会不会他们俩本来就认识,所以他必须封住杨禹哲的嘴,否则,他的身份就会泄露?” 这个推测只令其他三人心头一凛。 之前,大家似乎一直被“他”的种种行为误导,认为所有的犯罪都是随机的。可如果薄靳言的推测是对的,那就不仅仅是连环杀人案,还是有预谋有目标的杀人案。 而他们真的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出这人的所有资料了! 最后,薄靳言说:“有了这个幻想,其他所有疑点也都有了解释。他为什么只掠夺男人的人格;他为什么拿走男人的银发、孩子的双手。还有他把四个人扔到相距甚远的地方因为最终,他从幻想中解脱,回到仇恨里。他狠狠的抛弃了他们,而后开始新一轮的幻想,寻找新的受害者,组建新的家庭。” 他的目光停在前方笔直的路面:“他的下一个目标星河奖的另一位获奖人。” 半小时后。 轿车停在一间漂亮的小别墅前,周围已经有了几辆警车。邻居们纷纷探头张望,气氛凝肃。这里正是第二位获奖人的家。 薄靳言四人下车,欧阳霖走在最前头,一名探员迎了上来:“头儿,一家人都不在,一名邻居说他们跟朋友出去玩了,地点不清楚。” 欧阳霖看一眼薄靳言。 薄靳言神色淡漠不语,简瑶也明白欧阳霖的眼神“朋友”,会不会就是他? 他已经,开始了第二轮? 欧阳霖又问:“颁奖礼那边怎么样?”探员答:“正让他们把所有照片、资料和视频传过来。” 太阳一寸寸西移,偌大的寓所前,警员进进出出。而全港范围内,也对这家人展开了搜索。 薄靳言靠在一楼阳台栏杆上,手里拿着个相框,正是失踪的一家五口:男女主人、两个孩子,还有男主人的父亲。 简瑶走到他身旁,轻声问:“他又会像上一轮,如法炮制对待他们?” 薄靳言的侧脸映着微光,眸色幽黑沉静:“不,这家人本来就是完整的,对他的吸引力更大。我想他不会满足于旁观和控制,而是会真正取代男主人” 简瑶心里堵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会要求他们,像家人一样跟他生活?而他扮演男主人的角色?” 薄靳言点点头。 简瑶沉默。这样的一幕,想想就觉得恐怖。但她又觉得,一定是“他”会做的事。薄靳言几乎把这个严重心理变态者的每一点心思,都把握得精准细致出神入化 简瑶微微一怔,侧眸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倏的闪过尼采的话:当你看着深渊时,深渊也在看着你。 就算他聪明绝顶无人能及,看着他为了破案,天天像变态一样去思考、幻想只叫她莫名的一阵心疼。 她轻轻执起他的手:“靳言,这个案子查完了,我们放个长假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带我到美国走走吗?那这段时间就不许接案子,专心陪我。” 她的嗓音软糯柔和,还带着几分嗔怪。 薄靳言挑眉看着她,眸中慢慢浮现若有所思的笑意。 “ok,我同意。” 他答得如此爽快,倒让简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而薄靳言此刻的心情,亦十分愉悦。 她对他的占有欲,还真是强烈啊。满足她。 一小时后,香港警方找到了那一家人的踪迹。 薄靳言四人回到车上,看着安岩电脑上刚刚接收的一幅幅画面。 那是尖沙咀的一处海滩,背后是山林,显得地势偏僻。几根鱼竿插在水边,还有些行李、一顶帐篷,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们在最近的停车场,发现了这家人的车。这些物品,经亲属指认,也属于他们。”欧阳霖解释,“现场人员判断,失踪至少超过了三个小时。”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带这一家人,转移到香港任何地方。 可薄靳言却笑了:“可以封锁尖沙咀的交通了,他就在附近。” 安岩抬头:“为什么?” 欧阳霖已经一脚油门,车飚了出去。薄靳言姿态悠闲的往后一靠,答:“因为按照他的预期,我到现在是破解不了他的谜题的。他依旧很安全,直至第二批受害者曝光,我才会恍然大悟这是一宗案中案。到那个时候,他必然已经放弃现在的住所、作案工具、车辆,用新的身份藏匿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所以这次,他没必要跑到离藏身点很远的地方作案,这样还能缩短路程时间和作案难度。” 暮色渐渐笼罩海滩、山林和城市。附近的警力全部被抽调,在尖沙咀搜寻满足下列条件的寓所: 一、独栋,与邻里间保持一定距离; 二、占地较广,有地下室;或者面积较大,超过2000尺; 三、拥有一辆黑色本田7座车,并且近期频繁进出。 四、屋主为独居。 天色渐渐暗了,公路两旁的房屋,也变得影影绰绰。欧阳霖将路边买的几个三文治,丢给薄靳言等人。大家都没有多言,随便吃了,继续追查。 这一路过来,他们已遇到三户人,拥有符合条件的车辆。但他们都是全家人住在一起,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嫌疑犯。 这时,前方又出现了几幢房子,建的很稀疏。但是没有看到院中停着黑色丰田。 薄靳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幢屋子上。那是间别墅,修筑得漂亮整洁,门口还种着许多花草。屋内挂着窗帘,遮蔽住所有视线,但是明显有柔亮的光线透过来。 “像是他的品味。”薄靳言淡淡的说。欧阳霖点点头,随行警员也拔出枪。 车缓缓的、近乎无声的停靠在距离那别墅数米之外,欧阳霖和警员先下车包抄过去查看,薄靳言等人跟在后面。 还没走到那别墅跟前,旁边一幢屋子的门却打开了,一位四十余岁的面相和善的妇人拿着袋垃圾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似乎吃了一惊。欧阳霖立刻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薄靳言看一眼简瑶,简瑶会意,放轻脚步走向妇人,低语道:“你好,我们正在办案。那幢房子住的是什么人?” 妇人显得很惊讶,但也同样低声答道:“住的是梅远君先生。” 一旁的薄靳言语速极快的接连发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住?是不是有一辆黑色本田7座车?他对外宣称的职业是小说家?” 妇人瞪大了眼。 薄靳言:“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妇人:“是都是!你们到底” 简瑶的心倏的一紧,薄靳言眼中已浮现无比灿烂的笑意。 是他了! “进屋、关门,不要出来。”薄靳言朝妇人丢下一句,与简瑶同时转头。这时欧阳霖他们已经缓缓逼近了那别墅的花园外。 薄靳言立刻朝车上的安岩打了个手势,安岩会意,马上掏出电话,联系总部招支援。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突兀的在夜空中响起。众人霍然循声望去,只见别墅后门,从地下车库里,近乎漂移的速度,冲出了一辆黑色保时捷跑车! “停车!”欧阳霖一声沉喝,果断朝空中鸣枪示警。然而那保时捷不管不顾,一眨眼就拐了个大弯,消失在前方道路尽头! “追!”所有人同时转身,跑回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几天章节的推理太多了,长篇大论,言情君们看着有点累。放心,后面的言情、剧情配比,以及节奏感,应该是会比这几章舒适的哈等着我! 另,临近国庆了,你们都踏上出游或者回家的路了吧?老墨码字也码得好孤单惆怅心痒难耐啊好想去放纵一把啊垂泪。。 70v章 “坐稳!”欧阳霖一声厉喝,车已如离弦的箭,直冲出去。 众人一个晃荡,纷纷抓稳扶握。简瑶腰间一紧,被薄靳言单手扣进怀里。因为极速行驶,耳边传来某些尖锐悠长的声响,窗外景物如两条暗色的光带在倒退。简瑶的脸紧贴着薄靳言的西装,那冰凉的布料却似乎传来笃定的力量。 而前方,三条马路的交岔口,黑色保时捷一闪而逝。几辆警车,同时从其他两条路上冲出来,与他们的车汇合,齐头并进朝保时捷直追过去。 “糟糕!”随行警员忽然低呼,“前面是西贡夜市。” 众人都是心头一凛,只见道路前方房舍建筑越来越多,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密。灯光霓虹之下,那保时捷瞬间没入车流人流里。 显然,他的藏身地点、他的逃脱路径,是早已设计好的。 “附近三公里内十五条道路出口,已通知总部设置路障。”安岩突然出声,语速快得惊人。如此光电时速下,他居然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身体撞来晃去,十指却依旧灵巧翩飞。 “没用,他会弃车。”薄靳言冷声道,“让你的人立刻锁住夜市入口。” 欧阳霖点头。绝不能让他进入夜市,那里潮水般的人流将彻底掩埋他的踪迹。 这时他们也开进了较繁华的路段,车速不得不慢下来,欧阳霖掏出对讲机:“立刻调一队人过来,守住西向东夜市入口” “头儿!”那头的探员打断了他,“紧急情况!我就在入口这边!有炸弹!” 众人全是一静,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通往夜市的街道尽头,一波波的人潮突然涌现,尖叫、惊恐、奔跑、踩踏整个路口瞬间被堵,数辆警车、路上的警员们,全部被人流淹没。 来不及了,他制造了骚乱。 所有人全推门下车,逆着人流方向望去。欧阳霖厉声问:“怎么回事?通知拆弹组了吗?” 对讲机那头答:“是一个男人,身上绑满炸弹,躺在马路正中。拆弹组一直待命,预计五分钟抵达。我们正在疏散附近行人和住户。” 简瑶心头一沉定局已成,他势必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脱。 一行人紧随欧阳霖,在人群中穿梭,朝炸弹地点靠近。简瑶与薄靳言的手紧紧相扣,谁也没说话。简瑶看着他的侧脸,只见他冷峻的目光,正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他在寻找“他”! 简瑶信心一振,也转过头,不动声色观察着每一个人。 “刚接到消息。”安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那一家人已经从别墅的地下室救了出来,不同程度受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简瑶心头一松,太好了! 忽的又怔住。 如果那一家人都获救了,那现在被“他”当成人肉炸弹的,是谁? 简瑶的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了汗水。她跟着薄靳言等人,脚下不停,眼睛已望向最前方。此时崩塌般溃退的人流,已经稀疏了许多,前方路面重新明朗。只见数辆警车灯光闪烁,停在封锁线后,而地上到底有什么,却看不分明。 这时,薄靳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四目凝视,他的眼眸漆黑而清冽。 地上躺着个男人,一动不动。 颀长的身躯、遍体的伤痕。他只穿了件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背心,和一条斑驳破损的长裤。头发已有些长了,遮住大半张脸。 “是他吗?”薄靳言问。 简瑶的喉咙阵阵发堵,答:“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身形很像。” 是他,一定是他。有个声音在心里说。 这时旁边的警员终于送来望远镜,简瑶一把从他手里拿过,抬眸望去。 画面瞬间被拉至眼前。放大了看,男人那满身伤痕更显狰狞。浅麦肤色、修韧的肌肉线条、明显削瘦了许多的下颌,以及英俊而熟悉的脸庞 简瑶抬手捂住嘴,泪意顷刻弥漫。 “他还有呼吸。”薄靳言低声说。 简瑶瞬间哽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这时拆弹小组已经到了,两名专家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头盔,朝李熏然逼近。而外围的警察们全都站在车后,屏气凝神的观看着。 终于,他们到了李熏然的身旁,缓缓蹲下。两人仔细查看了一阵,抬头对视一眼,又迅速退回了警戒线。 简瑶的心倏的跌下去。 他们摘掉头盔,其中一人朝欧阳霖摇摇头:“拆不了。这种炸弹结构极为复杂,任何不慎触碰都会触发引爆。我们最少需要一个小时。但计时器只剩下5分钟。除非安装炸弹的人遥控停止计时,不然这个人必死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只是极短的沉默,却像煎熬了几个轮回。 巨大的哀痛袭上简瑶心头,她呆呆的望着李熏然的躯体轮廓,脸色白得像纸。 “抱歉,救不了他。”欧阳霖已经获知他的身份,低声对她和薄靳言说。 “安岩,向那家人要‘他’的电话号码。”一道低沉清澈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简瑶和其他人同时转头,只见薄靳言神色淡漠的望着前方,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他,要跟“他”通话? 简瑶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望着他清秀俊逸的容颜,怔然不语。这时安然快速报了一组数字,薄靳言的长指在手机键盘上跃动,最后按在通话键上,转头看向她。 夜色静深,警灯闪耀,众目灼灼。 如此关头,他的眼眸里,却依旧是淡然如水的自负。 这时安岩走上前,将一个极小的外接头□他的手机里。然后立刻回到车旁,打开了监听器,简瑶等人都戴上了耳麦。 “嘟嘟嘟”竟然真的通了。安岩立刻敲击键盘,开始追踪“他”的位置。而欧阳霖低头看了眼手表,朝众人比了个手势还有4分钟,炸弹会爆炸。 所有人大气也不出,全盯着薄靳言。而他站在众人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清冷的树。 五六声后,“咯哒”一声轻响,那头传来隐隐的喧嚣的背景声。 “他”接了! 薄靳言长眸轻敛,目光越过面前空荡荡的长街,落在前方数条公路交岔口,依旧涌动的人群上。 “嗨。” 那头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清亮的、略含笑意的男声传来:“嗨。” 如此悦耳的嗓音,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人的心,轻轻捏了起来。 唯有薄靳言那修长隽黑的眼眸里,浮现清浅的笑意。 “逃出去了吗?” 就像问候一个熟稔的老友。 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呵马上。” 众人脸色微变,欧阳霖又看了一次表:3分30秒。他又看向安岩,然而安岩盯着屏幕,秀气的两道眉微蹙着,显然追踪信号遇到了困难。 “我拿一样东西,跟你交换活的李熏然。”薄靳言不急不缓的说,语气疏淡的就像在聊天气。 众人皆沉默倾听,简瑶的心却是一紧。 他要用什么交换? 电话那头,背景声响更嘈杂了些。男人“噢”了一声,似乎颇有兴味的答道:“说说看。” 以李熏然为中心,方圆数米街道内,警员们几乎鸦雀无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尸骨横飞,抑或局势的奇迹逆转。 而相距数百米外的路口,骚乱的人群,依旧在快速溃走,一波波冲向拦在路口的警察。这种阻挡几乎是徒劳的,警员们只能拿着刚刚那一家人紧急做出的人脸拼图,目光快速在人潮中检视着。 很多人在打电话,跟亲友诉说着这闹市□。一个高挑的男人,穿着长风衣,从一条巷子口拐出来,手里也拿着电话。 他看一眼前方路口数名警察,微微一笑,又退回了巷子里,对电话说:“稍等。我有另一个电话进来。” 没人注意到他,他从口袋里拿出片湿巾,仔仔细细抹了把脸,又撕下两道浓眉、胡须,从鼻梁上取下化妆的垫片原本古铜色的英朗面容,瞬间变得白皙而俊毅。 他把这些东西往口袋里一塞,重新拿起手机,快步走向警员岗哨,同时对那头说:“抱歉,你可以继续了。” 他目不斜视的随人潮往外走去,一名警员与他擦身而过,看着他清秀温和的容颜,再看一眼手上的画像,目光又匆匆从他身上滑走了。 欧阳霖用手势示意:还有2分50秒。 薄靳言扫一眼他,淡淡开口:“明天,香港各大报纸媒体,都会报道新晋作家梅君远的变态杀手身份。” “他”低笑道:“不错。” 薄靳言又说:“港人喜欢猎奇,你会成为他们热爱的话题。所有人都会去看你的小说,他们会看到你的才华、你的思想,他们会对你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像之前,被所谓的评论家、大赛评委误导。恭喜你。我想,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 所有人都听得奇怪,不知道薄靳言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简瑶的心也一点点收得更紧。 唯有那头的“他”,跟薄靳言一样悠闲淡定,嗤笑一声答:“你在讨好我?” 薄靳言却淡淡笑了:“不,我在威胁你。” 众人全是一怔,就听他继续说道:“我们的游戏是公平的,我也不会插手媒体对你的追捧。但如果李熏然在我面前被炸上了天,那我不得不修改一下游戏规则。 我想媒体一定很想听到,负责这次案件的犯罪心理专家,对于罪犯的画像,尤其是那些深埋在正式简报之下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头的“他”,终于头一次沉默下来。唯有低缓的呼吸声传来,平静,却又深不可测。 薄靳言却哪里会停顿,行云流水般说道:“譬如你的母亲在幼年时抛弃了你,而你成年之后,猥亵并杀害了她;当然,巧合的是,你在青少年时期,也与家中的其他成年女性保持长时间的乱伦关系; 我也不介意告诉他们,你与不同年龄、肤色、性别的对象,以及多种动物,都发生过性关系。这也许有些超乎他们的承受力。 不过最让他们失望的,应该是被你文学院退学。媒体炒作的变态天才,原来大学都没有读完你说如果这些发表后,‘梅君远’这个笔名,将会代表着什么? 噢,我想你我都清楚,华人虽然都喜欢猎奇,但最接受不了的,却是罔顾人伦道德。你不会成为传奇,你会成为垃圾。人人提起‘梅君远’,想到的都是下流和肮脏。没人会认真去看你的文字和思想,他们的脑子,只为你的那些龌龊而兴奋。 无论你我下一轮如何交锋,‘梅君远’这个名字,都会这样结局成为最世俗的人们,最低廉可笑的一个话题。”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薄靳言的神色却淡然如常。 欧阳霖沉着脸,比了个手势:60秒。 那头的“他”,终于又开口了,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多么幼稚的威胁啊。” 众人心头微惊,可薄靳言却打断了他:“是吗?我们赌一把好不好?” 他突然就伸手挑起了封锁线,越出车辆人群,迈着长腿朝前方几十米远外的李熏然走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简瑶第一个冲出去,拉住他的手,失声:“靳言!” 薄靳言瞥她一眼,那目光清亮而锐利:“没事,你回去。”看向欧阳霖:“带她退后。” 欧阳霖也愣住了,先是一把将简瑶拖到身后,让警员护住,同时一个箭步上前,盯着薄靳言,压低声音:“不能过去!爆炸波及范围会很广!” 薄靳言用眼神示意他退后。欧阳霖静默片刻,一咬牙,退了回来,低喝一声:“拆弹组!” 拆弹组两人迅速冲出去,往薄靳言身上套防护服和头盔。薄靳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让开!”已经独自一人,快步走到了李熏然的身旁。 简瑶被几名高大的探员拦住,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灼烫的呼吸声,还有胸膛中混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靳言,你竟然 欧阳霖的秒表还在快速计时,她的眼眶阵阵发涩,竟有些不敢看,可又不能不看。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知道他这样一定会赢。 但是看到他走向炸弹,她的心仿佛也要随之爆炸掉。 监听器中,终于再次响起“他”的声音:“你不会是想为那个警察陪葬吧?” 简瑶远远望去,就见薄靳言在李熏然身旁蹲了下来,把手机放到了他胸口的炸弹上方。 “滴滴滴”炸弹定时装置的声音传来,他们听到了,“他”也听到了。 然后就听到薄靳言轻笑了一声说:“no,我就在炸弹边上,但我不会死。因为我很确信,你不会引爆。因为我了解,‘梅君远’这个笔名,对你而言如生命般重要。还因为,我比你认为的,更了解你。噢你还有十秒钟考虑,再见。” “咯哒”一声,“嘟嘟”的盲音传来,薄靳言居然挂了“他”的电话。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呐呐不能言。简瑶被一个警员护在怀里,全身都在微微发抖,手捂着嘴,她的唇边露出一丝微笑,但眼泪却也滑了出来。 唯有薄靳言,打完电话,负手站在李熏然身旁,转头望着他们。看不清表情,但姿态倨傲而平静。 欧阳霖整张脸都铁青了,倒数着:“8、7、6、5” 简瑶的呼吸瞬间为之停滞,只牢牢盯着前方的他,清俊挺立的身影。 “3、2、1!” 长街四处,一片寂静。 唯有薄靳言的唇畔,慢慢浮现一丝浅笑。 顷刻间,所有警察欢呼尖哨,掌声雷动。 没有引爆!“他”真的没有引爆! 每个人的脸都变得兴奋,旁边的警员松开了简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拆弹组、救护车、根据安岩锁定的信号范围立刻出击的小组 人潮汹涌里,简瑶的眼眶瞬间潮湿,看着薄靳言如同闲庭信步般朝她走来,眼中有愉悦而得意的光芒。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子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薄靳言也几乎是立刻搂紧了她。那双臂似乎比平时更加用力,牢牢的将她箍进了怀里。她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到那熟悉而温热的气息,整颗心就像是要跟他溶在一起。 一小时后。 夜色嘈杂而喧嚣,薄靳言牵着简瑶,站在救护车旁,看着重度昏迷的李熏然,被担架抬了上去。 “初步检查身体过度衰弱。”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其他情况要到医院详细检查后才清楚。” 简瑶含着泪点点头。 救护车远去了,道路依旧封锁着,警员们依旧在忙碌。尽管今晚他得以逃脱,但是警方救出了那一家四口以及李熏然,已经算是重大突破。而经此一役,他留下诸多线索,所有人都坚信,离破案不远了。 夜色已深,一名警员开车,送薄靳言简瑶两人先回酒店休整。 警车在繁华都市的车流人群中穿行着,薄靳言靠在座椅里,握着她的手,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简瑶盯着他的侧脸,心情一阵酸涩难言。 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拿舆论在威胁1号。以为他极其自信,甚至还敢以身涉险,只令他们叹为观止。 可是只有她清楚,薄靳言分明是必须这么做。 因为1号要的是他,要他成为自己的伙伴,所以一定不会看着他被炸死。薄靳言只有押上自己,才会稳赢不输,确保保住李熏然的命。 可是,尽管她刚刚也确信,1号一定不会引爆。 但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么难受? 同样清凉而不平静的夜色,笼罩着整个香港。 某片闹市区,某条路边,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静静的停着。 不知停了多久,一个身穿西装、身姿优雅的男人,从人流中走出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他往后一靠,解开了领带,似乎极为疲惫。 “是,先生。”前排的司机应道。 轿车开出了闹市区,上了半山。这里灯光别墅林立,是香港最贵的富人区之一。 男人面带微笑的下了车,保全人员为他推开别墅铁门:“先生好。” 他不急不缓走了进去。 别墅灯火彻夜不眠。 男人坐在客厅的奢华沙发里,拎着瓶红酒,一个人慢慢喝着。电视里播放着今晚连环杀人案的直播报道,画面里警员们身影忙碌,而薄靳言和简瑶的身影,就隐约出现在其中。 男人一直噙着笑,看着看着,忽然就没了笑意。 “砰”一声,酒瓶被他砸在地上。他霍然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慢悠悠的走向了内室。 穿过几层屋门,到了最里的房间。这是别墅的密室。他推开厚重的金属门,哼着歌走了进去。 这是个阴暗的房间,一个年轻男人,手脚都绑着锁链,被束缚在铁栏杆之后。他原本蹲在地上,英俊的脸空洞凝滞。看到男人走进来,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过了一会儿。 刀锋一寸寸划入被困男人的皮肉中,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全都被厚达数寸的墙壁隔绝,传不到外间。 而正在施虐的男人,却似乎因为他的反应而高兴起来,一刀一刀,划得轻盈又愉快。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被困的男人哀嚎着,“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人脸色却倏的一变,狠狠一刀下去,切断了他一根手指。 被困男人瞬间发出接连的惨叫。 那人将刀一丢,语气格外凝重的告诉他:“不要弄错了,我只有一个朋友。”他又抬起头,似乎思索了几秒钟,自言自语般道:“可惜的是,他现在还不肯来我身边。” 他微微一笑:“不过快了。毁了他,他就会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几个读者留言说,上一章某一处跟美剧《犯罪心理》很像,这个老墨要说明一下: 首先,“1号绑架一家人,然后作为男主人跟他们一起生活”,这个你们看得出来,不是我上一章描写的重点内容,也不是我推理的精华部分。只是男主完成了整个推理后,谈及第二户家庭的遭遇时,提了一句而已; 其次,他的这个推断,是基于1号的性格和心理,顺理成章推出来的判断。有读者说这一点,跟犯罪心理某集内容一样,只能说是撞梗了。其实这一点删掉对我的文章完全没影响。 第三,有读者因为这一点,就觉得老墨的文不够原创。看到这种评论,没有那个作者不会感到委屈。我想再次重申:我写犯罪心理的文,是基于大量教科书和真实案例。另外实话说,我做过好几年行为分析相关工作,我曾经作为主面试官,运用行为分析法面试过上千人。虽然是人力资源工作,但行为分析的原理是相通的。如果随便看了几集美剧,知道了些零散的理论和影视剧的案例,不知道系统的理论和真实案例,就来写犯罪心理小说,就会变成断章取义。 行文至此,存在很多不足,但是多谢你们一直支持鼓励。老墨会稳稳的写完这个文,明天国庆,提前祝大家国庆愉快。 73v章 “谢晗,英文名jabber。美国加州生人,26岁。”一名香港探员站在白幕前,上面映出个肤白俊秀、眉眼漂亮的华人男子,“他的父亲生前是通能集团董事长,个人资产超过十亿美金。母亲生前是一位生物学家,在他四岁那年离婚,并且放弃了抚养权。” 这是香港警署的机密会议室,欧阳霖、薄靳言、简瑶等人都坐在台下。昨晚与鲜花食人魔1号的生死对决后,根据薄靳言之前提供的画像:年龄、身形、家庭条件、剥皮案嫌疑犯资料、不在美国的时间段,以及新增的“被美国著名院校文学系退学经历”,中美警方联合锁定了一名嫌疑人,就是谢晗。 探员继续解释道:“尽管掌握了他的资料,通缉他依然存在难度。因为他于2006年失踪,所有个人资产也转移到海外。从那之后,就没人见过他。我们怀疑,他做了整容。大家请看” 屏幕上又出现一张男人的照片,是2013全港科幻星河奖典礼上,媒体拍到的“梅君远”的照片,与之前被虏一家人的指认也是相符的。只见那男人肤色较深、浓眉高鼻,与之前的照片判若两人。 “经技术专家分析,我们认为这张照片上的男人,做了一定的伪装,这并不是他的真容。但即使从轮廓脸型看,与七年前也有很大变化。所以,他做过整容的可能性非常大。” 欧阳霖开口:“这也就是说,我们掌握了他的姓名、身份,甚至dna资料,但没有一张他现在的真实照片,他很可能也换了新的假身份所以我们要找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众人一片寂静,专案组长侧头问薄靳言:“薄教授什么意见?” 薄靳言淡淡答:“同意欧阳探长的看法。以他自大而反复的反社会型人格,除了‘梅君远’这个小说家身份,他很可能还以现在的真实样貌、用另一个假身份生活着。 这次他的犯罪计划中途夭折,一定会休整一段时间,筹划下一轮更精密更凶残的犯罪。在此期间我们重点排查现居香港的富人阶层。如果我们比他快,就能将他就此终结。” 阳光如同温暖的绸缎,铺撒在洁白的病床上。空气里有清淡的消毒水味和药味,不觉得刺鼻,只令人觉得安心。 简瑶坐在床旁,低头看着李熏然安静的睡颜。现在的他,已经全身清理包扎过。依旧是昔日英俊的眉目,只是带着几分令人心疼的削瘦和苍白。 她握着他伤痕累累的大手,静默不语。 而她身后半米远,薄靳言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姿态淡然的陪伴着自己的女人。偶尔看看床上的男人果然,还是不顺眼。不过既然是简瑶重视的人,还是除了他薄靳言之外,第二个能在鲜花食人魔手下长期存活的人倒也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扣在简瑶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简瑶心头一喜,便见那深邃的双眼,缓缓睁开了。幽黑的眸光如同最纯净的夜色。 “熏然”简瑶低唤了一声,已胜过千言万语。身后的薄靳言见状,也站起来,双手插裤兜里,低头看着床上。 李熏然的厚唇还干涸皴裂的厉害,微微动了动,扯出个温暖的笑容:“来,掐我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 简瑶的眼眶一下子湿了,轻声说:“你现在很安全。我和靳言,还有香港警方都会保护你。” 李熏然盯着她,这一刹那,男人硬朗的眉眼里,也闪过隐隐泪意。握着她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四目凝视片刻,又都笑了。 李熏然松开她的手,看向薄靳言,手臂缓缓抬起来:“谢谢。” 聪明如他,当然能想到自己能死里逃生,必然是靠薄靳言的神鬼奇才。这句“谢谢”嗓音沙哑,语气却格外诚挚恳切。 薄靳言伸手,与他相握:“不必,是你命大。” 李熏然微笑不语,简瑶也笑了,斜瞥薄靳言一眼:“他是好人有好报命大,你也不用谦虚。全靠你力挽狂澜。” 她说这话时,白皙的脸映在阳光里,眸光湛湛柔如水波。那眼神嗔怪中带着一丝爱慕和欢喜 噢薄靳言眸色轻敛,唇角微微勾起。 非常好。她对他的爱越来越热烈了啊。 李熏然简单说起被俘的经过。原来当日他旧伤未愈,到医院复查,护士打了针麻药,醒来后却已身在牢笼中。只能说谢晗悄无声息的渗透接近,令人防不胜防。 薄靳言又问:“为什么他没有杀你?”如果说是为了炸弹肉票,到香港随便掳个人就可以了。谢晗却带着他偷渡到香港,还一直留着命,大费周章。 李熏然只微微笑了笑:“我记得‘杀人机器’案时你说过,这种有组织能力的变态杀手,就是从折磨受害者的过程中,获得快乐。所以我就事事跟他对着干,不让他从我身上得到一点快乐。” 不吃饭、不说话,任他折磨,任他怒骂嬉笑,只当他不存在。 简瑶听得心疼,薄靳言眼中却掠过极淡的笑意,看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办法是蠢了点,不过也算有用。”话音刚落,简瑶就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表示抗议。薄靳言瞄一眼她扣在自己衣袖上的白皙晶莹的手指,神色淡淡的没说话。但清隽乌黑的眼眸里,却有似有似无的笑意。 而李熏然看着他俩,微笑不变。 他俩呆到日落时分才走,李熏然一直目送他俩相携离去,直至再听不到楼梯里的脚步声,这才缓缓闭上眼。 静默了一会儿,他深吸口气,唇角露出微笑。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我是如此感激,我是如此幸运。 夜色深沉如同无边无际的黑幕,细雨纷纷洒洒,落在地上,却是无声。 简瑶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是忽深忽浅的黑色浓雾。隐约间,只见一个男人挺拔而立、人高腿长,腰身窄瘦。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靳言靳言 她踏在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他。他却在这时忽然加速,头也不回,倏的就走进黑暗里而这时,耳边突然响起轰鸣的巨响,声音很大很大,然后她就看到炽烈的火焰,从那黑暗里冒出来。 那火焰吞没了靳言,也要吞没她!这个念头快速闯入了脑海里。 靳言她用尽全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靳言泪水瞬间满溢,她慌忙逃亡间,一脚踏空,直直向下坠去! “啊” 简瑶猛的睁开眼,只见一室柔和的灯光,而窗外,夜幕黯淡,细雨缠绵。她还坐在酒店的椅子里,身上搭着毯子,手里还拿着本书。 刚刚就这么睡着了。 她走到浴室,洗了把脸,低头看了看表,夜里九点。 这样哀伤的梦境,虽然明知是假的,但在刚苏醒的这段时间,心情却依旧有些难过。而她知道,令她难过的,其实不是梦,而是昨天,看着薄靳言义无反顾,走向炸弹的那一幕。 他的淡然自若,却是她的刻骨铭心。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裙,找了条披肩搭上,走进了灯光明亮的书房。淅沥的小雨是宁静的点缀,薄靳言就抄手站在一块白板前,背影安静而专注。 白板上挂着美国加州地图,上面用红旗标明了许多地点他正在回顾当年的案件。简瑶刚想走过去抱住他,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他转身接起,看到她,那修长而清冷的眼眸,浮现淡淡的笑意。简瑶也朝他笑笑,走到他身旁。 是尹姿淇的电话。她来港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薄靳言一直无暇顾及她。 薄靳言微蹙眉头:“还没有他的踪迹。不过基于李熏然的情况,我想他活着的几率很大。事实上我认为你回大陆反而不会给我添麻烦。”静默片刻:“随你。保护好自己。当然,我有分寸。” 简瑶静静听着,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去。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源于梦境的悲伤和不舍,仿佛才偃旗息鼓。 “ok,我收到你的讯号了。”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似乎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简瑶微怔抬头,便撞见他近在咫尺的双眼。原来他已经挂了电话,只盯着怀里的她,那目光很是幽沉 简瑶顿时微赧,松开他,低声说:“什么啊,我没向你发任何讯号。” “你确定?”他的头又低下来几寸,男人的气息瞬间逼近,“不要?” 简瑶脸颊发烫!这家伙为什么永远这样理所当然的直接着!他要她怎么答? 她不理他,转身就走。然而薄靳言也算恋爱已久,早已掌控了“女人沉默就是默许”的规律,薄唇微微一勾,跟在她身后,愉悦的走进了卧室。 夜色是缠绵的,灯光是暧昧的,这房间里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息,仿佛都因为彼此的赤裸,染上甘甜的情欲。 薄靳言双臂撑在她身侧,望着刚刚被他褪尽衣衫的娇躯,羞涩的蜷缩着,不由得长眉轻扬。 有耐心有智商的男人,除了第一次狼狈的丢盔弃甲,之后每一次都是高规格的享受。尽管多日都未亲芳泽,他却一点也不急着毛躁而入,而是目光流转欣赏着那一寸寸晶莹玉脂曲线婀娜。 “咻咻”他居然吹了一声口哨。 简瑶躺在他的臂弯里,方寸之间,他就是她的幕天席地。正意乱情迷间,却听到了轻佻的口哨声,不由得脸一红:“你越来越坏了!” 薄靳言却抬起幽深的眸,瞥她一眼:“为什么?” 简瑶:“” 算了! 然而一旦进入正题,薄靳言那“情场老手”的风范,又再次优雅的展露无遗。简瑶被他专心致志的哄着亲着弄着,很快就喘息不已。而他唇畔笑意也加深,终于抵了上来,开始在入口厮磨钻研、寸寸逼近。 简瑶被他折腾得全身发软,抓起个枕头往他脸上轻轻拍去:“你你”你干脆点!该死,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他却俯下修长身躯,与她寸寸紧贴。然后十指相扣,清冽而热烈的唇舌,在她脸颊上肆意流连,极近挑逗。 “我什么?”他低笑着问。 简瑶脸颊更热他分明就懂了,这方面他总是懂得很快,并且沾沾自得。 “讨厌”她低哼一声,也笑了。两人脸贴着脸,边亲边笑边进入,便像是一个人,紧抱在一起。而他也毫不耽误,终于身下一个挺进,只令她笑容微滞,而他低低的赞叹一声,俯下头,将她之后所有激烈的喘息,深深封缄。 这个夜晚,于有情人是甜美而缱倦的,可以暂时放下世间所有烦恼冗事,只看见彼此的真情切意。 而于有的人,却是长夜漫漫,辗转难眠。 尹姿淇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复又揉着眉心,坐了起来。望着一室奢华空寂,竟有些难言的悲伤。 这是蔺漪阳在香港的半山别墅,她抵港已经有些时日,只是依旧毫无进展。本来想回大陆,但又不想拂漪阳母亲的意,便又拖了几天,视察她和漪阳各自在港的产业,倒也十分忙碌。 只是或许是忧心漪阳,这些天她总是有些睡不好,脑袋也昏昏沉沉。找了家庭医生来,却只说是思虑太重神经有些衰弱。 她干脆起床,独自走到书房,翻看业务上的一些资料。 灯光突然熄灭的时候,尹姿淇从电脑前抬头,望着周遭黑黢黢的空间,微蹙眉头。 这别墅是独立供电,从无停电发生。却不知是出了什么状况。 “张妈、张妈!”她扬声喊佣人。 楼下却无人应声。 她内心微惊了一下,从桌前起身,就在这时,外面楼道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尹小姐!”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也许是因为跑得急,还微微喘着气,“非常抱歉,别墅的变电器出了点状况,已经在修理了。” 他恭恭敬敬的将一盏灯放到书桌上。尹姿淇略略放心了些,借着灯光望去,隐约可见男人清秀而年轻的容颜。 她礼貌的笑笑:“谢谢,你是?”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 “我是蔺先生在港的贴身保镖之一。”他的嗓音纯净而清亮,仿佛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很高兴,今天与你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情之所至,今日必须肉。oo 祝大家国庆节愉快哦!天天好心情!今天老墨可是哪里都没去,专心在家码字,你们不该撒花鼓励一下吗 对了,还要提前说一下,上次蜗牛结局那些章,有的读者因为每天情节激烈,所以有些郁闷焦躁。老墨很理解啊,但这里还是提前说明一下,这本书马上也要进入同一个阶段了!老墨不会去故意卡情节勾引你们,根本没必要啊是不是。但是你们知道,高潮环节不管我每章停在哪里,可能你们都会觉得卡。但我又不可能一天写完是吧,所以做好心理准备,怕受煎熬的同学,也可以完结再来看哈!不过我最爱的还是你们每天都来报道陪着我啦! 感谢投雷的同学,啵啵啵啵,国庆快乐啊!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913:29:51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921:11:22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921:12:24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3020:23:28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23:37:38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107:28:29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922:25:41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3022:57:07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908:53:07 vivi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3012:05:12 gigimum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110:53:32 快乐星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01:23:14 快乐星星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908:04:38 懒懒玥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100:05:23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08:43:47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23:30:34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15:06:45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15: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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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瞥他一眼,根本不与他争辩,继续姿态悠然的欣赏简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简瑶却只微微一笑。 而对于他这种不说是幼稚吧,只说是源自本能的需求,她偶尔也是会满足他的只要小小一点付出,就能对他产生很大的激励效果,何乐而不为?况且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怎么都不嫌多。 而傅子遇相邻位置,坐的是尹姿淇。见状只笑笑,继续望着窗外幽暗的夜空。想起至今生死不明的未婚夫,心头一阵落寞。 至于坐在最角落的安岩,则压根不会去管同行的人,兀自打开笔记本在玩单机游戏,消磨漫长的空中旅途。 谢晗案的进展并不顺利,因为“排查富人阶层”,在世界任何国家地区,都是阻挠重重的任务。且不说诸如私生子、财产转移之类的复杂情况,光是隐形富豪的数量,就永远统计不到。 薄靳言和简瑶这趟之所以去美国,是因为收到了薄靳言的博士生导师的讯息。因为谢晗案令他十分关注,他也回忆起,几年前曾经有人匿名给他写过信,就犯罪心理学的一些观点,提出非常尖锐偏激的观点。他认为从信件的语气和措辞看,非常符合谢晗的画像。而这些信件他还保存着,所以想请薄靳言到美国一趟商讨。 因为可能涉及指纹鉴定和肖像对比追踪,安岩也随行。他的身份其实跟薄靳言一样,也是大学客座教授、公安部特聘专家,但不在警队编制,所以可以作为交流学者身份出国。 至于傅子遇和尹姿淇,都是回美国过圣诞节。尹姿淇的私人保镖们,则保护了一行人的安全。 已是初冬,大学校园里落叶纷纷,校舍肃立,仿佛也沾惹了萧瑟冰冷的气息。 简瑶与薄靳言并肩而行,望着他清俊挺拔的容颜,心情颇有些柔软。 当你爱一个人,与他相关的任何事、任何地方,都是有意义的。连带周遭那些陌生的异国面容,都显得亲切。 “看什么?”察觉到她的注视,薄靳言微敛长眸,心情愉悦的望着她。 “这里很不错。”她说。 “有吗?”他答,“校舍太丑,人太多太吵。唯一的可取之处是犯罪心理系在全美的领先地位。” 简瑶:“” 果然,原本难得忙里偷闲,有几分浪漫的校园怀旧之旅的气氛,被他破坏的一干二净。 身后跟着的傅子遇却是兴致勃勃,向她和安岩介绍校园中一些知名景观。薄靳言三人只在美国逗留两天,就返回香港继续查案,所以今晚大家一起吃饭。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五名保镖。中国警方不可能随意派警员出国保护他们,薄靳言直接让尹姿淇安排了家里的保镖。 很快到了学院办公楼前。薄靳言停步、转身,先是低头,在简瑶脸上落下轻轻一吻,而后看向傅子遇:“保护好她。” 傅子遇无语:“你就离开几分钟?” 薄靳言神色自若的答:“我跟她有承诺,查案时24小时不离开她身边。” 傅子遇:“你还可以再肉麻一点吗?”简瑶脸颊一烫,推薄靳言一把:“快去。” 薄靳言又看她一眼,眸中升起淡淡的笑意。 因为中美方涉及案件相对敏感,所以学院教授只愿意见薄靳言一个人,避免麻烦。看着薄靳言的身影消失在办公楼入口,余下三人在长椅坐下等,旁边站着黑衣保镖,引来不少学生侧目,但也平静无扰。 闲聊了一会儿,就见一辆香槟色的跑车,跟着一辆悍马,缓缓从校园的林荫道驶了过来。傅子遇微笑吹了声口哨,便见两辆车停在相距五十米左右的停车场边,尹姿淇身着白色皮草,在几名保镖环绕下,娉婷下车她来接他们吃晚饭。 其实自从尹姿淇去了香港,简瑶薄靳言很少跟她相聚过。此刻简瑶看着她安静的笑靥,神色却难掩憔悴,不由得心下恻然。 却没想到尹姿淇走过来,第一句话是跟简瑶说的:“有人想跟你通电话。” 简瑶微怔,她却微微一笑,看一眼其他两个男人:“我们过去说。”示意她跟自己走到一旁去。 傅子遇笑了:“喂喂,你弟弟特别强调,要让她半步不离开我的视线。你打算把她带哪儿去?” 尹姿淇嗔他一眼:“你要不要跟过来?” 傅子遇站起来,还真的跟两个女人走了过去。 简瑶跟尹姿淇回到车上,傅子遇站在车外无所事事的四处张望。尹姿淇把一支手机递给她。电话接通了,简瑶吃了一惊是薄靳言的父亲。 “伯父您好。”简瑶客客气气的说。 电话那头的老人只淡淡答道:“你好。听说,你是靳言的助手?” “是的。”稍稍一点紧张后,简瑶的声音恢复柔和平静。 “他做事永远这么没交代如果不是听姿琪说,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老人说,“今晚都回家吃饭。” 简瑶不由得笑了:“好的,我转告他。” 父子间还真是很像啊。 她专心致志的讲着电话,尹姿淇则拿着包推门下车,走向旁边的一幢白色小建筑,那里一层有公用洗手间。两名保镖跟在她身后。傅子遇瞥一眼她的背影,没太在意。薄靳言把保护他女人的职责临时指派到他头上,他可没精力顾及第二个女人。而且她出入都有专人保护,也不需要旁人操心。 而安岩还坐在原来座椅上,打开电脑,浏览一些资料。 正值午后,校园里阳光金黄,树影斑斓。许多年轻学生来来往往,宁静而富有朝气。简瑶还是第一次与薄靳言的父亲通话,有些突然,但也感到愉悦。听着老人冷淡但是又絮叨的询问她和薄靳言的情况,她忍不住笑了。 偶尔抬眸望去,只见相距不远的校舍建筑上,玻璃映着荡漾的光,也不知道薄靳言跟教授谈得怎么样了。 傅子遇原本闲闲散散的立在车旁,忽然就看到相隔几十米外那幢低矮建筑前,人潮似乎有些异样的涌动。 “天!有人受伤了!”有人高声喊道,然后很多年轻人都跑动起来。傅子遇心头一凛,抬眸一看,却只见建筑门口地上躺着个人,旁边隐隐可见一片疑似鲜血的痕迹。而那人衣着打扮,不正是尹姿淇? 他顿时惊呆了,立刻往前跑去。而原本立在车旁的两名保镖,已经同时抢上前,急冲过去:“董事长!”不远处的安岩也察觉到动静,立刻站起来跑过去,同时掏出手机打电话。 傅子遇跑了两步,忽的一怔,脚步顿住,刚要回头望向简瑶,忽然就听到微不可闻的“嗤嗤”两声。同时感觉到左胸、右腹位置,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两下。 这是枪击!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鲜血正从自己的西装表面,慢慢渗出来。 简瑶正打着电话,眼角余光忽然发觉车外似乎有些异样,人影不断闪动。她抬眸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混乱的奔跑着,而就在离车很近的位置,傅子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慢慢倒下来。 她心头悚然一惊,放下电话刚要推门出去,主驾的门却被拉开,一个男人快速坐了进来,背影高大而修长。 一切发生的极快,整个过程不超过1分钟。 薄靳言站在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完那几封可疑的信件。 直觉几乎可以判定,这就是谢晗曾经的手笔。而信纸上是否有指纹,是否可以通过邮戳等追查到他,只能稍后让安岩去确认。 他将信件收好放进大衣口袋,淡淡向教授告别,并嘱咐他也注意安全。只是不急不缓的走在楼道里,他从来冷寂如水的心跳,莫名有些不稳。这令他稍觉意外,顺应直觉,他加快了步伐朝楼门口走出。 还未至门口,就听到外头隐隐嘈杂的人声。他瞬间脸色微变,迈开长腿就跑出去。 灿烂的日光下,扑朔的光影中。校舍外的整片广场,已经变得混乱而盲目。广场边的一幢建筑旁,数人的惊诧痛惜中,尹姿淇斜卧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隐隐有人声传来:“是自杀我看到她将匕首插进身体!” 而相距不远的停车场旁,傅子遇仰面躺在地上,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西装上全是鲜血。安岩正蹲在他身旁,用力按压着他的伤口,一脸冰冷的抬头朝薄靳言看过来。 薄靳言的脸色已是冰寒一片。目光在尹姿淇和傅子遇身上前后一停,原地迅速转身,一周、又一周,企图搜寻她的身影。平时第一次,他感觉到心脏仿佛急速下坠,他清晰听到自己急促空洞的呼吸声。一股无法言喻的骇浪般的惊痛,超过思维和意识的速度,已朝他的心头狠狠袭来。 简瑶再次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一排金属牢门。而头顶光线炽亮,她身处一间小小的牢房中,她躺在唯一的铁床上。而四肢重若千钧,稍微一动,便叮铃作响四条长长的锁链,锁住了她。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将她吞没。她感觉到全身肌肉,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开始微微的刺痛。那是因为恐惧,因为即将到来的、几乎可以预见的痛楚和绝望。 她的胸中像是被填满了巨石,滞胀、发酸,呼吸也变得微不可闻。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再想到白天薄靳言那浅淡而笑的英俊容颜,只觉得恍如隔世。 妈妈、简萱、熏然。 还有靳言。 我可能要失去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传来轻盈利落的脚步声,还有男人轻轻哼歌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来了。 简瑶闭了闭眼又睁开,一下子坐了起来,脸色执拗如铁,转身望去。 明亮的灯光下,他从黑暗中走来。简单的衬衫西裤,笔直匀称的身躯,乌黑的短发下,是白皙的、光滑的,明显没有半点伪装的清俊脸颊。而那双隽黑澄亮的眼眸,正望着她,弯弯的含着笑意。 简瑶心头猛的一震。记忆中某些画面,闪过脑海里。模糊、恍惚、凌乱然后定格。然后更多的绝望,涌上心头。 原来她见过他。 她见到了他的真容。 他不会让她活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老墨明天要离开北京,中午跟朋友去吃饭,结果喝了点小酒。下午回来码字,人是挺兴奋,就是有点飘,码完后失去判断力,不知道这章码得如何。大家先将就着看,明天我清醒了再修改。情节不会有大的变动。 然后明天是之前就请假停更了一天哈,我终于要跟家人团聚了。也祝大家团团圆圆,心情愉快!后天晚上8点继续。爱你们! 75v章 “嗵嗵嗵”伴随着数声沉闷的声响,成百上千盏灯同时打开。铺天盖地的刺眼光线,令简瑶一下子闭眼,无法适应身处的这个明晃晃的世界。 谢晗却在不远的地方轻笑起来,声音明快而愉悦,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 片刻后,简瑶才徐徐睁眼。 强光辉映下,她的脸呈现出一种莹润干净的白。但双眸瞳仁宛如点墨,非常的静。尽管站在牢笼里,整个人却显得越发秀美清冽。 谢晗盯着她,缓缓敛了笑意。他迈开笔直的长腿,走到距离牢笼几公分的地方,似乎颇有兴致的望着她。 “如此令人激动的时刻jenny,我多希望看到你脸上甜美的笑容。”他轻声说。 简瑶依旧保持安静。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侧转目光,绕开他环顾一周。 这大概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仓库,四周整整齐齐堆满了集装箱,中间的空地,就有一个篮球场大。平整的天花板上,安装了一排排的射灯,将这片空地照射得好像一个舞台。而她的牢笼就在舞台正中。 前方相距数十米远的空地上,还放着一组沙发、酒柜、书架、电视机,以及一张床。只有黑白两色,线条简洁而素净。茶几上放着半杯未喝完的红酒、一件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 这里俨然是他的生活起居之处,与囚禁她的牢笼比邻。 周遭一片空寂,只有他和她,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安静相对。 简瑶的目光,终于无可避免的与他对上。可这双眼,与她见过的任何连环变态杀手,都是不同的。 “杀人机器”孙勇,那目光是空洞而嘲讽的,即使被抓获,也没有丝毫紧张愧疚;灭门杀手章诚,目光茫然而执拗。甚至连tommy,他的目光都是深寂而阴冷的他们都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彻底的麻木和偏执。 可眼前这个男人,堪称本世纪最凶残的连环杀手,鲜花食人魔tommy的教父,看起来就是一名清秀挺拔的青年。那双眼温和隽黑,仿佛湛湛清泉。 所以当初,他就这么跑到她和薄靳言面前,扮演最不起眼的角色,亲自开启他和薄靳言的游戏,却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想起来了?”他用近乎柔和的语调问。 简瑶盯着他的双眼,没出声。 那是站在孙勇那间血迹斑斑的行刑室里,最早发现和抵达现场的一名“片区民警”,走到他们面前。当他抬起头,宽檐警帽下,就是同一张年轻而白净的脸。当时他的神色严谨而专注,向他们汇报 “真像‘简报’说的,我们在一间卧室找到了‘杀人机器’。” 面前的谢晗突然开口,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当天的话。像是能追随她的回忆踪迹,他的眼中升起波光般的笑意,口中的台词还在继续: “薄教授,我在床下还发现了一些血字。” “要对整个屋子做全面检查。” 后来呢?后来还有吗? 简瑶抬眸,看到他笑意更深的双眼。 还有。 擦肩而过的路人、把守他们小区的保安、送快递的小伙子,甚至多次大规模搜捕行动中,从各区抽调的数量庞大的民警他都可以轻易伪装其中。 他真的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只是人海茫茫,即使是薄靳言,想找出他也难如登天。 如果她现在能把他的真实相貌,告诉其他人该多好?安岩可以调集整个大陆、香港、美国的监控录像,必然能发现他的出入轨迹。他再擅长潜伏伪装,也不可能一直用假面目示人,不可能逃出升天。 可是现在 “ok,饿了吗?”他嗓音和煦的打断她的思绪,“让女士饿着肚子交谈可不是好习惯。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简瑶没出声。 她想起数天前,薄靳言问李熏然,谢晗为什么一直没杀他。李熏然是怎么回答的? “事事跟他对着干,不让他从我身上得到一点快乐。” “不吃饭、不说话,任他折磨,任他怒骂嬉笑,只当他不存在。” 还有薄靳言当时的评价:“办法是蠢了点,不过也算有用。” 静默片刻,她抬起头望着他,终于第一次对他有了回应:“好,我也饿了。” 谢晗倏的露出笑容,盯着她的双眼,也显得越发幽沉愉悦。 “真是一位”他缓缓的说,“有勇气的小姐。” 灯光炽亮,旁边的组合音响,正播放着柔和的小夜曲。而整个仓库没有一扇窗,看不到外头的光线,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完全是个封闭的、属于他的光影世界。 简瑶坐在沙发里,手脚戴着镣铐。脖子上被系了一条长长的锁链,宛如动物般被对待。链子那一头,被谢晗随手挂在身后的衣帽架上。而他正挽起衬衣袖子,将一个摆满食物的小推柜,移到餐桌旁。 红酒、烛光、牛排、沙拉、芝士甜点他把盘子一样样摆上来,又替简瑶铺好餐巾、摆好刀叉。简瑶有些僵硬的坐在原地,望着他专注悠闲的侧脸,静默不语。 就这样下去。安静,但是顺从,不触怒他,不表露出任何情绪。 因为薄靳言分析过,他对男人的情感,是征服和掠夺。所以李熏然的倔强反抗,虽然遭致更残忍的虐待,但因为没有被“征服”,所以保住了性命。 女人则不同,复制李熏然的做法只会适得其反。虽然此刻他看起来温柔平静,内心却藏着深深的憎恨,他恨每一个女人。任何反抗,都会激起他心中那强烈的杀戮欲望。那样他甚至都不会有耐心享受折磨她的过程,不会等到与薄靳言下一轮对决时,再丢出她的新鲜尸体给予最沉重的打击只要触怒了他,他随时可能把她毁掉。 所以,她一定要忍。 只是,他此刻越优雅绅士,越令简瑶预感到,等待她的,即将是比以往受害者更残酷的虐待折磨。因为她是薄靳言的女人,在他心里,大概就像一道大餐,要徐徐品味。 可她只能承受,并且要承受尽可能的久。 薄靳言找到她之前,她一定要活着。哪怕被折磨得人如枯槁九死一生,她也要活着回到他身边,回到所有人身边。 如果她真的死了 薄靳言就只剩一个人。 他那样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会怎么度过余生?他不会忘记她,他不会对任何人再提及她。他还会像曾经那样孤独,没有人占据他的人生,也没有人陪伴他一生。 她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最爱的男人,她唯一的爱人,他们怎么可以失去彼此啊! 这些念头闪过脑海,简瑶的心忽然就坚定下来。某种牢固的力量,仿佛拴住了她原本徐徐下落、埋入绝望和惊惧里的心。 她静静的望着谢晗,而他已经准备好食物,在她对面坐下,动作优雅的举起了红酒杯。 简瑶静了一瞬,伸手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送到唇边,轻抿一口。透过晶莹的酒杯,她看到对面的谢晗,神色若有所思。 这顿饭吃的安静和缓慢。谢晗的话语并不多,只偶尔向她介绍某道菜色,是某某酒店行政总厨的手笔。而简瑶只微微点头,简短回应。 这份沉静,令谢晗看她的目光越发意味不明,甚至中途会放下刀叉,直接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几分钟不说话。 简瑶被他凝视得有些心惊,但只低头继续吃,当他不存在。 终于,这顿难熬的大餐吃完了。 谢晗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颀长的身形、轻盈的步伐,却只令简瑶手心开始冒汗。她眼观鼻鼻观心,静坐不动。 他却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两道清亮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简瑶避不过了,侧转头,与他对视着。 隔近了看,这张脸在灯下显得越发清秀白皙。 两人沉默对视了不知多久,简瑶的心跳已经开始不稳。 他却忽的笑了,伸手拉开餐桌下方的抽屉,拿出一支灌有液体的注射器,再转头看着她。简瑶的心倏的彻底冰凉,一只手腕已经被他拿了起来。 男人的手指冰凉无比,他低头望着她纤细的青色血管,将针头扎了进去,缓缓推入。 “我们,开始狂欢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更新a章,也快3000字了有木有。老墨继续去写b章了,只能保证12点前,大家不要刷,明天来看吧。更新了我一般会在微博和qq群都吼一声。我去写了,其他的回头再说。 76v章 简瑶想,她明白了谢晗的秘密。 为什么他可以用心理术控制那么多人?其实根本就是利用药物,令人产生幻觉、令人精神恍惚、反应迟缓。 此刻,她就躺在牢房里那张冷硬的小床上,头顶是一盏炽亮的灯光。除此之外,整个仓库的灯都被他关闭了。她躺在这里,就像躺在一个孤岛上。而他站在黑暗中不知何处,嘴里轻轻的哼着歌,仿佛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的心跳很快,神经也一跳一跳。这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然后她的视线就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也嗡嗡的响。她想撑着床坐起来,手却一滑,竟摸了个空。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浮现很多白色的虚影。原本清晰的记忆和意识,一时仿佛也找不到了,她到底在哪里? “jenny,jenny.”有人在什么地方轻唤她的名字,简瑶挣扎抬头,却只见人影一闪而过。是谢晗?是谁? 后来她就彻底陷入了迷失。 全身依然很难受,但视野和听觉却重新变得清晰。她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遥远而熟悉的房间样式老旧的组合柜、二十几寸的彩电、红绒沙发。 这是祖父祖母的家。 他们不是跟父亲一起死了吗?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他光裸着背,背上全是一道道整齐的伤痕。 “靳言!”她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腰,“你怎么在这里?” 薄靳言缓缓倒在她怀里,俊容冰冷,双目紧闭,毫无气息。 他死了,薄靳言死了。 这个念头涌进脑海,简瑶感觉到眼眶一阵刺痛,脸颊已是一片咸湿。她听到一个沙哑而痛苦的声音:“靳言!” 她猛的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炽亮的灯光,模糊的视线,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刚才是幻觉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守住意识的底线。可那悲痛欲绝的感觉,却如此清晰的印在心头。她茫茫然躺着,还能感觉到眼泪一直在掉下来 “呵从来没接触过这类药物吗?反应竟然这么快这么强烈,真是太清纯了。”有个声音忽然在耳边说道。 简瑶转头想看他,却只看到黑黢黢一片。下意识的,她点了点头。 那人显然收到了她的回应,语气非常温和的问:“那你想不想变得清醒?” 想这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简瑶紧咬下唇,一种腥甜的剧痛传来,眨眼就遍布整个口腔。她的意识仿佛也有瞬间的清醒,但瞬间又被那沉重的、浓雾般的海洋吞没。 那人似乎低笑了一声。 “血都咬出来了,真是可爱但我知道,你是想的。” 然后简瑶听到哐当轻响,有人打开了牢门。 “我承认上次太兴奋了,下手有点重。”那人的声音透着惋惜,“结果鞭打之后,她的那块皮肤保存得一点也不好。这次我的会控制得很好。隔着衣服,不会留下一点伤疤。” 马里兰州,约翰霍普金斯医院。 重症监护病房。 薄靳言站在病房门外,身后是匆匆从国内赶来的中方官员、美国fbi探员,以及傅子遇的家人、尹姿淇的母亲朋友等等等等。 主治医生拿着诊断记录走出来,几乎所有人都拥过去。薄靳言站在原地不动,转过清冷的脸庞,盯着医生。 “傅子遇先生左胸的子弹,距离心脏只有3厘米。我们已经成功的将弹片取了出来。”他解释说,“非常幸运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期,大概24-48小时会苏醒。”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薄靳言慢慢侧转目光,盯着玻璃墙后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的苍白的傅子遇。 医生接着说:“尹姿淇女士虽然刀伤到内脏,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明天早上就会苏醒。” 所有人都露出欣慰的表情,对医生感激声不断。安岩也站在人群中,闻言神色一松,下意识转头望向薄靳言。却只见他原本站的位置,已经没了人。而前方走道的安全门,传来“嘭”一声响,安岩抬眸望去,却只见薄靳言黑色的衣袂,消失在门的背后。 薄靳言一个人开车回了酒店。 已是深夜,初冬的街头,某种寒冷的气息,仿佛已经开始入侵。城市霓虹、流浪行人,如同浮光掠影般从车窗掠过。 薄靳言的脸,一直没有半点表情。乌黑修长的眉像是这浓重夜色的痕迹,刻在他白皙清透的脸颊上。 终于抵达酒店,从裤兜里摸出门卡,打开门。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对面楼宇的灯光投影进来。他打开墙上的灯,将门卡扔在床上,看着屋内的一切,站着没动。 他们是昨天刚入住这家酒店的。简瑶的箱子还放在床边的矮桌上,拉链开着,露出他熟悉的一些衣物的颜色。 地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大一小。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一件她的风衣,米白干净的颜色,仿佛还染着她皮肤的色泽和温度。 薄靳言原地站了一会儿,脱掉外套、扯下领带,直接就扔在地上,赤足走进了浴室。 有的时候,热水并不能温暖人的血管的温度。薄靳言静静站在花洒下,冲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拧关了水。就这么走了出去。 窗外的夜色依旧是幽深而安静的,整个城市仿佛都陷入了光影交错的迷梦。薄靳言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闭眼躺了一会儿,他倏的睁开那幽黑清冷的双眸,转头望着一侧空荡荡的床铺。 只几秒钟后,他掀开被子,披上外套,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这是简瑶专程让酒店布置的套件,除了书桌椅子,还有张白板,方便他随时有了灵感,随时进来工作思考。 此刻,他就站在这白板前,打开自己的箱子,把一叠叠的资料和照片,全拿出来。 很快,照片贴满了白板。 他凝神看着,而曾经那些受害者可能的惨状,自动在他脑海里勾勒。 她被当成动物一样,用锁链绑住。而谢晗挥起长鞭,驱赶着她在狭小的房间里,做着卑微、绝望却徒劳的逃亡她会被灌下神经类药物,她会辨不清现实和虚幻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极致的痛苦而在几天后,谢晗就会不满足于鞭打和戏弄。女人光滑白皙的皮肤是他酷爱的战利品,他会一寸寸将她剥落,而这个过程中,她还不会死甚至,仅仅只是个开始。 因为她是他的女人,象征着他最热烈的欲望和渴求。所以他会将她摧毁得更加淋漓尽致,直至不剩一寸皮肤、一缕毛发、一块血肉。谢晗要令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失去她。 薄靳言低下头,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昂,明天晚上8点继续,大家晚安你们看,血腥描写我都跳过了! 77v章 周围很静很静。只有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流到指尖,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破裂的声响。 简瑶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后背、腰身、双腿,都传来火灼般的剧痛,全身似乎已经没有一寸皮肤属于自己 可视线,依旧是模糊的。灯光、小床、栏杆,每一样在她眼里,都幻化成嶙峋的怪物。而脑子里,似乎有很多声音在讲话,就快装不下,太阳穴疼得像要爆炸。 “瑶瑶,爸爸的座右铭,就是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 “姐姐,你怎么对妖男这么好啊!真是妖怪也有春天。” “简瑶,我从来没看他这么在乎一个女孩子。” “难道你不想亲我吗?” “如果你每五分钟亲我一下,我可以陪你做任何无聊的事。” “现在,我令你感觉真实了吗?” 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出来,淌过冰冷的脸颊,淌过干裂的唇角。那么咸苦,仿佛她再也感觉不到世间别的滋味。 “哒哒哒”轻盈的皮鞋声响起,却生生叫意识恍惚的简瑶,全身一抖,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小动物般依偎在墙角。 “怎么不跑了?”谢晗清朗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真没意思,前两天你还跑得像只兔子。” 简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鲜血,伤痕累累,不复平日白皙柔润的模样。好疼,可她还是紧咬牙关,用双手抱住了头,等待即将到来的鞭挞。 大概是看到她徒劳而缓慢的动作,谢晗在背后轻笑了一声。 “劈啪”尖锐有力的声音,仿佛撕破了周遭的空气。然后那熟悉的火辣辣的剧痛,再次狠狠落在她的腰上。 简瑶眼前一黑,几欲晕厥,身体里更是翻江倒海的疼,仿佛所有内脏都被这一鞭子抽得挪了位。 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什么时候才是结束?怎样才能结束? “ok.”一双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面朝下放到了那血迹斑斑的小床上,动作轻柔无比。 “想不想让这一切结束?”他轻声问,仿佛每个瞬间,都能洞悉她的内心。 简瑶哽咽着,没有回答。她的视线依旧是恍惚的,隐隐约约间,看到自己的手指扣在床单上,握紧、再松开;握紧、再松开一遍一遍,这样她的精神,还能有一点点的集中。在那片混乱的海洋里,提醒自己,不可以被他主宰,不可以放弃生命。 “写下来。”他的嗓音却像是痛苦世界里唯一的天籁,动听而蛊惑,“想结束吗?只要你把感觉写下来。如果不是因为薄靳言,你本来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快乐的女孩,有正常人的生活,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痛苦?” 阵阵酸意泛进简瑶心头。是的,如果不是薄靳言,她的人生不会这样。她会活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正常世界里,又怎么会看到这些深不见底的黑暗? 泪水再次满溢,浸润她深陷的眼窝。谢晗的话,令她心中只反复默念一个名字:薄靳言、薄靳言 “难道你不想告诉他吗?你在这里有多痛苦。你已经快受不了,可这只是个开始。”谢晗盯着她苍白的脸,紧咬的下唇,他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声音却仿佛跟她同样哀痛,“告诉他,你要离开他。只要跟他没了关系,又怎么会有人折磨你?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放弃吧,放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明天一早,你就会躺在公立医院的病床上,一切都会结束,只需要一封给他的信。” 简瑶浑浑噩噩抬头,却只看到谢晗模糊而英俊的笑脸。然后手中被塞了一支笔。 “写下来。”他轻声哄道,“你会离开他,一切就会结束。再不会有痛苦,你会获得新生,我会马上就放了你。” 简瑶恍恍惚惚看着眼前的纸笔。 只要写一封信,离开薄靳言,这个人就会放过自己? 只需要一封信? 纤细的金属笔尖,轻轻划过纸面,已写下两个最痛的字 “靳言:” 血肉模糊、关节已有些变形的手指,骤然握紧了笔,停在纸面上方。简瑶无声流泪。 “怎么不写了?”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隐隐透出冷意。 简瑶手指一松,笔滚落在床单上,留下一排狼藉的黑点。而她低下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心脏部位疼得不能自已。 不,不能写。再难熬再痛苦也不能写。 他在骗她。 写下这封痛苦的分手信,他就会立刻杀了她。因为那不是分手信,那是她的遗书,一封毁掉她和薄靳言爱情的遗书那才是他要的东西,他很清楚怎样才能给薄靳言最沉重的打击,不仅仅是让她死去。 忍,必须忍。 她还要,活着去见他啊! 毫无疑问,这份沉默、虚弱却坚定的抗拒,令谢晗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冰凉的手,悄无声息的抚上了她的胳膊,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尚算完好的、玉脂般的一块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是我做的还不够吗?”他轻声问,“才让你以为,还可以不听话?” 平静,却冰冷的语气,令简瑶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生气了。 她终于无可避免的激怒了他。 “呵”他轻笑着,那笑声越发令她毛骨悚然。而滞留在她皮肤上的手指,更是缓缓加重了摩挲的力道,带来隐隐的痛感。 “那我们换一个方式。”他说,“也许这个时候给simon送一份礼物,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的手沿着她的躯体慢慢滑动,抚过胳膊、抚过脖子和肩膀,最后落在她的背上。 “嗤”布料破裂的声音,微凉的空气,更加深了埋藏在皮肤深处的钝痛。 “这里保持得很漂亮。”他轻声叹息,“一点伤口都没有,跟我向你承诺的一样。” 简瑶全身都随着他指尖的滑动触碰,开始颤栗,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傅子遇从昏睡中苏醒,已经是两天后。又过了一天,才能勉强开口说话。 他依旧躺在重症病房,医生严格控制探望人数和时间。这天刚醒没多一会儿,简短的见过了家人,护士却来告诉他:安岩想见他。 “好。”他虚弱的同意了。 因为他知道,一定跟薄靳言有关。 从他醒来到现在,薄靳言一直没出现。他也不需要出现,因为现在营救简瑶,才是最紧要的。 想到简瑶,傅子遇的心狠狠一疼。 那么,安岩来找他干什么? 午后阳光如薄纱弥漫,照在极其雪白的床铺上,有种恍然的不真实感。因为过度失血,傅子遇的脸色始终苍白如纸,朝床边的安岩露出个勉力的笑容。 几天不见,昔日淡漠内敛的清秀小伙子,此刻下巴却长出了青黑的胡渣,神色也显得执拗而凝重。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酒店三天了。”安岩说,“不进不出,不接任何人电话,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傅子遇怔住了,嘴唇动了动。 只这简单的几句话,就令病房陷入了沉寂。安岩不再多言,傅子遇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傅子遇才问:“有简瑶的消息吗?” 安岩脸色又阴郁了几分:“没有。” 偌大的美国,要找一个失踪的女孩,谈何容易?更何况对方还是犯罪策划极其精密的高手。 其实薄靳言闭门不出,中美警方都没有什么微词。因为本来能做的画像都已经全做了,甚至连姓名身份dna,前期都被薄靳言核实确认。剩下的就是探员们的工作,追踪通缉到这名罪犯。 “即使是犯罪心理天才,也可能救不回自己的女朋友。”fbi那边的资深探员这么说,“我想simon也许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现在的局面,令安岩的心情也无比的堵。来找傅子遇,是因为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薄靳言从房间走出来的人。 “他不接受。”傅子遇轻声说。 安岩微怔,不知道指的是什么。傅子遇的脸色却露出悲悯神色。 他了解自己的挚友,那个桀骜又纯直的男人失去简瑶这件事,薄靳言永远都不可能接受。 哪怕此刻简瑶已经死了,他也不会接受。 而现在,他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里。他在想什么?如果简瑶真的死了,他的将来又会如何? 傅子遇静默片刻,低声说:“替我打电话给他。” 安岩点头,拿出手机拨好号码,放到他耳朵边上。 电话响了大概十几声,安岩已经微蹙眉头,傅子遇的神色却依旧不变,仔细聆听着,眼睛望着前方。 “哒”一声轻响,终于被接起了。 “靳言?”傅子遇的声音很是沙哑。 那头静默了好几秒钟,才答道:“子遇。” 这时,安岩却忽然看到,傅子遇愣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变化。然后他抬头看着他:“安岩你先出去。” 安岩点点头,把手机递到他手里。转身走向门口,缓缓带上房门时,一抬头,却愣住了。 傅子遇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只手臂勉强僵硬的拿着手机。但那英俊而苍白的脸上,却有一滴眼泪,无可抑制的滑了下来。 这名医生、薄靳言唯一的好友,那天在他中弹倒地、生命垂危时,只低喃着“简瑶保护好”,却没有掉眼泪;动完手术,今天应当是麻药药效过去会剧痛无比,他也没掉眼泪。 可在听到薄靳言声音的刚刚,他却一下子掉落泪来。 安岩徐徐把最后一点门缝掩上,轻手轻脚守在门口,没有出声。 然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直到整个案件结束后,他才明白了傅子遇此刻突然掉泪的真正原因和含义。 而同一时刻,城中marriott酒店,顶层套房中。 薄靳言已经换上纯黑西装,身影孤直的站在落地玻璃前。窗外,昏黄落日为他的脸涂上黯淡的光泽,而他握着手机,修黑双眸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清俊如玉的面容上,只余冰冷的静默。 简瑶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一个冰冷的铁架子上。衣服裤子都还在,但后背却是凉飕飕的暴露在空气里,四肢更是被铁链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这样的情形令她一阵胆寒。抬眸望去,周围光线柔亮,她被推出了牢笼,放在一片空地上,仿佛一条砧板上的鱼。 她用力咬了咬干裂的下唇,刺痛传来。 大脑很沉,但意识、视线和听觉都是清醒的他停止了对她注射药物。是因为他的兴趣,已经从鞭打追逐,转移到了剥皮吗? 简瑶的眼眶慢慢渗出泪水,却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太重的抽泣。可这一丁点的声响,都逃不过那人的耳朵和眼睛身后不远处传来动静,有人从沙发里起身,哼着歌走了过来。 “终于醒了。”他在她身旁站定,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轻轻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简瑶即使不看,也猜得出那是解剖刀具。 冰凉的手指,再次沿着她修美光裸的背,缓缓滑动。 “我要开始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喃,“不过,我还为你准备了佐餐调味料,这样也许你和我,都会更兴奋更快乐。” 简瑶被绑在铁架边缘的双手,紧紧握住横杆。而背部也被一阵颤栗席卷而过。 可她没想到的是,谢晗所谓的“调味料”,竟然是有关薄靳言的影像。 谢晗拿着两把精致锋利的小刀,慢悠悠的走到她视线前方,不知摁了哪处,挂在半空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 是新闻。女主播正语速极快的讲着:“著名华人犯罪心理专家薄靳言教授的女友简瑶小姐,被鲜花食人魔1号绑架已有四天。警方表示,正在全力搜捕嫌疑犯谢晗的踪迹。而我们可以看到,第四天,薄靳言教授依旧呆在酒店房间,拒绝与外界有任何交流” 简瑶的心倏的一疼,只见画面里闪过他们之前下榻那间酒店的外景,全玻璃大厦外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金碧辉煌、一片寂静。 简瑶眼眶中的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而这反应显然取悦了谢晗。他微笑走到她身旁,抬头跟她一起看新闻。而他的声音,是充满了赞叹的: “越是天才、越是骄傲的男人,遇到他们不可能战胜的人,遇到无法承受的挫折,就会跌得更狠。” 他转头看着她:“你对他很重要。我想等他收到你的皮肤,事情就会变得更好玩。你说,他会不会更加自责痛苦,再也无法原谅自己呢?” 简瑶紧咬下唇,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而这时,谢晗的一只手,轻轻按上了她的后颈,压制住她的颤栗,而另一只手缓缓落下,简瑶感觉到冰冷的刀锋,细细致致的触到了自己的皮肤上 靳言救我。 靳言,救我啊! “头条新闻!”女主播清亮的声音,骤然打断简瑶几乎沉沦的思绪,也打断了谢晗手中的动作。两人同时抬头,却只见晃动的镜头、丛生的野草和持枪奔跑的警卫。 谢晗脸色微凝,站直了盯着屏幕。主播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鲜花食人魔2号tommy,大约18小时前,从鹈鹕湾监狱越狱。目前监狱方、fbi都拒绝对此发表评论。州警署和联邦调查局,已共同派出大量警力,沿着他的逃亡轨迹追踪” 画面切换到演播室,女主播神色凝重:“据传,tommy在监狱地板上,用鲜血留下了‘复仇’这个词。他的‘复仇’指向的是谁?是刚刚失去爱人的薄靳言教授吗?目前,两名鲜花食人魔都已活跃在监狱外,他们是否会重新联手,是否会制造新的案件” 简瑶呆呆的望着屏幕,谢晗却把解剖刀往旁边桌子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声响。 “ohshit!”他盯着屏幕,脸上慢慢浮现意味不明的笑容。再也没看简瑶,转身脚步声迅速隐入黑暗里。 简瑶一个人趴在架子上,周围再次恢复绝望般的安静。她一直抬头望着屏幕,内心重新燃起久违的希望,可又与深深的绝望无助交织在一起。 是他吗? 是他出其不意兵行险招,利用tommy做饵,想要诱捕谢晗? 还是tommy真的越狱复仇,他将腹背受敌更加举步维艰?而他们再难有重逢之日? 她一直看一直看,直至电视里再也没有与薄靳言相关的消息。她低下头,脸贴着冰冷的铁架,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你们急着救简瑶出来,但是别催我,没多少章啦过几天完结了断更2个月,你们又该想我了不是?事实上,我写的速度也跟不上我想的速度,没办法再快了你们看今天又是5000字,昨天也是5000,老墨多勤力啊! 另外,俺见到女儿了,悲催的是,隔了两个月,她不爱我了,以前我在她心中排第一,什么都要妈妈。现在我排第五,除了爸爸爷爷,还有邻居的叔叔阿姨,然后才是我。好桑心啊。。 感谢投雷的同学,昂昂,破费了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3-10-0423:43:03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414:15:24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423:56:49 苏米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421:06:54 尚胖胖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418:14:26 朵朵败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511:35:13 bubu891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20:10:39 不卡不卡不卡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20:20:57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20:46:02 子焰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20:49:49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21: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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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419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13:31:14 weishenm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17:54:32 朵朵荼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20:04:13 ichbind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20:25:32 風景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20:30:01 yvonne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23:01:21 漫漫樱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02:19:28 sandie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03:12:59 monro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10:43:43 尔米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15:32:23 刘在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15:36:25 小质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16:57:21 78v章 “嗨,杰克。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谢晗坐在沙发里,看着今早刚送到的《华盛顿经济报》。在分类广告栏里,他发现了这么一条信息。这令他露出略显兴奋的笑容,拿起报纸起身,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这是一幢处于小镇郊外的别墅,地下部分曾经是南北战争时的仓库,如今则是他的小小逐乐园。 他踩着轻快的步伐,从黑暗中走向光亮处。远远便看到简瑶还以相同的姿势,趴在解剖台上一动不动。 “噢”他轻叹一声,把报纸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走过去,解开她四肢的锁链,把她抱了起来。 简瑶全身缩成一团,因为后背在空气里暴露太久,手脚都是冰凉的,脸色白得像纸。她动也不敢动,任由他摆布,心里却怕到了极点。再多一点威胁,她也许就会崩溃。 谢晗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将她放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又想了想,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头。这才在她身旁坐下,非常自然而然的搂着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这一下,只亲得简瑶魂飞魄散。他却毫不在意,拿起一旁的报纸,开口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简瑶强忍着心头那颤栗不已的感觉,哑着嗓子轻声答:“坏消息。” 他微微一笑,把刊登着分类消息的那页报纸,送到她面前:“的确是我们的小tommy回来了。” 简瑶的目光循着他的手,缓缓望过去,心倏的一沉他这么笃定,必然是因为这样的分类消息,是他和tommy过去的秘密联系方式,旁人无从知晓和模仿。 靳言你真的要腹背受敌了吗? 太糟了,太糟了。 谢晗自然能看懂她的表情,唇畔笑意更深:“别难过,我还没说好消息。”他将报纸往茶几上一丢,身子往后一倾,靠在沙发里,十分舒心畅意的姿态。简瑶大气也不敢出,只低头等他开口。 “对你而言的好消息是”他懒洋洋的道,“simon依旧可能是这一切的操纵者。” 简瑶心头一震,就听他继续说道:“tommy,是玩不过simon的。或许是他自以为逃脱了,其实却在simon的全面掌控中,也不无可能。” 简瑶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悄无声息的收紧,但没有出声。谢晗却又笑了,将她一只手拿了起来,只令简瑶全身一抖。他却自顾自看着掌心那血迹斑斑的女人的手,目露赞叹。 欣赏了好一阵后,他才开口说:“别紧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简瑶沉默。 他低笑了一声,径自说道:“无论tommy对我发出任何讯息,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有回应。我们可怜的simon先生,冒天下之大不韪,下了这一步险棋,却得不到任何线索和机会,又该怎么办呢?” 谢晗与她“分享”完这些消息,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而后礼貌彬彬的对她道了句“晚安”,就再次起身,走进黑暗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关门的声音。简瑶还坐在沙发里,头顶是炽亮的灯光,周遭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宁静。 看来他真的是很愉悦,甚至忘了把她关回牢笼里。 但这也没什么区别。 简瑶拿起茶几上的湿纸巾,踟躇走到一旁的洗手池前,静静的、慢慢的擦拭身上的血痕伤口。剧痛再次被唤醒,但她已然麻木。只盯着镜中枯槁虚弱的女人,缓慢重复清洗的动作。 她跟谢晗一样,不知道薄靳言到底要做什么。但她知道的是,他的第一步棋已经起了效果至少现在,谢晗的注意力全部被tommy吸引,对于剥皮虐待她,似乎也失去了热度和兴趣。 可是靳言,谢晗他心思极深。接下来你会怎么做?他的注意力,又能被这样转移多久呢? 谢晗上楼之后,首先坐到电脑前,将有关tommy的最新消息,又快速浏览了一遍。而后他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静谧的田园夜色,颇有些意兴阑珊。 他的目的,是得到薄靳言。这个跟他同样优秀而骄傲的男人,世上唯一可以与他比肩称为伙伴的男人。几次交锋、各有胜负,更验证他这个选择的正确性。 要得到这样一个男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摧毁他。把他打到人生的最低谷,等待他最脆弱的时分然后,一举捕获。 他坚信薄靳言会臣服于自己。因为他们俩的本质,是如此的相似。罪恶的躯体,不屈的灵魂他是如此了解薄靳言,甚至胜过他自己呵,天使与恶魔仅一线之差,一旦薄靳言心中的恶魔觉醒,就会永远属于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至于简瑶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扰乱了他的计划。本来,肢解她作为礼物送给薄靳言,的确会带给他沉重的打击。但在谢晗看来,还不够。 一份情真意切的遗书、写满女人的所有痛苦折磨悔恨,写满女人对这份爱情的恐惧,才是彻底将薄靳言打入地狱的致命武器。 只可惜这个女人的坚韧,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都快一星期了,明明24小时意识浑浑噩噩、眼泪也掉个不停,却死活不肯写遗书。谢晗已经快对折磨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而且他有预感即使真的剥了她的皮,她也不会写。这一点,倒跟曾经被他囚禁过的薄靳言、李熏然一样,固执得让他气愤,但是又令他兴奋又喜爱。甚至都有些舍不得杀她了。 不过现在他又有了新的乐趣了。 他低头又看向那份报纸,目光落在“礼物”二字上。 tommy所指的礼物是什么,想都不必想就知道他嫉妒薄靳言,他要杀了薄靳言,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这个家伙,对自己的精神导师充满了炽烈的崇拜和喜爱,根本无法容忍被薄靳言替代。杀了薄靳言,他就依然是精神导师的唯一伙伴。 谢晗低声嗤笑出声。 可是tommy,你怎么会是薄靳言的对手?你已经被我淘汰,注定死路一条。 不过,这场游戏进行到这里,加入了新的角色,又会有什么惊喜呢? 他可以暂时休息一程,坐山观虎斗,观看他们的卖力表演。 两天后,清晨。 谢晗坐在餐桌前,吃着精致的早餐。手边照例是一份《华盛顿经济报》。 全吃完之后,他又用餐巾擦了擦嘴,喝了口清水,这才拿起报纸,翻到分类消息栏。 果不其然,tommy的消息再次出现了。 “亲爱的,我依旧是你唯一的朋友。”按照报纸印刷时间推算,这条消息至少刊登于8个小时前,这意味着,tommy在那个时候依然是自由的至少tommy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谢晗微微一笑,将这报纸放到一旁的书桌上。那里已经放了一叠这几天的报纸。每天都有tommy的讯息。 噢simon,tommy,螳螂和蝉,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你们是否各自失望着呢? 他又坐到沙发里,打开电视,浏览新闻。 八国经济峰会、总统票选进展、飓风席卷路易斯安那州这个世界枯燥而乏味,他索性同时打开监控录像,地下乐园里,简瑶正蜷缩在沙发里,安静得像一只小猫。 谢晗不由得笑了,盯着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正看得入神,新闻女主播沉肃的声音,却在这时突兀的插入他的思绪: “现在播报,有关‘鲜花食人魔’案的最新进展” 谢晗的目光移回电视机画面上,只见画面下方,打着道黑色横条,醒目的一行白字: “爆炸新闻:杀人魔tommy向电视台寄送秘密包裹。” 包裹? 这唱的是哪一出? 事态的发展,似乎超乎了他的预期之外。 谢晗放下酒杯,眼睛紧盯着屏幕。只见女主播的神色极为凝重,但又似乎跟平时有些不同。她清晰说道:“你现在收看的,是本台独家新闻。10分钟前,我们收到了署名tommy的快递包裹。这份包裹自鹈鹕湾监狱所在的新月市寄出,里面只有一个u盘。下面你将看到的,就是u盘里存放的视频内容。不得不说,这是一段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视频。我想它也许会震惊整个美国,令fbi和中国警方蒙羞。” 稍一停顿,她说:“请大家跟我一起观看。这是两年前鲜花食人魔案件过程中的一段视频。画面中的主角,是现任中国公安部特聘专家、前fbi行为分析顾问、马里兰大学名誉教授薄靳言,simon。” 作者有话要说:昂,码了3000字,先放上来,老墨继续去码了,晚上12点前还有一个章节,可能不会长,大家可以明天再看。 还有,我们之前说好的哈,明天7号是请假停更一天呢,老墨来武汉几天了,还没见过朋友。明天所有朋友带孩子去东湖玩,不能再推了,昂。不过今天也算双更了有木有 此外,看到昨天有读者说简瑶没有被xxoo不合理。其实谢晗的人设之前已经很清楚啦,多年纵欲+严重心理扭曲,现在普通的xxoo是唤不起他的快感的。而且也有读者说出我的想法,他对女人更多是憎恨,不是占有欲啦。换句话说,他现在其实很难勃起我认为这个设定是合理的 另外,我昨天没说吗,对女主身体已经虐完了。真剥皮我个人也接受不了的,但谢晗没有这个动机就会很不合理。 继续去写了,你们不要刷,明天来看吧 79v章 数天之后,当简瑶被fbi探员从这魔窟中救出,再回望这一段经历,只觉痛不欲生。而再一深想,又觉得世事如棋峰回路转。 而当执棋人深不可测,她和其他人身在其中,哪怕罪恶滔天如谢晗,也开始料不到,棋局究竟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一切的转折,就是从tommy越狱开始,从他将自己偷偷藏匿的视频寄送给电视台,向整个美国公开播放开始。 午后,地下仓库。 没有阳光,也早已没有时间概念。简瑶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看着谢晗布置鲜花、烛光和餐桌。 看得出来,他心情非常的好。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宛如彬彬有礼的优雅绅士,甚至还送了束嫩黄的雏菊给她,就放在沙发上。 简瑶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微缩着,整个人也显得静默、黯淡、纤弱。而谢晗看一眼她,却只浅浅一笑,在她对面坐下。 “用餐愉快。”他含笑说。 简瑶静默一瞬,拿起了筷子。刚触到碗中晶莹的米饭,就听到他“噢”了一声。简瑶的手微微一抖,筷子就戳到了桌布上。 谢晗盯着她的手,笑意更深:“还没向你介绍我们今晚的节目。又要见到simon的影像了,高兴吗?” 简瑶突然心生不详的预感。放下筷子,没出声。 谢晗却站了起来,迈开长腿走到她身旁。这种靠近,令简瑶全身泛起熟悉的冷意。他却姿态自若的把手往她肩上一搭,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修养和内涵的女孩。很高兴与你分享我的感觉。” 他居然开始侃侃而谈,真如薄靳言之前所断定的,喜怒无常。 “人们常说,蚂蚁能战胜大象。最小的卒子,在关键时刻,反而有逆转局势的作用。没想到,我们的小tommy,这一次,也有了出人意料的表现,带给我们惊喜。” 简瑶听得越发心惊,因为情绪起伏,被药物控制多日的大脑,仿佛也开始阵阵作痛。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把这段视频保存在狱外,这次作为杀手锏丢出来。当然,我很清楚他的想法只要播出,就会令薄靳言身败名裂。这才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毁了薄靳言,我就得不到他。 可是我只能说,tommy低估了薄靳言,也低估了我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把薄靳言推到绝路,就等于推到了我身边啊。” 简瑶纹丝不动坐在他的身旁,心情却越发难受。靳言,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像是看懂了她的疑惑,谢晗忽然直起身子,走回了座位,施施然坐下,笑意吟吟盯着她。 “听不懂?” 简瑶咬唇不语。 谢晗笑得更加愉悦,拿起桌上那束雏菊嗅了嗅:“或许换个说法,simon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暴露在两年前的地窖里,只有我知道,tommy知道,连simon自己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犯了致命的错误放tommy出来做饵。现在,tommy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我想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控。” 简瑶听得心乱如麻,秘密?薄靳言会有什么秘密?不可能。这是否是谢晗想要诱骗自己的另一条计谋?一定是。 她一定得保持头脑清醒,把握住自己。 正这样想着,谢晗已经按下了遥控器开关,转头望去。他像是自言自语般,用略显陶醉的语气,低声说:“请仔细欣赏这才是我想要得到的。本世纪犯罪史上最伟大的时刻即将到来,这是所有连环杀手的狂欢盛宴。” 简瑶听得心惊胆战,尽管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他的阴谋圈套,可无法阻挡的恐惧直觉,却令一颗心再次跌跌跌跌,跌到即将到来的绝望谷底。 短暂的黑屏后,画面骤然亮起。那是一间狭小的牢房,只有一盏孤灯、一张方桌。 一个男人,赤裸上身,坐在镜头前。那宽阔而精瘦的腰身,以及满背鲜红整齐的疤痕,令简瑶轻易辨认出,那就是薄靳言。他的手脚都带着镣铐,显然是被囚禁在这里。 然后他抬起了头。 依旧是那张清俊白皙的脸颊,只是比现在要削瘦许多。头发也很长了,一直凌乱的垂到耳后。 可这个薄靳言,又跟她心里的男人有些不同。 表情他的表情! 修长漆黑的眉眼,写满玩戾和冷酷。那神色也是嘲讽而不羁的。 这是为什么? 然后他忽然拿起了桌面上一把小刀。刀锋上全是鲜血,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然后双眸那冷酷的色彩更重。 然后他开口了:“tommy.” 简瑶的心突然就抖了一下。 这声音这声音怎么会这样? tommy当时大概就坐在镜头外,薄靳言盯着前方,眼中竟露出一丝妖邪的笑意。 “我不是simon那个蠢货。”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熟练得仿佛用刀老手,“我是allen.(艾伦)” 简瑶的脑子“嗡”的一下,周围那么静,只有薄靳言不急不缓的声音。可她的心,就这么无声的、狠狠的揪了起来。 同一个人,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嗓音。平时薄靳言的声音低沉醇厚,而这个声音却更沙哑,音质也更细亮一些。听起来完全是两个人,而且讲英语的口音都不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 第二人格allen? 而画面里,自称“allen”的薄靳言,已经噙着笑意继续开口了:“我杀过的人,远比你的多。” “你们这场幼稚的游戏,不该把我也扯了进来。” “我不喜欢中途喊停。如果你能彻底杀死simon的意志,让这具身体完全属于我我也加入。” 同一天,这段视频,在美国各大电视台、网络疯狂播放、转载。 就像那位女主播所预言的,这段视频,震惊了美国。但这种震动,起初是沉寂的、愤怒的、无声的。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天使和恶魔,原来本是一人。 allen在视频里,还承认了一系列连环杀人案是他所做。而这些案件,都是在美国悬而未破的。他精准的讲出了作案细节和手段,而这正是警方一直苦苦头疼的东西。 fbi行为分析科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盯着电视直播,看着昔日同事,判若两人的邪魅容颜。有人低声骂了句:“shit!” 马里兰州的医院里,傅子遇躺在病床上,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片段,眼眶有些发红,表情执拗而沉默。而站在一旁的安岩,静默如同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更多的电视机前,昔日鲜花食人魔案和那些悬案的受害者家庭里,人们盯着电话画面,露出愤怒而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同一时间,marriott酒店的大楼下,无数媒体记者已经蜂拥而至,被保安和警员拦在楼下。但这阻止不了他们的灯光闪烁,全对准了遥遥的顶层套房薄靳言居住的房间。 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伸手挑开窗帘,出现在落地玻璃前。他似乎朝楼下凝视了一会儿,又放下窗帘,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视频已经播放完毕,简瑶坐在原地,全身发冷,心乱如潮。 这反应显然取悦了谢晗。他也拿起了筷子,一副享受大餐的姿态。 “惊讶吗?”他说,“这不怪你。虽然你是simon的女人,但连simon都不知道allen的存在,你又怎么会知道。” 简瑶胸口滞涩无比,动了动嘴唇,却是无声。 谢晗看着她,忽然又笑了。夹起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其实是很明显的事。我想,simon从来没跟你说过,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吧?被父亲杀死封在别墅的水泥墙里,只有allen记得,simon却全忘了。他们是同一个人,却承载不同的人格和记忆。 我想他也没跟你说过,被囚禁期间的遭遇。即使在simon心里,那些记忆也是不堪回首的。噢他其实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坚强,所以才会分裂成两个人。 我想想还有什么呢?是不是他经常晚上不睡觉走来走去?” 简瑶怔怔看着他,又听他说道:“是的,那个就是allen.他只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不让simon发现。” 简瑶的心越揪越紧,被药物腐蚀多日的大脑,再次开始昏沉发疼。她眼前一黑,捂住了额头,却见对面的谢晗,盯着定格的电视屏幕,用近乎赞叹的语气,低喃: “hi,allen. 终于要回来了,我最伟大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可是双更了,很给力有木有,明天就照计划休息1天了其实俺分明是把明天的份量提前更新了,哼唧 后天晚上8点见!之后如果没有不可抗力,就不会再请假了,一口气更新到正文大结局!等着我! 80v章 周围一片深黑寂静,简瑶躺在冰冷的小床上,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手轻轻抓住身下床单。那是谢晗今天新给她换的,闻起来还有清新柔软的气息。但这气息却只令她倍感思念。 思念妈妈,思念妹妹,思念熏然,更思念薄靳言。 在这个不知日夜朝夕的时分,我爱的男人,你在哪里? 临睡时分,谢晗又给她注射了一管药物。她的手腕已经密密麻麻都是针孔。但奇异的是,她没有马上产生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某些甜蜜酸涩的记忆片段,却不受控制的清晰涌进脑海里。 那是某个宁静的深夜,她和薄靳言坐在沙发里。那还是她第一次亲昵的触碰他,她的手指轻抚过他平坦小腹上的凶险伤痕,泪水如爱意般满溢。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呢? 柔和如水的灯光里,他的俊容清俊而璀璨。明明语气已有几分心疼和懊恼,神色却依旧倨傲自大。 “如果知道会让你哭,我是不会给你看的。” 如大提琴般低沉动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还有他的呼吸,温热而清冽,彻夜缠绕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每一次触碰,坚定、温柔,有的时候还会带着几分轻佻和好奇简瑶只觉得全身每一寸皮肤,仿佛都沉醉在这令人心碎的幻境里,下意识用双臂将自己抱得更紧 突然,那如空气般存在于她身边的亲□人消失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醇的声音,仿佛咒语般,响彻她浑浑噩噩的大脑。 “摧毁他的信念、杀死他关心的人、榨干他的身体。”男人的声音里有冷漠不羁的笑意,“我会是活下来那一个,唯一的allen.” 不! 简瑶痛苦的伸手按住自己的头,紧咬住干涸的唇。 不,她不信。薄靳言不可能有第二人格,不可能杀过人。坚韧如他,强大如他,哪怕始终行走在黑暗的世界里,他的心,也是澄澈而干净的。 她的薄靳言,唯一的simon。哪怕天昏地暗下一秒就是生死永隔,她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相信他,等待他。 他一定会打开这地狱,将她拯救。 “嘭”一声电流的轻响,刺眼的灯光令简瑶伸手挡住了眼睛。原本恍惚的意识,仿佛也随着光线骤亮,惊醒了几分。 而身后不远处,又响起那熟悉而轻快的脚步声。 简瑶心神一颤。 他,又来了。 灯光白亮如昼,咖啡的香气飘荡在空气里。简瑶被迫从牢笼里起身,又坐到了沙发里。 谢晗一直维持着好心情。哼着歌,慢条斯理的煮好咖啡,端到她面前,还放上了一个精致小勺。 简瑶脸色苍白,坐着没动。谢晗站在一侧,端起另一杯咖啡,轻抿小口,微笑:“不喝就挨鞭子。” 温柔清亮的嗓音,仿佛真的只是在礼貌的劝说。 简瑶心头一阵滞涩难受,牙关一咬,端起咖啡,慢慢喝了起来。他却在旁低声一笑,只静静盯着她。 待她喝了一小半,他忽的“啊”了一声,眸光湛亮:“忘了跟你说,里面还加了东西。” 简瑶动作一滞。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食人魔。一股难以阻挡的恶心感,瞬间翻上心头。她低头就对着脚边的垃圾桶,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可这反应却把谢晗完全逗笑了,他言笑晏晏看着她把胆汁都快吐出来,才不紧不慢的说:“你以为是什么?我加了奶昔。” 简瑶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缓缓抬眸,与他对视一眼,而后继续静默不语。 薄靳言说得没错,这人是极其不稳定的反社会人格。 此刻,他看似心情极好的在逗弄她。可她的生死遭遇,永远都只在他一念间,举步维艰。 上天,请保佑我,一定要活到薄靳言来的那一天。不要再触怒他,不要让他动了杀机。 想到这一点,她只安静而神色平静的坐着,看他今天,又想要做什么。 这一番神色变化,当然落在谢晗眼里。但他没有生气,眉梢眼角笑意反而更深,在她身旁坐下,将一份报纸丢到茶几上,又打开了电视机。 简瑶目光极快的扫一眼那报纸,分类消息栏上,她很快发现了一条消息。 “杰克,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是tommy给谢晗留下的讯息。 简瑶按捺着心头瞬间涌起的苦楚,只抬起眸,也看向电视画面。而这一看,她就怔住了。 女主播的声音冷静而犀利,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人的神经:“中美双方官员,均拒绝就‘薄靳言事件’做出回应。这一态度惹恼了众多受害者家属,今天上午,超过两百名游行者,到华盛顿宾州大街的fbi总部静坐示威,要求将薄靳言教授严惩。据闻,著名的戴维斯律师事务所已接受受害者家属委托,成立律师团,近期会正式起诉控告薄靳言教授” “很多人都相信了他有双重人格。”谢晗端起咖啡杯晃了晃,兀自望着轻轻荡漾的浓郁水面,“你信吗?” 简瑶的心就这么抽了一下,没出声。 谢晗抬眸望着她,那眼里没了笑意,只有淡淡的冷意。 简瑶放在膝盖上的十指,就快要攥出水来。 他信不信? 她要怎么答,才是正确的答案? 靳言,我要怎么答? “我不信。”她轻声说,“他不会是这样的。” 细柔略哑的嗓音,却透着某种徒劳的固执。 谢晗倏的又笑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没出声。 他如此温和的反应,简瑶也丝毫不敢松懈,只安静的继续看着电视。 就在这时,画面中镜头一闪,切换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前。简瑶一下子认出来,是她之前跟薄靳言下榻的酒店。 心里狠狠疼了一下也是新闻报道薄靳言把自己关在里头好几天,都没有出来的地方。 “噢”谢晗坐直了,似乎颇有兴味的盯着。这时女主播的画外音也响起:“本台最新消息,记者正在marriott酒店外为您直播。fbi已经前往酒店,带走了薄靳言教授。” 主播略显急促的声音,却如同一道霹雳,响彻简瑶的耳边。然后她整个人都木了,因为她看到画面之上,终于出现了朝思暮想痛苦盼望的那个身影! 光影斑驳的白桦树下,一堆陌生人的冷漠簇拥里,薄靳言高挑的身影,宛如一尊孤直的雕塑。他还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简单的衬衫西裤。没打领带,英俊的侧脸看起来只令人觉得苍白和静默。而当灯光闪过,他察觉到了,缓缓转头。那修长隽黑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湖,冰冷一片。 简瑶的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瞬间浸湿了整个眼眶。她立刻伸手擦掉泪,只想再多看他的样子。可眼泪竟似止也止不住,视线模糊难辨!仿佛在瞥见他容颜的一刹那,所有柔肠寸断的痛苦,苦苦坚持的最后防线,都要崩溃掉将她吞没! “多么绝望的泪水。你的潜意识明明已经相信了。”一道清亮含笑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惊断她哀痛的思绪。 简瑶瞬间回神,几乎是微颤着轻轻吐了口气。 不,她不信。她在心里说,永远都不信薄靳言有双重人格。他在误导她。 谢晗眼中却升起灿若波光的笑意。 “如果薄靳言挚爱的女友,也写信公开宣称他有双重人格”他从抽屉里拿出有一支注射器,起身走向她,“情况会不会变得更有趣呢?” 简瑶心里悚然一惊,恐惧慢慢浸入心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起她的一只手臂。 注入体内的液体,仿佛也带来了极致的寒意。谢晗抬眸笑望了她一眼。 他对她,又一轮的心理控制和争夺,开始了。 这一次,她还能守住吗? 这一段时日,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沉重的。 安岩住在跟薄靳言同一间酒店,天没亮就醒了,揉着额头坐起来。 起床第一件事,是坐到桌前,目光快速掠过数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薄靳言被fbi带走已经有两天。而他的电脑上,依次显示的就是fbi总部大楼各个入口、安全楼梯、聆讯室,以及临时关押薄靳言的房间的监控画面。 一切如常,唯有薄靳言笔直平躺在那白色房间的单人床上,炽亮的灯光,铁栏杆外警员走来走去,仿佛也不能令他有任何反应。 安岩盯着看了一会儿,端起浓茶喝了一口。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原本清秀的容颜,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憔悴,细长的眼眸也深陷着,有浓浓的黑眼圈。 他又将其中一台电脑转到新闻频道。 显然,这依然是个充满争议的早晨。虽然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声讨薄靳言;但也有不容小觑的支持的声音: 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学著名教授,公开表态支持自己的弟子。并且宣称,如果真的有双重人格,作为第一人格的simon,只要意识不到第二人格的罪行,也是无罪的; 亦有许多之前被薄靳言救出受害者,以及其家属,也举行了游行。他们坚信薄靳言是无辜的,要求fbi查明事实。有人宣称:“这个男人曾经为了救出十二条人命,差点重伤不治。怎么会有人怀疑他的正直?” 此外,中方已提出要求,将薄靳言转移到国内进行调查审讯。美方没有做出回应。 看完这些,安岩从桌前起身,走出了酒店。 1小时后,fbi总部某楼层审讯室内。 安岩坐在方桌的一端,对面是近期的争议焦点人物薄靳言。两日的囚禁,没令他的神色有半点变化,依旧清俊而静漠。 安岩开口:“局面越来越混乱了。” 薄靳言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安岩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现在怎么做?” 薄靳言抬眸望着他,疏淡的目光却像放得极远,静默不语。 两天后,简瑶被囚禁的地下仓库。 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昏暗,模糊的视线和疼痛的大脑全是煎熬。简瑶趴在地上,面前是雪白的纸和晃动的笔。 谢晗蹲在她身旁,如最亲密的朋友,温言细语:“你都看到他的双重人格了,还依然爱他吗?” 多日的连续注射药物,已令简瑶没有一刻是清醒的。她抬起昏沉的眼,望着谢晗:“我依然爱他。” 清冷如玉的他,冷酷嗜血的他。他们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她知道自己已经辨不清真实和虚幻,到底她这几天看到的,是真正已经跟谢晗联手的allen,还是只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她都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写吧,写下你想对他说的所有话。”谢晗的语气格外温柔,“难道你不想在临死前,让他看到吗?你有多爱他,哪怕全世界反对他的双重人格,你也不会放弃他?” 简瑶颤微微抬头望着他。四目凝视片刻。 终于,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笔。 “靳言: 在我小的时候,曾经有个梦想。梦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维护正义,奋不顾身。 后来,我按部就班的上学、成长、工作。我以为我离这条路越来越远,那梦想只能掩埋在心里,当成一个美好而遗憾的念想。 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我的梦想。 我想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你。可其实我说了很多遍,在每天清晨看到你的睡颜,在每次看到你展露惊人的智慧和才华;看到你为了救助受害者,每每奋不顾身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是多么骄傲和幸运,今生能够拥有你 你让我这么爱你。 可也许,这一次,我不能陪你今后的人生了。我就快承受不了。我每天看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却找不到出口;每天期盼着一眼醒来,就看到你。看到你从天而降,把我从这里拯救;看到你温柔的抱着我,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失去你。 对不起靳言,我可能真的不能陪你了。人生的路,希望你好好的走下去。不要难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会爱你,会代替我爱着你。 我一点也不难过,真的。因为曾经拥有你,即使很快就要死去,我的心也是平静的。这对我是解脱,即使我化为尘埃灰土,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今后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日落,每一个夜晚,我都会盼望,盼望如果真的有虚无的来生,我还可以遇到你,拥有你。回到我们最初相遇相知的地方,让我亲口告诉你,我是多么爱你。 靳言,对不起,我也曾经怀疑过你,每每与最变态的杀手对峙,只有你能揣摩他们的想法。那个时候,我就会很怕,怕你某一天,也会被那些黑暗的东西吞噬。而当看到allen的视频时,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重要了,靳言。simon还是allen,都不重要。你就是你,我唯一的靳言。我对你的爱,根本不会有变化,因为我始终相信,你会战胜allen,战胜谢晗。你会找到我,你会带我离开这个地狱。 然后,我们会回到家乡,回到我们的家。请你抱着我,哪怕是骨灰,抱着我坐在江边,陪我看日出日落,然后把我埋在你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亲吻,你和我都呆住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你说我挠你痒,原来你从来没跟女孩子牵过手太多太多回忆陪伴我,死去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达成了自己的梦想,我拥有你,我成为了爸爸那样的人,陪你破了那么多案子,我对得起自己的人生,我今生没有其他遗憾,唯一的遗憾是不能陪你到老。 请一定不要孤独,薄靳言。不要独自一人,每天好好过下去。 因为我就在这里,靳言,在你眼里,在你心里,在你的生命里。 我们永远不会分离。 简瑶。” 次日清晨。 安岩拿着这封公开信,匆匆步入fbi总部。 一室灯光寂静。像是预感到什么,当他到的时候,薄靳言已经坐在桌旁,面色冰冷如铁。 安岩把这封信推到他面前。 薄靳言没有接,目光静静滑过纸面。一行又一行,一个字一个字,看得极慢。 安岩也没出声,只盯着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薄靳言抬头看着他。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目光根本越过了他,越过了层层钢筋混泥土墙,看向她在的某个地方。 片刻后,他那冰封般的俊容,忽然慢慢的、浮现一丝笑意。他像是在笑,但那眼神又极冷极深。 “我要越狱。” 沙哑而陌生的嗓音。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真的可以进行完结倒计时了,我感觉还有3章左右。不过我每次都估少了,导致完结章总是写成七八千甚至一万字,昂,所以我还是不急不缓的写,你们不急不缓的看啦写出几章是几章 节后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很辛苦,挨个过来摸摸打起精神来,迎接丰收的十月,还有俺们的大结局 感谢投雷的朋友们,太破费啦鞠躬,老墨会好好把结局写好哒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521:32:25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708:04:08 大尾巴金吉拉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816:42:13 苏苏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622:09:24 奈小槿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713:17:43 猪猪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709:53:30 chenyhsu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19:20:03 anastasia蛋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08:40 蔓蔓藤萝的小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16:20 1121833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16:21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32:19 老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53:00 十三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55:26 seve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0:59:07 frost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1:04:51 301531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1:18:06 咩哈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1:25:31 901642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21:5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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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麦克先生同时认为,这封公开信说明,简瑶小姐默认和接受了薄靳言教授双重人格的存在。她的表态,我想无疑具有相当的说服力和影响力。那么审判的天平,是否再次倾斜向‘薄靳言有罪’这一方?受害者家属是否会再次激起义愤?我们拭目以待。” 谢晗的笑意明显加深了,望她一眼:“干得好。” 简瑶手指紧捏酒杯,表情黯淡无光。 她以为她会死,在写了那封信之后。那是谢晗一直想要的,她的绝笔书。 她一直不肯写,是因为她不想死。可这一次,她明白自己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已经感觉到了,再多的药物,就会令她神经彻底错乱,陷入幻想世界,成为一个疯子。 而当她看到被fbi带走的薄靳言,那孤直而静默的侧影,她就有了决定。 她愿意死,但必须死得其所只要能将谢晗绳之于法。 可是靳言,我用最后残存的意识,藏在信里的讯息,藏在那些几近泣血的胡乱文字里的秘密,你看到了吗? 我信你始终是靳言,是simon,所以你一定会看到。然后你会找到他,找到我。 这几天,谢晗没再为她注射药物,也没有任何虐待,甚至饮食起居精致而奢华,他还为她上药、处理伤口,竟令她的身体好转了一些。 但简瑶心里很清楚,他此刻不杀她,只说明他想要在更重要的时刻、以更完美的方式杀了她。 这时,谢晗站了起来,理了理衬衣和领带,朝她微微一笑:“猜猜看,我去干什么?” 简瑶咬唇不语。他也不在意,自问自答般语气轻快的说:“今天,我们的小simon噢,还有小allen,会从胡佛大厦正式押送到精神鉴定机构。一旦证明他有双重人格,那位美女主播怎么说的身败名裂众矢之的,等待他的,将是在精神病院渡过余生,或者送入鹈鹕湾监狱,终身□。” 简瑶的心生生一抖,而他已走进黑暗里,渐行渐远:“他已经行走到悬崖的边沿,我怎么能不去围观?” 胡佛大厦外。 冬日的阳光,炽亮,安静,清冷。 薄靳言身穿黑色大衣,在数名fbi探员包围下,步出大厦一层。只是这一次,他的双手被铐住,头戴顶帽子,挡住了眉眼。 然而这一群人的步伐,完全挡不住楼外记者们的灯光和追寻。 “薄靳言教授,请问你是否承认拥有双重人格?” “你现在是simon还是allen?” “你身为犯罪心理专业人员,是否认为自己应该对allen犯下的罪行负责?” “简瑶小姐的信,令你痛心了吗?” 最后这个问题,令他原本快速的脚步倏的一顿。然而他没有回头,随即就在探员保护下,跨上了一辆黑色防弹装甲车。 埕亮的车身映着阳光,徐徐远去。奔跑的记者们先后停下脚步,对着车子一阵猛拍,随即耸耸肩,低语着三三两两散去。 车内。 薄靳言靠坐在一侧车壁,身体笔直,沉默无声。对面是两名年轻的fbi探员,时不时看向他清倨的面容,都没说话。 车子在高速上一路奔驰。前后,还各有一辆警车护航。 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排的司机有些焦躁的向探员汇报:“前方高速公路1公里外发生严重交通事故,整条路行驶不畅。我们要想在原定时间赶到医院,必须绕路。” 两名探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答:“不要改变原定路线,联络总部,疏散交通。”这时其中另一人看一眼薄靳言沉静的容颜,见他没有半点表情,也就握紧佩枪,提高警惕。 很快总部和交通部门有了回复因为前方交通灯出现故障,导致了严重车祸发生。日落前只怕都无法疏通。 “绕路!”探员只好做了决定。 薄靳言神色漠然的坐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小寐休息。 红灯、红灯、红灯、绿灯、管制装甲车绕行到一条林荫僻静的道路上,两旁是大学校舍和公寓楼,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路上行人很少。 “shit!”司机又低骂了一声,因为又遇到了一个红灯,前方的警车过了,他们却没过,跟后面的警车一起停在路口。 “哒、哒、哒”车厢里,只有司机手指一下下轻叩方向盘的声音。两名探员神色紧绷,薄靳言静坐依旧。 “几点了?”他忽然开口,同时睁开了那修长漆黑的眼眸。 对面的探员低头看了看表,答:“15点12分。” 薄靳言静了一瞬。 然后,那清俊桀骜的眉眼间,忽的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他当着两个探员的面,不急不缓低下头,伸手抱住。身子也以略微蜷缩的姿势,往墙壁上轻轻一靠。 两名探员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发生,然后,他们也听到了车厢外,头顶空气里,某种汹涌而来的声音。 “噢该死!”他们发出一声惊呼,也同时低头抱住。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笨重坚硬的装甲车,被某种惊涛海浪般的力量击中,竟如同陀螺般旋转抛飞起来。车厢里瞬间天旋地转,男人们的躯体狠狠撞击在车壁各种,发出低沉或嘶哑的闷哼声! 而车外道路两旁,校舍公寓楼里,所有人目睹了这惨烈可怕的一幕一架军用武装直升机,盘旋在楼宇旁的低空。刚刚那一记凶猛的火箭炮,正是从直升机上射出!紧接着,一轮机枪扫射,朝两辆警车袭来! “伏击!我们遭到了伏击!”警车上的人全倚借车体开枪还击,同时朝总部报道,“为什么会是军方的人!” 街上稀疏的行人,全吓呆了,尖叫着奔跑着找树丛房舍躲了起来。 然而这时,两辆车上的警察,已经无法再做出有力还击了!因为不知埋藏在哪个楼宇角落上的狙击手,正一枪、又一枪,枪枪正中心脏,令他们一个个倒在车旁 在这发生在闹市区的一片硝烟混乱里,有一双眼睛,正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颇有兴味的观察着。而那辆被击得七零八落的装甲车,已经停止了翻动,撞在路边一根安全栓上,冒着烟,静静不动。 “吱呀”一声,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薄靳言的黑大衣上全是灰土,俊脸上也有血痕,那眼神却暗沉如水。他手里拿着枪,迈开长腿跳下了车。而他身后,虚掩的车门里,两名探员倒在座位上,头部、胸口殷红一片,显然已经中弹。 而他把帽檐一压,迅速走入旁边楼宇间的小巷,一闪身,已不见踪迹。 而高空之上,直升机迅速偏离航向、提升高度,驶入了蓝天中。 同一个午后,同一个傍晚。 简瑶人处黑暗的地下,一颗心却浮浮沉沉,辗转反复。 靳言,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哐当”一声。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开门的声音,那熟悉的宛如魔咒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 简瑶立刻在沙发坐下,双手下意识紧握,等他走过来。 “噢!在等我的消息?”谢晗走到沙发旁,丢下夹克外套,清亮的眼眸里含着笑意,“难道你还真的抱着希望,以为能够活着回到他身边?” 简瑶的心就这么针扎般疼了一下,但目光却是平静的,沉默不语。 “不过”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斜眸看着她,“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好消息。” 简瑶的心,缓缓揪了起来。她立刻拿起桌上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混乱的现场、一具又一具覆着白布的尸体、满地的伤员,还有主播言辞激烈的抨击,军方发言人尴尬而羞愧的面容 简瑶只觉得太阳穴阵阵跳得厉害,谢晗的声音已经在旁边响起了,带着浓浓的赞叹和愉悦:“多么完美的一次策划!每一个细节都令人赞赏!毫无疑问,他利用心理控制术,让那个黑客小子,侵入了军方指令系统和交通系统。每一条路线、每一个伏击位置,还有他撤离时搭乘的地铁、公交,最后在华盛顿地区全无踪迹。连那个黑客小子,也已经中剧毒被送进医院,生命垂危” 简瑶听得心神剧震,却听谢晗继续点评道:“干净利落,斩尽杀绝果然是allen自诩的作风啊!” 简瑶的手心已经浸出层层冷汗。 她一直让自己坚信,薄靳言只有一个,所有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假象,只为抓到谢晗。 可现在,满目疮痍,伤亡无数,就在眼前。 靳言,靳言,这一切是真的吗? 还是,我依然应该相信,哪怕看起来再不可思议,你,还是你? 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旁的谢晗忽的笑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 两天后。 一则简短的、近乎不起眼消息,刊登在《华盛顿经济报》的分类消息栏。 “hi,j. iback.”(嗨,j,我来了。) 丁墨:恳切的希望大家今天能看一下作者有话说,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 你们知道,老墨很少因为文章以外的事,叨扰大家。顶多是建议你们展现才能、去参加中秋赛诗会,或者劳烦你们投票让我光荣一把。再要么,就是打滚卖萌跟你们求撒花评论。 但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我的《他来了,请闭眼》、《独家占有》,以及其他几名作者的作品,被红袖添香一名作者大范围抄袭。我们被抄到什么程度呢?不是说情节相似,而是在情节相似的基础上,还有大量复制粘贴。只举个例子,你们还记得简瑶把乌龟误认为薄靳言前女友那段吗,对方直接复制过去,略作修改字句后,只把“沉默”的名字,改成“长生”。 10月3日事发之后,我立刻联系维权,也没想惊动你们。但是一个星期过了,昨天,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在证据确凿、对方网站也公开判定该作者抄袭后,我的大量文字,依然被放在对方网站免费连载;该抄袭作者不仅不道歉,还发布公告以受害者姿态,言辞激烈的控诉。 我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但人生有的时候,就需要意气。我去年主动辞掉不错的工作,全职写文是意气;现在,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抄袭我的作品,甚至还在抄袭后对原创作者冷嘲热讽,这也是我的意气。网络作者维权非常艰难,但这一次,我绝不会姑息。 我已经正式发了条长微博声明,置顶在我的微博。在对方网站已官方判定抄袭成立的前提下,如果大家愿意支持我,如果大家也坚持原创权力和尊严不可侵犯,欢迎大家到微博支持我!我的微博链接: ,防崩地址: 当然,如果这样正式声明后,对方依然不做出合适举措,老墨也不介意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维护这两本书的权利。 写了这么多,跟正文内容也没太大关系。如果给大家造成不便,请大家谅解! 再次真诚的感谢大家!鞠躬! 丁墨 2013年10月9日 82v章 所有的摆设都不在了,牢笼、沙发、床、茶几全都撤得一干二净。 周围漆黑空旷,仿佛无边无际。只余简瑶,被重重锁链吊在中央一盏炽亮的灯下,脚尖微微着地。便宛如舞台上的提线木偶,纤细、苍白、僵硬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厚厚的胶带封住了她的嘴,令她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睁着一双漆黑分明的眼睛,紧张的盯着谢晗的一举一动。 谢晗今天穿着件西装马甲和长裤,笔挺斯文,笑意盎然。但这越发令简瑶觉得他变态又恶心。 他拿着手机,就站在离她几步远外的光亮下,转头笑看她一眼:“激动吗?” 简瑶沉寂不动。胸膛中的心跳,却真的如他所说,急促而晃荡。 因为电话那头,即将与他们对话的人,是薄靳言。 昨天报纸上那则分类消息下,还留了个不起眼的手机号码。而此刻,谢晗真的要打过去了。 谢晗的心情明显很好,乌黑的眉眼间波光湛湛。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摁下了免提键。 “嘟嘟”打通了! 简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谢晗的微笑,似乎也有片刻的停滞,盯着屏幕等待着。 “哒”一声轻响,有人接了起来。 “嗨。”完全陌生的男声,隐隐带着低沉的笑意。 简瑶的眼睛瞬间瞪大。 声音和语气,真的变了。电话那头的人,真的是薄靳言吗? 可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他。 靳言他是在掩饰吗? 谢晗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意味不明,轻声答道:“嗨。” 那头的男人不急不缓的问:“我们在哪里见面?” “两个小时后”谢晗转头看了眼简瑶,“我把地址发给你。” “ok.” “简瑶在我这里,专门为你准备。” 男人静了一瞬,嗓音里的笑意似乎更深更冷:“很好。谢谢。”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两人有关她的交谈,却令简瑶心惊胆战。 谢晗的话,是什么意思?专门为“他”准备? 这时谢晗已经把手机关机、收起,转头望着她。一伸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高挑的身躯矗立在她跟前,清秀的脸庞上有淡淡的惋惜神色。 “现在,真要与你永别了,jenny.” 巨大的恐惧不安涌上心头,简瑶终于忍不住对他主动发问:“你要杀我?” 就在现在?就在薄靳言即将赶来的路上? 就此生死永别只让他看到她的尸体?不! “no.”出乎她意料的是,谢晗含笑摇头,否定了这个残忍的假设。然而,她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好受,因为他立刻带来了更可怕的结论。 “杀你的人,当然是allen.”他盯着她,眸色更深,“噢让我们想一想,如果是他亲手杀了你,这对小simon是多么沉痛的打击?他那么爱你,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颇有兴味的遐想。而后忽然低头又看着她,低叹出声:“啧痛苦和自责会一直伴随着他。你知道的,双重人格就是这么简洁而美妙只要他的意志稍有脆弱,就会跌入黑暗里,被allen取而代之,也许永远也不会再醒来。你看,allen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你。” 空寂的仓库里,只余谢晗柔和而兴奋的嗓音的回声。简瑶面色死寂的望着他,被铁链锁住的手腕脚踝,因为身体太过紧绷,被勒得阵阵发疼。 不,他不会杀了我。 如果他是simon,他就不会杀我。 他是simon,他不会是其他任何人! 她信,哪怕命悬一线,她也信! 然而,谢晗却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倏的又笑了。他将搭在一条锁链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穿到身上。理了理衬衣,抬眸望着她:“差点忘了说你的脚下,还埋着300公斤炸弹,随时可能把整个房子连同仓库夷为平地。那时候,你就会变成空中的尘埃,真的就像你那封优美情书中所写,一粒粒的灰烬,也是你对simon的爱啊。” 简瑶的心狠狠一沉。 足以摧毁一切的炸弹?就在她脚下? 他早就埋好了炸弹,等着这一天? 难道他是想简瑶脑海中瞬间如电光火石般透亮。 原来这就是他的策略手段!原来这就是他留她的性命到现在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让薄靳言亲手杀了她,还要验证allen的真假! 如果薄靳言已经是allen,就会干脆利落的杀了她。那么脚下的炸弹,也不会爆炸。谢晗这才会真正相信和接受allen哪怕他一直想得到他,也一直防备着。这是最后的考验用她的命。 如果他依然是simon,一定不会杀她。那么也就证明了,所有的allen的存在都是假象,谢晗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引爆炸弹! 想清楚前因后果,简瑶后背只冒出层层冷汗。 如果这是他的圈套,为什么要告诉她? 是了,告诉她又怎样?谢晗根本有恃无恐。因为一旦薄靳言踏入这里,要么一个人死要么两个人死,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以薄靳言的性格,他都可以为不相干的陌生人而死,又怎么可能杀死她? 简瑶的心,就这么直直的坠落下去,遍体生寒,手指仿佛都变得僵硬。 谢晗想要看到的,就是她战兢不已的反应。他近乎愉悦的叹息一声,说:“omg,我真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很害怕吗?亲爱的,不必太难过。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很短暂,很痛苦,也很快乐。你跟我相处了这么多天,我也很喜欢你。现在,我允许你以这样有价值的方式死去,你应该感到很开心、很开心。” 谢晗的脚步声,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黑暗中远去了。简瑶静静望着前方的虚无,眼泪终于大滴大滴掉下来。 而在她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面上,一辆黑色防弹商务车,从车库中驶出,以极快的速度,驶过小镇笔直空旷的公路,一路向西,穿过州际线、越过原野,最后,驶到了一个更偏僻的小镇上。 穿过小镇背后的森林公路,是一片开阔的绿色平原。一座洁白的庄园,矗立其中。 谢晗的车沿着庄园前的小路笔直驶入。高达数米的高压铁丝网,守卫着庄园。铁门徐徐打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走了上来:“先生,您回来了。” 谢晗微微一笑,推门下车:“今天会有个朋友过来,一级安全戒备。” “是。” 下达了这个命令后,谢晗又慢悠悠的沿着花圃小径,走进了庄园里。一路,经过了好几个岗哨楼,上头的机枪手和狙击手,纷纷用目光注射着他的归来。 谢晗一直走进庄园深处,沿着长长的空寂走廊,来到尽头的一个房间。又穿过几扇厚达数公分的防弹门,最后,他到了一间书房里。 这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墙壁上挂满狰狞、抽象、鲜艳的画。橱柜里摆满了枪支,还有些瓶瓶罐罐胡乱夹杂其中,里头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 谢晗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屏幕亮起了,呈现的正是那间地下仓库的画面。只见中央一团光亮里,简瑶依旧被吊在原地,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纤细,却又不失柔韧。只是此刻她面颊苍白,眼眶通红,显然在他离开后,绝望的痛哭过。 谢晗唇角一勾,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嗵嗵嗵”他口里轻声模仿着电流接通的声音,与此同时,画面中,仓库里原本一排排的探照灯、射灯,也同时亮起。整个仓库顿时光亮如同一颗耀眼的星球。而简瑶几乎是立刻扭头闭眼,躲开这刺目的光亮。 他忍不住笑了,拿起桌上的麦克:“嗨,jenny.我回家了。你感觉怎么样?” 仓库内。 简瑶闭了好一会儿眼才睁开,适应了骤亮的光芒。听到谢晗的嗓音突然响起,清晰如在身旁,只令她心头生生一抖。 抬眸仔细望去,慢慢的,她发觉高高的天花板上,各个角度,都安装有摄像头,镜片暗沉,仿佛就是谢晗那双渗人的眼睛。正中是个小小的方形扩音器。 “他还有多久到?”简瑶哑着嗓子,轻声问。不知道这仓库里的麦克传声设备安装在哪里,但她肯定,这里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落入谨慎的他的耳朵里。 果然,谢晗清亮的声音再次传来:“快了。” 简瑶不再说话,谢晗似乎也没兴趣交谈。仓库里亮如白昼,寂静一片。只有偶尔听到谢晗哼歌的声音传来。 简瑶从未认真听过他在哼什么,此时此刻,这整个恐怖的地狱里,只剩他的声音。凝神听去,他哼的是一首熟悉的老歌《天使怎么会伤我的心》 “howcouldangelbreakheartwhydidn’tcatchfallingstar”(天使怎么会伤我的心,为什么他没能追逐我的流星) 简瑶在他隐隐约约的歌声里,有些失神的盯着前方,薄靳言可能出现的方向。 天使怎么会伤我的心? 靳言,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去? 请一定要杀了我,活下去。 终于,在长久的宁静后,她听到前方,很远很远的、光亮找不到的地方,“当”一声,门被推开。然后脚步声,均匀的、有力的、熟悉的,一步一步传来。 简瑶的眼眶慢慢湿润了。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痛苦、悲伤、幸福、麻木,都混杂在她心中那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爱意里。 渐渐的,那人从阴暗里走了出来。身形高挑清隽,戴一顶厚厚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简瑶的心,仿佛也随着他身形轮廓的浮现,慢慢的收紧,再收紧。 他终于走到了光亮下,摘下帽子,抬头,遥遥的望向了她。 简瑶的世界,在这一刻停滞了。 时间、空间、声响、光影统统沦为虚无的背景。只有她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大衣,白色干净的衬衫,没打领带,身形高挑而清瘦。灯光晕染着他的黑发和脸庞,那双修长而桀骜的眼眸正望着她。明明瞳仁漆黑如墨,却又令人觉得他的眼神疏淡无比。 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一点爱意。 简瑶:“靳言,有炸弹。” 请你一定,做出应有的选择。 我已无怨无悔。能见你一面,我真的,已经足够足够。 然而她没想到,话音刚落,两个笑声,同时响起。 一个是扩音器里不知相隔多远的谢晗,还有一个,就是她面前的薄靳言。 颀长的身姿徐徐走向她,英俊的脸浮现陌生而不羁的笑意,那双眼更是充满了嘲讽和淡漠。 “疑心病。”他眼睛看着简瑶,话却是对谢晗说的。 谢晗的声音立刻传来,笑意更浓:“初次见面,我把这么大份礼物送给你,你是否也该表示诚意?” 薄靳言在距离简瑶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冰冷,但又似乎隐隐带着兴趣,滑过她被束缚的躯体。 “很公平。”他对谢晗说,“杀了她我们在哪里见面?” 谢晗:“我会再告诉你地点。” “ok.”薄靳言目光流转,再次落在她身上。 简瑶怔怔的望着他。 隔得这么近,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清俊的面容,倨傲的双眼。但跟曾经的他,又是完全不同的。那沙哑而略略带着戾气的嗓音,那与tommy的冷血类似、也与谢晗的玩世不恭相近的深沉双眼 “啊”她一声低呼,因为薄靳言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出乎意料的大,顿时疼得她一阵生疼。 而他毫无怜惜,甚至眼中闪过了某种兴奋的光芒。清雅的容颜更透出几分冷酷气息,手指的力道也加重,指甲甚至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个细微的表情,简瑶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一个她始终不信,死死压抑住的可能念头,突然就冲进脑海里。 不可能难道他真的真的 已经是allen了? 她的薄靳言,她的simon,真的已经,沉沦进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再不能相见,再不能相爱? 她就要死在同一双手里,死在同一个躯壳不同的罪恶灵魂面前? 不!靳言、靳言! 她几乎是下意识张嘴,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手指,狠狠的,血腥的气息瞬间遍布她的口腔。男人的俊容瞬间更加阴沉,一把就揪住了她脑后的长发,令她剧痛无比又动弹不得。 简瑶已经泪流满面,死死的、死死的盯着他。 而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半点怜惜和迟疑,反而双眼戾气更盛。 “呵simon的女人。”他用那阴沉的声音开口,“还没尝过你的味道,就要杀了你,真是可惜了。”刚一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枪,又黑又硬的枪口,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简瑶全身都在微微颤抖,身躯在他怀里绷直得像即将缺氧濒死的鱼。可他却徐徐笑了,慢慢的朝她低下头,阴郁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宝贝,别怕,很快就会结束。” 简瑶全身都软了,缓缓的闭上眼睛。他的气息就喷在她面颊上,她甚至听到了他打开手枪保险栓的声音。 永别了,靳言。永别了,妈妈. 我今日死在这里。 永远也不会再苏醒,永远见不到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而仓库之外,相距数百公里的庄园密室里,谢晗盯着画面中的男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着。 他等待着,非常喜悦而有耐心的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完全的、彻底的、毫无瑕疵的allen,走到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却见薄靳言忽的低头,就咬住了简瑶的唇。 谢晗微微一怔,旋即就笑了。 因为薄靳言的表情充满凌厉的欲望,这个吻更是粗野而凶残,简瑶的唇畔瞬间就被咬出了鲜血。而简瑶的表情,也很生动很可怜,她的脸上绝望、悲哀、愤怒更盛。 allen极其渴望蹂躏简瑶,这个想法他很能理解。若不是现在要这个女人,成为他们联盟达成的最后里程碑,他真不介意让allen玩死她。 现在,就让他过过干瘾吧。 而画面之里,被强吻的简瑶,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挣扎,任由男人疯狂而无情的碾咬着自己的唇舌。那吻与曾经的薄靳言完全不同,极度的激烈、汹涌,他的舌头像是毒蛇般攻击着她的,甚至咬住她的舌尖,带来嗜血的痛感,一只大手也在她身体上肆意的、轻贱的游走着 忽然间,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薄靳言simon,曾经这么吻过她。 那是什么时候? 是抵达蔺漪阳的海边别墅,他和她讨论,是否能从一个吻中,就分辨出不同的人。当时他就是模仿另一个人,这么凶残的吻着她。 然后呢? 然后他的舌头在退出时,仍然像平时一样,下意识的从下往上,勾住她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而他们的讨论,也因为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以她的胜利告终。 他们的结论是,从一个吻,也许真的可以判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简瑶倏的一惊,原本几欲沉沦崩溃的意识,一下子恢复清明;巨大的绝望和悲痛慢慢被理智压抑住,随着这个吻接近尾声,她的心空前绝后的紧绷起来。 他又咬了她一口,只令她痛得全身发颤; 他狠狠的吸吮着她的舌头,仿佛充满赤裸裸的欲望; 然后,他终于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她的舌头,缓缓的往外退。 他的舌尖即将离开她的口腔 忽然间,他顿住了,坚定的、却极其温柔的,从下往上轻轻的舔了一下她的舌头。 同一天,五个小时前,医院里。 傅子遇只勉强恢复了些。然而今天,他根本无法在自己的病床上安睡,找来一名探员,用轮椅推着他,去了安岩的病房。 门口有几名警员把守,房门紧闭,完全望不到里头。探员推着他进去,第一眼就看到病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再往里走,越过安全门,豁然开朗,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超过数十名it专家,正坐在电脑前,紧张的盯着屏幕。安岩就穿着病号服坐在首位,面色凝重而平静,没有半点病态。 傅子遇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这时,旁边一名探员看一眼画面,忍不住叹道:“说真的,前天那场越狱,策划得真的完美无比。薄教授完全有成为犯罪高手的潜质。” 大伙儿都是微微一笑,傅子遇却答:“他永远不会成为犯罪高手。” 之前那探员一怔,点头答:“你说得对。那么浩大的一场火力战,却计算得那么精密,没有一人伤亡应该称他为拯救专家,而不是犯罪高手。” 因他的话,所有人都回想起那天的空地互攻画面,不由得有些感慨,沉寂下来。 可安岩从来只想着数据符号的大脑里,破天荒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之前某一天,与傅子遇闲聊时,无意间谈到了他手术完刚醒那天,与薄靳言的那通电话。 “当时你为什么掉眼泪?”安岩问。他并不在意什么人情世故,也不在意会触碰别人的伤疤,这个疑问一直在他心里,他也有些不确定的猜测,所以就直接问了。 傅子遇静了一会儿,才答:“因为那个时候,我听到的就是所谓的‘allen’的声音。” 上一次傅子遇听到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呢? 被从鲜花食人魔的地窖里救出来,生命垂危的薄靳言,历经数日抢救后醒来时,就是这个声音。 “你的声音为什么”当时傅子遇问。 薄靳言只轻描淡写的答:“tommy离开的几天,我发了高烧,烧坏了嗓子。” 是彻底烧坏了嗓子,感染、发炎、嘶哑、剧痛于是干脆将计就计,施展筹谋已久的计划,伪装第二人格,步步为营而安全之后,他的声带,也面临严重的失声危险,医生好不容易才将他修复,但嗓音与曾经完好无缺的薄靳言,也有了变化。 只是简瑶,一直不知道罢了。薄靳言怎么会让她知道,根本没必要让她伤心。 而这一次,当傅子遇接到他的电话时,已经是七八分近似allen的嗓音。 傅子遇立刻就明白了失去爱人的那几天里,关在房间里的他,已经用某种方式,再度破坏了自己的嗓子。 而知己如傅子遇,马上就猜到他的计划伪装成allen,接近谢晗,身败名裂、以身涉险从此是一条无比凶险可能断送他一生的路。 傅子遇知道,他经常做这么冒险的事。 可那一刻,听到久违的沙哑嗓音,他却竟然抑不住自己的泪水。因为他听到的,分明是自己的挚友,这个孤僻而傲慢的男人,对一个女人,全部的、沉默的、固执的爱情。 这时,傅子遇开口询问:“进展如何?” 安岩转头望着他,沉声答:“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们两个,很快就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看着大家。 感谢大家昨天的留言、卷发和支持,老墨都看到了,很感动,也很坚定。这次维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另外,看到有妹纸留言说,因为对方一些言论气哭了,摸摸,真没必要生气,为这种事不值当。老墨现在都是心平气和等待法务交涉结果。大家不必为我担心。 回到文章上来,这次真的是要即将完结的节奏了。我们说说新文吧。 《闭眼》连载至今,无论积分、评论、订阅都全面超过了《蜗牛》。当然,数据不能说明文章的优劣,但是绝对能说明你们对我的支持和爱。 老墨深知自己写文还有很多不足,这本也是,你们过程中提到的问题,我都有用心记下来,认真思考琢磨过。绝不敢说下一本一定比上本好,但我能确定的是,会一直保持一颗自省的心,争取把每一本都做得更好。所以也希望大家能继续陪伴老墨一起成长走下去吧。 下一本要么是科幻,要么就是尝试一个全新的现言题材。这个题材,同类型文很少,目前还未完全想好。压力其实蛮大。如果你们翻到蜗牛第一章,就会发现我当时作者有话说就讲,做好了文章会很冷会失败的准备。下一本,也是一样,万一真冷了,大家也不要抛弃我我们下下本再见,推理和科幻我以后都还会再写的哈。(不是不自信,实在是新题材肯定有风险,我写犯罪心理前也不知道你们会喜欢看的啊) 新文开坑时间啊,赠书活动什么的,到完结章再说啦,今天先唠叨一下。好啦,明天见。 83v章 谢晗含笑盯着监控屏幕。 他眼睛里看到的,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男人强取豪夺肆虐着女人的身体,而女人如同绝望惊恐的小鸟,几乎缩成一团,却被锁链捆绑,只能任他宰割。 这个吻并不长,男人舔了舔自己染血的上唇,彻底离开她时,手里的枪,也往她的太阳穴抵得更紧。 “bye,jenny.”沙哑而兴奋的声音。 简瑶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纤细如玉的双手,也下意识抓住了锁链 “砰!”干脆利落的枪声。 薄靳言唇畔泛起讥讽的笑意,将手枪插回口袋里。转身、抬头,目光清亮的望向天花板上的监控器。 而画面之外,谢晗看着他身后,简瑶的身体徐徐软下去,头颅垂落。而左侧太阳穴,一个淋漓的血洞,显然整个脑子已经被射穿了。 “噢”谢晗脸上的笑意更深、更灿烂,双手更是有些激动的抓住了桌子的边沿。 allen.毫无疑问的allen. 多么完美的考验,多么漂亮的狙杀! 薄靳言长身玉立在灯光下,眼中也浮现一丝张狂笑意:“puppet(玩偶),我们在哪里见面?” 他对谢晗的这个称呼,颇具讽刺意味,讥讽这一场考验和游戏太过幼稚。但谢晗全不在意,反而越发高兴,往椅子里一靠,答:“车库里还有辆车,你开出来。我会用导航告诉你准确地点。” “ok.”薄靳言拿起帽子,重新扣到脑袋上,又抬头看着摄像头,“这个女人留在这里。回头我来取。” 谢晗大笑:“ok,ok.她的每一寸骨头,都是你的。” 薄靳言很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离开了地下仓库。谢晗坐在原处,望着仓库里的画面,炽亮的灯光下,一切回归死一般的平寂,唯有简瑶的尸身,还吊在原地,鲜血沿着她的额头她的脸,还在不断下滴,像一幅凄美、安静、鲜艳的画。 谢晗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即将到来的薄靳言身上,对她已没了半点兴趣,嗤笑一声,关掉屏幕,起身走出密室。 两小时后,州立医院。 简瑶缓缓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白色而陌生的天花板、浅蓝色窗帘遮着窗外的阳光。而她躺在张病床上,已经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物,手臂上正在输液。 床边,坐着个俊朗的男人。他也穿着浅蓝色病号服,坐在一张轮椅里,相貌身形比半个多月前,明显清减了许多。而此刻他微阖双眼,正在打盹儿。 简瑶的眼眶泛起一阵湿意。 子遇。 她的头还有点沉,但这并不妨碍她撑着床坐起来,脑海里也瞬间浮现出,之前在那地下仓库里发生的一幕。 那一切像是刚刚发生,可又恍如隔世。 结束那个近乎刻骨剜心的吻后,薄靳言缓缓移开了唇,黑眸近在咫尺的盯着她。 没有任何语言,他抬起手指,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当时她整颗心都快跳出胸膛他在干什么?不怕谢晗看到吗? 可奇异的事发生了,扩音器里,竟然传来谢晗愉悦的赞叹声:“噢” 她一头雾水,薄靳言却又猛的低头,搂住她的腰,吻了下来。 清冽的唇舌,还带着之前染血的气息。可一寸一寸,呼吸缠绕,全是她熟悉的味道。他的手指轻捏住她已经有些青紫的下巴,他的吻沉默、轻柔、坚定,可搂着她的大手,刹那却收得很紧很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箍进自己身体里。 简瑶整个人都沉浸在他的气息怀抱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可他却在这时,迅速松开了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清冷如树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四目凝视,简瑶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生出声。而他眸色深沉如水的最后望了她一眼,那眼中居然有她熟悉的、倨傲而淡然的笑意。 简瑶的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却已恢复漠然表情,转身抬头,望向摄像头,对谢晗开口:“puppet(玩偶),我们在哪里见面?” 很快,薄靳言就离开了地下仓库。 而简瑶悄无声息的吊在原地,心跳如雷又柔肠千转。 她紧张的是,大概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薄靳言一定是让安岩用什么办法,替换掉了谢晗看到的画面,谢晗肯定以为她死了,彻底信任了薄靳言。可这实在太惊险,又太惊喜。她以为必死无疑,一切却已在薄靳言的算计掌握中! 担忧的是,薄靳言要去见谢晗?他为什么要自己去? 后来没过多久,仓库再次有人进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是数名面色凝重机警的fbi探员。他们先是手脚极轻的步入,朝简瑶比了无声手势,然后就兵分两路。一队人将一些黑色金属罩,罩到仓库里所有摄像头、扩音器以及隐藏的麦克上。简瑶不知道那是什么设备,但一定是用来混淆谢晗视听的。 另一队人,则替她解开锁链,将她放上担架。 一切进行得迅速、高效、无声。 很快,简瑶就被匆匆抬到了地面。迎面而来是久违的阳光,她只觉得眼眶和面颊一阵刺痛,抬手就挡住了脸。近乎干涸红肿的眼眶,滑落了眼泪。 到了救护车上时,一名女探员安慰她:“简瑶小姐,你安全了。” 简瑶立刻问:“薄靳言呢?他是一个人去见谢晗?” 探员却没答,很快医师过来,为她检查身体。因为她有些发烧,体力和精神也已极度透支,很快就昏沉沉陷入黑暗里。 病房里灯光柔亮寂静,许是她起身的动作,惊醒了床边的傅子遇,他立刻抬头望着她。 同是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他们只静静的望着彼此,笑了。 傅子遇张开双臂,跟她紧紧拥抱在一起。 “靳言在哪里?”简瑶开口就是问他。 傅子遇一顿,答:“他就快抵达谢晗的庄园了,那是他的巢穴。” 简瑶微微睁大眼,哑着嗓子问:“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既然薄靳言没有双重人格,那这些日子来所有的危机、背叛、喜悲只怕统统都是他导演的一场大戏,为精明而疑心的谢晗,设下的专属陷阱。 可薄靳言,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接下来,他又要做什么? 傅子遇倒是笑了:“说来话长。他的脑子想出的最复杂的局,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但终于救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别担心,他不会有事。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他这么说,简瑶稍稍放松了些。只是想到之前薄靳言离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心疼和渴望。 简瑶行动基本无碍,就没有坐轮椅。一名探员推着傅子遇,三人出了病房,往另一头“安岩的病房”走去。 午后的阳光清澈透亮,走道里洁白安静,与简瑶几个小时前所呆的地下,简直是天壤之别。她不由得有些怔忡,这时,傅子遇却从口袋里拿出个透明塑封袋,递给她:“物归原主。” 简瑶接过一看,脚步顿住。 是她写给薄靳言的遗书,当时谢晗寄给了电视台。现在,又回到了她手里。 简瑶盯着它,有些发怔。 纸面白皙光滑,有很整齐的折痕,显然保存得很仔细。唯有三句话下面,被人用黑色墨水笔,划了细细的线。 第一句是“梦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第二句是“第一次牵手,你说我挠你痒”; 最后一句是“我成为了爸爸和妈妈希望我成为的人”。 简瑶的鼻子一酸,心头泛起阵阵难言的悸动。 他读懂了,精准的读懂了她的讯息。 而一旁的傅子遇和探员,看到她略略失神的模样,也都有些心疼。 还记得那天看到这封信时,所有人只觉得痛心而感动,亦无法想象,身为当事人的薄靳言感受会如何。 薄靳言当时也有一会儿失神,那沉默而冷漠的样子,只令所有人都捏一把汗。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忽然淡淡开口,道出了信中隐藏的重大线索: “她父亲那样的人,是警察身份;她”他很难得的顿了顿,“挠我痒那次,我们并没有牵手,她不可能记错,那是在杀人机器案。而最后,她的母亲并不希望她成为警察。所以,她是在告诉我们谢晗曾经伪装成杀人机器案的警察。” 那时他的推理也是清晰而精准的,只是语调格外的平静和低沉:“不可能是刑警,国内所有刑警都要接受严格审查,并且当时与我配合十分密切。只可能是民警,因为当时调集了多个区的民警,协助追查凶手,很多人彼此并不认识”说到这里,他的眸色骤然一敛,说:“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困扰警方多日的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他们有了谢晗的画像。 安岩几乎入侵了大陆、香港、美国所有可能相关的监控、资料库,而这个谢晗的踪迹,终于频频出现他在b市旁听过某大学的讲座,他还去过简瑶家乡著名景点旅游过;他在香港以匿名富豪身份生活,登记有产业;他甚至还在简瑶和薄靳言租住的小区里,有一套房子。他是如此肆无忌惮而行踪不定的活着。 而他最近最新一次出现,就是在薄靳言越狱的路上,相距了几个街区的某幢高楼的监控,拍下了他下楼的画面。可以肯定的是,之前他一定在楼上某个地方,远距离观察着薄靳言。而正是循着这条线索,警方在薄靳言与他见面的前一天,就锁定了囚禁简瑶的村庄别墅、地下仓库。只是同时探测到的,还有埋于地下的大量炸弹。 薄靳言了解谢晗的性格,一旦警方强攻营救简瑶,谢晗走投无路,必然引爆炸弹鱼死网破。所以只能智取。他依旧按照原计划,伪装成allen,孤身前往。 “多亏了你的信,才能这么快找到他。”傅子遇温和的说,“这封信靳言每天带在身上,今天离开,才交给我保存。” 简瑶的心尖又是轻轻一疼,把那信折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轻轻握住。 “安岩病房”的里间,俨然已成为这次行动的指挥中心。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数台电脑荧光映射。以安岩为首的十来人,正端坐在电脑后,全神贯注。此外,还有数名fbi探员也聚集在这里。 简瑶看到第一台电脑上的画面,就隐约明白了刚刚在仓库,薄靳言是如何瞒天过海。因为屏幕上有两个画面,一模一样的环境,都是地下仓库。但左边那个,铁链被锯断,原本吊着她的位置,空无一人;而右侧画面,一个女人垂头被吊在锁链上,太阳穴被子弹打穿,身下一小团血泊。 简瑶:“这是” 安岩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微愣了一下,竟然很难得的露出了笑容,飞快的解释道:“samuel做的。” 他身旁隔着两个位置,一名穿着fbi制服背心的黑人男子,朝简瑶微笑比了个胜利手势。 简瑶明白了所以在昨天锁定谢晗的仓库后,他们已经侵入了他的系统,在关键时刻,用虚假画面替换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出来的,但当真是剑走偏锋。 简瑶和傅子遇在一台电脑前坐下来。 一看到画面,简瑶的心就再度揪了起来。 那是一辆行驶中的汽车的前车窗。车内静静的,隐约传来男人沉稳的呼吸声。而前方森林之畔,一座洁白的庄园,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通过薄靳言身上的微型摄像头、监听器,所看到、听到的画面。 一名探员低声解释道:“尽管几个小时前,我们已经锁定了这个庄园的位置。但从卫星探测照片和微型侦察机的观察结果看,庄园里很可能还有其他十多名被困的受害者。” “我们布置攻击和营救计划,入侵庄园的安全系统,还需要时间。”另一名探员接口,“所以,只能让simon先与他周旋,拖着他。不过你放心,一旦情况不对,附近的战斗机和海军陆战队就会展开强攻,2分钟就会锁定simon的位置实施营救。” 简瑶听完,慢慢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话虽这样说,可到最后,为了营救其他人质,又是他孤身深入虎穴。 这时,薄靳言的车已经开进了庄园。 两扇沉重的黑色大铁门徐徐打开,迎面看到的,便是几名持枪的武装人员,面色冷漠的站在路旁,盯着薄靳言。 随着他的车往庄园里越驶越深,简瑶的心也越揪越紧。 而画面之外,庄园之中,薄靳言的车,终于停在庄园中央的花圃旁。 他推开门下车,站定,四处看了看,目光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对周遭那些武装人员,视而不见。 这时,一个高挑的男人,从白色楼宇的门口,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头发甚至明显刚打理过,清秀又白皙,脸上噙着浅浅的笑。 薄靳言一转头看到他,也笑了,修长桀骜的眉眼间,浮现同样意味不明的笑。 “嗨。” “嗨。”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真的可以基本准确的预估了,正文还有2章,后天大结局。其实我觉得最后这几章应该算甜章了有木有 看了你们昨天的留言,其实我下一本写现言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只是新题材还需要再考察一下难度到底多大。 对了,我前些天收到出版社送的一本书,福尔摩斯的,晒照片给你们看,多么帅的一张脸啊!不过蛮感慨的是,开始写薄小猫这个男主,还是蛮有压力的,毕竟同类型高智商男人,有太多成功例子。但现在临近完结,至少我自己看来,薄小猫有自己独立的个性和特点,他就是他,唯一的他。 最后,依旧感谢这几天投雷的同学。噗,刚刚整理投雷名单,眼看花了,心想怎么这么多人名字里有“奶”字,最后一看,哦,不是“奶”,是“扔”一路相伴3个月,大家真的破费了,挨个过来嘴嘴。 容哥儿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917:49:21 sandiee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920:52:08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922:27:06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21:37:31 新新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922:56:19 九月猫儿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1108:51:23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108:54:16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09:53:47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002:15:18 13306854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02:16:48 乖乖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911:31:34 乖乖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916:33:26 菲菲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06:57:44 chenyhsu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19:20:03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20:40:05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00:06:01 栗宝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21:09:28 苏米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21:47:36 皇桑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23:10:23 木木和猫猫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21:02:09 judyj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22:21:23 aiwei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022:56:22 aiwei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022:57:58 aiwei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023:03:52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909:02:39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909:04:00 她们叫我娅师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909:06:14 猪的幸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08:33 小小蜜莉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14:52 黑眼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17:02 陌上誮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17:53 茜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26:27 羌羌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31:57 anastasia蛋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38:15 1261372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45:30 eric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0:58:03 andyfay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1:16:41 苏洛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1:24:21 汪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1:24:31 李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1:28:34 蛇六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1:37:36 kittenpompompaw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1:39:55 酒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2:07:23 frogbrother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2:11:59 磨叽馒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2: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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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熏鲑鱼头盘吃完了,仆人将主菜端了上来。谢晗为自己铺好餐巾,抬头笑望了薄靳言一眼。 薄靳言面前,是一份五成熟牛排,肉质柔软红嫩,隐隐还有血丝。 他眼中迅速闪过讥讽的笑意,慢条斯理给自己铺好餐巾、拿起刀叉,动作优雅的开始切牛排。叉起第一块时,他瞥一眼谢晗,神色波澜不惊的吃了下去。 谢晗眼中笑意更深。 很快,一整份牛排就吃完了,沙拉和甜品端上来。 谢晗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绕过长桌,走到薄靳言身旁:“我不吃这些,请允许我先离开准备一下,晚上我想带你参观庄园。一会儿会有佣人带你去房间。” 薄靳言正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闻言头也不抬的答:“ok.” 谢晗转身刚要走,忽然间眼角余光一闪,便感觉到一股大力朝自己袭来。他心中一惊,抬手便挡晚了!脖子上传来微凉的金属寒意。薄靳言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牢牢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的餐叉死死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四目凝视,薄靳言的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冷酷的轻蔑。 半晌后。 “不要再做幼稚的考验。”他忽的松开他,放下叉子,坐下来,“我的耐性有限。” 谢晗的脖子被戳得隐隐有点疼,可他半点没生气,反而笑了:“ok,ok.我承认不是在考验你,只是很想看你吃红肉的样子。” 薄靳言没搭理他。 他扬了扬手,刚刚两人对峙的刹那,从窗外射在薄靳言身上的数个红点,也同时消失那是远处各个方向的狙击手。 是夜,行动指挥室中。 已经临近子夜,但是没有人松懈。所有it专家依旧神情紧绷的端坐着,fbi探员们和一名军方代表则对着地图,仔细部署兵力和攻击计划。 傅子遇到底伤重,被医生强行要求回房休息。简瑶则不肯,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靠在椅子里打了个盹儿,猛的惊醒,盯着显示屏,里头依旧是陌生的房间,阴暗的天花板。 那是薄靳言所处的庄园里的卧室,他明显还没睡,偶尔会翻个身喝口水,呼吸沉稳均匀。 与谢晗用完晚餐后,两人在庄园里又转了一圈,欣赏了谢晗的一些不堪入目的战利品,还有被他关在地下室的十多个活着的受害者,蔺漪阳也在其中,只是面容削瘦而惊恐。看到薄靳言,他明显非常意外紧张,但什么也不敢问。 谢晗当时说:“明天一起玩。” 薄靳言淡笑答:“好。” 两人一路简直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无论对什么事,话都不必说太多,已是默契十足。到了薄靳言卧室门口,谢晗还亲自带他进去参观,得到他满意的微笑表情,才同样含笑道了声晚安离开。 不过薄靳言也真是淡定。都在这种环境下了,还不紧不慢的去洗了个澡,然后就一直在床上躺着。 他能听到监听器里,这边指挥中心对他说的话。但他却不可以讲话,因为这个房间里肯定有摄像头和监听器。 简瑶又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虽然看不到他本人,但是能看到他的视野,这令她的心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始终紧绷着。 这时,旁边却有一名探员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是负责整个行动指挥的中年白人。 简瑶朝他笑笑,他的神色极为真诚稳重:“jenny小姐,我想向你的勇敢和聪慧表示敬意。身体还好吗?” 夜深人静,他的话令不少人都抬头看过来。简瑶微微一笑:“我还好,谢谢。其实我也想感谢你们,整个计划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投入非常大,也非常冒险。” 岂止是冒险?舆论、fbi、军方、犯罪心理专家几乎全都配合薄靳言设这个局。为什么之前简瑶对于薄靳言的双重人格也会产生一丝怀疑,就是这个局太大了,大到令人无法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可这位探员听到她的话,却笑了。他非常认真的说:“simon曾经为这个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现在要对付的又是本世纪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我们尊敬他,并且没有理由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夜色,更深了。 简瑶没想到,又有人来找自己。 是安岩。 这位天才年轻人大概多日操劳,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很是疲惫,眼睛里也有血丝。但那表情却依旧是淡淡的。他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旁,把一个看起来像对讲机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他可以听到你讲话,摁红色的键。”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坐回自己椅子里。 简瑶有点发怔的盯着他的背影,再看看面前的通话设备,然后拿了起来。 “喂,靳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刚落,坐在监视设备前的其他it人士们,都露出了微笑,有人朝她看过来。 简瑶根本没注意其他人,只盯着画面。果然,过了一秒钟,就见薄靳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挺直的鼻梁。 那是示意听到了。 简瑶的心头一阵柔软,有点欢喜,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牵肠挂肚。她静了一瞬,只低声说了最简单的两个字:“加油。” 旁人都没什么声响,画面中的薄靳言,也是静静不动。 片刻后,镜头骤然倾斜他站了起来。 简瑶微怔,所有人也盯着画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见光线亮起,他打开了灯,然后一步步走向洗手间。 灯光柔白,洗手池上方的椭圆形镜子明光可鉴。简瑶的心弦微颤,便见薄靳言离那镜子越来越近。 站定,镜中映出男人清俊淡定的容颜,修长隽黑的眉目正湛湛的盯着 盯着她。 他是想要让她看到他啊。 简瑶轻咬下唇,望着他俊逸挺拔的模样。而他低头,不紧不慢的洗了把脸,再用毛巾擦干,最后双手撑在盥洗台上,盯着镜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次日清晨。 简瑶到底体力不支,与薄靳言“打过招呼”后,紧绷的精神仿佛也松弛了不少,被探员送回病房睡觉。她叮嘱护士第二天早晨叫醒自己。但天亮的时候,傅子遇却告诉护士不用,让她好好睡一觉。 因为如果薄靳言在,怕是不想让她看到他冒险的吧!好好睡一觉,睡醒,他就回来了。 指挥室内。 负责行动指挥的探员、军官以及安岩等人,开始对表。 “5点20分。”探员沉声说,“simon,15分钟后,我们会展开全面进攻,救援直升机会直接抵达你的位置,带你离开。” 画面那头,薄靳言已经起床,站在冬晨的暮霭里,从阳台俯瞰庄园里大片的绿地。他没有说话,只用修长手指敲了敲大理石扶手。 的确是有惊无险的计划,薄靳言只需将时间拖至这天色将明未明时分,剩下的,便是战斗。 薄靳言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表:5点26分。他转身走进屋内,刚拿起杯水喝了一口,却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咚”清脆而有节奏。 薄靳言长眸轻敛,而画面外监视的众人,也是心头一凛。 “要不要提前发动攻击?”有人低声问总指挥官。 指挥官没回答,眼睛紧盯着画面。 薄靳言只静默了几秒钟,就走过去,打开门。果不其然是谢晗,穿一身米白的运动服,倚在门边,淡笑望着他:“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打算去活动活动,你一定也有兴趣。” 薄靳言倏的笑了。 庄园顶层,瞭望台。 登上这里,视野更加开阔,庄园后整片绿地、山坡,还有森林,都一览无遗。而瞭望台边沿,架着两具狙击枪。 谢晗的五名贴身保护人员,站在离他们十余米远外的地方。而谢晗拿起其中一把狙击枪,对着地面瞄了瞄,转头看向薄靳言:“l115a3,我的最爱。” 薄靳言唇畔笑意加深,抓起另一把,眼睛凑过去,淡淡答:“也是我的。”同时眼角余光瞥向手表:5点32分,还有2分钟。 画面外,指挥官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安岩:“他的安全系统是否已经全面侵入?” 安岩镜片后的双眼,露出极淡的笑意:“当然。” “ok.”指挥官沉声下令,“计划不变,2分钟后发起进攻。猎人1号战斗机首先支援simon.” 这些短促有力的对话,清晰落入薄靳言耳里。但他没有半点表情变化,只是盯着瞄准镜里地面的一根根绿草,忽然就想起了简瑶。 快了,我的女人。 就快回到你身边。 “挑你喜欢的。”谢晗轻笑的嗓音就在耳边。薄靳言从瞄准镜前移开目光,便见地面多了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囚徒,从高空望去,就像黑色蚂蚁在挪动着。 显然,是谢晗从地窖里驱赶出来的“活靶子”。这是一场狩猎游戏,以活人为目标。而且以他的态度看,显然已经这么玩了很久。 薄靳言盯着那些“猎物”,唇角微勾:“噢难度太低。” 谢晗的俊脸上笑意也更灿烂。 这时,忽然听到楼下数声枪响,间杂着男人们的笑声,然后就见那十多名“猎物”全都惊恐的奔跑起来。 “这样是不是有趣一点?”谢晗望着薄靳言。 薄靳言看他一眼:“试试才知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开第一枪。” “当然不介意。” 薄靳言微弯下腰,双手握紧枪柄,眼睛再次移到瞄准镜前,同时扫一眼手表。 还有十秒钟。 既然安全系统已经被安岩侵入,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很近的位置。 他在心中倒数:“10、9、83、2、1!” 引擎声。 阵阵的、隐雷般的引擎声,带着呼啸的风声,忽然从瞭望台下方某个地方传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薄靳言手托狙击枪骤然转身,精准的锁定了谢晗的心脏。 然而谢晗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听到引擎声那一刻就察觉不对,立刻掏枪。 四目凝视,近距离,两个男人,两把枪。 薄靳言的枪头抵住谢晗的胸口,而谢晗的手枪瞄准了他的额头。周围的贴身保镖们面无表情,反应却也奇快,全都掏枪对准了薄靳言一人,低声喝斥:“扔掉枪!” 一时僵持。而庄园里四处,竟传来凌乱而密集的枪声。 清晨明净的阳光里,薄靳言只冷冷盯着谢晗,表情如冰封般沉寂。而谢晗亦死死盯着他,在这一瞬间,他眼中闪过许多情绪,最终,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 “ohshit!”他低骂了一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薄靳言耳朵里响起个沉厉的声音:“simon趴下!” 话音刚落,薄靳言的身体同时下沉。而谢晗已扣动扳机,一枪打在狙击枪上,子弹极其凶险的擦过薄靳言的脖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与此同时,数排火力十足的机枪扫射,“突突突”无比密集落在瞭望台上。 烟火弥漫。 薄靳言只往下躲了一瞬就抬头,将瞭望台上的境况一览无遗枪声响起时,那几名保镖全抬枪还击。然而他们如何是突施奇袭的武装直升机的对手?更何况地面和各个岗哨的火力,已经被海军陆战队控制。 顷刻之间,他们中枪倒地一片。而谢晗反应最快,也学薄靳言身形一矮,迅速窜到身后一张方桌旁。而他的右腿鲜血淋漓,竟是已中了一枪。 薄靳言哪有迟疑,抬枪就朝他射去! 薄靳言的反应速度和观察力虽然很好,但论单兵独斗,却不如真正浸淫犯罪多年的谢晗。他冷冷一笑,身形往后隐得更深,举枪还击,一时互为牵制、无人占据上风。 然而谢晗深知,再不逃脱便来不及。他一抬头,环顾枪声硝烟四起的庄园,猛的站起来,完全不顾头顶还有架武装直升机,敏捷的朝下楼的通道跑去! 只要下了楼!他就可以搭乘专属电梯直至地下密室,通过地道逃出包围圈! 狡兔三窟,他永远为自己留了后路。只可惜这一次,竟错信了他! 然而今天,他的如意算盘终于落空了。 第二架武装直升机,骤然从楼舍背后拔起,巨大的旋风刮得他瞬间站立不稳,而黑洞洞的枪炮口,瞬间将他锁定。 而第一架直升机紧随其后,封住了他的后路。与此同时,瞭望台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数名陆战队员端着枪迅猛的跑了进来,一下子就将他包抄。 而他身后不远处,薄靳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抬眸望着他。 大势已去,走投无路。 引擎声、风声、枪炮声,在庄园上方交织成喧嚣的声浪。可这一刻,瞭望台上却显得格外的静,无数把枪对准了谢晗。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表情有些苍白,可又似乎很放松,眼睛里透着种异样的明亮。 “放下枪,蹲下!”一名fbi探员喝道。 他扔掉了枪,双手抱住头,却没像探员期望的那样蹲下,而是转身,步步往瞭望台边沿后退,同时望向了薄靳言。 薄靳言亦神色冷峻的望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边摇头一边笑。 “simon,simon,simon原来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沉沦于拯救这些平庸的世人,你为他们耗费人生和时光。可是他们哪有一天懂过你?谁懂真正的你?你这么寂寞,却选了条最蠢的路活下去。” 他已经退到了瞭望台边沿,有人低声请示薄靳言是否开枪射击,薄靳言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simon,今天我死在这里。而你的人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结束。”他似乎又恢复了平日轻快含笑的模样,“你没有赢,我们在地狱相见,我的薄靳言。” 话音刚落,他突然就伸手,撑住了瞭望台边沿,眨眼间一跃而出,跳了下去! 所有人心神一凛,齐齐快步追过去。薄靳言也快步冲到边沿,却只见一个人影直直下坠,如同石块沉入水底,如同落叶飘向泥土里 “嘭”一声震天的巨响,火光骤起,那下坠的人竟变成了一个炽烈的火球,热烈的起浪瞬间自下而上,朝众人脸颊扑来! 所有人下意识都往后一躲,但又立刻探头却只见楼舍下方,空空荡荡,仅余硝烟和一阵疾雨般的粉末,落在地面上。 没人出声。 谢晗身上,或者体内就埋有炸弹。正如薄靳言之前所料,他绝不可能被生擒,临死之前,他把自己炸成了灰烬。 身后的探员和陆战队员快速行动起来,薄靳言站在人流中,抬眸望去,太阳已经出来了,整个庄园披上金黄的霞光,远处的森林、河流、小镇也变得翠绿而明亮。而枪声间歇,遥远的地面上,有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有探员们正将受害者一个个救出。 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凌空盘旋着的直升机。 直升机立刻调头,全速朝数百公里外,简瑶所在的医院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晚晚点,会再放个结局防盗章上来。你们知道老墨坚持在网上放结局,出版社那边的确也有很大压力。结局做一下防盗,也算弥补一下出版社。防盗章欢迎购买,因为明天替换为正文,肯定字数更多,买了只会划算,你们追了我这么久的文,都懂的。 谢晗这个人物,老墨要说两句,其实一直刻画的,就是个很矛盾的人,不知道大家感觉出来没有。他极端残忍聪明,但是又喜怒无常非常幼稚。我想写的,不是个面具般的变态boss,他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他的内心,其实非常非常渴望得到爱所以,他错就错在,对simon是真爱啊oo另外,也不要觉得谢晗部队的战斗力弱,一个人的小武装,是不可能与一个国家与正式军队抗衡的,必然秒杀。他是狙击枪机关枪,人家直接上武装直升机火箭炮 明晚大结局(剧透一下,要求婚!),会公布新文开坑日期和赠送样书活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感谢投雷的同学们,么么么么明天就完结,我觉得好不舍啊,百味杂陈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121:02:14 枫令羽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123:19:23 琪诺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209:39:43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3:24:36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3:27:16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3:28:47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3:31:30 1330685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3:33:57 iceblessom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19:37:31 yulight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11:05 毛毛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13:26 依依依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14:17 veute小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16:59 joj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17:20 lulu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17:29 水叶溟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0:05 水叶溟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0:31 s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3:07 清夜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5:27 大飞扬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5:36 -hu妞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6:17 妞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7:13 仰天望馅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28:42 snailonthewal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35:29 lvy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39:51 糯米团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43:47 逐光不语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48:36 小病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50:50 嗯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53:50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58:19 1398329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02:06 下蛋的大鼻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02:32 meik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09:43 lemono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14:31 点点phoenix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18:26 真俊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20:16 258048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20:27 nancyjok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1: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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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桑蹲在离尸体半米远的地方,左手拿着袖珍笔记本,右手握着袖珍圆珠笔,正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尸体特征。她是如此全神贯注,周围人来来回回、喧嚣吵闹,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已经进入她和尸体的世界。 冷不丁背后有人问:“你是哪个分局的?” 陶小桑头也不回的答:“城西分局,我是新来的。” 过了几秒钟,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这声音很耳熟啊!她把本子往口袋里胡乱一塞,站起来就想跑晚了!后领一紧,已经被人提了起来。 “陶、小、桑!”那人一字一句低吼出她的名字。陶小桑一回头,就看到李熏然淌着汗水的俊朗容颜,那乌黑漂亮的眼睛,正严厉的望着她。 “熏然哥哥熏然哥哥!”陶小桑满脸堆笑,讨好的抱住他的胳膊,“你先放我下来,别生气啊!” 周围还有其他警察,李熏然抬头四处看了看,见无人发觉,这才将她往后面空地上一丢,板着脸训道:“陶小桑,你敢动尸体?” “我没有绝对没有!”陶小桑连忙摆手,“我是等法医鉴定完,才过来的。而且我只看,没有碰” 她老老实实交代,李熏然的目光却落在她胸口的挂牌上,浓眉再次蹙起,一抬手,将那牌子扯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城西分局,陶小桑”,还贴了她的照片,甚至还有警员编号。他再拿起自己胸前别着的警官证一对比,乍一看还真分辨不出真假。 “这证件哪儿来的?”他举着她的“假证”问。 陶小桑头垂得很低:“我自己做的,打印啊、调色啊、再用鱼豆腐刻个章”话没说完,她突然伸手,想要把“假证”抢回来。她动作是快,可是李熏然早有防备,手轻轻巧巧一偏,她就扑了个空,反倒是胳膊被他牢牢抓住。 “证件还我!我花了好几天才做好的!”她在他怀里挣扎,而他沉着脸,不为所动,把她往警戒线外撵。 陶小桑眼睛一转,又换上软巴巴的语气:“不还也成。那你放我进去再看看!多少年才有一次的奇案大案啊,你就让我再看看吧!” 正说话间,迎面走来两个人,是刑警队长陈辰和另一名老刑警,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立刻不挣扎了,服服帖帖偎在李熏然身边,朝他们点头微笑:“陈叔叔、张叔叔。” 陈队蹙眉说:“小桑怎么来了?你一个小姑娘来命案现场干什么?” 李熏然马上答道:“对不起陈队,她是来找我的,我马上送她走。” 虽然李熏然仗义的替她扛下了,可陶小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啊!眼看就要被送出警戒线外了,她干脆大喊:“我发现了重要线索!让我留下!” 话音刚落,陈队两人全都停步,转头看着她。陶小桑喜上眉梢,李熏然再次皱眉:“别胡闹,人命关天,赶紧走。” 小桑冲他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的说:“我没胡闹。陈叔叔,尸体会说话,他已经告诉我们,凶手是什么人了!” “让她说。”陈队忽然开口,神色严肃的走到她面前,“小桑,如果你真的有发现,我们洗耳恭听。” 陶小桑的脸色顿时也变得肃然而神圣,一挥手,挣脱李熏然的束缚,用力朝陈队点点头。而李熏然暗叹了口气,退到了一边。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将小河照耀得波光粼粼,丛生的草地上亦是碎光点点。尸体就躺在这些漂亮的光芒的,比之前看起来更僵硬,尸斑也越来越多,看起来灿烂又狰狞。 陶小桑将手背在身后,目光深沉的望一眼尸体,这才看向陈队等人,不急不缓的开口: “首先,他的脚掌、手掌,都有厚茧。请注意他手上茧的位置,不是拿笔、玩电脑造成的,城里孩子不会有这样的茧,而且他的肤色也晒得挺深,所以他应该是农村孩子。” 陈队和老张都点点头,这一点他们当然一早就发现了。陶小桑观察入微,倒叫他们刮目相看。李熏然虽然之前很反对她参与案子,此刻倒是安安静静听着。 陶小桑又说:“第二,现在是四月,学校都在上课,他却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城郊,附近都是市场、工厂。所以他很可能是初中辍学,就到城里打工来了。” 其他人依旧点头赞同。这时也有年轻刑警凑过来,问老张:“这是谁啊?分析得挺好。” 老张低声答:“看过局里的烈士纪念墙吗?她是陶成泽的女儿,现在在b市念大学。” 年轻刑警“啊”了一声,目光多了几分敬意,又问:“那她怎么没当警察?” 老张叹了口气:“老陶就留下这一个宝贝女儿,她妈妈不让。” “哦。” 这边,小桑已经讲得越来越投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他身上的伤口。”她又在尸体面前蹲下,指着血肉模糊的横切面,“你们看,刀口多么工整,简直就像艺术品!普通人不会有这么精致的刀法。所以”她用高深莫测的目光环顾一周,然后下了定论:“凶手是个外科医生!” 大伙儿全都一愣,陈队的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的年轻刑警用胳膊捅了李熏然一下:“听说她是你青梅竹马?你没告诉她?法医说了,这刀口根本不可能是人力造成的。” 所以现在刑警队的初步推测是孩子很可能是被某种机器切割的,考虑附近都是工厂,有可能是误伤,也可能是蓄意杀人,最后弃尸在此。但无论如何,是扯不到小小的解剖刀的。 李熏然无奈的摇摇头:“她一向天马行空--而且她不喜欢法医学,嫌繁琐。” 可小桑没注意到,她精神奕奕的继续说道:“医生为什么要杀进城务工的青少年呢?你们看,这个男孩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虽然是黑了点,但是很秀气我们要找的医生,很可能是个恋童癖,死者是他的病人,他爱上了自己的病人,最后由爱生恨杀了他。所以,凶手很可能是这一片区域的儿科医生,最好的儿科医生!” 大伙儿都沉默着,小桑讲完之后,就期盼的望着陈队,眼睛亮晶晶的。 陈队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李熏然:“你还是送她走吧。” 李熏然:“是!” 小桑:“啊?” 这次,李熏然果断的将她丢出了警戒线外,而且外围的警察都得了命令,严防死守陶小桑又溜进来。小桑在包围圈外晃了一会儿,眼见潜入无望,拍拍屁股,回家吃饭。 小桑家就住在警察大院里,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小桑还没回学校呢?” 小桑中气十足的答:“这学期没课了,暑假再回去上班。”她今年大四,工作也找好,这学期回家乡实习。说是实习,其实是挂了个单位,开个实习信,几个月疯玩。不过今天早上听说发现了尸体,她的全部注意力就到这上面了。 一踏进家门,就见母亲坐在桌前摘菜,看到她皱眉:“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小桑径直走进里屋:“我去跟熏然哥哥玩了。” 母亲眉头皱得更厉害:“你已经这么大了,不是小时候,又不是男女朋友,少呆在一起。” 小桑吐吐舌头母亲不喜欢她跟任何“警察”的事沾边,包括李熏然。她索性装傻不答。窗户边的墙上,端端正正挂着父亲的遗像。她双手合十拜了拜:爸,你要保佑熏然哥哥、陈叔叔早点抓到凶手。当然,如果我也有份参与就更好了。 母亲走到门边,看到她的动作,目光变得柔和。小桑许完心愿,瞟见桌上放着一大袋水果母亲昨天刚买了水果,放冰箱里还没吃完,这水果当然不是她买的。 她顿时狭促的笑了:“陈叔叔又送水果来了?”她说的陈队,就是陈辰大队长,父亲的老搭档。 母亲神色微窘:“嗯,他买给你的。” 小桑“嘿嘿”一笑,挽着母亲的手在沙发坐下:“妈,其实我觉得吧,陈叔叔挺好的,他爱人死了也有好几年了,隔三差五就往我们家送东西,一把年纪了,看到你还会脸红” “小桑!”母亲脸上没了笑容,“不要胡说。” “我没胡说。”小桑看着母亲的眼睛,倒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妈,我已经这么大了,你不用考虑我,你可以再寻找幸福。” 母亲被她说得有点失神,沉默片刻,摸摸她的头发,柔声说:“小桑,我一辈子守着你爸就可以了。今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陶小桑听得一怔,转头看着墙上父亲的遗像,一时也没说话。是啊,如果换成她,将来能遇到个像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好男人真爷们儿,就算生离死别,她也舍不得找别人的吧? 她正愣神,母亲又笑了:“倒是你,马上毕业了,也该找男朋友了。别整天看侦探小说,跟妈妈说说,有没有男孩子追你?” 陶小桑读的是外语学院,阴盛阳衰到令人扼腕叹息的地步,随便一个歪瓜裂枣的男孩,都能追到系花级别的女孩。母亲的话,令陶小桑脑海里浮现出上学期跟她表白的男孩的模样:三角眼、塌鼻子、厚嘴唇,嘴边还有颗黑黝黝的大痣就这,还是全系仅存的单身男人,金贵得很! 呃小桑一阵恶寒,非常坚决的看着母亲:“妈,女儿立业再成家,工作稳定了再谈恋爱!” 下午,母亲照例午睡。小桑躲在房间里,把今天在凶案现场的笔记和照片整理好,藏到柜子里。最后又拿出父亲生前的笔记本,翻到关于凶杀案的经验记录。 第一条就是:要找到凶手,必须先深入了解受害人。 小桑读了几遍,顿觉浑身都是劲儿。抬头一看,窗外阳光正好,碧空万里。 如此明媚好春光,找什么男朋友?找凶手才是王道! 她把笔记本一收,拿着照相机笔记本手套等等“侦查工具”,又跑出门了。可是她这时没想到,几天后,真的让她撞见“嫌疑犯”了。 86章 傅子遇番外下 86章傅子遇番外下 炽热阳光,熏烤着龟裂坚硬土地。没有一丝风,令人口干舌燥。 韩雨蒙背着几瓶水和一些糖果,走过几顶白色帐篷,远远便见傅子遇立一张简陋小桌前,正为一位年迈黑人量血压。旁边还围着好几个黑人小孩,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睛却澄亮无比。 “kris!”她走到他身后,却是孩子们先发现了她,全都一拥而上。 “je来了!”“je姐姐!” 孩子们对她喜爱,令她笑容止都止不住,索性席地坐下,打开背包,将糖果和水分发给孩子们。他们越发雀跃欢呼,而她孩子们簇拥中抬头,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目光,温柔含笑,像是沙漠里清澈月光。 这是两人志愿支援非洲第四十三天。跟他来这里之前,韩雨蒙并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贫瘠绝望土地。而傅子遇十六岁时第一次来这里,现已经是第五次。 有人说,当你爱一个人,他也许会改变你人生。 那如果你爱上一个正直而伟大男人呢? 韩雨蒙觉得,他会让你一切变得美好。 傍晚时分,两人走到了大峡谷旁一棵孤树下。前方,是陡峭苍凉绝壁,背后,是无国界医生组织数顶象征希望和救援白帐。残阳如血,挂沙漠头。每当这个时候,韩雨蒙就会真切感受到,大自然面前,人生是如此渺小而短暂。只因有他相伴,才成全了永恒意义。 对于十八岁韩雨蒙来说,这份爱多了一种超越年龄厚重。 她喜欢这种厚重。喜欢与他相关一切事。 “想什么?”傅子遇望着女友若有所思小脸,低下头,亲吻她双眼。韩雨蒙被他亲直笑,伸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夕阳孤树下,唯有他俩安静相拥亲吻,长长缱倦影子,落身后赤红土地上。 他喜欢亲吻我眼睛。韩雨蒙想,他喜欢花是康乃馨,讨厌陈年书柜打开时霉旧味道,鄙视医生为了利益放弃职业道德。 他喜欢j□j地点很传统,依旧是床。但他们也曾朝雾弥漫林间别墅阳台上做过,沙漠帐篷里做过,甚至他那辆雷克萨斯后座上极缠绵她觉得自己真很幸福,因为她了解他一切喜好,亲密得好像一个人。 他们一定会永远相爱下去,她想,还有什么可以改变他们呢? 而傅子遇抱着心爱女人,面对着广袤而荒芜天地,想是什么呢? 他想,原来她跟他想不一样。他以为美国长大娇小姐,即使正直善良,但也不一定吃得了非洲苦。可她却追随着他步伐,做很好。 他想,等她再长大一点,大学毕业就向她求婚。呵还有四年时间,真是好难熬。或者先订婚是个不错主意? 他小姑娘,让他都忍不住了。 他爱她,从童年起,犹如爱自己灵魂。忍不住想要把她娶回家,就这么珍藏一辈子,多好? 随着案件一次次侦破,薄靳言fbi算是声名大躁,帮助他们破案也越来越多。 他第一次受伤,是被歹徒射出一颗子弹,擦伤了手臂。也没让警队医生包扎,而是直接去找傅子遇。 傅子遇看着他鲜血淋漓胳膊,就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只负责分析,不做体力活儿。为什么还会受伤?” 薄靳言很淡漠看他一眼:“难道看到罪犯从我面前逃走,我还要退避三舍?” 傅子遇无奈笑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是振振有词。其实他早就听fbi朋友报过信了,分明是薄靳言一介书生武力值太低,才会被流弹误伤。 包扎好伤口,薄靳言下了病床,低头一看胳膊上绷带,还微蹙眉头:“真丑。”傅子遇根本不理他,这时女友来了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挂了电话,他问薄靳言:“要不要一起去?跟linda” 如他预料般,薄靳言干脆拒绝了:“没兴趣。” 此时傅子遇老妈子性格已经全面成型,很自然而然就问:“那你晚上吃什么?” 薄靳言穿好外套,淡淡答:“这起案子罪犯中了弹,还医院抢救,我要赶过去。” 傅子遇原本整理医药箱里工具,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他这一刹那分神,并没有逃脱薄靳言眼睛。而他只平静望了他一眼,走了。 这晚傅子遇跟女友吃饭时,总有些心不焉。女友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傅子遇笑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事。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好,一会儿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 女友看着他微笑俊朗容颜,欲言又止,终还是沉默不语。 有人跟她说过,这个男人心里有个洞,如果你仔细倾听,会听到里头空空荡荡回音。 他也许会宠爱你如同世间珍宝,但你永远走不进他心。 薄靳言出事那天,是个阳光灿烂星期五。 那天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傅子遇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定了薄靳言喜欢那家日式料理外卖,并且再一次感叹自己活得像个带孩子保姆。 薄靳言助手电话打来时,傅子遇唯一感觉,就是冷汗淋漓。 那冷意像无处不潮水,慢慢、悄无声息攀爬上他后背。他握着电话,站无人走廊里,听着助手焦急沉痛说:“sin失踪了。”他望着窗外一轮残阳,一时竟不知自己身何处。 这感觉如此似曾相识,分崩离析,刻骨铭心。像是发生很多年以前,可又像就昨天。 他也是这样,明明风平浪静乐日子里,突然接到一通失踪电话。 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然而电话后仅仅三天,他永远失去了je。 韩雨蒙被诱拐头几天,一直不清楚,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男人到底是谁。 她只能跟其他五个被困少女,胆战心惊缩铁笼里,期望杀戮斧头,不会首先落自己身上。 面具杀手第一个砍死,是一名十五岁少女。满地血泊,破碎头骨,就她们面前发生。他似乎也很疲惫困惑,站那一滩血肉里,沉默了很久。而她们大气也不敢出,连哭泣都没有声音。 然后又过了两天,他又杀了两个人。剩下四个活着女孩,被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得犹如即将凋零花朵。而韩雨蒙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强忍着不去想,下一个死如果是自己,要怎么办? 后一天,一切仿佛都有所征兆。 那天面具杀手很焦躁,他一直看闻。而闻里消息无疑是令被困女孩们振奋据闻fbi某位年轻犯罪心理学天才帮助下,公布了凶手侧写画像。大规模搜捕正展开。韩雨蒙甚至有预感,警察今天就会找到这里。 然而黎明前黑暗,永远是黑暗。傍晚时候,他突然奇异平静下来。甚至堪称温柔,走到肮脏狼狈铁笼前,对她们宣布了后命运。 “我会开船出海。”他说,“我是自由,不会死警方那恶心子弹下。而你们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四个女孩都高度紧张聆听着。然而他给出选择如此残酷:“我会放了你们中三个人,只带一个人上船。这个人,会跟我一起死大海里。但如果没人愿意跟我走,我只能把你们四个全杀掉。” 韩雨蒙短暂十九年人生里,从没像此刻这样痛苦,这样绝望覆顶。其他女孩都沉默,她们眼里只有惊恐和逃避。唯有她短暂静默后,抬头直视着他眼睛:“我跟你去。” 而其他女孩如释重负但又歉疚同情眼光里,他却笑了,问:“为什么?” 韩雨蒙一时竟答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男朋友,她爱人,是救死扶伤医生。他可以殚精竭虑只为挽救其他人性命。 所以,她也是一样。因为她是这么深爱着他,犹如爱着自己灵魂。 面具杀手把她带出了牢笼,带到了另一个封闭房间。那里只有一台电话机,而他面具后双眼堪称愉悦,愉悦观赏着她痛苦。 “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他说,“我是公平,你可以打给你深爱男人。等我们出海后,我会把电话录音寄给他。” 如果说生离死别令人惶然绝望,那么此刻后一个遗言电话,对韩雨蒙来说,简直就是恩赐。她几乎是颤抖着含泪,拿起了电话筒。 “面具杀手案”发生27年,美国马里兰州。当年,还名不见经传犯罪心理学天才薄靳言,看到警方相关报道后,寄了封信给fbi,详细给出了罪犯犯罪心理画像。四天后,这份画像帮助下,警方成功破案。当他们赶到用于囚禁受害者海边小屋时,救出了三名生还者,挖出了其余三人骸骨,唯有韩雨蒙和罪犯不知所踪,海岸巡逻队搜寻了附近数百公里海域。根据天气情况和船体残骸,终判断他们遇到风暴,船毁人亡,尸沉大海。 而随着对凶手背景深度挖掘,fbi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诱拐这些女孩。 他未婚妻,三年前被歹徒袭击重伤,而他出于正当防卫开枪击伤歹徒。之后,罪犯和他未婚妻,都被送到医院急救。一夜之后,罪犯被救活,未婚妻却已殒命。 他杀掉三个女人,正是当日几名主治医生家属。而其他四个女人,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也是医生爱人或者女儿,包括医学院杰出青年、未来医学界星傅子遇女友,韩雨蒙。 医生使命是救死扶伤。可他们为什么要去救那些肮脏渣滓?他不明白,也不允许。既然他们选择拯救罪恶,选择生命面前人人平等,那么他就夺去他们爱人,这样他们才能看到,罪恶有多可怕。薄靳言被营救已经是半年后。他医院抢救了四天四夜,傅子遇就医院守了四天四夜。 只第三天夜里,他离开了医院,驱车前往马里兰州,韩雨蒙墓地。 他墓碑前站了很久,后只说了一句话:“je,如果你天有灵,请让sin活下来。” 再回到医院,已经是清晨时分。雾气笼罩着医院白色楼舍,飘渺得好像幻境。薄靳言手术已经结束了,他躺病床上,干枯而了无生气,像是一具死尸,不知能不能醒,也不知何时会醒。傅子遇他病床前站了一会儿,从脖子上解下项链,打开他紧握成拳右手,塞了进去。 薄靳言醒来,是这天半夜。他第一眼看到,是趴床边尹姿淇,然后是靠沙发上阖眸而眠两鬓斑白父亲。然后就是傅子遇,他没有睡,背对着床站窗前,望着外头一轮明月,似乎出神。 “”薄靳言发出微不可闻声音,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三个人都抬头、转身,朝他望过来,表情极为震动。 薄靳言想对他们笑笑,但是却发现嘴角勾不动。尹姿淇立刻紧握着他一只手,埋头喜极而泣;而父亲步走上前,两眼都是泪光,按下床头呼唤铃。 他却感觉到右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伸开手掌一看,是串很眼熟项链。他知道心形吊坠里是什么,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相拥合影。女人照片,还他受害者资料库里出现过。 这时傅子遇已经走到他身旁,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傅子遇眼眶隐隐湿润,单膝床边蹲下,握住了他手,把那条项链,握两个人掌心。 “子遇: 答应我,你一定要开开心心活下去,就像以前一样。人生长短,并不是衡量幸福与否标尺。我们不能白头到老,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爱不会永恒。你是那样善良而正直,你人生还很长,你还可以帮助很多很多人。祝你幸福,子遇。” 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她如同天使般完美。 她承载了我对爱情所有梦想,她记录了我所有热情和忠贞。 失去她,我人生注定无法再圆满完美。但我又怎么可能奢望,上天赐给我第二个这样女人? 我会如她期望般,幸福生活一生;如她期望般,我所能帮助多人。这就是对她曾经赋予我爱情好回报。作者有话要说:唉,家里事还没忙完,我平时也上不了网,发是网吧。下一隔2周,预计11月11日。打算写当年鲜花食人魔真相,那个时候肯定不会有简瑶了,都是薄小猫戏份,鲜血、计谋和伟大什么。只想看言情同学可以跳过不买哈。 另外,虽然隔得有点长,但是11月1日有个活动,我读者群微博展开。这个微博是我和很老很老读者一起弄,专门用来做各种读者活动,其实就是时不时给你们送送样书啊明信片什么,还探索中。 这次活动,会赠送三本签名样书。。活动形式应该挺简单,大家都可以参加,有兴趣同学关注微博 87番外 -当年(鲜花食人魔案) 他的视野是黑色的,没有一丝光线。他躺在原地,手指沿着身下抚摸着。是床,平整而柔软,甚至还有某种清冽干净的气息。 薄靳言唇角微勾。 这是他被绑架的第一天。看来鲜花食人魔给的待遇还不错。 静默片刻,他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影几乎与黑暗溶于一体。就像棵孤直的树,若隐若现矗立在冰冷的夜里。 同一个房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颇有兴味的盯着他,湛蓝的双眼里,是猎鹰钳制了猎物那一秒时的兴奋光芒。 hi,sin. 你属于我了。 十分钟后。 灯光骤然照亮所有。薄靳言抬手挡住眼睛,再放下时,已经看清全部狭窄的房间、孤吊的危灯,还有铁栏外矗立的金发碧眼的男子,以及他身后牢房里,如蝼蚁般蜷缩在墙角的其他受害者们。 hi,tommy。 闻名不如见面,我竟然成为了你的盘中餐。 这一瞬间,两人都没说话,目光流转打量着彼此。tommy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而薄靳言扫了自己的死对头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然后抬头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嘴角泛起个嫌弃的笑容,抬手掸了掸床单,又坐了下来。 “感觉如何?”tommy开口,头一次见面,口气却熟络得像多年的好友。 薄靳言淡淡笑了,却没看他,完全目中无人的姿态。 tommy沉默了一会儿,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很狂。” 他落到了他手上,却似乎完全不知进退。 然后,tommy就看到这个男人抬了抬眼帘,很淡漠的看了自己一眼: “噢,那我应该怎样?庆祝我成为你吃掉的智商最高的人吗?” tommy回到地面,颇有些烦闷。一抬头,就见谢晗坐在沙发里,脸上的笑容有点坏。 “怎么了?”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谢晗站起来,眼睛还盯着监视屏中的薄靳言,“似乎你们相处得并不愉快。” tommy哼了一声,走到冰箱里,拿出盘烫好的肉片,三两下吃了。仿佛这样又恢复了元气,他咂了咂嘴,露出微笑。 谢晗对这一幕似乎已司空见惯,自顾自说道:“你在下面呆了半个小时,他跟你说话不超过三句,但句句都令你生气你知道他为什么令你这么焦躁吗?” tommy抬眸望着他。 谢晗的笑意越发愉悦:“因为你和他都很清楚他跟你以前俘虏的所有猎物都不同,跟其他人也不同。他无懈可击,你无从下手。” tommy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嗤笑了声:“怎么可能?”他盯着谢晗,眼神也变得阴冷执拗:“今晚开始,我们就用心理控制术对付他。再加上你的药物,一定很有意思。” 谢晗偏头点了根烟,慢悠悠的吸了几口。tommy伸手接过,就着也吸了几口。两个人对视一眼,谢晗含笑开口:“鬼扯。这些手段对他没用,并且”他的目光又滑向屏幕上的男人此时薄靳言已经闭上眼躺回床上,一派安然姿态。 “并且什么?” “并且这样的手段,是对他和我同时的亵渎。”谢晗一字一句的说。 这话令tommy心里有些不悦,感觉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然后原本的烦闷感,便似沿着被扎出的裂缝,慢慢蔓延开。 呵谢晗未免把sin看得太高了吧? tommy按下心中不快,神色如常的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设下重重圈套,就为了捕获这个男人。现在到手了,却又该如何驯服? “慢慢磨。“谢晗淡淡的答道。 最好的,当然最难得到。 薄靳言第一次切割人肉,是在三天后。 威胁他就范,比想象中更简单tommy将一个女人和婴儿丢到他面前,给出选择条件:“你决定了这个婴儿的生死。按我说的做,就放了这个婴儿。” 当时薄靳言只抬头瞥他一眼,就拿起了面前的解剖刀,走向被绑在铁架上的女人。这一切是荒糜而无声的。tommy冷眼旁观,婴儿呼呼大睡,薄靳言神色淡漠,唯有女人在他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当第一块战利品被他丢入托盘时,tommy又浮现坏笑:“也许我是骗你。” 也许我只是戏弄你,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其实都活不了。你不是聪明一世吗?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 薄靳言看他的目光更鄙夷了:“你是否骗我是你的事,我是否放弃对一条人命的希望,是我的事。” tommy就没再说话。 他只知道,跟薄靳言多相处一天,就会被他气得够呛。但偏偏boss不让杀他吃他蹂躏他。 从这一天起,切割人肉成了薄靳言每天的必修课。以至于对面牢房苟延残喘的受害者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惊恐和厌恶。薄靳言不跟他们说话,因为多说无益。他知道自己暂时生命无碍。但能否为这些人搏一线生机,还是艰难的未知。 而对于这样的他站在灯光下的tommy,跟隐藏在摄像机背后的谢晗,有不同的看法。 tommy:“我们没必要再为他浪费精力。这个人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切割人肉也没让他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进展。无懈可击是吗?直接杀了他就好了,我们不是必须要这个伙伴。你还有我,不是吗?” 谢晗手里正端着今天送来的、由薄靳言亲手切割的一小盘整整齐齐的人肉条。听到tommy的话,他却笑了:“谁说没有任何进展?” tommy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中倒带了几分赞赏:“他的嘴很贱,解剖刀倒是用得不错。” 谢晗却用小刀叉起一块肉,置于灯下,就像是在仔细端详,唇畔却泛起满意的笑。 一个执法者,一个打击犯罪的专家,因为被威胁,不得不虐待无辜同类,却做得如此尽善尽美tommy只看到了薄靳言的刀功,他却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恶魔。 而此刻的谢晗不知道的是,薄靳言对他们的试探,对他们反过来下套,其实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谢晗第二阶段的计划,是让薄靳言生啖人肉,同时也开始虐待他的。 人性本贱,谢晗如此相信。双重虐待,精神和身体,可以折磨任何一个坚强男人的意志。而最终,他会臣服,甚至爱上被虐待的感觉。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藏着恶魔,薄靳言更加不能例外。 于是就成了惯例每天晚上,tommy将一盘鲜红的肉推到薄靳言面前。但在这一刻,彼此都没有挑明。tommy说:“上好牛排,不过我喜欢吃生的,所以给你的也是生的。”薄靳言只是浅浅的笑:“谢谢。”然后就像丝毫未觉般,把整盘肉吃完。 然后,tommy会绕到他背后,在已然伤痕累累的背上,再划上一刀。再用高脚玻璃杯,紧按着他的尾椎骨上方,接上半杯粘稠的鲜血。tommy有强迫症,连这样的割肉取血,留下的伤痕都是整齐清晰的。这也是谢晗欣赏他的一点。 每晚,谢晗看着摄像机里,薄靳言背部铭刻的伤痕,都忍不住生出一丝赞叹。而此刻,tommy就坐在他身旁,慢吞吞的喝下那杯混着肉渣和战栗的汗水的血。有时候还问他:“你要不要来点?”谢晗笑骂:“我没你那么恶心。” tommy大笑。 这些日子对于薄靳言来说,时光好像停滞了。 他在幽暗狭窄的封闭牢房里,过得昏天暗地。失去了时间,也失去了大多数的声音和视觉你不知道tommy会在何时开灯突然到来,而黑暗中的牢房,每个人都是沉寂的,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有的时候,他会长时间睁着眼,盯着周遭无穷无尽的深黑。即使困乏至极,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堕入沉沉的睡眠。 这一年,他二十四岁。 而在相隔万里的大洋彼岸,这一年,简瑶还在念大学,简简单单,平平安安。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薄靳言被囚禁的第四个月。 那是半夜的一场火灾,不知从何处燃起。等tommy察觉时,浓烟和火焰已经席卷整个地窖。而谢晗并不是经常在这边过夜,当晚他人不在。 后来,tommy被终身j□j的岁月里,每每回想起这场火灾,都认为是薄靳言做的手脚。而由于薄靳言最终没有成功利用这场火灾逃脱,所以谢晗相信,这只是一场倒霉的短路意外。 但无论如何,这场火灾,却是一切一切的开始。 那晚火势非常大,跳跃的火光里,连tommy都被阻在地窖口外,无法靠近分毫。昔日锁住众人的铁栏杆,开始变得通红滚烫。有人被融化的铁水烫伤,有人被掉落的半截横梁砸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而薄靳言机警无比,退了又退,避开所有可能的危险,直至牢房外的铁栏被溶出个大洞,而他用棉被将自己一裹,果断的冲了出去。 地窖里乱成一团。大多是女人、老人、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男人,争先恐后的夺路而逃,把其他人挤在身后。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看不到一点生机出口已经被火势封死,隐隐还传来子弹声,是tommy在另一头扫射,封杀一切想要逃脱的活口。而身旁,到处都是炽烈的会吞噬一切的火。 薄靳言立在人群中,在这一刹那,明白了两件事。 一、tommy今晚对他动了杀机; 二、整个地窖,最薄弱的一面墙,也许是离地面最近的一面墙,他已经在脑海中利用力学知识计算出来这个地窖的地形早在他脑海中过了千万遍,此刻基于火势,他很容易就得到了答案。 “跟我走。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他清喝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夜色火焰里,犹如暗沉的有力的水流。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 在过去的许多日子,他都不与他们交谈。他跟杀人魔共同虐待其他人,自己却也被囚禁在此处。他是所有人心中的迷。 “为什么?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杀了他,他跟杀人魔是一伙的!” 滔天火光中,面对所有人慌乱的质疑,薄靳言只微微蹙了蹙眉,没有片刻耽误,径自走在最前头。 “为什么相信我?”他淡淡的答,“因为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这样桀骜的表态,令大部分人半信半疑。但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跟着他。 穿过火焰,越过焦炭,短短的一段路,却走得惊心动魄。而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他们也开始相信这个男人,的确是在救他们。因为有任何人受伤被火灼烧,或者被tommy的流弹击伤,他都会十分冷静的指挥其他人,有条不紊的救助。 “已经活到了今天,不要丢下任何一个人。”他说。 有女人听到这句话,立刻掉下了眼泪。 终于,当薄靳言等人跑到最里侧的一间牢房前是,那里的一面墙壁,也如他们所愿般,坍塌变形。 尽管只有一个很小的口子,但他们竟然看到半片墨蓝的天空,还有月光照射在草丛上。 如果不见天日的虐待,足以令原本干净的人心,变得麻木而扭曲。而此刻看到月光,每个人心中求生的饥渴,仿佛都被唤醒。 真的能逃吗?能活吗? 真的不用再成为那个变态的盘中餐,从此告别巨恸和灾难? 无声的暗涌,仿佛在每个人心头蔓延。可这个时候,薄靳言再一次掌控局势:“女人和小孩先出去,我在最后。” 仅这一句话,就令所有人不争不抢,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逃生。 一个、两个、三个薄靳言站在队列最后,默数。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墙壁上方皎洁如玉的月光。 七个、八个、九个 薄靳言已经在噼里啪啦的火裂声中,听到了依稀的脚步声,和零落的枪声。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tommy很快会发现他们的逃脱,然后狙击;而不管这地窖位置多偏僻,早晚都会引来消防或者警察的注意那就是他们的生机。 第十二个,最后一个。 薄靳言一抬手,把这个年轻男人往上一推,他的身体就钻进了通往地面的洞里。只待他到了地面,拉薄靳言一把,就能脱身了! 这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而男人已经爬上了地面,朝薄靳言伸出了手。 薄靳言微微一笑,把手交给了他。 半截金属棍插入胸膛的一刹那,薄靳言极难得的有片刻的怔忪。锐痛仿佛瞬间洞穿他的胸口,他一低头,就看到鲜血的蔓延。 男人狰狞的、错乱的、痛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他的同伙!这一定是另一个折磨计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极致的痛,令薄靳言闭了闭眼,又睁开。他看到月色在眼前一晃而过,他闻到青草的气息,但是转瞬即逝。然后是男人癫狂绝望的笑声,其他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在干什么?他救了我们!” 然后视线天翻地覆,他感觉到身体的坠落,重重摔回已经被火烤得滚烫的地面,火舌重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意识坠入迷失那一刹那,他只是平静的想:那个男人,被他所救的男人,只是因为长期囚禁,有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之后的几天,他都陷入重度昏迷。他知道自己发了高烧,额头、咽喉、眼睛、浑身,疼痛得仿佛被千万根细针狠狠的扎着。而胸口仿佛破了个大洞,被填进了许多东西,又被人生生拽了出来。如此反复,每一遍都令他疼得在昏迷中大口大口喘气。 他不断的做梦。 梦到幼年时跟母亲在江边垂钓;梦到母亲去世后,父亲望着空荡荡的房屋,沉默如同死去的雕塑。 他也梦到第一次遇到傅子遇的场景,连环杀人案的一名受害者家属,站在图书馆走廊另一侧,朝他微笑。 最后,他又梦到昏迷前那一幕,而且反反复复,梦到许多遍他竭尽全力将那名男子推上地面,他却转身就拿起在地窖里捡到的、早已藏好的烧得几近变形的铁棍,朝他j□j过来! 你认为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世界,你救的那些庸碌众生,真的有人懂你? 恍惚间,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薄靳言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 他一睁眼,就看到与曾经的地窖截然不同的环境。银色的天花板、陌生的牢房和房间。 周围安安静静,唯有他依旧躺在唯一的床上,身为俘虏。其他人是死是活,他也无从知晓了。 他的唇角泛起讥讽的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然而他缓缓站了起来。 此刻,监视器背后,地面的谢晗,盯着他的神色容颜,愣住了。 同样桀骜清俊的容颜,只是比前些日子消瘦了许多。然而那修长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从未有过的不羁光芒。 他目光近乎戏谑的在牢房里扫视一周,最后抬头,停在墙壁顶端的摄像头上。谢晗仿佛感觉到,他隔着镜头,正与自己对视着。谢晗的心头竟没来由微微一震,仿佛某种宿命般的征兆。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陌生的、意料之外的,却像是他渴求已久的声音,近乎懒散的响起了。 “hi,宝贝。如你所愿,我醒了。” ... 88甜蜜番外 两则 一、领证记 春暖花开的日子,薄靳言和简瑶去领证了。 这天民政局并不多,两人踏着晨光走进去,前头只有十多对新人在排队。于是简瑶拿了个号,也跟薄靳言站在队伍最后头。 慢慢的,人多了起来。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一对有一对喜气洋洋的新人。而他俩站在人群里,自然而然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薄靳言今天穿着专程定制的新西装,水墨般的颜色衬得他越发风神俊朗、挺拔清隽。而简瑶也特意打扮过,长发束起,穿一条浅蓝色长裙,清雅动人。如此登对的一双,往人群中一站,自然是夺目的。 简瑶平时虽然也有不错的回头率,但知道此刻的引人注目,大多是薄靳言的缘故。她也不在意,挽着他的胳膊,一抬头,却见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队伍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想什么?”简瑶轻声问。 薄靳言扫她一眼,那目光有点深沉。 他这种表情,一定是重要的事。此情此景下,简瑶很疑惑,心也轻轻提起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几个毛头小伙子,还有身材臃肿面目普通的中年人,带着自己的女人在排队。没什么异样啊! “怎么了?”她把声音压得更低。 他这才盯着她,目光灼灼,嗓音低沉: “我不得不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简瑶一怔,旋即心头一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感性的话了?不像他的风格啊。还是这里的环境难得的感染了他迟钝的心? 正意外间,就听他继续说道:“否则你今天嫁的,就是这些平庸的男人。噢!这种事想想都令我无法忍受。” 简瑶:“” 原来是这样。 什么感性他根本就是在骄傲好不好? 整个领证过程还是很简单顺利的,九块钱,盖个章,从此就是合法夫妻。 回家的路上,简瑶拿着火红的结婚证,心情不能说不激动。反观薄靳言,表情则平静很多,把证往怀里一揣,就没再多看一眼。 他这个态度,简瑶是很明了的。因为在她同意他的求婚后,两人谈及领证或者办婚礼,他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重要吗?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他淡然自若的答,“至于我我的承诺比任何纸面约束都有效。” 天才的大脑结构永远与普通人不同,简瑶深以为然。若是换别的男人这种态度,估计肯定是不想对女人负责任了。可薄靳言把那些形式上的东西看得轻,恰恰就像他自己说的,把承诺看得很重,并且对他们的将来很有信心。 最后两人商议定了:领证,但是不办婚礼。说实在的,简瑶也无法想象薄靳言穿着大红的新郎官衣服,站在嘈杂的婚礼现场的模样,还要一杯杯喝酒寒暄算了。 这天领证之后,薄靳言果然如他所说,对这一纸薄薄的证明毫不在意。简瑶从来没见他拿出来看过。而她头几天晚上还拿出来瞧瞧,后来就打算锁在柜子里。于是就问他:“你的证呢?给我吧,锁到柜子里。” 薄靳言当时特别淡然的看她一眼:“有必要吗?”然后继续看卷宗去了。 这态度有点反常,简瑶微一思索,就明白了。 薄靳言对于自己看重的东西,一向是井井有条的。但结婚证?谁知道他扔哪里去了?现在不给她,肯定是一时找不到,又死要面子不说,那就等哪天找到了,他自然会交给她的。 这么想着,简瑶也就不在意不追问了。 直至一个星期后 两人时常会进出公安部最机密的一幢办公楼。这天因为一宗连环抢劫案,两人去跟几位专家开会。 到了楼下,例行经过安检通道。这里的安检比之外面任何地方都要严格,一台大大的x光探测仪,两名警卫手持探测仪肃然守卫。人身上所有东西都要拿出来,外套和鞋也要脱掉。所以每次简瑶来这里,几乎都不带什么私人物品。有一次来这里时,她正好来例假,几包女性用品还被检出来,被几个男警卫围观,令她脸红不已。 女士优先。因为跟警卫也熟了,她很快通过安检,站在门的另一侧等薄靳言。这时便见他淡定着一张脸,伸手从西装口袋来掏啊掏一个随身的小本子、一支万宝龙笔、钱包、车钥匙“嘭”,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掉了出来。 简瑶微楞,薄靳言却面不改色,继续从口袋里往外掏面巾纸、手机 两名警卫也有点发愣,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带结婚证来公安部机密办公楼,其中一名年轻警卫顺手就拿起结婚证,翻了翻,又抬头看看薄靳言和简瑶:“两位专家结婚了啊,恭喜恭喜!” 薄靳言微微一笑:“谢谢。查完了吗?” “查完了查完了。”两名警卫连忙把那堆东西推还给他,只是表情还有一丝困惑约莫是没想清楚,薄专家带结婚证来,是要做什么呢? 而简瑶站在一旁,脸有点发烫,也跟警卫有同样的困惑莫非他结婚还需要当面报备给公安部?嗯,一定是这样。 虽然这么想,等他通过了安检通道,简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带结婚证来,有什么事吗?” 薄靳言很怪异的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重要证件不就应该随身携带吗?” 简瑶:“” 原来是这样。 等等 “你这些天,都随身带着结婚证?”她的脸依旧发烫,而心头那渐渐泛滥开浓厚甜意,势不可挡。 “当然。” 两人继续快步往电梯走去,简瑶跟在他身后,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家伙,之前明明说,这些东西不重要,还不肯交给她保管。 原来,原来是要天天带在身上。 可是,哪有人随身带着结婚证的啊!这个男人呀 哪怕他聪明绝顶,骨子里也始终是个幼稚至极,又坚定至极的家伙。 这事儿实在令简瑶狠狠感动了一番,这几天也难免情生意动,两人独处时,对薄靳言多了几分缠绵的热情。而薄靳言自然很是受用,两人的爱情似乎在领证后,更加浓烈了。 然而这件事,也是有让人无奈的一面。因为这段日子两人频繁进出公安部,于是简瑶每天都会看到薄靳言把结婚证掏出来,然后不同的警卫围观甚至连几位搭档专家都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他们结婚的消息,开口恭喜索要喜糖。 简瑶到底脸皮薄,就劝他:“我知道你认为结婚证很重要,但是没人会随身带结婚证,要不还是放在家里吧?” 薄靳言只淡淡看她一眼,那态度自然是不同意。 简瑶也只好听之任之。 然而后来 任其自然发展的后果是 某一天,简瑶一个人去公安部,通过安检时,新来的警卫不认识她,刚要仔细盘问,另一位警卫就将他一拉:“她不用问。她就是那个每天带结婚证上班的男人的妻子。” 简瑶:“” 每天带结婚证上班的男人这已经成为了薄靳言的代名词吗? 新警卫:“噢噢噢,这个我在分局时就听说过。”然后特别和颜悦色的看着简瑶:“那你的结婚证呢,拿出来放到框里,一块过安检吧。” 简瑶:“” 老天,她又不是薄靳言,没有随身带结婚证的习惯啊! 二、取名记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简瑶怀孕了。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简瑶非常重视、小心翼翼。而薄靳言虽然向来不喜欢小孩,但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以及作为父亲无法回避的伦理义务,他还是无论大小事,事必躬亲。总而言之,就是兴趣缺缺,但表现得却比任何模仿父亲都要出色。 某天,简瑶躺在床上听音乐,薄靳言坐在边上看书,同时替她按摩有些发肿的小腿。简瑶心血来潮,笑着问:“你有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薄靳言头也不抬的答:“想好了。” 简瑶有些吃惊,也来了兴趣,立刻问:“什么名字?” 薄靳言这才抬眸看她一眼。 屋内灯光柔和,窗外夜色掩映。他穿着白衬衣,眉目清俊得好像一副画。那漆黑的瞳仁里似乎又有一丝得意的笑。 薄唇轻启,声沉如水:“你想不到吗?” 简瑶:“哦,我想想。” 最近,简瑶才发现,薄靳言很喜欢两个人“心有灵犀”的时候。譬如她点了他喜欢的菜啊,两人不约而同挑中一条领带啊,或者办案时她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带着这种有点得意,又有点满足,还有点自恋的笑容。 所以现在,是让她猜,他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可是好难啊,一点头绪都没有。 “给点提示。”她扯扯他的衣袖。 薄靳言高深莫测的看她一眼,神色自若的答:“ok我最喜欢的。” 他最喜欢的? 简瑶的目光顺着他清亮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微扬的薄唇上 她立刻反应过来,有了答案。 “薄瑜(鱼)?”可爱是可爱,但薄鱼薄鱼薄小鱼,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谁知薄靳言双手撑在床上,却微蹙眉头:“你认为我会起这么幼稚的名字?” 猜错了? 简瑶有点汗颜,可他最喜欢的的确是鱼啊正思索间,一低头,却见“沉默”老人家,正慢吞吞的从床脚爬过。 简瑶眼睛一亮:“薄晨(沉)?薄墨(默)?”这两个还不错,挺有书卷气,宜男宜女。 果然,薄靳言微微一笑,点头了。身子忽然前倾,几乎半压到她身上,居高临下盯着她:“用一只老乌龟的名字,给我的儿子女儿命名这只可能在一种情况下发生我不用脑,改用脚趾头思考了。当然,还是小脚趾。” 简瑶脸色顿红:“” 都说一孕傻三年,可孕妇也是有自尊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毒舌? 被他从身体上全面压制、心理上彻底打击的简瑶,索性破罐子破摔。天才的思维不是一般人能揣摩的不是?那她就豁出去了。 “薄推理?薄心理?薄破?” 薄靳言:“” 终于,换他无法忍受了。伸出一根长指,将她的唇轻轻一点,那双沉湛的长眸,就在灯下凝视着她。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我最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起身,施施然离开房间。简瑶望着他的背影,终于彻底顿悟了。 他最喜欢的。 他最喜欢的是 简瑶。 “薄瑶?”她追问。 沉默良久,薄靳言的声音终于从客厅传来,似乎又带了一丝笑意:“嗯。” 简瑶忍不住也笑了,脸颊还有些发烫。别说,薄瑶这名字,还蛮好听的。以他缺乏爱情细胞的大脑能想到这一点,必然是十分得意,这才故弄玄虚等着她猜吧? 简瑶刚要开口夸他几句以示鼓励,突然心念一转,不对啊。薄瑶只能做女孩名字。那男孩呢?噢,一定是取谐音,“薄遥”吧? 就在这时,薄靳言略显得意的声音再次传来:“男孩就叫薄简。” 简瑶:“” 薄简? 又薄又简单? 虽说从父母名字中取字,很浪漫很有意义,也很方便省事。但是一个孩子叫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挺可怜挺凉薄的呢? oo ... 第一章 :At the star 教室里,漆黑如墨的黑板上,在最左上角鲜明的框中,鲜红的大字“中考倒计时”下的数字慢慢变成0。席夏是在这个尖子班中的一员,在炽热的阳光下走出学校的大厅,在初一初二羡慕的眼光中迈出这个埋葬了三年青春的地方。每走过的一寸地方,似乎都看到曾经自己的身影。 席夏是总所周知的富二代,却不如其他败家子一般吊儿郎当、不正经。她是单亲的女孩,自幼没有母亲,却有着最优异的教养,她不是班花,她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位,却很容易夺走人的视线。 每年的中考,这里都会下雨,他们都说是老天为我的离开而流泪。似乎席夏这一届比较特别,那也对,毕竟这届开始完全改革了。 这天是最后的两科考试,席夏坐在去往考场的车上,隔着透明的玻璃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海。温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大家的笑容都变得绚烂无比,是的,他们终于毕业了。心里留着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最适合毕业生的感受了,就像看着笑着的人流眼泪。 在最后的最后,这个尖子班在之后的岁月里,将会换走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在这个尖子班里的每个人都记得他们曾经在这里疯过,笑过,哭过 席夏和朋友们开始骑自行车回家了,正在落下的太阳斜照在她们脸上。突然一部保时捷在她们旁边开过,席夏每天放学都会看到这辆熟悉的车子,甚至连车牌都记得。她总觉得后座里面有一个人透过在外看黑漆的玻璃看着她,视线比阳光炽热。 席夏对朋友说:“这辆保时捷好像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经过这里,你说是不是好奇怪?” 朋友开玩笑道:“那是当然,它专程为我而来。” 席夏知道朋友在开玩笑,便与她一共笑起来,眼睛宛如弯月。她的笑正是被后座坐着的男生所收紧眼眸,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拳头,似乎想要把她紧握走自己手里,眼睛却透出一次次温情和爱慕。 回到家的她,在总女佣的尊敬的声音中走着,席夏边扬起嘴角边向每个人微微点头表示辛苦了。转进阔大的客厅里,她看到父亲正襟危坐得在华丽的沙发上,旁边的沙发上是两个毫无熟悉感的人。 “我为你们介绍下,这是席夏。”父亲看到席夏,边站起身,向那两个人介绍道。 闻言而起的他们转过身子,齐齐望向站在原地茫然的席夏。 俨然就是一对母子。穿着端庄的女人脸上总是挂着微笑,看起来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席夏看不出她衣服的牌子,即使是无名的旗袍也能穿着如华服。完美的素颜让她看起来如无染的莲花,即使她有或没有在“淤泥”中生长。旁边高大的男生穿着西服,使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冰冷至极,双手自然的插在裤袋中,让他看起来桀骜不驯、不被束缚。 “原来你就是席夏呀,我经常听到你父亲提起你的名字,真不愧是席家的女儿。”女人仍不改脸上的笑容,仍然自如。 “您好。”席夏即便又很多的疑问,但也笑着回应女人。 “席夏啊,她就是你的继母,而他就是你的哥哥。”父亲先指了指女人,然后指了指男生。他从容的话就像说“席夏,等下陪我去宴饮”一般,但在席夏耳里却是一顿霹雳。 ... 第二章 :惊天大案 “继母?哥哥?”席夏的声音结巴而带着不可思议,双眼瞪大圆圆。 父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嗯了一声,席夏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却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就像这次不知为谁而找来的继母和哥哥。那也对,父亲在a市里翻云覆雨,不知道踩着多少的企业在站在a市最出色的商界的位子里,没有让人猜不透的心思,何来如今的成就? 不过难道父亲真的完全割舍母亲了么?把她的一切从内心慢慢移除,难道就不疼么?虽然席夏从小没有见过母亲,她只记得父亲说过母亲很美,很有灵气,其余的,一无所知。 父亲最后给席夏道出他们的名字,继母的名字很本能的忘了,因为叫的是母亲母亲母亲。但她记得这位冰冷的哥哥的名字席盛。 这一天,乌云一点点的靠近太阳,阻挡光线。但阳光透过乌云,光线变得更光了,但却看起来很诡异。让人感觉就会突然下起不期而遇的大雨和出现让人恐惧的闪电雷鸣。 当时的席夏坐在自家的花园的小亭里,旁边坐着她的哥哥席盛。他们聊得不多,但使席盛对她的厌恶感减少了。席盛一直认为母亲突然要嫁给她父亲是因为她父亲的各种阴险手段,但从席夏的交谈中却自然的减少了这种厌恶感。 突然,席夏对席盛说:“哥哥,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好吗?” 席盛沉默了一阵子,也答应了席夏。 在路上,他们也只是静静得走着。这条街道人烟稀少,似乎人们都意识到大雨的将至,准备在家中躲过雨滴的击打。突然,两只拿着白布的手同时捂住席夏和席盛的鼻子和嘴巴,让席夏和席盛毫无时间反应和反抗得把他们抬进面包车里面。 他们被双手双脚绑住得坐在水泥地上,他们像是有默契似得同时醒来。在扫视这里陌生而阴暗的地方后,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绑架。 没有门的房子外,是杂草丛生的陌生,墙壁上有着历史痕迹的黑色让整个房间变得更加阴森。是杂草长得太高,还是窗外本来就没有阳光? 席夏突然想起了逃走的方法,即使他们的手腕被绑住,但手指能够动弹,这样可以大家帮助对方解绑。她看向席盛,席盛不知道为何就明白她的意思,就在他看着她的眼睛中。 不一会儿,席夏就帮席盛解开了手的绳子,席盛快速的弄下口中的白布,解下脚上的束缚。他看了看席夏,手上却没有任何行动。席夏不解的看着席盛,眼神无不提醒着他快给自己解下绳子,不然没有时间逃脱了。 席盛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席夏,他似乎就在两种想法中徘徊。席夏开始恐惧起来了,如果他 席盛最后坚定的抬起头,漆黑的双眸盯着席夏:“席夏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不想救你” 他就这样跑出去了,跑出地狱,没有带上她。 之后,一个男人带着一个与席夏年纪相仿的男生进来。 “哟,你这小妮子,竟然放走那个男生?不过没关系,既然看不到3p,看你们俩也好。”他那声音仿佛就是从地狱中传出一般,让席夏的心更加恐惧。 那个男生像是不言而喻一样,一步一步靠近席夏。席夏即便在暗暗的环境中,也能看清他的样子。他的衣服有点破烂,眼神却如火炬般燃烧得火辣,他看起来很成熟也很狂野。 席夏绝望得看着男生的靠近,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惧的狂潮完全将她淹没,她的眼泪一直流着。 “他喜欢视/奸,他刚刚给你父亲打了电话,我想他会赶过来的,多挣扎拖延时间。”他先是靠近席夏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到她耳边,话语快快的道出,席夏却明白每个“他”是指谁。 言罢,他远离席夏的耳朵,席夏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神的不解完全替代了恐惧。 “配合我。”他小声的对席夏说罢,便吻向席夏。他的嘴唇轻轻得吻着席夏,只是轻轻得,就如他不愿意般。 席夏只想起他对自己说的“多挣扎”,便开始挣脱开他的拥抱和嘴唇的靠近。 “你怎么这么无能,连和女生都征服不了。快把她衣服脱/了!”坐在椅子玩弄的下/体的恶心男人发出命令,只见吻着席夏的男生的手开始从席夏的身子上游移。 男生带着温度的手从席夏的脖子抚摸着,慢慢向下正慢慢得将她肩上的衣服拉下的时候 外面突然吵闹了起来,是谁拿着大大的旷音器吼道:“快投降吧,你逃不了了。” 恶心的男人听到我父亲的声音便开始惊恐了,他就像被刺到一般快速站起,毫无方向感的奔出房间。“砰砰砰”外面的枪声不断,子弹四飞着,恶心男人便是子弹的目标。 我看了一眼为我整理衣服的他,不该用怎样的眼神看他。讨厌?感激? 一切都沉入浓黑的深海中 ... 第三章 :原 “你还用躲吗?席家女主人一直是你。”父亲和继母站在席宅的办公室里,父亲皱着眉向继母吼道。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从我嫁给你那一刻就知道,我就是别人口中的所谓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知不知道没有和那些该死的太太一起参与宴会的时候,我都很自卑你知道吗?我又不是什么名媛淑女,不是富家千金,何德何能和你这么优秀的席总在一起?”母亲几乎也对他吼着,眼泪在开口的那一瞬间随着字句的道出而流下。 父亲扯过她的手,用力的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按住,随怀中的心爱的女人如何挣扎,如何推打,也丝毫不动。也就像父亲的心一样,不管多少的名媛淑女富家千金如何暗示,如何讨好,心中也只有母亲一人而不为所动。 “回来吧,不能跟孩子们说谎。毕竟你生下小盛后就把他从夏夏身边带走了。让夏夏在这15年也活在只有我没有别的亲人的日子里,也别让小盛这样过。”父亲淡淡的在母亲耳边道,没有刚刚的凶,剩下的是无边的宠溺和温柔。这些似乎都是催泪剂,母亲在他怀里和忘记了挣扎。 突然,安静的躺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父亲边抱着母亲边接听电话。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紧张和凶狠。母亲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抬起头为他轻按隆起的剑眉。 “你别让她受伤,不然,我让你感受什么叫做死亡!”母亲看着父亲拿着手机,他的眼睛变得猩红,也只有她才能看到父亲眼里的恐慌。 “怎么了?” “夏夏被绑架了” 席盛没有试过跑步如此快,他狼狈的跑进家里。看到父亲和母亲正装出发,氛围和气场不是一般的奇怪和诡异。 “席夏和我都被绑架了”他弯了弯身子,边喘气边道。 低着头的席盛突然被一个人强势的抬起,头被抬起的瞬间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像在云端一般,踩不到任何一个支点维持平衡。 “那夏夏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父亲狠狠的瞪着席盛。 “呵,我怎么会带她回来?你把我母亲骗到你身边,那我就把你女儿骗到你仇人的地盘。”席盛认为自己没有做错,眼睛也和父亲一样瞪得圆大,丝毫不畏惧父亲犀利的眼神。 在一旁的母亲流着泪,朝席盛吼道:“小盛!那是你的亲生妹妹啊!” “什么?”席盛看向母亲,眼眸开始出现一种叫不可思议和恐怖的东西。 “我一开始就和你父亲结婚了,但因为我觉得自己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你父亲。生下你之后就带走了你席夏是你的亲生妹妹” “我们本来想等你们回来才告诉你们的,但却发生这样的事” “你就行行好,带我离开这里我遭遇这种事情,没有脸回去了只要你带我离开这样”流着泪的席夏低着头,哀求着这个好心的男生把他带离这里。 “好。” 当外面的枪声没有后,他已经将席夏带出这个荒芜的地方,他只知道附近有条马路,也是有不少的车辆在这边经过。 他走到另外一个房间,看到一个装置的时间剩下10分钟,他动手将时间弄到10秒。他必须把这里都毁了,前提是时间要快。他害怕外面的好人会进来搜寻,怕这个引爆装置会伤害到他们。 ... 第四章 :他的女人 剔透如玉的手拂过每一件华丽的礼服,最后在一件白色蕾丝的长裙停留几秒,指尖在礼服上轻轻的点了几下,似乎在考虑穿与否。最后坚定的将礼服取走,在长而大的旁边放满整齐的衣服走廊穿过。走到总多的鞋子的水晶台,取走一双洁白高贵的高跟鞋。 她亲手为自己穿上这件华美的衣服,肩膀和手臂都是白色的蕾丝,把她奶白色的皮肤衬托的更加迷人。从胸部到大腿中部处的前收尾,让她的美腿得到凸显的效果。而礼服是燕尾的,白色的裙尾长长得,甚至已经拖地了,却巧妙得把她的华贵展现。 她弯下腰为自己穿上那双把裙子衬托的完美的白色高跟鞋,简单却雍容。站在镜子的她简单地把旁边桌子放置的白色蕾丝,简单的把乌黑而长的青丝束起来,青丝被捆绑着自然得垂下,两颊的些许发丝把她本来就修瘦的脸显得更小。 她靠近全身镜,用指腹抹上一点艳红的唇彩。然后朝镜子抿了抿双唇,让唇彩弄得更均匀。在大功告成的时候,镜子里的她嘴角上扬。笑容自信而妍丽。 “扣扣扣”的声音从门口传出,女佣的声音传进她耳朵,“墨夫人,是时候去宴会了。” 当她兰博基尼开到某间豪华大宅外时,数不胜数的记者专业地端着相机坐在门口,似乎在等待某些头条从门口出现。那也对,在来之前,她专门叫司机转了一圈a市,为的是让那些贵族全部进入宴会。 她打开兰博基尼,长腿一迈,高跟鞋着地,那一瞬间,所有的眼光与灯光朝她射来。她一直面带得体的微笑,走在地毯上接受记者们的拍摄,然后走向通往可以见到她的男人的大门。 当初某位记者是作死的节奏,在墨宅外拍到一个女人在墨宅里面活动,这俨然就是这个令人惊艳的美女。但不出一日,这个记者被辞职了,还有人听说他被弄残了,在某天桥只能祈求钱币维持生计总之,没有敢报道任何关于墨宸或他专宠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如果这个得到盛宠的女人自动的从他的庇护中走出,就告诉任何人,她就是墨宸的女人,a市的第一夫人。 其中有个记者拿着笔,问墨念:“那您是墨宸先生的女朋友吗?” 其他记者听到他的问题后都开始吸气,似乎记者们都为这位胆大的记者而默哀,祈祷他能比那个作死的记者的下场好些许。 墨念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在灯光的闪耀下更加迷人耀眼,她的红唇微微动动,明白的皓齿若隐若现:“不,我是他的夫人,大家可以叫我墨夫人。” 墨宸的名字和实力总所周知,他的宏伟事迹早已名扬世界,甚至出现在一些教科书上。他的传奇是世界的骄傲,是世人的梦,也是高攀不起的远山。而墨宸并不像其他名人般,左拥右抱、爱完一个转身吻上其他人,他只有一个女人,而且心里也只有一个女人,这是每个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的典范。况且,他如此的帅气和富有。 也只有他的女人能够像他如此的高傲向全世界宣告各自对于爱人的身份,也如此肯定对方的心思和未来。 ... 第五章 :party 墨念微微拎起略长的礼服,从容的慢步走上楼梯。当靠近那扇雕花的玻璃大门时,里面的仆人自动打开玻璃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前方高高的台上的女人移到不速之客的她身上。 郑颐作为这次party的筹划者和主角,就这么被抢了风光,自然眼光凶恶地看着站在门口处的墨念。况且她刚刚才站在台上说了几句话。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理去看墨念,他们都知道郑颐作为郑家和a市最炽热的明星之一,还传出和墨宸有过绯闻。虽然这些绯闻都被墨宸澄清,但有些人还是执迷不悟。 反正,郑颐是不喜欢迟到的人,特别是如此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抢了她的风头,想必她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墨念无视所有人,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向墨宸,她的男人。 墨宸看到她的一霎那就呆住了,这是第一次,他为一个人而放松警惕,他为一个人忘记了呼吸,他为一个人真的笑了 他的女人一身白色出现,就像是他命中的仙子出现,况且真的是他命中的女人。最亮眼的是她的红唇,真是万白中的一抹红。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脸上的笑容不改,眼眸却是满满的爱意。 “我来了,我为你而来。”她颤动着红唇,这一举动仅收于墨宸眼里,是别样的诱惑,挑动着他的意志力。 墨宸也再也忍不住,不管其他人的眼睛往向他们,墨宸向前将墨念抱住,唇狠狠得压在墨念的唇上,还不忘吸吮一下。 “为什么过来了?你不是不喜欢”很久过后,墨宸终于肯放开墨念的红唇,立刻问墨念,但还没言罢,墨念便回答道:“我可是你的夫人,在缺席这么多次的情况下还不给面子,那就丢了你墨宸先生的脸了。” 墨念在边说的时候,边帮墨宸整理西装的领子,让墨宸心里一阵感动。 “他们不敢的。我不想将你的美都给别人看到嗯,对于你,我是没有安全感的。”他的声音不嘹亮,却让每个人都听进耳朵里,清晰地。 墨念张了张嘴,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台上的郑颐已经开口了:“咳咳咳,ladiesandgentlemen,weleyoutoetomyparty,noneedtosayre,letthepartybegin。” 郑颐的话一说完,音乐从金碧辉煌的房间里反射着,听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默契般,墨宸和墨念同时望向对方,脸上带着专属的笑容,只为对方呈现的眼神和笑容。 “我愿意为你改变,即使我多不愿从你给我的城堡中出来,走进每个人的视线里。但我更不愿意让你被总多的名媛觊觎”墨念的声音本来就很小声,和着背景温暖的旋律直直地传进他的内心深处,无不牵动他的神经。“毕竟你是我的我也该站出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专属” ... 第六章 :梦 墨宸夫人的出现无疑成为第二天的头条,红的程度比郑颐的生日还要轰动。墨念一身白色,仿佛是从天上降临的仙女,印在杂志封面的她,脸45度朝摄影机看,高傲自信的女王范儿是总多知名品牌所追求的feeling只可惜她是墨宸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拍摄海报或者其他呢。 墨宅内,洁白的kingsize大床上。黑发随意的散在枕头上,女人侧睡着,露出白如玉的肩膀和手臂。阳光从落地大窗上穿过,在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跳舞,调皮着。 但是女人绝美的脸上却没有惬意的感觉,而是不安!她皱起她柳叶弯眉,嘴唇紧紧的抿着。 是谁在我耳边喷出温热的气体,喃喃自语着却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是谁他的手在我身上随意的游移,即使是轻轻的就像不小心触碰一般,却让我觉得我的胃在翻江倒海是谁他的视线灼热得要把我燃烧,是两种不同的视线画面就像电影的切换镜头一样,一幕幕呈现在她的脑海里,背景全是令人惊悚的黑色,无尽的黑色,也是令人绝望的黑色。 入睡本是让人得到憩息的本能行为,但对于墨念而言,是最不愿的。黑夜的降临是她的害怕,外面的黑暗密不透气得把她笼罩,也如当初她被紧紧的绑住双手双脚。她不断的哭着,眼睛慢慢是哀求和脆弱,可这有什么用呢? “乖,不哭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这个拥抱温热得像冬日里的火源,顿时,墨念眼前的一切全部如烟逝去,什么都没有在眼前。眼前的白色模糊慢慢变清晰,湿湿的还有些许水珠在头发上的人,一双剑眉隆起,凤眼无不透露出担心和紧张,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抿着,轮廓的完美曲线的汇聚到下巴 她同样也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无声的颤抖只有抱紧她的墨宸知道,胸膛的湿润证明了她的脆弱和无措。 墨宸一开始便知道,从5年前的惊天案子中捡起狼狈的她开始,他就知道了他当时从b市归来,最近的路便是当初隔着阔大草丛的废旧房子的马路。在他的兰博基尼经过高高的草丛时,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枪声刚落的惊心动魄,旷音器的尾音还未落下。当他的司机看到前方路面躺着一个少女,司机下车察看,看到的是自家少爷朝思暮想的脸。 当时他的心呀,既惊喜更多的是可怜和害怕。 他的席夏遭遇到这种事。毕竟席夏是他的,他要以他的姓,给予一个新的名字给她,寓意重新生活。墨念,墨念,莫要念起过去。 五年了,每到晚上墨宸都要抱紧她,墨念才能入睡。有一次,墨宸回来晚了,还没进玄关,噼里啪啦的巨大声音从里头传出。当墨宸看到墨念那一刻,他害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快一拍到处乱七八糟的,就像小偷在里面翻来覆去后的样子。椅子被90度翻到在地上,昂贵的瓷花瓶和洁白的陶瓷碗都变成了碎片,支离破碎得散落在地上。还有cd桌布 他只能跑前去,踩过一地的狼藉,抱紧头发散乱、衣裳凌乱的墨念。刚刚张牙舞爪的她顿时便像是没有任何力量支撑的电子娃娃,摊在他的怀里,她只有哭,哭着。 事后他便朝众多女佣吼,为什么不制止夫人。哦,他忘了他警告过那些女佣不能靠近主宅半步,白天指定的时间才能进去清扫。 ... 第七章 :席盛 “恭喜席盛同志荣升一级警监的职位,恭喜恭喜。”席盛的上司为他颁授奖状,席盛微微低头和他握手。然后,警察局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初席盛知道一切之后,后悔不已,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没有什么声音,就像里面的人似乎想通了一般。但这也是诡异的,因为他没有发泄的吼声和东西破碎落地的清脆声,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是怎样。 房间里的席盛只是靠在床沿,看着落地的大床,看着外面黑暗的天,没有星星,就像他现在的内心,再也没有光芒。他眯着眼,就这样颓废地靠在床沿,手上的烈酒仍在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他的亲生妹妹他就这样亲手推她下地狱,让她承受恶魔的侵犯、烈火的肆意烧灼,和他的绝望。 “盛哥啊!你当初抓那个贩毒的人的时候啊,多厉害呀!抓住他的手,就这样一个反手,用力将他压在地上,脸上的自信真是,啧啧。”席盛和同事走在走廊上,他的同事边激动的说边做起动作来了,动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让人忍俊不禁。席盛也只是笑着听他的话语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说话。 同事突然就变得疑惑了,“盛哥啊,话说回来,你是席氏的继承人,应该好好学习如何管理家族事业猜对呀,为什么突然当上了警察呢?” 席盛的笑容就随着他的疑问消失于脸上,脚上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而缓慢了。同事看到他的举动以为他踩到他的痛处,打算说话结束这个疑问。 “因为我想要为我的妹妹报仇。”席盛的话坚定而带着一丝丝痛苦。 “你的妹妹?” “还记得5年前的那个案子吧?我也是其中被抓走的一个,我妹妹救走我了。但她也身陷囹圄了,现在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席盛说的有点急促,句子意思连不上,同事也听的一塌糊涂。 同事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没有刚才的嘻哈,他严肃的告诉席盛:“会找到你的妹妹的,既然5年前的那个坏人都被枪毙了不会再有坏人欺负你妹妹了她会回来的” 席盛当初加入警察局的时候,曾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当时在警察局里面工作的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有的甚至对他产生厌恶。像席盛这样的富家子弟,会有什么好出息?来警察局工作也不过是贪图快感罢了,况且像他这种背后有一个席家撑着,想升职也只是个小菜一碟。 但往后的5年里,席盛从小官一步步升上一级警监。其中的过程不但是警察局的人有目共睹,连媒体都争相道出他的每一个破案过程。当时的每个报道都很盛大,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席盛最后私自向媒体说不允许报道他的破案过程。 自此之后,报纸新闻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破案的过程,但每个人都不自觉的想要了解他破案的机智和果断。而他也用他的实力证明他的目的。 不是为了一时冲动或是快感,只是想要赎罪,我的妹妹 ... 第八章 :走,找他 这天的天气特别的好,当清晨的阳光照在墨念和墨宸的脸上的时候。墨念便开始从墨宸的怀里醒来,一醒来就看到令世人羡慕的俊脸。 墨念伸出手摸着他的俊脸,从额头、眉毛直到下巴,就连脸部零件都那么让她的心小鹿乱撞,即便是五年,看了五年的脸也就如当初一样。 她的眼睛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她开始逼着眼睛朝墨宸的脸进攻,粉红色的嘴唇一步步靠近薄唇。这时候的墨宸顿时睁大眼睛,笑着看着闭上眼睛将要得逞的墨念,他就一把按住墨念的脑勺朝自己的脸按去,然后双方的嘴唇紧紧的贴住。 墨宸一直睁着眼睛看她的反应,看到墨念惊讶地睁大她深棕色的眼眸,眼神既是惊吓又是害羞,脸颊微微的润红便是她害羞的证据。墨宸的眼角弯起来了,看到了他想要见到的景象,他现在的眼神像是得到糖果的小男孩一样。 “你耍赖,你根本就醒了,等我上当是不是?”深吻过后,墨念动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她现在咬牙切齿的样子在墨宸眼里就是一只在炸毛的小猫,毫无杀伤力,更让人想要欺负了。 是的,墨宸也真的这么做了,他不管墨念狠狠瞪他的眼眸,再次将手伸到她脑后,再次强势地吻上她的嘴唇,这次却不如刚才的带着占有欲的热吻,是轻轻地、像对待珍宝一样地吻着带着温柔。 “只要你只上我的当。” 自五年前进入他的世界,便不复出焉。过去是因为他不愿意墨念出去,口头上说坏人多,怕他老婆被人抢走,另一方面是他不愿让别人看到他的女人是如此的迷人。同时,也只有自己和他知道,自那件事后,墨念便害怕踏出这个令她感到安心的地方。 那天墨念为他的改变着实让他大吃一惊她真的从自己内心套上的笼子中逃出了么?可噩梦却一直缠着她不放。 墨宸早早就出了家门,朝墨氏集团开车去上班了。她这个墨夫人悠闲自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像现在的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惬意地享受着阳光浴。 不如去墨氏找墨宸吧! 这个全新的念头让她突然坐起,虽然让身后的女佣吓了一大跳,但后面的话便让她们的心放下来。 “我去找墨宸,司机在哪?” 坐在保时捷后座的她,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风景。全部往后跑的树、人无不让她觉得新鲜,白天的景象确实比黑夜的景象更加清晰的多。如果说夜晚的a市是个不夜城,那么白日的a市便是日不落。直到速度慢慢停下,司机道:“夫人,墨氏到了。” 打开车门,一条白皙的腿稳稳当当的踩在地上,红色的高跟鞋更是显出她的白里透红,当墨念完全站在墨氏集团的楼下时,像是与天比高的建筑物把她围住。简简单单地一个“墨”字在玻璃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是高贵的象征。 门口的保安一见到她的到来,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就已经开了门,齐声尊敬的唤:“总裁夫人好。” “你们好。”墨念的脸上依旧带着自信的笑容,朝他们点点头,顺便说句:“你们幸苦了。” ... 第九章 :Show off 在各员工出出入入的时候,路过的每个职员都恭敬地向她点点头,嘴上都是同一句话:“总裁夫人好。”是墨宸把他们教得太好,还是他们太会说话了? 墨念站在总裁的专属电梯前的时候,正要按下按钮,旁边的一位小姐突然题型道:“这位小姐,这是总裁的专属电梯,您不能使用的。” 墨念转过身认真地扫视她,俨然就是在墨氏工作的人。周围人的吸气声同时发出,冷冰冰的氛围在墨念和她之间徘徊,墨念身后的墨氏员工无不一副可怜她的样子。 墨念突然就笑了,但又顿时将笑收起,头微微向上看着她,就像在俯视她一样,冷冷的语言道出:“那你认为谁能够使用呢?” 她就像回答一样1+1等于多少的简单数学题一样,说:“当然是总裁了。” “叮”一声,电梯打开了。 墨念没有多说什么,“呵”的一声冷笑了一下,便打算走进电梯。但她仍不灰心,这次竟是用行动。她一把抓住墨念的手臂,尝试阻止这个胆大的女人。 “滚开。”墨念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就连一点情绪都没有的语句,却无不透露出她的怒气和不耐烦。那个员工似乎明白了什么,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立刻松开。 还没到总裁的楼层,底下的员工层里工作的人都认真的对待工作,安安静静地,只有纸张翻动、笔尖划过纸张和接电话的细声回应。 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墨念突然就笑了,她倒要看看自家老公看到她的表情是多么惊讶兴奋。 她标志性地敲了敲门,便不足为奇听到自家老公的声音:“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不要烦我。” 站在外面的墨念仍笑着,“那如果你的夫人来了这算不算是重大事情?” 然后便是某人粗鲁的掀开椅子,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慢慢响亮在耳畔。墨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墨宸拉进他的办公领地,仿佛就是一秒钟的时间便把她拉进来、压在门上。 “夫人来了,哪算重大事情,简直就是红色警报。”墨宸的双手按着墨念的肩膀,墨宸笑了。 这话越想越怪,墨念抬起腿提了提墨宸的小腿,瞋视着道:“你几个意思?我来了就等于世界末日?” “唔你来了就等于在僵尸遍布的地方突然飞来了一只直升机!” 算了,和他说话有时候就像和10岁稚童聊天,墨念突然转移话题:“还没吃午餐吧?跟着姐姐,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当他们还没有坐下,餐馆经理一见到他们便一脸标志性地微笑靠近,“原来是墨氏夫妇,你们的大驾光临真是我们餐馆的骄傲。” 墨念先开口笑着回应道:“谢谢,你们餐馆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这家餐馆是很多名人推荐的,同时也是记者们出没的地方,这也是所谓的“记者黄金地”。墨宸一眼便看出几个偷偷拿着摄影机想要拍摄他们,似乎忘了以前墨宸的警告,也或许是墨念的那次出现使他们有恃无恐。 “宝贝,需要我”墨宸还没说完,墨念便打断他的话语:“我为你而改变,就要改变个彻底。我也要与你俯瞰天下,与你并肩。” 再次听到这种话让某男人心里一阵感动,眼神也越发温柔,紧看着墨念熟练地夹起一块菜准备往自己嘴里送。墨宸也附和着墨念“啊”地一声,把菜和筷子一并含住。 他们可以共用一双筷子、一把勺子 这些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很平常的夫妻动作,但在他们眼里却是相濡以沫般。 ... 第十章 :鸿门宴1 侧躺在手工缝绣的金黄色沙发上的墨念手里拿着一张邀请卡,正要把卡片合起来的时候,一只大手把它拿走。 “郑颐举办的名媛会?”墨宸看到邀请卡上最亮眼的两个大字,皱了皱眉头。 “我想她想要真正地拿次风头吧,毕竟上次我的出现让她没有得逞。况且名媛会不是一年一次么,不但扩大人脉,真是一石二鸟。”墨念说得头头是道,但在墨宸耳里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宴会了,他还是很担心道:“念儿,不要去好不好。郑颐这个人记仇,我怕” 墨念司空见惯了他的撒娇,但他这次是带有严肃的语气,还有满满的担忧,可是这次不去就等于丢了墨家的脸面。好笑了,既然别人邀请了,也应好礼貌地赴宴,虽然只要手指一挥、一句不去道出,谁敢说墨家的坏话。 “宸,这五年里我都没去过名媛会了,我想去玩一下。”墨念摇着墨宸的手臂,眼神坚定不容动摇,似乎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便不停下摇动墨宸的手。 墨宸也是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在墨念的哀求中屈服,还不忘说:“走的时候给我电话,我亲自接你。还有,我会派追风在宴会场子外盯着。” “嗯!宸最好了!”墨念听到最想听的话后,一个控制不住红唇在墨宸的脸上印上红红的唇印,然后快快奔上放满衣服的房间挑选赴宴的礼服。 墨念挑了好久的衣服的时候,墨宸才从刚才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墨念的举动。也大步走向某女人,然后一个深情的舌吻把她淹没在他怀里。 都说主角都是最晚出场的,然后惊艳全场。墨念为了把最好的时间给郑颐好好的发挥自我,墨念早早地来到名媛会的地方袁宅的某室内。 主办人是郑颐,但场子在袁宅,这虽然令墨念心有疑问,但墨念也知道自己担当好墨夫人的份子便好。 墨念一身红色的刺绣旗袍,长长的中国红色至她的脚踝处,脚上穿的是纯黑的高跟鞋。旗袍的肩膀锁骨处是镂空的,玫瑰的花纹将她完美的锁骨笼上一张面纱。两手臂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美丽的白皙在灯光下更显得水润。这次墨念也是简简单单地将头发盘起来,配合旗袍。 真不愧是a市的二线家族,袁宅的建筑是欧式风格,奢华而复古。这里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灯光似乎无处不在,一直亮花着墨念的眼睛。这些名媛享受于镜头的机械般闪耀、众人的羡慕,乐此不疲地在繁多的奢侈品中徘徊,谁会意识到她们便是奢侈品的奴隶,迷失在奢侈的世界。 她们的笑容带有自信美,她们穿着chanel的最新发布服装、范思哲的定制服装戴着jolee、oxette、bvlgari等奢华的珠宝,玉手拿着爱马仕、louisvuitton、chanel等的皮具包包 ... 第十一章 :鸿门宴2 “你好,墨夫人。” 墨念应声转头。她也像墨念第一次走进镜头一样,简简单单将头发用蕾丝绑起来随意放在背后。她一身黑色小礼服,蕾丝袖子微微遮住她洁白的藕臂。 “我叫朴昔,是朴氏的独生女,您好。” “你好,朴昔小姐。我是墨念,墨宸的妻子。”墨念与朴昔握了握手,也在仆人端着的盘子上取走两杯红酒,碰杯饮下。 她们谈笑风生,大部分都是时尚、豪车当然也少不了朴昔暗示性的寻求靠山。 如果说席家是a市的地头龙,那也只是五年前的事了。墨家本来就强大,当年准备收a市的时候,有个席夏在,也就是现在的墨念,不过现在席家仍是a市的传奇。如果把席家比喻成光绪帝,那么墨家就像是慈禧太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响破整个寂静的坏境,显得格外恐怖。 她吓得容颜失色,不顾形象地从一座楼里跑出来,神情和急促的脚步仿佛身后便是一只令人恐惧的魔鬼,她一直喊着:“救命啊!救命啊!里面里面有人死了死了” 突然间,一些身穿黑色西服的强壮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训练有素的一共跑向那座楼。当其他名媛看到楼层某房间的时候,都吓得心惊胆魄,眼睛瞪得大大的,都看不惯这些血腥的场面。当然,墨念也一样。 墨念从各名媛的身后的某缝隙看到一个身穿洁白长礼服的女人倒在地上,肚子上还插着带有血的水果刀,地上的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盯着在这里的某个犯人。 死去的女人叫苏孝儿,苏家的二兄妹里的小妹。有媒体报道,苏家就是个空蛋壳,看外表充实无比,但里面却什么实力都没有。而苏家少爷一直很败家,挥霍无度,各大豪华场所都会有他出入的影子。媒体还得到消息说苏家老爷准备将继承人的位子给苏孝儿,有一次还谩骂苏家少爷说他是败家子,不适合当继承人。 突然一只手强势地将墨念整个人转过身子,视线也从尸体上看到有温度的追风,追风喘着气问:“夫人,没事吧?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颤颤巍巍地抖着嘴唇道:“不知道苏家小姐死了不知道凶手是谁” 不一会儿警察也来了,还有他 墨念永远也忘记不了墨宸当时的表情,整个人都像是从地狱出来一般,带着一身的黑暗色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墨念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尽是恐惧和感激。他抱的很紧,似乎要把她镶在他身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还要你没事不然我定让这里所有人都陪葬你都不知道我接到追风的电话的时候有多害怕整个人都没有了支撑一样我”墨念的手攀着墨宸的背上,一下下的安慰着。听着他微微颤抖的声音,感受着他同样颤抖的身体。墨念不打算让墨宸就这样说下去,便打断他的话:“我应该听你的话的我害怕血腥我看到尸体了她就这样躺在那里,周围都是血鲜红色的” 现在到墨念害怕了,她盯着某一处,眼神毫无焦距,就这样流着眼泪描述刚才看到的情景,墨宸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双手,给予她温暖。 ... 第十二章 :鸿门宴3 “墨宸先生,墨念小姐,你们好。” 一把有磁性的男声在墨宸身后响起,埋在他怀里的墨念慢慢抬起头。黑得发亮的皮鞋在灯光下更是闪耀,一双修长的腿包裹在黑色西裤里,将长腿的线条完美的展现出来,i的黑色皮带、上身穿着的是阿玛尼品牌的全黑长袖衬衫。 完美的脸部线条的汇聚点下巴、淡粉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双眸 当墨念湿润的双眸看着席盛的眼睛的时候,墨念眼神里还未收回的脆弱尽收到席盛的心里。 “哥哥哥哥啊” 席夏的声音似乎在席盛的耳朵徘徊不散,声音悲哀而可怜,席盛想起了当年他抛下席夏的情景。席夏也是如此睁大她的双眼,眼里的清澈和纯洁让他的心一阵刺痛。 站在席盛旁边的同事看到他看着别人的女人呆了的样子,也感受到墨宸的强势气场,立刻道:“墨念小姐,请问您当晚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墨宸正要直接把人带走的时候,墨念立刻抓住他的衣角,轻轻地在他耳边道:“反正凶手不是我,怕什么?” 墨念知道墨宸直接用黑道势力将她带出警/察怀疑的范围,但她不想再次成为墨宸手掌心里的一只波斯猫,即使她已经被保护了五年。 墨宸凑近她的脸,在她脸上一吻,也轻轻道:“我陪你。” 墨念轻轻地一笑,便对席盛和他的同事道:“我当时那座外,和朴昔小姐在聊天。我和她一直都聊着,直到有个女人尖叫,我们就奔进去看发什么事了。” 席盛也清醒过来,看了看纸上的东西,便对同事说:“都吻合,她们俩没有靠近过犯罪现场。” “朴昔和苏孝儿一开始是娱乐圈的好姐妹,但因为苏孝儿不服朴昔比自己红,然后就绝交了。如果说嫌疑,最大嫌疑是朴昔,但朴昔从一开始就和我一起,一步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从入场到案发,朴昔就一直端着酒杯和我聊天”盘腿坐在床上的墨念喃喃自语道,似乎查出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就是自己一样。 “郑颐本来是名媛会的举办人,却偏偏把场子安在袁家宅子里面,是不是和凶手约定好,免得让这个事情让郑家名声下落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袁家就成了替死鬼那样。那郑颐就是帮凶了!”墨念撑着头,另一只手玩弄着秀发,盯着白色的床单。 洗完澡的墨宸看到妻子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一边对墨念说:“念儿,不要再想了。查出凶手是谁的又不是我们,那是警察的职责,你的职责呀,就是履行妻子的职责。” 说罢,墨宸便扑向墨念,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乌黑的秀发散在洁白的床单上,鲜明的对比使墨念更加妖娆性感。 虽然他们有夫妻之名,但自拿了结婚证以来,墨念就一直抗拒男女之事,墨宸一直以为五年前的事根深蒂固,便一直不敢有所行动。 墨宸这句话只是说个玩笑罢了,但墨念这次却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会从五年前的阴影走出来的,换你个夫妻之实,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宝宝” “我等你。” ... 第十四章 :鸿门宴5 这天,墨念本来与墨宸准备窝在家里,墨宸丧心病狂地把集团的所有事都仍给他的好兄弟,与怀中美人分享这一刻良辰美景。可是一位不速之客来了,是郑颐。 墨宸让女佣来招待郑颐,自己和墨念上楼换一件得体的衣服。 这刻,他们都坐在客厅。 郑颐缓缓地端起一杯热巧克力,不语。而一旁的墨念就开门见山了:“郑小姐可真血腥。” 听到这句话的郑颐眼神突然犀利了,手静止了,嘴唇就要贴到杯沿,准备喝下那热热的巧克力。 “何以见得?”郑颐微微抬眸问墨念,墨念突然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个人觉得。” 郑颐内心的警钟大响,一定是蛛丝马迹让她发现了。 “昨晚的名媛会真是我大意,应该多派人手去监察整个袁宅的情况。墨夫人没有受到惊吓吧?”郑颐抬起头,脸上带着道歉意味的笑问道,而墨念摇了摇头,说:“当然没有,谢谢关心。” 墨念看着郑颐慢慢放下杯子,直到杯底碰到桌面还没有任何声音,“墨夫人没有受到惊吓便好,那我也不阻碍你们了,我先走了。” 墨氏夫妇和郑颐几乎同时站起来,将郑颐送走之后。墨宸便轻声地问女佣,刚刚他们在楼上的时候,郑颐走动过什么地方,见女佣说郑颐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热巧克力。然后墨宸便吩咐人在沙发和桌子、杯子狠狠地翻了一遍,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或者什么录音笔之类的东西,才安心。 见墨念有点不解的看着他,他便狠狠的把墨念抱在怀里,道:“你知道的,我有洁癖”正当墨念一脸黑线的时候,墨宸的这句话和墨念心里的那句话吻合:“郑颐很有问题,要小心她。” 郑颐坐在自家的法拉利上,转动着方向盘的时候,手里攥紧的手机里的人突然接听了。 郑颐殷虹的嘴唇靠近手机,“你疯了?流下了蛛丝马迹是吧?” “不可能!郑小姐!我已经把我走过的路线的摄像机全都事先弄坏了,里面记录的东西根本就拍不了,怎么会让别人知道?!”急促的男人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那墨念为什么会知道?!”郑颐突然将车子停下来,手狠狠的拍向方向盘,朝手机吼道。这条街上没有人,寂静的很。 当通话那头的人沉默的时候,郑颐狠狠发话道:“在他们没有找到真相之前,把墨念杀了。让朴昔当替死鬼,让她好好地也和苏孝儿一起在下面玩去” “是,郑小姐!”那头的人似乎听见了喜讯一般,声音激动而带着感激的意味。 郑颐将手机通话断后,在车内的化妆镜中看到自己的模样。浓黑的眼线紧贴着眼睛的边缘,然后在眼角出来个长长的凤尾,眼睛妖娆而动人。眼神却充满着邪恶与愤怒。 墨念,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你始终都会死在我手上。 ... 第十五章 :鸿门宴6 今天墨宸也早早地上班了,剩下无聊的墨念。也当墨念走出城堡般的大宅的那刻,便在某些人的视线里。在墨宅不能出手,不过这个小妮子已经走出墨家保护范围了。 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的墨念突然拿起手机,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脸对面。墨念本来只是想照一照自己的发有没有乱而已,没想到能够将偷袭人看个透底。 墨念知道后,尽管内心有点慌乱,但她果断地开了屏锁,然后给追风打电话:“追风,来保护我。”墨念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脚步并不快速也不慢,像是看不见那些人一样,这样偷袭的人不那么警惕。 带墨念断了通话,快速地转进小巷子,这是黑衣人快步紧跟墨念。这时的墨念真的慌张了,她拼命的跑着。突然间墨念的瞳孔一缩,巷子的黑暗想起了五年前的恐怖。她更加快地跑起来,似乎她穿越到五年前可以逃脱一样。 哥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我没有错我真的没有做错 她就一直跑一直哭着,眼泪随着迎来的风吹落到地面,然后冰冷的风一遍又一遍将她的泪痕风干,再将她又流出的泪吹落,再干 念儿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墨念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句话,是墨宸说的。我不会死的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墨念看了看周围,不错,是她最爱的“迷宫”。她记得她当初无聊,去墨宸的办公室扫荡,看到这边的地图,什么店铺、巷子等都标的一清二楚。 当看到前方有两条路可走时,而身后又慢慢开始响亮的脚步声,墨念顿时想起了当时自己看的地图,自己还幻想着有朝一日出去,一定要玩一玩这个“迷宫”,然后自己为自己解说了正确的直通道路。 突然间,墨念眼前变成出现大片光芒。她奔向光芒,顿时出了小巷,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 墨念跟随着人群的方向,步伐不再急促,和群众一般的速度流动着。而身后的跟踪者的眼睛似乎对她特别敏感,而她也像是发光体,一眼看到。墨念只能窜进一间小店,随手拿起一顶鸭舌帽,付了钱从门口出去时便和跟踪者擦肩而过。墨念按了按鸭舌帽,妖娆的眼睛紧盯着跟踪者,直到黑衣人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怀疑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墨念,她才收回视线,走出危险地带。 走了几步,便见到黑色的宝马轿车出现在眼前,是追风,墨念没有多想,打开车门立刻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刻,墨念从黑色的车窗看到那些黑衣人从小店门口出来,他们都一脸着急和抓狂。 一抹得意的笑展现在墨念的嘴角上。 “夫人没事吧?”追风坐在主驾驶上,边转动着方向盘边紧张地问墨念。 “我没事。倒是苏家少爷有事了。”墨念玩弄着手中的证卡道。 “苏振霖?” “凶手就是苏振霖。” ... 第十六章 :鸿门宴7 墨氏办公室内。 “墨宸,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没有爱过我么?”郑颐面目狰狞地盯着墨宸。 墨宸慢慢放下茶杯,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郑颐,“没有,连喜欢也谈不上。” 郑颐“呵”地一笑,嘲笑着自己,道:“我真的比不上墨念吗?我认识了你九年了,我也爱了你九年了,九年了!” “我的女人不需要和别人比。” 大家沉默了许久,墨宸再次拿起茶杯,淡淡地说:“所以这就是你杀苏孝儿的原因。” “是啊。大家都知道,苏家少爷苏振霖好色好赌,什么都做不好。苏老爷还真打算把位子传给苏孝儿而不是苏振霖,以苏振霖的猪脑子,只要说几句适合他听的话,他就成了一条乖乖的狗。”郑颐的眼睛没有焦距,让人感觉她已经醉了,“我本来以为只是郑家的地位不够高,我就联合苏振霖。” “苏振霖本来就想把他妹妹铲除了,那他就是继承人了无人能否认的继承人了。我也只是助他一臂之力,多好的办法。呵呵呵我也有点可怜苏孝儿了,遇上这么一个亲哥哥。你知道吗?就是苏振霖亲手用水果刀杀的,他就这样狠狠的捅进苏孝儿的肚子里”此时的郑颐流着眼泪,似乎当时的苏孝儿便是自己一般,身临其境。 突然间,郑颐眨着满含泪水的眼睛,看着墨宸,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所动的他,她说:“墨宸我真的爱你很爱你我” “砰”的一声,外面穿着警服的男人冲进来,首先进来的是席盛,他们动作一致地将郑颐制服,将郑颐的手用手铐反扣在背后。郑颐被压出去办公室的时候,墨念刚好要进入办公室。顿时,她们的视线撞到一起,郑颐的眼神则是不服和讨厌,而墨念则是轻视着她。 待郑颐押走后,办公室的门关上。 “你很早很早就知道凶手就是郑颐了吧?我还傻傻地自己和自己玩,原来我和她们一样,都玩弄于你的指尖吧?你早就用了你的黑道实力去查明真相了对么?然后你就不告诉我,自个儿地自导自演。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墨念紧盯着墨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是啊,他不是在黑道很厉害么?他早就找到凶手了,凭我?我能做什么? 本来打算上前抱住墨念的他,听到墨念淡淡地话语却带着满腔的愤怒,手和脚都一起停了下来。墨宸望向站在墨念身后的追风,眼神尖锐。接墨念的人是追风,知道计划的人里面也有追风,不是他是谁? “我”墨宸抿了抿嘴唇,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就眼睁睁地看着墨念转过身走出办公室。手却顿时使不上力,脚仿佛被钉在这个点。 “主人我错了。”追风单膝下跪,头低着,不敢看墨宸愤怒的双眼。 “告诉夫人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犯错?” “我不想再让夫人蒙在鼓里”追风支支吾吾道。 一双veilisr的皮鞋出现在追风的眼里,追风的心顿时一沉。墨宸慢慢单膝蹲下,在追风耳边说:“计划里我不是说了等你接她到这里,我便告诉她一切。你就这么等不及?还是你对她有什么” “主人!我没有!” 墨宸突然站起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追风道:“自己去领罚。” ... 第十七章 :与我共餐如何 接下来的几天,a市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的。但每个人都感受到冷风都吹袭着每个人,特别是墨宅和墨氏集团里。据墨宅的某女佣和墨氏集团的某位职员不怕作死的可靠资料,夫人自上次墨宸先生自己一套抓凶手方案没有让夫人提前知道,夫人就一直不理墨宸大人,一见墨宸大人就立刻转头走人。 然后这几天里,墨宅里的女佣和墨氏集团里的职员都处于暴风中心一样,看着自家主人看起来挺正常,谁会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来个变身,把他们弄死。 他们的每一天都在祈祷。墨念女神!快和墨宸大人和好! 就在这天,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高跟鞋声传进每个墨氏员工的耳朵里时,他们都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了。是墨念夫人! 墨念面无表情地站在总裁专用电梯里,到了他所在的层数的时候,她步出电梯。顿时间,安静地站在办公室的高层们都齐齐地望向墨念,都一脸的不可思议。墨念瞄了一眼他们手上捧着的文件,想了想他们刚才的着急无助的表情。 墨念走到他们跟前,他们都纷纷低下头,显得更加可怜和无助。墨念轻轻地对他们说:“文件都给我,我亲自给他,你们放心。” 顿时,他们都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着,blingbling闪着。 高层们都散去后,墨念捧着一大堆文件,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令人感到无比冰冷的声音传来,“不要烦我,滚。”即便不是怒吼,只是慢说出口,也令人感到冰冷。墨念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把门打开。 “我不是说不要烦我么?自己滚出去!”墨宸依然埋在高高的文件里,头也没抬就怒吼进来的人。 墨念依旧像没有听到一样,踏着高跟鞋,每一步都回响在办公室偌大的空间里。边走边道:“你夫人我来送文件,送完就走出去,不阻碍你。” 墨宸的手顿时就停了下来,他慢慢抬头,看着捧着文件的妻子正在慢慢靠近。她的声音太久没听了,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和他说过话。 直到墨念把文件都放在越来越高的桌面上的时候,无奈的看了看正看着自己发呆的丈夫。突然,她靠近墨宸的俊脸,看了他三秒后,毫不犹豫的吻向他的薄唇,舌尖暧昧地舔了一下就立刻离开他的嘴唇。然后朝依然呆着的丈夫邪魅地一笑,转身踏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砰”的一声,不是很响,但足以让发呆的墨宸清醒回来,回忆起刚才的一切,墨宸就突然咧嘴一笑。他的妻子呐 桌面上的手机一震,屏幕一亮,一封手机短信出现在背景是墨宸和墨念亲吻的照片上,而发信息的人正是标上‘老婆大人’。 -老公,与我共餐如何?- 墨宸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盯着短信。嗯,一定是我揉眼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再看着屏幕,嗯又不对?again。 ... 第十八章 :像妹妹一样的你 案子结束之后,朴昔也无罪释放了。墨念听到之后,心情不错。便自个儿开着爱车来看朴昔了。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走出这里了。谢谢你,墨太太。”脱了嫌疑的朴昔笑着说。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是席盛和墨宸的功劳。” 话一说完,怎样形容这个时刻呢?一说曹操,曹操就到。没错,席盛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墨太太,朴昔小姐。”席盛有礼貌地叫了叫我们。 “你好,席先生。”墨念说完,朴昔道:“席先生好。” “席先生现在是下班了么?”朴昔问。 “是的。”席盛回答道。 朴昔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遗憾地说:“本来想要请席先生吃顿饭当答谢饭的,谁知已经很晚了,我也不得不回家了。下次再请您吧,席先生。” 席盛笑着回谢道:“这些只是做警察的职责而已,没有什么的,不用请我吃饭了。” 朴昔想要再说,但明白席盛还是不愿让自己请吃饭,就罢了,然后墨念和席盛就目送她上她家的车。 “墨太太,您有时间么?” 墨念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身后是车水马龙,旁边是不同阶层的人们在畅饮聊天。抬头可以看到天,阵阵清凉的风吹着身体,让喝酒而感到热的人们一个凉快的欢乐。没错,这就是作为街边小摊的消费者的欢乐。 席盛为墨念倒上半杯烧酒,墨念喃喃道:“其实有空能在这里呆一呆,和朋友在这里聊天,是个惬意的选择。” 席盛听到这句话,突然就笑了:“是啊,其实在街边小摊上,就不必顾及这么多礼节,大家都可以敞开心扉聊天,彼此更加接近、了解。” 之后,席盛和墨念聊了很多东西,他们很惊奇地发现对方和自己都有共同的爱好,因此找到共同的话题。甚至你会听到这些“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哈哈哈,席盛你输了!你喝!” 他们会谈生活上的搞笑事情和悲伤的事,但从不提及五年前的案子,这是他们心里的一道刺,与心脏相连。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是墨念的。墨念按了接听,便听见丈夫的声音:“去哪了?” 墨念看了看四周,道:“街边,我等下回来。”电话里的某男还以为墨念在回来的路上,美滋滋的躺在沙发上等待妻子回来。 墨念断了通话后,整个人突然弹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说:“席盛,我走啦。”还没走出一步,墨念就差点摔倒,幸好酒量好的席盛一把扶住墨念,才避免她和地面玩拥抱。 “你醉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开车?想出车祸么?”席盛边扶住她边皱着眉头说,然后给老板付钱。 席盛掏出钱包的时候,松开了架住醉醺醺的墨念的手臂。谁知墨念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然后越弯越靠近车道。 “哔”刺耳的喇叭声想起,席盛立刻将差点撞上车的墨念拉回来街道上。墨念醉了之后,整个人都浑身无力,被席盛用力一拉,就扑到他怀里了。 生平被女人第一次扑向怀里的席盛浑身僵了,席盛没有脸红,他反倒觉得这种感觉是说不出的惬意。就像是妹妹拥抱着哥哥一样。 ... 第十九章 :你已经出局了 带着一身黑色气息的墨宸打开门,便见到横抱着墨念的席盛站在门口。 “她醉了。”席盛轻轻地将手上的墨念交给墨宸,道。 在席盛转过身时,墨宸黑着脸问:“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嗯她的酒量不好。”席盛皱了皱眉,道。 “那没什么事了。”墨宸就像是舒了一口气,“谢谢。” 席盛看了墨宸怀里的墨念,然后邪笑了点点头,便开着车走了。 回到卧室的墨宸轻手轻脚地将墨念放在床上,他将一条腿放在床上,双手按在墨念的头旁边,撑起整个身体,在上方欣赏他爱了那么年的女人。喝醉的她比往日更加黏墨宸,散发着酒香的嫣红小嘴不断的喊着‘墨宸’两个字,缠绵而惊扰着墨宸的心。脸颊微红,红唇欲滴。墨宸摸着她乌黑的长直发,他从墨念齐肩的短发到长发。 “席夏,你爱墨宸么?”墨宸邪笑着,轻轻地在墨念耳边问。温热的气体喷到墨念的耳朵,让墨念红着脸有点闪躲。 “爱,很爱”墨念微微睁开双眼,她看起来更加妖媚了。 不是墨念,是席夏。五年了,席夏也开始熟悉墨念这个新的名字,但席夏这个名字依然让她悲痛交加。席夏怎么可能不知道?墨宸这样问,就证明他爱的依旧是席夏,不管她叫墨念还是席夏。也证明墨宸不管席夏所经历的所有,还依旧爱她。 墨宸紧紧的拥抱着她,共同沉入梦乡。 郑颐被捕后,不知道是判了多久的牢。这天,朴昔一个人去监狱亲自探访郑颐,这个给了她这么大礼物的女人可怜女人。 “哟,郑小姐。”朴昔拿起这边的电话,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郑颐颓废的样子。语气甚是嘲笑和幸灾乐祸。 郑颐从听筒听见这样欠扁的声音,她深深地呼吸了空气,眼睛狠狠地瞪着朴昔。朴昔笑了笑,道:“看来你在这里学了不少,要是当初的你,早就用语言攻击我很久了。你有多关照我呀,当初竟然叫警察将可疑的我关起来审问,你和局长上/床有一段时间了吧?” 郑颐听到朴昔责问的话后,内心大叫不好,郑颐可笑着道:“我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和苏孝儿的关系不好,就觉得你很可疑而已。” “你就别装了吧?都进去了监狱了,撒谎可不是件好事哦。”朴昔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头微微向上,双眸俯视着看她。 郑颐抿着唇,撇过眼不看朴昔。 “我想也想不到,你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去争取墨宸。啧啧啧,我真的低估你了。”朴昔闭着眼睛,摇着头,像是可怜郑颐,更像是嘲笑郑颐。 “呵我知道你也喜欢墨宸。但我相信,你争取墨宸的手段不比我卑鄙。你以为你比我纯洁多了么?”郑颐冷笑道,双眸里的火焰燃烧地更猛烈,“墨宸爱的永远是墨念,你?早就没戏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手吧,说不定你和我都在这里呆着,也说不定,你的罪比我更大呢。” 朴昔听到后,眼睛慢慢睁开,然后她把身子靠近玻璃,道:“我毕竟还有机会,但你?你已经出局了。” 朴昔放好电话,不理玻璃后的郑颐疯狂骂她的丑态,拿起身后的lv包包走了。 这时,听到一切的席盛也默默走了。 ... 第二十章 :不孕症1 在kiton名牌店里挑选西装的墨念,突然手机一响,连忙拿起手机,“喂?” “念,小心朴昔。”席盛低沉的声音从手机传出,让墨念不解。 “怎么了?朴昔她干嘛了?” 墨念的双眼看着领带,但心却在思考席盛的话,席盛道:“昨天她去探望郑颐了。”墨念就突然笑了,道:“朴昔这样也很正常啊,只是去探望郑颐而已。” “不是的,她在郑颐面前扬言要争取墨宸。你要小心她。” 墨念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收起笑容,眼神也慢慢变凶狠了,她淡定地说:“放心吧,我本来就戒备着她。” 墨念关上手机屏幕,门口就传来kiton员工的异口同声的一句‘小姐好’。 墨念没有注意是谁,但几秒后,墨念从余光中看见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在自己旁边,她转过头,看见朴昔。 “墨太太,你在为墨先生挑选领带么?” “是啊,通常这些事都是我为他做的。反正,我在家呆着无聊。自己的男人,还是自己操心比较放心。”墨念这句话正中朴昔,摆明就是宣告墨宸的身份。 朴昔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道:“在杂志和报纸那些上,墨先生都不愿意告诉别人他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别的,我想墨先生一定全都告诉你了吧?” 墨念听到后,立刻抬起头,转头望向朴昔,道:“他可没有告诉我”在朴昔惊讶的视线中,她继续道:“毕竟我和他这么多年,他不用说,我也知道他的爱好。” 朴昔深知和墨念继续斗下去,输的人仍然是她,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墨太太,陪我去医院吧。” 墨念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朴昔的计谋,问:“去医院干什么?你怀孕了?” 朴昔道:“这几天我都好无聊,想去体检一下。我认识一个很专业的医生”朴昔见墨念还是有些不情愿,“墨太太,就陪陪我不好么?” 见识一下她所谓的手段,不好么? 整个过程里面,墨念就像是在梦中一样。去各种不同的室里,见识了不同的大型中型小型的机器她看到朴昔和她认识的医生脸上惊讶和着急的表情,但当她问情况的时候,他们都一致叫墨念不要害怕。墨念就这样带着疑问一路随着他们检查到底。 最后,墨念听到医生的话:“是不孕症。” 什么?你耍我么?不孕症?我不能怀孕了是么?疯了吧,看来真是疯了。 “不可能的,墨太太怎么”一旁的朴昔不可思议地吼道。 墨念抬眸盯着医生,似乎想从他双眼得到说谎的证据:“你确定?” “我确定,是不孕症。你可以看看这张单子,上面确实写着不孕症。”医生听着墨念低沉的声音,却不害怕。医生将手中的单子给墨念看。 不大的‘不孕症’三字,足以让墨念的冷静瓦解。 “不可能怎么可能。”墨念手中攥紧单子,眉头皱着,双眸似乎要冒起熊熊大火,将这张单子焚烧。 “墨太太,您和墨先生婚前有去做婚前检查么?”医生继续淡定地问。 墨念呆呆地抬起头,道:“没有我以为我没有这个症状” ... 第二十一章 :不孕症2 当初墨宸在她面前发誓过,他这辈子只爱墨念一人,也只有墨念一个女人,墨念是他的唯一的妻子,是唯一有资格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可是如今是她的错,未来他们俩的孩子能够在他们怀里宠着,享受世人羡慕的眼光的这个愿望,原来是她亲手毁灭的。都是她 墨念将单子狠狠地塞进prada包包里面,踩着高跟鞋从高高的医院楼走出。走之前,恶狠狠的话从墨念口中道出:“请您保密,谢谢。”医生连连点头。 出来后的墨念走向自家的跑车,而这是朴昔也坐进来了。 “墨太太。”朴昔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担忧地望着坐在主驾驶位上,闭着双眼的墨念。 墨念抬起右手,示意叫朴昔不要再说。 墨念抬起头,眼睛望着前方,似乎对朴昔说,也仿佛对空气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为他生孩子了,我” 朴昔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神情,道:“墨太太!墨先生那么爱你,就算你得了不孕症又如何?他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依然是墨太太!” 墨念再次闭上眼睛,似乎想把眼眶里的眼泪都围在眼眶里不让它流出。“墨太太又如何?爱我又如何?我只怕我不能生出孩子,连我和他的爱情结晶都没有,我是多么的不称职!” 沉默了片刻,朴昔的左手突然覆上墨念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墨念就像是触电一般,顿时睁开眼睛。 “墨太太,我明白你。墨家作为世界的一大家族,不能没有墨宸的血缘的人来继承家业。”朴昔的双眸紧紧地看着墨念,墨念斜着视线,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掌。 墨念无言以对,而朴昔继续她的对白:“墨太太墨先生有多爱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有多爱墨宸,如今我也明了。我何尝不是呢?” 这时候,当朴昔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墨念的视线转向朴昔真挚的双眼。墨念并不惊讶,墨宸这样的男人 “其实不瞒你说,我从见他第一眼的时候,便被他吸引住了,从此之后,哪个男人都不能与他媲美。我也深知,墨宸他的眼里就只有你一个,再无别人。可我就是爱他,我就是爱他!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即使是我,也不能。”朴昔的话就像是对着‘情敌’在宣誓一般。 “如今你这般说话是想干什么?” “我不敢奢侈什么,我也不敢要墨太太的位子”见朴昔越说越离谱,墨念不满道:“你想要我的位子?你不知道墨宸只爱我一个人么?”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要你的位子。我我只求他的一个宝宝,我可以为他生育。” 墨念咧嘴一笑,那笑声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她,墨念说:“你想要当情/妇么?你可是朴家的千金小姐,你确定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做不见得光的情/妇么?” “如何可以做他的情/妇,即使得不到他的真心相爱,我也愿意,因为我爱他!” 墨念听着朴昔的句句后,决定不再看她坚定的双眼,墨念撇过脸,将视线移向正前方。 “我知道墨宸怎么可能让我当他的情/妇,所以我打算”朴昔延长着尾音,紧盯着墨念接下来的动作。墨念的头仍然不转过来,但她的视线斜向朴昔。 “为他生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将给你抚养。而这个孩子,你可以对外说是你的亲生孩子。” 这句话让墨念一惊,墨念连忙转头不解地看着朴昔,正当询问的时候,朴昔笑着说:“不要问为什么,我就是这样去爱墨宸。” “这样对你而言,根本没有好处。”墨念道。 朴昔拿走覆在墨念的手,头转过自己旁边的窗口,道:“我说了,我只想为他生一个孩子。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么?我这样子做,不但满足你因为不孕症却想要为他生孩子的愿望,而我也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墨宸,你也应该庆幸你拥有这么一个女人。如此聪慧的女人,就是这样因为关乎你未来的事情而失去理智。 郑颐,你看我的手段,比你的更干净呢。 朴昔从玻璃窗望向天空,刚刚才艳阳照天,如今却乌云密布。只要墨念一答应,还怕事情不能顺利完成么?然后她就能用各种来抨击墨氏夫妇的一切,还怕墨太太的位子不收入锦囊? ... 第二十二章 :你爱我么 “少爷好!”门外传来众多女佣的声音,站在主宅里门口的墨念心一慌。 然后门口一开,墨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宸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真好,忙了一整天,一开门就能见到心爱的女人。”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再蹭一蹭。 墨宸抱着他的整个世界抱了很久,墨念挣脱开他的拥抱,然后笑着拉着他的手走近餐桌。墨念拉开椅子,待墨宸坐下后,墨念开始帮他按摩肩膀。 还没按摩5秒钟,墨宸就将手搭上她的手,道:“不用按摩了,不是很累。坐下陪我吃饭吧。” 墨念靠近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一吻,笑着说:“我吃饱了。我突然间想帮你按摩一下,难道不行么?” 墨宸就因为她这样笑了,连眼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他说:“行行行,我更享受这个服务。” “墨宸,你爱我么?” “当然,还有谁比我更爱你?” 侧躺在一旁看书的墨念听见浴室的门一开,墨念立刻转头望向浴室的门口。果然看见自家的男人围着浴巾,头上的水滴滴到小麦色的皮肤上,胸肌和腹肌无不吸引着她的眼球,还有手臂上粗壮的肌肉! 狡猾的墨宸趁着她望着他的躯体发呆,他爬上/床,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带有磁性的声线传进墨念耳朵:“老婆”然后在美人的唇上偷一个香吻,然后邪笑着,更加诱惑了。 “再看下去吃亏的不是我哦。” 回过神的墨念一直眨着眼睛,双眼转着望向别处,就不再看他的诱惑,脸红扑扑的。 “谁谁看你了。” “爱妻此等看得起为夫,实在是为夫的荣幸。” 墨念就‘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捏着墨宸两颊的肉道:“是啊是啊。” 墨宸一把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你很反常。” 在他怀里的墨念一惊,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常,她伸出手,放在墨宸的背上,然后淡淡地说:“我很正常,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呀,是你想多了。” 片刻后,墨宸淡淡地说:“心跳太快了。” 墨念一把拍下放在胸口上的爪子,然后说:“是你吓到我了!刚刚又诱惑我,现在又一把抱住我!我的心跳跳得慢才怪呢。” “嗯这个借口我接受。”墨宸点点头。 “什么借口,这是真的!” “对,真的真的,这个借口是真的!”墨宸继续点头。 “你!” “我爱你。” 今早的墨念起得比墨宸早,墨念看着依旧睡着的墨宸,心中一痛。那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呐,娶了她的男人,给她一切的男人。她也想过,与他幸福到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的指尖划过他完美的脸,从额头到下巴。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it'sallmyfault。”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流出。她靠近他的脸,额头与额头相贴,然后唇与唇相贴。 突然,墨念的手机一震,她接听。 “今晚,嗯,就今晚。你要是敢过河拆桥或是耍我,即使墨宸不敢动你,我也会让朴家垮下,同时让你名声落地,甚至更恐怖。”墨念的声音不大,让人感觉是云烟一般,道出的那刻就会随着空气散去。 门慢慢关上,墨念走出了卧室。这是,床/上的男人的双眸阔睁。 墨念你真的爱我么?你想要隐瞒什么?我明白当时我隐瞒你的时候,你的愤怒,所以这次不要再斗气了,告诉我即使是五年的相伴,我还是想问你你真的爱我么? ... 第二十三章 :玛格丽特 夕阳将要落下,整个世界都是金黄色的,让人觉得奢侈无比。 墨念带朴昔到墨宅里,然后从偌大的衣橱里,挑选了自己的某一件是墨宸当时为自己挑选的衣服,让朴昔穿上。朴昔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给墨念穿,这样墨念就可以化身为朴昔走出墨宅了。 “墨宸的警惕性不小,我只能将他当时为我挑选的衣服给你穿上。事情成或否,在你手上了。” 朴昔沉默着,看着墨念走出门口。 “朴小姐走好。”穿着刚才进来的朴昔的衣服的墨念,戴上大大的帽子。 站在落地玻璃前的朴昔看着墨念走出墨宅,脸上出现得逞的笑容,然后转身。站在墨宅门口的墨念,转过身,看着卧室里的人的转身。 这里是a市夜晚最繁华的地方,夜夜笙歌,处处可见的外国人。同时,这里也有很多夜店酒吧。 戴着耳机像是与世隔绝的墨念走在这里,耳边的男声传进耳朵。 “webothknowit’sacruelworld,butiwilltakemychances。aslongasyouloveme,wecouldbestarving,wecouldbehomeless,wecouldbebroken。” 当音乐停下,墨念也摘下耳机,这时的墨念站在某酒吧门口。 好,就这里。 推开门,进去另外一个世界。五颜六色的灯光都能照到每个人,又突然间照到其他人。性感女郎站在台上展现完美身姿,舞蹈让人口干舌燥。这时,叫上一杯酒可以解解渴。 墨念整个人就像发光体一样,推开门到靠近吧台,众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的追随她。 狂野的豹纹短至脚腕的短靴子高跟鞋,白皙的双腿,酒红色的抹胸连衣短裙。烈焰红唇让人忍不住上去一亲芳泽,到鼻子,到画着修长眼线使双眼更加妖媚,最后是柳眉,长至腰间的直发让人撩动心弦。 “一杯margarita(玛格丽特)。”站在吧台前的墨念对服务员道。 “是。”墨念看着服务员在自己面前调制,但耳边突然出现一把声音。 “你知道margarita这个鸡尾酒背后的故事么?” 墨念转过头,是席盛。墨念突然就笑了,歪了歪头问:“不知道哦。” “margarita的创造者是一位叫简·杜雷萨,而玛格丽特是他女朋友的名字。有一次,他和他女朋友出去打猎,但不幸的是,他的女朋友在打猎的过程中身亡了。之后的简郁郁寡欢,为了纪念他的女朋友,就调制了这种酒并以女友的名字命名。因为玛格丽特是墨西哥人,调制这种酒需要龙舌兰,而龙舌兰是墨西哥的国酒,用来代表他的女友。同时也需要柠檬汁和盐,柠檬汁代表他酸楚的心,而盐代表了他的眼泪。” 听着席盛娓娓道来,墨念听着这完美的爱情故事,不禁为其感动。 ... 第二十四章 :像哥哥一样的你 然后,席盛也叫了一杯玛格丽特。“cheers”然后是‘砰’的轻声,两杯蓝色的玛格丽特的杯子相碰撞。 一旁本来要搭讪的男人们都见到这个情景都不敢上前了。 “是男朋友吧?”“应该是。” “你查案查到这里了?”墨念开玩笑道。 席盛也只能笑着道:“小姐,现在下班了!” 墨念转过头,望向四周,最后把视线转回眼前的男人,问:“你也会来这里?这里是酒吧哦,小心被你女朋友知道。” “我没有女朋友。”席盛说完后,把杯子放在台上,把身子倚在吧台。 “为什么呢?”墨念也随着席盛倚在吧台,不解地问。 “我要把我全副精力都放在我的妹妹身上,没有找到妹妹,我都没有心思理会别人。这样很伤所谓的女朋友的心的。” 墨念撇撇嘴,道:“难怪你这么man,却不见个女朋友来管管出现在你身边百花齐放的姑娘们。”墨念甚至感受到身后的女子们都用眼剑狠狠地戳向自己。 “我很久就从报纸上得知你寻找妹妹的事,现在还没有线索么?”墨念问道。 “没有。共犯有两个,其中的主犯抓住了,但在五年前抓住收监后,他就在监狱里自杀了。另一个犯人不知所踪,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此时的席盛谈起这件事,没有刚才的理智和冷静,现在的他烦恼地狂抓自己的头发。在不是很光的酒吧里,墨念看不清低下头的席盛的表情,只从他的语气中知道席盛的痛和后悔。 当墨念伸出手,打算把手搭在席盛肩上,让他放松。可伸到一半,手在空气中被人抓住了。 “美女,陪哥哥喝杯酒吧。”抓住她的手的主人是一位可爱的帅哥,看他的样子是小正太。这位小正太一定是以为席盛喝醉酒了,可以有机可乘。 “小正太,好好呆在家里吧。”墨念邪笑道。 “你”在小正太咬牙切齿的时候,一旁的席盛扔开抓住墨念的手。 “是啊,小正太。”席盛站在墨念面前,一手将墨念拉到自己身后。席盛见小正太像是要大动干戈打架的时候,“对了,在酒吧有打架的念头可不是好事。要是真动手了,我倒不会输给你们,但是你们不但要赔钱,你们的声誉毁了就不是我的错了。” 站在席盛后的墨念感觉到是一道坚硬的墙壁,挡住了前方一切的风吹雨打,高大的背让人有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觉。超过180cm的身高让娇小的墨念很有安全感像哥哥一样。 “你们!”小正太抿了抿嘴唇,回到当初的座位,同座的人的吁声传来。 ‘大山’转过身了,席盛俯看着墨念,道:“你不是被吓到了吧?” “怎么可能?这些小喽啰怎么可能吓到我。只是我觉得你一定是位好哥哥。” 席盛听到后,脸有点微红,但最后还是被脸上的阴霾所扼杀,他道:“但是是我亲手将自己的亲妹妹扔给恶魔。” “什么?”因为席盛的声音有点小声,在嘈杂的音乐下根本听不到。 “没什么。” ... 第二十五章 :沐猴而冠 另一边,墨宅的主人回来了。 从奥迪里出来的墨宸,看了一眼主卧室,漆黑的一片让墨宸不解,问旁边的管家:“夫人还没有回来么?” 管家也看了一眼没有开灯的主卧室,虽然心有疑问,但还是回答主人的话:“夫人已经回来了。” 但是为什么不开灯呢?是给我惊喜么? 打开门后的墨宸,看到如月光女神般美丽的‘墨念’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的她,穿着自己给她买的拖地连衣长裙,在月光的照耀下迷人至极。 房间散发着奇特的香气,墨宸知道是催/情的香气。墨宸顿时就笑了原来是她想通了么? ‘墨念’拿起床边柜台上的一杯水,走到墨宸面前。因为只有落地窗那边才有微微光芒,墨宸站的地方没有光照进来,因此此时的墨宸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女人的样子。 ‘墨念’将这杯水放在墨宸手里,嘴唇靠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轻道:“喝了它。” 墨宸没有戒心地喝了这杯水,‘墨念’拿走空杯子后。墨宸开始觉得全身都热着,口干舌燥的感觉让自身的变得更加大了。再加上这件卧室里满是催/情的香气,像是火上浇油般,燃烧地更加剧烈、更一发不可收拾。 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微热的胸膛,游上他的肩膀,将他的西装外套脱下。然后将他的白色衬衫上的纽扣一颗颗解开 才解开两三颗,就被他的手狠狠抓紧。‘墨念’不解地抬起头,刚好撞进他愤怒的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也像是看到两堆火焰在剧烈的燃烧着。 墨宸突来的一巴掌将‘墨念’摔在地上,墨宸从地上拾起西装套上。 “宸”‘墨念’坐在地上,手捂住被打的脸颊。软软的声音让此时的墨宸更加有了,但他忍着。 “听过沐猴而冠么?别以为你穿上龙袍就是太子,穿上我女人的衣服就可以代替她。”墨宸俯视着她,脸上尽是不屑和厌恶。 “追风!”墨宸说出一个名字,一个黑衣人推门跑进来,顺便将灯打开。追风将手中的枪交给墨宸,墨宸拿起手枪,将手枪上膛后,枪口对准朴昔。 灯光顿时出现,朴昔用手挡了挡光芒。待自己的眼睛适应的时候,放下手臂,便看到心爱的男人竟拿着枪对准自己,脸上尽是厌恶,没有爱意。 “主人,她是朴昔小姐啊。朴氏的千金,您”追风看见墨宸的动作后,支支吾吾道。 墨宸的眼神坚定地盯着朴昔,道:“又如何?穿着我给我女人买的衣服,假装是我的女人,还妄想爬上我的床和我覆雨翻云?” “我”朴昔双眼迷离地看着墨宸,还没说完一句话便被墨宸一声吼吓到:“朴昔!闭嘴!” 墨宸一把将枪扔给旁边的追风:“追风,你解决。” hat!主人,不带这样的! 追风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主人就这样坚定地走出房门,主人一眼也没有瞄泪眼汪汪的他。追风转过脸,看了一眼同样可怜的朴昔。 最后,追风还是将中了些许催情成分的东西的朴昔绑住,仍在墨宅的牢狱里,等待主人清醒的时候来处决。 ... 第二十六章 :买醉 还在酒吧的墨念仍不要命地喝着各种酒,口头上是说想要尝遍各种酒,其实只有她知道是买醉来度过今晚的时光他们旖旎的时光。 “念!别再喝了!你都要醉了,还要喝?”席盛一把抓住想要往嘴里倒的墨念的手。 “醉了不好么?我现在像是在云端飘着一样,我想他们也一样吧!我和他们感受同样的感觉难道还要得到你的允许么?”墨念一把拍下席盛的手,自嘲地笑着道。 席盛想要问的时候,墨念喝了一口酒,然后道:“原来一切都是我,始作俑者是我。如果不是我无能为力,就不会这般亲手将自己的爱人送上情敌的门。” 接下来墨念的话差点让席盛吐血:“盛,有烟么?” 席盛突然就来气了,“你疯了?喝酒已经很伤害身体你了,你还想抽烟。” 墨念伸出手指,指尖对准在晃荡的席盛,多个幻影叠在一起,她说:“对于你们男人来说,烟不是最好的兄弟么?寂寞的时候,来一根;无聊的时候,再来一根;想哭的时候,再再来一根” “可你是女的!” “噢,那我改一下。对于我们女人来说,烟不是最好的姐妹么?” “呕”手撑着树的墨念不断地呕吐,别以为她还有力气撑着,全靠旁边的席盛拉着才不撞到树上。 “我真没见过想你这么能喝的女人。”席盛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她。 突然,在墨念的包包里传出震音。席盛拿出她的手机后,看到是追风的号码。席盛想了片刻,原来是墨宸身边的人。 “夫人!快回来!”追风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你夫人醉了,在吐着。我是席盛。”席盛淡淡地回道。 这边的追风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不是吧!”追风沉思了片刻,然后道:“不管怎样,请席先生务必将夫人带回墨宅,谢谢。” 席盛刚断了通话,醉了的墨念突然抬起头,道:“我要继续喝!”说完之后,墨念又继续低头吐了,这样的墨念让席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门口不断徘徊不知所措的追风让管家和周围的女佣感到强大的气场压抑着自己,感觉到黑色的旋风在自己头顶上不断旋转,似乎风速越来越大。在办公室里的墨宸沉默着,似乎想要靠空调的更冷的气体和自己的功力将自身的减少。 一辆宝马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首先走出的是席盛。他绕过车身,从副驾驶座抱起墨念,交给了追风后,开走了车子。 追风将醉着的墨念交给墨宸后,立刻溜了。而墨宸抱着墨念进入主卧室,墨宸很信任追风。追风在处理完一切后,还不忘将催情香气全部消散,还贴心地开了与办公室同样的冷空调。 墨宸将墨念轻轻放在kingsize大床上,将被子牢牢盖住开始冰冷的躯体。手抚摸着她的脸,如对待珍宝一般呵护着。墨宸早就将体内的不寻常的靠冷气弄没了,虽然他此刻庆幸,但是他却心痛不已了。 他的女人,他最爱的女人,竟然亲手将自己推向别人的怀里。 ... 第二十七章 :你猜猜 墨念因为昨夜醉酒的缘故,今早很久才醒。而墨宸很早就醒来,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直看着看不腻的她。 直到睡美人的睫毛轻轻一颤,然后双眸慢慢睁开,公主醒了。 “早,我的宸。”墨念揉揉双眼,带着刚醒的朦胧道。突然,揉眼的手停了下来,双眼了阔睁着。看到仍然邪笑着的墨宸,心里一慌,‘呵’的一声身子就退后了一点。 墨宸伸手,依然温柔地摸着墨念的脸,语气却什么情绪也没有夹杂着道出:“那也对,醉酒的你一大早看见昨晚自己亲手推向别的女人的男人,是这样的表情很正常。” “我”墨念低着头,但发现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个字。 “我死都想不出,自己心爱的女人会这样给我一个大礼物。”墨宸的话越来越带刺,一条一条地、慢慢地刺进墨念心里。 墨念仍然低着头不敢看现在的他,墨念抿着唇,无言以对。 墨宸修长的手指抬起墨念的下巴,让她好好地看清楚现在的墨宸是怎样的表情和心情。“如何?现在看着这样被你耍的男人。” 墨念摇着头,挣脱开墨宸钳住她下巴的手。她仍低着头,却闭上眼睛,问:“那昨晚你们,真的?” “你猜猜。”墨宸邪笑了,然后从床/上走下来。他从衣橱里拿出白衬衫和西装裤,走进了浴室。 墨宸的气息在隔壁的位子越来越弱,墨念睁开眼睛,眼眶里充满的泪滴溢出来,滴到枕头上。 这时,换好衣服的墨宸出来后看见也是换好衣服的墨念,便一话不说地将墨念拖走。 “宸,你要带我去哪里?”墨念紧跟着他,边走边问。 墨宸没有回应她,只是一直拉着她走。 站在墨宅地牢里的墨念不可思议地看着朴昔被绑着架在墙上,但当墨念上前想要为她松绑的时候,墨宸的手挡在墨念身前。 “朴昔,是你自己的想出来的计划,还是”墨宸望向身旁的墨念,“我的女人?” 在墙上虚弱的朴昔道:“你自己问你的女人啊。” “如果是你想出来的,那么她一定会偏袒你甚至撒个谎把我给骗了。但你不同,我可以用各种手段让你说出真相。” “宸,她是女人,不要”这样对她。 “女人又怎样?竟然想爬上我的床?”墨宸虽然笑着,但危险的气息仍在扩散。 之后的朴昔不知道怎的,连用带盐的鞭子打都不将墨念答应这件事说出来。如果说出来,朴昔可能没有什么大事。 最后的朴昔也在饥寒交迫之际,又受到严刑拷打,终于将在极限中弱弱地妥协了:“好好我说我把真相都告诉你们” “是我的错我联合医生演了一场好戏。我们骗墨念,说墨念得了不孕症我也没有想到墨念会如此没有警惕,因为这是关于宸的事”朴昔说着说着,墨宸听见她如此暧昧地叫自己的名字,一把抬腿踢向她的小腿。墨念连忙拉住踢完的墨宸,继续听朴昔说话。 “然后墨念害怕以后不能为你生孩子。我就将计就计,说为你生个孩子,就从此远离你们俩” ... 第二十八章 :朴氏 “你!”墨念听完朴昔说完的话后,上前一把抓住朴昔的衣领。 朴昔的双眼带着后悔地看着我,哀求道:“墨太太啊,我求求你。叫墨先生不要压榨朴氏吧我求求你了” 墨念听着听着,突然望向身后的墨宸,之间墨宸的眼里全是自己,没有他人。墨念把视线转到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整个身子腾空,被人抱起来,然后看着整个坏境都在缩小。 墨念被墨宸横抱起进入卧室,墨念被墨宸扔在大床上。因为弹性,墨念不感觉痛。还没等眼前的事物平静,墨念被墨宸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 “宸,对不起”墨念盯着墨宸的眼眸。 “不孕症?呵”墨宸冷笑道。 墨念听到后,心一空,然后连忙道:“不是的我本来是防备她的。但拿到单子之后看到这三个字我好害怕,我害怕很多东西我害怕失去你你知道么?!” “然后你就相信她了?我的墨念啊,不可以这么相信别的人的,除了我之外。” 墨念就这样哭了出来,哽咽道:“因为是关于你的关于我们的我能不慌么?只要碰到关于我们的事我的理智都会没有” “所以你就把我推向那个女人了?呵,因为我对你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吧?席夏。我在你心里究竟充当个什么角色呢?”墨宸突然疯狂的摇着她的肩膀,“你就这样答应了她,让她假装是你,让她和我上/床,让她怀上我的孩子或许你连做我的女人也不愿意吧,当初和我结婚也是被迫的吧?” 听墨宸越激动的话,越是远离也什么东西,墨念一把抱住眼前疯狂的他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真的爱你可是我真的以为我有不孕症所以” 突然,墨宸在她耳边温柔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片刻,墨念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对朴昔?” “那个女人嘛,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不是姐妹,如果是的话”墨宸有点顾忌道,但被墨念急促地回答道:“我和她不是姐妹” “那如果我想朴氏跨下呢?” 墨念邪邪一笑,道:“只要你喜欢。” 坐在办公室里的墨宸打着电话:“撤走所有资金,拒绝朴氏一切请求。”断了通话,墨宸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看着外面的大雨。 这个时候,朴昔也应该回到朴宅了。朴家人以为能攀上一棵摇钱树,从此衣食无忧,对墨家造成影响。可永远也没有想到,墨家不会手下留情,特别是这件事。即便以后朴家重生,只要墨家动一动手指,朴家也永远都无法振兴。 “你听说了么?朴氏就要垮了。”朴氏里坐在茶水间喝着咖啡的两个员工谈着,“不是吧?” “我听别人说啊,是朴小姐惹到了墨先生呢。” “也就是说,当初朴小姐缠上墨太太,难道想趁机做墨先生的情/妇?” “唉,这个说不定唉!” “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墨先生只爱墨太太一个人,朴小姐这样做不就是自取灭亡么?” “谁知道?” 突然,外面骚乱,原来是紧急通知,高层的人都急着跑去开会。 ... 第二十九章 :朴昔 朴氏在今天垮棚了,也就是所谓的破产了。这个消息像一种新型病毒一样快速传到每个人的耳里,大批员工失业。没有墨氏的资金援助,朴氏就像是在沙漠里没有水源的人。 开着车的墨念听着收音机的报道,嘴角扬起一道得意的笑。 朴昔,你给我这么大的礼物,礼尚往来是一种礼貌。 突然手机一震,是追风打电话过来,“太太,您的车后被四辆不知名的黑色车子在紧追,您要小心,我会奉命保护你的。” 墨念从后视镜看到四辆黑色车子,眼睛一眯,继续对追风道:“追风,你也跟着我的后面吧?” 追风道:“我在那四辆车后面。”追风看到四辆车前面的那一辆红色的跑车。 “保持通话。”墨念发话。 墨念看到前面有转弯处,然后对追风道:“追风,我前面有转弯处。你有带枪吧?你用枪射前面的车的后车胎,然后让他们撞上栏杆,你要小心。” “砰”“砰”两声巨大的枪声出现后,墨念从后视镜看到第三辆和第四辆黑色车子撞上栏杆,然后就被一辆银色的宝马追上然后超了。 突然,身后一辆黑色车不要命地冲上来。在和墨念的车擦身而过的时候,墨念看到对方的脸了朴昔。 她超了墨念后,一个转弯一个漂移截在墨念的车前面,墨念也只好停下来,身后的两辆车应声而停。 “昔儿,不要乱来!”从身后那一辆黑色车出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是朴昔的父亲。 “朴先生。”墨念和追风也对中年人点点头,他也朝我们俩点点头。 “爸!是她让我们的朴氏破产的!”朴昔朝中年人吼道。 朴老着急地道:“昔儿不要再闹了!你这样闹,我们连墨先生的原谅都不能得到!那么我们就不能重振朴氏啊!” 突然,站在墨念身后的朴昔立刻从车里拿出一把小刀,快速的走到墨念身后,刀搁在墨念的脖子出,然后架着墨念。 朴昔在墨念耳边命令道:“墨念,叫你的手下打电话给墨宸。” 墨念也只好叫追风打电话给墨宸,然后朴昔再道:“叫墨宸给钱资助朴氏,要更大的资助。只要朴氏在,你就没事。”墨念叫追风让墨宸给钱帮助朴氏,墨念说完后,对身后的朴昔道:“朴昔,你想要更多的钱么?”墨念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朴昔和她两个人听见。 墨念见朴昔贪婪的双眸,冷笑一声,在朴昔内心大叫不好的时候,墨念一把抓住刀刃,在自己脖子上割上一道。墨念拿好力度,没有割到喉咙,只是脖子旁边的一小刀伤痕。 朴昔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魔女侧过头,恐怖的双眸盯着自己,恐怖的声音在朴昔耳边徘徊:“朴昔,你死定了。” “墨太太!”追风和朴老异口同声吼道。 “你看你的父亲,你怎么就像长不大的孩子呢?呵”墨念说完后,和朴昔的眼睛一同望去绝望的朴老。 ... 第三十章 :我回来了 自从被墨念一闹,墨宸就像从地狱中出来一样。不但亲手将朴氏扼杀在手里,还让朴氏永不翻身。自然,墨宸因为墨念“自残”沉默了几天,让墨念很无奈又很内疚。 突然这一天,墨宸对她说:“念儿,陪我出席。”墨念突然觉得天就这样亮了,花开了原来是商业之类的酒会。 那该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好呢?红色?太抢眼。黑色?又不是参加葬礼还是白色好了。 虽然一路上都没有交谈,但是在进场的时候墨念还是主动挽上墨宸的手臂,墨宸也只是身体一震罢了。 “真没有想到,姜氏的势力能够蹿升地这么快。” “唉,我听说姜家少爷很帅气耶。如果能够被他看上,就好了。” 有些名媛在讨论姜氏的东西。 “姜家少爷叫姜易。”墨宸轻声对墨念道。 “姜易?”墨念默默地念出他的名字,虽然不认识,但还是有一丝丝的熟悉感。 突然,眼前的人都纷纷让出一个道,尽头是身穿全黑西装的男人一路走来。 “姜先生好,这位是我的太太。”待男人站在面前,墨宸面带微笑介绍道。 “你好。” “你们好,真不愧是郎才女貌。”姜易看着墨念道。 “谢谢。”墨宸收紧手臂,似乎让墨念更加挨近他。 突然间,整个会场从光明变得暗了一点,墨念不自主地更挨近墨宸。面前的姜易赔笑道:“啊,这么快就到这个环节了。”姜易看了一眼墨念,然后对墨宸道:“墨先生,不介意我请墨太太跳一支舞吧?” 墨宸的手搭在墨念的肩膀上,道:“不好意思,姜先生” “没问题的姜先生,和你跳舞是我的荣幸。”墨念说完后,墨宸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而姜易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挂上规矩的笑容。 他们舞在会场的中央,光芒四射。 从姜易邀请墨念共舞的时候,墨念便知道姜易有话要和她说。果然 “席夏”姜易在墨念耳边轻轻道,温柔似水,就像是在叫情人的名字般。 从别的男人耳里听见这个名字的墨念,瞳孔一紧,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易。 姜易看到墨念的表情后,笑着道:“我回来了。” “你是谁?!”墨念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种熟悉感过于恐怖,正是她害怕的。 姜易有点自嘲地笑着,然后道:“不猜猜就得到答案,不好玩的。这支舞,要配合我。” 配合我配合我配合我! 我以为这三个字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这一刻真的到了么?!缠了我五年的噩梦的人,他终于来了么?! 墨念咬着唇。 “你还记得当年么?你求我放过你的时候,是的,我真的放你走了。我回去毁尸灭迹般毁去我存在的证据你知道么?我打算毁去这些之后,带你离开这一切。没想到,你却被人带走了。”姜易说着说着,突然望向正对面的墨宸,双眼带着愤怒和不服。 “明明是你的哀求,我的答应却被墨宸这个第三者带走你了。从一开始你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么?!”姜易然后转过视线,对墨念说。姜易抓住墨念的手也越来越紧,“所以我回来了。我再不是当年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了我的强大,足以让你安心依偎。” ... 第三十一章 :我不允许 这时的墨念觉得身上的肌肤炽热地疼痛,就像是当年他的手游移在她的肌肤之上。这种感觉比巨浪扑过来更加恐惧,无助又不知所措。 “你始终都是那个贱/男人的儿子你永远都是共犯。”墨念瞪着眼睛,一道水痕出现在她脸上。 “我的席夏,我不是他的儿子,我是被爸妈遗弃的孩子,后来被他收养了被这个视/奸/犯收养了。”姜易自嘲道,眼睛出现着疼痛的东西。 “你知道么?”姜易的双眸紧盯着眼前流着泪的墨念,“我不想他看到你的身体,但我却希望你是我的,不管是还是你的心。” 墨念移开视线,低着头道:“现在看到你一眼,我都会想起过去不好的东西。” “没关系,我可以改变这个现象的,一定。”姜易说完后,墨念抬起头看到姜易的表情了。他真的真心笑了,没有规矩的束缚,眼睛像弯月一般,也像黑夜中的月亮一样皎洁而明亮。 充满着希望和哀求。 “为什么是我?” “因为在很久之前,命运将我们绑在一起。当初我是松开了绳子,现在我回来了。”姜易的视线充满着温柔和爱意。 “现在我也想挣脱开绳子了。我和墨宸生活地很幸福很美好我不想这一切破灭。” “本来和你幸福生活的人是我!不是墨宸!”姜易双眸透露出愤怒的情绪,他紧紧地看着墨念,却不愿残忍对待。这是他爱的女人啊不是他打败的对手啊。 “那么!”墨念抿着唇,双眸尽是哀求的可怜看着坚定的姜易,道:“这次我也求你了好么?我求你不要破灭我和墨宸的一切好么?!” 会场的歌曲到最终。姜易和墨念的脚步也停下。 姜易的手抚上墨念的脸庞,拇指指腹擦去泪痕,温柔地道:“这些美好,是我和你的不是么?怎么可能是你和他的呢?我不允许。” 墨念突然将脸上的手拍走,然后便跑出会场。在众人的不解的议论声中,姜易对不远处打算跑去找墨念的墨宸道:“墨先生,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让墨太太感到不适了,对不起。” 墨宸眼睛一眯,危险的气息充满整个会场,然后跑出会场去找墨念。他一出来,便看见自家的车开走了,是自家司机将墨念带走。然后墨宸坐上追风的车,然后朝墨宅开去。 “念儿,你开一下门!”站在浴室外的墨宸不断的扭动浴室的门锁,却因为反锁开不了门。他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哭声和水声,着急和恐惧把他的理智扼杀在其中。 而墨念开着头顶上的花洒,冷水不断地从她头顶流下。她坐在冰冷地上,眼泪和冷水混在一起,即使冲淡了咸味,却不比她的心更酸和咸。 “念儿!姜易跟你说了什么?!开一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站在浴室外的墨宸依然开着门外的把手。 墨念感受着此刻的冰冷,想把自己冲醒。她不相信这是真实的,这是梦吧。 突然间,墨宸想起了浴室的钥匙。他连忙从柜中找出钥匙,开了浴室门。看见这个场景,让他的心一落空。他跑过去抱住眼前的女人。 一开始墨念以为是姜易,然后惊恐地大叫着,挣扎着。然后她开始感觉到是墨宸了,便停止了挣扎。连哭也从不知所措变成了委屈。 墨宸抱紧墨念,和她一同淋着冷水,坐在同样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来了他回来了”在她意识开始消散的时候,她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墨宸的耳边道。 ... 第三十二章 :被抓 这一夜,尽管一夜未眠的墨宸抱紧怀里的墨念,她却还是做恶梦,同样的噩梦。醒来的墨念命令墨宸也睡下,然后她就出去散心了。走之前,她叫追风不要跟着她,那种被跟踪感觉很讨厌。 走着走着,她的肩膀被人一拍,她没有转过头,便看到身后的人走到她跟前。 “果然是你。”席盛看到墨念,开心地道。 “盛?你怎么在这?”墨念见到他也很惊讶。 席盛和墨念并排走着,说:“今天我休息,没想到散步的时候就遇见你了。对了我听说姜易昨天的酒会,你跑了出来,你没事吧?” 虽然姜易和墨宸都禁止别人传出和讨论这件事,但免不了流言蜚语的流出。 “没事,只是被吓到而已。”墨念淡淡地道。 “吓到?”席盛不解。 突然,有几辆黑色的车出现在他们走的街道的旁边。因为现在时间还很早,很少人下来散步。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席盛和墨念团团围住。 席盛将墨念按在自己身后,道:“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一开始的席盛确实能确保墨念不被西装的男人抓住,但毕竟那些西装人是有训练过的,十多个对一个。对于抓住不会什么跆拳道、合气道的墨念,是很容易的。最后,席盛为了保护身后的墨念,没有注意旁边的西装男的攻击。一下子被踢到地上,只能看着墨念被人抓进车里。 就像当年但这次不同。当年是他主动亲手将妹妹送进恶魔的口中,这次是拼搏过,但仍没有改变。尽管这次是他的好朋友,不是妹妹。 “盛!”被抓走的墨念不断的回头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最后看着墨念被西装男抓进最前的黑色车的后车厢。 “是你!”坐在里面的墨念看着旁边翘着腿的姜易。 姜易用手撑着腮,同样看着墨念:“hi,我的席夏。” “什么?!”接到席盛电话的墨宸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就坐在床上,“墨念被抓走了?” 一定是姜易。 墨宸突然明白酒会的时候,她哭着说“他回来了”的时候是怎样的意思了。 “是姜易抓走她的。”墨宸道,“你没有好好保护她?!” “对不起,我” “第一次你没有好好保护她,让她差点被/奸/了,那么这次呢?你又没有好好保护她,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如退位好了?”墨宸吼道。 电话那边有点沉默,然后不确定地道:“哥哥?她是我的妹妹?” “呵看来你还没认出来呢。我还以为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会认出那个让你后悔到死的妹妹呢看来她这个妹妹在你心里也没有让你产生太多的愧疚感呢。”墨宸冷笑着道。 “你早就知道了?”席盛生气道,连握住手机的手的力度都加大几分。 “当然。” “那你竟然不告诉我?我是她的亲哥哥!”席盛对墨宸吼道。 “是啊。但是你第二次把她弄丢了不是么?我是她的丈夫,我不会让你这个不会保护妹妹的哥哥来保护我心爱的她。” ... 第三十三章 : “你把我抓到你家来,想干什么呢?”坐在沙发上的墨念盯着对面的姜易问。 “你本来就是我的,不是抓哦。” 突然,姜易的手机一震,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显示的东西,脸一黑。 “是墨宸吧?”墨念问。 “没错,你情/夫。” 有种委屈和怨念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徘徊 “欧洲的军火贸易你就这么轻易给我?”姜易依旧看着墨念,对墨宸道。 “别废话,把她还给我。” “你不是知道么?这个交易很重要的哦,要是给我的话说不定我在黑道可以赢你。”姜易依靠在沙发上,傲慢地分析道。 “她值得我这样做。” 姜易听完这句话后,眼神一撇,不再看眼前的墨念。 姜易还是不给墨念走出姜宅,而墨念只好在他家用晚餐。 “那家伙很爱你是吧?”在享用晚餐的时候,姜易突然问道。 墨念抬头看着姜易,“嗯。” 看到墨念一脸的不解,姜易移开视线,道:“没什么。” “你今晚也在这里睡吧。”姜易说完后,墨念立刻站起来,道:“不行!我要回去。” 姜易像是没有看到墨念的控诉,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看好她。” 坐在床上的墨念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窗口被外面一敲。 “啊?盛?”墨念立刻跑向窗户,打开窗户让他进来。 “你叫席夏么?”席盛一进来立刻握住墨念的肩膀,双眸如炬地看着墨念。 “是的。” 说完,席盛一把拥抱住眼前的人。 墨念挣扎着,问道:“怎么了?” “我是你的哥哥。” 席盛平淡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却让墨念觉得恐怖。什么哥哥? “但现在,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墨宸很担心你。”席盛松开墨念,无视墨念脸上的不解。他拉着墨念到窗户,席盛跳了下去。站在楼下草坪看着二楼窗户的墨念,他示意会接住她。 墨念的头一疼,她摇了摇头,便跳下楼被席盛接住。席盛拉着墨念奔跑着,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墨念,生怕会松开或者墨念会挣扎开。 突然墨念停下来,席盛不解。墨念道:“你上当了。”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我们根本就无法在姜易的眼皮下逃走。”墨念看了一眼席盛。 “不可能,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很顺畅,而且没有人抓住我!”席盛道。 墨念突然瞳孔一缩:“可能是想一网打尽我们一定会被抓的我倒是不会被他伤害,但我害怕的是你。姜易就是我五年前那案子的男孩!” “什么?什么男孩?” “你抛下我后”墨念停顿了一下,这让席盛的心一落空,“那个男人带着一个男孩,试图看着我和男孩什么什么所以,那个男孩就是姜易!他变得好狠!我想这次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墨念的双眼开始出现泪水,她看着席盛道:“五年前的全部我都没有忘记。但你刚才说你是我哥哥的时候,我在犹豫和考虑你怎么会是他?”席盛低着头,刘海遮住他的双眼,流下一大片阴影。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你被姜易伤害。我只怕他会新账加上旧账来报复你所以你快点走。只要我没跟你走出这里,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的安危甚至是我的安危。” 席盛依然低着头,这次又是自己的妹妹担心自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 第三十四章 : “你说得没错,你们不会从我眼皮下逃走,而我也会把新旧账好好地和席盛算一遍。” 姜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前方,他身后跟着很多黑衣人。 墨念的心一顿,然后淡淡地道:“是我叫他来的,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 姜易笑着道:“我记得,你的房间里没有通信工具,而我也没有给你手机。” “他是我的亲生哥哥,心有灵犀不可以么?” 听着墨念的这句话的姜易虽然笑着,但眼神却锋利地很,刀刃直至席盛,道:“是么?你觉得他这种人有资格当你的哥哥么?亲生又算什么?他连保护都不想保护你你忘了么?五年前” 墨念的一只手开始抚上另一只手臂,眼神变得脆弱。她颤抖着嘴唇,却把所有的坚毅放在这句话:“但至少这次,他想保护我才来的。” 姜易走近墨念,“不,不是的,墨念。他是赎罪只是赎罪” 沉默了很久,压抑的气氛一直没有散去。墨念竟没有语言去反驳,潜意思甚至有点认同。突然,姜易身后的黑衣人突然朝他们跑来,但拳头和脚踢都朝着身旁的席盛。这么多人打一个人,席盛根本就没法顾及墨念。墨念现在就像雕塑一样,姜易叹了一声,无可奈何,抱着墨念。 姜易横抱起呆着的墨念,看着她没有焦距的眼神,想到她的痛,后悔着刚才太狠心,戳着她过了五年还在淌血的伤口,还冷血地洒下一把盐。 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睡吧。”他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道。 似乎是一个咒语,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一夜无梦,这是第一次有人提起五年前的事,却又当晚无噩梦。墨念睁开眼睛,便见到姜易坐在床沿,趴在自己床边,手抓住墨念,就这样睡着。 墨念突然来了兴趣,伸手摸了摸姜易的头。突然,姜易抬起头,让墨念的惊讶无法藏起。 “就算是墨宸抱着你,你也会做噩梦吧?可我只抓住你的手而已,你就可以睡得很好。”姜易说完后,让墨念顿时对他的好感全无了。 “就算是这样又怎样?我可以每天一睁开眼就看到墨宸,这让我所做的噩梦全部忘掉。” 姜易松开墨念的手,双手环胸,靠在椅背看着墨念,放荡不羁的样子让墨念有点慌张,他道:“做了五年的噩梦,怎么会忘记?还是记忆犹新吧?” 他的话说穿了墨念的谎言,墨念撇过头,无言以对。 许久,墨念突然想起一个人,立刻转过头,问姜易:“他呢?你把席盛怎么了?” “他呀?被我关在地牢里。”姜易说着说着,感觉这句话仍不能让墨念放心,“我不想你再恨我,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关着。” 墨念叹了一口气,姜易继续道:“席盛是席氏的儿子,在a市赫赫大名,就是查一件小小的案子都有大堆媒体跟在他身后”墨念看着他,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姜易继续道:“如果我把他关在地牢的照片和把他试图偷走我家的某样东西的时候你猜会是怎样的结果?” ... 第三十五章 : 他会身败名裂的,也会连累席氏的。 “那你想怎样?”墨念问道。 “嫁给我,以席夏的身份嫁给我。”姜易道。 “你疯了!”墨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我是墨宸的太太!” 姜易依旧坐着,“墨宸的太太叫墨念不叫席夏。” “但我是墨念!” “不,你是席夏。你一直都是席夏!” 突然,姜易的手机响着。姜易从椅子站起来,走向落地窗户。 “我真的万万没想到,你会同意让席盛闯进我家来抓走席夏。”姜易背着脸色苍白的席夏,迎着阳光。 “他闯进你家了?我怎么会同意呢?我想他是救妹心切,想都没有想到你家从来都戒备森严。”手机那边的墨宸道。 “救妹心切?五年前他还没救够么?五年后又玩了,给了别人希望又一手毁灭,这比不给希望更残忍呢。他现在在我手上,明天又有好戏看了。”姜易说完后,身后的席夏听着他的话,手不自主地弄了一下两颊的头发。 “对了,你早就知道席盛是她的哥哥吧?”姜易说完后,身后的席夏瞪大了双眼。阳光透过窗口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苍白了。 “嗯。” “真残忍呢。知道了真相,却不告诉她。”姜易侧了侧头,似乎要看一眼席夏,“别告诉我是为了席夏好这种话真假。” 姜易转过头,再次透过窗户看窗外:“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我和席家兄妹一起来群殴你。” “明天要不就是有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要不就是席氏股票大跌、席盛名声尽毁。如果要你赌,你赌哪个会出现?二选一哦。”姜易继续道。 “你竟然敢逼席夏?!” “你要了席夏五年的美好时光,把她的心都夺走了。我除了强/迫,还有什么比这个来得效果好?放心,你和席夏的五年美好,我只要席夏未来的时光。” 姜易说完后,立刻关上手机。侧过身,阳光照在一边俊脸,而出现在席夏瞳孔里的却是他阴暗的一边脸。 席夏突然走下床,赤着脚靠近姜易。她的头发散乱着,却散发着凌乱美。眼睛微眯,红唇微启,这种慵懒的感觉想猫咪一样。让姜易有一丝不解,但却让他沉醉在这种美好中。 她真真切切地站在姜易面前,和他一样让阳光一同照在一边侧脸,她抬着头他低着头。她伸出手,抚上他阴暗的一边,笑了。 “是啊,我本来喜欢的人是你啊。我和他的五年,只是把他当作你的替身而已。”她的眼角弯着,依然摸着姜易的脸,道。 “可是你发现你最后爱的人是墨宸,不是么?”姜易隐去眼里的惊喜,淡淡地道。 席夏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正因为我发现陪在我身边的是墨宸,我不爱他。”突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哀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陪着我?五年前,你也丢下我了。”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我只想把最好的自己呈现在你面前。” 席夏听到后,消失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道:“没关系此后我和你一起度过。” ... 第三十六章 : “姜太太,您应该笑一下。”在帮席夏化妆的女人建议道。 席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乌黑的秀发大波浪卷,全被放在一边。身穿着顶级名牌的特别定制,白色的蕾丝华丽至拖地裙尾。抹胸婚纱把皮肤衬得更白,也把美丽的锁骨凸显。正因为这样,也把她的苍白脸色凸显出来。 突然,门口被敲了一下,开了。 化妆师识相走出化妆间。走进视线的人是姜易。 他把双手搭在席夏的双肩上,看着镜子中的席夏,道:“你别担心,席盛会以伴郎出席。” “好。”席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这一句。 席夏挽着父亲的手,踩着脚下的白色蕾丝高跟鞋,在红地毯走着。旁边的父亲竟流下了泪。 “我没有想到,失去你这么多年,如今见你,已经要嫁人了。”旁边的声音传来。 席夏抿了抿嘴唇,定神看着红毯尽头的姜易。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父亲,再看身后眼神复杂的席盛。终于,她站在姜易面前,这就是新郎的眼神。 像是得到全世界的骄傲和快乐,像是得到糖的孩子的满足。 “姜太太我等了这一刻很久了。”眼前的姜易看着席夏道。 “我”席夏同样是无言以对。 正是这一刻,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她是墨太太,怎么能叫姜太太呢?” 墨宸一身黑色西装,与白色西装的姜易对比,让人感觉墨宸就是第三者,而姜易就是把墨宸比作第三者,插足在他和席夏之间。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太太叫墨念,而姜太太叫席夏。虽然她们确实有点相似,但你也不要坐拥两美人吧。”姜易开玩笑道。 “别扭曲事实。” “是你扭曲事实吧?墨宸先生。” 突然,站在席夏身后的席盛冲上来一把抓住席夏的手,往站在门口的墨宸跑去。姜易反应过来,还没走下阶梯,便被姜易拉住手。席盛转过身用手劈下姜易的手,姜易松开席夏的手一把抓住席盛的手臂。席夏的双手自由后,便奔向门口的墨宸。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很多的穿着黑色西装的强壮男人出现,不用想都知道是姜易的手下。墨宸跑向席夏,然后拉着她的手边打着阻碍道路的西装男,跑出殿堂。 站在台上的席盛和姜易依旧在拼打着,姜易突然看见墨宸拉着席夏跑出殿堂,便一拳正中席盛的脸,把席盛打到地上。席盛看到姜易准备跑出去,立刻扑上去抱住姜易的小腿,试图阻止他。但姜易转过头,对趴在地上抓住他小腿的席盛道:“五年前你救不了她,所以你开始拼命地保护她,但是你却永远都不能好好地保护她”说完后,姜易甩开席盛的手,跑出殿堂。 听到这句话的席盛一分神,便被姜易有机可乘逃脱了。他的眼神开始坚定了起来,他爬出已经空了的宾客座,他拿着枪,对准姜易。消耗的体能过多,被打脸颊后的眩晕让席盛对准的目标开始模糊。 ... 第三十七章 :结局 在前方被拉着手的席夏听到身后殿堂变得有些安静的声音后,便回过头。看到正在迎面跑来的姜易和在殿堂那处端着手枪的席盛。 那股不知名的力量让席夏挣脱开被墨宸抓住的手,反倒朝着姜易跑去。 “砰!” 席夏和姜易双双倒地,墨宸赶紧跑到席夏身边并扶起她。当墨宸触及她的肩膀的时候摸到一股湿润的东西,带着腥味,这是墨宸闻得最多的味道,血。 “你”墨宸说着,躺在他怀里的席夏道:“我没事” “你怎么会没事!你中枪了!你肩膀中枪了!”墨宸突然就吼了起来。 缓过神的姜易道:“赶紧找医生!” 席夏突然拉住姜易的衣角,道:“先听我说。” 周围突然平静许多,她道:“五年前你救了我,这次我也救了你就一笔勾销吧。以前的事我会忘记,也会追究你的责任。” 姜易听完后,低头一笑,是嘲笑,道:“是么?那么你五年前给我的希望呢?都毁掉是么?” “五年前她根本就没有给什么希望给你,是你自己以为她会喜欢你而已。你只是个共犯,是她恨的人之一!”墨宸突然对姜易说道。 墨宸怀里的席夏突然转过头,对墨宸道:“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不管怎样,始终会有一个女生会爱你,甚至比你爱我还要深,但那个女生不是我。”席夏一直看着姜易,视线让姜易不敢抬起头直视,席夏继续道:“我们可以当朋友,我也可以不追究什么共犯的事。” 低着头的姜易突然站起来,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正面都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和眼神,姜易冷言冷语道出:“那么再见,我们不可能是朋友。”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席夏摸着摸着前方的盘子,水果都被自己吃光了。然后对着屏幕,却对着某人说道:“那个谁,帮我拿些水果出来。” 过了许久,没有声音,没有走动。 “没有人么?!”席夏吼道。 突然,声音开始无规则震动了。 “唉!你别阻碍我行不行!妹夫!” “是她叫我拿不是你拿!” “她是我妹妹我帮她拿不行么?是你自己不尽责没听到。” “别以为拿个水果就将功补过。” “总裁,这是席小姐最近的照片。”经理给姜易递上一叠东西。 “好,下去吧。”姜易挥了挥手,带经理把门关上后,姜易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一张地慢慢地看着,眼眸浮现温情。 突然,里面夹杂着一张纸,是席夏的笔迹。 -你请的人应该厉害一点吧,至少也要比我厉害啊,那个人被我欺负了几下就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了。我们还是朋友么,嗯这是我的手机号码xxxxxxxxxxxxx- 姜易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地看着,便笑了。他依然抓住纸,拿出手机对着号码输入。 “喂?” “朋友,一起来聚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