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泪之龙凤呈翔》 1、雨凤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你醒醒啊!”展云飞焦急的询问,眼前的女子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的纯洁,老天怎么可能忍心夺去她的生命啊! “咳咳……”金彤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拍她的脸,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玩了一个短信的问答游戏,然后就睡觉去了。当她睁眼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书卷气质的男人抱着自己,拼命呼喊着。“请问……” “大姐……”话还没说完,一旁就突然跑出一个十四五少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扑到自己身上,哭着喊着叫大姐。她什么时候有弟弟和妹妹了,自己都不知道的。难道是他老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不对,自己在瞎想什么! 展云飞看着眼前的脱俗女子眼睛发直地看着她的弟妹,可能是刚刚吓到了。“姑娘,姑娘……” “啊!啊,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金彤听到有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叫个不停,原来是刚才抱着自己男人。 展云飞腼腆地笑笑,“我是想问姑娘有没有事?刚刚落水想必吓到了吧?要不要我送姑娘回家?” 金彤心想,落水?谁落水了?套近乎也不看看姐是谁。“不用了,回家的路我认得。” “呃…好,那我们告辞了。”展云飞有些尴尬,这个姑娘肯定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也许是怕自己是什么歹人吧!毕竟是乡下女子,没见过大世面,原谅她吧!不然那个姑娘以后知道自己的好心,一定会难过死的。 他的心里要是被金彤知道,金彤肯定会啐他一脸唾沫星子。看着骑马走远的两人金彤松了口气,抱着自己的三个小孩眼都不眨的望着自己,满是疑惑。 天哪!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孩?还有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全身湿漉漉的?不对,衣服不对,不是自己的。金彤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穿的是暖粉色小褂和长裤,样式是民国初期的服饰。 “雨凤……你们这是怎么了?傻傻地坐在地上,全身还湿嗒嗒的。”萧雨鹃一把拉起还坐在地上的金彤,一边叫上小三、小四、小五,“走,回家了。” 金彤站起来一个踉跄,雨凤???她是在喊自己吗?看样子是的。那么是不是这说明自己穿越了?难道是昨晚那个奇怪的短信?好奇杀死猫,所以她穿越了。 跟着眼前橘色衣衫的少女迷迷糊糊走着,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一座山庄,挂着一块匾,上书“寄傲山庄”四个大字。好熟,在那儿听过呢?当进门之后,那个大爷喊了一声,“雨鹃,雨凤他们这是怎么了?”金彤彻底被雷的外焦里嫩了。 寄傲山庄,雨凤,雨鹃,五个孩子,溺水,被救——是她昨天短信游戏的终点,苍天有泪,萧雨凤。 萧雨鹃机灵地瞒了过去,金彤知道自己现在成了萧雨凤,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她回到萧雨凤的屋子,换了干净衣服,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琢磨,“嘟嘟——”手机震动的声音,自己的手机突然出现在桌子上。 金彤连忙打开手机,“任务提示:使角色获得幸福,改变原有剧情,方可回到原来世界。”还没等金彤回复,手机便消失无踪了。 成为萧雨凤的金彤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萧雨鹃一脸焦急的守着自己。 “雨鹃,我这是怎么了?”雨凤问道,金彤角色代入很快,自发自动的成为第一女主角——萧雨凤。 “可能是上午沾了水,有些发烫,刚退了热。”雨鹃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放下心来。 萧雨鹃对萧雨凤的关心是实打实的,让此刻的萧雨凤感动不已。“雨鹃,辛苦你了。” 萧雨鹃白了他一眼,“自家姐妹,说这些干什么。喝药。”说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到了眼前,雨凤端起碗,咬着牙一口气喝了下去。 “好了,躺的浑身酸疼,帮我梳头,我想起来坐坐。”雨凤知道今天晚上展云翔要来了,看眼窗外天色也暗了下来。 雨鹃帮着雨凤梳了头,两姐妹说说笑笑去厨房准备晚饭。其实都是雨鹃在做饭,她不准雨凤动,说是刚好点,多休息,在旁边看着就好。 雨凤觉得雨鹃这个人虽然冲动鲁莽,但是确实难得纯良刚烈。她要好好保护雨鹃,坚决不能让展云飞和阿超那帮nc把雨鹃骗走。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了晚饭,萧老头去了萧大妈坟头说话,由于雨凤生病,每天必须的故事会就没有开,三个小的都老实的坐在书桌前描红。 雨凤倚在床上绣花,不得不说萧雨凤本身的技能点数很高,女红,烹饪,管家,带孩子样样皆能,还识文断字,能弹会唱。这样的老婆娶回家,真是幸福死了。怪不得展云飞那个nc这样拼死拼活的要把萧大美人弄回家,幸好她不是原来的萧雨凤。 雨鹃坐在桌前看书,她总觉得雨凤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是哪儿她也说不上来,但不管怎样,雨凤都是她最爱的姐姐,家人。 正想得出神的雨鹃突然听到一阵马蹄想,轰隆隆朝她们这个方向奔来。“雨凤,有一对马队朝咱们过来了,我出去看看。”说着便起身,就要出去看个究竟。 放下手中的绣活,“雨鹃,等下,我同你一起去。”雨凤连忙叫住萧雨鹃,这个丫头太过鲁莽,原著中三言两语便挑起了展云翔的火气,弄得火烧寄傲山庄。 “好吧!”回头看了眼面色严肃的萧雨凤,雨鹃知道雨凤真的不一样了。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三个小的也闹着要去,雨凤回头,冷眼看着,立刻蔫了下来,没了声。 一旁的雨鹃也没想到雨凤居然这么厉害,“你们跟着去干什么?打架?你们打不过。看热闹?谁教你们的规矩,如此没有体统。” “大姐,我们不是……”小四萧雨鹏吞吞吐吐的解释着,但也说不出个究竟。小三萧雨鸢和小五萧雨鹭不知所措的牵着手,看着训人的大姐。 “雨鹏,你是萧家唯一的男孩子,怎么能这么毛毛躁躁,不知进退。你现在最先要做的不是想着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稳定你三姐和小五的情绪,看好她们,不让她们出事。你说呢?”雨凤摸着小四的头,换了个口气,温和地解释。 萧雨鹏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大姐放心,我会看好三姐和小五,不会让她们乱出去给你和二姐添乱。” 萧雨凤满意的点点头,才跟着雨鹃一起出来。出了门外才发现寄傲山庄外火把通明,照得有如白昼。一个短衣打扮的男子坐在马上叫喊着萧鸣远出来还钱,想必这个便是纪天尧,中间黑马白衣的俊美男子便是展云翔了。 2、借钱 展云翔坐在马上回想着,今天白天闹了一肚子气,先是离家四年的“大哥”回来了,接着是自己新婚不到半年的妻子还心心念念着旧情人,爹还大摆宴席庆祝那个所谓的“大哥”回家。他是真的喜欢天虹,从小就喜欢,可天虹喜欢的是云飞。没有人知道当天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是多么高兴,也没有人知道当今天天虹吐露出她还深爱着云飞的时候,他有多么的绝望。 “家父不在家,我是萧家长女,哪位是展二爷,可否请下马说话。”雨凤紧紧攥住要上前叱问的雨鹃,低声说道,“你要是想他一把火烧了寄傲山庄你就去,不然就给我老实呆着,别说话。” 雨鹃重重哼了一声,站在雨凤身旁,别过脸不再说话。 “呦你也知道我是展二爷!好,爷就让你看看。”云翔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居然不害怕,还镇定请自己出来说话,真是有意思。 下了马,走到雨凤身前,忽地一把抓住雨凤后颈,带到自己身前。雨凤早就不记得这个故事的具体情节了,所以也没料到他有这一招。原本就有些虚的身子一晃,向前跌去,云翔只是想吓唬吓唬雨凤,没想到她这么弱,只好伸手去接,一来一往就变成了萧雨凤跌倒在云翔怀里。 这一霎那,云翔只觉得软玉温香抱满怀,女子特有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不同于天虹身上腻人的桂花香和那些窑姐儿们的脂粉香气,她身上是淡淡薄荷香,清新怡人。掌中握着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地衣料透出微凉。贴在胸前的小手柔若无骨,白皙的脸庞上透出迷人的红晕。 雨凤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腰上的大手紧紧地握着,掌心传来灼人的温度,撑着他胸膛的手掌下传来“咚咚咚”心跳声,他身上微有些酒气,浓郁醉人。她觉得自己的脸热的可以煎蛋了,会不会被他发现啊! 雨鹃见云翔伸手拉了雨凤,立刻冲了上来拉人,想要抢回雨凤,“雨凤,你怎么样?”她不由得出声询问,惊醒了恍惚的两人。 雨凤慌忙推开抱着她的云翔,云翔也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红了耳廓。雨凤暗骂自己没出息,什么样的美男子没见过,被个男人一抱就慌了神。 她定定心神,复又走到云翔跟前,“展二爷,可否屋内说话。” 云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随口就应了个好字。但看见眼前女子抿嘴轻笑的模样,就觉得自己没做错。 招待了云翔和纪天尧在大屋前厅坐下,“雨鹃,沏茶。”雨鹃虽不愿,但也不想违背雨凤的意思。 将茶重重的放在云翔和纪天尧面前,便转身站在雨凤身后。纪天尧好笑地看着这姐妹两人,稳重的是姐姐,火爆的是妹妹。刚刚听两人喊,雨凤,雨鹃……都是好名字,真看不出萧老头还有这么标致的女儿。 “展二爷请喝茶,解解酒气。”雨凤浅笑地望着云翔,真是一个俊美帅气的男子,眉间含着隐隐地英气,记得他好像是军校中途退学回来接手展家产业的。如此看来,是个有担当的男子,白瞎了这么好的男人,纪天虹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云翔一愣,她居然注意到自己喝酒了。他出门前心情不好,喝了两杯,像这种情况经常有,但是天虹好像看不到一样,完全不理自己。 “天尧少爷也请用茶。” 被天尧一直盯着瞧的雨鹃有些恼羞成怒,刚要发作便被雨凤拉了回来。 雨凤一句话让天尧也不好意思起来,他只是纯粹觉得那个妹妹很有意思而已。天尧掩饰着端起眼前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噗——”好烫,舌头都麻了。 “哈哈……”雨鹃很不给面子,大笑出声。这个人是来讨债的吗?怎么比他还慌张啊!“给,凉水,含在嘴里冰一下。”虽然不喜他来讨债,但雨鹃还是好心的端了杯凉水给他,天尧感激地笑笑。 “展二爷,可否给咱们看看我爹立的借据。”雨凤看大家之间的气氛缓和了,提出要看一下借据。 云翔也不怕他们毁约,更何况他直觉的认为眼前的女子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天尧,把萧老头的借据给萧大姑娘看一下。” 天尧从怀里掏出借据给了雨凤,雨凤接过来细细看着,斟酌着借据上的每句话,果然是全部抵押了。 雨鹃在一旁也看得清楚明白,“我不相信爹会把寄傲山庄都抵押出去,这是我们的家啊!”她怎么都不能相信自己一向尊敬信任的爹居然把寄傲山庄给抵押出去了…她伸过手,抢过借据看也不看一口吞了下去,随后恶狠狠瞪着云翔和天尧,“一定是你们骗了我爹签下字据,这下字据没有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雨鹃的脸上,雨鹃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打她的人,“雨凤……” 原本看了雨鹃吞了借据满腔怒火,想要出言讥讽的云翔和天尧都吓了一跳的愣在那里。 雨凤觉得雨鹃真是个没脑子的,欠了人家钱,居然还想赖账,萧鸣远真是教得好女儿!这算哪门子气节清高的读书人家?丢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看了字据,爹从去年借了人家的钱到期没还,如今早已过期。别说人家让咱搬家,就算把咱们卖了也无话好说。你居然还吃了借据!你这都是跟谁学来的?欠债不还,你还有理了?萧雨鹃,你平时的那些光明磊落去哪里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萧雨鹃脸涨得通红,“也许,也许爹是被他们骗了,稀里糊涂地签下了字据。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桐城谁不知道展夜枭,杀人放火,巧取豪夺,伤天害理……” 云翔手中的茶碗“啪”地摔在桌子上,天尧也有些不乐,两人刚要说话,“雨鹃……”便听雨凤温润的嗓音轻唤了一声,登时三个人都静了下来。 “雨鹃,你平素是咱们家里最懂得事理的,我一直认为你将来会是咱家的顶梁柱。可今天你却…唉!雨鹃,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纵使别人这么说了,咱没看见,便不能红口白牙污人清白。更何况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的事情即使亲眼看见了也未必是真的。是不是?” 雨鹃讷讷的说不出话来,雨凤的温和的话就像软刀子,刺得她生疼。何时雨凤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也许雨凤一直没变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云翔没想到雨凤会帮他说话,更甚至还打了她那个脾气火爆的妹妹。看着柔柔弱弱的,实则不简单啊! 看着雨鹃倍受打击的神情雨凤也不管她,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有些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进了内屋,不一会儿端了托盘出来,上面放着笔墨纸砚。“你这是……”云翔想,她不会是想重写一份字据吧! 果不其然,雨凤重写了一份字据,但与上份字据不同的是自己又借了一百块大洋。 “再借一百块大洋?你疯了吧?还是拿我展家钱庄当傻子了?上次借的还没还,这次又借一百,真的是把你卖了都还不起。”云翔看着新的字据有些生气,这丫头有没有脑子,借这么多钱,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还?看着挺聪明的,说话有条有理,谁知道是个疯子,真是气死他了。 天尧也是吓了一跳,“乖乖,一百个大洋,你想干什么都行了。” 雨鹃见雨凤签了新的字据,又借了一百个大洋,有些急了,“雨凤,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雨凤笑笑,“咱们搬家要买房子,需要钱;小三、小四去上学,需要钱,爹身体不好,需要钱,最重要的是娘的坟……” “娘的坟?娘的坟怎么了?”雨鹃不懂了,但云翔和天尧却明白了。萧家这位雨凤姑娘想得真是长远、细致,一百个大洋真是不多。 “溪口的地你爹抵押给了我们展家,等到纺织厂动土,自然溪口这一块都要夷为平地。你娘的坟自然是要动的,迁坟可是个大事,萧大姑娘想的可真是周到啊!”云翔越发的欣赏萧雨凤,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雨鹃有些懵,“雨凤,咱们真的要搬家?”她不想搬家,住了这么多年的家,舍不得啊! “要搬。即使搬了家,娘还是娘,对她的爱和思念不会因为我们身在何方有所改变。是不是?”雨凤上前抱着雨鹃有些僵硬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舒缓着雨鹃的情绪。“雨鹃,你性格硬朗,我一直也将你当做弟弟般依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雨凤的话让雨鹃顿时清醒不少,是啊!她也曾想过自己要是男子该有多好,原来在雨凤心里自己是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 3、搬家 轻轻推开抱着自己的雨鹃,雨凤有些难为情,虽说债多了不愁,可这样伸手找上门讨债的借钱,自己恐怕还真是头一份。 “展二爷,您看……”她不太确定云翔会不会借给她,毕竟人家也不能做赔本买卖。 “好,二爷我就再借你一百个大洋。天尧,银票!”接过天尧递过来的银票,递给雨凤,“二爷我等着你还我钱,明天起早我会准时来收地。” 雨凤感激的点点头,“好,一言为定。所欠银钱外加十分利,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展家钱庄。” 云翔看着雨凤那自信的小模样,心中一个劲儿的笑,真是有意思,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那好,展某就先告辞了。”手一挥,领着天尧出门,上马呼啸而去。 天尧临走深深看了一眼雨鹃,雨鹃脸红着瞪了他一眼,他才自觉没趣的摸了摸鼻子,跟着云翔离开了。 回去路上,天尧忍不住开口,“云翔,你说那个萧雨鹃她,她怎么样?” “呦不得了了,天尧也开窍了,难得啊!你要是喜欢,回头等他们搬了家,咱们上门提亲去。”云翔打趣着,天尧弄了个大红脸。其实,他也想再看看那个萧家大姑娘。 寄傲山庄 “什么?你答应了明天让展云翔来收房子?雨凤啊,你是不是疯了?寄傲山庄是咱们的家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唉”萧鸣远不敢置信的指着萧雨凤,似是想到了什么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又颓然的放下手。 雨凤淡淡地看了眼萧鸣远,“爹,寄傲山庄既然这么重要,您为何拿它抵押呢!”原著中她就不太喜欢萧鸣远这个人,总觉得他很虚伪。借了人家钱,自己心甘情愿抵押了房子、地,到头来人家来上门收债,倒弄得跟别人欠了他一样的理直气壮。萧雨鹃这点很像他,有些自以为是,以后每天睡觉之前她都要好好跟萧雨鹃沟通一下,纠正她不良的思想观。 “我是不得已啊!”他是不得已的,家里没钱了,孩子们什么也不会干,生计无法维持下去啊! “他们逼您了?威胁您了?利诱您了?”雨凤问得很到点上,萧鸣远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既然没有,欠了人家的钱就得还,过了日子不还,人家上门讨债很正常。再说了,展家开的是钱庄,不是善堂,人家对咱们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萧鸣远抬头看着甚有威仪的大女儿,不禁感叹,也许雨凤更像他外祖父一些。“好,收拾东西,搬家吧!”刚刚大女儿已经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连她娘的坟也想到了,既然如此那就搬吧! 雨凤暗暗松了一口气,说服萧鸣远搬家比想象中的简单。如果萧鸣远突然nc了自己也没办法,幸好萧老头还是较为正常的。 于是,萧家一行人一个晚上准备行装,打点行囊。小三和小四十几岁了,都懂事了,明白是家里欠了钱,爹把房子抵押了,一家人只好搬家。小五只告诉她,要搬新家了,去县城里面住。小孩子自然是喜欢新鲜热闹,十分高兴。 转天一早,云翔只带了天尧和两个心腹来,另外还带了一辆马车来。雨凤十分感谢云翔如此周到,雨鹃见他们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可恶,尤其是昨晚雨凤又“教育”了她一个晚上,让她不能偏听偏信,于是今天连带着对天尧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弄的天尧受宠若惊。 云翔收了地,很是高兴,带着萧家人到了县城。临近展家绸缎庄有一个两进两出的四合院,实际买下来的价钱是50个大洋。云翔今天心情好,再加上天尧在旁边说和,雨凤花了30个大洋买下了这个四合院。 然后便是卸车,搬家具,院子挺新,不用翻修,等到过年刷刷白浆就行了。折腾下来已经是傍晚了,终于收拾利索了。 雨凤留下云翔和天尧吃饭,萧鸣远也是很殷切,经过这一天,萧家人对云翔和天尧都很是感激,觉得云翔完全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嚣张,恶霸。 “雨鹃,我去买菜,你把柴劈了,我一会儿回来好做饭。”雨凤拎着菜篮子交代了一下出门了。 “好。” 雨鹃见她出门,就到了后院去劈柴,没料到天尧跟了进来。 “我来,哪有女孩子家劈柴的。” 雨鹃一听怒了,家里本该男人做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是她做得。在这个家里雨凤扮演的温柔的长姐,她则是严厉的兄长。 “女孩子怎么了?我们家这么多年的柴都是我劈的。” 天尧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女孩子应该像我妹妹那样,在家绣花,玩乐,或是剥菱角,再者嫁人。” “绣花?剥菱角?嫁人?呵呵……”雨鹃一听笑了起来,“天尧少爷,你说的那些都是有钱小姐才能做得。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了,哪有时间嫁人。最可笑的是还剥菱角!” 天尧也不理雨鹃的嘲笑,一边劈柴一边回忆,“我妹妹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剥菱角,因为她爱的人喜欢吃菱角。展家大少爷,一走四年,我妹妹依旧剥了四年的菱角,直到半年前嫁给了云翔。云翔他……” 四合院中,男人劈材,跟坐在不远处嘴角噙笑的少女絮絮叨叨的回忆着往事,任夕阳撒了一身的余晖。 萧家现在完全是萧雨凤当家,吃穿用度,开支花销,都是她操心的。一边想着晚上要吃的菜,一边算着要花多少钱,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刚才就跟在她身边的云翔。 云翔留下天尧单独跟萧雨鹃独处,他又不会哄孩子,跟萧鸣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跟着雨凤出来买菜了。 不得不说萧雨凤真的很漂亮,与英气的妹妹不同,她是纤细、柔弱的,总给人一种盈盈秋水的感觉,骨子里却坚忍不拔,像极了南方的竹子,袅袅婷婷却宁折不弯。 “大爷,这菜怎么卖的?”雨凤一路上问问买买,讨价还价,云翔跟得有滋有味,两人一前一后,倒也相得益彰。 虽然是喧闹的菜市场,却是云翔从来没有过的安心舒坦。他有多少年没这么悠闲,舒心过了?云翔问自己,好像从军校回来就一直忙碌着展家的生意,一直到如今被人唾骂。有的时候自己也会问问,自己做这么多值不值得?当初放弃了大好前程,回家打理生意到底对不对?就连娶了一直喜欢的天虹,她也是整日愁眉不展,思念着一个根本不把她放在心里的人,却忽视着自己这个丈夫。多么可笑,是自己太过执着了吗?才弄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哎呦!”雨凤疼得叫了一声,晃着就要摔倒。原来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撞到了她,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不见了踪影。 听见雨凤的声音陷在自己思绪中的云翔一下子回过神,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向后仰去的雨凤,一手拎住眼看掉到地上的菜篮子。 “怎么样?没事吧?”云翔仔细的检查着她的脚下,怕刚刚那下扭了脚。 雨凤一愣,“你怎么在啊?”呆呆的样子好不可爱,大眼睛中满是困惑。 云翔扶正了雨凤,“从你出门就跟着你,一点警惕性也没有,让人家卖了恐怕还给人家数钱呢!”怎么会这么糊涂呢?还是说自己的存在感这么低! “人家哪有”雨凤口气中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却让云翔心中微甜。 “好了,回去吧!”云翔也不问她是不是都买了,便催促着回去了。 雨凤乖顺地点点头,该买的都买齐了,刚才那个孩子应该是个偷儿吧?!幸好自己把钱攥在手心里了,不然就该丢了。 云翔看她这么柔顺,心中一软,也不顾身份,一手拎着菜篮子,一手拉着雨凤的手腕,回了萧家小院。 云翔、天尧和萧鸣远还有孩子们在院子里说话,玩闹,雨凤和雨鹃则是在厨房做饭。 雨凤先泡上蛤蜊一会儿做汤用,再切了南瓜磨成泥和着面粉弄成软和的面团搁在一旁省着,又将猪肉馅、香菇丁、葱姜碎末搅拌在一起,做馅料。雨鹃在旁边炸着香料,时不时的加点柴火,姐妹两个忙得不亦乐乎。 “雨凤,我跟你说,下午天尧跟我说了展家的事情,真是没想到展夜枭居然是个痴情人。他老婆也真是下贱,嫁给了展夜枭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大伯,她之所以嫁给展夜枭就是为了等展家大少爷回来。”雨鹃手里拿着铲子恨恨地铲了两下锅里的香料。 雨凤弄好了馅料,拿出省得差不多的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撒一层薄面后揉圆,擀皮儿。 “哦?原来是这样。他们这些大户人家事情就是多,无非是财产,女人。那展家大少爷回来了没有?” 雨鹃见雨凤不似往常不许她议论,更有兴致地说道,“回来了,昨天回来的。听天尧说展老爷还摆了流水席大宴宾客,为他接风洗尘。” 雨凤捏着面皮,包成梅花样式,往里面放着馅料,“不过我说,天尧,天尧的,叫得可真亲热。” 淡淡的口气让兴致勃勃的雨鹃一下子红了脸,经过一天的接触,雨鹃发现天尧人不错,长得又好,也有学问,而且他不嫌自己粗鲁。 “如果真的对他有些好感不妨多相处看看,不过要以成亲为前提。不以成亲为前提的交往都是耍流氓,知道吗?” “哎呀你,你说什么呢!真是的!”羞得雨鹃直跺脚,放下炒了一半的香料就跑了出去。 “好痛!”一不小心,刚好撞到院子里的天尧。 天尧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撞到哪里了?” 雨鹃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便跑进了屋里。天尧看看萧老头,又看了看云翔,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呵呵……”一直注意雨鹃动静的雨凤听到两人的互动,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翔深深朝厨房望去,心底泛起一丝波澜,萧家,雨凤,以后还是少见为妙吧! 4、妻子 南方人讲究先喝汤后吃饭,雨凤做的蛤蜊汤味道刚刚好,里面还放了咸鱼干,味道更加鲜美。 天虹从来没有亲手为他煲过汤,更别提甜品了。眼前明亮黄色的南瓜蒸饺小巧可人,就像梅花安安静静,独守一隅。云翔看着为弟妹布菜的雨凤,不知为何有些心酸,眼前竟也有些模糊,想必是那汤熏了他的眼。 “展二爷,纪少爷,以前是萧某太过偏执,雨凤说的对,爱一个人不会因为时间、地点、疆域而固定了心中的情意。老朽敬两位一杯,咱们一笑泯恩仇。”萧鸣远也想通了,雨凤、雨鹃她们年纪轻轻都能想的明白,他都这把年纪了,更是行将就木之人,还有什么好看不开呢! 云翔笑笑,“本也就没什么,如今皆大欢喜不是更好。” 天尧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云翔说得对,往日之事萧伯父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呵!才一个下午,就变成萧伯父了,这小子倒是挺快呀!云翔抬手举杯,三人齐齐饮下。 这一餐饭吃得很是开心,连带雨鹃和天尧的事情也定了下来。说起来还要归功于雨凤和云翔,两个人在旁边推波助澜。 雨凤的想法是阿超是个没脑子的,什么事都听展云飞的。展云飞在阿超心里恐怕就是圣耶和华,让他去死,让他杀人都是代表着正义。不好,太没有安全感了。娶了媳妇,心里第一位还是他的大少爷,知道的是忠心耿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是那个关系。如今看起来,天尧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是先定下来为好。 云翔的想法是萧雨娟不错,长得漂亮,识文断字,而她那火爆脾气刚好和天尧的稳重相得益彰。 于是雨凤按捺不住了,在饭桌上挑明了问天尧,是不是喜欢雨鹃,要不要交往看看等。 天尧原本还不好意思,禁不住一旁云翔撺掇,不好意思地点头。雨凤就顺势提出,让他和雨鹃以成亲为前提交往。 萧鸣远看天尧稳重,模样俊朗,见雨鹃也乐意,就同意了,也没反对什么。 众人散去,晚上洗漱之后,雨凤和雨鹃并排躺在床上,聊起天来。 “虽说才认识一天,说句不害羞的话,我觉得天尧不错。那天晚上展云翔来要债,天尧在旁边还拦过他一下。”雨鹃挨着雨凤,小声说着。 “是么。”雨凤记得原著中天尧也劝过云翔不要冲动,可最后还是烧了寄傲山庄,结了仇怨。幸好自己穿来的及时,没有在火烧寄傲山庄之后来。 晚上到家之后天尧就跟他爹纪管家说了雨鹃的事情。纪管家听了之后特别高兴,一来是天尧年纪不小了,也该娶媳妇了,二来是对方虽说家境不太好,但连云翔都说是个知书识礼,开朗懂事,清白人家的好女子。 云翔也挺高兴,哼着小曲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路过花园凉亭的时候看到亭子里隐隐约约两个人影,从背影看好像是一男一女。 云翔本不想多管闲事,以为是哪个下人私会,不打算理他们,坏了自己的好心情。谁知过凉亭的时候那个女人捂着脸捂着脸哭个不停,断断续续在想那个男人说着什么,男人背对着他,从后影看显得十分激动。 “你说实话,是不是他逼你的?他逼你嫁给他?你明明不爱他,不能跟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那是毁了你的一生啊!天虹” 云翔只觉得浑身打了个冷战,那最后两个字就像定身咒一样将他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云飞,我是自愿的,真的。云翔没有逼我,我是被他感动了,真心的想要嫁给他。更何况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展家,我不小了,等不了了,要是嫁到外面,还不如嫁给云翔。”天虹抽泣着,“你一走这么多年,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得嫁给了云翔。当初你的心里只有映华姐,如今呢?你的心里是不是还不曾有过我的一丝位置?” 云飞焦急的声音响起,“天虹我,唉”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天虹一直是他的小妹妹,他的崇拜者,他的小影子,仅此而已。 再也听不下去了,云翔逃跑似地跑出了展家,一路狂奔,看不清方向,只是本能的向前跑着。 轰隆——,雷声阵阵,闷声响着。紧接着,天上一阵蓝光闪过,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火练蛇,卡啦——,一个响雷,震落了天上的云彩,落下了夜雨。 跑累了,没劲儿了,跌坐在地上,任凭冷雨狠狠地吹打在身上,脸上。可是这些都不足以麻痹他的心疼,他的心就像被血淋淋掏出来一样,空的生疼。 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女人,是个没心的女人,她看不到自己的心,自己对她的爱,对她的好,对她的等待。她只看到了她想看到的,她想看到什么?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展云飞。 她不是他的妻子,他只是她用来留在展家的棋子,如今展云飞回来了,那他也沦为弃子了。 爱过了,恨过了,痛过了,过了今晚,他便再也不是以前的展云翔了。 云翔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一路跑到了萧家小院前。抹抹脸上的雨水,想要起身却因为跪在地上时间太长腿麻了,头也昏昏沉沉,一头便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转天一大早,雨凤、雨鹃姐妹起个大早,想带着小三、小四去学校报到,让他们好去上学。 谁知开门就看见墙边一个人“咚”一声倒在脚边,雨凤大着胆子上前,推了推,“喂,喂,你,展云翔???” “什么?展云翔?”雨鹃上前一看,果然真是展家二爷。“雨凤,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展家一夜之间败了?他沦落要饭了?不过就算败了,也没有这么快啊!” 雨凤“噗哧”笑了出来,虽然人家落难的时候自己还笑有些不太道德,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好了雨鹃,别开玩笑了,咱们先把他抬进去,弄到客房。你去通知天尧过来,小三和小四只好等下午再去办入学了。” 小三雨鸢和小四雨鹏都很懂事,知道眼前这人不但没为难自家所欠债务,还帮忙找了房子。 小三、小四也帮忙搭手,“没关系,下午就下午,明天上学也是一样。”看着小四懂事的样子,雨凤很是欣慰。原著中寄傲山庄没了,小五住院,小四就是去煤矿干活挣钱,给小五挣医药费。那个时侯她就想,一帮子大人,还不如一个孩子。 “雨鹏,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大姐相信,你会成为一个懂得礼仪廉耻,顶天立地,负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雨凤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迎着缓缓升起的朝阳,洒下了一身金辉。 多年后已有所成的萧雨鹏永远记得那一年,大姐迎着朝阳,印了满身金辉,所说的那些话,而他自己也不负所望,做到了。 5、天虹 一向早起的萧鸣远正在在院中拉着胡琴,就见四个人七手八脚把一个人抬进客房,连忙起来去看个究竟。 “雨凤,这是怎么回事?”毕竟世上年纪的人,担心女儿们好心反而救了坏人就不好了。 雨凤知道萧鸣远的担心,“爹,是展二爷。刚出门,见他昏倒在咱家门前,便抬了进来。小三、小四只能下午再去学校办理入学了,先让小三去请大夫,我看他病的不轻。” 萧鸣远一听是云翔,连忙点头,“好。雨鸢、雨鹏,你们两个去请大夫。” 小三和小四点头,“知道了,爹,大姐,二姐,我们这就去了。”说着,两个孩子拉着手跑去请大夫了。 “这个,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展家的人?”萧鸣远这两日看大女儿是个重视体统的人,要是放在以前,这位展二爷恐怕睡得就是他的房间了。 雨凤觉得萧鸣远突然之间明白事理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的连锁效应? “是,您没看雨鹃放下人就跑出去了,她去找天尧了。” “那就好,那就好。” “爹,您给他换上干净衣服,我去煮点姜茶,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淋了一夜的雨。” “好。” 雨凤去煮姜茶,萧鸣远费劲地把云翔身上的湿衣服扒下来,又给他换上自己的干净衣服,这一通折腾把他累得直喘,果然年纪大了。 “爹,衣服换好了吗?”雨凤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来,出声询问。 “好了,进来吧!”萧鸣远对于大女儿的谨慎细致,勇敢果断深有体会。 从那天展云翔到寄傲山庄讨债,到借钱搬家,雨鹃的亲事,每一样都做得很好,都让他刮目相看,总让有一种果然是王府格格的感觉。 “爹,您去歇着吧!小四跟小三去请大夫,家里只有您是男人,我实在是不方便,让您受累了。”雨凤也觉得萧鸣远这么大年纪还让他干活,实在是不好意思。 萧鸣远摆摆手,“没事,你照顾他吧!”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给云翔喂了姜茶,拧了热水帕子给他擦了脸,再拧了敷在头上,又掖了掖云翔的被角,雨凤才停下来第一次正式细细打量他。 鼻梁很挺,平时明亮灼人的双眸此刻紧紧闭着,英气的眉蹙在一起,好像是遇到了烦心事,嘴唇有些发白,有些干,微微开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淋了一夜的雨,衣服都湿透了,额头烫的吓人。 窗外细碎的阳光照了进来,模糊了女子的眉眼,清晰了男子的容颜。 展家 “麻烦你,我想找下纪天尧。”雨鹃见展家进进出出正打扫着大门,找了个丫鬟说道。 小丫鬟好奇地看了看雨鹃,“找天尧少爷?请问你是……”居然有女孩子来找天尧少爷,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雨鹃红了下脸,“就说萧雨鹃来找他,他就知道了。谢谢,我有急事,麻烦你了。” “好。我这就去。”小丫鬟扔下手中的扫把,小跑着进了展家大门,在路上还不忘和小姐妹们宣传,有个好漂亮的姑娘来找天尧少爷,没想到整天板着脸的天尧少爷也有喜欢的姑娘…… 天尧一听雨鹃找他,立刻兴冲冲的什么也不顾了,就往外跑,出纪家小院的时候差点撞到来找他的纪总管。 “这么莽莽撞撞的是去干什么?”纪总管别看是个总管,家教很严,除了纪天虹这个nc之外,纪家两父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 天尧不好意思的笑笑,“爹,小绿来找我,说是雨鹃在外面,找我有事。” “哦?雨鹃姑娘?你们今天约了出去?”纪总管也算开放,已经民国了,不再是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了。只要女孩子懂规矩,守礼法,不做逾越的事儿,年轻人之间是可以交往的。 天尧很老实的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我去看看。” “嗯,去吧!他们一家子老弱妇孺,多帮着些。等哪天有空了,带雨鹃姑娘回家坐坐,你都去过人家家里,爹这儿连儿媳妇面都没见着呢!”纪总管以为是萧家出了什么事,一家子除了孩子,女人就是老人,有事第一个要找帮忙的自然是天尧这个准女婿。纪总管很高兴,很满意,这说明萧家把天尧看得很重。 天尧乐坏了,“是,爹,那儿子出去了。” “去吧!”纪总管大手一挥,放行。 刚到门口,就看见雨鹃站在大门台阶下,“雨鹃,怎么了?”天尧看她一脸的焦急。 一看见天尧,雨鹃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去我家一趟,咱们边走边说,这儿不方便。”雨鹃虽然鲁莽但可不傻,不然原著中她也不会想到色(se)诱云翔然后杀之。 “好。”天尧看雨鹃一脸严肃就知道跟他有关系,还不是小事。 两人匆匆走着,雨鹃就把早晨刚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天尧。天尧听后也是吃了一惊,能让云翔如此的除了展老爷,只怕就是天虹了。 到了萧家,恰巧碰上送大夫出门的雨凤,“云翔怎么样了?病的重吗?” 雨凤安慰的笑笑,“没事,大夫说展二爷底子好,只是淋了雨,有些外感内热,发出来就好了。不过大夫说了,他郁结心中,不可动气。你们是兄弟,平时多劝劝,有什么想不开的,让他多往好处想,多看开些。” 天尧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雇了车偷偷载了云翔回家,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事。等回头再好好谢谢萧雨凤,毕竟人家发现了云翔,算是救了他一命。 看着给云翔擦身换衣的丫鬟,和站在一旁只是看着的天虹,天尧深深地感到一股无力感。 郁结心中——除了展老爷的偏心,只怕还有天虹的雪上加霜。天尧不明白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么了?喜欢一个人是不可以勉强,所以当初他们谁也没逼着她嫁给云翔,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可是婚后她并不快乐,不是云翔对她不好,而是云翔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忘了云翔是她的丈夫,不是一个代替品,不是一个让她留在展家的工具。 算了,不看了,不管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纵使有天云翔休了天虹,他也不会怨云翔。要怨,只怨自己的妹子不懂得珍惜。 天尧摇摇头,离开了云翔的屋子。 天虹看着躺在床上病的不醒人事的云翔有种希望他再也不要醒过来的冲动,随即就被自己这种一闪而逝的想法吓到了。 她害怕云翔,很怕很怕,从小时候就害怕,一直到嫁给他还是害怕,从来没有不怕过。只有在面对云飞的时候她才是快乐的,安心的,满足的,幸福的。 她知道云翔很喜欢自己,爱自己,可她不爱他,她爱的是云飞,从儿时开始就爱着,一点一滴,一直到自己的整个心,都给了那个人。 天哪!她到底该怎么办呢?谁来救救她?让她走出这个名叫“云翔”的可怕牢笼,谁来拯救她走出这个无爱的婚姻,谁来拯救她让云飞爱上她? 天尧将雨凤给她的药方给了自己的心腹,让他抓药去了。他则是又去了萧家,先是谢谢雨凤救了云翔,接着又把早晨纪总管的意思客气的转达给萧鸣远,萧鸣远想也没想就要答应却被一旁的雨凤出声拦了下来。 “爹,别嫌我多嘴,依我看就算要去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咱们好好合计一下,看看要给纪伯父买些什么,还有要挑个好日子去拜访才好,是不是?” “是啊,爹,不着急。”虽然不知道雨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雨鹃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 萧鸣远沉思了一下,点点头,“也好,还是雨凤想得周到。”转过头对天尧说道,“天尧啊,回去跟你爹说,咱们挑好日子,会让雨凤带着雨鹃上门拜访的。” 天尧听了也很高兴,这说明萧家正式承认了这门亲事,让长辈带着雨鹃上门相看。 “好,就听萧伯父和雨凤姑娘的。” 天尧乐呵呵地走了,回去跟纪总管说了这事,“恩,萧家大姑娘是个懂事儿的,将来谁娶了可是好福气啊!”不禁对萧家的评价及满意度又高了一层,对萧家大姑娘更是充满了好奇和欣赏。“看看人家女儿,再看看咱家天虹,唉……天虹要是能有萧家大姑娘,别说萧家大姑娘,就是跟你定下来的萧家二姑娘一半也好,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天尧也是头疼他这个妹子,随即又说了上午雨鹃来找他的原因,“天虹还不如一个外人,起码人家还给云翔换了干净衣服,喂了姜茶,找了大夫。再看天虹,就什么都不说了。” 纪总管也是无奈地摇头叹息,屋内一阵静默。 再说云翔,喝了药,退了烧,半夜有些口渴,想起床喝水,惊醒了外间守夜的天虹。 天虹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云翔发怒,连忙倒了水给他,哪知桌上那是一壶凉茶水,刚喝到嘴里就让云翔吐了出来。想起早上朦胧间雨凤喂他的那碗姜茶,不禁一阵心酸。 无力争吵的云翔挥了挥手,背过身去,安歇了。天虹像逃过了一场大难,躲瘟疫一样出了里屋,到外间躺下。 云翔总是回想着早上那一碗姜茶,还有雨凤温柔的眉目;天虹则是回想着儿时吃着自己为他剥的一盘子菱角,云飞笑得灿烂。 第一次,云翔对天虹,对婚姻,动摇了…… 6、婚书 萧家 天尧走了之后雨鹃过去抱着雨凤的胳膊,迫不及待的问道,“雨凤,刚才你拦着不让我明天去,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现在完全相信雨凤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她的道理。 雨凤拍了拍雨鹃的手,随后看着也是一脸困惑的萧鸣远,不禁低低叹了口气,略带干涩的声音响起,“爹,女儿想要问您些事情,如果有言辞不当,还望您别跟女儿生气。” 萧鸣远点点头,看大女儿一脸严肃便知道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你说吧!爹听着。” 雨凤点点头,身边的雨鹃也神情焦急,等着她的话。“爹,您和娘私奔至此,您们有婚书吗?”她一句话直指要害,是了,婚书。 雨鹃也是一愣,松开了抱着雨凤的手,是啊,婚书!爹和娘是私奔的,哪里来的婚书啊!倒时候一去纪家,天尧的爹肯定会问到家里以前的事情,自己要怎么说呢?直接跟人家说,我爹和我娘是私奔至此,人家会怎么看? 萧鸣远没想到大女儿思虑如此周密深远,竟连他忘记的细节都想到了。这小细节说来不重要,但雨鹃定亲,人家必定要知道家里以前的事情,这是规矩,自己怎么给忘了,差点耽误了雨鹃的婚事。 萧鸣远看着等他回答的两个女儿,沉重地点点头,“有。” “呼——”姐妹两个就想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等到了肯定的话,太好了。 雨凤十分激动,“太好了,爹,您拿来,让咱们看看。” 萧鸣远沉默地起身,到了自己屋里,过了要有十分钟左右,才慢吞吞的出来,手里拿着的大红金字纸张正是他和雨凤她娘的婚书。 雨凤接了过来,雨鹃催促着打开婚书,上面盖着当时清朝官府,官媒和爹娘的印章。女方是安佳氏淑涵,男方是纳兰明远。 雨凤一惊,“爹——”安佳氏可是正黄旗的满洲老姓,纳兰也是个不小的姓氏,怎么会闹到要私奔呢?! 雨鹃也看出男方,“爹,纳兰明远是谁啊?不会是您吧?”他爹也是满人? 萧鸣远不负重望的点点头,“爹和娘骗了你们,我们虽是私奔,但不是格格和乐师,而是表哥和表妹。” 雨凤和雨鹃也不说话,只等沉浸在往事中的萧鸣远开口。“纳兰明珠是你们的先祖,传至到我阿玛这一代已是人才凋零。我只是个王府庶子,不被人重视,淑涵是我玛嬷的外孙女,自小我们便认识了。大选那年淑涵病了,撂了牌子,才没能进宫。等到再大选的时候,我和淑涵早就生了情分,难以割舍。你们的果洛玛嬷把淑涵安排成一个宗族郡王的格格,让那家原本的格格代替淑涵进宫选秀。我给阿玛留书,说我游历去了,哪又知我是一去不回。” “阿玛我知道是满语父亲的意思,那玛嬷是什么意思?果洛玛嬷又是什么?”这些称呼听的雨鹃有些头晕。 雨凤笑笑,“玛嬷就是祖母,果洛玛嬷就是外祖母。玛法是祖父,果洛玛法就是外祖父。” “哦,是这样。雨凤,你懂得真多s。”雨鹃这才知道,原来爹和娘都是满族后裔,还是姑舅亲。 “这就好了,以后小三他们上学就不要遮遮掩掩,怕人家询问父母、祖上。”雨凤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这萧家来头还不小。 “是啊!最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们几个说了,免得又像以前跟别人为了爹娘起冲突。”雨鹃还记得以前小三、小四上学说到爹娘,经常被别人嘲笑,所以才会不去上学,留在家里读书识字。 萧鸣远见女儿们脸上重展笑颜也很是欣慰,收了婚书放回屋去。回来之后见姐妹两个正在翻着黄历,查些什么。 “是不是在挑日子去纪家?” 雨凤点头,“是,这个月有三个好日子,宜出行,探亲。一个是十二,一个是十六,一个是二十六。十二就是三天之后,十六还是有些赶,就定在二十六,怎么样?顺便给雨鹃做身新衣服。爹,您说呢?” 萧鸣远也挺满意雨凤的安排,“不错,就二十六。雨鹃,明天早起跟雨凤去扯块布,做身新衣服,才好去纪家。” “爹,雨凤,不用做新衣服了。”雨鹃害羞的拧了下腰,逗得萧鸣远和雨凤哈哈大笑。 “最重要的是要让天尧家里先来人,一般都是男方先来女方拜访,你才好跟着去男方拜访。你回头跟天尧商量一下,看他是十二还是十六,或是二十六也行,那咱们就等到下个月去纪家。” 雨凤考虑的相当周全,萧鸣远张了张嘴,本想说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拿乔?但转念又一想,女儿嫁人一辈子就这一次,不能让以后的夫家小瞧了去,所以对于雨凤提出来让天尧先来,没有反对并且绝对支持。 雨鹃哭笑不得,但也感谢父亲和姐姐如此为自己打算,便想着等到明天和天尧商量商量。 下午带着小三和小四去办了入学手续,又买了文具和学生装,才回了家。晚饭之后,雨凤把三个孩子聚到一起,雨鹃条理清晰,神情严肃的将爹娘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所以以后我们只要像二姐说的那样,同学问我们,我们家说爹是纳兰明珠的后代,娘是安佳氏郡王府多罗格格,他们两个人成亲后出门游历,最后定居在桐城。”小三雨鸢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对。”雨鹃满意的点点头,“你们两个都知道了吗?”她看向小四和小五问道。 “知道了,我明白。”小四雨鹏拍拍胸脯保证道,小五雨鹭也乖巧地点头。 萧家父母私奔问题终于圆满解决了,雨凤和雨鹃两人相视一笑,都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转天起早,雨凤和雨鹃先送昨天下午办了入学的小三、小四去学校上课,才到了展家绸缎庄扯布给雨鹃做衣服。 雨凤怕纪家人挑理,家里不富裕还穿绸缎,说雨鹃不会过日子,但也没买太便宜的,让人觉得太寒酸,觉得萧家不重视这门亲事,于是让人扯了两块中等人家做衣服用的细布。雨凤穿越之前学得就是服装设计,再加上原来雨凤的女红就很好,所以就决定自己给雨鹃做。 乳白色细布上印着浅黄色暗花,可以给雨鹃做条百褶裙,杏红色细布做件偏襟小领荷叶袖圆摆小褂。 想着就画了图纸,雨凤看着挺满意,雨鹃也觉得挺好看的,喜欢得不得了,嚷着以后她的衣服都不去成衣铺买旧衣服了,都自己扯了布让雨凤做,雨凤也点头笑着说好。 下午雨鹃去找天尧商量来萧家的事情,谁知道天尧不在,只得让人留了口信。傍晚时分马队陈牛过来送信,说天尧少爷让他明天早晨接雨鹃姑娘去溪口见面,因为这些日子忙着,实在抽不开身。 雨鹃也知道天尧不是个无所事事的人,表示理解,让陈牛明天来接她。离开时,雨凤拿家里最大的食盒装了点心、小菜、薄饼和两壶酒给陈牛,说是雨鹃让他带回去给马队的兄弟们尝尝鲜,跟着天尧跑东跑西辛苦了。 陈牛笑着接下,对着雨鹃说嫂子再见,没等雨鹃发怒就头也不回的上马走了。雨鹃只好找雨凤闹,雨凤也不说话,任她闹个不停。 转天一早陈牛就等在了萧家门口,拿了板凳垫着让雨鹃上了马车,并且把食盒还给了雨凤,“萧大姑娘,那些小菜真好吃,点心漂亮的跟花儿一样,尤其是那个薄饼里面的馅料,好香。” “是么,喜欢吃就好。雨鹃跟天尧订了亲,你们跟天尧又是风雨同舟的兄弟,以后咱们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想吃什么喝什么,别客气,跟大姐说,大姐给你们做。不过得好好照顾我们天尧,不然我家雨鹃该心疼了。”雨凤打趣着早就红了脸的雨鹃,陈牛点点头,也是一个劲儿傻笑。 看着陈牛赶着马车朝溪口方向奔去,雨凤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夜枭队里面的人也都是穷苦人家,听雨娟说,天尧他们根本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恐吓一下那些长期欠债不还的人。 到了溪口,在车里就听见天尧中气十足但又有些沙哑的声音,还是雨凤想得周到,给天尧带了枇杷梨汤,这么热的天,解暑止渴是最好的了。 “雨鹃姑娘,到了。”陈牛把板凳放下,让雨鹃踩着下来。 原本雨鹃不管这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雨凤说自己要顾及天尧的脸面,不能让人说他未来的媳妇儿是个野猴子,没个规矩。她一想也是,既然打定主意要跟天尧在一起,就要互相付出,为他做一定的牺牲。 如果雨凤知道,恐怕会喜极而泣,没想到自己对雨鹃的每晚教育竟然没有白费,还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天尧……”走到寄傲山庄废墟前,雨鹃喊道,天尧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到他的笑脸,雨鹃觉得雨凤的话对极了,即使没了寄傲山庄爹还是依然爱着娘,他们姐弟妹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因此改变,而她,也得到了幸福。不是吗? 7、对峙 “累了吧?天气这么热还让你过来。”天尧接过雨鹃手中的食盒,心疼的问道。 雨鹃甜甜地笑,“没有,坐马车来的怎么会累。那是雨凤炖的枇杷梨汤,让我带来给你和马队解暑止渴。” “谢谢雨凤姑娘了,一大早就这么辛苦。不过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不是!”天尧的话逗得雨鹃脸通红,羞得赏了他一个卫生球。 雨鹃打开食盒拿出勺子先给天尧盛了碗,再让陈牛拿去分,马队的人们一听天尧少爷没过门的小媳妇儿又给送吃的来了,霎时一片欢呼,都是因为昨晚的夜宵太好吃了。 “雨鹃,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天尧喝了口梨汤,真是舒服。 雨鹃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我爹和雨凤说看你回家和纪伯父商量,哪天先正式来我家拜访一下,我才好去你家。” 天尧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是是是,应该我先去,也怪我没跟我爹先说清楚,他以为我和云翔那次就是去你家正式拜访了,才提出让你来我家。”一脸歉意的看着雨鹃,“是我不好,没考虑周全,差点让你难做了。” 雨鹃挺感动,天尧不是大男子主义那种人,懂得心疼她,为她着想,“没有,没难做。” 雨鹃在雨凤的影响下不再那么偏执,天尧觉得雨鹃真是难得,没有初次见面的莽撞冲动,而是多了一份体谅包容。 “吁”—— “嘶”—— 两人回头看去,云翔早就下了马,来到跟前,一把拿过天尧手里的碗,一口饮尽。 “梨汤?哪里来的?”他好奇的看了看天尧,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雨鹃,坏笑地看着天尧嬉笑,“雨鹃姑娘可真是贤良淑德啊!天尧,你小子有福气,以后可不准亏待人家,不能三心二意,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天尧,你可真有福气,不像他,有媳妇跟没有一样,再嚣张再张狂也不足以弥补他内心的空虚。如果天虹能有雨鹃一半的心思,他就知足了,别无所求了,即使他爹偏心云飞,也不怨了。可是,爹的亲情,天虹的爱情,他都没有,都没有。 “云翔……”看他的神色天尧就知道想起天虹了,天虹确实不是个合格的妻子,跟云翔完全就是陌生人。 雨鹃也机灵地看出这位嚣张的二少爷不痛快,想起出门前雨凤的交代,“给,雨凤给你的。” “什么?”云翔一听雨凤有东西给他立刻来了精神,“这是…香囊?”雨鹃递给他一个绣着白兰花的浅蓝色小香囊。 雨鹃摇摇头,“不是,是药囊。里面放了甘草,薄荷,金桔,白菊花,还有决明子,雨凤说你身体刚好,头肯定还会有些昏昏沉沉,让你戴在身上,累的时候闻一闻,提神。” 云翔发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薄荷香气,就像雨凤在他身边一样。呵呵,他在想什么呢,人家只是好心,再说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即使天虹不爱自己,他也不允许自己是个如此没有责任感的人。雨凤可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儿,他可要管住自己啊,不能毁了雨凤。 他虽然嚣张肆意,可他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对他好的人,他会一辈子都记在心上。 雨凤,雨凤……也许注定今生无缘了……但愿来世吧! 展家 “什么?搬家?你说云翔带着天尧去溪口逼人家搬家?”展云飞挑了下眉毛,等着阿超的调查结果。 阿超点点头,“是的,小朱全对我招了,那天晚上是他跟着去的。萧家转天一早就搬走了,他家有五个兄弟姐妹,个个会唱歌,大姐就是那天你从河里救上来的姑娘,她的名字叫做萧雨凤。”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云飞焦急的询问,生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唱歌的姑娘。 阿超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 “跟我来,一边走,一边把你打听到的事儿告诉我。”两人匆匆忙忙从展家出来,直奔溪口。 “依这张图来看,杜家在工厂的外围,我看就不要管他们了,反正方圆一百多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一对老家伙,我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自己搬走了。下个月二号是个好日子,回头让纪叔跟我爹说那天正式开工,如果钱不够用,恐怕还要从钱庄挪用啊!”云翔看了看图纸,纺织厂是个大工程。 天尧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了,还有就是招工人,咱们就按照当时那些村民迁走时签的合同,纺织厂工人优先从他们家里挑?” “对,虽然咱们名声不好,但信誉还是有的,一切按照合同办事。”云翔说的毫不含糊。 天尧朝着正在干活的工人喊道,“大家快一点啦!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啊,把这片废墟全部铲平。” 雨鹃在一旁听的真切,他们在这里建厂等于也是有益于迁走的村民,从他们家里优先选工,以后每家不必担心生活问题了。看来雨凤说的对,不能人云亦云,要眼见为实,而且有的时候眼睛所看见的未必是真的,要用心去看,去想。 “吁”——两声马匹嘶鸣,云飞和阿超翻身下马,来到近前。 “呦,是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少爷吹到我的工地来了,啊?”云翔调笑着走上前,讽刺着。 “你的工地?”云飞怒不可遏的指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寄傲山庄,对着云翔吼道,“你为了夺取这块地晚上带了你的夜枭队威胁逼迫人家,弄得人家转天一早就匆匆搬走了。你现在居然还要在这里盖工厂?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就不会想想被你逼走的那家人会不会流离失所?你难道就不怕给咱们全家带来报应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块地老早就属于我们展家的。夺取?威逼搬家?流离失所?报应?听听,听听,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污蔑起别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云翔嚣张的瞪着云飞,大声叱问,“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威逼别人搬家?你有那只眼睛看到了搬走的那家人流离失所?至于报应——我等着,我也不怕。”他瞪着云飞接着说道,“寄傲山庄的人可是自愿搬走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天尧你过来作证。” 天尧从废墟里跑了过来,“是真的,我们来了之后,萧家大姑娘跟我们又借了一百个大洋,他们家搬家还是我们帮得忙……” 天尧还没说完就被云翔推开了,“不用跟他解释这么多,不管我做了什么都跟你这个伪君子无关,你对这个家早就弃权了,这些年来是我为这个家鞠躬尽瘁,奉养父母。“他指着云飞,”你根本就是个逃兵,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来跟我说话,更没资格过问我的事。”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辛苦极了,这才博得了一个展夜枭的外号。”云飞冷哼了一声,“听说你经常半夜带着马队出动,恐吓附近的老百姓,吓得他们都住不下去,不得已搬家,因而人们送了你们一个称号‘夜枭队’。夜枭,多光荣的封号!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一种半夜出动,只吃腐尸的鸟,这就是桐城对你展二少爷的评价,也就是你为爹娘争得的荣耀吗?” 云翔虽然生气,还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是不是夜枭,干你什么鸟事?那些无知的老百姓胡说八道,只有你这种婆婆妈妈的人才会在乎,我根本就不在乎啊!” 云飞见云翔说不通,转而走向天尧,“天尧,你,我,云翔还有天虹,我们几乎是一块儿长大的。小时候我们有很多的理想,我想当作家,你想当大夫。没想到今天,你不当大夫也就罢了,居然还帮着云翔专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天尧有些不高兴了,“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可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别人欠了债,我们当然要他还钱了,不然你家拿什么开钱庄。” 天尧的一番话噎得云飞说不出话来,可高兴坏了一旁的云翔,“对——,你喝的奶水比较干净,你别忘了,你也是被展家钱庄养大的,现在还在这边唱什么高调,装什么清高啊!简直是恶心。” 云飞狠狠地看了看云翔,又看了看天尧,气愤地说:“我看你们是彻底没救了。”他走进了寄傲山庄废墟,冲着干活的工人喊道:“停止,大家通通都停止,不要再弄了——” 这一下,可真的把云翔惹火了。 8、生计 “我是展云飞,大家都听我的,不要再做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发号施令啊?”云翔一把拉过云飞,对着停下的工人吼道:“都听我的,你们继续给我赶快做!” “不许做!”云飞接着喊。 “快做快做!”云翔声音更大了。 工地上的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到底要听谁的啊! 天尧也是在一边干着急,但他毕竟是偏帮着云翔的。“云飞,你们这样吵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回家再说。” “是啊,大少爷。天尧少爷说得对,你和二少爷再吵下去也只会给外人看笑话。”阿超也上来规劝,生怕惹急了云翔,招呼夜枭队对付他们可就不好了。 云飞还是梗着脖子,跟云翔僵在那里。 雨鹃实在看不下去了,从马车那儿走了过来,挡在天尧前面,质问道:“你吃多了,还是早晨出门没带脑子?来之前不问清楚,来之后随便骂人。夜枭,夜枭也总比你这只唧唧歪歪让人厌烦的乌鸦强。哦,不对,你还不如乌鸦,乌鸦尚知反哺,你连鸟都不如。我听天尧说展家大少爷离家四年一去不回,连封家书都没有,真叫家中高堂寒心。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你做了什么?因为自己的伤痛就背弃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族,你还有脸在这儿叫嚣?不知所谓。” 云飞脸刷的白了,眼前怒气冲天的美丽少女字字诛心,让他不能回口。阿超上前,拦在云飞面前,看着雨鹃皱眉,“你是谁?凭什么说我家大少爷?” 雨鹃明媚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是纪天尧未过门的妻子,他刚才那么说天尧就不行。” 阿超没想到雨鹃会说得这么实在,也不好回嘴,只得对云飞低声说道,“咱们先回去,这样下去咱们讨不了好。” 云飞喘着粗气点点头,“云翔,你等着,咱们回家再说。”说完,带着阿超就走了。 两人去了山林后的杜家,杜家只有杜大爷和杜大娘两个人。云飞说明了来意,杜大爷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搬走十多天了,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云飞很沮丧,带着阿超无奈的回家了。他不知道,就在刚刚和萧家人擦家而过,那个开始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马车旁,后来替天尧出头的少女就是萧家的雨鹃姑娘,甚至不知道,他这一闹,给萧家人留下了多糟糕的印象。 “呼——真可怕。他是疯子吗?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自己的亲弟弟大吼大叫。”雨鹃看着云飞远去的背影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 “没事吧?吓到你了,以后别来工地找我了,小心为上。”天尧看着雨鹃有些发白的脸心疼死了,再胆大的姑娘也是姑娘,云飞突然来这么一下,不被吓到才怪呢!不过他也很感动,雨鹃为了保护他居然挺身而出站在自己身前,直接面对云飞。 雨鹃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还好啦,就是突然被吓到了。”真的很突然,下马就骂人,乱吼乱叫。 云翔平复了怒气,走到雨鹃跟前,一脸歉意,“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不早了,让天尧送你回家吧!我在这儿盯着就行了。” 天尧也不客气,拍拍云翔的肩膀,“那好,你自己小心点,别太累了,病才刚好,我去去就回。” “拢抑懒耍烊グ桑 萧家 雨凤这两天琢磨着是出去找工作,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后来一想,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吧!虽然也是抛头露面,可总比去待月楼强多了。她和雨鹃基本上属于什么都不会的那种,要厨子,人家不会找姑娘家,教书先生更不可能,只有去待月楼唱歌一条道。可是一旦去了待月楼唱歌,那可就是歌女了,好说不好听啊。 干点什么呢?卖早点和夜宵好了。她和雨鹃做点心和小菜的手艺不错,早上可以卖小笼包、灌汤包、抄手和小米粥,晚上可以卖芝麻糊,红豆粥,糖水,烧卖和花式蒸饺。不忙的时候还可以绣一些香囊,手绢,打个络子什么的卖卖。 中午吃饭的时候天尧送雨鹃回来了,雨凤留下他吃饭,顺便说了十六过来拜访的事情。 临走时雨凤问天尧,觉得她做的小吃和汤品怎么样,如果要卖,会不会有人买?天尧一个劲儿点头,说绝对没问题,生意一定红火。 天尧走后,雨鹃把在溪口遇到展家大少爷的事情跟雨凤和萧鸣远他们说了,还说了展家大少爷斑斑劣迹,简直令人发指。雨鹃言辞犀利,表情生动,逗得雨凤和萧鸣远他们笑得合不上嘴,时不时的慨叹唏嘘一下。 雨凤嘴上笑着,心里想着展云飞这下就是苏轼和李白合体再生,也不能转变雨鹃和萧家对他不良的印象了。 下午雨凤和雨鹃就去东街杂货铺买了材料,又去旧家具店铺买了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姐妹两个找了木匠,打了需要用的大小号蒸笼。 两天后,萧记小吃铺正式开张了,地址就在桐城街待月楼斜对面的小店。 雨凤之所以挑这里一是因为这趟街都是卖早点、夜宵、小吃的,还有一些酒楼,二是因为待月楼生意好,晚上客人会多一些,三是因为这个店面租金便宜,因为待月楼生意太火,挤兑的原本在这开店的人干不下去了,房主把店铺价钱一落再落,还是没人敢租。 天还没亮,姐妹两个就起了,一个发面蒸包子,一个包抄手。第一次开张,没敢多做,怕卖不出去,但姐妹俩还是高高兴兴地将包子上笼。蒸着包子,雨凤开始熬小米粥,雨鹃开始收拾店内。 忽然,店外面一阵喧闹,还夹杂着“劈劈啪啪”的鞭炮声传来。 “雨凤,恭喜啊!恭喜你和雨鹃做老板了。”云翔笑着走进来,旁边跟着天尧,后边是马队的陈牛和孟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雨凤和云翔之间默契地开始互称名字。 “我买了挂鞭,给你们放了。怎么说也是开张大吉,图个吉利。”天尧熄灭了手中的半根香。 “那是你应该做的,还在这儿邀功呢!”雨鹃拿了抹布给天尧,让他也帮着干活,弄的天尧站在那儿,动也不是,坐也不是。 “云翔来了,坐,小笼包一会儿就好,要不要再来点灌汤包?喝小米粥还是要抄手?”雨凤拿下天尧手中的抹布,将本就干净的红木桌椅又擦了一遍,“你也坐下吧!别理她。” “呼,雨凤你可真是救了我了。”天尧感激的朝雨凤笑笑。 云翔懒得理他,现在这家伙被萧雨鹃制得死死的,转头对雨凤说:“听你的,一样来点儿,我要小米粥。” “天尧呢?要些什么?还有你们两个?”雨凤朝天尧和陈牛,孟良问道。 天尧还没回答,云翔就抢着说话了,“天尧什么都不要,只看着雨鹃,他就饱了。” “哈哈”霎时,屋内几人笑了起来。 雨鹃羞得脸通红,“展云翔——,你够喽!” “好啦好啦!别生气,开个玩笑嘛!”云翔怕雨凤恼他逗弄雨鹃,便收了声。 不一会儿,包子就熟了,揭开锅,香气四溢。 来往路过的人闻着小笼包的味道,实在是香,都禁不住走进来想要尝尝。雨凤她们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客人这么多,不到两个钟头就全卖光了。 “不好意思,都卖完了。您要是想吃,晚上来我们萧记吃夜宵好了。我们的夜宵也很好吃,包您来了一次还想再来第二次。”雨凤笑着送走了又一位客人,这才跟雨鹃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照这样下去,我那一百块大洋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云翔打趣道,雨凤嗔了他一眼,云翔心里一酥,“我说的不对啊?”他站到雨凤跟前,接着逗她。 “那我得卖多少包子,多少米粥才能赚够一百个大洋,还有你的十分利。你想累死我啊?”雨凤温软的嗓音撒着娇,听的云翔心花怒放,这是不是说明雨凤也喜欢他呢?他不是自作多情,也不是一厢情愿? “好好好,你慢慢还,还一辈子都行。”云翔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雨凤有那么一丝喜欢他,他会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不是那么孤单,寂寞,还是有人在乎自己,喜欢自己的。纵使她不属于自己,但自己能守着她,让她不受人欺就好。 “哼,这可是你展二爷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雨凤扬起小巧的下巴,看着云翔,可爱模样让云翔哭笑不得。 “雨凤,都收拾好了,咱们回去拿了婚书和户籍簿赶快去警察厅,赶快把户籍改了,省的我天天总想着这事儿。”雨鹃和天尧早就收拾好了,就等雨凤一起走了。 雨凤也连忙解下头巾和围裙,整了整衣服,“对,赶快去,早日解决早点省心。天尧都知道了?” “嗯,雨鹃都跟我说了,我带你们去,这样不到一个上午就能办完。不然你们到了警察厅,还要送钱送东西,还要等些日子。”天尧点点头,雨鹃前些日子就跟他说了,没想到他居然和满清贵族后裔定亲了,太意外了。他爹听了是一个劲儿的笑,直说娶了个凤凰回家,好得不得了。 云翔让他们说得有些懵,“什么事啊?还要去警察厅?”听他们意思雨凤他们要改户籍,好好的干嘛改户籍? “路上说。”天尧推着云翔出门,边走边说。陈牛和孟良迅速的把店门关了,上了夹板。 回家拿了萧鸣远的婚书和旧的户籍簿,几个人就去警察厅了。云翔知道了这事也嚷着要去,天尧一想也好,云翔怎么说也是展家二少爷,也许会办的更快一些。 果然,警察厅的人一看是展云翔,立刻就给办了。不过当初安佳硕亲王府只有安佳淑涵一个女儿,他们临走时硕亲王福晋曾跟他们说过,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要姓安佳。所以,除了雨凤的户籍上改为安佳氏雨凤之外,雨鹃她们四个都改成了纳兰姓。 眼看快中午了,改好了户籍一行人就回了萧家,雨凤下厨炒了几个菜,弄了些桂花糕和绿豆糕,让萧鸣远陪着云翔和天尧喝几杯。 “天尧啊,和你爹说了吧?你们什么时候来?”萧鸣远,哦不,应该说纳兰明远问道。 “纳兰伯父,我爹说赶早不赶晚,让我十六来,就是后天。到时候云翔会陪着我,正式上门拜访您的。”天尧给纳兰明远倒了杯酒。 纳兰明远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随即又叹了口气,“雨鹃总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可惜了雨凤…至今还没找到好婆家。” 天尧也只是点头,不好说些什么。云翔则是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您说什么呢!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若是遇不到倾心相许之人,我宁可一辈子不嫁。”雨凤沉了脸,她知道爹是关心他,可有必要同着外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吗? 纳兰明远一听急了,“胡说,哪有女孩子一辈子不嫁人的。不过就算有合适的,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生的第一个孩子姓安佳氏。” 雨凤一听不乐意了,“爹,我这叫宁缺毋滥,与其为了嫁人而嫁人,我倒宁可一辈子不嫁。再说了,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只要他对我真心,自然会同意咱的条件。咱的条件也不苛刻,只要第一个孩子,也不是要所有孩子。除非那人对我不是真心的,否则不会如此斤斤计较。” 雨鹃在一旁连连点头,“雨凤说的对,实在不行以后就跟我一起住。”雨鹃觉得她家姐姐实在是剽悍啊!简直就是她的偶像。 纳兰明远也不再说话,几人吃了饭,云翔和天尧去视察展家田地了,纳兰明远和小五午睡,雨凤和雨鹃算了算早上挣的钱,除去本钱,居然挣了一个大洋多。都收拾好之后,姐妹俩也休息了下,等到晚饭之后去做夜宵的生意。 吃了晚饭出门,就碰到在门外等的陈牛和孟良。“你们怎么来了?”雨鹃问道。 “是云翔少爷和天尧少爷,说雨凤姑娘和雨鹃姑娘两个姑娘家晚上出门不安全,让我们来送过去,等到生意结束了,再将二位送回家。”孟良口齿伶俐,听云翔说早些时候还上过几年学。 “嗯,也好。多亏云翔和天尧想得周到,回头帮我谢谢你们云翔少爷。”雨凤对着孟良说道,孟良笑着点点头,她又扭头对陈牛说,“天尧照顾雨鹃是应当的,我就不客气了。” 陈牛点头,“是,大姑娘说的是。”两人白天也跟着去了,才知道原来这萧家,哦不,是纳兰家两位姑娘都是贵族后裔,自然就多了几分尊敬。 夜晚的桐城街十分热闹,待月楼更是迎来送往,说笑声,戏曲声不断。陈牛、孟良两人帮着开了店,就到待月楼坐着去了,既不影响她们姐妹做生意,还能看到小吃铺的动静,正可谓一举两得。 雨凤和面省着,准备馅料包蒸饺,烧卖,下午又想到了新添桂花糕和绿豆糕,雨鹃则是准备熬芝麻糊、红豆粥和糖水。 雨凤和雨鹃为了干活方便把头发都包在头巾里,雨凤没有像电视演的那样,一边还留下一缕头发,那怎么干活,万一掉到吃的里面怎么办。所以雨凤将头发全部后拢,露出光洁的前额,头上面盘了双髻,下面梳成一条麻花辫,全部包在头巾里。雨鹃也学着雨凤,将头发这样上层盘起,下面扎成麻花辫,包在头巾里。 到了晚上,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萧记小吃铺也忙了起来。 9、城北(改) 桐城一向有两句话:“展城南,郑城北。” 在桐城,几乎无人不知城南展家和城北郑家,展家也就是主要开钱庄的云翔家,郑家则是以大风煤矿为主的郑世奎。 待月楼表面上的老板是金银花,实际上后台老板则是郑城北的郑世奎。金银花是他早年去东北做生意结识的风尘女子,谁知此女子不欲给他做小,却跟着他回了桐城开了酒楼。那个女子就是如今待月楼老板——金银花。 其实有时候看着灯火通明的待月楼,雨凤也会想这个金银花也算是个传奇女子了,出身风尘却心高气傲,追随着郑世奎来到桐城,把待月楼办得有声有色,实属不易。 萧记小吃铺开张半月有余,生意红火不说,姐妹两个越做越上手,早点和夜宵的品种也不断增加推新。 又是一天桐城街的夜幕降临了,萧记小吃铺也有了固定的老主顾,他们每天都回来吃夜宵,就算不吃夜宵也要喝个绿豆汤、批把雪梨汤或是酸梅汤才算。 雨鹃正给客人结账,门外就进来三个人,又说又笑,好不热闹。 “老许,你说的就是这个小铺?”中间一身白色丝绸对襟衣裤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眸中精光闪过。 被唤作老许的中年人一身浅褐色丝绸大褂,梳着中分头,“对,早点和夜宵都不错,汤品和甜点更是没话说。可着全桐城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这么好吃的,而且萧家姐妹也很漂亮,可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是吗?”男人看了看环境,点点头,“不错,干净整洁,布置也挺优雅,那株旱地莲长得不错,可见店主是个优雅细致的人儿。”他注意到每桌客人垫筷子的小长方向木托,不怕摔还耐用,是个懂得做生意的。 “老高,你觉得呢?”男人问他身旁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梳着背头的老高也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一般小吃店都挺脏的,就算不脏也有股粘腻的味儿,这家好,清香雅致。” 剩下两人也注意到了,自墙角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铜制香炉,店内的清香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三人找地方坐下,“三位客官好,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萧记吧!看看菜单,想要吃些什么?”负责前面的雨鹃主动走了过来,给三人摆放好了碗筷吃碟。 一听雨鹃清脆爽朗的声音三人不禁抬头,一个浓眉大眼、俏皮又带些英气的少女站在他们眼前,橘色头巾更显出皮肤白皙,浅杏色衣裤外系着黑色围裙,显得精神利落。 真是漂亮!就是全桐城也鲜少有这么标志的姑娘,亮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瞅着你,谁能不喜欢,谁不心痒痒…… “等下,我们郑老板先看看菜单。”老高对于这种良家妇女是不会去碰的,即使心痒难耐。 “姑娘不妨给我们几个介绍一下,你们萧记有设么好吃的。”郑世奎看着雨鹃笑了笑,又看了眼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和灶火的热气都被半掩在竹帘后面,刚好隔开了热气往厅内散进来,让厅内清爽干净。 雨鹃笑着开始介绍她们的汤品和甜点,还有一些小菜,小吃,郑世奎则是细细打量这间面积不大的小吃铺。 店面不大,也就40多坪,灶台凹在最里面,由青砖砌成,上面是什么样子就看不太清除了,因为挡在了竹帘后面,只能看到忙碌的人影和灶台下面部分,就是这面竹帘吸走了油烟,将灶台的热气和外间隔开,真是巧妙有心思的设计。 一间小店由于被翠绿的竹帘隔开,一下子就显得宽敞明亮了许多,再加上高脚架上妖娆地旱地莲,屋角的铜香炉,更显得小铺别致精巧。 “姑娘,你们香炉里面放的什么,清香怡人,但不像是花香,更像是水果的味道。”郑世奎打断了雨鹃的介绍,他真的很好奇,这不是花香。 雨鹃也不着恼,许多客人都会问到这个问题,但还是第一次有人猜出来是水果的味道,“这位老板真是好见识,那是我姐姐自己做的熏香,里面放了薄荷、柠檬、金桔和少量薰衣草。您尽可放心不会损害人身体,都是纯天然的水果和香草。” 郑世奎点点头,“真不错,闻着就是比家里那些个檀香什么的舒服。”真不错,他对这个姐姐真是好奇极了。 老许等郑世奎说完,对雨鹃说道:“那就按照姑娘介绍的来一笼烧卖,一笼南瓜蒸饺,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红果烙,三份绿豆汤。” “好嘞!您三位稍等。”雨鹃走到竹帘前,“雨凤,六号桌一笼烧卖,一笼南瓜蒸饺,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红果烙,三份绿豆汤。给,单子。” 雨凤……郑世奎盯着珠帘下伸出来的那双秀美纤细的双手有些出神,好美的一双手。 “好,给你,四号桌。”温润清凉的嗓音传了出来,郑世奎心中又是一软,望着竹帘想着,这声音的主人该是个怎样青春美貌的女子呢? 雨鹃端着托盘走到四号桌,一一将吃食摆上,“先生请慢用。”礼貌地微笑,想要去招呼别人。 “等下,小姑娘…….”四号桌的男人一把拉住雨鹃的手腕,色迷迷的看着雨鹃,“你们小吃铺开张半个月了,知不知道规矩?” 雨鹃使劲甩开男人的手,怒声问道:“什么规矩?”要是在以往,她早就打人了,可雨凤说讨生活多少要受些委屈,人生不可能事事顺心,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懂事,肆意而为,干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毕竟一家人都要靠她们姐妹两个来养活,所以雨鹃忍了。 “嘿嘿!”同桌的两个男人猥琐的摸着下巴笑了起来,“保护费,要给哥几个交保护费,咱们才好保护你们姐妹不受人欺负啊”说着,其中一个男人的手就摸上了雨鹃的肩头,另一个也伸手去摸雨鹃的屁股。 他们的手还没摸到雨鹃,就听“哎呦——”“哎呦——”连着两声惨叫,手腕被打得立时肿了起来,不能动弹。 雨凤手里拿着擀面杖温温柔柔的笑着,目光冰凉的看着几人,“几位,咱们开的是小吃店,一直都是规矩度日。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上警察厅告咱们,要是想找姑娘走错地儿了,请去前边倚翠院,要是想喝酒也进错门了,请到对门待月楼,要是想吃东西就闭嘴,少说话多吃饭。” 几人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儿,让个弱不禁风的大姑娘给揍了,都愣在了当场。 小吃铺里的人好像见怪不怪,都知道萧家大姑娘不是善茬儿,没想到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来闹。 郑世奎这桌完全看傻眼了,就连久经风浪的郑世奎也是一愣,被雨凤的说词和作为闪了下,随即笑着细细打量。 月白色头巾裹在头上,露出洁白的额头,一双凤眸闪着水光,温和却疏离,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帮人,没露一丝胆怯。白底蓝色暗花上衣,月白色长裤直直垂下,腰间系着黑色围裙,清爽干净。 郑世奎尤其喜欢雨凤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的清澈,让人越陷越深,眼波流转之间水光潋滟,惊艳乍现,不知迷了谁的眼,失了谁的魂。 老高和老许也被雨凤震住了,瞧她通身风姿气度全然不似一户小家碧玉,更像是哪户豪门千金,大家闺秀。 郑世奎觉得现在是他英雄救美的好机会,站起身来踱步到那帮地痞跟前,“原来是徐三儿啊!怎么,什么时候待月楼这一块儿成了你的地面儿了。” 他貌似不经意地o了o领子,笑眯眯地看着徐三儿他们,却吓得徐三儿几人一下子坐到地上,随即连忙爬起来不住的点头哈腰。 老高和老许也早就站在了郑世奎身后,打量着几个地痞,暗皱眉头,这几个人是要倒霉了。 “郑老板,不知您也在这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兄弟几个一般见识,咱们也是混口饭吃。”为首的徐三儿不住的求饶,就差跪下痛哭流涕了。 郑世奎只是笑而不语,看着雨凤姐妹,那意思原谅你也可以,要看两位姑娘的意思。 徐三儿连忙朝雨凤和雨鹃不住的作揖,“两位姑娘,小人瞎了这对儿狗眼,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别怪罪,给说句好话。”他一个劲儿看雨凤,希望雨凤能放他一马。 雨凤拉住还要上前教训的雨鹃,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不是我们姐妹不识抬举,不想让徐大哥照顾,只可惜先前展家马队先定下说照顾我们了。所以,徐大哥出了这个门儿还有什么疑问就去找展家的纪天尧商量,要是我们姐妹出了这个门儿有个磕着碰着的,我们也会跟纪天尧说说,让他们找徐大哥问问,在您的地面儿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徐三儿一听心里那个悔啊!“展城南,郑城北”一下都让他得罪干净了,以后可怎么在桐城混下去啊! 想着,就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我,您就大人大量,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顿时,小店内一片哄笑,雨鹃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雨凤也紧抿着唇弯起嘴角,郑世奎,老高,老许三个人也笑得不行。 雨凤悄悄吐了口气,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警告过了,应该不会再出事儿了。 “这位老板您怎么看?”雨凤装作没听到刚才徐三儿对他的称呼,偏过头,看着郑世奎问道。 郑世奎见雨凤如此给他面子,并没有因为展家撑腰而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心生好感。 “那便让他们走吧!”郑世奎还是面子上说了句,“还不滚!” “是是是,小的们马上滚。”说着,徐三儿一行人如蒙大赦,立刻消失在萧记小吃铺。 “谢谢这位老板了。”雨凤知道郑世奎家也是满清遗贵,想着不能交恶,便行了个规矩的半蹲礼道谢。 她这一下更让郑世奎来了兴致,“姑娘行的可是咱们正宗的大清半蹲礼,不知姑娘是……” 一旁的雨鹃见郑世奎一下说出雨凤行得礼,就兴冲冲的上来说:“那是,咱们可是满洲大家。” 雨凤瞪了雨鹃一眼,雨鹃委屈的撇撇嘴,“又不是不能说的坏事” “好,是我不好,别委屈了。”看雨鹃委屈的可怜模样,雨凤摇头失笑,转过头对着店内顾客说道:“今儿让大家跟着受惊了,为了表示咱们的歉意,每桌免费赠送一份绿豆糕。” “好,太好了。”店内人们高兴的声音此起彼伏。 雨凤与郑世奎一桌点点头,继续进去忙了。郑世奎也不心急,看出雨凤是个不喜跟陌生人多言的人,便拉了雨鹃问道:“敢问姑娘,你们家老姓儿是什么?” 雨鹃摆摆手,“别姑娘前姑娘后的,您这样子是个长辈,叫我雨鹃就好,那是我姐姐雨凤。” “哈哈,也好,雨鹃儿,雨凤,真是好名字。”郑世奎笑着称赞,“你们家老姓儿是?” “哦,我爹是纳兰家,先祖是纳兰明珠,可惜败落了。”雨鹃一脸的遗憾。 郑世奎连忙抱拳,“咱们家也是满清遗贵,老姓是钮钴禄氏,我父亲是个贝子。”看雨鹃吃惊的表情郑世奎接着说道,“纳兰雨鹃,纳兰雨凤…不错,还是咱们满洲老姓儿好听。” 雨鹃连忙摆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大姐可不姓纳兰,她过继给我果洛玛法家,老姓儿是安佳氏。” 郑世奎一听安佳氏一惊,“是正黄旗的安佳氏?” “对。”雨鹃点点头。 “那可不得了啊!正黄旗啊”郑世奎本以为在这桐城只有他一个满清遗贵了,没想到除了镶蓝旗的纳兰家,还有正黄旗的安佳氏。 又来了客人,雨鹃没空聊天又忙了起来。郑世奎望着竹帘后面那个绰约的身影不知想些什么,随后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安佳·雨凤,本以为不会遇到能配得上他的女子了,终是在有生之年遇见了。既然遇见了,那么必定会最终归他所有。 10、慕白 转眼二十六就到了,萧记小吃铺门板上贴着红纸,上面写道:“东主有事,歇业一天。” 十六号那天天尧很正式地换了衣服,带了礼物,在云翔的陪同下来萧家拜访。 按照男方的礼物,雨凤和纳兰明远两人商量着给纪老爹准备了一柄上好的旱烟杆,给未来小姑天虹准备了一只做工精细的虾须镯,给天尧准备的则是雨鹃亲手缝制的千层底儿布鞋。 这些东西花了雨凤他们这半个多月挣的钱,光是给纪天虹的那只镯子就花了五个大洋,更别说纪老爹的旱烟杆花了八个大洋。 把雨鹃给心疼的跟什么似的,雨凤则是很淡然地笑笑说给雨鹃挣了面子,别让纪家人小瞧了去才是正格得,雨鹃感动的抱着雨凤红了眼角。 云翔一早就来接雨凤和雨鹃,在车上说了一些天尧他爹和纪天虹的事情,好让雨鹃有个心理准备。 雨鹃挺感谢云翔想得周到,仔细记下云翔说的话,一直到了展家大门,雨鹃还是非常紧张的。 雨凤没再让她梳电视上那个难看的发型,而是将刘海顺滑地拢在一边,别上一朵小巧简单地珠花,露出光洁的额头,将头发中分梳成两个蝎子辫,底下用鹅黄色丝绳绑紧,戴着乳白的珍珠耳环,再换上雨凤为她缝制的那身衣裙,显得落落大方,活泼可人。 在门外等人的天尧看着雨鹃脸红的说不出话来,她上身穿了一件杏红色小领偏襟荷叶袖上衣,衣裳圆摆下是乳白底儿黄色暗花百褶裙,这样清丽秀美的雨鹃是他从没见过的。 “很,很好看!”天尧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雨鹃也红了脸,“谢谢。”刚才看傻了的天尧让她挺高兴。 云翔看不下去了,对着互相发傻的两人不耐烦地喊道:“进去吧!杵在门口做什么!” 天尧连忙点头,引着雨鹃往里面走。雨凤“噗哧”一下笑出声,阳光中明媚的眉眼晃得云翔睁不开眼。 雨凤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毕竟是以长姐的身份拜访未来亲家,不能失了礼数。她穿了跟雨鹃同款式的衣裙,不过是一身稳重淡雅的天青色,衣摆上绣着两大朵并蒂而开的莲花。 雨凤把刘海斜拢,由鬓角起将头发编成麻花,最后用一支修长的绿檀木簪子固定在脑后,其余长发飘逸的散在脑后。那支簪子是安佳淑涵留给她的嫁妆,别看是木头做的,在现在这年头够平常人家吃上好几年还绰绰有余。 “干嘛傻乎乎的看着我?还不进去!”雨凤拽了一下云翔的衣袖,催促着他赶快前面带路。 云翔讷讷的点点头,不住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心里不停地说着,跟在天尧他们后面进了纪家小院。 纪老爹和纪天虹早早的就等着了,一见雨凤和雨鹃走了进来,天虹连忙站了起来,“想必这位就是雨鹃姑娘吧!” 天虹走到天尧身边拉着雨鹃的手,亲热地说着话,“总听我哥和我爹提起你,比想象中长得还要好看。” “哪里,你夸奖了,你也很漂亮啊!总听天尧说他妹妹不但长得漂亮,人也温柔。”雨鹃说着违心的话,跟着雨凤开店的这些日子,她早就学了察言观色,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如果说天尧提过他妹妹,那也只是天尧一直不满天虹嫁给了展云翔还想着展家大少爷展云飞。 “雨鹃,过来。”雨凤站在大厅,喊过正在说话的雨鹃。 “哦。”不好意思德朝天虹笑了笑,雨鹃听话的走了过来。 雨凤抱歉地朝纪老爹说道:“纪伯父海涵,我妹妹自小被宠坏了,还望老人家不要见怪才是。” 纪老爹连忙摆手,“没关系,自己家里随意些。”其实纪老爹更喜欢雨凤的稳重劲儿,可儿子喜欢雨鹃那活泼的性子,不过都比自家女儿那一天到晚的愁眉苦脸强。 “雨鹃,还不给纪伯父问好。”雨凤瞪了她一眼,雨鹃也知道自己理亏,急忙上前问好。 “纪伯父好!” “好好好。”纪老爹笑得合不上嘴,怪不得天尧喜欢,这姑娘看着就喜兴,眉开眼笑的,不错不错。 “雨鹃,还不把东西拿上来……”雨凤在旁提醒着,雨鹃点点头,连忙取过天尧手中捧着的第一个盒子,打开放到纪老爹面前的桌子上。 “纪伯父,我爹听天尧说您喜欢有事没事儿抽两口,特地给您挑了一副旱烟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旱烟杆虽不是多名贵的物件,但胜在做工精细,少说怎么也有十个大洋,再加上底下的旱烟袋,绣工精美,不错,很称他心意。 纪老爹满意对雨鹃点点头,转头笑着对雨凤说道:“谢谢亲家老爷,跟你爹说咱们这亲家是做定啦!过两天挑个好日子我就让人上门提亲,给雨鹃和天尧定亲。” “好好,这可真是太好了,等回去就跟我爹说,到时候咱们可等着您家的媒人上门了。”雨凤一派大家作风,看着纪老爹更是满意,果然是贵族后裔,家教就是好。 雨鹃和天尧羞红了脸,天虹也善意的表示祝贺,云翔也不停地打趣天尧。 “这个虾须镯是雨凤找人特地给天虹打得,首尾相连,嵌着二龙戏珠。天虹试试看,很漂亮哦!”雨鹃拿下天尧手中一个小巧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金丝手镯,放在阳光下细看,每条金丝都跟虾米须子一般粗细。 天虹爱不释手,谢过雨鹃之后,又向雨凤表示感谢,“真是谢谢雨凤姑娘,总听我哥说你是如何胆色过人,机敏灵巧,做的东西如何好吃。我没想到的是居然长得这么美,这么高贵,这么优雅,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看得我好自愧不如。” 雨凤听了她的这么这么之后那叫一个汗,果然,他们说话都喜欢用排比句,像她这种正常人是不可能跟非正常思维的人比的,那简直就是自己找虐。 雨凤只是淡然的微笑点头,“不客气,二少奶奶过讲了。” “别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天虹就好,我对雨凤姑娘是一见如故。”天虹期待的看着雨凤。 雨凤心里翻了白眼,谁跟你一见如故啊!我最不想沾上的就是跟展云飞有关系的事情,尤其是你这个爱展云飞到死的女人。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天虹。” 天虹终于明媚的笑了起来,她很喜欢雨凤身上这种清淡幽雅的气质,她相信雨凤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 云翔看出雨凤的不耐,也深知以雨凤的性子定是不喜欢天虹这种柔柔弱弱,有事没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好了,平时没见你这么多话,今天说起来没完。人家雨凤…姑娘是来谈天尧和雨鹃,呃姑娘的婚事,你赂鍪裁淳6。 果然,纪天虹的天敌是云翔,他一出声,天虹立马就自动消音了,只是可怜兮兮的双手绞着手绢,泪眼蒙蒙的看了看她家哥哥和她家爹爹,见没人理她,又看了看雨凤和雨鹃。 雨凤和雨鹃是外人,不好说什么,天尧和纪老爹也别扭,大喜的日子,弄得跟哭丧似的,一脸晦气。 “好了,快中午了,咱们出去吃饭吧!”天尧适时的打破了僵局,几人连忙点头。 纪老爹突然开口,“天虹啊,你身体不好,就在家休息吧!让云翔陪着去就行了。” 说完,也不管泪眼朦胧的纪天虹,几人出门吃饭去了。 吃完饭回到家之后,姐妹两个说悄悄话的时候,雨鹃不住感叹,纪天虹强大的哭功,说哭就哭了,雨凤则是抿着嘴笑个不停。 转天一早萧记恢复营业,雨凤起了个大早,带着孟良先去开门,雨鹃则是让陈牛驾着马车,帮她载一些材料去萧记小吃铺。 开了店,孟良回云翔那里去了,剩下雨凤一个人擦着桌子,“请问,卖早点吗?” “不好意思,我们要等会儿才开门。”低头擦桌子的雨凤抬起头,歉意地朝来人笑笑……那笑却霎时僵在了脸上。 “是你?还记得我吗?在小溪边,我们见过。”云飞兴奋地走到雨凤跟前,眼睛亮的吓人。 “请问你是……”雨凤装作不知道他是谁的样子。 “这是我们家少爷,他是……”阿超刚要介绍展云飞的身份,就被展云飞拦住了。 “我姓苏…我的名字是苏慕白,羡慕的慕,李白的白。”他不想让这个失去家园,艰难度日,饱受创伤的女孩知道他是展家的人。 “哦,苏先生。”雨凤再一次的从善如流。 “雨凤,快来帮忙——”雨鹃匆匆跑进店来,拉着雨凤就要出去搬东西,却看见一个让她吓了一跳的人站在她家小店内,她指着展云飞喊道,“展云飞!” “展云飞?你不是叫苏慕白吗?”雨凤“困惑”地看着神色有些慌张的展云飞问道。 11、云飞 突然见到雨鹃揭穿他的身份云飞也是万分惊慌,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心中想着天尧的未婚妻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上前一把拉住雨凤的手,“走,这里不能干了。” 雨凤懵了,他早晨出门脑子被驴踢了吗?突然就上来拉着自己走,还说这里不能干了。 “你干什么?快放手!”雨凤使劲儿挣扎着,想要甩掉展云飞抓她的手,奈何她再怎么厉害也是女人,力量比不上男人,以前她制服那些流氓都是靠的巧劲儿,如今硬碰硬她可不行。 雨鹃一下子就急了,早把雨凤交给她的那些什么礼仪涵养统统扔在脑袋后面了。 雨鹃“噌——”的一下子窜到展云飞面前,朝着展云飞膝盖窝抬起脚,狠狠地就是一脚,踹的展云飞一个踉跄,向前倾身跪在地上。 雨凤趁此机会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接着抬起一脚踹在展云飞后背上,将展云飞踹趴在地上。 阿超想要援手已是来不及,他家大少爷拉人的时候他也傻住了,谁成想天尧的未婚妻那么厉害,跟那个雨凤姑娘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两个人一前一后踹了他家大少爷两脚。 阿超见雨鹃抄起身边的椅子还想往趴在地上的云飞砸去,连忙上前伸手挡住,“这位姑娘,有话好说。” “雨鹃,你先把椅子放下,弄出人命要坐牢的。”雨凤一看可不得了,纳兰雨鹃这丫头可是个天魔星,谁也不怕的主儿。原著里面她就敢拿刀子捅人,现在那椅子砸人实在是小菜儿了。 雨鹃狠狠地瞪了阿超一眼,放下手中的椅子,不过还是拎在手中,随时防备眼前两人反扑。 “有什么好说的?跟神经病一样上来就抓着人家大姑娘的手,拉着人就要走。怎么,看我们是姑娘家,大白天的就敢抢人?还没有没王法了?” 雨鹃劈头盖脸又是一通骂,臊的阿超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说什么好,眼睁着人家也没说错,这样话也不说上来就拉着人家大姑娘走,揍一顿是便宜的了。 此时展云飞已在阿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咳嗽着站在雨凤跟前,“雨凤姑娘我没有恶意,只是怕你被人骗了。” 雨凤接着懵,“被人骗?被谁骗了?”这家伙在说哪个星球的语言啊??? 云飞看了眼挡在雨凤身前的雨鹃,指着她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雨凤点点头,“当然啊,我自己的亲妹妹,我能不知道嘛!” “亲妹妹?”刚被阿超扶着坐下的展云飞“噌”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在雨凤和雨鹃之间看来看去。 还没等他看完,嘭地一声,他又倒在了地上,刚进门的陈牛和阿超打了起来,打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原来陈牛搬着一袋米粉刚进门就看见展家大少爷一直盯着雨鹃瞧,以为展云飞因为跟二少爷和天尧不合,所以带着阿超到萧记来找茬儿,理所当然的二话不说上前揍之。 阿超当然不乐意了,打了他的大少爷,还想好着回去?不可能!一个翻身,朝陈牛扑了过去…… 扶着桌子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展云飞冲着阿超喊道:“阿超,别打了!” 阿超果然很听话,一个动作一个命令,立刻住手。陈牛看见雨鹃朝他招手,也停了手,跑了过去,挡在两个女人前面。 云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雨凤不解的问道:“雨凤姑娘,你说这位姑娘是你的亲妹妹?” “对呀!我们家二小姐,我的亲妹子。”雨凤觉得脑残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能够理解的。 “那这位姑娘的名字是?”云飞不死心,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雨凤那么纯洁,那么美好,那么柔弱的女子居然是这个恶妇的姐姐。不,他不相信。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纳兰雨鹃。”雨鹃觉得这位展家大少爷真可以了,上次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欺骗雨凤,隐瞒自己的姓名,太不要脸了。 “既是姓纳兰怎么会跟雨凤姑娘是亲姐妹?”阿超也趁机发难,云飞在一旁连忙点头。 陈牛傲气的抬起头,“不知道了吧!萧家本是满清遗贵,纳兰是她们的老姓儿,少见多怪。” 那神气劲儿把展云飞和阿超气得差点呕血,云飞心里恨恨地想小人得志,和云翔在一起的都没有好人。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到雨凤身上,她是那么纤弱,那么纯洁,那么善良,一定是被她那个可恶的妹妹欺骗了。他恨恨地看着雨鹃,一定是她,没错,一定是她,欺骗了自己善良柔弱的姐姐,不希望雨凤知道她和天尧在一起了。是的,雨凤一定不知道她和天尧在一起了,如果要是知道,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妹妹和摧毁自己家园恶魔的帮凶在一起呢! “是你,一定是你隐瞒了雨凤姑娘,你没有告诉她你和天尧在一起,对不对?”展云飞看雨鹃气得说不出话来,以为让他说中了,随即对着雨凤诚恳地说:“雨凤姑娘,你知道吗?你妹妹和纪天尧在一起,想必你也是被他们欺骗了。我真的好抱歉,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代表展家,代表云翔,他那样恶毒的夺取了你温暖快乐的家园,让你无家可归。真的好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快乐的家。” 雨凤实在听不下去了,也忍不下去了,推开挡在身前的雨鹃和陈牛,直视展云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展家大少爷,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但我肯定的是没有任何人夺取我的家,是我们欠债还钱,用溪口的地还了所欠的债。” 云飞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雨凤堵了回去,“另外,我妹妹和纪天尧的婚事是我定下的,昨天我亲自带着我妹妹去纪家拜访了,吃了见面饭,想是过不了几天雨鹃和天尧就会定亲了,如蒙不弃,到时候请来吃碗定亲喜面。” 怎么会这样?云飞完全不明白。不是云翔为了得到溪口的地把他们赶走的吗?怎么反而成了自愿搬走抵债了呢?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又被刚进来的云翔一拳打倒在地,“展云飞,你这个奸夫,刚在家跟我老婆互诉完衷情,就又到这儿来勾搭人家大姑娘!展云飞,你能耐啊!出去了这四年学了好本事,真是好能耐” 天尧也是一脸鄙夷,“阿超,还不扶你的大少爷回家,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阿超也不反口,拉着神情恍惚的云飞出了萧记小吃铺…… “奸夫?天尧,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雨鹃看着走远的展云飞松了口气,刚才展云翔说的又是怎么回事儿? 天尧一脸愧色,“唉——,别提了,是天虹她……” 雨凤给气急败坏的云翔沏了杯花茶,又支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怎么又和那个纪天虹有关系。 12、天虹 天尧无奈的叙述着早起发生的那一幕—— 他和云翔起个大早,说是好多天都没来萧记看看了,恰巧县城银楼要查账,早起去萧记吃早点,顺便就看了雨凤和雨鹃。 谁知道却看到本应该在厨房帮张妈准备早点的天虹鬼鬼祟祟的往云飞的院子走去,不时地看着是否有人看到。 云翔气不过,想要上前抓人,却被天尧一把拉住,天尧朝云翔摇摇头,示意他跟着去,看看天虹到底要干什么。 云翔也不想平白的冤枉了天虹,心里更希望她是去和过去道别,说她爱上了自己,那个下雨的晚上她已经想清楚,不会在执迷不悟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刚到走廊,就隐隐约约听到天虹和云飞低声说着:“我永远忘不了,你走的那天谁也没告诉,却告诉我你要走了。我也说过会等你回来,等你一辈子。” “我说过的,不要等我。”云飞着急解释的口气让天虹红了眼眶。“我没怪过你,真的。” “是啊,你不怪我,其实我心里更希望你是有些怪我的。”天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嫁给云翔,是真的被他感动了,他表现的没了我就不能活了。另外,我年龄大了,找不到继续呆在展家的理由,所以我嫁了,让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等你回来。” 云飞被震撼了,被感动了,多么痴情的天虹,多么高贵的情操,可他的心里有了别人,她永远只能是他的小影子,她这么善良,这么温柔,一定会理解他,祝福他的。 “虽然以后我们同住在一个围墙内,但是见面的机会不多,以后说话的机会几乎等于零。我们的关系让我们不方便说话,更不能说。因为我不能有任何的行差踏错,更不能够让你出一丝的差错。” 哦,他的小影子,从来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这么一心一意的为他着想,不顾自己的处境,不顾云翔的可怕怒火。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我走了。”天虹抽泣着用手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云飞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这时,天虹突然回过头,红着眼眶抽泣着,望着云飞深情地说道:“从你回来那天,就好想告诉你一句话,却一直没有机会。云飞——,欢迎回家,真的,欢迎回家……”然后便转身离去。 云飞再也按捺不住,“天虹!”天虹停下了脚步,期待着云飞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话,“你自己多保重。” 天虹失望的点点头,“我会的。”再也不敢耽搁片刻,疾步离开。 云翔再一次被伤了,他的老婆,他的老婆居然跟别的男人说等他一辈子,还希望他责怪她嫁人了,没有等他回来。 “奸夫淫(yin)妇,,你们这对奸夫淫(yin)妇,,还有没有廉耻!”云翔大骂着走了出来,拦住要跑走的天虹。 天虹拦住他,苦苦哀求云翔不要把这件事闹到展祖望那儿,天尧毕竟还是心疼纪天虹的,只能拉着云翔,不住的说好话。 展云飞则趁此机会溜了出来,他只觉得那个所谓的家,所谓的弟弟都让他感到沉重的压力,他只想逃,远远地逃开。 谁知他这一逃,就逃到了雨凤他们的小吃铺来了。本想吃早点,却看见了梦中朝思慕想,遍寻不着的人,一下子高兴坏了,就发生了刚刚那一幕。 听完之后,雨凤站起身,淡淡地开口,“既然讲完故事了,那就去工作吧!我们也要开门做生意了。” 不是她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但是展家的事情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参合进去,一点好处没有不说,弄个不好还会被脑残连累,那就不happy了。 现在的雨凤还没有别的心思,她只是在努力将不正常的人掰正常,让剧情不能按照原路线发展。其中最难搞定的就是展云翔这条支线任务,难度系数五个星。 云翔“啪”地放下茶杯,冷声说道:“那就不打扰雨凤姑娘挣钱了。天尧,咱们走!” 看也不看天尧就起身往外走,天尧也觉得雨凤没做错什么,毕竟云翔的家事有时候连他这个大舅哥都不好说什么,人家一个外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雨鹃看了看云翔,又看了看雨凤,眼睛一亮,明白些什么。不过,她看了看雨凤那个糊涂的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挣钱还债,小三、小四的教育问题,还念叨着小五七岁了,入秋的时候也可以上学了,想必还不知道这位展二爷为什么有事没事总来坐坐吧! “吃完了再走,饿着肚子怎么干活。”雨凤端着不知何时蒸好的小笼包放到想要起身的云翔面前。 云翔起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只是生气,但气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哦。”只要埋头拼命的吃包子,也不管坐在那里一样饿着的天尧。 雨鹃见雨凤又端了一蒸笼小笼包放到天尧面前,“吃吧!跟着他,够你受得了。”而后看着吃得欢实的天尧,语重心长的说道:“天尧,你不容易啊!” 天尧差点感动的哭了,终于有人知道他的苦处了。雨凤啊,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啊! 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雨鹃笑出了声,“你行了,快吃吧!雨凤给你们的这两笼包子是前儿待月楼下的单子,希望我们今儿一早送两笼小笼包过去,便宜你们了。” “待月楼?”天尧不明白,雨鹃她们又怎么跟待月楼扯上关系了。 云翔一听是待月楼,就想到了那个老狐狸一样的郑世奎,“干待月楼什么事?” “不知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不怕他。”雨凤又给云翔倒了杯花茶,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云翔点点头,“嗯。”雨凤,你干嘛笑的那么好看! 没人看见萧记小吃铺外面一个人影消失了,朝代月楼而去。 昨晚宿在待月楼的郑世奎早早就起身了,昨晚听金银花儿说已经定了两笼小笼包,让今早儿送过来,所以便留下了。 郑世奎听了下面人探听到的消息沉思了片刻,“问问咱们在展家的暗桩,展家二少奶奶和展家大少爷是怎么回事儿。去吧!” “是,爷。”下面人立刻就去调查了。 展家二少奶奶,展家大少爷,要是真像早起得来的消息,兴许可以利用它打击一下展祖望,让展家再乱上一乱。 云翔和天尧吃完早点去银楼查账了,半掩了店门,雨凤和雨鹃拎着食盒一起去待月楼送早点。 金银花见到雨凤雨鹃姐妹俩第一眼就知道郑世奎是看上了其中一个,才迫不及待的让她招揽她们来待月楼工作。 “嗯,味道真不错,怪不得萧记的生意这么红火,两位姑娘真是能干。”金银花儿一口气吃了四五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雨鹃刚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雨凤拉住了手,雨凤冲着雨鹃微不可见的摇摇头,雨鹃便定了下来,也不说话,等着坐在对面儿的金银花先开口。 金银花一见这情况,便知道萧记是雨凤做主,也看出来雨凤是个厉害的主儿。“我也不拐弯抹角,咱们开门见山的说,你们来我待月楼干,一个月十个大洋。” “十个大洋?”雨鹃一听十个大洋,沉不住气了。 雨凤则是只笑不语,让金银花看不出个究竟,楼上偷瞧雨凤的郑世奎脸上却是笑意渐浓了…… 13、供销 雨鹃的想法是一个月十个大洋,她们不用每个月掏租店面的前,材料钱,更不用起早贪黑,累死累活。 雨凤想得更深一些,钱这些东西都是表面的,更何况她们萧记一天的净营业额就是一个大洋,这其中不乏客人大方不要找零或是心情好给的小费。一个月算下来怎么也有三十个大洋了,累是累了点儿,但胜在自由,毕竟是自己的店,自己做主。一旦给别人打工,那你的一举一动都捏在了别人手里,便不能随心所欲了。不得不说金银花的算盘打得很响,若眼前坐的是以前的雨凤想必早就感恩戴德,答应下来了。 “雨凤……”雨鹃有些心动的看着雨凤,却见自家姐姐一脸平静,喝着茶,看着金银花只笑不语。 三个人之间尴尬的僵在那里,雨凤见金银花几次欲言又止,她也不愿与她耗下去了,不然这一个早上不挣钱,光在待月楼耽误工夫了。 “金老板,结账吧!咱们姐妹还要赶着回去做生意,不能再耽搁了。” 金银花没想到雨凤连提都没提她刚刚说的那件事,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大姑娘是怎么想的,咱们好说,万事好商量,不是?” 雨凤垂下眼睑,轻弯起嘴角,缓缓的说道:“咱们也不要你一个月十个大洋,咱们萧记跟你待月楼合作,如何?” “合作?”雨鹃和金银花同时惊讶的问出声,楼上瞧着她们动静的郑世奎则是满意的点点头。 雨凤抬眼,秋波乍转,“是,合作。待月楼客源众多,食客也多。金老板可以下个订单到萧记,咱们会把您所需要小吃第一时间送到待月楼。不过事先说好,我们只管送生食,到了您这儿您要自己加热。” 金银花瞅着雨凤那叫一个气,也好奇得紧,毛儿还没长全的丫头片子,做起生意来头头是道,全不吃亏。她心里还有后招,要是萧家姐妹不同意,那她就让她们将小吃放到待月楼寄卖,寄卖是要给租金的,到时候分成还不是她说了算。谁成想,萧家大姑娘是个机敏有主意的,倒被她算计了。 金银花不由自主的看向楼上,郑世奎点点头,“那好吧!就按照雨凤姑娘说的算,给你们些日子准备准备,三天后待月楼去下订单。” “好,那就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了,金老板。”雨凤站起身,轻轻福了福。 金银花还了一礼,“那是当然。”看来自己安排想要混进萧记做伙计的那两人是不成了,真是人才辈出,看来她是老了啊! 送走了雨凤雨鹃她们,郑世奎才从楼上慢悠悠的下来,“怎么,被刺儿回来了?” 金银花笑着摇头,“是啊,给刺儿回来了。真是没想到,萧家大姑娘年纪轻轻,做起生意讲起价码可是一点不含糊。” 郑世奎没有回话,只是笑得更莫测,安佳雨凤,让他产生了一种生不逢时的感慨。 晚上来人回报,说了展家大少爷和展家二少奶奶之间的关系,郑世奎顿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真是没想到,展家二少奶奶还是个痴情人儿啊!告诉暗桩,合适的机会帮助那位二少奶奶达成多年夙愿也未尝不可。” “是,爷。” 再说展云飞早上不忿的回家去了,找到了展祖望,他要把溪口的那块地要回来,还给萧雨凤,给她一个安乐温暖的家。 书房内展祖望焦急地来回走着,这是第一次大儿子跟自己开口要东西,可他…… “我真搞不懂,家里边那么多的事业,粮食店、绸缎庄、银楼…你就要钱庄,咱们也可以商量。为什么你都不要,就要溪口那块地呢?” 云飞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如果我其他的全要,只把溪口那块地让给云翔,他肯不肯?” 展祖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哼,你可真奇怪啊,一下子走得无影无踪,什么都不要,一下子又和云翔争得面红耳赤,你又什么都要——”越说越急,展祖望的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对你可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云飞有些失望的看着展祖望,“爹,我和您说实话,我这次回家本来打算住两三个月就走,主要是回来看看您和娘的,不是回来和云翔争家产的。” 展祖望不由得关心起他多年在外的生活,云飞也悉数回答,说办了杂志,出书,还提到了苏慕白,展祖望则是完全不明白他的生活。 “苏慕白?我没有听说过,我该认识他吗?他是干那一行的?” 展祖望直白的回答让云飞有些挫败,“他……你不认得。反正这些年我们办杂志、出书,生活的过得很自在。” “那是你想过的生活吗?”展祖望问道。 “是我想过的生活。”云飞很肯定。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的安排不能让你满意,你就走,是不是?”展祖望质问着眼前的大儿子。 “是。” 展祖望再也沉不住气,站起身来质问着他,为什么非要同云翔争溪口那块地?虽然他疼爱大老婆生的嫡子,可云翔也是他的儿子,他再偏心也不会忘了云翔也流着他的血。 展云飞一听来劲儿了,沉痛的叙述着云翔如何逼迫溪口那几十家老百姓搬走,离开了自己心爱的家园,云翔如何夺去了寄傲山庄,逼得萧家姐妹不得卖早点为生。 展祖望还是被展云飞说动了,将溪口那块地给了展云飞,不再过问。 下午云翔和天尧回来,展祖望便宣布了这件事情,云翔气急,“你这个小人,在爹面前扮清高,装好人,实际上你是想夺我的东西。你好阴险,你好恶毒!” 再也忍不住,跟云飞动手打了起来,天尧和纪总管偏向云翔,连忙拉住他,不想让展祖望更偏心云飞。 云翔是火爆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对着云飞胸口就又是一脚,踹的他吐出血来。 展祖望怒气冲冲地站在云翔面前,“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展夜枭,你真的是连亲人的肉都吃吗?” “呵呵——吃亲人的肉?总比给亲弟弟戴绿帽子的哥哥强。” 他的话让展祖望一怔,“你说清楚?什么绿帽子?什么哥哥弟弟的?” 云翔再也忍不住将早上看到的是说了出来,品慧上前扬手就给了天虹一个巴掌,“不要脸的贱货,勾搭自己的大伯,真是看不出来,怪不得人家说咬人的狗不叫。” “二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天虹泣不成声,跪倒在地。 云飞一个箭步上前,“二娘,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天虹,你怎么这么阴暗,这么恶毒!” 展祖望立时愣住了,这是他那个知书达理,礼义廉孝的大儿子吗? 14、惊雷 展祖望失望的看着展云飞,“云飞,这就是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历练所学到的吗?你的礼貌涵养都哪里去了?品慧好歹说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对待你的长辈?云翔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长辈这样大吼大叫,教训长辈。” “爹,我……”云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确实不该一时冲动,对着二娘又喊又叫。 “梦娴,看看你养得好儿子,目无尊长,与弟妹不知避嫌,成何体统。”展祖望的话让大太太梦娴白了脸,眼含泪光地看着展云飞,那叫一个辛酸,那叫一个委屈。 她颤抖着开口,“云飞,你要是喜欢天虹为什么不早说?当初天虹一心等你,你却一走了之,毫无音讯。如今回来了,天虹嫁给了云翔,你怎么又……”她明着责备展云飞不知避讳,暗着却告诉人们当初天虹如何痴缠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是看都没看一眼。如今天虹都是有妇之夫了,更不可能对她有什么了。即使有些什么,也都是天虹不甘心,自己纠缠上云飞的。 纪总管是老人精了,怎么会听不出来大太太梦娴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大太太说的是,怪只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天虹她娘死得早,女儿家该懂都不懂,倒叫大太太费了不少心,竟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最后四个字纪总管说的咬牙切齿,意思是你儿子有爹有娘,教养还不如他这个没娘的女儿,不知廉耻,不懂礼数。 “不,不关云飞的事。是我,是我,是我去找的云飞。我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看看他,跟他说说话,而且我们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他,欢迎他回家。”天虹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生怕展祖望一怒之下把云飞赶了出去,那她就再也见不到云飞了。 “情不自禁?好个情不自禁!啊!情不自禁的和别的男人半夜凉亭诉衷情,告诉他你嫁给了你不爱的人,情不自禁的天还没亮就去别的男人屋里告诉他,你没能等他一辈子,情不自禁的想要他怪你,希望他怪你,情不自禁的告诉他你嫁人了,完全是因为这个人恰巧也姓展,嫁给他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留在展家,信守着等他一辈子的承诺。纪天虹,你还有多少个情不自禁?我真不知道你哪天会不会情不自禁的跟别的男人上床,情不自禁的给我戴绿帽子,你说,你说啊!” 云翔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现在对这个叫纪天虹的女人只有恨,恨她给他带来的耻辱,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热。她纪天虹,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云翔,冷静一下,咱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儿好说嘛!”天尧并不希望自家妹子和云翔闹僵,如果被休了,那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就连他和他爹都会跟着受人白眼。 “事情弄清楚了,你们也别责怪天虹了。她和云飞自小感情就好,见个面,说个话,这也无可厚非。”大太太梦娴一贯贤惠的为天虹求情。 纪总管气得手直发抖,从小到大他从没对小女儿大声说过一句话,自小没娘,让他对女儿多了份怜惜和愧疚。谁知,唉,孽障—— “大太太,女儿是我养的,我会带回去好好管教,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纪总管冲着天尧使了个眼色,天尧自是明白他爹的意思,上前一个箭步,一个手刀将哭个不停的天虹打晕,抱在怀里。 云飞坐不住劲了,“纪叔,天尧,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天虹?她是你们的亲人,您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妹妹啊!”他觉得太失望了,展家根本就是一个牢笼,封建思想的渣子还残留在这个家里,它时不时的冒出腐朽败坏的气息,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就不劳大少爷费心了,我自己的妹妹我爹会管教。”天尧对云飞没有一点好脸色,他以为自己是谁,在这儿指手画脚。 扔下这句话,天尧头也不回的抱着天虹回了纪家小院。 “老爷,顺便跟您告个假,初六、初七,初八我和天尧要休息三天,家里有喜事。若是您不嫌弃,请过来喝杯喜酒。”纪总管顺便告了假,初二找了媒婆去纳兰家提了亲,订下初八定亲,要提前两天准备。 “喜事?什么喜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展祖望也是一愣,纪家能有什么喜事? 纪总管霎时挺直了腰杆,说话声音也亮敞了起来,“是天尧要定亲了,老爷有空就过来吃完喜面,喝杯喜酒。” “定亲?那是好事情呀!天尧都定亲了,真快呀!”展祖望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当初他从他爹手里接下展家的时候他和纪总管还都是小伙子,如今他们都垂垂老矣了。 大太太梦娴在齐妈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温和地笑着,“天尧要定亲了,真是好事。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要不要咱们遣人过去教教规矩什么的?”她直觉的认为天尧的身份也就是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子。 纪总管心中冷笑,规矩?我可不敢让你教我儿媳妇规矩。万一教成你这样还了得,再说了,满清遗贵,不比你这普通的商家千金规矩大。 纪总管面上恭敬,忙称不敢,“不敢劳烦大太太,另外我们也不敢托大,也是我们天尧高攀了人家。” “哦?高攀了人家?天尧可是个不错的,不是人家高攀咱就不错了。”展祖望也岔开了云飞云翔兄弟俩的问题,云飞被丫鬟扶着坐下,云翔想起了雨鹃还要定亲,便忍了下来。 “就是溪口寄傲山庄的萧家,天尧帮着搬家的时候萧家老爹看上了天尧,有意说给他家的二女儿,云翔回来跟我说是个不错的姑娘,两人就这么成了。” “那怎么是天尧高攀了人家呢?”展祖望这就不懂了,明明对方就是个小门小户的闺女呀! 大太太梦娴也连连点头,“是啊,小门小户的,怎么也是他们高攀了。”她走回展祖望身旁坐下。 “也算是天尧有福气,定下来到家里见面之后人家才说了实话,萧家本是满清遗贵。”纪总管很满意展祖望和大太太梦娴突然变换的脸色,下首位置的二太太也是一脸讶异,三人惊讶的瞪着他继续说。“他们家父亲这一方的满洲老姓儿是镶蓝旗的纳兰氏,祖上是纳兰明珠,母亲这一方是正黄旗的安佳氏,是京城中的安佳氏端郡王府的多罗格格。两人成亲后出来游历,喜欢桐城,就买了溪口那块地盖了寄傲山庄。家里五个孩子,个个长得伶俐乖巧,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天尧定下的就是纳兰家的二姑娘,叫雨鹃。” 展祖望没想到天尧居然定了这么一门亲事,就算满清亡了,那也是贵族之后啊! 品慧心里别扭了,看看人家的儿子,娶得是格格的女儿,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心心念念娶了一个这么只会哭哭啼啼,向着外人的女人。 大太太梦娴心里不平衡了,一个下人的孩子居然娶了格格的女儿,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这么命苦呢! “爹,娘,儿子也有事情要告诉你们,我爱上了一个姑娘,一见钟情,我想要娶她,她就是雨鹃的姐姐——雨凤。” 展云飞此话一出好似平地惊雷,将云翔和纪总管雷的外焦里嫩,展祖望和大太太梦娴则是很高兴他终于走出了阴影,想要娶亲了,而且还是贵族之后,品慧一旁恨恨地绞着手绢。 15、报信 “呵呵……”云翔跟听了多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你还真是自作多情的可以啊,展云飞——” “云翔,我知道你不喜欢雨凤,不喜欢萧家,可是她是一个纯洁美好的姑娘,不要用你龌龊的脑袋去想她。”展云飞觉得云翔完全是嫉妒天虹心里爱的人是他,嫉妒雨凤那样善解人意,温柔美丽的妻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而心有不甘。 云翔止住了笑声,“我的好大哥,我真的很想问你,今天早晨刚被人家萧家大姑娘赶出萧记小吃铺,现在居然还敢跟爹说你想娶人家。你想娶,人家愿意嫁吗?” 云翔的话让云飞气的脸通红,“那是她还不了解我,对我有误会。雨凤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原谅我的。” 云翔觉得完全跟展云飞没有办法沟通,他完全不知道展云飞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人话都听不懂吗?! “好啦!云翔,你少说两句。”展祖望的偏袒让云翔又一次伤了心,云翔气得起身就走了出去。 品慧在后面喊着,“儿子,儿子,你等等娘……” 展祖望也不管云翔,心里想着他爱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 纪总管一看展云飞这个样子是必定要上萧家提亲的,不行,他得跟纳兰亲家通个气,不能让雨凤被展云飞儒雅的外表给骗了。 “老爷,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也好,去吧!到时候我会去叨扰杯喜酒。”展祖望客气了一句,纪总管连说欢迎欢迎,就退了出来,转身就是一路小跑回了纪家小院。 纪总管气喘吁吁的跑进门,把锁了天虹在屋里的天尧吓了一跳,“爹,您这是怎么了?” 纪总管连连摆手,表示没事儿,“天尧,赶快去萧家,通知纳兰老弟和雨凤雨鹃她们,展云飞看上雨凤了,跟展祖望提了,要娶雨凤过门。” “什么?”天尧一听急了,“他还要脸不要脸了?看上雨凤?也得看看雨凤看得上他吗?我这就去萧家,告诉纳兰伯父这件事儿。” “嗯,好,快去。”纪总管连忙点头,雨凤那丫头是个不错的,可不能让展云飞这个不靠谱的毁了她。 品慧的院子里云翔来来回回的走着,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这个展云飞,居然敢打雨凤的主意,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翔啊,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生气啊?那个雨凤姑娘又不是你什么人?”品慧通过云翔这一番举动,多少看出些什么来了。她这个儿子,要是对人家不上心,能这么着急! “不行,我得去告诉雨凤,不能让她被展云飞那个伪君子骗了。”云翔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品慧拦了下来。 品慧看着他,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家。”回答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你跟他们家认识?”品慧心想,行啊,儿子,连人家住哪儿都知道。 “那是。”点头,“何止是认识,熟得不得了。雨凤搬家,找房子,开店,改户籍,都是我跟着去的。”我们二爷自发自动的将天尧擦去了。 “哦”品会意味深长地笑笑,“娘跟你一起去,女人之间好说话,想必雨凤姑娘多少会听我的。” 云翔犹豫了一下,也好,让他娘跟着去,在雨凤面前拆穿展云飞那个伪君子的假面具。 “好,您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您。”说完,云翔就匆匆地准备马车去了,刚巧碰到也要去萧家的天尧,两人一合计,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品慧麻利洗脸,上妆,梳头,又换了一身玫红色软光缎小领半袖旗袍,旗袍摆角处绣着大朵的牡丹。 “娘,您怎么这么慢……”云翔都快急死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萧家。 品慧戳了戳云翔的额头,“娘已经很快了,再说了,去人家家里总要穿得正式些,才显得尊重。走吧!” 品慧手一挥,踩着板凳上车,三人坐着马车直奔萧家报信去了。 再说展云飞,跟展祖望和大太太梦娴细细说了雨凤的情况,有不周到的地方阿超在旁边会帮助补充。 刚才展云飞挨打,阿超之所以没在,就是因为去调查萧家姐妹和萧记小吃铺了。 “哦,这么看来这位萧家大姑娘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敢开店做生意,还做得有声有色,地面儿上的地头蛇居然也不敢惹她,真是不简单啊!”展祖望觉得大儿子难得的做对了一回,要是娶了这位姑娘过门,云飞就能安下心来接手展家生意了。 大太太梦娴却觉得太能干了,云飞会不会管不住她,以后要是被她管得死死的,那还得了。 “哪天我跟你去看看萧记小吃铺,顺便看看你喜欢的这位姑娘。要真是个不错的,爹不会反对。”展祖望一锤定音,可高兴坏了展云飞。 可是阿超却在一边皱眉头,他的大少爷好像没发现雨凤姑娘对他不耐烦的样子,和满眼的厌恶,但愿到时候大少爷不要太伤心就好。 云翔这边也到了萧家,天尧上去使劲儿的凿门,“请问是哪位,找谁?” 里面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天尧一听是小三,对了,今天开始学校放暑假了,前两天雨鹃还和他商量带着弟妹们出去玩一下。 “小三,雨鸢,开门,是我,你天尧哥哥,快开门!” “天尧哥哥,来了……”小三雨鸢一听是天尧,立马跑过去开门。看见后面的云翔和品慧愣了一下,随后腼腆地笑着,“云翔哥哥也来了,这位夫人是?” “我娘,叫伯母就好。”云翔爽朗地介绍着。 “伯母好!” “好,长的可真是清秀漂亮。”品慧挺高兴,真是懂事的孩子。 “伯母,您和云翔哥哥,天尧哥哥先去前厅休息,我去叫爹和大姐、二姐。”说完,朝品慧害羞的笑笑,跑去找雨凤他们了。 “好。”云翔笑着点点头,小三是他们家最害羞的,小五是他们家最爱漂亮的,小四是他们家最爱玩儿的。虽然他没问,雨凤没说,可他都知道。 品慧看着跑走得小三问道:“刚才那个是谁呀?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太害羞了。” “是他们家小三,纳兰雨鸢。”云翔解释道。 “哦,不错,雨鸢,是个好名字,听着就温温柔柔的。”品慧很满意,妹妹都这么清秀漂亮,姐姐还不得更漂亮啊! 到了前厅还没坐下,纳兰明远就到了,双方介绍了一下,寒暄着坐下。雨凤端了茉莉花茶,雨鹃端了玫瑰糕,两姐妹笑着走了进来。 品慧见儿子朝门外看去,就知道正主儿来了,果然儿子见到端茶的姑娘笑了一下,她就知道这是谁了。 品慧开门见山的把来意说了,还说云翔担心雨凤姑娘是女孩子不好说,特地让她前来说明白,天尧在一旁也说他爹也担心才急急地让他也跑来报信。 众人都看着雨凤,等着雨凤说些什么,雨凤却一下沉默了—— 16、嫁妆 “都看着我做什么?”雨凤抬头,环视众人,随即了然一笑,“我跟展家大少爷有过一面之缘,溪边落水,他和阿超救过我和小三他们,救命之恩自是不敢或忘。但,若要是以此相要挟,要我以身相许报恩,那我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的话实在本分,救命之恩咱们记着,一直没忘,该还得会还,但要是让我嫁给你,那不好意思,没门儿。 众人听的明明白白,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云翔和雨鹃,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其实雨凤的想法还简单,提亲来,不答应。跟自以为是的脑残不能讲道理,那是行不通的。所以,二话别说,直接拒绝就好啦!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饭时间,为了感谢云翔他们来送信,尤其是云翔的娘还亲自跟着来了,纳兰明远大为感动,强烈邀请他们留下吃饭。 雨鹃和天尧两个人去桐城街把铺子收了,贴上红纸,夜宵停一晚。 雨凤去买菜,云翔跟着,纳兰明远和品慧还有三个孩子在家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品慧原是唱戏的,昆曲唱得不错,纳兰明远一听立刻拿出胡琴,几个人在院子里又唱又笑。 雨鹃和天尧回来也跟着闹,雨鹃即兴唱上了一段黄梅戏《女驸马》中的夸官,正唱完的时候雨凤回来了,雨鹃非拉着她,要她唱上一段。 “那就唱段昆曲如何?” 雨凤话一出,品慧在旁就笑了,“好呀,以前你伯母我可是昆班出身,你想唱什么,我给你听听。” “牡丹亭吧,说好了,我可就唱一句,还要做饭呢!”雨凤笑着说完,看着纳兰明远,“爹,惊梦【皂罗袍】起吧!” 品慧一听,这是行家,拉着云翔坐下,细细听来。 接过雨鹃递来的描金扇,雨凤背过身去,这一拧身,抬腕,都让品慧觉得她练过。 原来的雨凤没练过,可后来的雨凤却是练过的。她喜爱传统文化,其中最爱的就是昆曲。昆曲中闺门旦扮相精美绝伦,唱腔悠远绵长,令她十分着迷。因而曾经下了好一段功夫,后来成为了正儿八经的昆曲票友。 雨鹃手中的笛子一想,纳兰明远的三弦也弹了起来,潺潺溪水般的乐声流淌在小院里。 院中夕阳下,柔和红光中,女子柔软纤细的腰肢缓缓转过,风流素雅,描金扇半遮眉眼,抬眼望去,流光乍泄,惊艳四座。 红唇微启,徐徐吐字,缠绵婉转,柔曼悠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说一句就是一句,纳兰明远停了弦,雨鹃歇了笛,其余的人还回味在余韵之中。 “真是没话说了,雨凤丫头可真是十全九美了。”品慧对雨凤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十全九美?应该是十全十美吧!”雨鹃好奇的问道。 品慧拿着手绢捂着嘴“咯咯”笑道:“只要雨凤再找个好婆家,那真就是十全十美了。” “哈哈”院子里面的人一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雨凤无奈的摇摇头,善意的玩笑她并不介意,再说他们也是关心她。 雨凤拉着雨鹃去做饭了,剩下几人在院子里面说话,聊天。 雨凤做了炒双皮,昨天晚上夜宵土豆饼和今天早点炸茄夹的下脚料——土豆皮和茄子皮。把它们切成丝,和着辛辣的香料,肉末一起炒了,包在薄饼里面,别有一番味道。 还做了两个凉菜麻酱素什锦和白斩鸡,两个素菜鼎湖上素和四喜豆腐,两个肉菜宫保鸡丁和梅菜扣肉,做了一个鱼头豆腐汤,蒸了些米饭。晚饭后的水果,甜品和糖水也都早早预备下了。 一吃晚饭,品慧就更喜欢雨凤了,看了人家,再看自家媳妇,唉,只能空余一声叹息了。 晚饭之后,品慧和纳兰明远喝茶说话,雨凤,雨鹃,云翔,天尧四个人坐在圆桌前商量事情,小三,小四和小五在院子里跳房子。 “云翔,我想盘个酒楼,要花多少钱?”雨凤的话一出,让其他三个人一震。 云翔不明白,“盘酒楼干什么?” “是啊,雨凤,咱们现在小吃铺不也是干得挺好的,够吃够喝。”雨鹃也不明白,那么累死累活的干什么。 一边喝茶的品慧和纳兰明远也听见了,他们也坐了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雨凤。 “云翔,你告诉我,一个位置不错,采光较好的酒楼要多少钱?”雨凤也不理他们,依旧问道。 “至少要五百个大洋。”云翔实打实的告诉她。 “我跟你再借一千个大洋,我用其中五百个盘下你展家在桐城街上那个酒楼,反正它被待月楼挤兑的也不挣钱,五百个大洋算是多了。不过我看上了那儿的地段和发展潜力,客源也多。怎么样?” “一千个大洋?你是不是真的疯啦?”云翔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雨鹃也急了,“一千个大洋?一千个大洋耶!我们要怎么还啊!” 天尧也问道:“是啊,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大家好商量着办哪!” 雨凤笑笑,“没什么,就是要给我妹子准备嫁妆而已。” 众人一听傻了,嫁妆?给雨鹃的嫁妆? “我不要什么嫁妆,我不在乎,真的。”雨鹃一听是为她,感动的抱着雨凤,眼眶红红的。 雨凤拍拍她的背,“你不在乎我在乎。你和天尧成亲之后住在哪里?展家吗?”随后看着天尧问道:“你要带着你媳妇儿给展家继续当下人我管不着,可我管得着我疼了十九年,宠了十九年妹子,在家里我舍不得说她一句,听不得别人说她半句,我可不想她给别人家当奴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天尧白了脸,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云翔在旁边急了,刚要问她展家怎么了,就被品慧拉住了,一手堵住他的嘴,“别说话,听着,雨凤说的可是在理。” “我的想法是,盘下酒楼改成餐馆,除了早点和夜宵,咱们也卖中午饭,下午茶,晚饭。明面儿上是给雨鹃的嫁妆,实际上就是给你的事业。一来将来雨鹃嫁过去衣食无忧,二来你可以直接跟展老爷说你要帮你媳妇儿顾店,不能在他家干了,他也挑不出理儿来,三来就是你爹年纪大了,也该跟着你享享清福了。你好好想想,天尧。” 雨凤的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纳兰明远听了连连点头,“雨鹃啊,爹不能为你做些什么,除了读书识字什么也给不了你。还好有雨凤在,将来你可要好好照顾雨凤,知道吗?”说着,纳兰明远红了眼眶。 品慧指着云翔,“看看,看看人家雨凤想得多周到。你以为展家是个什么好地方,人人都喜欢在展家当奴才。但凡有一点辙,谁都不愿意寄人篱下的讨生活。” 云翔若有所思的看看雨凤,又看看天尧,他是天生的少爷,自然想不到这些。可想不到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以为天尧从小在展家长大,跟他一样是留恋展家的,没想到天尧也是不愿意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天尧去做他愿意做的事情,过他愿意过的生活。 “好,我回去就跟我爹说。”天尧咬了咬后槽牙,下定决心听雨凤的,让他爹和雨鹃都跟着不再受罪,不再别人屋檐下讨生活。 雨鹃早就感动的泣不成声,“雨凤,谢谢你,我没想到你还会给我准备这么一份大而惊喜嫁妆。真的,真的谢谢你,雨凤。” 雨凤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佯怒道:“姐妹两个还说这种见外的话!再说我可要生气啦!” “好,不说,不说。”雨鹃抱着雨凤笑得灿烂,屋内一片温馨。 17、巧遇 “既然定下来要借一千个大洋,那么就要有东西抵押,你们且等等。”雨凤起身就要去拿抵押物件。 “你跟我还计较这个?”云翔有些生气,他们之间都这么熟了,再加上天尧和雨鹃的关系,还跟他这么见外。 雨凤摇摇头,“不是见外,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不希望将来你爹拿这件事说你,连累到你就不好了。”说完,她也不管云翔怒气冲冲的表情,就出了厅堂。 “云翔,雨凤想得周到,咱们要预防你爹拿这个说事之外,还要预防云飞倒打一耙。”天尧的话获得的了屋内人的认可,他们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纳兰明远呷了口茶,“没错,听你们和雨鹃说,那个大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人。云翔,你要小心啊!” “是啊,儿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品慧拍拍云翔的胳膊。 话还没说,雨凤就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进来了。放到桌上,打开之后,木盒里面放着的正是雨凤那日陪同雨鹃去纪家带着绿檀木簪子。 红檀木,已经是难得,紫檀木,就更是佳品,而绿檀木便是更为难得的上品了。浑身泛着幽绿光芒的簪子古朴典雅,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听我爹说,这是我果洛玛嬷给我娘的嫁妆,据说是当年慈禧太后赏赐下来的,看它的样儿至少也值个千儿八百的,就抵给你了。”说着,她把盒子往云翔跟前一推。 雨鹃伸过手,“啪”地一下盖上了盒子,“不行,不能把这个抵了。雨凤,这支绿檀木簪子可是娘留给你的嫁妆,怎么能抵了?”说着,雨鹃有些哽咽,她为了自己的婚事居然要把娘留给她的嫁妆抵了。 雨凤上前拿了过来,放到云翔手里,抱着雨鹃安慰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以后和天尧过得开心,抵得上十支,百支绿檀木簪子。” “雨凤……”雨鹃暗自保证,以后要好好保护雨凤,照顾雨凤,不能让她受到一丝欺负和委屈。 “好了,都这么大人了,别哭哭啼啼,让人看笑话。” 雨凤的话让雨鹃臊的不好意思抬头,暗自抹了脸上的泪痕,才笑盈盈的抬头。 手里拿着雨凤的嫁妆,云翔的内心不平静了,他越来越看不明白雨凤了,一般女孩子哪个舍得自己的嫁妆,还不宝贝似地藏着掖着。她倒好,就这么抵押了,还真是豪气干云。 天尧的心里更是波涛汹涌了,人家可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来联姻,出了这么大的一份嫁妆,回去要好好跟他爹说说,家里原先定好的聘礼不成,还要再加。 品慧看着雨凤,就觉得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孩儿,只可惜了云翔有媳妇儿了,人家这身份更不可能做小。 纳兰明远则是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和淑涵的女儿真是没话说,孝顺父母,爱护弟妹,真是好孩子。 晚上回去之后,天尧就把这事儿说了,纪总管大为震动,拿出了大部分积蓄,让天尧去买两所好点的宅子,最好是连着的。将来其中一所作为聘礼送给萧家,这样雨鹃想家了就不用来回折腾,而纳兰亲家要是想女儿了,抬脚就能过来看看。 剩下一部分钱买点地,也作为嫁妆给萧家,他也想好了,天尧结婚之前就寻个理由搬出去,不在展家干了。 在展家干了一辈子,还是个下人,就像雨凤说的,他纵然对展家感情再深,也不可能越过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们,不能让孩子们跟着遭这个罪。 天尧收好了钱,决定明天一早就去。 转天,早点时间结束后,雨凤算好了这个月的账目,又拿出一袋子大洋,叫上雨鹃去了展家虎头街的钱庄。 去的时候云翔和天尧刚巧在,“给,这是一百一十个大洋,借你的本钱,还你的利钱,一分不少,顺便立了那一千个大洋的字据。” 雨凤把沉甸甸的一兜钱放在了云翔面前。 云翔和天尧霎时傻眼,乖乖,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一百个大洋和利钱都还了,雨凤这丫头还真是财神。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们昨天不是担心我借了那么多钱还不了吗!本想着等雨鹃订了亲,手头再宽裕些的时候再还,经过昨天,我想还是早些还你们,这样大家都不必担心了。” 听了雨凤的话,天尧和云翔松了口气,人家敢借那么多钱,就有能耐还。俗话说的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人家有啊!大大的有啊!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是至理名言。 就在雨鹃感叹她家雨凤厉害,云翔和天尧佩服感慨的时候,展祖望带着展家大少爷展云飞来视察业务了。 “雨凤,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云翔又难为你了?你别怕,告诉我,我爹也在,他会为你做主的。”展云飞理所当然的“看见”展夜枭在“欺负”“楚楚可怜”的雨凤。 雨凤刚要张嘴解释,就听他接着吼道,“云翔,你在干什么?一定要把别人逼得走投无路,你才高兴吗?” 看着展家大少爷义正言辞,满眼悲愤的训斥着自家弟弟,雨凤和雨鹃突然觉得这个人确实是脑子不好,不问前因后果,只凭着自己的想法想干嘛就干嘛。 “展云飞,你吃多了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云翔就是不明白,他爹为什么这么疼一个自以为是,脑子有病的虚伪小人。 展祖望一听不乐意了,“云翔,云飞是你的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雨凤和雨鹃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展祖望,他偏心能偏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奇闻了。怪不得展家大少爷这么不正常,原来是像他爹。 展祖望忽然和蔼了面孔,看着雨凤,“你就是雨凤姑娘吧?”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雨凤一下子毛了,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18、谈话 有种生物叫做脑残,雨凤此时才深刻体会到,怪不得儿子是这样,原来是基因遗传问题。 “是,不知展老爷有何指教?”雨凤落落大方,让展祖望心生好感。 展祖望满眼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柔情似水,大抵说得就是这样的女子吧! 粉色对襟小衫,杏色散腿裤,梳着双环,扎着麻花辫,清新淡雅,不张扬不卑微,果然是大家气度,贵族之后。 雨凤被展祖望的看得直发毛,许久之后,就在雨凤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展祖望终于说话了,“今年多大了?” “二十。” “许配人家了吗?” “不曾。” “听说你们姐妹二人开了个小吃店?” “是。”她才不会多嘴请他去吃,那完全自己找罪受。 “生意不错吧?”展祖望的声音越来越和蔼,脸色也越来越好。 “不错。” “哦,那就好。那今天来钱庄是有什么事儿啊?”如果是欠了钱要还,不多的话就免了。 “还钱。”雨凤每次回答都很简短,她实在是不想跟展祖望这样nc的人多废话。 这一切看在展祖望眼里却完全变成了雨凤沉稳懂事,不戒不燥,不轻浮,知礼貌,守规矩。 “欠的钱都还了?”展祖望觉得她怎么也就还了一点,能还一点就不错了,谁知雨凤下面的话让他差点没坐稳。 “都还了。” 雨凤的话让展云飞和展祖望都是一惊,都还了?两个小女子,开的不过是卖早点和夜宵的小吃店,怎么可能在一个月之间就都还了?难道说借的钱其实并不是很多? 他们只知道雨凤她们开了小吃店,却不知道她们还和金银花的待月楼合作,这一个月下来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的。 “云翔,雨凤姑娘借了多少钱?这么快就都还清了?”展祖望以为展云翔骗了他,萧家本没有借那么多的钱,真如云飞所说云翔利用不堪的手段夺取了溪口的那块地。 云翔看出了展祖望怀疑他,心中冷笑着上前,拿出账册递给展祖望查看,“萧家两年前借的钱,去年八月就该还了,一直拖到了今年。溪口那块地抵了他们家的欠债,雨凤搬家时又借了一百个大洋,按照最高的十分利来算,一百一十个大洋全部还清。” 一百一十个大洋?全部还清了?展祖望对雨凤这个未来儿媳妇儿满意急了。如果云飞娶了她,还不等于娶了一个财神回家。 展祖望满意的笑了,云飞很骄傲,也很自豪,觉得自己很幸运,他爱上了一个多么坚强,多么勇敢,多么善良,多么孝顺的好女孩儿。 “雨凤,你真是辛苦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可我知道你为了还债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遭了不少得罪。我保证,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展云飞深情款款的看着雨凤,目光中除了痴迷爱慕还略带一些自责。 听完他的话,雨凤彻底怒了,这丫的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在那儿自说自话的演戏玩儿呢! 云翔也不淡定了,天尧也直皱眉头,可最先爆发的却是雨鹃姑娘,她讽刺道:“展云飞展大少爷,咱们跟你不熟,麻烦您别说这种听了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上次来我家店里面对我姐姐动手动脚,还骗我姐姐说你姓苏,叫苏慕白,羡慕的慕,李白的白。真是笑死人了,连自己名字都可以随便改,连自己姓氏都可以抛弃的人,你的话能让别人相信吗?” “我,那个时侯我以为你们是厌恶展家的,毕竟云翔对你们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我不可能还奢求你们的原谅,更不可能奢求你们对我好言相待。”展云飞一脸的痛苦纠结,一脸的我了解你们那个时候悲伤无奈的表情。 饶是雨凤再好的脾气也淡定不住了,她抬眼冷冷的看着展云飞,“苏先生,还是应该称呼您一声展大少爷?如我妹妹所说,咱们确实不熟,也仅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您并不了解我们家事情的前因后果,希望您不要如此武断的下评论。另外,请不要总说一些让别人误解的话,咱们的事自己会解决,就不劳您操心了。” 展云飞愣了一下,刚要解释,雨凤转过脸去不看他,看向展祖望,严肃的说道,“展老爷,趁着您在,我们把话说清楚。第一,展云翔并没有使用任何不法手段和见不得人的勾当夺去我家溪口那块地。那块地是我爹心甘情愿签了字据,抵押给展云翔,为的是从展家钱庄借钱度日。第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咱们欠了钱,自然要还,搬家纯属我们自愿,没有任何人威逼。虽然咱们家一家子老弱妇孺,可这并不能成为我们欠债不还的借口和理由。第三,咱们还给展家钱庄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希望展大少爷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钱?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咱们姐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爹和弟妹们还要不要做人了?正所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希望展大少爷以后还是谨慎为好。” 云翔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爹说话,天尧听的也很是解气,雨鹃就更不用说了,看着她家姐姐“高大”的身影,那叫一个崇拜。 展祖望也没了脾气,心中虽有些不快,但很快便被一种叫做“规矩“的情绪冲淡了。看着雨凤没有一丝笑纹的脸,展祖望觉得云飞这个媳妇儿挑的不错,懂规矩,怕别人乱说话,孝顺,能干,百里挑一。 “云飞啊,知道是你关心雨凤姑娘,才会口不择言,不知道还真以为人家做了什么。雨凤姑娘说的不错,你可要记住了,下次再这么口没遮拦了。”展祖望“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下展云飞。 “是,爹,儿子记下了。”展云飞颇为受教的点点头。 雨凤觉得跟这对父子完全没办法沟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拉住雨鹃,朝展祖望福了福,“展老爷,家中还有些琐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了。” “好,有空跟雨鹃姑娘来家里坐坐。”展祖望点点头,“慈祥”的朝雨凤笑了笑,他认为雨凤是害羞了,听了他刚才的话不好意思,才急着离开了,这才是好人家的女儿嘛! 雨凤看展祖望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懒得理他,便拉着雨鹃连忙走了。临出门时路过云翔身边,朝他眨了下眼睛,云翔了然的回了个眼神,心中无奈的叹息,看来那一千个大洋只好下午有空的时候给雨凤送去了。 回家之后,小三告诉雨凤,说是待月楼来人了,请大姐过去一下。雨凤听了点点头,不知金银花又要搞些什么名堂,但还是决定夜宵之前去看一下。 20、定亲 三天后,雨凤和雨鹃一起去了待月楼,郑世奎也早早等在了雅间,见雨凤来了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命人上茶,上点心。 “雨鹃也来了,都听雨凤姑娘说了吧!你是怎么想的?”郑世奎觉得雨鹃心思单纯,个性直爽,比较好拐带。 雨鹃没想到那日去吃夜宵的老板就是桐城赫赫有名的郑世奎,郑城北。今日见了才发觉他和那日在钱庄看见的展老爷不在一个层次上,这个人明显的有智慧多了,很莫测高深,感觉上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我听雨凤的。”雨鹃就给了郑世奎这么一句话,郑世奎失笑的摇摇头,真是单纯的孩子。 郑世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雨凤,“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雨凤呷了口茶,“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打算开店,那就要有个名目,我建议开个连锁店。” “连锁店?那是什么?”郑世奎听不太懂雨凤说的这个词,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雨凤。 “其实说白了就是分号。”雨凤的一句话就让郑世奎立刻就明白了。 郑世奎了然的点点头:“你是说咱们要开成分店,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和雨鹃可以提供我们萧记秘制配方,不过我的有个条件。”雨凤的话让郑世奎眸子倏地一亮。 “什么条件?” “我要其中五家最好的店面,要属上我的名字,利润咱们四六开,等到做大之后三七开,如何?” 雨凤确实有些狮子大开口,但昨天回去之后雨凤就想了,现在军阀混战,局势动荡不安,不久之后还要日军侵华,那样的惨烈不是他们可以熬得过的。所以现在的首要就是敛财,越多越好,都存到广州的花旗银行,等到真的打起来了,也好有条退路。 雨鹃在一旁紧张的手心直冒汗,雨凤也太敢开口了,人家郑老板又不是傻子,能答应吗? 郑世奎沉吟了许久,手指一扣桌面,“好,五家最好的店面换你萧记秘制配方。” 雨凤见郑世奎答应,连忙让雨鹃掏出昨天晚上和天尧拟好的合同,一式两份。她递给郑世奎一份,并且认真的解释了上面的条款,之后就等着郑世奎还有什么条件。 郑世奎慎重的看着上面罗列的条款,写的清楚明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仔细的合约。 双方都同意,签了名字,画了押,盖上印章,合同就算成立了。 最高兴的莫属雨鹃了,因为这样一来借展家钱庄的那一千个大洋立刻就能还回去了,也不用雨凤把她的嫁妆抵了。 转天,郑世奎就命人把那五间店的房契、地契给雨凤送来了,上面确实都改了雨凤的名字。 雨凤看了之后那叫一个舒心,现在她不仅是无债一身轻,而且还变成了小富婆,这是自她穿越来最舒心,最高兴,最踏实的一天了。 其中一间店就是原来展家那个做不下去的酒楼,雨凤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把这家店改成了雨娟的名字,给雨鹃做了嫁妆。 当大红信封打开,雨鹃看着里面的地契和房契就哭了。她知道雨凤为了还债天天早起贪黑,做糕点,包包子,煮汤水,还要不断地推陈出新,想出新产品讨客人欢心。每天每天这样绞尽脑汁为这个家能过得好一些,为爹能把病治好,为了让弟妹们上学,衣食无忧,甚至更为她找了好亲事,还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份嫁妆。 但雨凤自己呢?什么也没有想到为自己。有的时候雨凤累的喘不过气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难受了一个晚上,转天还要早起干活。她心疼,可是没办法,这个家都是再靠雨凤支撑着。她也看得出来展云翔喜欢雨凤,雨凤也不讨厌他。可是展云翔是个有家室的,人好也不管用,雨凤不能给人做小。 “别哭了,都赶上以前的我了。你说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了呢?”雨凤知道雨鹃是感谢她,心疼她。 雨鹃抹抹脸上的泪水,“是,我现在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坚强了,要是以前说你会有这么大成就,还开店做生意,打死我也是不信的。” 雨鹃顿了一下,拉着雨凤的手,“雨凤,现在想想真跟做了场梦一样,以前我活的太不现实,尤其是听了爹和娘的故事,就更加的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份那样的爱情。一直到展云翔去咱家要债,你做主搬家,借钱开店,给我定亲,我才发现这个世上除了爱情还有责任。爹,弟妹们,家庭都是我的责任,对爹要奉养孝顺,对弟妹要关爱教导。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变得不再鲁莽,不再自负,不再偏激,不再怨天尤人,这些都是你教会了我如何真正的活着。谢谢你,雨凤。” 雨凤欣慰极了,眼中也闪着泪花,“好,好雨鹃,我没白疼你,那些话也没白说,你能明白就好。” 看着这样的雨鹃,也不枉她天天晚上对她进行的洗脑教育,看来一切皆有可能。看看,她这不是把雨鹃给掰正常了,还躲了阿超那个傻货远远地,真是有成就感。 初八很快就到了,纪总管琢磨着等天尧订了亲就从展家搬出去,他也请辞,不在展家干了。 纪家小院布置得很喜庆,品慧也过来帮忙张罗。在桐城,定亲的规矩是男方要送喜面,喜饼到女方,然后下聘礼,而女方则是有一位长辈出面到男方回礼,送去定亲的准新娘亲手绣的荷包,或是做的衣服和鞋子给准新郎。 纳兰明远对于纪家的聘礼很是满意,雨凤打赏了红包给前来下聘的人。雨鹃这边除了纳兰明远没什么长辈,只得让雨凤这个长姐出面,带了雨鹃给天尧缝制的一身新衣送去。 到了纪家,雨凤把衣服给了天尧,跟纪总管说了几句吉祥话,吃了碗喜面,收下纪总管给的红包,就起身告辞了。天尧和纪总管今天是主角,不好送她,只得送出了纪家小院。 出了纪家小院不远,雨凤直觉眼前一黑,一个人影堵在她跟前。雨凤定睛看去,居然是展云飞这个渣…… “雨凤,你知道吗?自从那天在水边相遇之后,我就一直想去看看你们,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因为那时我也刚回桐城,有很多的事情要办,所以就一直耽误,等到我打听到你们的消息之后,才知道你们搬家了。那天早晨偶遇,本想跟你好好说说话,还让你误解了。”展云飞深情而真挚的目光让雨凤顿时有种六月天见鬼的感觉,不寒而 “不用这么费心的找我们,我们的过得很好,不需您费心了。”雨凤只想感觉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谈话。 “不。”展云飞激动的上前一步,他满眼的柔情,注视着雨凤,“因为我无法忘记那一天,人与人相遇是一种缘分,在经过了水里面那种惊险的场面,更有一种共过生死患难的感觉,这个感觉一直让我很难忘,再加上我对你们姐弟情深,相继下水的那一幕,更是让我记忆深刻。” “呵呵”雨凤干笑了几声,“是么,我倒是觉得很愚蠢,自己不会游泳还下水救人,反而给别人添了麻烦。” “不是的,那更加说明你们姐弟情深,可以连生死不顾。”他不允许他心中完美的女孩这样诬蔑她自己,“你知道吗雨凤,那天你的歌声,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我的脑海,久久无法忘怀。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给听,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雨凤在心里翻翻白眼,天哪,苍天呐!谁来救救她?不管是谁,只要来救了她,就算要她以身相许,她都愿意。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别说了。”一个凉凉的声音从雨凤身后传来,回身望去,云翔一身金白软缎长衫,悠闲的踱着步子,嘴角噙着一丝痞痞的笑容,走了过来。 21、真心 “云翔,你怎么会在这里?”展云飞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展云翔会出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单独和雨凤互相了解的机会。 云翔挑了挑他好看的眉毛,“哦,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这可是展家,我出现在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对吗?” 云翔噎得展云飞说不出话来,他气得不看云翔,大步上前就要去拉雨凤的手,却被眼尖的云翔提前拦了下拉。 云翔“啪”地一下拍掉展云飞的手,“别动手动脚的,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他上前挡在雨凤前面,隔开展云飞火辣辣的目光。 “你说什么?谁动手动脚了?我对雨凤是真心的,不是随便轻薄于她。”展云飞上前一把揪住云翔的领子,云翔也毫不示弱,回手揪住他的领子。 “你这个伪君子,回来之后就跟爹要走了溪口那块地,还跟爹说我的坏话,跟我老婆纠缠不清,如今还来对人家说什么真心!真好笑,你的真心是什么?” 云翔的话让展云飞紧张的看了眼雨凤,大声狡辩道:“我才没有,我要溪口那块地那是因为我不想你作孽太多,为展家积福。至于天虹,你根本就是存心诬陷,虽然天虹一直喜欢我,但我拿天虹一直当妹妹看待,你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来想我。” “我龌龊?如果你行得正坐得端我怎么会多想,根本就是你其身不正,还不承认,还把责任推到天虹一个人身上。展云飞,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种做没种认。”云翔最后一句话说得恨恨地。 雨凤在一旁早就魂游天外,难道说纪天虹情不自禁的给展二爷戴绿帽子了?还说展云飞情不自禁的“安慰”了痴情的纪天虹,让人抓包了?正当我们的雨凤姑娘在独自一人高兴滴yy,纪天虹哭着出场了。 “云翔,云飞,你们在干什么?”纪天虹一路小跑,飞奔至早被云翔狠狠摔在地上的展云飞身边。 飞扑至展云飞身边,眼眶红着,颤巍巍扶起展云飞,“云飞,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纪天虹此刻也顾不得自己展家二少奶奶的身份,也顾不得害怕展云翔会对她拳脚相向,更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她的眼里只看得到展云飞一个人。 “云飞,你还好吗?”见展云飞只是望着雨凤不说话,天虹又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她突然跪倒在雨凤脚边,哀求着雨凤,“那天我偷听到我哥和我爹的对话,知道云飞为你动了心,想要娶你为妻,我是真心的祝福你。雨凤姑娘,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和云飞这样至情至性的人过一生,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对云飞的感情,也不要听信云翔的话,我和云飞真的没什么。”信誓旦旦的表白之后又凄然的说道,“是我,是我一直单相思,从小到大,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只是想看着他幸福,我是真心的退出,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我会默默地祝你们幸福。” 雨凤觉得自己快要被雷死了,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在自己丈夫面前对另一个女人表白着自己有多喜欢另一个男人,真心的喜欢着,不求回报的喜欢着。如果她是展云翔,恐怕早就气死好几回了,够死上十次了,只多不少。 “云翔……”雨凤再也受不了,朝云翔开口求助。 云翔看她可怜兮兮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心中原本因纪天虹的气愤和郁闷有些平息了。 “走,别跟她废话。”拉住雨凤的手腕,低下头对着还在自怨自怜的纪天虹冷冷的说道,“你最好给我立刻回纪家小院,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一会儿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纪天虹听到云翔阴冷的声音霎时停止了哭泣,她居然在外人面前让云翔失了面子,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慢着,你要带雨凤去哪里?有什么事只管冲着我来,别牵连她。”云飞很“男人”的上前,一把拉住雨凤另一只胳膊。 展云翔和展云飞两个人就这样,分别拉着雨凤的一只胳膊,在花园小道上展开了争夺战。 雨凤内敛下的坏脾气终于被激发了,多年的女王本质再也忍藏不住,娘的,装了这么久的淑女还真以为老娘我温婉贤良,诚善可欺了。 她使劲儿一甩胳膊,挣脱两个人的钳制,“都给住手!你们够了!”其实雨凤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毕竟面对着一个暴走族和一个脑残,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不过,她外表强悍的态度还是一下就把两个斗得欢的人给镇住了, 雨凤上前踢了踢还坐在上的纪天虹,纪天虹缓缓抬头,脸上还是未干的泪水,她那双多情的眼眸中秋波流转,煞是惹人怜爱。 “我跟你说清楚,我跟展云飞没有任何关系,说白了就是陌生人。你最好给姑奶奶我小心点,以后说话之前要用用脑子,别什么都往外说,不然就让展云翔给你带个嚼子,省的乱牵扯人。纪天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她的口气淡然冷漠,却让纪天虹心中一颤,吓得后背发凉。她从来不知道女人也可以这么可怕,仅仅是说话,就让她吓得忍不住颤抖。 纪天虹连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乱说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还有你——”雨凤回头,冷漠的看着展云飞,“我不止一次的说过跟你不熟,你怎么还纠缠起来没完呢!你还到处说想要娶我,让别人听了怎么想,还以为我爹不会教女儿,如此败坏门风,跟男人私定终身。还有,如果你是想用你在溪边救了我和弟妹们相要挟,想要我报恩,嫁给你,那你也可以免了这个心思。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受制于人,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雨凤,我没有……”展云飞听了雨凤的话有些着急,刚想解释,就被雨凤堵了回来。 “我真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毁我清誉的话,展大少爷,敬人自重,这四个字不用我教你怎么写了吧!希望你记住,以后也不要随便出现在我面前,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就不好了。” 不等他解释,雨凤看着云翔,“我很真心的给你一个建议,回家好好管管你老婆,别让出来跟这儿丢人现眼,还当自己多伟大,多委屈,多高尚,让我恶心,知道吗?” 云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也想她不出来丢人,可是她是真心的爱着展云飞,真心的害怕我。” 看着云翔苦涩的笑,雨凤心里别扭了一下,果然这人还是适合没心没肺的笑,不适合这种苦情的表情。 “我走了,都别跟着我,不然见一个灭一个。”撂下这句话,雨凤颠颠儿地走了。 真tm爽,老娘穿来这么久,憋屈了这么久,这是最爽,最痛快的一次了。 云翔没有如纪天虹所想的对她做些什么,而是把她带回了纪家小院,让天尧再次锁了起来。他则是回了自己的院子,喝了一个晚上的酒,嘴里念念叨叨,哭哭笑笑,折腾到天明。 展云飞也恍惚地晃悠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纠结着雨凤是不是误会他了,误会他是花心,不负责任,到处留情的人,所以才对自己态度冷淡。不行,他不能让雨凤误会自己,雨凤明白告诉自己她不会和不爱的人结婚,她一定是生气自己不尊重她,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擅自做主把她的事告诉了家里。是他不好,让她为难了,都是自己没考虑周到,该死,他怎么这么粗心,忽略了雨凤那颗纤细敏感的心。 就在展云飞琢磨着找机会和雨凤再表白一次,好好解释,请求雨凤原谅的时候,展家里的暗桩就把这事儿传到了郑世奎的耳朵里。 郑世奎一听,呵呵一笑,虽然没找到机会下手,但让雨凤看见了展家二少奶奶“表白”心意也是不错的。不过,还是要把他们一次解决了才最保险,最稳妥。于是,郑老板发下话去,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逮到机会,就让展家二少奶奶把展家大少爷“就地正法”了。 雨凤回家之后就把这点乱糟糟的破事儿跟家里面说了,听得纳兰明远和雨鹃那叫一个唏嘘感叹,雨鹃更是气愤的挥舞着拳头,恨不得把展云飞揍个稀巴烂。纳兰明远则是叮嘱大女儿,以后再遇见展家大少爷尽量躲着走。 在人荒马乱的日子中,郑世奎和雨凤的连锁店也开张了。雨凤跟郑世奎商量,店名定为——食为天。 22、撞破 “爹,你说,这个事情怎么办?”云翔脸阴沉着,“这样的贱人,我要休了她。” 云翔的话一出,一旁的展云飞按耐不住了,“天虹对你全心全意,温柔体贴,她什么也没做错,你凭什么休了她?” “云翔,你再想想,天虹是有不对的地方,但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天尧作为女方亲属劝和着,他听雨鹃说了那天的事情,天虹也是太不争气了,居然当着外人和自己丈夫的面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对那个男人表明心迹,永不后悔。让他看见云翔都抬不起头来,没底气呀! 而作为当事人的天虹只是不知所措的哭泣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如他所愿,嫁给了他,让他称心如意,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只是想要在心里好好爱着云飞,去默默地关心他,照顾他。云翔为什么还要为难她,为难云飞?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他到底还要怎么样。 展祖望也同意的点点头,“是啊,云翔,纵然这些日子云飞和天虹中间有些误会,不也都解释清楚了吗?怎么还闹到要休妻呢!”他可不想展家丢这个人啊! “天虹有了,但我不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云翔的话就像炸弹一样,让展家和纪家炸开锅了。 “孩子真的是你的,真的,我可以向天发誓。”天虹吓白了脸,她从来没想过云翔居然如此不信任她,居然真的想要休了她。 “是啊,云翔,不管怎么说孩子有了,天虹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你就放心吧!”纪总管也不得已舍了老脸,上前说些好话。 品慧却觉得儿子做得对,天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定是谁的,前些日子她还看见她大晚上偷偷摸摸跟云飞在花园假山后面干些什么。为了不让儿子更别扭,她就当了回好人,可不代表她会替别人养孙子。 展云飞则跟没事儿人一样,云翔有了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要他说,云翔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儿子,还是天虹那么好的女子替他生育的孩子。 展祖望一下冷了脸,“胡闹,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以后不许再提休妻的事情,给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爹——”云翔还想反抗,却被纪家父子拦了下来,但心里对天虹和云飞的怀疑始终抹不去。 休妻这件事就在纪家的阻拦,展祖望的独断,展云飞的“正义之声”,云翔的不甘不愿下落下帷幕。 日子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转眼间就是八月了,到了雨鹃成亲的日子。 在中间这段日子里面,除了展云飞带着阿超经常来萧记“帮忙”之外,就是云翔、天尧和展云飞、阿超两拨人对上,但是一反往常的,两边都是不动声色。对于这种情形雨凤虽然费解,但也不去管它,毕竟人家也没烦自己,更没跟自己说些奇怪的话,所以她就当他们是透明的。 八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万事皆宜。 头天晚上,雨凤请了隔壁的三婶婆来给雨鹃上头。上头的长辈一定要是全和人,所谓全和人就是一辈子顺当,嫁得好,儿女齐全,五世其昌。三婶婆就是这样的全和人,虽然年近六十,可是上有父母公婆,下有儿女,孙子孙女,曾孙子曾孙女。 上了头,绞了脸,吃了汤圆,等到明天雨鹃就是人家的人了。纳兰明远感慨万千,雨凤也感觉心里又酸又涩,父女三人红着眼眶细数当年,直到很晚才睡。 转天天还没亮,雨鹃就紧张的起床了,让雨凤笑话了好久。喜娘们也早早的来了,坐在菱花镜前,梳妆打扮。先是上妆,后是梳头,最后着装,大红的喜服,凤冠霞披,盖上大红的龙凤盖头,手里拿着苹果,上轿了。 天尧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路吹吹打打,迎娶了雨鹃回家。在这之前,纪家父子早就离开了展家,所以成亲拜堂直接到天尧新买的宅子。 云翔理所当然的前来帮忙,至少名义上他还是纪天虹的丈夫,纪家的女婿。展云飞也带着阿超,跟随展祖望前来祝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闹事儿。 一下闹到了后半夜,年轻人们去闹洞房了,云翔是首当其冲,天尧无奈苦笑,雨鹃大方的任他们闹腾,反正就这一个晚上。 展云飞看着天尧成亲,就想到了那时候他迎娶映华,揭开盖头,映华是那样的眉目如画,温柔甜美。 烦闷中,独自拿了酒到了厢房中自斟自饮。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真是应了酒入愁肠愁更愁,渐渐的人就醉了。模模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当年初为新嫁娘的映华,然后又变成了雨凤的脸,水光潋滟的双眸,映着柔情,流光乍转,迷了他的眼,醉了他的心。 天虹隐约看到厢房中有人喝酒,自饮自酌,那孤独的身影,竟是云飞。她再也忍不住多年的相思之苦,上前抱住了有些迷醉的云飞。 云飞也不拒绝,天虹心里一喜,以为是云飞接受了她。哪知云飞嘴里迷迷糊糊叫着:“映华……雨凤……” 天虹刷的就哭了,此时的云飞怀里搂着软玉温香早就生气了欲|望,低头,便深深吻住了天虹的唇,细细描绘梦中的香甜。 天虹本想拒绝,不想给人当替身。可是转念一想,错过了这次不知还有哪次,便闭了眼,不去听云飞嘴里叫的名字,任凭云飞在自己身上摸索。 她忘记了一切,迷失在云飞熟练的技巧和温柔中。她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脆弱的生命,也忘记了自己是别人的妻子。 衣裙被云飞一件一件剥落,两人不久便赤|裸相对。霎时,厢房中弥漫着一片糜烂欲|望的气息,湿漉漉的水渍声响起…… 闹完洞房,展祖望却不见展云飞的身影,怕是他喝多了出事儿,便命人四下寻找。若是平时也不会如此寻找,只因纪家新宅中有个荷花池,生怕天黑,展云飞酒醉跌入,才派人大肆寻找。 寻找结果让人大惊失色,展祖望更是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或是没生过这个儿子。展云翔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纪家父子更是感觉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原来是众人找到了偏听厢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好事的以为是纪家哪个下人,便通知了天尧父子,刚巧云翔和展祖望也在。展祖望跟来本想看看纪家的笑话,谁知却看了自己家的笑话。 月光射进的厢房中一片淫|靡之声,男子的喘息夹杂着女子的呻|吟…夜色中,展家二少奶奶和展家大少爷的脸出现在众人眼里。 23、休妻 沉浸在欲望中的纪天虹霎时被惊醒,脸色惨白的不知如何是好。她看到她爹和哥哥别过脸去,看到气得脸色发青的云翔和展祖望,还有那些个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们,脸上闪过鄙夷,不屑,猥琐,下流的神色。 但展云飞酒劲儿还没醒,还在一个劲儿的动作,这让纪天虹难以挣脱的同时感受到了阵阵快感,脸色又变的酡红起来。云飞见身上的人没了刚才和谐动作,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厢房的床上。 展祖望觉得展家的脸真是丢尽了,展家大少爷和自己的弟妹组做了这种苟且之事,伤风败俗,有违伦常,女子是要浸猪笼的,男子则是逐出宗族。 云翔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她说那个孩子是他展云翔的。那个孩子也许是他的,也许不是他的,可纪天虹不配做个母亲。大夫明明交代过,怀孕期间是不能行房的,尤其是前三个月,胎儿随时会有危险。那个孩子不过才两个月,看来她真的是豁出去了,为了跟展云飞一夜恩爱,就可以什么都抛弃了。这样的女人,他还在留恋什么?还在伤心什么? 纪天尧上前关了厢房的门,留下两个心腹看守,剩下的人则是千求万求,求他们别把这事儿说出去,那些人看在展祖望的面子上都应允了。 一场喜事不欢而散,天尧回去跟雨鹃直截了当说了这事儿,赔了罪,“雨鹃,我对不起你,咱们大婚之日,洞房花烛,居然出了这种事儿。我…唉……” 雨鹃十分体谅天尧,他那个妹妹太不让人省心,没想到居然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儿,真是胆大包天。 “没事儿,你去忙吧!新房规矩,到明天早晨,我都不能跨出新房一步,所以你别怨我不能去帮忙。” 天尧抱着雨鹃,深深叹了口气,“怎么会呢,都是我不好,你好好休息,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好。”雨鹃乖巧地应着,纪天虹,咱俩的仇儿结大了,居然在我大婚这天让我跟着丢这么大人,以后在桐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啊! 待月楼郑世奎也得着了消息,一直笑个不停,“你说那个展家二少奶奶是自己主动勾引的?” “一半一半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前脚进去,咱们的人就把来找展大少爷的跟班撂倒了,紧跟着朝屋里吹了媚香,给他们促进了一下情趣。”小厮一丝不落的回禀着。 郑世奎点点头,“嗯,做得好。有没有人起疑?保险吗?” “爷放心,是跟着宾客混进去的,没人起疑。得手之后立刻就走了,没多作片刻停留,绝对稳妥。” “那就好,下去吧!回头上帐房那儿领十个大洋,就说是我赏你的。”郑世奎好心情的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谢爷赏。”小厮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展祖望啊展祖望,咱俩斗了一辈子,没想到你居然毁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郑世奎的脸在月光下变得晦暗不明。 终于解决“战斗”的纪天虹穿好衣物,颤巍巍的跪在了大厅上,一旁是刚被泼醒的展云飞。 “天虹,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展云飞他借酒行凶?”纪总管还希望自家女儿能幡然悔悟,可是纪天虹显然不会这么做。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纪天虹拿着手绢,捂着嘴,泪流满面,“是我自愿的,跟云飞没有关系。我见他喝醉了,走了过去,就…就…,爹,我只是太爱他了,太想要拥有他,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真的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留下些什么,让我了无生趣的生命中多一些色彩,多一些回味。如果说有错,就是我的错,我错在不该爱上他。真的不怨云飞,是我,是我勾引他的,他完全不知道。” 纪总管和天尧两个人彻底绝望了,跪在地上的纪天虹完全被展云飞迷了心窍了。 展祖望一脸的痛心疾首,“天虹啊,我们展家带你不薄,云翔也不曾亏待于你,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有违伦常,勾引自己大伯的事呢?这让你爹,天尧和展家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哪!” “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反正纪天虹我是休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展云飞的吧!还跟我信誓旦旦的说你们两个是清白的,你们两个要是清白的,那天底下就没有奸|情和奸夫淫|妇这一说了。”云翔再也听不下去了,以前纪天虹的眼泪会让他心疼,但现在纪天虹的眼泪只能让他烦躁气闷。 展祖望和纪家父子见事情已然这样,也只好如此了。当下,云翔写了休书,拿给纪天虹按了手印,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再无瓜葛。 纪天虹看着还留有朱砂的大拇指愣愣的发呆,她没想到云翔会休了她,甚至说她根本没想过云翔会休她。因为从小到大云翔一直喜欢她,为了讨她的欢心做了不少事情,简直就是没了她活不下去。可是,就是那个为她做了许多,即使再生气也会哄回她的云翔,居然不要她了,不要她了。在这一刻,她茫然了,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了。 展云飞还是迷迷糊糊的,被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阿超扶着架上了马车,回了展家。 阿超知道他被人暗算了,可是天虹小姐也真的很不要脸,居然勾引醉酒的大少爷,弄出这种事。 展云飞清醒之后就被展祖望叫去了祠堂,罚他跪在祠堂,想清楚自己所犯的过错才准起来。 展祖望是走了,展云飞还迷糊呢,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对于昨晚的事情他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阿超送吃的来,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展云飞相当吃惊,天虹那么软弱温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三天后,雨鹃回门,把这件事跟他爹和雨凤又细说了一遍,让雨凤和纳兰老爹再次唏嘘不已。 “这个纪天虹胆子真是大,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完全不明白哎!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雨鹃跟雨凤坐在屋里说私房话,纳兰老爹跟天尧在外面说话。 雨凤笑笑,“脑子有病呗,不然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来。以后在你们家里看见她,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免得被她祸害了。” 雨鹃连忙表示赞同的点头,“没错,她现在一看见人就泪眼汪汪的,好像是别人的错。” 纳兰明远也在外面劝着天尧,让他想开点儿,让亲家也想开点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好在知道的人都保证不说出去,而且也只落了个被休,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天尧听了点点头,可不,这事儿要是让桐城的宗祠长老们知道,那还不得活活烧了天虹的心都有,能活着就不错了。 当天,更让人震惊的消息传来,祠堂长老和桐城一些有名望的长者居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件事,嚷着要把天虹浸猪笼。 24、祠堂 桐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拿现在的话来说桐城就是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城镇。在这个镇子上有三大家族,一个是城南的展家,一个是城北的郑家,还有一个就是白家。 说起白家它算得上是桐城镇的第一大家,不是因为它多有钱,多有权有势,而是因为白家历代都是桐城镇的镇长,再加上白家诗书传家,是最正统的书香门第,在桐城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礼法为第一位,更是桐城的表率。 白家一直是个隐形的存在,若说经商有稍胜一筹的展家,若说地位也有满清贵族郑家——钮钴禄氏,但若说到镇上礼法就要属白家了。但凡镇上有人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告知白家镇长,开了祠堂,各族长者会审,镇上有名望之士听审,最后由镇长作出判决,予以处罚。 话说纪天虹偷|情的事情本就被众多宾客看到,虽然碍着展祖望的面子嘴上答应了不说出去,但怎么可能不说出去。回家之后,见了自家的女儿,妻子就拿出来当反面教材,教育一下,婆婆告诫儿媳妇,大嫂子讲给小姑子,这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传到了镇长夫人的耳朵里。镇长夫人一听,这还得了,当下就派人去查了,一查之下更是生气,随即就把调查结果告诉了镇长大人。镇长大人胡子一撅,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做出此等伤风败俗,寡廉鲜耻之事还敢隐瞒不报,真是不把他这个白家镇长放在眼里。 就这样,白镇长请了郑家和展家两家的族长,两家族里有威望的长者,本地乡绅名士前来桐城镇镇祠堂商议如何处置背夫偷汉的纪天虹。 如今纪天虹已被展云翔休弃,算不得展家人,故不能开展氏宗祠,郑、白两家的宗祠更是跟人家没关系,便开了镇祠堂。 “少爷,少爷,您快跟少奶奶去镇祠堂吧!老爷和小姐都被镇长命人带去了镇祠堂受审呢!”纪家新宅的小厮来萧家报信,刚才那阵势,可真是吓死了。 天尧一听立刻站了起来,“什么?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爹和天虹为什么会被镇长带到镇祠堂?” 小厮当下清清楚楚的说了刚才的事儿,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镇长知道了天虹和云飞的事儿,镇长带着人来了纪家,就把纪总管和纪天虹带走了。 天尧也有些慌乱,后院的雨凤和雨鹃也听着信儿,走了出来。雨凤推了推雨鹃,雨鹃吸了口气,走到天尧身边,握住天尧的手,柔声道:“天尧,别慌,咱们最先要做的便是去镇祠堂,爹他那么大年纪,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再说天虹,唉,虽说她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但怎么样也是你唯一的妹妹,即使镇长再怎么难为咱们,咱们也不能不管她。” 雨凤心中暗自点头,雨鹃果然是成熟了,做事更稳重,识大体了。要是放在以前,雨鹃会直截了当的说——让纪天虹去死吧!谁让她这么不要脸,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可如今,雨鹃会以退为进了,这一番话说下来,天尧听了不但会对雨鹃感激万分,感谢雨鹃的宽厚体贴,更会在心中有番计较,在整个纪家和纪天虹一人之间做出个取舍。 “对,你说的没错,我也是慌了,咱们这就去镇祠堂,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爹和你受一丝委屈。”天尧冷静了下来,握着雨鹃的手,保证道。单一个展家他们就不好应付了,如今是整个桐城的三大家族,他们纪家还能在桐城呆下去吗?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只有舍弃天虹,保住纪家了。 天尧和雨鹃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赶去镇祠堂了。两人走后,纳兰明远十分担心,拉着雨凤闲聊。“你说纪家这位姑奶奶怎么就胆子这么大,连这种悖德逆伦的事儿也干得出来……” 雨凤笑笑,她知道纳兰明远称呼纪天虹姑奶奶是满洲人的习惯,也不甚在意,只是淡然回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她就是那种没受过苦的娇小姐,认为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了。她忘了生养她的父亲,疼爱她的兄长,还有为她遮风避雨的家带给她的温暖舒适。这一切都抵不上那个男人,她早就抛弃了她的父兄和家,她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责任这一说。” 纳兰明远听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当初他没能成为一个好儿子,在阿玛面前尽孝,没能成为一个好子孙,为纳兰家光耀门楣。后来与淑涵成亲,他又没能成为一个好丈夫,担负起养活这个家的责任,连累的淑涵积劳成疾,终于病逝。直到现在,他也没成为一个好父亲,自从淑涵去世,他整天只顾着想念逝去的人,却忘记了珍惜身边的人,导致寄傲山庄入不敷出,让年纪轻轻的雨凤挑起整个家的重担。 良久,沉默不语的纳兰明远有些哽咽的声音低沉地响起,“雨凤,这半年来辛苦你了,是爹,对不起你啊!” 雨凤也被说红了眼眶,纳兰明远虽然不务正业,可他是个不错的父亲,很温柔,对孩子不是一般的好。即使有些苦,但大家现在都挺好的,也就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她笑着拉住纳兰明远有些粗糙的大手,父女两个笑的温馨极了。 再说雨鹃这边,她和天尧两个人匆匆上了马车,飞奔到镇祠堂的时候,祠堂外早就围满了里三成外三层的人。 天尧扶着雨鹃,挤开人群,好进祠堂去。天尧在桐城也小有名气,在老辈人眼中天尧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如今出了这事儿,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人群霎时静了下来,看着天尧和雨鹃两个人,没一会儿,就又闹开锅了。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着雨鹃,都认出来是萧记的二姑娘,是个爱笑爽朗,为人亲和的好姑娘。 “呦,是萧家二姑娘,听说还是满清遗贵,没落了搬到咱们桐城。”人群中不知是谁说道。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真的,人家真的是满清遗贵。我娘家侄儿就是警察厅的,听他说,户籍上写的可清楚了,人家祖上可是康熙时候的纳兰明珠。那可是丞相,丞相啊!” “对,我也听说了,听说她娘还是北京城端郡王府的多罗格格,萧大姑娘好像就是过继给了端郡王府。”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不过可惜了,萧家二姑娘怎么挑上了这么个人家?当初看纪家也不像是出这种事儿的人家,还有他家闺女看着挺老实的……” 这个声音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把她拦腰斩断了,“你没听过,会咬人的狗不叫,说的就是纪家的闺女。听说她可是和展家大少爷两个人青梅竹马,人家展家大少爷自然看不上她,后来家里做主娶了沈家大小姐。那个沈家大小姐也是个福薄的,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展家大少爷伤心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听说前不久刚回来,就出了这事儿了。” “嘿嘿……”旁边一个男人猥琐的笑着,“你们这些老娘们儿不知道了吧?那个纪家闺女等了那么多年,看见想了多年的男人自然心痒难耐,听说她趁着人家展家大少爷喝醉了,爬上了人家的床。” “对对对……”旁边一个男人也插嘴,“听说被当场捉奸的时候她正光着身子骑在喝得烂醉如泥的展家大少爷身上浪|叫。看见的人都说纪家闺女平时看着温婉贤良,到了床上可真是够劲儿,说皮肤也好,身段儿也好。” “听你说的哥们儿我都想试试了,难道比倚翠院的姑娘还带劲?”又一个男人挤了过来。 旁边一些妇女听得臊红了脸,羞得直想走,可又想知道具体情节,舍不得抬脚。 雨鹃拉着气得脸色发青的天尧低着头往里面走,“别过去,你怎么跟人家说?说你妹子是真爱,是情不自禁?别人听了只会说她不守妇道。” 天尧知道雨鹃说的对,可是还是忍不住生气,心里恨上了纪天虹,恨不得真的把她浸猪笼算了。 庄严肃穆的祠堂冰冷阴森,坐在位置上的镇长,各族族长,长者,镇上有名的乡绅名流都一脸严肃,眼露鄙夷的看着跪在祠堂正中央的纪天虹。 跪在祠堂中间的纪天虹早就没了那晚的勇气,她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打颤。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爱着一个人,又没有伤害别人,他们为什么这么对她?更何况,她都被云翔休了,有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爱情,这些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雨鹃跟在天尧身后半步,来到站在一旁的纪总管身旁,“爹……”两人齐齐喊道,担忧地望着有些驼背的纪总管。 “唉——”纪总管看了看儿子和新媳妇儿,只有一句叹息。 白镇长手中的拐杖用力的戳了戳地,“纪天虹,你可知罪?”他目光森严的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纪天虹,好像那是一个脏东西,秽物。 25、落胎1 白镇长冰冷的声音传来,让跪在地上的纪天虹又是一个哆嗦。罪?她有什么罪?就算她有错,她也被云翔休了,受到应有的处罚了,不是吗?她只不过是爱了一个男人,想要和他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让她在毫无生趣的日子里多一些回忆而已。 “罪?我没犯罪。”纪天虹抬起头,泪眼盈盈的看着白镇长,“你们不能冤枉我。” “纪天虹,你不知廉耻,勾引夫家大伯在先;不守妇道,与夫家大伯行苟且之事在后,似你这等败坏门风的女子按照镇规,祠堂宗法,沉塘。”白镇长才不管她哭得多可怜,多柔弱。在白镇长眼里,这样的纪天虹跟外边那些娼门卖笑的女子没有不同了。 沉塘,也就是俗话说的“浸猪笼”。这是一种古老的惩罚,古时候私通的男女被抓到后就被拎到家族的祠堂前,一帮人找来族长,处置二人。将两人塞进用竹子做的猪笼里,再塞进大石头,然后扔在河里溺死。 “沉塘?不,我不要沉塘。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把我沉塘?”纪天虹终于知道他们不是只是批判她一下而已,他们是要杀了她。 “哼,这可由不得你。”白镇长冷哼了一声,“来人,把她绑了,沉塘。” 说着,上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就要绑了纪天虹,“等等,我有了孩子,你们不能将我沉塘。”纪天虹突然想到她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一个展家的孩子。 “什么?孩子?谁的孩子?难道是展云飞的?”白镇长气的拐杖“笃笃”地敲在地上。 “不是,是展云翔的。”纪天虹泪眼婆娑的看向一直站在展祖望身后的白色身影,“云翔,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冷酷,这么无情?他可是你的孩子啊!你难道一点都不期待他的出世吗?虎毒不食子,你真的要这个孩子死吗?” 展云翔气得牙根儿痒痒,“住口,你这贱人!你还有脸说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怎么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他一步步踱到纪天虹跟前,灼人的双眸再也不见眷恋的光芒,只剩一片冰冷冻结了纪天虹,“你跟展云飞勾勾搭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我老婆?你跟展云飞在床上鬼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才刚两个月大的孩子?现在要被沉塘了,想起我展云翔来了,想起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纪天虹,你真是好,真是好啊!” “天虹,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不要再攀扯我们家云翔了,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展祖望一脸悲苦,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为了能在展家名正言顺住下去,利用了一直喜欢你的云翔,嫁给了他。既然嫁给了他,为什么不好好对他?为什么不守妇道?还要去,还要去勾引云飞。云飞心里只有死去的映华,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要在天尧的婚礼趁着云飞酒醉,干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天虹,我们展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祸害我的两个儿子啊!” 纪天虹不明白为什么一瞬之间所有人都来指责她,都说她不守妇道。她没有,她真的没有,她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要追寻自己的爱情,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呢?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云飞或是云翔其中的任何一个。我是真的爱着云飞,我也是真心的要嫁给云翔,我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 纪总管一听刚才展祖望的话就知道,最先保不住的就是天虹肚子里面的孩子,然后就是天虹了。 纪总管只觉得眼前一黑,直直的朝地上栽了下去。幸好一旁站着的就是天尧,他连忙上前一把抱住纪总管,才免得纪总管摔在地上。 “来人,给纪家来把椅子。”白镇长见此情形也不好还让纪总管站着,便命人给他搬了把椅子坐下。 “多谢镇长。”天尧扶着纪总管坐下,朝镇长一抱拳,表示感谢。雨鹃也按照满洲老礼儿福了福,镇长极为满意,眼中含笑朝雨鹃点点头。 展祖望盯着地上的纪天虹心中冷笑,他才不管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云飞的还是云翔的,这个孩子就是一个污点,展家的污点,将来的祸根,绝对不能留。 白镇长又岂会不知展祖望心里的想法,但纪天虹都自己承认了是她自己主动勾引酒醉的展云飞,此事跟展云飞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他也不好做些什么。 “来人,去抓副堕胎药,把纪天虹肚子里的孩子先落了再说。” “是。”下面的人连忙去抓药,熬药了。 一碗黑乎乎的深褐色液体冒着热气放在托盘中,它正被人端着,朝早已吓得说不话的纪天虹走来。 “喂药。” 白镇长一声令下,那两个粗使婆子就上来了,一个按住想要挣扎逃跑的纪天虹,一个掐住她的嘴就要往里面灌药。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就在这个时候,展云飞突然出现了。 展云飞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而是阿超放他出来的。 阿超知道了纪天虹被抓到了镇祠堂,要被浸猪笼的事情,回去立马告诉了展云飞。展云飞一听,也不跪祠堂了,也不懊恼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了,骑着马就和阿超直奔镇祠堂而来。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巧赶上纪天虹被灌药,展家大少爷再一次的英雄救美了。 阿超早已上前一脚将婆子们手中的碗踢飞,救下了纪天虹,“云飞……”纪天虹本以为自此之后再也看不见展云飞了,没想到展云飞居然来救她了,这让她觉得就算此刻死了也是值得的。 听到纪天虹深情的呼唤,展云飞连忙过去,“天虹,别怕,一切有我在。” 纪天虹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展云飞见纪天虹如此深情不悔,心中感动不已,嘱咐阿超照顾好纪天虹,他去找镇长理论。 “镇长,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口气虽然客气,但神情却冷漠非常。 白镇长对展云飞的出现十分讶异,刚才展祖望还说他被罚跪祠堂,没有三天不能出来,看来不是展祖望骗了他,就是展云飞偷跑出来了。 “当然是执行镇规,将纪天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沉塘。怎么,展家大少爷有何指教?” 听闻他出去四年,一直在广州闯荡。四年中一直不曾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不曾回过一次家探望父母,这样的儿子展祖望在宠他什么?白镇长越看越不明白,在他的眼里,在展家快要不行的时候,从军校中途回来挽救家里生意,并将它越做越大的展云翔要比展云飞强上一百倍也不止。 展云飞昂着头,一脸沉痛,“白镇长,您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怎么可以如此草菅人命?沉塘乃是封建旧社会残留下来的渣子,现在都是民国了,男女平等,自由开放的年代了,您怎么能滥用私刑?”然后他看着所有人,一脸的不理解和气愤,朝着他们喊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这里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混帐,云飞,你疯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居然敢在三族族长面前,镇祠堂里面大放厥词,成何体统?”展祖望怕展云飞继续说下去会惹恼了镇长以及展氏宗族的族长,连忙喝阻他。 展云飞满脸失望的看着展祖望,痛心的说道:“爹,您怎么能这么冷漠,这么无情,这么自私,这么冷酷?天虹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忍心让她们杀害一个如此无辜的小生命?”没等展祖望回话,他有一脸我就知道是你又做恶的神情看着展云翔,“天虹怀着你的孩子,你不仅休了她,还要杀死她,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这么残忍。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展夜枭,你根本就是连自己骨肉都吃的禽兽,畜生!” 展云飞骂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祠堂中除了他“慷慨激昂”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26、落胎2 展云飞越骂越起劲,“天尧,天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要将她沉塘。”他转脸看着坐在那里的纪总管,指责道:“纪叔,你也是,天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让她去死。” 天尧再也忍不住,上前冲着展云飞的脸就是一拳,打得展云飞跌坐在地。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展云飞的鼻子吼道:“天虹会走到这一步是谁的责任?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明知道天虹一直喜欢你,可你却不跟她说清楚,还暧昧的喊她‘我的小影子’,让她误会,心存幻想。四年前你走之后,你知道天虹多不容易才走出你的阴影。我们本以为云翔能让她幸福,因为她说她被云翔感动了,想要嫁给他。你知道那个时侯我跟我爹多高兴。可是,你回来了,真相是只有嫁给云翔,她才能遵守在展家等你一辈子的约定。” 众人惊,鄙夷的看着展云飞,跟人家私定终身,然后又抛弃了人家,真是人渣。天尧很聪明的没说出展云飞拒绝天虹,也没说的很直白他们之间的纠缠,可越是这样含糊的说辞越让人深信不疑。 展云飞站起身,抖抖长衫上面的土,对着天尧诚恳的说道:“对不起天尧,我知道是我辜负了天虹,可我真的忘不了映华。”他这句话无疑坐实了他抛弃纪天虹的事,展祖望刚才就听出天尧话中的漏洞,等到他想要阻止展云飞少说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天尧,就算是这样,天虹她也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失去了理智。更何况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呢?” 他的话让展祖望气的差点吐血,他这个高贵又善良的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云飞,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居然当着三族族长,各族长者,本地乡绅的面前说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云翔再也忍不住阻止,他不知道他这个“高贵”“善良”“仁慈”的“大哥”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你才疯了,你们都疯了。这个祠堂早就应该拆了,这些个私刑早就应该废除。”展云飞此话一出,祠堂内外登时静音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的沸腾了。 气的白镇长胡子撅起来老高,手中拐杖“笃笃”的不住地杵着地,“反了,反了,连祖宗都不认了,还想拆了祠堂,废了祖宗家法,真是个数典忘宗的畜生,畜生。” “展祖望,看你教的好儿子!真是给展氏宗族‘露脸’啊!”展氏宗族族长展承宗指着展祖望的鼻子骂道。 “三叔我……”展祖望愧疚的看着展承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唉,真是作孽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来人啊!把展云飞给我绑了,祠堂宗法伺候,重责五十。”白镇长一声令下没人敢阻拦,就连阿超也早早的被绑了起来,堵住了嘴。 “你们凭什么绑我?现在是民国,不能乱用私刑。你们这是犯法,犯法知道吗?”任展云飞声嘶力竭,也没人管他。 有人上前堵了他的嘴,就在纪天虹旁边放了一个长条凳,扒了展云飞的裤子,按在长条凳上,“噼噼啪啪”就是一顿打。 纪天虹就那么被人钳制着,眼睁睁看着展云飞被人扒了裤子,狠狠地挨着板子。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流泪,默默的心疼…… 展云飞的脸和脖子憋得通红,叫不出声,只有“呜呜……”的声音传来,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了一样。 阿超被绑在一旁,也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看着他的大少爷被打,什么也做不了。 五十杖责很快就过去了,期间展祖望一直别过脸去,皱着眉头不忍看。云翔则是冷漠的看着纪天虹心疼的模样,看她那样子恨不得代替展云飞受刑,真是痴情啊!天尧和纪总管两个人心中那叫一个解气,恨不得五十杖责把展云飞打得一命呜呼。 倒是雨鹃,从开始到现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思考。思考什么呢?她在思考,要是换做半年之前她恐怕会觉得纪天虹是个善良痴情的人,展云飞是个正义勇敢的人。可这半年中,她跟着雨凤开店做生意,学了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责任,对家人,对别人,对社会,对自己。显然,眼前这两个人套句雨凤的话就是极度的自我中心,毫无责任感的脑残人士。 五十下很快就过去了,展云飞的臀部血肉模糊,血淋淋一片。阿超被放开,过去给展云飞穿好裤子,背起早就昏迷不醒的展云飞回展家去了。 白镇长也不阻拦,已经杖责了,毕竟是世家子弟,也不好重罚。 “来人,给纪天虹把药喝了。” 刚才那两个粗使婆子上来就把药给纪天虹灌了下去,任她怎样挣扎,再也没人来救她。 她哀求的目光扫过展祖望,纪总管,天尧,最后落到一直看着她的展云翔脸上。云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她的目光凄凉悲切,但是云翔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往日的情意与眷恋,她愣住了,她忽的发现,云翔是真的不要她了。 纪总管不忍看的转过脸去,老泪纵横,疼了许多年的女儿竟落得如此下场,只能叹一句:罪孽不可活啊! 天尧攥着雨鹃的手,想要寻求一丝力量,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有些冰冷的心才稍稍回暖。 雨鹃任天尧握紧她的手,即使感到了疼痛,也不想挣脱。她知道,她再怎么疼痛,也抵不上天尧心里的十分之一。 由于展云飞的闹场,一下子就折腾到了下午。白镇长只好吩咐将纪天虹关在祠堂的后院的黑屋里,等到明天一早沉塘。 一直坐在祠堂中的郑世奎只是冷冷的看戏,没说一句话。他突然有些同情展祖望,要是他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儿,还敢在大放厥词,不用宗族族长,他自己就先灭了他。 看热闹的乡民这才渐渐散去,雨鹃和天尧一左一右扶着纪总管出了祠堂,就看见站在祠堂不远处槐树下的雨凤。 雨凤淡淡地笑,朝他们走了过来,“纪伯父,我爹说折腾了一天都累了,就不要回去了,今儿晚上在我家住下。我爹还说,一直无缘见您,趁此机会跟您老哥俩儿好好聊聊。” 纪总管知道纳兰亲家这是有心劝他,也不想再折腾回去,明天起早还要过来,萧家里镇祠堂比较近,便点头答应了。 天尧很感动,他没想到雨凤和岳父他们非但没有避他们如蛇蝎,还赶来安慰他们,接他们过去,给他爹宽心。他真的觉得,能娶到雨鹃,能和雨凤成为朋友,是他做的最对的事情。 先扶着纪总管上了马车,天尧也陪着坐了上去。雨凤和雨鹃则是溜达回去,趁此机会好让他们父子两个说点贴己话,有她们在,始终不方便。 “雨凤?”郑世奎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想到雨鹃是纪天虹的嫂子,两家是亲家,雨凤当然会担心过来看看。 “郑老板?”雨凤没想到他也来听审,难免有些讶异。 “不是说了吗,叫我仲真就好,我都叫你雨凤了,你这样可是跟我见外了。”郑世奎笑着,但言语之中的坚持谁都听得出来。 雨凤很无奈,但两个人合作总不好弄僵,只好点点头,“仲真。” 郑世奎“呵呵”大笑,“好好,雨凤是来接雨鹃儿的吧?别担心,没出什么事儿,镇长都解决了。”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事儿,还望仲真给美言几句。”雨凤还真怕纪天虹的事儿牵连纪家,以至于雨鹃刚嫁过去就跟着倒霉。 郑世奎挥挥手,“好说,好说。” 云翔跟在展祖望后面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雨凤的身影,当然的就看见了郑世奎。他眯着眼睛打量站在雨凤身边的郑世奎,他什么时候跟雨凤认识的? 展祖望等马车的时候也看见了雨凤,看到她身边的郑世奎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去。 “雨凤姑娘也来啦!”展祖望笑着看向雨凤,等着她的回答。 “原来是展老爷,一向安好?”雨凤没别的意思,只是顺口一问,但话一出口就感觉到不对了。 展祖望点点头,“还好,还没被家里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气死。不过云飞总是念叨你,雨凤姑娘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 “府上贵人事忙,不敢叨扰。”雨凤心想,我才不想去你家对着一屋子脑残。 “展老爷跟雨凤也认识?”郑世奎越听心里越不爽,你儿子的名声都臭成这样了,还想打雨凤的主意,莫把人家都当成了傻子不成。 展祖望这才转头,装着才发现郑世奎也在,“呦,郑老板也在?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 郑世奎笑笑,“没事儿,我正说要送雨凤回去呢!”他的话,他对雨凤的称呼,让展祖望心生警惕。 两只狐狸对着笑的阴险,雨凤隔着他们看向后面一脸阴沉的云翔,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心或难过?原著中他很爱纪天虹,对纪天虹百般容忍,以至于到最后纪天虹为了帮助展云飞,弄没了他们的孩子,他还是不舍得休了她。 云翔感觉到一道视线朝他看来,抬头,树影下,斑驳的日光照在女子天青色衣裤上,柔和的眉眼中透露着担心。雨凤,是在担心他吗? 27、沉塘 一如初次相见时的剑眉朗目,只是那眉目中多了一些疲惫与沧桑,让雨凤的心有些微酸。她总觉得展云翔不适合这种样子,他应该是神采飞扬,嚣张肆意的,就像寄傲山庄的那晚,那双眼眸亮得灼人,天上的星辰也不过如此。 云翔看出了雨凤眼中的担心,朝她笑了笑,用口型无声的对着她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雨凤眼中含了一丝笑意,那就好,看他的样子还好。她朝他点点头,示意她要回去了。 云翔也上前喊了自家老爹离开,郑世奎邀了雨凤她们,送他们回去。雨凤也不好推辞,只好携着雨鹃一起坐郑世奎的马车回去。 回去之后,雨凤和雨鹃下厨炒了几个好菜,烫了壶好酒,让天尧陪着两位老人家喝酒谈心。姐妹两个则是到了偏厅和小三,小四,小五一起吃的饭,顺便说说话,聊聊天。 展云飞被阿超背回家之后可真是弄得人荒马乱,大太太梦娴哭个不停,直说纪天虹是个灾星,不守妇道,害了她儿子。齐妈吩咐人赶快去找大夫,来给展云飞看伤。 找来大夫,大夫一看居然是大闹镇祠堂的展家大少爷,当下也没有好气儿,给他擦洗伤口上药的时候用了狠劲儿,把早就昏迷的展云飞疼得直哼哼。 展祖望回来之后本不想去看展云飞,可还是忍不住,毕竟是自己最心疼的儿子,只好匆匆的去看了一眼,便下令明天谁也不准跟他透露纪天虹要被沉塘的事儿,不然赶出展家。 纪总管喝了酒,又加上心里有些难过,人难免醉得厉害。他拉着纳兰明远絮絮叨叨的回忆着往事,说起天虹小时候多么懂事儿,多么听话,多么乖巧可人,可如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纳兰明远暗自叹息,跟着心有感触的说了雨凤小时候的事儿,又说了最近这些半年来雨凤的转变,他最后说道:“能有雨凤这个女儿,是我上辈子积福了。不然我们家现在不定成什么样子了,雨鹃也不见得会遇到天尧这么两情相悦的人。” 纪总管更是老泪纵横,“老哥哥,这都是命啊!半点不由人啊!” “是啊!”纳兰明远也是一声长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转天天还没亮,乡民们就都围在了镇祠堂门口等着看纪天虹浸猪笼。在桐城有条河,往年被处置的人都是沉在了这条河里面。 昨天被落了孩子的纪天虹给关在了镇祠堂的小黑屋里面,一个晚上没吃没喝,也没给她请大夫,任她下|体的血流到凝结成暗红色,染满整条襦裙。在这一个晚上,纪天虹想的最多的不是展云飞,而是展云翔,她把此归结为亏欠展云翔太多。 她的脑海中总是不停地想起展云翔的脸,还有展云翔那天晚上厌恶冰冷眼神,那眼神好像要把她撕裂了一样。在纪天虹的记忆中,展云翔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从来都是眷恋缱绻,或是深刻爱意,而非那样的冰冷骇人,犹如利刃切割着她的心。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她被人抬了出来,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来人拿了绳子把她捆起来,就像待宰的猪一样,绳索紧紧地捆住了她的四肢,将她装进了竹条编织的猪笼中。 三族族长,各族长者,本地乡绅名士早就等在了外面,下面的人抬着装着纪天虹的猪笼走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河边。 天尧和雨鹃扶着纪总管跟在后面,纪总管一步一落泪,再怎么丢人,再怎么伤风败德,那也是自己的女儿啊! 天尧也红着眼眶,就连雨鹃也不住的叹息,心生不忍。可是,他们都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展祖望身后跟着云翔,他们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族长后面。 展祖望恨不得立刻就到了河边,把纪天虹这个祸害沉塘。要是没有她,展家也不会跟着丢这么大的人,云飞也不会被连累的在全桐城人面前被镇长杖责。 云翔的心中则是复杂纠结,他从来没想过要她死,即使那天看见她和展云飞在床上做出那种事,他也没想过。她毕竟曾是他的妻,曾是他爱了许多年的人,他不是真的夜枭,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雨凤远远的跟在最后面,她实在不放心,雨鹃和天尧还好说,但纪总管就难说了,毕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定是心痛难当。还有云翔,她稍稍踮起脚尖,望向前方那抹海蓝色,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似感应到雨凤的目光,云翔回头张望,看见远处人群中的那抹鹅黄,身体中有股暖流缓缓滑过,熨帖了他的心。 这条路并不远,今天走起来却格外的长,而纪天虹却希望她永远走不完。临近死亡的滋味让她恐惧,心中的恐惧无限扩大,快要将她吞噬。 展家 “大少爷,你真的不能动!你昨天伤了骨头,要是不好好休息,伤势肯定会反复。”阿超拦着展云飞,死活不让他下地。 展云飞恳求的看着阿超,“阿超,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朋友,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看着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他早上迷迷糊糊听到下人议论,今天一早天虹就要被镇长押着,带往河边沉塘。他必须要去救她,不能让天虹死在腐朽的封建社会下。 “不行,老爷吩咐了,不能放你出去,也不能跟你说任何关于天虹小姐的事情。我不管你是从谁哪里听来,总之不能去就是不能去。”阿超是云飞的死忠,但前提是在不对展云飞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的情形下。 “云飞啊,你怎么起来了?大夫交代了要你好好卧床休息。”大太太梦娴早起过来看儿子,就看到展云飞挣扎要起床。 展云飞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抓住走过来的大太太梦娴的手,“娘,您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救天虹,不然她会死的。” 大太太梦娴一听脸色就变了,“不行,娘什么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娘,您怎么跟他们一样,这么冷酷,这么残忍,这么无情。天虹可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啊!您就这么忍心她那么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死去,在往后的日子里,难道您就不会悲伤,不会后悔,不会难过?”展云飞焦急的指责着,他没想到一向慈祥高贵的母亲也见死不救。 “云飞,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天虹,她是犯了不守妇道的大罪,是一定要被沉塘的啊!”大太太梦娴不明白儿子为什么非要去救那个女人。 “不,娘,那些都是封建陋习,我不能让他们毁了天虹,这是不对的。”展云飞立场很“坚定”,一定要去“解救”被封建社会压迫的纪天虹。 “唉,云飞,实话跟你说,你去了也是白去,你根本救不了天虹。除非…”大太太梦娴欲言又止。 “除非?除非什么?”见大太太梦娴神色有异,展云飞追问道。 “除非,除非你肯纳她为妾,才能免了她的不守妇道之罪。”大太太梦娴一咬牙说出了唯一可以救天虹的办法。 展云飞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纳她为妾…纳她…为妾……” 28、救人 大太太梦娴拍了拍展云飞的手,“云飞,你可要想好了,纳她为妾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 “为什么?”展云飞不明白,他都肯娶天虹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大太太梦娴叹了口气,“她是已婚妇人,勾引自己大伯,那是败坏门风的重罪。除非你能让云翔出面澄清,她和你,和你做那苟且之事的时候,早已不是展家妇。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背上不守妇德的罪名,你才好跟镇长求情,说你本就有意纳天虹为妾,方能免她一死。”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例子,女子未婚或是寡妇,勾引世家子弟,男人肯负责,娶那女子为妾,此事便可揭过,但那女子是终身不得为妻的。 展云飞强忍着疼痛起身,“娘,我想好了,就按您说的办。等到救了天虹之后我会把她安排到外地,让她重新做人,开始新的生活。”展大少爷想的很好,他的想法是救了纪天虹,让她好好休养一下,等到风声过去之后,没人注意这件事儿了,再把天虹送到广州或附近的城市去过新的生活。 “云飞,你真的想好啦?”大太太梦娴心中儿子是最重要的,只要展云飞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她就算不喜欢,她也会帮他。 “是,娘,儿子想好了。”展云飞突然豪情万丈,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推翻前清王朝留下的腐败渣子而感到万分兴奋。 阿超见大太太也劝不住,只好背着展云飞放到马车上,赶着马车朝河边一路狂奔。 河边上早就聚满了桐城的乡亲,多年不见沉塘的人了,大家伙倒要看看是个怎么样的女人,那么大胆子勾引自己的大伯。 装着纪天虹的猪笼被放到了地上,河边的沙石硌得纪天虹生疼。但她不敢说话,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流泪。 纪天虹在期盼一个奇迹,云飞,云飞,为什么还不来救她,为什么还不来?她不想死,她真的还不想死。 围观的人群开始只是窃窃私语,慢慢地就变成了谩骂,甚至还有人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纪天虹扔去。 “不要脸,淫|娃|荡|妇……” “砍死她,勾引男人的贱女人……” “不知羞耻,败坏门风……” “给我们桐城抹黑,简直丢了桐城人的脸……” “不要脸的贱|货……” “想男人想疯了的母|狗,干脆去倚翠院得了……” “张着腿想男人,真是贱……” 沙土,石子儿,泥巴,树枝什么的都成为了人们扔向纪天虹发泄的东西,那些东西沾满纪天虹身上和脸上,但最让纪天虹难过的不是这些,而是人们刻薄无情的话语,轻蔑鄙视的眼神,就像尖锐的刺,扎在了她的心尖上。 纪家父子再难过心疼也不敢上前一步,雨鹃在一旁低声安慰着父子俩。 展祖望心情期盼着镇长赶快下令将纪天虹沉塘,好解了他的这个心结,不再让她祸害自己的儿子。 云翔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不是个好人,他不会做无谓的同情,纪天虹落到这步田地不是他害的,是她咎由自取。 雨凤混在人群中,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恐惧不已,她第一次直接接触到人的生死。以前也知道,在封建社会时期,男女通奸是要被沉塘的。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感受到,在这种环境下,人命的微不足道。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民国时期的人,无法理解因为出轨就要被处以死刑,在二十一世纪出轨最多就是坐牢,罚款,离婚,还能有什么。真是可怕,她无法改变这个社会形态,因为每个社会形态都是随着时间而改变的,那她只能适应这个社会形态,谨慎小心的生活,尽量不让人抓到她的错处。 “时辰到——,沉塘!”白镇长看了看表,时间到了。 “是。”下面的人往里面放了大石块儿,然后抬起猪笼朝河里走去。 “扔——”白镇长对着已经走到河水到小腿的抬猪笼的下人吩咐道。 两人齐齐脱手,将装有纪天虹的猪笼扔进了河里。“不——”伴随着纪天虹因为恐惧有些变声的尖叫,猪笼“嗵”一声,掉进了河里,慢慢的沉了下去。 “不要——”刚下车的展云飞听到了纪天虹的尖叫声,也看到了猪笼往河里沉下去,他回头朝阿超喊道,“阿超,救人!” 阿超无奈,只要硬着头皮跳下去水救人。幸好阿超随身带着护身匕首,利落的割开猪笼的口,把早就昏迷的纪天虹拽了出来,勒着她的脖子,阿超拼命地划水,朝岸上游去。 白镇长一看又是展云飞,怒气冲冲的让人把展云飞绑了,“展祖望,我看这个样子恐怕不是纪天虹勾引酒醉大伯这么简单吧?他们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展云飞和纪天虹通奸。” 展祖望气的肺都要炸了,他这个儿子太不让他省心了,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啊!“镇长,云飞也是救人心切,没有任何私心,请您明察。”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白镇长也不会听了,就认定了那晚是展云飞和纪天虹通奸。 好不容易救人上来的阿超也被拿下绑了起来,纪天虹还是昏迷着,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纪家父子想上前看看情况可又不敢惹恼了镇长,当听到镇长认定展云飞跟天虹两人是通奸的时候,纪总管再也忍不住跪在镇长面前。 “镇长,我家天虹虽说喜欢展云飞,但也还不至于做出勾引大伯之举。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哄骗我家天虹在先,出了事还让我家天虹为他顶罪。镇长,您要明察啊!” 不得不说纪总管也是老人精了,在展家做了一辈子的总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现在分明就是白镇长恼了展云飞,想要给他个教训,他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真能救下天虹一命。 展云飞也顾不上纪总管拉他下水,焦急地朝镇长喊道:“在纪家那晚,天虹早就被云翔休了,所以她根本算不得不守妇道。” 展祖望一听,就知道展云飞是要救下纪天虹。如今形式已是骑虎难下,他只好顺着展云飞的话往下说,“是,在那之前天虹早就被云翔休了。是不是啊,云翔?”他回头想要云翔做个证,那知道云翔并不理他,他怒急喊道:“云翔——” 云翔往下咽了咽心里那口气,咬着后槽牙不甘地说,“是。” 白镇长斜了展祖望一眼,“即使如此,也不能抹了她勾引世家子弟,伤风败俗之罪。” “其实我爹早就给我定下,等天尧成亲之后纳天虹为妾。爹……”展云飞求助的看着展祖望,目光哀求。 罢了,展祖望咬咬牙,朝镇长点点头,“确有此事。” 白镇长和众人心中知道展家耍的什么把戏,以前这种例子也不少,人们也不说什么,但看他们怎么下台,难道还真纳了纪天虹回去? 白镇长好像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看了看展祖望,又看了看展云飞,最后看了看展云翔,“云翔,我且问你,事到如今,纪天虹按照规矩必定是要成为你大哥的妾室。你还有何要求,但说无妨。我给你做主。” 云翔心里憋了一口气,他觉得他爹真是偏心的没话说了,展云飞做了这种事儿,他才是受害者,现在居然还要他来给他圆谎,有比自己再窝囊的人吗?! “晚辈有两个要求,望镇长做主。”他才不管他爹会不会气得跳脚,你都这样对我了,我提个要求也不过分。 白镇长也知道展云翔是个有主意的,但看这几年他把展家的生意起死回生,就不简单。“说吧!” “第一,在我没有娶妻之前,纪天虹只能作为通房丫头伺候展云飞。第二,展云飞不能在我之前谈婚论嫁,定亲也不可以。”云翔淡然的说完之后,众人就哗然了,挺狠啊!不过要是你哥和你媳妇儿给你带了绿帽子,你又只能忍气吞声,说不定比他做得都绝。 云翔这两条要求把展祖望和展云飞气得要死,但奈何镇长在,也没有办法。 展云翔的意思就是除非我娶亲,你才能纳了纪天虹,不然她就只能是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还有就是,别想着在我之前娶亲,定亲都不行,除非我成亲。云翔这第二条就是专门针对展云飞想要娶雨凤的心思定的,他怕展云飞转头又去纠缠雨凤,才当着众多人提出来的。 白镇长点点头,“好,我准了。回去之后都互相告诉一声,就说我说的,谁要是敢在展云翔娶亲之前给展家大少爷展云飞说亲,那她就是不想在桐城住下去了。知道了吗?”他看着展祖望,问出这最后一句话。 展祖望连连点头,“是,镇长。”心中却骂开了云翔,不讲兄弟情义,没有手足之情。 纪家父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就连雨鹃也心情好了许多。雨凤对于没有闹出人命还是倍感欣慰的,她可不是看惯了这些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白镇长挥挥手,都散了吧!众人相继离去,不过大伯纳了被休的弟妹为妾可是个很有意思的茶余饭后的话题,足以让整个桐城的人对展家和展老爷、展大少爷有个新的认识。 阿超抱着纪天虹,展云飞自己一瘸一拐的走着,展祖望早就气得坐马车回去了。云翔看见了雨凤,朝她走过去,想着她也跟着担心了吧! 雨凤迎着雨鹃他们走过去,“人还活着就好,咱们回去吧!我爹还等着纪伯父喝两杯呢!” 纪总管的脸上也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天尧心里也轻松了,敢上前和云翔说话了。 展云飞也看见了雨凤,一身鹅黄色小褂长裤,恬淡怡人,这才是他心中完美的女子啊! 29、试探 “嗯?什么?”正在切菜的雨凤停了下来,手里拎着菜刀,转头眯着眼睛看着身旁的雨鹃。 雨鹃感到身旁的视线,看见雨凤拎着菜刀,眯着眼睛看她,顿时吓了一激灵,然后扑过去抱住雨凤“咯咯儿”地笑,“我的好雨凤,你这是要干什么?”她指了指雨凤手里的菜刀。 雨凤低头一看手里面拿着的东西,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挣开雨鹃,回身继续切菜,“你问他干什么?你都有了天尧了,还想再活动活动心思?” 雨鹃也不理她,兀自说道:“以前还住在寄傲山庄的时候总听人家说展云翔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展夜枭又领着他的夜枭队去哪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去了。可是自从咱们借钱,搬家,开店,到我和天尧定亲,成亲,他都帮了不少忙。你要说他是坏人,不像,说他是好人,也不像。” 听雨鹃这么说,雨凤也琢磨开了,还真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真不是个好人,但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又不坏。 “算是个真小人吧!起码他不是个伪君子。” “哦?怎么说?”雨鹃听到雨凤对展云翔的评价眼睛精光闪过,看来雨凤也不是完全不关注展云翔。 雨凤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说道:“他去咱家要债,要的光明磊落,虽然中间不乏一些手段,但要是碰上赖账不还的,这些手段有的时候是必须的。关于他对展家大少爷的态度,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藏着掖着,明着来明着去,不会跟你来阴的。相比较起那位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展家大少爷,展云翔可爱多了。” 雨鹃满意的笑笑,“那你觉得他那样的男人,会有人喜欢吗?也许他是个真小人,是个磊落的男人,直来直去,好恶分明,可是不见得谁都能看到他这些啊?” “是。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一个和他倾心相许的女子,共度白首。你知道吗,我总是记得寄傲山庄的那个晚上,那家伙拽拽的坐在马上,昂着头,那样的肆意张扬,鲜衣怒马,有些舍我其谁的味道。”雨凤手里的刀停了下来,她还记得那时候那人一把揽过自己,手掌抵着他的胸口,透过手掌传来他清晰的心跳声。 见雨凤不再说话,也听不见切菜的声音,雨鹃奇怪的抬起头,就看见雨凤站在那里愣愣的出神,脸红红的,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雨鹃蹑手蹑脚的站起来,拿走雨凤手中的菜刀,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哎——” “啊!”雨凤吓得一声尖叫,看是雨鹃,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气哼哼地白了雨鹃一眼,“你干什么?真讨厌。” 雨鹃上前揽住雨凤的胳膊,贼贼的笑个不停,“我干什么,我还问你干什么呢?站在那里既不理人,也不切菜,傻乎乎的抿着嘴笑,脸红成一片。说,你在想什么?老实交代。” 雨凤心虚的眼睛乱瞄,也不敢看雨鹃,用力地从她手里抽出胳膊,拿了菜刀接着切菜,“能有什么,别瞎想。最多就是厨房热的,都九月天儿了,还这么热。” 雨鹃也不再逼问,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先放这个呆子一马。不过还真没看出来,雨凤对展云翔也有那么点儿好感,她一直以为是展云翔自己单相思,害她白担心地说。现在好了,纪天虹被休,展云翔又喜欢雨凤,家世背景也不错,品慧姨娘也不错,就是他那个爹和大哥太讨厌了,最好以后能分家单过,那是再好不过了。 天尧现在管理着雨凤手底下这五间店,其中还有一间是雨鹃的陪嫁,十分尽心尽力,毕竟是自己家的生意。 纪总管也很感谢雨凤,一点也不吝惜地把最好的一个店面给了雨鹃做嫁妆,实际上就是给了天尧。他们父子虽然有些积蓄,但要是买这样的店面,装修,雇人,进货等,都是要许多钱的。无形中,天尧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也跟着享了清福。 每个月的初六,十八这两天雨凤都会带着新研制出的汤品或点心去待月楼“传道授业”。 又是一个月的十八,待月楼比往常更加热闹,因为今天这里来了一个平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展云翔。 展云翔跟郑世奎他们那些人坐在一桌上喝酒聊天,推牌九,赌骰子,身边还有待月楼新进唱曲的姑娘陪在左右,好不快活。 刚要离开的雨凤被小范喊住,“雨凤姑娘,您行行好,把这个送到郑老板他们桌上,行吗?我有点拉肚子,珍珠、月娥她俩也没空。”他已经难受的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 雨凤接过她手中的托盘,不甚在意的笑笑,“去吧!快去快回,别忘了洗手。” “好了,谢谢您啦!雨凤姑娘,您真是个大好人,观音菩萨再世……”小范还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再也忍不住,一溜烟儿的不见了人影。 雨凤好笑的摇摇头,端着托盘往大厅走去,一进大厅就听见展云翔那嚣张的声音,“大、大、大、大…..唉,老子今天这是怎么了,真他妈背,晦气。”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再来嘛!”他旁边待月楼新进唱曲的瑶琴搂着云翔的胳膊晃悠着,娇滴滴的瞅着云翔,一伙子的男人骨头都酥了。 老许拿着牌,打趣着:“哟,我说瑶琴,你也忒偏心了,这半个月来天天粘着展二爷。怎么?不把我们这些爷们儿放在眼里?” 老高斜了一眼老许,“老许,你这就不懂了。俗话说的好,鸨儿爱金,姐儿爱俏。瑶琴啊,是看我们展二爷长得俏。啊” “哈哈……”顿时,一桌子的人笑成一片,瑶琴也脸红的把脸埋在云翔胳膊里。 雨凤不自觉的皱了眉,暗道了一声好糊涂。看着展云翔也不像是个傻子,怎么净做些糊涂的事儿呢!待月楼是郑世奎的地儿,你来吃吃喝喝也就罢了,怎么还赌上了。雨凤记得展云翔就是在赌桌上被郑世奎陷害,把整个展家都输了,进而遭了牢狱之灾。 “各位要的两碗乌梅汤,两碗酸梅汤,还有四碗绿豆汤。这盘是千层糕,讲究的是层层叠叠,酥软松绵。这盘是云片糕,香甜滑口是它的特色。还有这个,新品特色,金丝芙蓉糕,采了今年还没凋谢的芙蓉,和刚刚盛开的菊花做成,讲究的是一口荷香,一口菊香。几位慢用,希望多提宝贵意见。”雨凤敛了刚才的心思,扬起标准的十五度微笑,介绍着郑世奎他们要的小吃。 “雨凤?你怎么还客串起店小二来了?”郑世奎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雨凤,一旁的金银花立刻了然的起身,让郑世奎坐了下来。 “小范不舒服,我是临时帮忙。客官们对我的介绍可还满意?”雨凤也不客气,径自坐了下来,笑眯眯看着同桌的几人,那些个老板在“食为天”开张的时候,郑世奎把他们都请了过去,一起吃过饭。 “满意,满意。毕竟是师傅级别,一出口介绍就不一样。不过这个金丝芙蓉糕真不错,卖相也好,两个颜色两个味道,心思巧妙。”老高夹了一块儿金丝芙蓉糕,咬了一口,齿颊留香。 老许看他满意的直点头,也夹了一块儿,“不错,还真一口荷香,一口菊香。想必就是皇宫的御厨也就这个水准了。” 雨凤见郑世奎这个大boss也跃跃欲试,亲自为他服务了一把,给他夹了一块儿,使得郑世奎受宠若惊,让展云翔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念叨个不停。 “怎么样?”毕竟郑世奎是见过世面的人,雨凤很在意这位总老板的意思。 郑世奎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不错,不错。你从哪儿琢磨出来的?你这小脑袋瓜儿装的都是挣钱的好点子啊!” 雨凤一笑,“哪儿啊,这个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这道金丝芙蓉糕是大理段氏皇族的才能吃到的宫廷糕点,它原本是用大理特有的金丝茶花和金丝芙蓉所制,但咱们这儿材料有限,我也只能拿现有的材料改了一下。” 郑世奎觉得雨凤聪明极了,对她是越来越喜欢,渐渐到了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地步。 云翔笑意未达眼底,瞧着眼前跟郑世奎说笑的雨凤,心里那叫一个憋气。他喜欢的女人坐在别的男人旁边,不行,他要把雨凤夺回来。 30、动情 雨凤走着,越想越生气,那个展云翔,看到别人欺负她,都不知道出个声,帮她欺负回去吗? 她气冲冲的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儿,“咯啦”一声,吓了雨凤一跳,这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摇摇头,雨凤不自觉的憋住气,快步的往回走,越是着急,她就越听见后面有人。 后面好像有脚步声,在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仿佛下一秒都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声。雨凤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后面是真的有人,再也顾得不其他,抬起腿就跑。 眼看着就快到了萧家新宅,再过一条街就是,可这时候雨凤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就快要追上她了。 街转角处扔着一把破烂的扫把,雨凤急中生智,抄起地上的扫把就隐身在拐角的阴影中。 她慢慢地屏住了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心怦怦的跳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心就会从嘴里跳出来。 但她不敢分神,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停在了附近,犹疑了一下,他的影子转动着,应该是在找她。 那个影子慢慢朝这边走过来,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云翔出了待月楼,紧赶慢赶的才追上前面的雨凤。可是那丫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越追她越跑,好不容易越来越近了,那丫头竟然抬腿跑了起来。 看不出来,纤柔瘦弱的雨凤还挺能跑,云翔本想喊住她,可是大晚上让人听见了,或看见了对雨凤声誉不好,就没喊出口,想着追上也是一样的。 哪知道,就这么一个分神,那丫头连人影都不见了。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多不安全,云翔琢磨着,朝街拐角处找去—— “打死你,打死你,让你跟着我,跟你姑奶奶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打死你,打死你!”雨凤紧紧地闭上眼睛,冲了出去,抡起手上的扫把就不停地朝那个人打去。 那人也不说话,左躲右闪,雨凤乱打一气怎么也没打到不说,竟被那人一把抓住扫把,想从雨凤手中把扫把夺过去。 雨凤横下心就不给他,两个人就在街转角拿着一把破扫把你拉我拉的抢了起来。雨凤心眼儿一转,突地把手中的扫把往那人用力那儿一推,转身撒腿就跑。 云翔看着雨凤拿着扫把跳出来朝着自己就是一通乱打,见她吓得都闭上了眼睛,就想着逗逗她,跟她闹了起来。哪知那丫头心眼儿还真多,居然是了巧劲儿,松了扫把,自己一时没注意,差点摔了个趔趄。 看见雨凤转身撒腿就跑,云翔二话不说抬腿就追,雨凤怎么跑得过云翔,没有两三步就被云翔追到了。 云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就拉住了雨凤的胳膊。雨凤哪里肯依,回身去,闭着眼睛对着云翔是又踢又打。云翔拉着她就往旁边的死胡同走了进去,他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想抱抱她。 雨凤急了,心中越来越怕,对着云翔拉着她的手就是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云翔也不着恼,雨凤那点小劲儿,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再说咬了就咬了,自家的女人,不咬他还想去咬别人吗?!想着的时候,他早就抓住雨凤另一只胳膊,把她两只胳膊都别在身后,另一只手上前紧紧箍住雨凤的纤腰,固定在自己怀里。 雨凤只感觉那个男人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他低沉的呼吸,湿漉漉的在她耳边响起,清晰无比,身体烫的吓人,还有些许酒气。雨凤真的吓坏了,低低的哭出了声音。 耳边此时想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别怕,是我,云翔。”仅仅这几个字,像是有着无边的魔力,还有这个声音,也像是有着无边的魔力,让雨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雨凤慢慢地睁开眼睛,她不敢相信刚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睁开眼,熟悉的俊颜在眼前放大,雨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云翔,云翔……”她其实想说,云翔吓死我了,云翔你为什么吓唬我,云翔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可是她一句话也不出来,除了这个人的名字,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只是再次一头扎进那人滚烫的怀里,哭个不停。 云翔放了她的双手,他感觉那双柔软细致的手紧紧搂住了他,怀里的人委屈的哭个不停,像是把刚才所经历的惊恐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云翔也不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再紧一些,再紧一些,然后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她。他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用心品味着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拥有全世界的满足,不,是拥有全世界也无法满足的感觉。 雨凤渐渐停了哭声,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瘪着嘴,委屈的看着云翔,那模样好不可怜。 望着雨凤那委屈的小模样,云翔有些失笑,看来他真是把她吓坏了。他不禁俯首在她耳边,心疼的轻声呢喃,“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吓唬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坏蛋”雨凤类似于撒娇的声音酥麻了云翔的心,他将雨凤搂得更紧了一些。 “是,我是坏蛋。”他宠溺的低笑,他可是展夜枭呢!雨凤,你做好准备了吗?我看上你了,想要让你成为我的妻,想要让你给我生一窝的小夜枭。 听到他坏坏的低笑声,雨凤就知道这家伙是存心的,可她心里此刻去没有生气,有的只是甜蜜。 是啊!甜蜜。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上了这个有些倔强,有些直白,好恶分明,不是好人的展夜枭。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也许是寄傲山庄初见的那个晚上,她就喜欢上了。以前因为云翔是有妻子的人,她潜意识的将这份感情埋在了心底,一直只是将他当做好朋友看待。一直到纪天虹出事,她担心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在河边安慰他,还有刚刚生气他和那个酒家女亲亲我我。 对,这个混蛋,刚才还抱着酒家女,现在又来对她搂搂抱抱,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你放开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待月楼里陪酒的姑娘,也不是倚翠院让你随便摸的姑娘。你给我放开,展云翔!” “呵呵……”云翔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我当然知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去了。怎么样?” “我管你,你爱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雨凤脸颊有些发烫,气哼哼的也不理他,把脸又埋在云翔怀里。 “好,不管,不管。我自己愿意,我以后除了你,其他女人都不看,都不理。”云翔半真半假的话让雨凤心里一惊,他也喜欢自己吗? 31、表白 雨凤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无形中一点一滴的渗透了自己的生活。 她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是想着改变剧情就好,却不曾想过她已然是这个世界的一员,跟随着他们爱恨,哭笑。 展云翔不再只是一个电视人物,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他鲜衣怒马时的嚣张,他借钱给她时的爽快,他帮她搬家时的细心,他庆贺她开张时的真诚,他因展云飞想要娶她时的担忧,他还有许多许多她细数不过来的地方,都让她感动着。 如果说云翔是喜欢她的,那么就可以解释一直来云翔对她的种种呵护,种种纵容,因为以展云翔的为人来说,他绝对不是那种无聊的善心人士。 可是,如果说云翔是喜欢她的,那她该怎么办呢?她心中对云翔也是有好感的,也是有心动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应他,如果回应他,势必要跟展家扯上关系,她一想起展祖望和展云飞就头疼。 最主要的是纪天虹,如果真的和云翔在一起了,将来一定会天天对着纪天虹,要是每天看到那样一个总是泪汪汪看着你的脸,雨凤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云翔有些不淡定了,他都表现的这么明白了,怎么这丫头还跟棵木头似的,也不回答一声。 她会不会不高兴了,觉得自己是个鲁莽的家伙。就说嘛,不该这么着急的,都怨那个郑世奎,跟雨凤有说有笑的,害得他心里跟猫抓了一样,急死了都快。 两个人认识也有半年多了,从寄傲山庄那晚对她的好奇,到欣赏,再到好感,一直到喜欢,很深的喜欢,淡淡的爱,最后变成如今很深的爱。说句展云飞那个家伙以前对他老婆说的肉麻话,要是没了雨凤,恐怕他也觉得人生没多大乐趣了。 想到此,云翔觉得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干脆就说开了。“还记得寄傲山庄那个晚上,明晃晃的火把中,你突然站出来,问道,‘哪位是展二爷?’那个时侯我就想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居然不害怕我展夜枭,便对你产生了兴趣。也许你不记得了,当时你跌进我怀里,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身上清新的薄荷香气一下子就把我给迷住了。” “啐……才不听你浑说。”雨凤羞红了脸,真不要脸,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 云翔笑了笑,把头埋在雨凤的颈窝中,“是真的,我从没闻过这么好闻,这么舒服的味道。后来你找我借钱,我对你就更好奇了,再到后来你租房,开店,修改户籍,雨鹃定亲,每件事情你都做得特别好,让我越来越喜欢。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骂我,讨厌我,说我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怕你嫌弃我,看不起我,觉得我三心二意,有了老婆还勾引大姑娘。其实我不是,我也是一点一点喜欢你的。我是喜欢纪天虹,可纪天虹不喜欢我,她躲着我,害怕我,就像那些外人一样,他们都害怕我,躲着我。只有你,觉得我好,替我说话,慢慢地,我喜欢上你了,因为纪天虹而受伤的心被你温暖了。尤其是那天你救了我,喂我喝姜茶的时候,我真想把你娶回家。可是不行,我有了老婆了,即使她不喜欢我,我也不能对不起她,更不能让你受委屈。我只能默默的喜欢你,想着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有时候会想到将来那个小子会有福气,和你共度一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恨得牙根儿痒痒,恨不得立下就去宰了那个人。” “云翔……”雨凤完全没想到云翔经过了这么久的心里挣扎。 “没事,都过去了。纪天虹和展云飞俩人做出那种事儿的时候,我很生气,愤恨,但我不伤心。因为我的心早就被纪天虹的冷漠伤透了,而现在的我是被你那碗姜茶重新救活的展云翔。”云翔的声音有些哽咽,雨凤伸出手,环住他,“那天河边之后,我的脑子里面一直都是你的影子,好几次都想要去找你,跟你说说这半年来我心里的话。可是我又怕你觉得我刚休了老婆就急着跟你表白,会觉得我是个薄情寡性的人。雨凤,我……”说到最后,云翔也有些词不达意,越说越乱了。他越是着急想要表达一些什么,越是说不出来。到了最后,他干脆捧起雨凤的脸,直直望着雨凤那双清亮含情的眸子,哑着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雨凤,我喜欢你,我爱你。” 雨凤刷的就哭了,眼泪不住的从眼睛里冒出来。“展云翔,你是不是被展云飞附体了?不然学得这么煽情?” “切,二爷我是不屑说,我只说给我爱的人听。”云翔粗糙的拇指抚上雨凤的脸,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的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你呢?”云翔望着雨凤早就通红的脸问道,虽然知道雨凤也是喜欢他的,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我?我什么?”雨凤明知道他问的什么,却还是跟他装傻,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云翔也不着急,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喜欢我吗?安佳雨凤,喜欢展云翔吗?” 雨凤受了蛊惑般,望着他瞳孔中自己清晰可见的倒影,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嗯。” “呵呵,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云翔抱着雨凤笑个不停,笑声充满了整个小巷。 雨凤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抿着的嘴角上翘,眼睛弯成新月,透露着她的好心情。 “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家听见了。大晚上的,谁从这儿路过,怪吓人的。”毕竟民国不比现代,要让人看见,明天关于他们两人的风言风语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 云翔压低了笑声,“对,别让人看见,闹出什么风言风语就不好了。明天我会让我娘找人去你家提亲,怎么样?” “提亲?会不会太快了啊?”雨凤觉得有些快了,两个人认识了才半年,这才刚刚表白,就说到提亲了。 “怎么会快!人家有的连认识都不认识,直接就成亲洞房了,总共都不会超过三个月。”云翔还觉得太慢了呢!他恨不得明天提亲,后天就成亲。 雨凤无奈极了,“我还是觉得太快了,最起码要先跟我爹和雨鹃她们说一声。他们都不知道,连个准备都没有,明天你娘找的人上门,我爹还不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是。那就三天之后,不能再晚了。” 雨凤点点头,表示同意。她以为云翔有些担心展云飞,其实不然,云翔根本没把展云飞放在眼里,他心中的最大劲敌是郑世奎。 雨凤想,他们这算是两心相许,相约白头了吧!云翔也想,他们终于两心相许,相约白头了。 32、提亲 云翔走在雨凤身边,眉眼都笑开了,“回去之后我就跟我爹说咱们俩的事儿,让我娘找人去你家提亲。” 雨凤听了他的话一顿,“不要。你忘了你爹可是心心念念把我说给展云飞,更何况纪天虹的事儿才过了没多久,还是多注意,以防别人说闲话。” 云翔皱了眉头,“你说的也对,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展云飞肯定不知道又要跟爹说些什么坏话,阻挠我的好事。那该怎么办?” 雨凤笑笑,现在的云翔哪还有展夜枭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大孩子。“要按我说,你回去先跟你娘透个气,等到再过些日子,起码要再过两三个月,你让你娘去找你们展家族长的夫人,跟她说,再让她跟族长说。到时候时间长了,人们渐渐淡忘了纪天虹的事儿,你也不会被人说成薄情寡义,多好。” “啊?”云翔一听脸就垮了,“那我不是要半年之后才能娶你,那都明年开春儿了。” “你难道希望别人对我指指点点?猜测你是因为我才休了纪天虹,或是在你休掉纪天虹之前咱们两个就有染?” 雨凤的话让云翔说不出反对的话来,绝对不能让别人说雨凤的坏话,反正当初发现自己喜欢雨凤的时候也没想着告诉她,能和她在一起。如今能走到这步,是他万万都想不到的,他知足了。再等半年又何妨。 “好,就听你的,回去我就跟我娘说。” 雨凤满意的点点头,突然面色一正,严肃的看着云翔说道:“你要是对我是真心的,你就答应三个条件。” 云翔看着雨凤严肃的态度,知道她不是开玩笑,沉默了一下,认真的看着雨凤,“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答应你。”他是经过思考的,没有冲动的答应,也没有说什么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三百个也答应的那种话,倒是让雨凤安心不少,毕竟展云翔还算不上那种没有脑子,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 “第一,你以后不能参加任何形式的赌博,任何形式的,行吗?你能做到吗?”她清亮的眸子直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云翔愣了一下,“好,我答应你,以后我都不会赌博了。任何形式的赌博,我都不会去了。” 雨凤满意的点点头,“第二,不许去任何风月场所过夜,你可以去应酬,可以逢场作戏一下,但是不能叫姑娘,不能过夜。” 云翔一下就笑了,“那是当然,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我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即使纪天虹曾经那样对他,他也不曾在这方面给过她难看。 “还有最后一点,那就是不许纳妾,就算我生不出孩子,或是脾气不好,年老色衰了,身材走样了,变成老太婆,你也都不许嫌弃我,不许找别的花姑娘。”雨凤抬头望进他的眼里,神色说不出的认真,让云翔心里一动。 他低头,抵住雨凤的额头,眼眸明亮灼人,“不但如此,我还不会对你随便发脾气,只要你是真心真意对我,不会喜欢别人,那我就会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很疼你很疼你。” 雨凤眼眶有些微红,“好,我信你,你要说到做到,不然,哼,小心我灭了你。” “哈哈…好,我还想好好活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这辈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云翔笑得有些嚣张,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得意。 雨凤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嘴角也弯了起来,“好了,到家了,回吧!” “好。”云翔伸手将雨凤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看着她进了萧家大门,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云翔便把这事儿按照雨凤教的跟品慧说了,“娘,您看怎么样?” 品慧高兴极了,拉着云翔的手笑个不停,云翔有些着急,“娘,您倒是说句话,别老笑起来没完,怪吓人的。” “好,当然好了。雨凤那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将来成了亲绝对是个贤内助。娘看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两个月之后我就去找族长夫人说说,绝对给你办成这件事儿。”品慧拍着胸脯,跟云翔保证着。 “那谢谢娘了。”云翔高兴得上去抱着品慧就直转圈,吓得品慧大叫。 “快把我放下来,你想娘我死啊!臭小子。”品慧站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给了云翔一个白眼。 云翔也不恼,看着他娘笑得像个孩子。真好,当初娶纪天虹的时候云翔虽然高兴,可却没有这么高兴,这才两情相悦的好婚事。品慧看着自家儿子高兴的模样,眼角有些湿润,她家云翔终于苦尽甘来了。 再说萧家,小五过了暑假,也该跟着去上学了。可是小五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她到底是萧雨鹭还是纳兰雨鹭呢? 转天吃了午饭,雨凤抱着小五坐在屋子里给她讲这个事情,一旁坐着看书的雨鹃,描红的小三和小四。 “满人进关之后为了尽早的实现满汉一家便实行了很多政策,像是满汉通婚,满人汉姓,学习汉文化,说汉语,衣着还有习惯也都汉化。等到民国之后,为了更好的管理户籍,咱们的名字都汉化了,户籍上会有两个名字,一个标明是老姓儿,另一个则是为了方便的汉名。你看像郑老板,他们家是钮钴禄氏,可人家依然喊他郑老板,为的就是方便。” 小五听完,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我知道了大姐,户籍上会写明白咱们为什么有两个名字,对不对?我上学叫萧雨鹭,是为了方便。” 雨凤亲亲小五白嫩嫩的脸蛋儿,“小五真聪明,将来一定能上大学。” “那是必须的。”小五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惹得其他人笑作一团。 正当她们姐弟没几个笑得开心的时候,雨鹃的贴身丫头红杏跑了过来,“少奶奶,展家来人,来给大姑奶奶提亲了。” 红杏是嫁进纪家后,天尧给了照顾雨鹃,不让她累着给她找的老实人家的姑娘。红杏是个实诚人,家里是种田的,见少奶奶长得好,对人又和气,就实心的伺候雨鹃。 “什么?展家?展家谁来提亲了?”是展云翔?雨鹃这句话没问出来,昨天雨凤回来之后她就感觉雨凤神情不对。姐妹两个没话是不能说的,雨凤也不隐瞒,雨鹃一问她就说了,两个都决定还是先不告诉纳兰明远。 红杏连忙摇头,“不是,是展家大少爷的娘,展家大太太来了。” “什么?”不止雨鹃,就连雨凤和小三,小四也诧异了。展家大太太,她来干什么?她来给谁提亲?不会是展云飞那个渣吧? 33、拒亲 红杏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人正在大厅,跟亲家老爷说话呢!” 雨凤和雨鹃对望了一眼,决定先去看看怎么个情况再说。“小三,小四,小五,大姐和二姐有事儿,你们几个乖乖待在屋里,不许胡闹。” 小四雨鹏点点头,“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三姐和小五的,不会去给你们添乱的,你们俩个自己注意点儿,别让人骗了。” 小四雨鹏很聪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有小伙伴口中的话,纪家下人的谈论中他得出了两点结论,第一,展家大少爷不是个好东西,是专骗良家妇女的坏人,跟自己的弟妹干出了败坏伦常的丑事。第二,那个所谓弟妹就是二姐夫的妹妹,被人骗了,还帮着那个人,给他说好话,是个十足的傻蛋。所以,当他听说展家大少爷的娘来给他儿子提亲的时候,心中警戒红线立刻升级,全身戒备到高级防御状态,他要保护大姐,不能让她被人欺负。 小三雨鸢也在一旁点头,“嗯,大姐,你千万不能答应,我听说那个展家大少爷可不是好人。” 雨凤笑了一下,摸着雨鸢的头说道,“小三,那个展家大少爷就是那天河边救了咱们的人,他做了错事,但他毕竟救过我们。那你说,大姐该怎么办?如果大姐不答应,算不算忘恩负义?” 她很在乎弟妹们的感受,不希望隐瞒弟妹们提亲的那个人就是那天下水救她们的人,更不希望他们成为忘恩负义的孩子。 小四雨鹏在旁边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要报恩,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不可。如果他为了娶到大姐,而用那天的救命之恩相胁迫,那他根本算不上见义勇为。” “对,小四说得对,大姐,你千万不能心软。”小三雨鸢连忙附和,生怕她家大姐一个心软就答应了。 “嗯,小四长大了,懂事了,会思考了。大姐真高兴,小四将来一定会成为咱们家的支柱。”雨凤抱着小四雨鹏,感动的说道。 “那好,大姐和二姐去前面看看。”说着,雨凤放开雨鹏,拉着雨鹃就要去前院。 “等等……”雨鹏突然拉住了雨凤的手,雨凤不明所以的回头,刚才不是都交代好了吗?还有什么要说的。 雨鹃不耐烦的敲了下雨鹏的头,“你小子,还有什么话赶快说?不然爹一心软,会把大姐卖给人家也不一定。”雨鹃很着急,纳兰明远是个软性子,别人说两句好听的他就信人家的话,他还真怕他一时耳根子软答应了。 雨鹏抬头看着雨凤,认真的说道:“大姐,你和二姐留下,我去。” 雨鹃笑了,戏谑地看着十一岁的雨鹏,“你去干什么?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去,别闹了。” 雨鹏没有放手,只是定定的看着雨凤,等她回答。 雨凤仔细看着雨鹏,半年多以前还是十岁的孩子,半年多以后已经是十一岁的少年了。才多久没仔细注意过他,居然窜得这么高了,看上去竟像是十三、四的男孩子。也是该历练历练了,听他刚才说的头头是道,想必心中已有了分寸。他是家中独子,不能总躲在女人裙子下面过日子,要早早的撑起纳兰家,将来她和雨鹃还有雨鸢,雨鹭才不会被婆家人欺负。 “好,就让你去。你是咱们家的唯一的男孩子,将来你要继承纳兰家,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嫁出去姐妹的靠山,所以你也是时候学习如何接人待物了。去吧!大姐对你有信心。” 雨凤给雨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衫,“去吧!让展家人看看,咱们纳兰家的少爷,也不是好惹的。” “恩。”雨鹏挺胸抬头的跟着红杏走了,雨凤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以后可以休息了,这个男孩子在欠债搬家这一连串的事件中迅速的成长了。 雨鹃还是有些担心,“雨凤,你真的觉得雨鹏可以?” 雨凤点点头,“他十一岁了,该学会独立了。”有些事情是越早学会越好的。 雨鸢也有点不放心,“我好想跟去看看。” 雨凤拉着雨鸢的手,朝她眨了眨眼睛,“走,咱们去看看雨鹏如何退敌。” “好。”雨鹃抱起雨鹭,雨凤拉着雨鸢,姐妹四个跟在后面也去了前厅。 展家大太太魏梦娴是个相当没脑仁儿的人,展云飞这几天坐卧不宁,脑子里面都是河边那天雨凤跟她话别的身影和神情。 他实在忍不住就跟他娘说了,“娘,您不知道,那天雨凤跟我说‘快送纪姑娘回去吧!’的时候,我的心是多么难受。那个时侯雨凤肯定是吓坏了,这么残酷的刑罚,善良的雨凤一定很难过天虹所受的灾难。她眼中不忍的看着天虹,是那样的悲天悯人。娘,这么好的女子我不想辜负她,我也相信她会和我一起照顾天虹。” 大太太魏梦娴一听满意了,虽然老公纳妾自己不乐意,可是自己儿子要是娶一个大度容人的媳妇,还能和儿子纳的妾和平相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过几天,等风声淡了,娘带着齐妈去萧家看看,顺便就给你定下来。咱们先瞒着你爹,回头我给你爹说说,让他给云翔先找个人家,给他快点结门亲事,你就好和雨凤成亲了。再说了,像咱们这么好的人家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那个雨凤也是有福气的,能和你这么个知心的人共度一生,她还能不乐意。”大太太魏梦娴越想越高兴,恨不得立刻就张罗给展云飞布置婚礼。 展云飞很高兴他娘认同雨凤,可是他不太满意他娘把雨凤那么美好的姑娘说成贪恋家世背景的人,“娘,不要说什么人家好坏的,雨凤不是那种人。” 大太太魏梦娴也不跟他争辩,儿子说什么是什么,更何况这次喜欢的姑娘又是个拔尖儿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好好,不是不是,娘说错话了。” 于是,在这段母子谈心之后的n天之后,大太太魏梦娴终于憋不住了,带着齐妈,坐上马车,直奔萧家而来。 萧家前厅 大太太魏梦娴跟纳兰明远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了。“纳兰老爷,也不瞒您说,我家云飞和您家雨凤早就认识,两情相悦,所以我特地前来跟您定下这门亲事。” 魏梦娴虽然说得温柔,可是语气却是命令式的。她认为展云飞一表人才,对雨凤又有救命之恩,看云飞的描述,想必雨凤对云飞早就情根深种了,家里想必也知道了,怎么会不同意。说不定早就等着他们家来人提亲,自己亲自上门一说,还不立马就答应下来。 她笑嘻嘻的看着纳兰明远,等着他高兴的说好,可是左等右等纳兰明远只是喝茶,没有个表示。 纳兰明远看见红杏上了茶水之后就急急忙忙下去了,那丫头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自己只要拖延时间,等雨凤他们来就好了。 正当大太太魏梦娴忍不住,想要再追问的时候,雨鹏进来了。“阿玛,日安。”雨鹏按照满洲规矩给纳兰明远行了礼。 纳兰明远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做戏给展家人看的,点点头,“起吧!你招呼展家大夫人,毕竟是女客,多有不便,我就不奉陪了。”随即朝大太太魏梦娴点点头,就出了前厅,回屋去了。 雨凤她们几个早就在前厅的偏角处站了下来,看见雨鹏说话做派,真是有模有样,都很满意的同时点头。 雨鹏因为是小辈,也坐了偏座,“大太太好。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别看年纪小,毕竟是经过雨凤长时间训练的,绝对够唬住魏梦娴的。 大太太魏梦娴一愣,“是纳兰家的小少爷?” “是,纳兰家四子,雨鹏。大太太有礼。”雨鹏也不多话,见了礼就坐在位置上低着眼喝茶。大姐曾经说过,对待敌人你要镇定,你越镇定,她越慌张。所以对着展家大太太,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他等着她慌张。 “四少爷有礼。咱们今日来要说的事儿恐怕还要令尊或是令姐才能做主吧!”大太太魏梦娴觉得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什么也不懂得毛孩子,跟他说什么。 雨鹏客气的笑笑,“纳兰家只有我一个男丁,家严年迈体弱,早已不管家中之事,家姐乃是未出阁女流,不好出来见客。所以家中一切事物,均由我做主,您同我商量也是一样的。”雨鹏的话说得在理,让大太太魏梦娴也反驳不了。 大太太魏梦娴看雨鹏进退有度,说出话来有条有理,想必他说的都是真的,纳兰家都是他做主。继而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会知道什么,好好跟他说,告诉他些展家的好处,将来雨凤嫁给云飞,对他、对纳兰家都是有益无害,想必这孩子会立马答应的。 “四少爷好说,今日前来是为了我家云飞的婚事,他与令姐相识多日,所以……”大太太魏梦娴的话还没说完,雨鹏就皱了眉头看向他。 “大太太,容小子多句嘴。” “请说。”大太太魏梦娴不知道雨鹏要说什么,还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没有啊! “家姐与令公子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令公子曾在河边救过家姐和我的性命,我,我们自是铭感五内,必当报答。可您不该毁我家姐的清誉,说什么相识已久。这样是让左邻右舍,或是有心人听见,我家姐姐的名声恐怕就不能要了。大太太,小子再说句重话,您这不是想要我家姐姐的命嘛!” 雨鹏这番话说的雨凤、雨鹃她们四个听了心中直叫好,真是好样儿的小四,平日里没白接受大姐的知识理论和二姐的精神暴力。 大太太魏梦娴心中一惊,她身后的齐妈也是一惊,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四少爷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如此稳重老成的话来,不愧是大家出身,见识就是不一般。 大太太魏梦娴脸色有些发白,说出那样的话来,人家兄弟自然是不爱听的。“是,是我没想周到,还请四少爷不要介怀。”大太太魏梦娴经过刚才一战,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年纪小小的四少爷。 “大太太不计较小子无礼就好。”云鹏心里也是暗爽,大姐平日里总是给他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故事,其中就有聊斋的“画皮”,说的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故事。这位大太太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是她能教出展家大少爷那样的儿子,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再看她刚才说的话,就更加不要脸了。什么叫跟你儿子相识已久?我姐姐还要做人呢! “哪里,四少爷年少有为,说的句句在理。”大太太魏梦娴客气了一下,紧跟着说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给我家云飞像纳兰家提亲,希望我儿云飞能与令姐雨凤结成百年好事。” “哦?”雨鹏小大人儿似得一挑眉,看着大太太魏梦娴问道,“晚辈听说白镇长下令,如果谁胆敢给展家大公子说亲,那就是跟镇长对着干,不想在桐城住下去了。是也不是?” “呃…是。可是……”大太太魏梦娴没想到雨鹏小小年纪也会知道那件事,颇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紧接着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雨鹏挡了下来。 “大太太,恕纳兰家不能答应这门亲事。咱们人微力薄,可不敢跟镇长对着干,咱们还想在桐城好好待下去。不好意思,晚辈就不留您了。”雨鹏没等大太太魏梦娴说回话,就吵着外面喊道,“红杏,送客。” “是,四少爷。”红杏笑嘻嘻的走进来,朝着大太太魏梦娴福了福,“展大夫人,请。” “唉……”大太太魏梦娴还想说些什么,齐妈却好像看明白了些什么,上来一把拉住大太太魏梦娴的手,扶着她出去了。 红杏一直把她们送到了门口,看她们上了马车,才回来。 前厅里,雨凤、雨鹃、雨鸢、雨鹏和雨鹭姐弟妹五人早就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大太太魏梦娴恨恨地绞着手绢,今天居然让一个孩子载了她的面子,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齐妈,你说那个纳兰家会不会是根本就不想把雨凤嫁给咱们云飞?”她越想越可疑。 齐妈点点头,“很有可能。可是大少爷不是说那个雨凤姑娘也喜欢他吗?” 大太太魏梦娴沉思了一下,“也许那个雨凤姑娘是乐意的,可是他们纳兰家见云飞出了这个事儿,必定是不乐意的。也是,哪有没娶妻就先纳妾的道理。” 齐妈一听可不乐意了,“咱们大少爷也没纳妾呀,那个纪天虹如今只是个通房丫头。” “也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让纳兰家心甘情愿的结了这门亲事。”大太太魏梦娴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抓紧了手绢,对着齐妈耳语道:“你去这么,这么……” 齐妈听了眼睛一亮,随即点点头,“好,您瞧好吧!” 34、告状 这几天,桐城大街小巷谣言四起,是关于展家大少爷和萧家大姑娘的。 谣言到底起于何处没人知道,只是听人说展家大少爷回到桐城的第一天就和萧家的雨凤姑娘结识了,并且救了她一命。展家大少爷对雨凤姑娘一见倾心,雨凤姑娘也是芳心暗许。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居然出纪天虹勾引大伯的事情。可雨凤姑娘并不计较,相信展云飞的为人,相信他们的爱情,坚持要等展家大少爷。哪知道萧家老爹背信弃义,忘恩负义,阻挠有情人在一起,将萧家大姑娘软禁在家中,不得外出一步。 谣言的力量是可怕的,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便是如此。 郑世奎第一时间得了这个消息便命人去查了,消息散播不到三日,便找到了散播消息的人,是展家的丫鬟春月。 现如今雨凤可是闲下来了,酒楼交给了天尧管理,萧记小吃铺也雇了人,她和雨鹃没事儿就在家研究研究吃食,绣绣花,写写字,喂喂鱼,溜溜鸟,做做衣服。 但是这三天雨凤过的很不舒心,可以说是别扭,是因为那个关于她和展云飞恶心的谣言。云翔派人来送信,让她没事儿少出门,还给她送来一个丫鬟和一个保镖,说是想要什么跟给她送去的人说,吩咐那人去买。她知道云翔是好心,可是她真的气坏了,她完全猜得出来谣言起于何处,这谣言最后的得益者只有展云飞。定是那日大太太魏梦娴觉得小四驳了她的面子,她心怀记恨,让人散播了这谣言。 在现代,她大可以不闻不问,过些日子人们自会淡忘。但这里不一样,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人,就要运用不一样的处理手法。 雨凤叫来冬梅,也就是展云翔给她送来的丫鬟,让她去待月楼送封信给郑世奎。 冬梅接了信,匆匆的去了,下午时分,她带着郑世奎的回信回来了。郑世奎信上说早就查出来是谁干的了,但一直没敢告诉雨凤,怕她生气。如果她有需要,他会全力支持,把手中掌握的证据都给她。 雨凤看了信,心中踏实不少。想来想去定了主意,让冬梅去找了雨鹃他们几个来,说是有话要说。 雨鹃几人也听到了这几日的谣传,已经遍布桐城的每个大街小巷,真让人忧心,可又想不到好办法解决,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跟人家解释。 “明儿一早我会去镇祠堂击鼓告状,像这种事儿只有找镇长,警察厅都管不了。”雨凤说了自己的打算,看着他们几个,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雨鹃点点头,“也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雨凤摇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一起去?”雨鹃不明白雨凤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着急了。 雨凤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愿意你陪着我去,可是你嫁人了,你是纪家的人了。要是为了我的事儿去镇祠堂让全桐城的人指指点点,你以后怎么办?你让天尧和纪伯父如何自处?” “我……”这话真是把雨鹃难住了,确实,她现在的身份不合适陪着雨凤去镇祠堂,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雨凤一个人去啊!唯一年龄合适的小三雨鸢胆子小,害羞,根本就不行啊! “我去。”小四雨鹏突然站了起来,看着雨凤和雨鹃,“我陪大姐去。” “好,那就你陪着雨凤去。”雨鹃起身走到小四雨鹏跟前,扶着小四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雨鹏,你是咱们家唯一的男孩子,你要肩负起责任,照顾好大姐。知道吗?” “恩。”雨鹏用力的点头,“我知道,你放心二姐,我会照顾好大姐的。” 就这样,她们商量好瞒着纳兰明远,让纪总管明天一天都陪着纳兰明远在家下棋,唱戏,雨凤和雨鹏写了状纸去镇祠堂击鼓告状。 晚饭之前雨凤又写了一封信给郑世奎,约他明天镇祠堂见,告诉他自己将要去镇祠堂告状,让他带着那些证据好给自己作证,证明自己的清白。 郑世奎一口就答应了,回了封信给雨凤说明天早上镇祠堂门口见,一定带着证据准时到。 很快的,一天过去了,转天雨凤和雨鹏早早的就起身了,换了干净压身的衣服,带着昨天写好的状纸,坐着马车奔着镇祠堂就去了。 到了镇祠堂,郑世奎一早就等在了大槐树下,看见雨凤和小四,招了招手。 雨凤拉着小四走了过去,笑着问早安,“仲真,早。大清早,还麻烦你特意跑这么一趟。” “不麻烦,早起精神好,空气也好。还是托你的福,我才能起这么早吃个早点,我可是好久没起过这么早了,也没吃过早点了。”郑世奎风趣地说道,看着雨凤有些微窘的样子哈哈大笑。 “雨鹏,给郑老板问好。”雨凤拉过小四,跟他说道。 “郑老板早,总听大姐提起您,说您如何了不起。”雨鹏被雨凤教导的很会见人说话。 郑世奎听了就是十分高兴,“想必这就是你常说的小四吧?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是。那天展家大太太魏梦娴来我家提亲,就是靠他挡回去的。”雨凤眉宇间有些骄傲的看着雨鹏。 郑世奎一挑眉,“是吗?那赶明儿你可要好好给我说说。”他并不是很吃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拒绝展家大太太的提亲,因为教导他的姐姐就是个不简单的人哪! “给,这个就是证据,展家那个丫鬟的口供和画押,如果需要咱们可以把她带来,她就在我手里。” 郑世奎的话让雨凤安心不少,按道理来说干了坏事都是会跑路的,绝对不会留在作案现场,至于郑世奎是怎么找到这个丫鬟的,就不是她该过问的了。 “仲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雨凤话说的很诚恳,她真的很感谢郑世奎对他的帮助,也许他的帮助不是那么单纯,但是他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而是雪中送炭,这点就很不容易了。 “快别说这些了,快点儿去吧!”郑世奎挺受不了雨凤那种真诚信任的眼神,那让他觉得自己的肮脏在阳光下无处可逃。 “嗯,好。”雨凤点点头,拉着小四,“雨鹏,害怕吗?” 小四摇摇头,“不怕,大姐也别害怕,我会保护大姐的。” 雨凤抱了抱小四,“好,大姐不怕,你来保护大姐。” “嗵、嗵、嗵、嗵、嗵、嗵……”镇祠堂前的鼓声由慢至快,由小到大,渐渐响遍了桐城镇。 还在家中吃早饭的白镇长隐约听着鼓响,可又不太确定,直到下人回报说镇祠堂来人了,看守镇祠堂的人命人报信来说,萧家大姑娘击鼓告状。白镇长才确定自己没听错,连早点也没吃完,就换上衣服急急忙忙赶往镇祠堂去了。 果然,到了镇祠堂,桐城乡亲们听到鼓声早就围在了镇祠堂门口,等着白镇长前来主持公道。 白镇长命人开了祠堂,带着萧家姐弟走了进去。白镇长来的路上也猜出来萧家姐弟是为什么而来,能够如此大张旗鼓的告状,看来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你状告何人,何事,细细说来我听。”白镇长坐在祠堂正中央问道。 雨凤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缓缓说道:“小女萧雨凤桐城镇人士,现状告展家大太太魏梦娴造谣污蔑小女清白,请镇长为小女做主,主持公道,还雨凤一个清白。” 白镇长点点头,“状纸可曾带了?拿来我看。” “带了。”雨凤呈上状纸,那是雨鹃亲笔写的状纸,言辞犀利,用词巧妙,写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状纸写的很好,字也好,下笔有力,锋芒毕露,果然是满清大家,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白镇长满意的点点头,状纸上写的很明白,展家大太太魏梦娴造谣生事,诬蔑萧家雨凤和展家云飞之间有私情,蓄谋陷害,用心歹毒。 “来人,去通知展家宗族族长,说是有人把展祖望他们家告了,请他来镇祠堂一趟。再来人,去传展祖望和她妻子展魏氏,儿子展云飞前来。” “是。”两个下人得了命令,下去请人了。 不一会儿,展家宗族族长展承宗和展祖望,大太太魏梦娴,展家大少爷展云飞匆匆而来。 大太太魏梦娴一见雨凤姐弟,当时吓得脸就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萧家大姑娘胆子这么大,居然写了状纸,告到了镇祠堂里。 展云飞看到雨凤在场,激动的上前,“雨凤,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雨凤说话,小四雨鹏站到雨凤身前,挡住还要向前的展云飞,大声问道:“展大少爷,当着镇长,你家宗族族长的面前,你还不知收敛,想要对我大姐做些什么?” 他的话让展云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接受那几人的目光扫射。 “承宗,你们展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一个‘爷‘呢?”白镇长都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坐在一旁的展承宗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拍死展云飞,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展祖望,“展祖望,看你教的好儿子,这次不定又是他惹得什么祸事,让人家把他告了,连累了家里不说,连带着整个展氏跟着丢脸。” “三叔,我……”展祖望就不明白了,一个好好的儿子,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云飞,你说,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情了?让人家都把你告到镇祠堂来了。你说?” 展云飞站在祠堂中间,不明所以的看看白镇长,又看看展承宗和展祖望,“爹,我什么也没干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弄错了。” “没弄错,是我告的状。不过告的不是你,而是展家大太太魏氏梦娴。”雨凤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什么?”展云飞不敢置信的看着雨凤,展祖望也惊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丫头不是和云飞早就两情相许了吗?怎么还会告梦娴?“雨凤,你是不是弄错了,一定是你弄错了,快把状纸撤了,跟镇长承认错误。” 35、冤屈 再说展家,刚才镇祠堂来人,去了展祖望的书房,把展祖望,大太太魏梦娴和展云飞都带走了。 展云翔心里那叫一个舒服,肯定是展云飞不知道又干了什么道德沦丧的事儿了。可是转念一想,到底是什么事儿呢?云翔坐不住了,在屋里转来转去,品慧姨娘看得直头晕。 “你给我停下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品慧姨娘纳闷,展云飞去祠堂受审,按理说云翔应该高兴啊! “啊!对了,肯定是跟雨凤有关系。”云翔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他怎么这么傻呢?简直就是个傻瓜,怎么没早点想到。 品慧姨娘一听跟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有关也不淡定了,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儿?跟雨凤有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云翔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都跟品慧姨娘说了。品慧姨娘越听越生气,听完之后,气得把手里的粥碗“啪”地一声,摔个粉碎,瘦肉粥溅了一地。 “魏梦娴,你欺人太甚!”气死她了,她命不好给别人作妾就算了,谁让她是个唱戏的出身。她儿子事事压自己儿子一头,老爷偏心,她也能忍就忍了,最多就是吵吵闹闹,因为人家儿子是嫡子,他家儿子是庶出。可是如今还要跟她儿子抢媳妇儿,这真叔可忍婶不可忍了。 “娘,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我应该早就防备他们有这一招的,没想到还是让雨凤受委屈了。”展云翔很清楚雨凤的脾气,她要不是气极了,也不会拿着状纸告到镇祠堂。 品慧姨娘扯了下手绢,“不关你的事儿,是魏梦娴太阴险了。走,云翔,咱们去镇祠堂看看,咱们总要关心一下你爹,你大娘和你大哥吧!” “对,是要去关心关心。”云翔立刻就明白了他娘的意思,抱着他娘的胳膊,讨好的说道:“娘,您可真聪明。” “那是。”品慧姨娘撇嘴笑了一下,母子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而笑。 镇祠堂 展云飞冲到雨凤跟前,中间隔着雨鹏,他一脸的不相信,“雨凤,你一定是弄错了,快点撤销状纸,跟镇长道歉。我娘那么善良,那么仁慈,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不会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你相信我,快点撤销告诉,到时候镇长查出来是误会,那你就是诬告之罪。趁着现在还没人,赶快跟镇长道歉,说你弄错了,请求镇长原谅,我娘那儿我会去替你求情,我娘她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怪你的。” 展云飞好心的规劝着雨凤,雨凤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受到谁的蛊惑了,被什么人蒙骗了。她这么善良,这么单纯,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他不能让她被人欺骗,她要是知道了事实,知道了她伤害了自己,伤害了他娘,她一定会伤心,会痛不欲生的。 大太太魏梦娴见展云飞上前阻止雨凤,又见雨凤一句话也不说,她以为雨凤是被展云飞说动了,想要承认是她诬告了。那样,自己还是可以原谅她的,自己还是可以勉强接受她成为自己儿媳妇的。 “镇长,展族长,我想请问两位,展大少爷这算不算威胁原告撤诉?或是做贼心虚的表现?”雨凤绕过展云飞,视线直视白镇长和展承宗两人。 “是。”白镇长果然不负重望,看着雨凤诚实的回答。“展云飞,你是恐吓原告撤销告诉,简直不把我这个镇长放在眼里。来人呐!” “在。”祠堂的下人们走了出来,等候吩咐。 白镇长的拐杖“笃笃”的戳了戳地,“把展云飞拉到祠堂门口,重责五十大板,让外面的桐城百姓亲眼看看,祖宗家法是怎么收拾这个无良子孙的。” “是。”说话间上来几个人,撸了展云飞的膀子,给他反手绑住,堵上他的嘴,没等展云飞反应过来,展祖望都没来得及求情,人就被带了出去。不一会儿,“劈劈啪啪”的板子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展云翔和品慧姨娘来的时候刚巧赶上展云飞挨打,展云翔拉了拉品慧的衣袖,品慧眯了眼睛看去,“哎呦,这不是我们展大少爷吗?这是怎么了?上次跟弟妹做了苟且之事,就被镇长打了板子,这次又是干了什么事情?啧啧…,瞧瞧,瞧瞧,多么高贵,多么善良的人,舍身救了自己的姘|头,为了一个破鞋不娶妻,多么伟大,多么高尚啊!” 品慧姨娘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学着展云飞平时说话的样子,站在祠堂门口将展云飞好好奚落了一通。看得旁边都知道底细的人那就一个解气,跟自己的弟妹苟合,展家老爷还不许自己的小儿子委屈,真是偏心偏到家了。骂得好,狠狠地骂,人家当娘的替儿子委屈,理所当然。人群中传来阵阵笑声,讽刺着展云飞的“伟大与高尚”。 品慧姨娘骂痛快了,扶着云翔刷刷地进祠堂了。 祠堂内此刻正是风起云涌,展家大太太魏梦娴没想到雨凤居然不听展云飞的话,还害得云飞又挨了板子。 她不禁低泣出声,拿手指着雨凤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不是一直喜欢云飞,和云飞心心相印,两心相许了吗?你怎么能告了你心上人的娘之后,还让云飞挨打,你好恶毒,好残忍。” 雨凤挑了挑眉,“展大夫人,咱们素未谋面,请您还是留点口德,免得害人害己。我与展大少爷仅是一面之缘,何来心心相印。两心相许之说?自古以来,儿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岂敢私定终身,知法犯法。所以,展大夫人,你可不能红口白牙污人清白,这是会要人命的。” “你,你怎么可以抹杀了云飞对你的一片真心,一片深情?你好冷漠,你好无情。” 大太太魏梦娴的话让雨凤差点上前抽人,但她还是忍住了,“我说过了,自古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展大夫人也是出身名门,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雨凤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容看着展家大太太魏梦娴,那抹讥讽的笑容让魏梦娴一震,好厉害的丫头,说来说去,竟说成了是她不知礼数。 进来的品慧姨娘和云翔刚好赶上这一幕,看见魏梦娴被雨凤气的说不出话来,品慧姨娘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往日里都是她跟老爷一说什么,老爷就听了,都没自己说话的余地,如今可好了,报应啊! “镇长,您也看见了,展家大太太魏梦娴不但不知悔改,还砌词狡辩,试图倒打一耙,你可要为小女做主,洗刷小女的冤屈。”雨凤说着说着有些哽咽,看似就要哭了。 云翔心疼的想要上前安慰,被品慧姨娘一把死死拽住,狠狠地掐了一下他,云翔这才清醒,知道自己待得是什么地方。 展祖望看了眼身边的发妻,实在不能相信刚才雨凤所说的,“镇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您可否告知,好让咱们也明白明白。” 白镇长这才想起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告诉被告到底为了什么被萧家告上了祠堂。 白镇长将手中的状纸递给展家族长展承宗,让他传阅。展承宗细细看完,又联想到这几天桐城界面上的风言风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不发一言的把状纸递给展祖望,看来这次展祖望家是踢到铁板啦。 展祖望看完脸就黑了,人家姑娘不会舍了自己名声平白无故的诬告你,定是云飞平日里胡言乱说,害的梦娴也跟着受连累。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状纸递给身边的大太太魏梦娴。 大太太魏梦娴哆哆嗦嗦的接过状纸,一字一字的看着上面写的,看完之后人就吓得瘫坐在地,吓得脸色惨白,无语泪流了。 云翔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状纸,拿回去跟品慧两人一起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交还到镇长手里。 云翔心中不住感叹,雨凤这丫头厉害呀!他要记住了,以后都不能惹她生气。 品慧姨娘则是对雨凤这个儿媳妇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尤其是她这股子狠辣劲儿。 “雨凤姑娘,你不能只凭着这一张状纸就断定梦娴就是散播谣言的人,你可还有别的证据?”展祖望本以为将了雨凤一军,他琢磨着雨凤年纪轻轻,想必做事不够成熟,只是凭着那些谣言和云飞喜欢她,就暗自揣测是梦娴为了云飞做的,想必手中没有足够的证据。 雨凤点点头,“那是当然。展老爷,咱们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又岂敢祠堂前击鼓,莫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展祖望讪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倒是小瞧了这位萧家大姑娘,没想到她竟然做了十足的准备前来。 白镇长捋了捋胡子,“那就把证据也呈上来吧!” “是。”雨凤将手中的那个信封呈了上去,白镇长开启信封,和展家族长分别观看。两人看完之后都默默无语,状纸,证词,画押,一个不少,底下还写上如需证人,也可带来对质。 “展祖望,你说说这个事情该怎么办吧!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好说?”展承宗率先怒了,真是个不省心的。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儿子,娘、老子这样,儿子才有样学样的。 展祖望一看族长如此震怒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了。他回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大太太魏梦娴,“梦娴,你好糊涂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人家萧家大姑娘跟他们展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这么陷害人家?为了什么? 大太太魏梦娴捂着脸低声哭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时侯展云飞的五十大板早已打完,人都走了形,被抬了进来,放到地上。 “娘,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哭了?娘您别哭啊!”展云飞着急着向大太太魏梦娴爬过去。 原本哭个不停的大太太魏梦娴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刻止住了哭声,起身过去扶住后面都是血的展云飞,心疼的摸着展云飞的脸,“云飞,你哪儿疼啊?告诉娘,你哪儿疼?” “娘,你为什么哭?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展云飞见他娘又低下头低泣不说话,瞪着充血的双眼,朝镇长吼道:“你们这些恶魔,对我娘做了什么?说啊!你们这些恶魔,恶魔——” 36、清白 “孽障,孽障——”展祖望气的上去就给了展云飞一个巴掌,扇的展云飞有些懵。 展云飞不明所以的看着展祖望,“爹,您为什么打我?难道您为了所谓的名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娘被他们陷害吗?” 展祖望叹了口气,“云飞,人家萧姑娘连证据都拿出来了,你娘也没有反驳,你还让我怎么做?” “不可能,我不相信。”展云飞抓着大太太魏梦娴的胳膊,使劲儿摇晃着,“娘,你告诉我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你没做过,你没做过……” 大太太魏梦娴捂着脸不住的哭泣,不敢抬头看展云飞,“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和雨凤有情人终成眷而已,我真的没想到会,会…唉……” “娘,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展云飞不明白,他娘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雨凤的感情不需要靠这些手段,我相信她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姑娘。” 云翔和品慧姨娘有些想要上前抽展云飞,尤其是云翔,展云飞这个杂碎,居然惦记他家雨凤,活得不耐烦了。 展云飞自说自话的扶起大太太魏梦娴,然后走到雨凤跟前,一脸痛苦纠结,“雨凤,我娘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是好心办坏事,她太想帮我们了,太过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我相信你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的。对不对?所以,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状纸撤了。”说到最后,他深情款款的望着雨凤,一副“我明白,我不会怪你”的表情。 雨鹏不乐意了,这家伙自说自话,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什么叫好心办坏事?什么叫太想帮“你们”,太过希望“你们”在一起?还想让他大姐撤下状纸,不告他们?真是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展云飞,你够了,你们是不是看我大姐是女人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大姐撤销告诉,你居心何在?我看你根本上就是做贼心虚。她不是故意的,她会散播那些话?她让我大姐以后还怎么做人?你想过没有?” 雨凤很想跟小四说,孩儿啊,别跟他废话了,那简直就是浪费唾沫,浪费生命。他是脑残,是个不知道什么星球的奇特生物,是个只会以自我意志为转移的脑残,跟脑残是没道理可讲的。 展云飞自认拿出最儒雅的笑容,看着小四说道,“你是小四吧?还记得我吗?那天在小溪边救了你们的大哥?”他希望借此打动小四,让小四记得他的救命之恩。 雨鹏知道他要干什么,点点头,“记得,那天你在小溪边救了我们。如果你想要我们报恩,我们会报,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可是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想要我大姐嫁给你,那不可能。” 雨鹏话让白镇长、展家族长、展祖望、品慧姨娘和云翔都是一愣,白镇长捋着胡子,沉着声音问道:“纳兰少爷,你刚刚说的不会让你大姐嫁给展云飞是怎么回事儿?把话说清楚。”白镇长发现事情不止是展家大太太魏梦娴希望儿子娶到萧家大姑娘这么简单。 雨鹏转了转眼珠儿,斟酌了一下,“镇长,三天前,展家大太太魏梦娴带着老妈子来我们家提亲,想要给她儿子展云飞向我姐姐提亲。可是您有言在先,早已声名在展家二爷成亲前,谁也不许给展云飞说媒,我们家自是听了镇长的话没有答应。哪知道展家大太太怀恨在心,居然诽谤我大姐跟展云飞有私情,其心实在可恨。所以今天我们姐弟前来,为的就是请镇长做主,还我姐姐一个清白。” 白镇长饶是再好的修养也淡定不住了,这完全是跟他对着干啊!他那天在河边明明当着全桐城人的宣布命令,谁也不许给展云飞说媒,要是有犯的就是跟他作对,不想在桐城待下去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展家真是胆子够大,当娘的亲自上门给儿子提亲,人家拒亲,就怀恨在心,散播谣言,诬蔑人家姑娘清誉,真是太可耻了。 “承宗,你看看你们展氏的好子孙,好媳妇,真是丢人啊,丢人。” 白镇长说的展家族长面红耳赤,好不尴尬。展承宗冷冷的盯着展祖望和魏梦娴两个人,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展魏氏梦娴,不听镇长训示,知法犯法,回去抄一百遍《女诫》,禁足展氏宗祠一个月,以儆效尤。展家姨娘品慧,生有一子云翔,挽救家族产业于旦夕,堪为展氏妇人表率。展氏族长展承宗,以展家第三十二代族长之名命令展家子孙展祖望将其妾室品慧升为平妻,纳入族谱,其庶子云翔也可称为展家次子,录入族谱,待展祖望百年后与长子展云飞平分家产。” 展家族长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不过品慧姨娘和云翔更多的是欢喜。品慧姨娘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雨凤这个儿媳妇她是要定了。这孩子就是她的福星,她来看她,反而自己倒升了平妻,真是阿弥陀佛。 云翔觉得腰杆硬了,他更有资格配得上雨凤了,不会委屈了雨凤。 展祖望讷讷地遵命,不舍的看着早已呆住的发妻,心中一片不忍。族长果然厉害,知道什么对一个女人最重要。他这样无异于扇了梦娴一个耳光,让她在展氏所有正妻面前丢了人,失了面子,让别人分了她当家主母的位置。 大太太魏梦娴早就愣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和品慧斗了这么多年,品慧终究是赢了她。 展云飞双眸冒火,怒视着展氏族长,“三叔公,你没权利这么做!不能单凭你一句话就让我爹把一个妾升为跟我娘一样的平妻。我娘是可是我爹的原配发妻,你不能这么侮辱她。” 云翔冷眼看着他闹,展云飞,你再怎么咋呼也无济于事,族长的话就是圣旨,爹他老人家也不敢反对。 展承宗连眼皮也不抬,完全拿他当透明的。展云飞也不敢上前对族长做些什么,他直觉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娘想帮他和雨凤,想成全他和雨凤,所以只要雨凤告诉他们,他们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就没事了。 于是,展云飞冲到了雨凤面前,一把将小四推开,抓住雨凤的肩膀,“雨凤,你跟他们说,我们两个人是两情相悦,早就互定终身了,这样他们就不会为难我娘了。雨凤,你快去啊!快去说啊!” 雨凤哪有心思听他废话,刚才小四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摔着了没有。她拧着身子,使劲儿推搡着展云飞,想要看看小四的状况。 云翔见一个不被,小四就被展云飞推倒在地,他连忙过去扶起小四,放到她娘身边。 “小四,雨鹏,你有没有摔着?” “没事儿,大姐,我就是擦破点皮儿,你别担心。”听到雨鹏的回答,雨凤才放下心来。 云翔快要气死了,一个箭步上前,拉开展云飞,将他一拳打倒在地,“展云飞,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是不是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高兴?展家因为你真是不要做人了。” 展云飞也不理他,依旧自我的对着雨凤深情表白,“雨凤,还记得溪边初见你,我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你的歌声,你的眼神,每日每夜的在我眼前萦绕。雨凤,我相信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是不是?” “真是斯文败类,斯文败类!”啪的一声,白镇长手里的茶碗摔个粉碎,零星四溅。 “展云飞,你给我住口!”展承宗也受够了,他们展氏宗族怎么就出这么“奇葩”呀!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雨凤心想你娘会哭,我也会,今天我就哭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惹到我的下场。 “展大少爷,你不必时刻提醒我,你救过咱们的命。咱们都记着,不会忘恩负义。可是你若是想以此相要挟,想让我下嫁与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对于展大少爷,我只是感激的你的救命之恩,对你绝无半点男女私情。当着镇长和展氏族长的面前,我发誓,我对展家大少爷展云飞绝无半点男女私情,如违此誓,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雨凤的话让云翔吓坏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干嘛发这么重的誓,干嘛咒自己啊! “不,雨凤,我不是要亵渎你,也不是要胁迫你,而是真心的爱慕你,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天虹,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情意并不假,你不要误会我和天虹。” 展云飞以为雨凤是在生气他纳了天虹做通房,连忙激动的上前解释,却被云翔挡了回来。 白镇长和展氏族长也彻底无语了,人家姑娘都说得这么明白,连这种狠毒的誓言都发了,他居然还对人家想入非非,真是不可救药,不可救药。 雨凤觉得是时候了,刷的一下就哭了,委屈哽咽的泪眼望着展云飞以及他身后的镇长和展氏族长,决然地说道:“展大少爷,你是要拿话逼死我吗?既然如此,我就称了你的心意,把这条命还给你,从此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说着,她回身一个箭步,直直的将自己往祠堂的石柱上撞去…… 37、认错 雨凤转身的霎那朝一直注意着她行动的云翔使了个眼色,可是云翔都被展云飞气蒙了,没有看到。 当云翔回过神来,就看见雨凤朝着石柱子撞了过去,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也飞身纵了过去,挡在了雨凤前面,一把抱住雨凤滚倒在地上。 雨凤没想到云翔还挺机灵,但她那一下虽说是装装样子,避开了要害,为了怕人看出来用得力道也不小,撞得云翔胸口钝痛。 “大姐——”小四吓坏了,他没想到雨凤会寻死。吓得小四连忙跑了过来,哭着喊着要看看雨凤伤到了哪里没有。 雨凤刚才忘了小四还在,只顾着彻底解决展云飞这个麻烦,却忽略了这样的场面对于孩子造成的心理阴影。 看着小四扑过来抱着她痛哭流涕,雨凤也鼻子一酸,扑簌簌,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就像透明的珍珠夺眶而出,砸在地上,碎成千万瓣的莲花。 “对不起,对不起雨鹏,是大姐不好,大姐不该吓到你的。” 雨鹏从她怀里抬起头,狠声狠气地说道:“不是大姐的错,都怪展云飞,都怪他。要不是他娘造谣生事,大姐也不会以死明志。” 品慧姨娘在第一时间也跑了过来,看见两姐弟抱着哭得凄惨,不禁也流下眼泪。她回头看着展祖望,一边拿着手绢抹眼泪儿,一边抽泣着,“老爷,您倒是管管吧!要不然真就出人命了。真的要逼着人家姑娘一死以全清白吗?” 展祖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雨凤会这么决绝,他一直认为雨凤是和云飞两情相悦的,只不过是碍着女孩儿家的矜持才害羞的没有明示。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云飞的一厢情愿,梦娴也跟着胡闹,人家女方拒绝了亲事,竟然散播如此恶毒的谣言,企图逼人就范,真是太可怕了,差点儿就害死了一条人命啊! 一旁坐着的白镇长和展家族长早就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心中一阵唏嘘,看看人家教出来的女儿,烈性女子,贞洁烈女啊! 展云飞在雨凤寻死的那一霎那被震撼住了,他也想抽身前去救人,只可惜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被云翔抢了个先。不过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感激过展云翔,因为他总算了做了回好事,就下了雨凤。 想着,他朝云翔点点头,“云翔,虽然你平日里总是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救了雨凤。” 云翔不屑的看着他,冷冷的问道:“你谢我?你凭什么替她谢我?你是什么身份?” 云翔一句话就把展云飞嚣张气焰打了下去,一旁的展祖望一句话更是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云飞,你还不明白吗?人家萧大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这样做是想要硬生生的逼死人家啊!”展祖望痛心的看着一脸惊愕,不知所措的展云飞,语重心长的说道。 雨凤不喜欢他?雨凤不喜欢他???不可能,怎么可能,雨凤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那日河边,雨凤含羞带怯的眼神,担心他,忧愁天虹的神情,他都历历在目,这么关心他的女孩儿怎么会不喜欢他? 展云飞低头沉默着,展祖望以为他想通了,受了些打击,便出言安慰道:“今日之事是个教训,回去之后去祠堂给我好好跪着,抄写孝经一百遍,你还是咱们展家的好子孙。” 见展云飞低头不语,他又转过头对大太太魏梦娴说道,“一会儿当着全桐城乡亲的面儿给人家萧大姑娘好好道个歉,这事儿毕竟是你做差了,不对在先。梦娴啊,你也是名门大户,怎么会不明白名节清誉对于女子的重要呢!你差点就害死了一条人命啊!回去之后就收拾收拾去宗族祠堂,好好认错,好好忏悔。” 白镇长和展家族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复又坐到了座位上。 “祖望啊,我听说那日跟着你媳妇儿去的还有一个老妈子是吧?”展家族长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展祖望吓得连忙点头。 “不知三叔有何吩咐?” “一个下人,胆子未免有些大了,回去好好敲打敲打,乱得不成个样子。”说完,手中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 “是,三叔,我知道了。”展祖望明白,族长大人这是借机敲打敲打他们家。 白镇长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下,“处罚还是轻了些,人家姑娘名誉受损,你们准备怎么办?虽然道了歉,但前几日风言风语的,难免会有些波及。” “额…这样吧!若是萧大姑娘不嫌弃,让祖望赔些地和店铺给她。若是我们展家宗族有什么好的后生,也让内子给看着,若是合适就给说和说和。”展家族长一想也是,人家姑娘清白名誉毕竟受损了,不管多少,也是受到伤害了,尽量补偿吧! “也好。就是不知道萧大姑娘可还满意?”白镇长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没有更好的补偿方法了。 他们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雨凤姐弟,雨凤看了看雨鹏,见他神色有些不甘,便问道:“雨鹏,以后纳兰家便是你当家,你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跟镇长说说。” 雨凤的此番举动更是赢得了民国初期封建礼教下这些男尊女卑观念的大家主的欢心,他们都觉得雨凤是个难得的贤良淑德,识大体懂礼数的好女孩儿。因为小四雨鹏是他们家唯一的男孩儿,将来就是他们家的家主,虽然年纪小小,可雨凤并没有摆出长姐身份,相反倒十分尊重其幼弟。 两人俱是满意的点点头,就连展祖望也是十分满意,这样的女子现在十分难得了,更是十分后悔云飞和梦娴为了强娶人家造谣生事,把两家关系弄得这么僵。 雨鹏看了眼雨凤,雨凤满眼的鼓励,他深吸了口气,“我要展家大太太当着众乡亲的面给我大姐斟茶认错,说清事情原委,不得有一丝隐瞒。还要展家大少爷从此之后不得再纠缠我大姐,并当着众乡亲的面前起个誓。希望镇长和展家族长能给做个见证,以免他们日后反口。” 白镇长和展家族长对视了一下,小小年纪就考虑的如此周到,心思如此细密,将来一定前途难以限量。 “好,就按照纳兰少爷说的办吧!”白镇长批了,他看着展祖望沉下声音问道:“展祖望,你有意见吗?还是有什么想说的?” 展祖望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一切单凭镇长和三叔公做主就是。” 白镇长和展家族长满意的点点头,“那走吧!” “我来扶着雨凤姑娘吧!看看,看看,这可怜见的。”品慧姨娘适时的出来,拉过被云翔还抱着的雨凤,扶着她出了祠堂。 云翔郁闷了,好不容易抱抱心上人,却又被娘拉走了。虽然怨念深,但云翔也知道刚才他抱着雨凤,镇长之所以不管是怕雨凤再寻死,可是现在没事儿了,他要是再抱着难免被人说闲话,为了将来的好日子,更为了将来能把雨凤顺利娶回家,自己就忍了。不过他又开始担心他爹会不会反对,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僵,可以说是彻底扫了展家的面子。 不过云翔还真是白担心了,通过这件事,展祖望虽然感觉丢了人,失了面子,可是对雨凤的好感却是蹭蹭向上涨。雨凤现在在展祖望的心里就是贞洁烈女的典范,孝敬父亲,养育幼年弟妹,谁能娶到她那简直是上辈子积德,祖坟上冒青烟了。 镇祠堂外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从刚才展云飞被打的时候,人们就在猜测,看来是萧家赢了。 果不其然,展家的品慧姨娘扶着萧家大姑娘出来了,白镇长命人在祠堂前放了把椅子,让雨凤坐了。 有人早就端了茶,站在展家大太太魏梦娴身侧,“请吧!”那人语气也不好,看不起魏梦娴这样儿的人。 大太太魏梦娴颤抖着手端起茶碗,一步一哆嗦的走到雨凤跟前,未语泪先流,“展魏氏在此给萧大姑娘赔罪敬茶,是我不好,不该造谣污蔑雨凤姑娘清白。念在我一时糊涂,还望雨凤姑娘原谅。” 展家大太太魏梦娴本不想斟茶道歉,但是一想到她儿子展云飞,她就忍了下来。如今不同往日了,品慧也成了正妻,入了族谱,云翔也拥有了展家的继承权,她为了云飞,必须这么做。 雨凤也不难为她,但也没给她好脸色,冷着脸将茶接过来,喝也没喝就放在了早就过来接茶碗的小厮手上的托盘里。 “望展家魏氏夫人以后能多多自律。” 雨凤没有再称她为展家大夫人,因为现在是平妻了,两个都是正妻,不分大小,这就是民间俗称的“两头大”。她是个护短的人,以后品慧会成为她的婆婆,那是她老公的亲娘,她自然要护着,给足她面子。 品慧姨娘,不,是品慧夫人听了雨凤对魏梦娴的称呼那叫一个高兴,看看她儿媳妇多招人疼,多懂事儿,现在就把称呼改过来了。 云翔也高兴,这说明雨凤很在乎他的感受,连带着维护他娘。他瞟了眼还迷糊的展云飞,邪邪地笑了,“我说展大少爷,还不快去发誓,说你以后都不会再纠缠雨凤姑娘了。” 展云飞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可是没办法,他娘为了他连斟茶认错都做了,还在乎这么一个誓言。更何况他始终相信,只要自己对雨凤的心不变,真诚会感动天地,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展云飞发誓,以后都不会再纠缠萧家的雨凤姑娘,请各位乡亲作证。”说完誓言,抬眼看着人们脸上的讥讽与嘲笑,展云飞再也忍不住,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不省人事地向后栽去了。 38、求亲 展家大夫人造谣生事给萧家大姑娘斟茶认错,还被罚禁足祠堂抄写女诫一百遍。展家大少爷不遵祖宗家法被杖责,对萧家大姑娘纠缠不休,无赖行径,被镇长勒令在镇祠堂门口,当着桐城乡亲的面前发誓不再对萧家大姑娘想入非非。展家为表歉意赔给萧家大姑娘一个绸缎庄,一个酒楼和五十亩良田。 以上那些虽然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但如今人们在茶余饭后还是津津乐道。不过最近的新鲜事儿就是两天前,镇长夫人和展家族长夫人亲自去萧家说媒。说给的是谁呢?不知道了吧!告诉你,就是展家展祖望的平妻曾氏品慧的儿子,展家的二少爷,桐城的展夜枭——展云翔是也。 要说起这件事儿的根源还是一个月前的那桩展家大夫人造谣的公案…… 那日展云飞吐血昏迷之后,展祖望和魏梦娴就慌了,跟镇长和族长告了个罪之后,连忙带着人直接去医馆了。 云翔和品慧就送雨凤姐弟回家了,雨凤都没来得及跟郑世奎好好说声谢谢。为了避嫌,云翔坐在了马车外面,小四毕竟是孩子心性,见事情解决了心里高兴,也非要和云翔坐在马车外面玩儿。 马车里面就剩下品慧和雨凤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品慧先开口了,“雨凤,你也知道伯母是个直肠子,就不跟你拐弯抹角,咱有话直说。如今出了这事儿,你和云翔的婚事肯定会有影响的,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你这个儿媳妇我是一定要娶回家的。” 看品慧为人这么爽利,雨凤也没不好意思,不过她也犯愁,是要好好想想,不然她和云翔还真是前途堪忧。 “伯母,展家族长刚才在祠堂是不是当着镇长的面说让展家族长夫人给我看看展家有没有优秀的,合适婚配的后生?”她怕刚才太乱,自己一时听错了。 品慧回想了一下,抓着雨凤的手,激动地说:“没错没错,是说过,我听得真真儿的。那你是想让云翔去?”她还是有点儿不大明白雨凤的意思。 “不,不是云翔去。”雨凤笑着摇摇头,伯母还真是单纯,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斗不过魏梦娴。 “那你的意思是……”品慧更糊涂了,不让云翔去? 雨凤抿着嘴笑了一下,“伯母,这事儿还得靠您出马。” “没问题,包在伯母身上。那原先你告诉云翔那套说辞就用不上了。”品慧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雨凤点点头,“今天镇祠堂里面我一死以全清白,也算是在镇长和展家族长面前博了个好名声。您就去跟族长夫人说,云翔觉得我是个烈性女子,要是成亲必定是个好妻子,所以想讨了我做老婆。就大概这么个意思,您自己可以再斟酌斟酌。” 品慧听雨凤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族长在镇长面前说了话,如今云翔去讨,一来就当是化解两家恩怨的方法,二来在镇长眼中的贞洁烈女肯嫁到展家宗族,那是多么脸上有光的事儿。 “好,我明天就去。” “您别,缓几天,起码要三天之后。”雨凤连忙拦住,她终于知道云翔那火爆脾气和急性子随谁了,跟她未来婆婆可是一模一样,不愧是母子。 品慧点点头,“好,就听你的。” 送了雨凤他们回去之后,在回展家的路上,品慧就把这事儿跟云翔说了。云翔听了那叫一个高兴,原本以为要等到半年以后的婚事如今提前了,还真是柳暗花明,怎能不让人心情激荡啊! 品慧也很高兴,回去难得的没有找魏梦娴和展云飞的茬儿。 三天之后,品慧带着礼物去了族长家里,拜访了族长夫人。如今品慧已经是展祖望入了族谱的平妻,族长夫人自然乐意接见。 品慧来了之后也不跟她绕圈子,送了礼物,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族长夫人早就听族长大人说了这位萧家大姑娘,真是难得听自家丈夫称赞一个人,还是个姑娘家,听他说那位萧家大姑娘如今也是这桐城数一数二的人物,上孝父亲,下护幼弟,镇祠堂以死明志,算得上是个贞洁烈女。族长夫人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样儿的女子,想了下就答应了。 送走了满面喜色的品慧,族长夫人就去找了回避的族长大人,说了这个事儿。族长听了之后连连点头,“要是能以此化解两家恩怨也算好事,更何况那位萧大姑娘是个拔尖儿的,就是不知道展云翔有没有这个福气了。要是咱家云懋没成亲,我倒是想给咱儿子说说。” “真这么好?那我倒真要去看看了。”族长夫人越来越好奇了。 晚上,族长找来了展祖望,跟他又说了一遍。族长本以为展祖望为了魏氏的事儿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又少不了发上一通脾气,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展祖望就沉思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不瞒三叔,我也喜欢雨凤那孩子,本想着配给我家云飞。谁知道…唉,算了,这事儿不提了。雨凤要是真应了云翔这门亲事,我们展家必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了委屈。” 展祖望说得诚恳,族长也挺高兴,留下了展祖望用饭,叔侄两人都很尽兴。 转天早上,展祖望单独找了云翔在书房谈话,“你真的喜欢雨凤姑娘?不是为了报复云飞?”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云翔一听就急了,“爹,您儿子我在您眼中就是这种卑鄙小人吗?” 一看他这个样子,展祖望就知道是真的了,随即点点头,“我同意这门婚事,萧家的雨凤姑娘是个不错的,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云翔见展祖望同意了,还很高兴,说喜欢雨凤这个儿媳妇,别提多高兴了。他乐呵呵的说道:“谢谢爹!爹,您放心,我会好好对雨凤的,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的。我会把她当菩萨供起来,当宝贝捧在手里护着,您放心,您放心。” 展祖望欣慰的笑了,如今云翔也是他的嫡子了,以往对云翔所有的亏欠总算有个补偿,终于在云飞回来之后家里就快要有件喜事儿了。想起展云飞,展祖望不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云飞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族长夫人并没有立即就去萧家提亲,而是找到了镇长夫人。两位贵妇人互相交换了一下彼此的看法,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各自的丈夫对萧家大姑娘的评价都好的出奇。 两位夫人商量了一下,萧家跟展家有过那么一段恩怨,不能直接去,要采取迂回战术。两人先是打听了一下,每个月初一,萧家大姑娘都会去食为天总店查账,两人决定那天去食为天总店看看这位桐城近半年来名声鹊起的传奇女子。 到了食为天,刚巧赶上雨凤查账结束,打道回府。两人远远观望,都觉得这姑娘通身气度不凡,眼不斜视,脚下不虚,说明不是个轻浮软弱的女子。满分!两位夫人同给出满分。 两人考察结束,回去之后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跟雨凤的爹——纳兰明远谈谈。让镇长做中人,找来了展族长和展祖望,约在食为天跟纳兰明远见面。 再说纳兰明远也是雨凤他们回来才知道这事儿,一时感慨自己的无用,什么都为儿女们做不了。几天之后镇长送了张帖子,约他在食为天见面。纳兰明远以为是那事儿还没完,当下瞒着雨凤他们,一人孤身前往赴宴。 谁知到了之后,一说起话来才知道人家竟然是要给雨凤说亲,说的是展家二少爷展云翔。纳兰老爹一下就懵了,敷衍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说要好好想想。 回到家之后一个下午坐卧不宁,雨凤和雨鹃她们担心的问他到底怎么了。一看实在瞒不住了,纳兰老爹就全说了,然后尴尬的看了看雨凤她们,却看见雨凤一脸平淡,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欣喜,雨鹃则是笑开了花,一个劲儿说好。纳兰老爹才明白,和着自己白操心了,女儿早就相中人家了。 不过纳兰老爹等到镇长再次约见,展族长提亲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说了再想想吧!纳兰老爹的想法是,我那么乖巧孝顺的女儿先是被你们欺负了,现在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你们骗走。 雨凤知道纳兰明远的心思,也随着纳兰老爹去闹,五个孩子纳兰明远最疼雨凤,她也知道纳兰明远心里舍不得她,毕竟是头一个孩子,心情难免不一样。 那边也知道人家是故意为难,但是也没说出不同意,那就是有戏。所以镇长,展族长和展祖望又约了纳兰老爹第三次,纳兰老爹依旧沉默了很久,等到其他人以为纳兰老爹会再次说再想想的时候,纳兰老爹说:“好,就这么着吧!不过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不能因为民国了就能减则减。” 展祖望愣了一下,旁边展族长推了他一下,才知道自己刚才没听错,连忙点头,生怕纳兰明远下一刻就反悔,“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我早都查好黄历了,是个百无禁忌的好日子。那天就请镇长夫人和族长夫人一起去您府上提亲,所需东西一样不少,纳兰老爷放心。”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纳兰老爹还算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多呆就走了。 剩下几个人也挺高兴,也不计较纳兰明园提前离席,几个人就在食为天吃的饭,几个人一吃就停不下来了。上两次来都没吃就回去了,没想到食为天的东西真是好吃,几人又是对雨凤一片赞叹。 终于,十月初六到了。一大早,镇长夫人和展家族长夫人领着桐城最有名,最好的媒婆,上门提亲了。 39、谈婚 十月初六,刚吃过早点的萧家就听到一阵敲门声,雨凤便打发了冬梅去看看。 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两个衣着光鲜的贵夫人,旁边还有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妈子,身后站着六个手里拿着东西的小厮。 “请问两位夫人贵干?”冬梅侧了身子福了福,她猜着十有八九是展家来提亲的人,但未免也太早了。 “呵呵……”一旁桐城最有名的媒婆徐妈妈对着冬梅也福了福,“劳烦大姐通告一声纳兰老爷,展家命小妇人陪同镇长夫人和展家族长夫人提亲来了。”徐妈妈知道这件婚事是两家早就商量好的了,展家求了几次才让人家同意把女儿嫁到展家,她跟着来就只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 冬梅一听乐了,果然是二爷和大小姐的婚事,太好了。“诸位稍等,奴婢马上去禀告老爷和小姐,少爷们。”说完,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报信。 不大工夫,小三雨鸢穿戴整齐的在冬梅的领路下走了出来,“两位夫人好,家父正在厅中等候,命小女前来相迎两位夫人。”现在的雨鸢不再是以前的雨鸢了,以前的雨鸢胆小怕事,害羞怯懦,再看如今,她跟随着雨凤在家学习管家,跟着雨鹃时不时的去食为天给天尧帮忙,早就锻炼的大方得体,没有小家子气了。 “好。”白镇长夫人白夫人打量着雨鸢,满意的点点头,看年纪就应该是纳兰家的三小姐了。“看姑娘年纪,想必是纳兰家的三小姐了?” “夫人见笑了,我还是个小丫头呢,可当不起夫人的小姐二字。”雨鸢听了夸奖自然开心,但也谨记大姐说过的神不外露,即使心里开心嘴上还是谦逊着。 白夫人更加满意了,挺好的孩子。听说他们的娘去的早,纳兰老爷又是个大男人,肯定不懂得如何照顾孩子,定是那位萧家大姑娘把这一干弟妹教育的如此出色。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叫我白伯母就好,白镇长就是外子。这位是展族长的夫人,按理你应该喊一声三婶婆。”白夫人热情的拉着雨鸢,自我介绍完又介绍了族长夫人。 雨鸢乖巧的称是,“白伯母,三婶婆。”把两个人乐得连说好,“白伯母和三婶婆请随我来吧!我爹早就等着了。” 她们随着雨鸢来到前厅,纳兰明远早就换好衣服等着了,小四雨鹏因为站在纳兰明远身边。进来之后,几人寒暄了几句,小四雨鹏上前一一见礼,便各自落座了。 “纳兰老爷,咱们也就不多客套了,这个就是展家纳采的礼单,东西都在外面,咱们一一对过。”展家族长夫人将纳采的礼单命人呈给纳兰明远,原本只需三十种象征吉祥意义的礼物如今被扩充到六十种。 纳兰老爹满意的点点头,一个小小的纳采就足见诚意,不错。“劳烦两位夫人了。” “哪里,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咱们可是求之不得。”展家族长夫人连忙笑眯眯的说道。“来人啊,都进来让纳兰老爷好好看看。” 一行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大小不一的礼盒,站在厅上。纳兰明远知道现在家里的孩子一个顶一个的出息,根本用不到他操心了。他随手就把礼单给了一旁的雨鹏,“雨鹏,你去看看,别辜负了你大姐的栽培。” “是,爹。”雨鹏拿了礼单,在徐妈妈的带领下一一确认纳采的礼物,不消片刻,雨鹏就都确认好了。 回到纳兰明远身边,雨鹏稳重的点点头,“爹,东西都对了。” 坐着的白夫人和展家族长夫人越来越觉得萧家大姑娘不简单,看人家把弟妹教的,还做了那么大的生意。 “这个便是小女的年庚八字。”纳兰明远将手中一个红色的纸张递给了小四,小四双手接过,送到展家族长夫人的手上。 展家族长夫人欢喜的手下,“那咱们也就不打扰了,提早回去才好定下问名的日子。” “好,那老朽就不多留两位了。雨鸢、雨鹏,送两位夫人。”纳兰明远拿出了当年在家当主子的架势。 “是,爹。”雨鸢和雨鹏一起送白夫人和展家族长夫人出去了,临了还按照二姐的吩咐,给了随行的人赏钱,一人两个大洋,那媒婆则是给了十个大洋,一行人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回去之后,展家族长夫人将雨凤的年庚八字给了展祖望,展祖望特地请了合八字的算命先生在展家祠堂前给雨凤和云翔合了八字,竟是出奇的好,两个人从八字上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缘定三生。 展祖望一听高兴,多赏了算命先生好几个大洋。可是他还高兴没多久,就开始唉声叹气了。云飞一直也喜欢雨凤,如今雨凤眼看着就要成为云翔的妻子了,云飞定然不会乐意,不知道他会不会大闹。 想来想去展祖望决定了,让云翔赶快成亲,趁着云飞和梦娴还都在宗祠禁足的时候,瞒着他们把亲事办了。九月中旬进去的,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解禁了,务必要在半个月内把雨凤娶进门,可不能再出岔子了。再说了,现在品慧也是入了族谱的平妻了,又是她娶儿媳妇,梦娴在不在的无所谓了。 于是,这件事展祖望展老爷就这么定了。那天回来之后先是把齐妈和阿超都痛打了一顿,等到两人伤好之后就把他们都送到了魏梦娴和展云飞那里伺候,所以现在家里没有魏梦娴的人,也没有展云飞的人,自然不会有人通风报信。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展祖望转天一大早就找来了桐城第一媒婆徐妈妈,让他带着昨天过的小贴去萧家纳吉。 纳吉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过文定,纳兰老爹接了庚帖后,按照习俗将庚帖置于神案上请示吉凶,借此以肯定双方年庚八字没有相冲相克,其实也就走个过程,象征的表示一下双方并没有相冲相克之征象后,婚事已初步议定。纳兰家其实本来应该是放在祖先案前请示婚事的吉凶,可惜他们宗祠在北京,只好放在神案前请示吉凶。 媒婆徐妈妈也不敢耽误,说几句吉祥话之后就麻利儿的回到了展家,跟展祖望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挑个好日子就可以纳征了,也就是咱们俗称的过大礼。 展祖望点点头,命人又请了上次的算命先生,再一通删选之后,终于定在十月初九,这天是个百无禁忌的好日子。九,乃长久之意,吉祥的数字,古人皆以九为最高。 展祖望又吩咐了徐妈妈去萧家送信儿,萧家有些点儿明白为什么展祖望这么急着让雨凤和云翔成亲,纳兰老爹十分同情展祖望,如果他家小四将来要是长成展云飞那个德行,还不如现在就一棍子楞死他。 日子很快过去,初九上午,展祖望依照纳征惯请了族里四位女性亲戚(是全福之人)约同媒人徐妈妈带着聘金、礼金及聘礼,其中主要有:礼饼一担——海味:发菜(必须)、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和鱼肚等(以上那些均是双数,取“好事成双”之意)。 而后是三牲鸡(两对)、猪肉(3-5斤):一片相连开二,取“起(喜)双飞”之意;鱼(大鱼或鲮鱼):娶腥(声)气之意。椰子两对,寓意有椰(爷)有子;酒(四支)。 其次是四京果——龙眼干、品枝干、合桃干、连壳花生。 再来是生果:意即生生猛猛;茶叶、芝麻:祝愿种植不移之子,暗喻守信不渝的婚约。 最后就是帖盒(礼金盒):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利是、聘金、饰金、龙凤烛和一幅对联。 纳兰老爹也早就找了纪管家帮忙准备给展家的回礼,回礼有:茶叶、生果、莲藕、芋头和石榴(各一对);贺维巾、长裤:意即长命富贵;鞋(一对):意即同偕到老;扁柏、姜、茶煎堆、松糕;回聘金;槟椰,意即一郎到尾(槟榔受一个,余数则全回给男家)。 纪管家和天尧父子并没有因为雨凤要嫁的人是云翔而心生嫌隙,天尧反而还跟雨鹃说,云翔就是个大孩子,从小展老爷偏心,希望雨凤以后对他好些。雨鹃听了感动极了,抱着天尧猛亲。 终于,在初九这天展家和萧家定下了儿女亲事。婚事,展祖望也早早命人算了,刚巧是十月二十那天,好巧不巧转天就是展云飞和魏梦娴一个月祠堂解禁的日子。展祖望拍板定了,就是这天了。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展云翔了,他从来没觉得世界是如此美妙的,这段日子看见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就算欠了债的人,他也都没有拳脚相向,更没有逼着还钱,还主动的宽限了期限,弄得欠债的人以为展家二爷是不是中邪了。 终于的终于,在展云翔犯傻,雨凤给自己准备嫁衣的时间中,十月二十,成亲的日子到了。 40、抢亲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白镇长的夫人拿着桃木梳一下一下的将雨凤的长发梳好,那象征着吉祥的话语让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弯了眼。“好了,雨凤,马上要吃汤圆了,全部都要吃掉,以后就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雨凤乖巧的点头,“谢谢干娘。”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么传统的婚礼,即使有些过程再枯燥无味她也会忍耐,也会将它做到最好,尽量达到完美。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会有些穿越小说写到女主如何不耐,如何不在话这些规矩,可是她在乎,她很在乎。她即将要嫁给心爱的人,她不想自己的婚礼留有任何遗憾,她要坐到最好,要按照规矩,竭尽所能的做到完美。 吃好汤圆,白夫人又跟雨凤说了几句话,就打道回府了。她要早早回去休息,明天她还要过来送新娘子。由于纳兰家没有什么女性长辈,只要请了白镇长的夫人前来。白夫人喜爱极了雨凤,便提议要收了雨凤当干女儿,雨凤自然是乐意,在桐城白镇长就是个隐形boss,有了这样的干娘,她以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雨鹃陪着雨凤说话,回忆着以前,说起小时候在山上跑着玩儿,夏天去溪边摸鱼,还有小三总是脸红,小四又很倔强,跟她一个样,小五最喜欢的小兔儿……说着说着,雨鹃就哭了,雨凤拍拍她,“哭什么?咱们总算熬出来了,日子也越过越好,会更好的。你快回去睡吧!还怀着孩子,可不许再哭了,对身体不好,对孩子更不好。” 雨鹃在昨天才查出来有了十四天的身孕了,成亲一个月后就有了,可把纪总管和天尧两个人高兴坏了,对雨鹃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真是成了纪家的祖宗了。 “好。那今晚让小三陪你睡,我先回去了,明儿早过来。” “不行。成亲跟孕妇相冲,你明天不准过来,给我好好在家安胎。你是想让我嫁的不安生,是不是?”雨凤听白夫人说起过,成亲当天刚有孩子的孕妇是不能参加的,会两下相冲。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能让雨鹃过来送她。 雨鹃无奈,在雨凤的坚持只好点头答应,天尧高高兴兴的搂着雨鹃回旁边的纪家了。 十月二十,一大早,雨凤就起来了。白夫人带着桐城手艺最好的梳头嬷嬷和绞脸上妆的嬷嬷来o雨凤绞脸,梳头,上妆。 两根棉线交错着,绞下雨凤脸上的汗毛,原本就细致的脸变得更加水嫩,就像是水煮蛋,白白滑滑的。虽然很疼,但雨凤忍了,为了做个美美的新娘,疼也认了。 先梳头,嫁人当梳妇人髻,然后是化妆,上好的胭脂水粉。每一个人都是那么认真,雨凤也将腰板挺得直直的,任那些老嬷嬷们摆弄,都弄好之后,最后就是换装。 喜服是雨凤自己缝制的,她参照梁冠礼服的样式,基本为直裾,广袖对襟翟衣。穿戴好之后,上面再附加一些礼服的配件,玉佩、彩绦、络穗、蔽膝、绶佩等。头戴珠凤冠,凤冠上的明珠和龙凤的大红喜服交相呼应,霎时显得雨凤明艳照人。 刚盖上盖头,外面就喊道:“新郎到——新郎到——” 盖头下的雨凤笑弯了眉眼,手中拿着花瓶,被冬梅和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大门外,那个丰神俊朗,星眉朗目的男人。 展家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布置,云翔更是高兴的连着两个晚上没睡着,就等着二十号这天迎亲。 大门外,云翔看到一身大红色嫁衣的雨凤蒙着盖头,被冬梅和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自己,心中一阵酸甜。他们这一路也算不容易了,终于走到了今天,雨凤马上就要成他的妻了。 出大门之前,雨凤按照规矩要给纳兰明远敬茶,纳兰明远要端着一盆水泼在大门外,象征着覆水难收,不再回头。雨凤蒙着盖头跪下,将茶杯高高举起,纳兰明远眼含热泪的喝下,“去吧,去吧,别回头,别回头。” 雨凤也哭了,哭着出了大门,看着脚下纳兰明远泼在不远处的水,雨凤哭得更厉害了,“新娘子舍不得亲家老爷,好了好了,以后事事顺心,子孙满堂。”媒婆徐妈妈上前劝了一下,女子嫁人离家,难免伤怀。 冬梅和喜娘扶着雨凤上轿,一行人这才吹吹打打往展家走去。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云翔一身大红软光缎偏襟小立领长衫喜服,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路过待月楼的时候他偶的抬头,看见一脸淡然的郑世奎正眯着眼睛,晃着酒杯看向花轿,不知想的什么。 郑世奎正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把雨凤抢过来。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眼睁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郑世奎是什么人?那展夜枭又是什么人?他配不上雨凤,只有他郑世奎,才够资格。 展家十分热闹,布置的喜气洋洋,到处充斥着红色。品慧也早早的换好了一身正红色旗袍,裙摆和腰身处绣着喜鹊登梅,戴着一副上好的翡翠头面,精神头十足的等在正厅,坐在主位上。 展祖望也是暗红色长衫,显得精神抖擞,终于家里有件喜庆的事儿了,还是件大好事儿。想着想着,展祖望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外面鞭炮声传来,展祖望和品慧对望了一眼,新娘子到了。两人干巴巴望着厅外,从大门到正厅的路两人从没觉得这么长过。 雨凤被搀扶着,过了火盆,再过马鞍,踩在席子上,一路到了正厅。 先是随着族长和展祖望等人先去祭拜了天地,然后才是祭拜祠堂祖宗,告诉他们,她从今天起就是展家的人了。最后是拜天地,夫妻交拜。 冗长的仪式结束之后,雨凤被搀扶着,拉着手中彩带跟随着前面的云翔,一路被牵着,走向新房。 到了新房,喜娘在一旁将扎着彩带的秤杆递给云翔,媒婆高声喊道:“请新郎拿起喜称,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云翔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手挑起自己早就想一把揭开的盖头,下面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芙蓉为面柳如眉,温润如水,坚韧如竹的女子。 雨凤含羞带怯地看着云翔,见他火辣辣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心中犹如鹿撞,羞得不敢抬头。 “请新郎和新娘喝合卺酒。”媒婆拿着金杯交给两人,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喝了合卺酒,从此之后,他们就是夫妻了。 时间才刚中午,云翔被拉了出去陪客,雨凤坐在喜床上,等着晚上的闹洞房。 “冬梅,我有些口渴,给我倒杯茶,我抿一下。”雨凤不敢多喝,怕万一要是想去方便就不好了。 “好,小姐。“冬梅出了里屋,去外间倒茶水。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见外间的冬梅回来,就在她还纳闷的时候,里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伙子人进来,一个突袭将她打晕了。 雨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人打昏了。昏迷前隐约听那几个人说道:“把那个丫头拖进来,关好门,免得被人发现。”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郑世奎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瞧,她心中立时就明白了,是郑世奎绑了她。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雨凤,你醒了,来,喝口水。”郑世奎拿了茶水,扶着雨凤坐起来,将水递到雨凤嘴边。 雨凤一偏头,用力一推,水撒了郑世奎一身,她自己也跌到了床下,摔得生疼。“仲真,为什么这么做?”她用余光看看窗外天色,还好,还没到晚上。她必须趁着这段时间逃回去,不然被发现了,云翔会很难看,展家和萧家都会很难看。 郑世奎放下水杯,搽干净手,上前抱起还有些体虚的雨凤,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雨凤,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可你为什么要跟展云翔在一起呢?” “因为我喜欢他。”雨凤直直的望着郑世奎的眼睛,她一字一顿的清楚说道。“仲真,我只是拿你当知己,仅此而已。” 郑世奎笑了笑,随后突然变脸,厉声说道:“知己?我不需要,我要是的你的心,我要的是你爱我。” 雨凤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仲真,爱一个人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是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如果是那样,那就不是爱情。” “纪天虹不也是为了展云飞闹个身败名裂?为什么你不能为我如此?”郑世奎不明白雨凤所说的,他认为女人都不是像纪天虹那样,为了所谓的爱情,不过一切吗?! 雨凤苦笑了一下,娘的,老娘来这里给你做心灵顾问来了。“仲真,那样的不是爱情,是自私。她不顾别人的感受,伤害了别人,还说自己是真爱,那是不对的。若是真爱,当初就不该因为年纪大了,不能呆在展家,而走向展云翔。既然嫁了展云翔,就不该又回头去找展云飞。那不是真爱,那是无耻。” 郑世奎挑了挑眉毛,“你不会这么做?”他不相信,女人不都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吗?就像他娘,放着贝子府的嫡福晋不做,跟一个侍卫私奔。 “不,我不会。”雨凤亮得发光的眼眸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定,“若是我真爱着一个人,即使他远走他乡,我也会等他回来,哪怕是孤身一人独老,也不会去伤害爱我的人,让他难过。那个爱我的人没有义务和责任为我牺牲。”她喘了口气,接着说道,“若是那人不爱我,让我不要等他,我会慢慢忘记他,在忘记他之后才会接受别人。我不能心里装着一个,却和别人在一起,那样对任何人都是一种伤害。” 郑世奎迷茫的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解。雨凤叹了口气,深深得说道:“仲真,爱情是场死约会。它需要责任、担当与勇气,而不是所谓‘真爱’与‘私奔’。” 郑世奎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雨凤会这么回答他,“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41、往事 “吱呀”一声,郑世奎出去了,屋子里面只留下雨凤一个人。看着他萧索的背影雨凤很着急,她很想喊住他,让她先送自己回去,再没事儿的时候自怨自艾。看郑世奎的样子,问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只是胶着在爱情和纪天虹事件上,那家伙以前是不是被人抛弃过,还是他心爱的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雨凤有些坏心的想。 不过那些绑架她的人是怎么进到的展家,还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像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们是跟着宾客混进来的,另外一种就是他们是郑世奎安插在展家的眼线,除了里屋内跟在自己身边的冬梅之外,那两个在外间守着的丫鬟想必也是跟他们一伙儿的,不然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现在雨凤才深深感到郑世奎的可怕,钮钴禄氏贝子之后,桐城的郑城北,怎么可能像表面上展现的那样友善无害?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雨凤撑着地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还好没受伤。她又跑到屋内的镜子前照了一下,脸上的妆没有花,喜服和凤冠也完好无损,雨凤这才稍微放心。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轻轻一拉,门没有锁上。雨凤大喜过望,但还没等她高兴完,就看见了门两边守着的侍从,她气恼的关上门,又回去坐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盯着看着窗外,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凤也越来越焦灼,天哪,她可不想背上逃婚、私奔或是不贞的罪名,那可是要死人的。 就在雨凤快要崩溃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雨凤“蹭”的站起来,盯着走进来的郑世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有着她看不懂得情感。 郑世奎也不理她,径直坐到椅子上,屋内暗下来的光影照着他,静得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和雨凤自己的心跳。 “我额娘是贝子府的嫡福晋,她很美,很温柔,可是她爱的人不是我阿玛,而是她曾经的贴身侍卫。那个时侯我还小,不太明白额娘和那个侍卫之间为什么感情那么好。曾经的我以为自己是幸福的,额娘是爱着阿玛的,而阿玛为了额娘一直没有纳妾。直到我八岁那一年,额娘有天忽然对我说,要是她以后不在我身边了,要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孝顺阿玛。我不明白,等到转天额娘不见了,再到后来她和那个侍卫被阿玛偷偷抓回来,我才知道额娘是跟着那人私奔了,我被额娘抛弃了。”郑世奎突然抬起头看着雨凤,眼中充满困惑与不解,“额娘跪在地上给阿玛磕头,说对不起我,对不起阿玛,可是她是真的爱那个侍卫,要阿玛成全他们。再后来那个侍卫也怕死求饶,额娘绝望之下就自尽了。我亲手杀了那个侍卫,那一年我只有八岁。” 雨凤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一直纠结着问自己纪天虹为什么会这么做,原来是童年创伤外加心理阴影。 “雨凤,我是喜欢你的,真的很喜欢。即使毁了你的贞洁,也想要得到你。”从阴影中传来他淡淡的话语,雨凤禁不住的打个激灵,太可怕了。 “雨凤,你喜欢展云翔?”郑世奎想知道他输在了哪里。 “是,我喜欢展云翔。”雨凤坚定的点点头,“即使你毁了我的清白,把我藏起来一辈子,让展家找不到人,我也不会改变心意。仲真,对的时候遇见对的人,才能幸福。若要说你我之间只能说有缘无分吧!你年长我许多,又见过那么多世面,经历着许多人世沧桑,更应该豁达才是。” 郑世奎轻声笑了一下,他来到雨凤跟前,抚上雨凤姣好的容颜,“雨凤,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吗?”雨凤摇摇头,他叹了口气,“你为了感谢我帮你在镇祠堂赢了展家而送给我的那副刺绣,我不久前才看到。你上面绣着那句话深得我心,你说是我的知己,果然,我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成为了知己。” 雨凤心中一动,他这是要放自己回去的意思吗?“仲真……” 郑世奎放下她脸上的手,背过身去,“我会让人送你回去,展家我迟早是要收入囊中的。你跟展云翔早作打算吧!看展祖望的意思,大部分家业是要传给展云飞的,你跟展云翔拿着属于他的那份,早早从展家脱身吧!我不想再伤害你。” “仲真,谢谢。”雨凤是真的感谢郑世奎, 郑世奎挥挥手,“爱情是个死约会,只有唯一。你这话说得真不错,我从不知道你会这么看待感情,看待那个为了‘真爱’牺牲自己的纪天虹。” 雨凤笑笑,那话也不是她说的,是一个她很喜欢的电视剧中女主人公的一句台词,她很喜欢便记了下来。原话是:爱情是个死约会,不会因为爱人离去就走向别人的怀抱。爱情是唯一,没有最爱或次爱。 “纪天虹她最爱的不是展云飞,而是她自己,或是她理想中爱情。为了所谓的真爱,抛弃了父母,尊严,责任,这样连一个人都做不好的人,还谈什么感情?这样的人真的会去爱,懂爱吗?拿着真爱之名伤害爱自己的人,这就是所谓的真爱?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孝心对长辈,真心对爱人,掏心对知己,诚心对朋友,做好自己的本分,承担自己的责任,想必就可无憾了。” 雨凤的话让郑世奎久久不能回神,就这么凝望着她,“呵呵,雨凤,我真庆幸刚才没有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不然我会为了失去你这么赤诚的朋友,这么真心的知己而后悔的。” 他们都没再说什么,郑世奎命人将雨凤送回展家,务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然都不用活着回来了。除此之外,还交代那些人以后在展家,要竭尽所能的帮助雨凤,听雨凤的吩咐。 坐在洞房内的雨凤好像做了一场梦,仅仅一个下午她就经历了一场不亚于生死的考验。她真不敢想象如果她没有及时回来,或是中途被人发现了,那不就死定了。 冬梅是在她回来之后醒过来的,外间那两个丫鬟是郑世奎的人,她们一致证明冬梅是自己昏过去的,而且冬梅见里屋内雨凤还一动不动的坐着,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头疼昏过去了,因为现在她的头还很疼。 终于晚宴结束了,喝得有些微醺的云翔在一干展氏子弟的“陪同”下回到了新房。一进门,众人就看见了坐在新床上的雨凤。 雨凤听见门响,抬头看去,云翔正用他亮得灼人的眸子盯着自己瞧,还傻笑个不停。雨凤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红了脸。 “呵——”耳边传来众人的抽气声,这位展家的新二少奶奶可真漂亮,以前那个可是完全比不了的啊! 刚刚雨凤抬眼望来,清吟笑眸好似华光流转,娇嗔了那一下又好似倾洒丽彩,那一霎那的风华夺人眼球,让人挪不开眼。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嚷嚷着要逗新娘,闹洞房,云翔无奈,只要点头答应。他们这些公子哥儿都是世家子弟,虽然年轻,但心中都有分寸,所以逗新娘也不是很过分。一行人都折腾到很晚了,才笑闹着各自回去了。 “呼,终于都走了,可累死我了。”云翔有些不好意思看雨凤,想回身去桌前倒杯茶喝,谁知一伸手却倒了酒。 雨凤在一旁看着,不禁扑哧笑出声来,“云翔,天晚了。”她出言暗示,总不能让她一个大姑娘家说,亲爱的,天黑了,咱们上床洞房吧! 云翔脸越来越红,有些紧张的坐到雨凤身边,清新的薄荷香气混合着女子特有的体香,还有胭脂的水仙香气,幽幽地从雨凤身上传来,让他有些意乱神迷,心旌动摇。 伸手摘下她厚重的凤冠,大掌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凑到她耳边呢喃,“雨凤……雨凤……你真美……真美……”说着,就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灼热的唇像是一把火,烧着了雨凤,让她的全身有些软,像是一潭春水,融化在云翔的怀里。 春宵苦短,帐外一双鞋摆在地上,男女的衣衫纠缠在一起,一片火红分不清你我。帐内,两个身躯交缠拥抱,点燃了这个重归寂静的夜晚。 郑家 窗外的天空上高挂着一轮明月,皎皎月光洒进了书房内。 透着书房窗户,一个人影孤寂的站在窗前抬头望月,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脸的落寞与萧索,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声音太小,只是隐约听到几个字,像是“衣冠……雪……知音……”什么的字句。 书房阴暗中,书桌上放着一幅美妙绝伦的苏绣屏风,上面绣着漫天缭绕薄雾与白云,隐隐约约中不知是人还是山峦,或许二者都有。 在屏风的左上角,有两行蝇头小楷的绣字,那上面写道:满座衣冠犹胜雪,更无一人是知音。 42、敬茶 新房不是原来纪天虹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了,品慧不想雨凤觉得别扭,或是感觉受委屈了,就央求展祖望给云翔单独再拎个院子。 展祖望想了想,如今雨凤是镇长家正式认下的干闺女,名正言顺的干小姐,父亲那支虽是没落的镶蓝旗纳兰旁支,但好歹也是一代宰辅纳兰明珠之后,再说他这个儿媳妇本人也是继承了正黄旗安佳氏郡王府,别说重新弄个小院,就是重新给她修个都不过分啊! 于是展祖望决定把原本预备给展云飞成亲用的院子给了云翔做新房,品慧和云翔觉得可真是心中吐了口恶气。展云飞原配没得早,大太太梦娴总觉得展云飞原来的那个院子不吉利,所以就让展祖望给展云飞单独再僻了个院子,谁成想这一下便宜了云翔。 这所小院环境幽雅别致,外院中间是条鹅卵石的丁字路,三个方向可以通向前厅,花厅和小厨房。路两边种了一丛一丛的四季海棠,经年不败;往前走去,两边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海棠树,枝干有成年的人手臂粗细,过了花季的枝头上是幽绿的叶子,观之怡人心怀。 过了前厅,就是卧房,南屋为正房,两边为东西厢房包围,宽与正间同,进深与厢房等长,地面是用青砖嵌铺的空地。空地正中央一棵高大的榕树伸展着枝桠,好像遮住了半边天空。 “喵”一声细微的猫叫从榕树上传来,黑白相间的斑纹猫懒洋洋的趴在树上,眯着眼睛享受早晨柔和的阳光。 “呜……”雨凤皱了皱眉头,嘴里是微不可闻的呼痛声。 旁边早就醒来的云翔爱怜的亲了亲雨凤的眉心,终于把雨凤娶回家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勉强睁开眼的雨凤正看见云翔笑咪咪的看着自己,“早。”雨凤微微探身,吻了一下云翔的唇,“早安吻。一天顺利,云翔。” “你也是,一天愉快。”说着,云翔学着雨凤的样子吻了吻她。他喜欢这种平淡温馨的感觉,这才是夫妻和该有的婚姻生活。不是吗?想着,他又拥紧了雨凤,“谢谢,雨凤,能娶到你,我知足了,真的。” 雨凤恬淡的笑笑,回手抱了他,他不知道他昨天差点就失去她了,要不是老郑人格分裂,一会儿感性,一会理智,抽来抽去,他以为他老婆能这么顺利回来。“我也很知足,你要好好珍惜我,我也会好好珍惜你。” “好。”云翔笑着应下,虽然雨凤不会像纪天虹对展云飞那样大声喊着我爱你,为了他做出那种疯狂的事,虽然他自己也不会像展云飞那样歇斯底里的去爱一个人,要生要死,但是他就是知道雨凤喜欢他,爱他,他们都会彼此珍惜。 雨凤也笑了,虽然云翔不会甜言蜜语,但是他直白的表现更让人欢喜和充满期待。不是吗? 夫妻两人没有什么抵死缠绵,难舍难分,他们都守着规矩,早早起身,洗漱穿衣,去给长辈敬茶。 雨凤让冬梅给她梳了一个贵妇髻,前刘海斜拢。衣裳挑了身大红丝绸绣金线的裙褂,上身是小立领,掐腰圆摆的荷叶袖偏襟小褂,下身世绣金线大朵并蒂莲百褶裙。 最后戴上首饰,一副做工精巧的珍珠头面,在发髻尾端戴了一支珍珠钿子,刘海儿斜拢处用一个小巧的珍珠发夹夹在鬓角,再戴上珍珠手链和珍珠戒指。 打扮停当,云翔早就收拾好坐在软榻上喝着茶,看着她着装。雨凤笑着走过去,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嗯,好看,真好看。”云翔觉得雨凤穿什么都好看,就是那时在萧记小吃铺穿的粗布麻衣也水灵灵的。 “走吧!该去敬茶了。”雨凤又给站起来的云翔o了o领子,才满意的拉住云翔的手,去大屋敬茶。 展家主院的大屋中展祖望和平妻曾氏品慧早就坐好了等着新媳妇来敬茶,去通知大太太梦娴和展云飞的人回报,说马上就到。 “爹,娘!”还没进门,就传来了云翔响亮的声音,还有雨凤的轻笑。小夫妻俩牵着手走了进来,云翔一身暗红色长衫,趁着雨凤一身大红色绣金线裙褂格外喜庆。 展祖望和品慧两人满意的点点头,“媳妇儿给公公,婆婆请安,安泰顺心。”雨凤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把展祖望和品慧更是乐坏了。 “快起,快起。”两人连忙让雨凤起来,云翔看着那叫一个乐,看看他媳妇,多懂事儿,多讨人喜欢。 雨凤乖巧的起身,站到云翔身边,等着敬茶。可是左等右等,都一刻钟了,展云飞母子还是没来。展祖望有些怒了,不满的哼了一声,品慧疼儿子,更疼她的新媳妇,看着展祖望,“老爷,让孩子们先敬茶吧!等大姐来了再补上。再说了,雨凤是新媳妇……” 品慧的话还没说完,展祖望就明白什么个意思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好了,你们先敬茶,等梦娴和云飞来了再补上。” “是。”云翔和雨凤两个人跪在展祖望和品慧面前,端起茶杯,“爹,娘,喝茶。” 两人欣慰的喝了茶,给了红包,“快起来吧!云翔,快把你媳妇扶起来,入秋了,地上凉。”品慧瞪了云翔一眼,不懂得心疼人的臭小子。 “呵呵,好,雨凤快起来了,不然娘该打我了。”云翔嬉笑着扶起雨凤,他真高兴,他娘和媳妇能相处的这么好。 正当厅堂中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大太太梦娴来了,她眼也没抬,漠视着云翔和雨凤径自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坐到展祖望的另一边。 展祖望皱了下眉头,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给大娘敬茶吧!” 两人点点头,端着茶走到大太太梦娴跟前,由于不是亲娘,云翔和雨凤按照规矩施了个礼,“大娘请喝茶。” 扶着大太太梦娴的齐妈开始也没在意,进得屋来也把脸一扭,不看云翔和新娘子,心中还说:我倒要看看展云翔如何虐待这个新媳妇。 等到两人走近,她听声回头,就看见雨凤明艳照人的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们。 她连忙伸手拉了拉大太太梦娴,大太太梦娴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心说了,不是来的时候说好要给云翔和他的新媳妇一个下马威,这又拉她干什么。 她睁了眼,回头瞪了眼齐妈,也不理齐妈古怪的眼色,回头刚想说云翔他们没规矩,也不等她来就敬茶。 “啊——”大太太梦娴颤抖着手,指着笑盈盈的雨凤说不出话来,她瞪大眼睛看,是萧雨凤没错,是那天在镇祠堂告她的人没错。她气得一把掀翻了雨凤手中的热茶,雨凤机灵地连忙撒手,云翔“蹭“地一步上前,挡在了雨凤身前,满胸怒火的瞪着大太太梦娴。 “烫到没有?”云翔的声音有些冷,虽然他没有回头,但雨凤知道云翔生气了。 低头看了看手,茶水只是溅到了一点儿,红也没红,“没事儿,一点事儿也没有,我躲得快。” 云翔身上的怒气才稍减,他冷声问道,“大娘,雨凤好心给你敬茶,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展祖望和品慧也惊了,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太太梦娴就跟魔怔了一样,指着雨凤哭喊着骂道:“我就知道,你不嫁给云飞是看上了别的男人,不要脸的贱货!” “啪——”展祖望气得一拍桌子,朝着大太太梦娴大声怒吼道:“够了!梦娴,你去了宗祠一个月,一百遍女诫还没抄够吗?” 这一下把大太太梦娴吓住了,成亲着许多年,展祖望从未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不敢再出声,只得恨恨的看着雨凤。 那一边品慧早就走到雨凤身边,“雨凤,让娘看看……”她小心翼翼的拉着雨凤的手,仔细的检查,“还好还好,没伤到,没伤到。”她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气,这才放心下来。 雨凤也挺感动,品慧是真心待她好的,至于她们说她这个婆婆的缺点,她可是一点儿都没看见。“娘,您别担心,我没事儿。” 雨凤抱着品慧的胳膊撒娇,品慧拍了拍雨凤的手,“没事就好。”她跟雨凤就是投缘,雨凤这么高贵的身份,人家也不嫌弃自己是个戏子出身,还对自己这么好。 大太太梦娴看着他们婆媳关系融洽,云翔和雨凤夫妻恩爱,不禁怒火中烧。凭什么他儿子要纳纪天虹那种下人的女儿,还是个没人要的残花败柳?凭什么她一个戏子的儿子娶了格格的女儿,还被族长抬为平妻?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奸夫淫|妇,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伙同品慧这个戏子,想要毁了我的云飞,是不是,是不是?” 大太太梦娴已经几近崩溃状态,这几日连续的打击让她失去了往日的“高贵”,“优雅”,“仁慈”和“美好”,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嫉妒,憎恨与猜忌。 “梦娴啊,你疯了……”展祖望觉得太太梦娴完全疯了,伤心悲痛的看着曾经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心痛的挥挥手,“来人,把大太太送回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看她,也不准放她出来。懂吗?” “是。”进来几个老妈子和家丁,钳制住哭闹不休,对着云翔和雨凤骂个不停地大太太拉了下去。 齐妈深深地叹了口气,人家二少爷成亲,品慧姨娘抬为平妻,再看大少爷被禁足,强迫纳了一个残花败柳不说,大太太也被软禁了。 齐妈无奈的摇摇头,跟着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院门处。 就当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外面有人说道:“爹,早安!” “老爷早安,曾氏夫人早安,二少爷,二少…奶奶…早安!” 回头看去,赫然是展云飞和纪天虹两人———— 43、心迹 “我们来晚了,不好意思。”展云飞不自觉的看着云翔身后的那道身影皱眉,大红的描金喜服,那是他们展家绸缎最好的“红云”,全桐城也只有这么两匹。曾经那一匹“红云”在他新婚的时候给映华做了喜服,而她居然就做了普通的裙褂,真是暴殄天物。 云翔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他娘都被禁足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娶了雨凤,大家都喜欢云飞,可雨凤却喜欢自己,说自己好。哼,如今他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了。 展祖望低低的叹了口气,幸好昨天成亲没出来闹,不然展家的面子还要吗?!“云飞啊,快坐,让你弟媳妇给你敬茶。”展祖望和蔼的看着展云飞说道。 “是,爹。”展云飞拿出展家长子的范儿来,坐在展祖望下手,等着新弟妇敬茶。 再说纪天虹,一身橘色裙褂,盘着妇人髻,站在展云飞身后,默默地用饱含哀怨的目光看着云翔,眼中满是泪水。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云翔在温柔的跟新媳妇说话,就连二娘也是和颜悦色,她从没这么对过自己。而云翔这么快就不爱自己了吗?当初不是表现的没了自己不能活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娶了新媳妇,还对她这么温柔呵护。 展云飞看着那一身红,恍惚记起映华那时也是如此的红色喜服,喜烛之下,秀美如玉的脸庞,含情似水的眼眸,是那样的迷人。 “大伯,请喝茶。”雨凤端了茶,轻轻福了福,笑吟吟地站在展云飞眼前。 “呃…好…雨凤???”展云飞回过神来,伸手接过茶,抬头就发现眼前那火红裙褂,眉目如画的少妇居然是雨凤。“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盘着妇人髻?” 雨凤也不着恼,又轻轻福了福,裙摆如火红的海棠,散开在脚边。“弟妇给大伯请安,大伯安好。” 展云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弟妇?你,嫁给了云翔?”他用手指着云翔,确认道。 云翔笑着走过来,一把将雨凤拉过来,将她挡在身后,笑着看向展云飞,“是啊,大哥。雨凤就是你弟弟——我,昨天刚娶得新娘子。怎么样,漂亮吧?”他得意的看着展云飞,头抬得高高的。 雨凤知道他是孩子心性,想要存心气气展云飞,也不理他们兄弟之间斗嘴,站回到品慧身边,笑而不语。 “云飞,注意你的态度。”展祖望出声警告,家里已经一团乱了,希望云飞就别再添乱了。 “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云翔娶了雨凤?你难道不知道我深爱着雨凤吗?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展云飞一脸悲痛的看着展祖望。 “云飞,这是白镇长做主,镇长夫人和族长夫人保媒,展家族长证婚,两家父母同意,过三书六礼的婚事,是再正式不过的。”展祖望要他明白,云翔和雨凤这桩婚事是众望所归。 展云飞一脸的痛彻心肺,“爹,你们这是封建制度下的包办婚姻,这种封建思想要不得,是会害死人的啊!雨凤根本就不喜欢云翔,她就像天虹一样,是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逼着嫁给云翔的,根本就不是自愿的。” 展祖望震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一向高贵,宽厚,有知识,有深度的儿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天虹能和雨凤相提并论吗?天虹是个什么东西?雨凤那可是正正经经的郡王府千金啊! “展云飞,你又怎么知道雨凤她不是自愿嫁给我的?你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云翔觉得这个人真是疯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 展云飞听到云翔的话震了一下,随后一脸恍然大悟的看着云翔,悲切万分,“云翔,我知道你恨我,恨爹从小就疼我,恨我样样比你强,更恨天虹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可是,云翔你不能因为恨我,想报复我,就娶了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和雨凤都不会幸福的。你要恨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不能拿雨凤的幸福开玩笑,你要她以后怎么办?更何况娶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将来也不会幸福。难道有了天虹这一个悲剧还不够,你还要再弄出第二个悲剧才甘心吗?” 云翔气呼呼的踹翻了一把椅子,“展云飞,你是不是疯了?拿我的雨凤跟纪天虹这个贱人相提并论?”随后,他伸手指着一直站在展云飞身后流泪不语的纪天虹喊道,“一个贱妇,说她的名字我都嫌脏了自己的嘴。还拿她跟我媳妇儿比较,她配吗?” 纪天虹再也受不了云翔的冷言冷语,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情不自禁的痛哭失声。云翔曾经对自己也是温柔呵护,爱意连绵的。曾几何时,那个爱她的男人不见了,变成如今这个每每看到自己就厌恶无比,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总是要躲着自己的男人呢?! “云翔,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这么残忍。天虹也是因为忍受不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才要离开你的,她是勇敢追求自己幸福的好女孩儿,你不能这么侮辱她。”展云飞一脸你不会了解,不会明白的表情。 “云飞,你够了!作为一个兄长,你怎么能在你亲弟弟新婚大喜的转天,对他和他的妻子说这种话?”展祖望对展云飞有些失望了,这还是他那个高贵,宽厚,有知识,有深度的儿子吗? “爹,您不能这样。你这样无异于将一个鲜活的生命埋葬在罪恶的封建制度下,让她渐渐枯萎直到死去。”展云飞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雨凤被他们毒害,被他们杀死。 “嘭——”云翔再也忍不住上去一拳,就将展云飞打倒在地,“展云飞,我不准你诅咒雨凤。你才被埋葬,枯萎和死去。”云翔一边怒不可遏的说着,一边一拳又一拳的跟展云飞打了起来。 今天也赶巧了,阿超不在,阿超抓药去了。因为到昨天他们一直在祠堂禁足,没有人伺候,所有的事情都落在阿超身上。今天早上阿超也是习惯性的起床后就去抓药了,于是展云飞只能挨打了。 展祖望急得在一旁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两个快给我住手,快住手……”可是云翔和展云飞两个人都跟听不见一样,全都用了狠劲儿下手打对方。 雨凤想笑,但是不能笑,她只好拉着品慧在一旁假意着急,喊上两句,“云翔,你小心哪!”看她家云翔揍得这么带劲,她才不过去劝呢!再说了,现在的局势可是一面倒,阿超不在的情况下,展云飞这厮完全就是个沙包。展云飞,你可别怪老娘我心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没必要假好心。话再说回来,我家云翔在你的阴影下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才扬眉吐气,让他多打两拳你也不会怎么样,就当为了拯救一个童年心理受创伤的青年做做贡献了。 品慧也看出来雨凤那点儿小心眼儿,也不着急,只是在旁边喊上两句。“儿子,你当心啊!”婆媳两个互相搀扶着,站在一旁貌似担心的看戏。 雨凤这番举动看在展云飞眼里就成雨凤在担心他,为他着急,“雨凤,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真的,我没事。” 一听他这么说,雨凤郁闷了,于是对着云翔喊道,“云翔,你可小心点,万一不小心伤到不该伤的地方就不好了。” 云翔嘿嘿一笑,他媳妇儿的话他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给我狠狠打他,下手别留情,最好是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云翔心里这个痛快,这才是他媳妇儿,跟他一条心,他下手更狠了,专挑展云飞身上腰侧,肋条,或是下身打。 展云飞看着雨凤为她“担忧”的眼神,听到雨凤为他向展云翔“求情”,他心中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雨凤,我就知道,你嫁给云翔是他们逼你的。你是不是为了救我出祠堂,才答应他们嫁给云翔的,是不是?是不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展祖望也无语了,云飞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把自己这个父亲,这个家,这个展氏宗族,都当成强抢民女的土匪窝了吗? 品慧也气得直喘粗气,“我说大少爷,你也想太多了吧!我家云翔和雨凤可是两情相悦,纳兰亲家别提多喜欢我们云翔这个女婿了,你可不要随便乱说话啊!”她讽刺的话语冷冷地刺在展云飞心上。 雨凤撇撇嘴,“娘,这样人跟他废什么话。您现在可是平妻了,平白跟一个小辈计较,让外人知道失了您的身份。反正就让云翔痛快痛快,咱们也跟着出气。说出去也是兄弟意见不合打架,也不会怎么样。”她凑到品慧耳边,小声说道。品慧点点头,还是雨凤想得周到,现在她可是平妻了,是主子了,跟一个小辈计较什么,随即不再言语。 但这一切看在展云飞眼里就成了雨凤在为他说话,劝阻品慧不要为难挖苦他。雨凤,是多么善良,多么高贵,多么美好的女孩儿啊!她居然为了自己,嫁给了展云翔,这样委屈自己,他绝对不能辜负她。 唰——,一道橘色人影砰地跪在雨凤眼前,让雨凤眼前一花,吓得连忙后退。品慧也吓了一跳,婆媳两个连忙互相扶住对方,定睛看去,下面跪的赫然纪天虹小姐。 纪天虹拿着手绢,双手捧在胸口处,凄凄哀哀,眼泪汪汪地看着雨凤,“雨凤姑娘,你是如此的高贵仁慈,如此的善良美好,为了云飞做了这许多事情。你让我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为了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份遥不可及的爱情,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着如同地狱般的生活。如今,你和云飞彼此相爱着,你为了云飞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实在是太伟大,太感人了。因为我太爱云飞,才有这许许多多的事情,致使的你和云飞有情人不能相守。那么,我请求你,请让我为你们做些什么,为你们可歌可泣的爱情做些什么吧!我愿意和你交换,回到展云翔的身边,去过地狱般的生活,那才是我该受的,用此来弥补我对你和云飞犯的过错。请你回到云飞身边,和云飞尽情的相爱,尽情的幸福吧!只要你们偶尔想起我,我就会觉得很满足了。雨凤姑娘……” 霎时间,云翔和云飞也不打架了,两人都听傻了。展祖望也被吓到了,品慧更是觉得纪天虹完全可以去唱戏了。 雨凤不住的告诉自己要淡定,要淡定,深呼吸,深呼吸……娘的,再忍下去她就不是人了。“啪,啪——”反正两个嘴巴,雨凤狠狠的抽在纪天虹的脸上,真是解气。 “雨凤,天虹是为了我们才这样牺牲自己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对你好失望。”展云飞失望的看着心中美好的女孩儿。 雨凤袅袅婷婷地走到云翔身边,为他理了理衣服,才看着展云飞微微一笑,冷漠的说道:“大伯,弟妇的闺名只能由父兄和弟妇的夫君来称呼。大伯还是称呼弟妇为弟妹的好,以免乱了规矩,让人家笑话展家的人没教养。”她看着展云飞一脸震惊的神色接着说道,“弟妇是自愿嫁给云翔为妻的,三书六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样样不少。再说句让人笑话的闺房话,弟妇自然是爱着,护着,疼惜着自家夫君的,绝无任何苟且和不节之事,还望大伯以后说话小心了,您不想做人,弟妇还想做人呢!”说完,她不再去看一脸倍受打击的展云飞。 “至于天虹姑娘……”雨凤俯视跪在地上被她打傻了纪天虹,缓缓说道:“请以后称呼我‘二少奶奶’,你毕竟是个丫鬟,我敬你是大伯的通房丫头才喊你一声姑娘,别给脸不要脸,真拿自己当个人看。另外,我可没天虹姑娘那个本事,被夫偷汉,还喊着委屈。天虹姑娘,你要记住了,就算到死那天也要记住我今儿个跟你说的话,我安佳氏·雨凤此生从头至尾只爱展云翔一人,到死都是展云翔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此生不变。还有就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儿,就不劳你来操这份闲心了。” 44、纳妾1 “我…我没有,没有……”纪天虹哆哆嗦嗦的说不清话,她无助的转头看向展云飞,“云飞,我真的只是想要帮你和雨,二少奶奶,没有别的意思,你要相信我。”她习惯的说出雨凤的名字,却突然转成二少奶奶,是因为她突然想起刚才雨凤跟她说话时候的神情好想要吃了她一样,所以吓得连忙改了过来。 “天虹,我当然相信你。你从小就很善良柔弱,为我做了很多事,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相信你。”展云飞上前扶起纪天虹,一脸诚恳与感动的说道。 “雨凤,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从没爱过我?”展云飞还是不能相信,那个在小溪边我见犹怜的唱歌少女居然不曾爱过自己。 雨凤上前,对着展云飞福了福,“大伯,雨凤一心一生只一人,那就是我家夫君,展云翔。请大伯以后切勿再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了,还有请大伯按照规矩称呼弟妇,免得遭人非议。” 展云飞是真的绝望了,他对着雨凤用力的点点头,“好好好。”他连道了三个好字,眼泪夺眶而出,“愿你们夫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转身大踏步的离去了。 “云飞……”纪天虹连忙后脚就要跟着追出去,却被品慧喊了下来。 “天虹,等下。”品慧一出声,纪天虹就诺诺的停下了脚步,站到厅堂中间。 “曾夫人……”纪天虹永远记得她第一次喊错,喊成二娘的时候,品慧对她又掐又打。 品慧剜了她一眼,也不理她,径自走到还在生气的展祖望身边,用手抚着展祖望胸前,给他顺了顺气。 “老爷,您也别怨咱们雨凤说话直,开始云飞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咱们雨凤都忍了。可最后他和天虹那话太过分了,这要让外人知道,人们会怎么想咱们展家,会怎么想您?” 品慧有一张巧嘴,以前是被展祖望偏心和魏梦娴装事儿给逼成了刻薄的形象。如今她扬眉吐气,跟魏梦娴平起平坐,儿子也娶了全桐城最好的姑娘,她当然底气足,说话溜了。 展祖望不住的点头,还宽慰雨凤说道:“雨凤啊,今天是云飞过分了,爹替他给你陪个不是,你别跟他计较。” 展祖望都这么说了,雨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再说她也出气了。雨凤对着展祖望笑道:“爹,雨凤不敢。可能大伯是看云翔成亲想起了亡妻,或是为天虹姑娘抱不平,雨凤不会放在心上的。雨凤只求一家人和和美美就好,别无所求。” 展祖望感动得不行,看看他这儿媳妇,多懂事儿,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还要为那个逆子说话。“唉,你和云翔好好过,那个逆子…,指望不上了。”展祖望对展云飞真是失望透了。 品慧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纪天虹,笑着对展祖望说:“老爷,云翔如今也成亲了,不如也给云飞说门亲事,让他早早定下来也好,还有这个纪天虹,也早点纳了,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看着又要哭出来的纪天虹,品慧心中烦闷不已。这个丫头从小儿就是个泪包,说两句动不动就哭,眼泪儿跟用不完一样,说有就有。这下好了,她自己偷人,还被逮了个正着,云翔也算是全了情义,才休了她。不然她现在哪能有雨凤这么好的儿媳妇,旺夫旺家,云翔刚跟她在一起,自己就成了平夫人。 纪天虹听了品慧的话惊得抬头,看着云翔,目光中有着一丝期待与希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听到要给云飞做妾,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云翔,当她看到云翔娶了这么美好,这么纯洁的雨凤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妒忌。她是爱着云飞的,可她为什么又会嫉妒雨凤,舍不得云翔,希望云翔还爱着她呢? 展祖望慎重的想了一下,觉得品慧说得不错。如今品慧是平夫人了,就让她去操持的吧。“品慧,梦娴身体不好,云飞的婚事就由你来操持,让雨凤也帮着你张罗张罗,顺便学着如何管家。” 品慧一听就乐了,“好,老爷,你就放心吧!”展祖望满意的点点头,由品慧扶着两人回屋休息去了。 雨凤才明白品慧将纪天虹留下来的意思,就是让把这话原原本本的回去告诉展云飞,希望展云飞越闹越大,有多大闹多大。不过展家真的是呆不住了,寻个由头分家出去单过才好。 不过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这么清静啊!纪天虹连滚带爬回去报信儿了,那她家云翔呢?平时这家伙你想让他消停一下都不行,今天居然这么安静的甘当布景板。雨凤回过头,就发现云翔站在那儿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笑得嘴角都列到了耳朵根儿了。 “干嘛呢?站在这儿傻乎乎的,也不说话。” 云翔突然上前抱住雨凤,大声的喊道:“雨凤,下辈子你也嫁给我,好不好?还有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远都嫁给我一个人,好不好?” “哎呀,你瞎喊什么呢!”雨凤连忙堵住他的嘴,这大厅来来回回的下人这么多,万一让人听去了,不得笑话死了。 雨凤羞得跺了跺脚,拧身跑走了,云翔看到雨凤脸颊上那抹胭脂色,就知道雨凤害羞了,大笑着追了出去。 中午云翔和雨凤小夫妻俩陪着展祖望和品慧吃了中饭,就回去休息了。晚饭的时候展云飞果然来了,众人正吃着饭的时候,他突然冲了进来,大声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娶妻,我要纳妾,居然没人通知我,居然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展祖望不高兴的把筷子和饭碗“啪”的摔在桌上,沉着脸看着展云飞,“云飞,你的规矩,你的修养去哪儿了?进屋来不知道打招呼,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展云飞也知道自己有些太过激动了,“爹,平夫人。” 云翔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雨凤脚下踢了踢他,云翔了然的起身,拱了拱手,“大哥。” 雨凤也起身,“大伯,坐下吃饭吧!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不迟。”没等展云飞同意,雨凤就吩咐道,“天虹,给大少爷盛饭。” 上午一上午,还有从刚才进门,不是她多心,是纪天虹太明目张胆了。她是什么意思?当初要生要死的爱着展云飞,如今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估计娘也看出来了,才撺掇着让展云飞赶快纳了纪天虹。看来她也要推上一把,让纪天虹去天堂过她的神仙日子才好。阿弥陀佛,功德无量啊! 展云飞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坐下,无声的扒着碗里的饭。整个桌上只有他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着饭,雨凤时不时的给云翔夹菜,即使云翔再不爱吃菜,也在雨凤亮晶晶的目光中吃下去了,品慧也给展祖望盛个汤什么的。展云飞看着雨凤温柔的眉目,云翔高兴的脸,心中一片黯然。 展祖望还是疼展云飞的,即使再让他生气,那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果然…,他看了看一直盯着雨凤瞧得展云飞,心中叹了口气,品慧说得对,赶快给云飞说门亲事才对,好让他淡了对雨凤的心思。 一餐饭就在展云飞和纪天虹各自紧迫盯人的目光中结束了,收拾好了之后,展祖望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纳妾,是那天你当着全桐城乡亲的面自己说的,还让我和云翔给你做了伪证。怎么,如今你不想认账了?”他放下茶杯,看着展云飞。 展云飞从没见过这么气势逼人的展祖望,展祖望虽然严肃,但对他算是有求必应,从来没对他这么疾言厉色过。 “当然不是。我是说成亲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祖望也不理他,径自说道,“就是这么回事。你说我们罪恶也好,埋葬了你们鲜活的生命也好,你要离家出走也罢……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多想想你娘,她还有没有再一个四年等你回来看她。”说完,展祖望也不管展云飞的反应,由品慧扶着就离开了。 雨凤虽然不喜欢展云飞母子,但是她也没狼心狗肺到希望人家娘死的时侯,儿子不在身边送她最后一程。 “大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你好好想想吧!”不是她假好人,而是她母亲就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去世的,她连最后一眼,母亲的最后一眼都没看到。想必母亲曾经在弥留之际,也呼唤过自己的吧! 说完,就拉着云翔回屋去了。路上,云翔气呼呼的也不说话,他不明白雨凤干嘛这么好心,帮展云飞。 回屋之后,雨凤斟了杯茶给坐在软榻上还在生闷气的云翔,“别生气了,我没帮展云飞,只是希望大太太百年的时候她儿子最起码在她身边。” 云翔刚还生气的喝着茶,这时就突然转过来看着雨凤,惊愕的问道,“你是说大屋里的要不行了?”云翔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也没恶毒的想过她死。 雨凤郑重的点点头,“给我爹去圣心医院拿药的时候听那里的护士说的,她们议论的时候我刚好听见,说展云飞他娘身体里长了个瘤子,具体是哪儿没说,反正说是也就这一年了。” “天哪!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都不知道,家里也没人知道,她也太能瞒着了。”云翔知道了原由,这才不生气了,凑到雨凤身边腻乎起来。 三天后,雨凤跟云翔回门,买了一车的礼物给萧家众人,连带着还有天尧他们家的。爷几个吃吃喝喝一天,雨凤和雨鹃说说笑笑,又说了说雨鹃的孩子,雨鹃催促着雨凤也赶紧要一个。这一天过得很愉快,两人在萧家住了五天,才回的展家。 回到展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品慧宣布,两天后,三十号是个黄道吉日,给云飞举行纳妾。展云飞也出奇的没有吵闹,只是闷闷不语,独自一人惆怅。 三十号,大红的地毯由展家大门一直铺到展家大厅,纪天虹一身粉红色喜服,跪在红毯上三步一头,从展家大门一路磕到展家大厅。 45、纳妾2 跪在腥红的地毯上,纪天虹一身粉红色喜服,梳着双髻,戴着一副鎏金头面。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的煎熬与悔恨,是的,她煎熬着,不敢抬头看一路上众人嘲讽与不屑的目光。是的,她后悔了。她两次嫁进展家,一次是正妻,多少人羡慕她的好福气,能成为展家的二少奶奶,她穿着凤冠霞帔,大红喜服,拜了祠堂,祭过祖宗。如今她再次嫁入展家,是从大门开始三步一叩首,跪着进展家,不能入族谱,不能穿红衣,不能埋在祖坟里。她是个妾,妾是卑下,是奴婢,尤其是正妻的奴婢。当初云翔的娘无论多嚣张,也不敢逾越过大太太,被大太太压制得死死的。如今轮到了她,如无意外她将要这样过一辈子。 三步一叩首,足足要有一个小时,纪天虹才晃晃悠悠地磕进大厅。大厅坐了展祖望,品慧、展云飞和云翔、雨凤夫妻。大太太梦娴还在禁足中,再说她也不喜欢纪天虹,那时候就算展云飞的原配死了,她也没有过让纪天虹嫁给展云飞的心思。因为在她眼里,心中,纪天虹就是个下人,一个下人怎么能做他儿子的妻子,展家的大少奶奶。 旁边有老妈子倒了茶递给跪在展祖望跟前的纪天虹,“侍妾卑下,给老爷敬茶。”纪天虹端着茶杯,面含悲色,展祖望看了心里就是一堵,匆匆接过茶后都没喝,就直接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纪天虹委屈的眼含泪光,又端了一杯茶,跪在品慧眼前,“侍妾卑下,给平夫人敬茶。” 品慧倒是满心欢喜的接过去喝了一口,“以后要好好伺候大少爷和未来的大少奶奶。”品慧心情很好,纪天虹终于变成了展云飞的妾,以后随便你们喜欢怎么哭怎么闹,都跟她和她儿子、媳妇没关系了。 “是,侍妾卑下,聆听教诲。”纪天虹有一丝感动,品慧姨娘竟然没有为难她。 雨凤看着这样卑微低下,没有尊严的纪天虹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后悔自己放弃了一个爱她的男人,放弃了一个名正言顺坐在这里的地位。大学选修历史的时候,辛亥革命后,北洋政府《暂行新刑律补充条例》其中有一条就明确承认妾的存在。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嫁给云翔,或是那天态度强硬逼急了郑世奎,恐怕她早就成为了郑世奎妻妾中的一员,像纪天虹一样卑躬屈膝的斟茶磕头,口中句句说着自己是侍妾卑下。 “侍妾卑下,敬大少爷茶。”纪天虹端着茶,咬着下嘴唇,泪光盈盈的看着展云飞。 展云飞一脸的不忍和为难,抬了几次手,终于接过纪天虹手里那杯茶,皱着眉头喝了下去。他知道天虹自小就喜欢他,可是他对她只是兄妹之情。如今为了救她,只有纳她为妾,等到将来遇到合适的人再将天虹嫁出去。 纪天虹见展云飞喝了茶,心中不知是悲还是喜,恍惚着端了又一杯茶跪在云翔跟前,“侍妾卑下,敬二少爷茶。”她眼中满是委屈和幽怨地看着接过茶水喝都没喝就放下的云翔,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以往只要看见她哭,云翔虽然嘴里喊着烦,但眼中都是心痛,她希望云翔能如以往那样再看看她。可是她失望了,云翔的眼里没有她的影子,那里面的缱绻温柔也不再投向自己,而是另一个女人取代了自己在云翔心中的位置。 纪天虹看着云翔温柔的帮雨凤把耳边一小撮碎发别到耳后,那样的温柔是她也不曾见过的。云翔那么爱她,甚至超过了自己,她真的好不甘心,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是她自己放弃了。 云翔现在完全当没有纪天虹这个人,他又不是展云飞,对着他哭有个屁用。他展二爷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只会对自己喜欢的怜惜,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雨凤坐在一旁看见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不禁笑了一下,没了展云翔的纪天虹什么都不是。以前人们敬她,喊她一声天虹小姐是给他爹,展家总管老纪面子,后来人们喊她二少奶奶是给她丈夫,展家二爷云翔面子,如今人们喊她一声天虹姨太,是给展云飞的爹,桐城城南展祖望面子。看样子纪天虹完全不明白在这个时代,她没了父兄,没有丈夫,她什么都不是,她只能做个侍妾,当个卑下。 纪天虹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雨凤面前,将茶端到雨凤面前,抽噎着说道:“侍妾…卑下,敬,敬二少奶奶…茶。”二少奶奶这四个字就像一把刀,狠狠插进纪天虹的心里,那曾经是她的称呼,如今她是姨太太,不再是展家二少奶奶了。 雨凤接过茶,喝了一口,温柔的对着纪天虹笑,“既然天虹姨太已经达成了多年夙愿,与大伯双宿双栖,那就要好好珍惜才是。以前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该收收了,如果还是不遵妇道,那么我只好请平夫人好好管教管教了。”她的声音压的极低,让前面的展祖望,品慧和对面的展云飞都听不大清楚,只能隐约听见前面让纪天虹好好珍惜那几句。 但坐在她旁边的云翔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弯起嘴角看着雨凤宠溺的笑笑,也压低了声音对着纪天虹说道:“好好听二少奶奶的话,不然二爷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纪天虹吓得脸色发白,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位二少奶奶了,她什么也没做,也没有要抢一直爱着自己的云翔。云翔对她来说就是魔鬼,就是地狱,她早就把云翔给她了,她要的一直都是云飞,可云飞不想要她,云飞想要的是雨凤。那天她也说过想要成全他们,自己回到云翔的身边继续忍受痛苦,把云飞还给她,可她自己拒绝了,不是吗?! 云翔还恨她,她知道云翔很爱很爱她,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恨她。即使雨凤这么对她,云翔也不管,因为他要出气,他要自己伤痕累累。对不起,云翔,我没办法,我一直爱的人只有云飞。 就在她还沉浸在个人情境中哀思的时候,众人早都离去了。反正已经敬完了茶,仪式就算结束了。大厅中间,只徒留一个粉色身影在顾影自怜。 云翔牵着雨凤的手走在回廊里,两人时不时的细语,一旁来来回回的佣人们不禁感叹二少爷跟二少奶奶的感情可真好,这才是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嘛!不像以前那个,就知道躲着自家的丈夫,如今成了大少爷的姨太太,也算是盼到了。 雨凤犹豫了许久,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看着云翔问道:“云翔,也许我下面的话会让你很生气,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还爱着纪天虹吗?”她不是圣人,很在乎自己丈夫以前的感情,如果是和平分手,她不会计较,因为大家都是思考清楚的,再分开。可他和纪天虹事出突然,在此之前云翔一直深爱着纪天虹。 云翔深深的望着雨凤,许久之后,突然笑了。“雨凤,你吃错了?” “你,你,展云翔!”雨凤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娇嗔着喊着云翔的名字。 云翔坏坏的笑,“是,娘子有何吩咐?”云翔拉着她的手,一晃一晃,眼中满是蜜意柔情。 “云翔,你还喜欢她吗?还爱着她吗?你回答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真的会介意。”雨凤见他不说,心中一凉,他是逃避吗?他还爱着纪天虹,舍不得她?慢慢的,雨凤有些沉默了。 云翔看着这样的雨凤,无奈的叹了口气,食指勾起雨凤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是笨蛋吗?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我要是心里还有她,怎么会在刚才帮着你欺负她?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在这件事儿上钻牛角尖儿呢!”云翔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 “人家才没有,人家也不是笨蛋。人家只是,只是……”雨凤脸红红的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云翔把脸凑近,贴着雨凤的脸颊,痞痞的笑着,“人家只是什么?啊,只是什么?” 雨凤很小声很小声的在云翔耳边说道:“人家只是,只是太在乎你了。”说完,头就像鸵鸟一样深深地埋在云翔怀里。 云翔抱着雨凤越拥越紧,放声大笑,笑的眼睛发亮。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瑰宝,太可爱了,幸好自己没有错过她。 雨凤把头埋在云翔怀里,听着他胸膛传来的笑声,那笑声随着呼吸起伏不定,还有那悦耳的心跳声,让她甜蜜到眩晕。 回廊转角处两个人在专注的看着雨凤和云翔,那是展云飞,还有他的跟班阿超。阿超看着展云飞那心痛的表情,不住的叹气。他就不明白了,大少爷人这么好,知书达礼,识文断字,人又宽厚温和,那一点不比那个展夜枭强?雨凤姑娘的眼睛就跟瞎了一样,拒绝了大少爷的婚事,却嫁给展夜枭那样的人。他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展云飞望着回廊中渐渐走远的雨凤,心中一片苦涩。映华离开了这许多年,他从来没对任何女孩动过心,但他初见雨凤的那一眼,这个女孩子就闯进了他的心扉。她那动人嘹亮的歌声,就像一阵春雨洒在了他的心里,让他干涸已久的心得到了雨露的滋养;她那娇羞明媚的笑颜,就像就像是一束阳光照在了他的心上,让他阴霾许久的天空找到了光明。可就是这样一个让她心动,让她痴迷的女孩儿却不爱他,爱上了他的弟弟,成为了他弟弟的妻子。他的心就在她说不爱他的时候碎成千万片,好不容易当他修补好自己的心,却在他看见她对着云翔笑得甜蜜的时候,顷刻间又支离破碎。天啊!谁来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逃离这冷漠的世界和残酷的现实。 在回廊的另一角,也有一个粉红色身影窥探着。纪天虹看着相携离去的云翔和雨凤,心中一片酸涩。云翔从没对自己这么笑过,如今却对他的新婚妻子笑得这么甜蜜,这么温柔。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他不是说爱自己的吗?从小就喜欢,一直到大都喜欢着,自己等云飞,他在等自己。如今他为什么不等自己了?还有云飞,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牺牲这么多,他为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那个根本不爱他的人?自己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啊! “走,阿超,去待月楼喝酒。”展云飞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真的会崩溃的。 “是,大少爷。听说待月楼最近来了两个很会唱曲儿的姑娘,不如去消遣一下也好。”听完阿超的话,展云飞点点头,主仆两人离开了回廊,去待月楼了。 46、芊芊 待月楼内高朋满座,叫好声此起彼伏,台上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正在唱《小放牛》,其中一个少女扮成男子,高挑身材,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都有着男子的洒脱,让人不禁眼前一亮。另外女装的少女头上环佩叮当,红袄绿裤,拧腰转身,抬眼望之盈盈秋水,别有一股妩媚的风情。 展云飞看着台上那个女子,眼睛都直了,“阿超,桐城这乡下地方也有这么标致的姑娘?” 阿超摇头笑了一下,“我的大少爷,人家自然不是桐城本地的,是从外地来讨生活的。我听小二说,那个女子装扮的姑娘叫杜芊芊,据说是跟人私奔出来的。她也是大家小姐,父母不同意她和一个穷画家好,两个人就私奔了。谁知道半路上那个画家染上了酒瘾,为了喝酒就把她卖了。她趁人不备和同样被卖的姑娘,喏,就是扮成男人的那个,两个人一起跑了出来。” 展云飞一阵唏嘘,“阿超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多嫌贫爱富的人?还有这么多表里不一的人?这位芊芊姑娘真是太勇敢了,有勇于挣脱世俗的勇气,也有追求爱情的勇气。” “只可惜啊,她遇人不淑。”阿超的话让展云飞连连点头。 一曲已毕,金银花拉着杜芊芊和风铃儿向台下的客官们答谢。“这位是杜芊芊姑娘。”她拉过杜芊芊介绍,杜芊芊怯怯地福了福,眉宇间楚楚可怜,娇柔媚人。那娇媚的神情让台下的一些显贵们热血沸腾,立刻就想包下她,抱在怀里好好搓揉亵玩,巫山云雨一番,她那娇媚腻人的小声音要是叫起来一定爽死人。 金银花看着台下那些老板们色狼一样的神情,心中满意的笑了笑,但面上仍当做看不见,继续拉过风铃儿介绍道:“这位是风铃儿姑娘。”有的老板就是偏好风铃儿这口儿,有些泼辣,他们认为这样的女人玩儿起来才够味儿。 “好啦,各位也都知道咱们待月楼的规矩,想要姑娘陪你喝酒,出场子,都没问题。不过,这就要看看各位老板的诚意了。”金银花的话刚说完,台下就有人开始喊价了。 对于场面的混乱金银花十分高兴,越乱越好,她巴不得这帮人把待月楼吵吵的连千里之外的广州都知道才好。 眼见着人们也争得差不多了,金银花使劲儿拍拍双手,“各位老板,各位老板……”众人见金银花有话要说,渐渐停了下来,“我这儿呢有个小箱子,咱们会给各位老板每位一个信封,你们把各位心中最高的诚意写下来,放在信封里。我呢,会让小二拿着箱子去诸位老板那儿收。这样最有诚意的那位老板就由两位姑娘一同陪着喝酒、说话,诚意稍差些的老板就只好等明天了,不过时间可就短了。毕竟各位老板的诚意都是不一样的,咱们当然要做到公平。是不是呀!” “好,好,就听金老板的。”台下的人们都纷纷表示同意,因为人们都知道,这姐妹俩的第一次肯定是郑世奎的,然后是他那些朋友,他们这些小人物最多就只能摸摸小手,搂搂小腰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把这两个姑娘当成什么人了?”展云飞简直不敢相信,他一直认为待月楼只是个酒楼,就是吃饭、喝酒、听曲的地方,怎么如今还要唱曲的姑娘去陪酒呢?这与那些妓女有什么分别,不过就是名头不一样嘛! 阿超将激动着站起来的展云飞按在椅子上,“我的大少爷,酒楼都是这个样子。酒楼里的姑娘哪有不会喝酒的,她们陪酒,跟着客人出场子,就相当于广州、上海那些你们经常说的什么交际花,陪男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还有就是陪睡觉。最后一句话阿超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来,他这位正义感强的大少爷肯定会去找人家理论。 展云飞气哼哼的坐下,拿着小二刚送过来的信封,看着阿超问道:“阿超,你还有都少钱?” 阿超拿出钱袋数了数,“十五个大洋,怎么了?你不会想要包下那两个姑娘吧?”他家大少爷被刺激疯了,居然也开始学着包女人了。 “是。我要包下她们,让她们可以清净的过一个晚上。”展云飞一脸的郑重,阿超知道,他家大少爷的同情心又作祟了。 展云飞看了看自己钱袋中的银票,一百大洋的洋票,再加上他和阿超钱袋的里面的零钱,一百五十个,应该够了吧!他刷刷的就在信纸上写了一百五十个大洋。 果不其然,展云飞在最后夺得了胜利。像杜芊芊和风铃儿她们这种酒楼唱曲的,给她一个大洋那就是给她脸了,但今天是在待月楼,有郑城北撑腰,可基本上剩下的人给的钱数也不会超过十个大洋。展云飞也算是独一份儿了,一百五十个大洋,够普通家庭过上两年有米有肉的日子了。 后台杜芊芊和风铃儿早就卸妆,换好了便衣,但是这两套便衣都是金银花特地给她们两个买来的洋装。 杜芊芊是一身白色洋装,垂顺飘逸的长发披在身后,头上戴着白色蕾丝发箍,上面缀着一朵白色蕾丝编织的玫瑰花,化了精致的淡妆。风铃儿则是一身桃红色洋装,大波浪长发披散,头上戴了一个桃红色蕾丝小帽,化了浓艳的妆容。 金银花拿着手中展云飞那个信封笑个不停,一看就是个初来乍道的雏儿,给一个歌女这么多,他这是包姐儿作陪还是包仙女啊! “起来,我看看。”两人应声而起,金银花走到两人跟前,左看看右看看,又围着俩人转了一圈,确保无误之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看看芊芊,穿上这洋装还真是漂亮。” 杜芊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她都快要哭了,她好想回家,好想爹,可是她回不去了,她已经是残花败柳,回去爹不会认她,只会将她赶得远远的。她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爹的话,如果她听爹的话,没有非要跟梅若鸿在一起,那她就不会听梅若鸿话跟他私奔,也不会后来没钱,梅若鸿找不到工作,总是呆在家里怨天尤人进而酗酒。后来梅若鸿酗酒越来越凶,常常对她拳打脚踢,还没了一个孩子。那时梅若鸿也曾懊悔痛苦,指天发誓重新做人,她也信了他。可是没过几天,他就旧态复萌,直到有天需要买酒的钱就把她卖了。从那儿开始她的心就死了,被她曾经以为最美好,最纯洁的爱情杀死了。刚被卖进去的时候她在被那些人侮辱了之后,打算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遇见了风铃儿。风铃儿带着她跑了出来,并来到了桐城。她跟着风铃儿学唱曲儿,学如何应付客人,现在总好过在那里面任人买卖的好。 风铃儿听杜芊芊提过她以前的事儿,她挺不屑杜芊芊的。开始以为她是跟她一样,被亲人卖进来的,后来才知道她是自作孽。放着大小姐不做,偏要跟着男人私奔,还被这个男人卖进了窑子,比她看的话本还有意思。不过这位大小姐还真长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逃奔至桐城的这一路上,许多男人都给她这副模样骗了,给他们又是送钱、送吃送喝、送衣服,自己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不过她真的怀疑这位大小姐是不是个傻子,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居然还相信那些男人对她只是好心的帮助,还时不时的对自己说什么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不过,有她在就有男人给她们送钱花,想着绝对不能让她走了,所以才把她骗来桐城,跟她一起唱曲儿。这女人还傻乎乎的拿自己当她的救命恩人,真傻到家了,她不被卖,天都看不过去了。 金银花看得出她们俩人中风铃儿才是那个拿主意,随即抿嘴一笑,“走吧,楼上二号桌的大爷出了一百五十个大洋。按照咱们的协议,其中五十个大洋是你们两个的。” 风铃儿也知道没有金银花她们在桐城什么都不是,搞不好又会被人再次卖到窑子里面。“那就谢谢金大姐了,有劳金大姐对咱们姐妹多加照顾了。” “嗯,是个懂事儿的。只要你们给我伺候好客人,让各位老板都满意了,我金银花自然不会亏待你们。”金银花满意的点点头,听风铃儿这话就知道她是个老江湖了。 金银花理了理头发,带着俩人走了出来。俩人这一换装,一出场,待月楼大厅霎时静了下来,然后就炸开锅了。四座都投来色迷迷的目光,坐在老高身边的瑶琴恨恨地扯着手中的丝绢。展家二爷成亲,娶了萧家大小姐,她是没什么指望了,那天彻底把萧家大小姐得罪了,给展家二爷做妾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待月楼又来了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金银花带人先在大厅晃悠了一圈,看的那些男人眼睛都直了,嘴里都快要流出口水了,达到了以上满意的效果之后才领着人慢吞吞的上楼。 展云飞早就等不及了,刚才杜芊芊一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杜芊芊那双满是水雾的大眼睛,仿佛含着无尽的忧伤与哀愁,一身白色衣裙的她就像一朵圣洁的莲花,盛开在自己眼前。展云飞觉得,自己的心在被雨凤的无情捻碎之后,又被这个如莲花般圣洁的女孩儿救活了。 48、倾诉2 杜芊芊深吸了口气,语气明显缓和的说道;“我没有说这是罪恶,我只是说我承担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来还你这份人情。” 展云飞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没有人要你还这份人情,你大可不必要有心理负担哪!” “可是我就有啊!怎么可能没有呢?你是‘施恩’的人,自然不会想到‘受恩’的人会觉得有多么的沉重。”杜芊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有些许的委屈。 展云飞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不禁轻声失笑,“什么‘施恩’‘受恩’哪,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但是我懂了,让你这么不安,我对我的所作所为向你说声对不起。” 杜芊芊见他这样眼眶有些微红的偏过头去,展云飞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有些事我会去做,我要跟你解释一下原因。昨天晚上我就那样突然走了,想必金银花对你们多加为难了一番。所以,我只要一想到你在待月楼所受的委屈,我就坐立不安。于是,今天早上我就吩咐阿超去买了那间院子,给你们还了钱,我只是想让你减轻一些负担,想向你道歉。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说做就做了。” 听完他的解释,杜芊芊彻底软化了下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有的尊严啊!” 展云飞脸色一整,他迫切的问道:“我伤了你的尊严吗?” “是的。”杜芊芊抬头,眼含委屈,倔强的盯着展云飞说道。展云飞不禁有些难过,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儿是一个如此骄傲的人。 杜芊芊转过身,慢慢走着,展云飞在她身后跟着,“我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的。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育我,做人除了衣食住行之外一定要有尊严。从我,从我离家出事以后,我也常常在想,‘尊严’这东西其实是一个负担,衣食住行似乎比尊严来得更重要。可是尊严已经根深蒂固,像我的血液一样,跟我整个人结合在一起,分割不开了。或许,这就是我的悲哀吧!” 此时,他们两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凉亭里了。说完这些话,杜芊芊回过头去看着展云飞,他一脸的惭愧,“我承认,我确实是不该自作主张。我确实是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态和立场。是我做错了,我想你说对了……”展云飞的话让杜芊芊一愣,她有些不明白她说对什么了。 展云飞背过身去,有些苍凉的说道:“从小我家里就有钱,有一段时间我的职业是做‘少爷’,使我太习惯了用钱去摆平许多事情。可是请你相信我,我也从‘少爷’的身份中跳出来过,只是积习难改。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他诚恳的看着杜芊芊,杜芊芊有些动容,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杜芊芊的声音明显温婉娇柔了下来,“其实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是心存感激的,但是我很矛盾。我一方面感激,一方面受伤,再加上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我就更加的难过。因为,我也好想还清那些债务,也好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好想像以前的那些事情都不曾发生过。我曾经幻想过,也许当我有一天醒来的时候,我还是爹娘的小女儿,还是那个不知忧愁的‘杜芊芊’。可是,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回不去了,‘杜芊芊’也回不去了。”她越说越伤心,最有失声痛哭起来。 展云飞一脸心疼,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住她,“那么就请你暂时放下你的‘尊严’,继续接受的我的帮助,好吗?只是不要让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犹豫’,都会充满了‘犯罪感’,好吗?” 杜芊芊红着脸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我对你完全不了解。”她有些娇嗔的语调让展云飞有些心荡。 展云飞慢慢放开她,脸色有些沉,“我的事说来话长,我在家里是长子,我还有个弟弟。” “你有儿女吗?”杜芊芊看展云飞也要有二十五、六了,按说应该成亲了。 “我二十岁那年奉了父母之命成婚,婚前从来没有见过映华,但是婚后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展云飞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谁知道一年之后,映华因难产而死,孩子也没保住。” 杜芊芊霎时膛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才好,她有些心疼这个失去妻子和孩子的男人。 展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有沧桑的接着说道:“从那时起,我就对生命,对婚姻,对爱情,全部都否决了。过了一段…极度消沉的日子。” 杜芊芊万分懊悔,她不该问的,弄得他这么伤心难过。“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展云飞摇摇头,回头看着杜芊芊,“没关系,你该问的,我也很想告诉你。映华死后,我们家里一直逼着我续弦,都在我强烈的抗拒下取消了。我觉得,我觉得我这个家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让我无法呼吸,也无法让我生存。后来我就逃离了这个家,到外面过了四年流浪的生活,一直也没有再婚。” 展云飞说到这里有些沉默了,但杜芊芊的心中却掀起了惊天骇浪。眼前这个男人温文儒雅,有涵养,有深度,不但如此还很深情。他是那么深切的爱着他的妻子,那么深切的思念着他的妻子,让她感动得不得了。 “关于我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如果,你肯接受我成为你的朋友,那么,就让时间来证明我这个人吧!目前不要在排斥我了,接受我的帮助,好吗?”他走到杜芊芊面前,温和地笑着。 杜芊芊眼中含着泪光,转过头,对着南边的方向问道:“爹,好不好?”爹,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能再听到你教训我,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展云飞站到杜芊芊身边,一样望着南方,“你爹一定是个有学问,有深度的人。他一定会一叠连声的说好。” “是吗?”杜芊芊破涕为笑,“可是为什么他说得好小声,我都听不清楚?” “哈哈……”展云飞看着她有些淘气的模样,放声大笑。 待月楼 待月楼里依旧喧嚣热闹,台上两个娇媚如花的女子又唱又演,“我是钟儿叮叮咚……”“我是锤儿咚咚叮……” 杜芊芊时不时的抬头往楼上展云飞坐的地方看去。每每此时,她都会羞涩的螓首,展云飞则是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少爷,你看。”阿超突然在楼下发现了展云翔的身影,出声提醒展云飞。 展云飞应声看去,深深的皱着眉头,“云翔?他怎么会来?他都有了雨凤了,怎么还来这种地方寻酒作乐?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爱着雨凤,而是为了报复我才娶雨凤的,就像当初他娶了天虹,却不好好珍惜她是一样的。”他气急的拍着桌子,说着他就要起身下去。 “少爷,再等等,也许他只是来谈生意的。”阿超及时拉住了展云飞。 展云飞气呼呼地坐下,“他能谈什么生意?无非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他不明白,为什么雨凤就看不透这个人的真面目呢? 杜芊芊不知道展云飞出了什么事儿,好像很生气的再跟阿超说着什么,便有些心不在焉的朝他那儿张望。终于,这首曲子在她就快要唱不下去的时候结束了。 “云翔,来来来,坐。”郑世奎招呼云翔跟他们一起坐下,旁边金银花早就麻利儿的给展云翔倒了一杯酒。 云翔是陪着雨凤来的,今天是雨凤来教待月楼糕点师傅新样式的日子。他们来了之后,云翔就先从后面将雨凤送到厨房去了,他本想在那儿等雨凤的,却被雨凤赶了出来。 云翔的眼睛一直盯着待月楼厨房传菜的角门,就等帘子一掀,他家媳妇儿从里面走出来。 郑世奎冷眼瞧着,心想,看来展云翔这只夜枭被雨凤驯得服服帖帖,变成家禽了。 瑶琴见展云翔又重出江湖了,以为他是腻味了家花,想要出来采采野花,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好机会,要紧紧抓住。她就自发自动的坐到他身边,给他倒了杯酒,娇滴滴地说:“二爷,你可好久没来了想死瑶琴了呢!”她半个身子偎在展云翔身上,丰满的乳|房若有若无的蹭着云翔的胳膊。 云翔现在除了自家媳妇儿,但凡别的女人一靠近他,他就烦。他刚想发作,让她滚远点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吼声,“展云翔,你还是不是人?居然背着雨凤出来寻欢作乐?你简直不是人,你对得起雨凤吗?” 云翔顺势站了起来,一脚将瑶琴踢开,“给二爷滚远点儿,恶心!”说完,他回头看去,果然刚才莫名其妙朝他吼得人就是展云飞那厮。 “哟!这不是咱们展家大少爷吗?怎么你也来待月楼找乐子?不错嘛!终于剥去你虚伪的假面目了,值得恭喜。”云翔讥笑嘲讽着。 “你混蛋!”说着,展云飞扑了上去,就跟云翔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一旁的阿超刚想上前帮忙,就被待月楼的人拦了下来。纵使阿超功夫再好,也架不住待月楼人多,他只能在旁干着急,看着展云飞被展云翔一下一下下狠手打。 “天哪!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快住手,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换好衣服出来的杜芊芊就看见展云飞被一个看上去很有钱,长得很俊朗男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毕竟是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就上前出言劝阻。 云翔听到声音回头,见到一个泪眼汪汪的女人盯着自己,顿时就烦了,“他是谁我会不知道?你想弄清楚二爷我是谁吧!”说完,回头又跟展云飞打在一处。 金银花一把紧紧拉住还想要上前劝架的杜芊芊,疾言厉色的跟她喊道:“你少给我多管闲事!你知道那是谁吗?展家二爷,展云翔!桐城有名的展夜枭,为人心狠手辣。再说了,人家亲兄弟打架,关你什么事儿?给我在这儿老实呆着。不然有你好看的。” 杜芊芊愣住了,亲兄弟?那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兄弟不应该是相亲相爱的吗? 她挣开金银花的手,跑过去双手抱住展云翔刚要落在展云飞身上的拳头,“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亲哥哥,你们是亲兄弟,不是应该相亲相爱吗?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冷漠,这么残忍?” 云翔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一挥手就是一个耳光,“你他妈少跟二爷我废话!” 杜芊芊被他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瞪大的双眼,“你太可怕了!简直就是魔鬼,魔鬼。”原来云翔的那一下让她想起了梅若鸿对她的折磨。 云翔还没来得及抬脚踹人,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夹杂着冰冷传来:“谁说我丈夫是魔鬼?我挺希望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鬼。” 49、刺青 杜芊芊朝声音来处看去,一位身着鹅黄色镶黑边大襟裙褂的美貌少妇款款走了过来。她每走一步,绣在裙摆周围的木芙蓉就像迎风摆动般活了起来,清冷气质的她有股子说不出的古典韵味。 雨凤走到杜芊芊跟前,俯视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现在的姐儿养的都跟大家闺秀一样,弄得她们还真以为自己守身如玉的良家女子了。” 杜芊芊听到“姐儿”那两个字,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尴尬。她只是卖唱而已,她凭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她为什么要这么侮辱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云翔推开展云飞,抬脚狠狠地踹了杜芊芊一下,才算解气。此时展云飞也站了起来,来到雨凤面前,“雨凤,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翔一见展云飞如此,立马拉过雨凤掩在身后,挡开展云飞,冷冷的说道:“说了多少次听不明白,要叫弟妹,弟妹。我说你这个人是没脑子还是怎么的,别喊的那么熟。”云翔刻意把弟妹两个咬的极重,听得展云飞脸色一白。 雨凤上前拉住云翔的手,“好了,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连个卖唱的姐儿都敢骂你?” 云翔气哼哼的说了刚才的情况,雨凤听了点点头,放开云翔的手,走到刚刚被月娥和风铃儿扶起的杜芊芊跟前,从头到脚又细细打量一番,然后不住的摇头。 “二少奶奶,来,有什么事儿坐下说。为了一个唱曲儿的丫头,别气坏了自己。”郑世奎站起身来,笑呵呵对着雨凤说道。 雨凤抿嘴笑笑,拉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云翔走过去坐下,自始至终都没看展云飞一眼,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展云飞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雨凤跟郑世奎有说有笑,心中一片酸涩。她竟然连一点笑容都不肯施舍给自己,他何其悲哀,情何以堪。 “芊芊,铃儿,过来,让二少奶奶好好瞧瞧。以后在这桐城里,你们要仰仗二少奶奶的地方还多着呢!她可是咱们桐城酒楼业的龙头,诸位老板的各家酒楼都要靠她关照一二哟!”郑世奎的一番话让展云飞一惊,他没想到雨凤居然是桐城酒楼行业的龙头老大。 展云飞有些落寞,阿超上前扶住他,“大少爷,我们回去吧!”展云飞不舍的回头看了雨凤一眼,就任由阿超拉着他走出了待月楼,这时的他早就忘记了楚楚动人的杜芊芊,满脑子都是清冷迷人的雨凤。 云翔早就知道雨凤收了几家酒楼,其中一家给了雨鹃做嫁妆,听说剩下的几家生意还不错。他却不曾想到雨凤居然这么厉害,连郑世奎都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这一桌子上都是桐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对雨凤也都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 金银花知道现在的雨凤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她合伙卖糕点的丫头了,现在的雨凤是她能惹不起的人物,要是她一个不高兴,跟郑世奎说上那么一两句,自己恐怕就要裹包袱滚蛋。 她看着陪雨凤说话的郑世奎满嘴的苦涩,不过还是打起精神,笑盈盈的拉着杜芊芊和风铃儿走了过来,“二少奶奶来了。” 雨凤淡淡螓首,“金老板。”她一向如此淡然,郑世奎和那些老板早也都熟知了。风铃儿看的明明白白,这位展家的二少奶奶不是个简单人物,要好好应酬才是。 想着,她走上前,婀娜的福了福,“风铃儿问二少奶奶安。”她笑脸相迎,一脸的讨好。 雨凤还满喜欢这种聪明人,因为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嗯,不错,一看就是个懂事儿的。” “是啊是啊,萧老板,铃儿可是我新认下的干妹妹,我眼光不错吧?”老许突然出声,那叫一个高兴,就跟雨凤夸奖的人是他一样。 雨凤噗哧轻笑了一声,霎时如百花盛放,做了小妇人的她少了些许女孩儿的青涩,多了些妇人的成熟风韵。 “老许眼光真不错,这个就送你了,就当是恭贺老许多了一个‘好妹妹’。”雨凤在郑世奎的教导下渐渐明白,给这些姐儿面子就是给她们身后那些老板面子。说着,她退下手腕上的金镯子,也不是多好的东西,但胜在做工精巧。 可风铃儿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连忙感恩戴德的接了下来,欢欢喜喜的戴在了手上,越看越喜欢,“谢谢二少奶奶。” 雨凤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老许明白,人家这是给自己面子呢!“萧家大妹子,多谢啦!以后有用的到的地方,一句话。” “那小妹就先谢谢了。请——”雨凤抿嘴轻笑,举起茶杯,老许也端起酒杯,一同饮下。 “芊芊来,给二少奶奶请安。”金银花很满意风铃儿如此会做人,连忙拉过杜芊芊,也想顺便讨个巧。 杜芊芊颇不情愿地走到雨凤跟前,眼眶红红的,委屈地撅着嘴,随便o雨凤见了个礼,“杜芊芊给二少奶奶请安。” “咳咳……”雨凤听完她自报家门就被吓到了,怎么还有杜芊芊的事儿?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云翔一旁紧张的给雨凤顺着背,还不时的叮嘱道:“小心点,喝那么着急干什么?”还拿过雨凤的手绢,给她擦干嘴角的水渍。 雨凤连忙摆手表示没事儿,“你爹不会是杭州的杜世全吧?”雨凤很直接的问道,她可不想玩什么捉迷藏,一定要立刻弄清楚。 杜芊芊一惊,她怎么知道的?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一手拿着手绢捂在胸口,一手放在身后,状做震惊的连连后退。 看着杜芊芊脸色发白,一脸震惊的表演她拿手的惊愕,捂胸口,哭泣,雨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娘的,苍天有泪一个就让她很累了,现在又加上水云间,不让她吐血誓不罢休啊!可问题是杜芊芊这个主动给人家当小三,当后妈的傻货怎么会在这里?梅若鸿呢?她不是应该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拉开她的衣襟,大喊着,画我,画我。于是,在她白花花的乳|房面前,梅脑子和她相拥而泣,一诉离情。 雨凤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杜芊芊的上衣已经被她撕开了,白嫩丰满的乳|房在白色透明的抹胸下若隐若现,胸部上方则是一朵鲜艳欲滴的梅花,红艳艳的开在她的身上。 待月楼霎时就炸开锅了,楼上的站起来向下探身瞅,楼下都跑过来围住尖叫哭泣的杜芊芊,而雨凤早就被云翔一把拉了回来。 郑世奎像狐狸一样露出含有深意的笑容看着她,云翔也是一脸恶趣味。雨凤揉了揉额头,额滴神啊!请相信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当肯定是被鬼附身了,太可怕了。 “杭州商业巨子杜世全有个独生女就叫杜芊芊,我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是真的。”雨凤复又坐下,看着众人一副等你解释的表情,开口说道,“这位杜家大小姐爱上了一个穷画家,还为他在胸口纹了一个象征着那个画家的图腾——一朵梅花,红色的梅花。那个穷画家叫梅若鸿,是个无事生产,专吃软饭,眼高手低,好逸恶劳,好高骛远的凤凰男。” 众人都明白的点点头,郑世奎笑咪咪的看着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这个啊,这个是,是那个有来咱桐城做生意的杭州商人,在小吃铺吃东西的时候说的。” 郑世奎看着她有些紧张的小模样心中暗笑,纵使你说了假话我还能拆穿你不成?傻丫头。 雨凤看情况越来越混乱,拉了拉云翔的袖子,“咱走吧!” 云翔体贴的点点头,对郑世奎抱拳道:“郑老板,今日多有叨扰,我和雨凤就先告辞了。咱们改天再聚。” “好。”郑世奎见情况越来越乱,也不多留她们。 雨凤朝桌上的诸位老板点头笑笑,便和云翔相携离开了。 待月楼中真是乱成一团,那些来找乐子的爷们儿都碍着郑世奎的面子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却碍不住他们用眼睛吃豆腐。白花花的胸脯,娇艳欲滴的红梅,还有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儿,真让人心痒难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郑老板走了……”后面有人说道:“金大姐也走了……” 紧接着还有一个人说道:“待月楼的锁门了,就剩下角门了……”再然后,“刺啦”一生,被围中间的杜芊芊的上衣被撕成一条条的,紧接着又是“刺啦,刺啦……”裙子也被撕碎了……待月楼中男人们狰狞的笑和女子的尖叫哭泣,时不时传来。 金银花隔着待月楼的窗户往里面看去,脸上有一丝不忍,“这样好吗?” 郑世奎淡淡的瞥了一眼金银花,“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不敢白玩儿,会把钱留下的。再说,她身上有着只有妓|女才有的刺青。如今大家伙儿都看到了,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个情况,与其跟那么多老少爷们儿做对,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不过一个姐儿,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郑世奎的话让金银花心中一寒,她深深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被他舍弃的一天。 回到家后,展祖望,品慧,和展云飞,阿超都坐在大厅里面,一脸严肃的等着云翔和雨凤。 品慧焦急的不时看向外面,眼中流露出担心,展云飞则是一脸愤慨,而展祖望则是一脸的深思,表情凝重。 说笑的两个人刚进大厅就看到全家人都坐在那里,神情严肃。 “你们两个去哪儿啦?”展祖望不动声色的看着云翔问道,余光瞄着一脸坦然的雨凤。 云翔见展云飞坐在那儿就知道,这个虚伪的家伙给他们告状了。“爹,我和雨凤去待月楼了。” 50、茫然 展祖望没有理云翔,只是沉沉的望着雨凤,一言不发。雨凤低眉顺目,任他打量,嘴角依旧噙着一丝淡然的笑。 可是没人知道她此刻早就走神了,她正想着刚刚在待月楼她撕开杜芊芊衣服的事情。虽然那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可她确实做了,不过她不后悔,即使有人骂她是泼妇、悍妇,也都无所谓。她要的是一个答案,才会不自觉地上前撕开了杜芊芊的衣服,没有人知道当她见到那朵梅花时候的震撼与心惊。 杜芊芊的出现提醒了她这是琼瑶的小说世界,不是现实中的世界,也提醒了她早已忘却想要回去的那颗心。是,当初游戏的规则就是让萧雨凤的得到幸福,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中。渐渐地,她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萧雨凤,她细心的给雨鹃准备嫁妆,操心着小三、小四和小五的教育问题,甚至连萧鸣远的身后事她都想到了。但今天杜芊芊这三个字提醒着她,这只是一个游戏,可你越陷越深了,你不是萧雨凤,而是一个角色游戏的扮演者。你有自己真实的名字——金彤。 “雨凤,雨凤……”展祖望叫了好几声,雨凤也没有回答。 一旁的品慧抽泣着说:“老爷,您看看,不就是两个孩子出去转转吗?雨凤也没干什么出格儿的事,而且还是跟着云翔出去的,您就这么吓唬孩子。看看,看看,把孩子吓坏了吧!” 云翔拉了拉雨凤的衣袖,“呃,怎么了?”雨凤回过神,看着拉她衣袖的云翔问道。 云翔使了个眼色,“爹问你话呢!”雨凤这是怎么了,想什么想这么长时间? 雨凤看着展祖望铁青的脸,走前一步,福了福,“爹,您唤儿媳不知有何事?” 展祖望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略有不自在的看着雨凤问道:“我听云飞说,大风煤矿的郑老板说你是这桐城酒楼行业的龙头,这是怎么回事儿?” 雨凤了然一笑,展祖望打得好主意,想要她手里的产业变成展家的,真是做梦。“是,桐城‘食为天’确实是儿媳管着,其中五家是儿媳在打理,不过有一家给了雨鹃做嫁妆。” 展祖望一听笑了,和蔼地看着雨凤笑笑说:“雨凤啊,你怎么不早说?让云翔帮帮你多好,招工人也需要钱,咱们展家也有不少人,就不用花那些钱了。这样吧,剩下那四家店你回头整理一下,跟云翔好好说说,让云翔安排该怎么做,该安排些什么人。至于你,已经成亲了,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外面的事情都交给云翔吧!” 说完,他不等雨凤回话,就挥挥手,准备让大家都散了。展云飞却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义愤填膺的冲到展祖望面前:“爹,您怎么能这样?云翔带着雨凤去待月楼那种寻欢作乐的地方您不去管,却趁此机会巧取雨凤的产业。爹,我对您真的好失望。” 听了展云飞的话,展祖望老脸上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又尴尬的看了眼一语不发,笑滋滋儿看着他的雨凤。 展祖望看雨凤的样子,料想她不敢反对,毕竟嫁进了展家,就是展家妇,她的东西自然都应该归属夫家。 “爹,我平生第一次跟云飞站在一条阵线上。那几间酒楼不是咱们展家的,咱们不能要。”云翔没有了往常的暴躁,而是郑重的看着展祖望,严肃的说道,“就算那是雨凤的嫁妆,按照规矩也是她的私人物品。按照规矩,女子陪嫁都属她们自己私有,夫家无权动用。即使被休,寡居,亡故等,那些东西也都是她们自己的私房。被休时按礼单退还,寡居时族长出面看护,亡故时陪葬,故,夫家无权擅动分毫。” 展祖望气得脸色一白,品慧暗中点头,要是那几间酒楼真的给了展家,到时候分家可不一定会到他们这房手里,自己儿媳妇平白给别人作嫁衣裳,她可不干。 “雨凤,你怎么说?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爹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办才对大家都好。”展祖望觉得一个女子嫁了人,她那些铺子早晚是他们展家的产业,交出来是必然的。 雨凤笑笑,“爹说的是,都是一家人谁管都一样。儿媳嫁了人自然要在家相夫教子,不合适再抛头露面。”听了雨凤的话展祖望满意的点点头,笑得眯起了眼睛,可是雨凤接下来的话让他气闷在胸,被噎得无法反驳。“所以,儿媳在成亲前三天就将那些产业转到了我娘家弟弟雨鹏的名下,以后就由他来打理。爹,您也知道,雨鹏是我们纳兰家唯一的男丁,我们家的产业自然都要留给儿子的。至于那些个产业他是想留想卖,还是给我那两个妹妹添嫁妆,我一个出了门子的闺女就管不着了。您说是不是,爹?” 展祖望咬了咬牙,只好点头,“是,还是雨凤懂事儿。”他能怎么办,难道让人家把那些铺子从她兄弟手里要回来,再给自己?他不住的瞧着雨凤的笑脸,还是小瞧了他这个儿媳妇,真是高明啊! 品慧倒是挺高兴,以后分了家,雨凤定会让雨鹏和天尧他们多帮衬云翔,还是这样好,这样好。“好了好了,既然没事儿了,那大家都散了吧!回屋歇了吧!” 众人见展祖望没反对,都纷纷退下了。出大门的时候,展云飞低低的对雨凤说了一声,“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爹他会……” 雨凤点点头,“大伯,虽然你给云翔告状我不甚欢喜,但是刚才你仗义执言,我们夫妇会记在心里的。” 云翔拉着雨凤的手,不甚自在的斜了一眼展云飞,“虽然我一直看你不顺眼,但刚才谢谢了。”说完,就拉着雨凤匆匆走了。 展云飞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苦涩的笑了笑。“大少爷,你别这样,我看了也难受。”阿超拍了拍展云飞的肩膀。 展云飞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的缘分不一定是善缘,也有可能是孽缘。”阿超知道他说的是在溪边遇见雨凤的事情,也不好开口劝,只能陪着他吹吹凉风,晒晒月光。 “雨凤,你刚刚撕开待月楼那个唱曲儿的衣服时候脸色白的跟见到鬼一样,你到底是怎么了?那不是你会做的事情啊?”展云翔换好衣服,躺在雨凤身旁,好奇的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雨凤淡淡的声音中有丝疲惫。 云翔笑笑,搂着雨凤说道:“为什么要管?一个唱曲儿的歌女,一个下九流的下三流,连娼|妓都不如。你心情不好,拿她出出气,谁敢说什么,再说谁也不会多说,多想什么,只会说那个唱曲儿的活该。好了,别多想了。” 雨凤想想也是,这个年代,别说她为了出气撕了杜芊芊的衣服,就是扒光了她恐怕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再说她不是个好人,云翔也不是,这样挺好。不过雨凤有些不明白云翔说的下九流的下三流,“下九流的下三流?那是什么?” 云翔想她一个好人家的女儿自是不知道,便解释道:“人分三六九等,所谓上九流就是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中九流是举子,医生,相命,丹青(卖画人),书生,琴棋,僧,道,尼。而下九流就包括师爷,衙差,升秤(秤手),媒婆,走卒,时妖(拐骗,巫婆),盗,窃,娼。其中娼|妓为最末,但是民间还有说法是下九流的下三流,就是指比娼|妓还不如。” “比娼|妓还不如?那还能有什么?”雨凤越听越好奇。 云翔接着说道,“是戏子,也就是各类表演的人。待月楼的那些个就是下九流的下三流,娼|妓只卖身卖笑。可是戏子不同,他们无论是唱曲儿,唱戏,还是大鼓书等,她们都是台上演戏,台下卖笑卖身,那是比娼|妓还不如的玩意儿。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自古以来像这种又演又卖的戏子可是连娼|妓都不如。” “那待月楼……”雨凤有些明白了,杜芊芊和风铃儿她们不是单纯的卖唱,而是连带着表演的那种,这也是云翔所说的各类表演中的一个。 云翔冷哼了一下,“待月楼旁边就是倚翠院,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你没看去的都是一些桐城有头有脸的爷们儿,赌钱,喝酒,玩儿女人,待月楼原来可是桐城最大的妓院‘凤仪阁’。待月楼在最初的时候可是嫖娼聚赌样样皆有,那时候他们那儿还有专门抽‘福寿膏’的地儿。这几年郑世奎想做好人了,待月楼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待月楼鲜少有女客,都是男人。” 雨凤重重吐了一口气,原来还有段往事,真是小瞧了郑世奎,他居然连鸦片都卖过。也是,他要不哪来那么多钱买下煤矿? “云翔,那……”雨凤还想问些别的,耳边就传来了展云翔均匀的呼吸声,居然睡着了。 雨凤仔细看着云翔睡得安详的眉眼,她没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这个男人。最开始作为一个游戏,努力地扮演好萧雨凤,让角色得到幸福,自己好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可是,现在她舍不得了。在这半年多来,她渐渐成了真正的萧雨凤,爱上了展云翔,嫁给他时的惊心动魄,还有缱倦缠绵,她都记得。也许,她是假的萧雨凤,但她的灵魂是真实的,她的感情也是真实的。云翔,我爱你,我舍不得离开,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她有些茫然了。 51、现实 杜芊芊被送回去的时候把风铃儿着实吓了一跳,身上只包着一个门帘,白皙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浓浊腥臭的乳白色液体沾满了全身。风铃儿对她多少有些同情,拿了热水给杜芊芊擦洗,杜芊芊一声接一声似是痛苦又欢愉的叫唤着,脸上布满红晕,风铃儿彻底鄙视她了。怪不得当初她会在春香院的调|教房遇见她,还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新来的,原来是早就被调|教过了,身子才会如此敏|感放|荡,都做了下九流的行当却还天天装清高。不过,那位二少奶奶显然在无心的,在杜芊芊报出她的名字之后就有些失常了,眼睛也有些发直,那时候她就怀疑杜芊芊他们家是不是和这位展家二少奶奶家里有什么恩怨?所以那位二少奶奶明显是想要求证杜芊芊的身份,才撕了她的衣服。杜芊芊也是,人家问话你就回答,还在那儿装事儿,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 话再说回来,杜芊芊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郑老板看她不顺眼很久了,让她陪客喝酒她就泪眼汪汪的,推三阻四说她不会喝酒,请不要侮辱她。有客人指名让她出场,她还挑三拣四,一定跟着那些年轻,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出去。有的时候人家白上了她,她还感恩戴德说什么她是情不自禁的欣赏那个人,感动那个人的痴情,才会想要“安慰”他。哪个公子哥儿在哄女人上床的时候不会说两句甜言蜜语,不会来上一段痴情的伤心往事,只有她脑袋有问题才会相信。郑老板这次明显是要教训她,不然不会有人敢在待月楼撒野。看杜芊芊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动不动就说什么尊严,侮辱的,都干了这行了,还谈什么尊严,简直是笑话。 风铃儿不屑的看了夹着双腿磨蹭的杜芊芊,也没给她穿上衣服,只是给她盖了被子,端着热水倒了,回屋睡觉去了。杜芊芊睡得相当不安稳,她的全身敏|感到极致了,春香院的老鸨子曾经视杜芊芊为瑰宝,这样身体敏|感又内心放|荡的女子实在难得。梅若鸿卖掉杜芊芊的时候曾经跟老鸨子说过,她可是大家小姐跟着他私奔出来的,而且俩人认识不久她就在身上刺了梅花,亲自送上门脱了衣服勾|搭他,那叫一个美味。老鸨子一听就乐了,当即花了十个大洋买下杜芊芊。杜芊芊被带来后,老鸨子拿了上好的春|药喂养她,长达一个月的身体开发,让杜芊芊成为了一个极品娼|妓。曾经一段时间里,杜芊芊没有男人睡不着觉,吃不好饭。如今,刚刚待月楼那一场,唤醒了杜芊芊体内沉睡已久的春|药。她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不停地呻|吟,磨蹭着,借以缓解身体的需要。 待月楼那晚的事情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一个敢透露出去,他们知道待月楼的后台,也知道那天是郑世奎有心如此整治,所以完事之后留下钱,并且都默契的三缄其口,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所以这件事除了那晚在待月楼中的人之外,一丝风声都没有往外透露。 那晚的事情显然对杜芊芊也没有多大影响,照常吃饭睡觉,唱曲陪客。风铃儿笑了,看来是想明白了,知道她是谁了。杜芊芊很痛苦,但她痛苦的不是因为雨凤撕了她的衣服而造成那晚之事。她痛苦的是现在的她完全回到了在春香院时候的感觉,她身体中的欲|望饥|渴的叫嚣着。 展云飞在那晚之后也不时的来待月楼看杜芊芊唱曲,包杜芊芊出场,还把自己写的书送给她,惹得杜芊芊从那之后总是以崇拜的眼光注视着他。展云飞每次看到杜芊芊那种眼神,都觉得心中热血沸腾,他觉得他爱上杜芊芊了。 “芊芊,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凉亭中展云飞目光热切的注视着杜芊芊。 在他热切的目光中,杜芊芊觉得爱情再次光临了,以前的那些磨难都是为了今天和云飞的相遇。 “哦,云飞,我告诉你,你就像一个天神,拯救了快要干涸的我,拯救了我快要枯竭的心灵。我,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可我却自惭形秽,我配不上完美深情的你。我不祈求你的感情,只乞求你能让我默默地看着你,在你的心里留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我就知足了。”杜芊芊泪眼迷蒙,双手捧在胸前,眼神充满着哀求和渴望。 展云飞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被杜芊芊这种深刻的,不求回报的感情震撼了。他上前一步,紧紧的一把将杜芊芊抱在怀里,“不,芊芊,不要这么说。你不知道,你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坚强,让我的心被你深深的震撼住了,被你这种感情深深地抓住了。” “云飞,云飞,谢谢,谢谢你。”杜芊芊激动地泣不成声,可是突然又激动的推开的展云飞,离开他的怀抱,展云飞不解的望着她。 杜芊芊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着,她哀痛地看着展云飞,“云飞,我,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配和你在一起,我曾经……你家里一定不会同意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跟父母反目,我不能这么做。对不起,云飞,你,你忘了我吧!”说完,杜芊芊转身,捂着脸飞快的跑出凉亭。 展云飞只是愣了一下,连忙飞奔着去追,很快就追上杜芊芊,一把抓住她,抱在怀里。 杜芊芊用力的挣扎,双手不停地推拒着抱住她的展云飞,“云飞,你放我回去吧,我对不起,我配不上你。” “不,我不许你这样说。”展云飞激动地抱着杜芊芊,随地,捧起杜芊芊的脸,低头深深吻住她的红唇。 两人就像饥渴了许久的旅人,在彼此的嘴里吸取的彼此的唾液,杜芊芊和展云飞都沉浸在这种强烈的感觉中,两人热烈的湿吻着,啧啧水渍声靡响。 展家 “什么?你说你要娶一个唱曲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下九流?一个唱曲儿的,走南闯北,她的私生活有多么混乱,你知不知道?”展祖望手中的茶杯摔个粉碎。 云翔想要讽刺两句,一旁的雨凤拉住了他,摇摇头。他们刚刚因为店铺的事情得罪了展祖望,她可不希望展祖望趁此机会拿云翔撒气。 品慧笑着挑了挑眉毛,“哟,我的大少爷,你居然要娶个唱曲的做正妻?我没听错吧?这要让外人知道,不笑话死咱们展家。” 展祖望点点头,他能纳个戏子为妾,但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个下九流的唱曲儿的姐儿。 “平夫人,你也是唱戏的出身,怎么能瞧不起芊芊?她也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没有任何不法的事情。”展云飞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展祖望气青了脸色,抓起桌上另一个茶杯扔了出去,一下就砸在了展云飞的额头。 云翔气疯了,居然侮辱他娘,“蹭蹭蹭”上去一下子将展云飞扑倒在地,对他是拳脚相向。 阿超想要上前帮手,雨凤上前牢牢挡在阿超身前,等着阿超说道:“你家大少爷出言侮辱我婆婆,不敬尊长,忤逆长辈,云翔替她娘出气,这是理所当然。这件事情明显就是展云飞的错,你逞的哪门子英雄,充的哪门子好汉?” 阿超略带愧色的看了看雨凤,有心有不忍的看了看挨打的展云飞,也不敢冒冒失失推开雨凤上前帮手,只得担心的抻着脖子往雨凤身后看。 祖望气的手中拐杖“笃笃”的杵在地上,“云飞,你要气死我吗?啊?是不是要气死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展云飞跌跌撞撞的躲开云翔,冲到展祖望面前,“爹,我是一定要娶芊芊的,不管您同不同意,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说完,也不看气得脸色铁青的展祖望,带着阿超就走了。 展云飞带着阿超去了他娘大太太魏梦娴的小院,大太太魏梦娴被禁足的这些日子明显的消停不少,在小院里抄抄佛经,养养花,喂喂鱼,没事儿跟齐妈绣绣花。 “娘,我有事儿要跟您说,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展云飞看着正在跟齐妈绣花的魏梦娴问道。 这个小院儿唯一能来探望她的人就只有展云飞了,但展云飞平日里忙着跟杜芊芊培养感情,便忘了他娘还在禁足在院子里。刚才阿超跟他说不妨找大太太想想办法,他觉得他爹平时很尊敬他娘,于是就来他娘这里寻求帮助。 “大少爷,你来啦!太太天天念叨你呢!”齐妈高兴地连忙起身去倒茶,拿点心。 展云飞满脸愧疚的上前拉住魏梦娴的手,“娘,对不起,是儿子不孝。” 大太太魏梦娴连忙摇摇头,不在意的笑笑,“没事儿,你能来看娘,娘就很高兴了。再说了,你有正事忙,娘可不能耽误你。”魏梦娴是指展祖望把溪口那块地给展云飞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展云飞是在忙着建纺织厂,却不曾想展云飞早把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展云飞坐在魏梦娴身边,腼腆的不知如何开口,魏梦娴也看出来点儿意思,她看了眼阿超,“阿超,云飞这是怎么了?欲言又止的,光是看着我,我可不知道你们要跟我说什么啊!” 阿超笑笑,“大太太,是这样的,大少爷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想要把人家娶回家,可是老爷不肯,希望你能帮忙说说看。” “哦?是吗?那可是好事情啊!是哪家的姑娘,大少爷说说,看看老齐妈认不认识。”齐妈端着茶和糕点走了过来,高兴地说道。 展云飞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骄傲地说道:“她叫杜芊芊,是待月楼唱曲的姑娘。” 52、忠心 “什么?”唱曲的姑娘?大太太梦娴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家里有一个品慧就够了,怎么又要多一个下九流的东西。“云飞呀,你可要想清楚啊,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娘,我想得很清楚。芊芊她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人格,是个不可多得女孩儿。我会给他爹修书一封,希望他能同意我们的婚事。”展云飞一脸的美好憧憬。 大太太梦娴不明白了,一个唱曲的姑娘还不是任他们展家随便搓揉。“他爹?你想娶她,是她的福分,她爹肯定是千恩万谢,还能不答应?” 展云飞拉着他娘的手,高兴地说道:“以前不知道,芊芊今天才跟我说,她爹是杭州有名的商业巨子杜世全,她是杜家大小姐。不过她被一个男人给骗了,才会沦落至此。可是她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只是唱曲,跟那些唱曲陪客的姐儿是不一样的。” “真的?”大太太魏梦娴一听高兴了,要是真的如云飞所说,那她儿子娶的媳妇可要比展云翔那小子娶得好,这下子她要看看品慧还怎么嚣张。 展云飞使劲儿的点着头,“自然是真的。娘,等到您有时间了,可以去看看她。她真的是一个美好,纯洁的女孩儿。” “好。就听你的。”大太太魏梦娴慈爱的摸着展云飞的头。 展云飞见目的达到,他娘同意了,多半会说服他爹,真是太好了,他要立刻去告诉芊芊这个好消息。然后没说了几句话,就带着阿超离开了。 他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了些衣物,又去钱庄支取了些钱,才和阿超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去了他给杜芊芊买下的小院儿。 风铃儿见展云飞来,就知道杜芊芊这是找到金主了,便同金银花商量了一下,搬到待月楼后院去和珍珠、月娥,小范他们一起住了。 “哦,芊芊,我娘已经同意咱们的婚事了,虽然我爹还是不同意,但你放心我娘和我会说服他的。”展云飞抱着杜芊芊,坐在床上,情意绵绵的说道。 杜芊芊感动的抱紧展云飞,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娘一定是个高贵仁慈,善良优雅的人,就像你一样。我想你爹也一定会明白我们的爱情,会从心里接受我们的,是不是?” 展云飞双手捧起杜芊芊的脸,深情地望着她,吻掉她脸上的泪珠,“是,是,是。他一定会从心底承认我们的,一定会的。”说完,深深的吻上了杜芊芊的唇,辗转纠缠。 杜芊芊热切的回应着,双手缠上展云飞的脖子,将自己整个坐在展云飞怀里。她温柔的曲线紧贴着展云飞已然绷紧的身体,展云飞的手也摩挲着她的身体。就在这时,展云飞突然推开她,“不,对不起,芊芊,我不该唐突你。” 杜芊芊眼含热泪的望着他,“不,你没有唐突我,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奉献给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是个唱曲的?” “没有,绝对没有,怎么会!”展云飞又上前一把抱住杜芊芊,吻住杜芊芊送上来的红唇,他不能再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再拒绝的话,芊芊会伤心的。 明媚的阳光从窗棂中照了进去,屋内人影颤动,喘息声,呻|吟声,以及淫|靡的水渍声渐渐响起。 展云飞走后,展祖望气急败坏连带骂了云翔和品慧,然后急呼呼的一个人走了。云翔现在才不在乎展祖望对他什么态度,实在不行就分家。他以前舍不得是因为觉得他爹至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可是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是彻底寒心了。他现在有关心自己的娘,有事事为自己老婆,婆媳两个关系好的没话说,跟亲母女一样,他还有什么好求的。 品慧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不是原配,要十分家了是可以跟着儿子出去单过的。规矩是只有原配发妻,要跟着丈夫生死相随。展祖望对她能有几分真心,就算年轻时尚有几分,也随着年华的老去消磨殆尽了。以前戏班中一个给人家当小官儿的师哥临走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色衰而爱弛。丫头,好好记住。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忘了,如今她想起来了,那时师哥眼中的无奈。 雨凤觉得自从跟云翔成亲之后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自从那晚见过杜芊芊之后,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是不是时间到了,她要离开了?倚在云翔肩头,听云翔说一些很无聊的笑话,渐渐地,雨凤睡着了。 云翔宠溺的笑笑,把雨凤轻轻放在床上,吩咐丫鬟们好好伺候,才出门去忙了。 睡梦中的雨凤十分不安稳,她一下是金彤,一下是雨凤。作为金彤的她是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在这里快要把她逼疯了。如果她是活生生的金彤,她会直接把纪天虹打包送到展云飞床上,会给阿超灌春|药跟同样灌了春|药的展云飞xxoo,然后再来个3p,最后会把杜芊芊直接扒光了送到倚翠院,一个大钱上一次。她狠吗?泼妇吗?没错,这就是金彤,拥有绝对彪悍人生的金彤,狠到底的金彤。可她现在是萧雨凤,披着萧雨凤温婉的外皮,做着这个时代妇人做的事情,在一步一步之中迷失了自我。想要找回原来的她,却反而弄得不伦不类,想继续扮演一个完美的大家闺秀却压抑的快要疯了。现在的她好可悲,披着别人的皮给别人谋幸福,到最后自己只是个过客,没人会记得自己,没人知道金彤是谁。画皮,她现在就是披着一张别人的皮在生活,永远不敢放出原来的自己。 自从那天展云飞在家里和展祖望闹翻之后就一直住在杜芊芊这里,两个人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夜夜芙蓉春宵,没回过一次家。这天终于钱用的剩下不多了,便吩咐了阿超回去拿钱,顺便看看他娘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阿超拿着展云飞的图章去展家钱庄取了一千个大洋,看也不看为难的老掌柜,就扭头回来展家。老掌柜无奈,只好派人一溜小跑去给展祖望送信。小伙计跑得快,自然是比阿超先到。展祖望听完报告脸就黑了,挥了挥手让小伙计先回去了。 “来人啊,把二少爷给叫过来。”下面人听了一溜烟儿的就去品慧小院中正陪着娘和媳妇儿说话的云翔请了过去。 云翔看他这么着急,以为展祖望有什么急事儿,就连忙跟着去了。一进门,就被展祖望扔出得来的茶杯险些砸到。“爹,您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 “云翔来啦!”展祖望看见展云翔多少有些欣慰,两个儿子还有个争气的。他听到云翔的问话随即冷哼一声,“哼,还不是你的好大哥,他这个月又从虎头街钱庄支走一千个大洋,而且还是打发了一个下人来取得。听说那是个唱曲儿的姐儿,天天在台上对着别人抛媚眼,陪着客人喝酒出场子,能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哦,对了,听说她是跟男人私奔被卖到妓|院,然后逃到咱们这里来的。” 云翔心中冷笑,你的好儿子拿着那些钱去包女人有些日子了,现在知道着急了,晚了。 “云翔,等会儿阿超要是回来你就把他给我拿下,我倒要好好审问审问他。”展祖望毕竟是一方富甲,多少也有些个狠劲儿。 “是,爹。”云翔点点头,这可是你吩咐的,别到时候又都怪到我的身上。 阿超回来后去魏梦娴那里探了探消息,知道展祖望这两天来过,准备过些日子就解了魏梦娴的禁足。走的时候又顺道回了展云飞的院子,去看了看纪天虹,告诉她别担心,展云飞在外面一切安好。 阿超刚出了院子就让人从后面一下给打晕了,云翔从那些人后面走了出来,“带走。” 这一幕刚巧被追出来送衣物的纪天虹看到,吓得她捂着嘴,眼睛睁得好大。 入夜,杂物房里吊着身上早已伤痕累累,皮开肉绽的阿超,展祖望站在中间,云翔在一旁。 “阿超,你说是不说?听说云飞包养了那个姐儿,还住在了一起。你最好老实说,你家大少爷和那个唱曲儿的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唱曲儿是个什么来头?”展祖望之所以这么问,是忌惮着待月楼背后的郑世奎。 阿超咬着牙,一句话也不会说。他在想到底是谁出卖了他?大少爷的住在芊芊姑娘那里的事情只有大太太和天虹姨娘两个人知道,大太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就只有天虹姨娘了。 “爹,天色晚了,明天再审吧!”听了云翔的话,展祖望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十月半夜的冷风已经有些凉人了,从破坏的门缝中吹进来,就像刀子一样割着阿超的伤口。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吱呀”一声,杂物房的门开了,天虹走了进来,她轻手轻脚的上前放下阿超。 “天虹…姨娘?”阿超迷糊中看清了纪天虹,连忙抓住纪天虹的胳膊问道:“是不是你把大少爷住在芊芊姑娘那儿的事儿告诉了老爷?” 天虹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怎么会是我。你说老爷知道了?”阿超点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我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可以发誓,不是我说出去的。你对云飞有多忠心,我就对他有多忠心。” 53、干爹 阿超注视了纪天虹一会儿,“好,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放心吧!”他见纪天虹神色没有闪烁,才相信了她的话。 纪天虹感激的笑笑,随后紧张的朝门外及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催促着阿超快些离去。“来,把这个披上,快走吧!要是被云翔的人发现就糟糕了。”纪天虹帮阿超披上披风,扶着他两人出了杂物房。 阿超点点头,在纪天虹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来到展家后边的角门,“天虹姨太,你自己多保重。”说完,拉开角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翔的小院儿中孟良前来汇报,“二爷,如今所说,果真纪天虹去杂物间把阿超那小子放了。” 云翔端着茶碗,吹了吹茶叶,翘着二郎腿得意的问道:“那咱们的人呢?” 孟良笑笑,“按照二爷的吩咐,跟着去了,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住处。” “恩,做的不错,下去吧!”云翔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孟良恭敬的退了下去。 “二爷,您吩咐的燕窝糕和桂花莲子粥熬好了。”春草是品慧身边的大丫头。 这几天雨凤身体不舒服,总是迷迷糊糊的,睡睡醒醒,可把云翔急坏了。家里还有那么多烂事儿等着自己去忙,只要让红杏和冬梅寸步不离的守着雨凤,又借来品慧身边的一个大丫头,糕点手艺不错的春草给雨凤弄些好吃的补补。品慧一听媳妇儿不舒服,连忙请了大夫,可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说是体虚。品慧本打算把身边最好的贴身大丫鬟秋玲借给云翔照顾雨凤,云翔知道他娘用惯了秋玲,再说只是煮个东西,就只要了品慧房里的另一个大丫头春草。 一般太太身边的大丫头但凡送到少爷屋里都是做了纳妾的打算,春草看着雨凤身子总也不好,便自以为平夫人是做了让二爷纳她的想法,就高看了自己一眼,来了之后没给过红杏和冬梅好脸子,对雨凤伺候也不尽心。刚巧今天晚上云翔没外出应酬,她就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端着做好的吃食来了书房。 云翔皱了皱眉头,“不是让你做好直接送到二少奶奶那儿吗,怎么送到书房来了?!”说着,他就起身准备去开门,打算让春草端着东西跟他直接回屋。 谁知春草生了不安分的心思,轻轻推开了书房门,云翔刚站起来,她就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了书房圆桌上,回身又去把门关上,才笑着端了桂花莲子粥走到云翔跟前。 她媚眼春波荡漾,嗲声嗲气的说道:“二爷,您快喝了吧!这可是春草熬了好久,费了好一番心思的,您尝尝看。”说着,拿了勺子舀了一勺粥就递到了云翔嘴边,打算喂他。 云翔立刻就明白了,哪个大宅门里面还没有些脏事儿,丫头想爬上爷们儿的床,混个姨娘也是正常的。想着,他坏笑着坐了下来,眼睛故意瞄在春草鼓鼓的胸脯上,“爷更想吃馒头……” 春草一听,心里就乐开花了,放下了粥碗,扭着腰肢走到云翔书桌前,调笑着解下外衫,只留一件肚兜,站在云翔面前。 云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继续瞄来瞄去,春草有些着急,心想着二爷怎么还不动呢?!这是云翔突然说话了,“馒头上还盖着布,算了,也没胃口了。” 春草急得一跺脚,手伸手脖子后面,一下就将系带o开了,她上身赤|裸的站在云翔面前,娇声唤道:“二爷……” 云翔眯起眼睛,满意的笑了笑,突然脸色一正,大声呼喝道:“来人呐!”他中气十足,喊起人来自然不费劲。 可怜春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夜枭队孟良带着几个人就冲了进来,“二爷,出什么事儿了?” 当他们看见屋里的情形都尴尬的别过头去,云翔冷冷的笑道:“把春草给我绑了,送到我娘那里去,让我娘处置。你们就跟我娘说,春草这贱|妇勾|引主子,不知廉耻,败坏展家门风。让我娘看着处置,是撵出府还是找个牙婆卖了,总之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她在我眼前晃悠。” 春草这才明白过来,二爷根本就没看上她,这是寻了她的错漏处置了自己。春草也只是匆匆套上外衫,里面肚兜都来不及穿,就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二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二爷放了奴婢这次吧!”春草害怕极了,外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头也可出了血。 云翔看也不看,一挥手,将圆桌上的燕窝糕和桂花莲子粥扫在了地上摔成碎片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回屋看媳妇儿去了。 展云飞给远在杭州的杜世全写了一封信,心中言辞恳切,表明了想娶杜芊芊为妻,不在乎她的过往之余,还顺势交代了自己的家庭背景。杜芊芊看了很感动,也写了几笔,大致意思就是说自己过得很好,找到了真爱,要和他厮守一生,希望杜世全能原谅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并且同意她和展云飞的婚事。 可是这封信并没有到达杜世全手里,而是被人送到了郑世奎手里。郑世奎看了信之后笑个不停,这为展家大爷完全就是个傻子,天天情情爱爱的,被人家骗了都不知道。居然还在信上写什么纯洁,美好,他难道不知道杜芊芊天天跟客人出场都去干什么吗?他不会天真到以为她真的只是被客人带出去转转,聊聊天就回来吧?! 他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利用这个好时机。忽地,他眼睛一亮,计上心来。“金银花,去把杜芊芊给我叫来。” “好。”坐在一旁的金银花也不问原由,她知道,什么该她问,什么不该她问。 不大一会儿,杜芊芊就被金银花带了过来。她不明所以的看着郑世奎,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吩咐。她已经乖乖的陪酒出场了,还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意吗? 郑世奎也不多说,只是把信放在了杜芊芊眼前,端起茶呷了一口,等着杜芊芊的反应。 杜芊芊看了信之后就坐在了地上,然后跪在地上哭个不停,“郑老板,我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和云飞是真心相爱的,我是真的想要和他厮守一生。只要您帮了我这次,让我跟我爹联系上,我一定会让我爹好好答谢您。” 郑世奎“啧啧”一下了,“这话儿是怎么说的?金银花,快,快扶杜小姐起来,坐下说话儿。”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杜芊芊的脸色更白了。 金银花扶起杜芊芊坐了下来,“郑老板,我……”杜芊芊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 郑世奎笑笑,好奇的问道:“没想到你爹是杭州商业巨子杜世全,可怜见的,杜小姐怎么会流落到我们这儿了呢?” 杜芊芊以为郑世奎真不知道,便哭着把以前的事情又重新诉说了一遍。郑世奎听完,看了看泪眼朦胧的杜芊芊,叹了口气,“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真是太可恨了。杜小姐别担心,你和展云飞展大少爷的事情我管定了,一定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杜芊芊一听十分欣喜,高兴之余有些犹豫,“那我爹那儿……” 郑世奎爽然一笑,“别担心,我认下你当干女儿,这样你和展家大少爷在一起的事儿展老爷就不会反对了。至于你爹那儿好说,等到成了亲,有了孩子,带着孩子和新姑爷一同回门儿,你爹自然会原谅你的。” 杜芊芊当下就高兴的直点头,“好好好,那就谢谢郑老板了。” 郑世奎故意沉下脸,“哎,还叫郑老板?” 杜芊芊一脸灿烂的娇声喊道:“干爹!” “好,好,好。哈哈……”郑世奎满意的大笑,笑声掩盖了他眼中的那丝精光。 杜芊芊走后,他立即从新了一封信,信中告诉杜世全是他救下了被梅若鸿拐骗私奔而卖到妓|院的杜芊芊,并且认了她做义女,还说回到桐城之后,她和桐城里颇有声望的展家大少爷结识,又说到展云飞人很好,原配去世后一直未曾续弦,妾室也不曾有,他对杜芊芊一见钟情,认为杜芊芊是郑世奎义女,肯定是美好纯洁的姑娘,进而两情相悦,准备结婚。突然想起家中老父,心有不安,犹感不孝,所以请他代笔写信致歉,希望杜世全能原谅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并且等着她带新姑爷回家探望。 这封信里暗含了杜芊芊曾经的不堪遭遇,又隐晦地表示了希望杜世全不要来找她,等她带着丈夫回去,不希望丈夫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 几番推敲之后,郑世奎觉得这封信没什么问题了,就让人专程送往杭州杜家了。果然11月的时候送信的人带着回信回来了,信里杜世全表示了万分感谢,也说他就不去了,免得人家问起杜芊芊以前的事情。还托付郑世奎好好照顾杜芊芊,说郑世奎何时来杭州,定当扫榻相待。 郑世奎看着手里杜世全的回信和他给杜芊芊的嫁妆,笑的那叫一个奸诈,完全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54、病危 待月楼又是一个热闹的晚上,正中间那张桌子上除了往常会出现的郑世奎之外,还有第一次踏足待月楼的展祖望。 展祖望今天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受了郑世奎的邀请,要谈一谈展云飞和杜芊芊的婚事。展祖望不好驳了郑世奎的面子,只得不情愿的带着云翔一起来应酬。 云翔坐在展祖望旁边,明显得心不在焉,他挂念着雨凤,雨凤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看了许多大夫都说不出为什么。有的时候晚上搂着怀里的人,会觉得这个人仿佛没有了气息一样,有的时候又会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陌生人一样,雨凤,到底是怎么了。云翔从未有过的害怕,害怕他深爱的妻子就此一病不起,离开了他。 郑世奎也看出了云翔的不同,便关心的询问道:“云翔,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云翔叹了口气,“郑老板有所不知,雨凤最近病得厉害,总是迷迷糊糊,醒醒睡睡,有的时候都不认得人。看了好多大夫也说不原因,我都快担心死了。” “噢?!”郑世奎也是一惊,是听展家那几个细作回报说雨凤病了,可并没有说病得这么重。郑世奎的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一言不发的想着还认识什么好的大夫,介绍给云翔好去看看雨凤。 云翔看郑世奎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只要这么挨着了。云翔整个人都蔫蔫儿的,提不起一点儿精神,连往日跟展云飞斗的精神都没有了。 展云飞也陪同着坐在一起,听他们说起雨凤的情况心中也跟着担心。虽然雨凤选择了云翔,但他还是可以默默关心她,默默为她做些什么。“云翔,实在不行就去圣心医院看看,也许西医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云翔也不是好赖不识的人,抬起头感激地笑笑,“去看过了,说一切正常。” 展云飞也有些心慌了,雨凤的情况居然这么糟糕了吗?那为什么阿超回家的时候他娘都没提起过呢?! 展祖望也挺不好受,刚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还没给他们展家开枝散叶就病重了。不过话说回来,雨凤病重好像就是因为来了待月楼,听云翔说是被那个杜芊芊吓到了,雨凤一看见她就跟看见鬼一样,吓得脸色惨白。就连他的大儿子也被那个杜芊芊迷得神魂电脑,不知所谓,就跟中了邪一样。唉嗯???不对,中邪?也许雨凤就是那个叫什么杜芊芊身上的脏东西冲撞了?他心中定下主意,回去就找法师做法,给雨凤去去晦气,驱驱邪。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传来女子娇媚酥麻的歌声,“同窗共读整三载……”扮演祝英台的杜芊芊拿着纸扇,穿着淡粉色戏装款款而来,后面跟着藕荷色戏装的风铃儿,她扮演梁山伯。 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尤其是杜芊芊,她那迷蒙的大眼睛越来越勾人。郑世奎笑着向展祖望介绍着杜芊芊,“这个就是杜芊芊了,他爹确实是杭州杜世全,我派人调查过了,展老爷放心。” 可他的话并没有缓和展祖望对杜芊芊的印象,因为台上的杜芊芊正对着台下的展云飞抛媚眼,这样让坐在一旁的展祖望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如此轻浮,烟行媚视,简直就是寡廉鲜耻,寡廉鲜耻。不过她有一个好爹,最多等到成亲之后再给云飞纳几个妾室就是了,如此想着的展祖望心理平衡了许多。 展祖望人也看了,目的也达到了,便客套对郑世奎笑笑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定了,过些日子我差人去提亲,希望成亲之前杜姑娘就不要登台表演了。”这点脸面展祖望还是要的。 “那是那是。”郑世奎见目的达到了,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最高兴的莫过于展云飞,他很高兴他爹承认了芊芊,更加感激郑世奎的仗义相助。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台上的杜芊芊,俩人视线纠缠,一片柔情蜜意。 展云飞想起了在小院中,杜芊芊把她的第一次奉献给了他,他是那样的激动和感动。 其实在这之前杜芊芊就托风铃儿找了倚翠院的老鸨,买了风月坊间传闻的秘药,没想到还真管用,展云飞现在待她是如珠如宝。 展祖望也不看展云飞,有跟郑世奎两个人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带着云翔离开了。 路上,展祖望对云翔说道:“云翔啊,你说雨凤会不会被那个杜芊芊身上的脏东西冲撞了?咱们要不要找个人来做做法,o雨凤收收惊?” 云翔虽然不是很信,但关系到雨凤,试试也无妨,万一要是歪打正着,人好了呢!“也好,明天起早我就派人去寻访高人。还是爹您懂得多,那个杜芊芊是从窑子里逃出来的,不干不净的,雨凤肯定是被她身上的污秽之气冲撞了。” 展祖望同意的点点头,“那个杜芊芊一看就不是好女子,那双眼睛来回乱看,太活份了些。而且她长的越看越像狐狸精,脸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希望她嫁进咱们展家最不要闹到家无宁日才好。”展祖望十分担心,总觉得杜芊芊不是个省心的人。 云翔在一旁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马车内的气氛陷入沉闷之中,父子两个想着各自的心事。 转天早上,云翔便差人四处去扫听,有没有道行高深的法师,只要能救治好他家娘子的,一律重金酬谢。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云翔守在雨凤床头,看着越来越了无声息的雨凤,云翔的心都碎了。 郑世奎也派人不分昼夜的寻访高人,无论是大夫还是法师,只要能治好雨凤的,他都尽力一试。可是依然没有消息,他坐在经常跟雨凤聊天,谈生意的那个单间里面,有些失神的看着对面雨凤常坐的那个位置。 展家一看实在瞒不住了,就派人去了萧家,雨鹃一听就怒了,大声斥责,怎么现在才送来消息?是不是真要等到她姐姐不在了,才来报丧?天尧也挺难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小三,小四和小五早就哭成一团,独独瞒着纳兰明远一个人。纪管家主动申请留下陪着纳兰明远,让雨鹃他们快去快回。 雨鹃和天尧换好了衣服,带着收拾停当的小三,小四和小五坐着展家来接人的马车走了。 到了展家的时候,雨鹃看见品慧坐在屋外哭个不停,还以为雨凤没了,吓得她当时脸色就白了,两眼失神,眼前一黑就往后仰了过去,幸好天尧早有准备,接个正着。 云翔一听雨鹃他们来了,连忙出了屋外,就看见天尧扶着刚刚转醒过来,眼眶赤红的雨鹃。 “来了,进去看看吧!是我没照顾好她,我对不起你们。”说着,云翔哽咽起来,有些泣不成声。 雨鹃看云翔这样也不好受,他肯定比她们都难受,当初他们回门的时候云翔多高兴,对雨凤有多好,他们都看在眼里。天尧看着眼眶深陷,两颊削瘦的云翔心中一阵不忍,眼睛里面都是红丝,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了,胡子也没刮,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都颓废了,没有生气了。雨凤这一倒下,云翔也跟着毁了。 品慧走过来拍了拍雨鹃的肩膀,“雨鹃丫头,去看看你大姐吧!”说完,拿着手绢也哭了起来。 雨鹃点点头,抓了小三,小四和小五,姐弟几个踉踉跄跄就朝屋里跑了进去。天尧陪着品慧等在外面,不住的安慰,其实他心里也没底,看着院中原本郁郁葱葱的榕树有些发黄,就更显得破败之象了。 云翔轻轻抱起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雨凤,在她耳边轻声哄着:“凤儿,凤儿……你看看谁来了,雨鹃带着小三,小四和小五来看你了。” 云翔抱着雨凤哄劝着:“你看看,你把你最疼爱的弟妹们都惹哭了,你快起来,别跟他们开玩笑了,别逗他们了,好不好?”他摸着雨凤的脸,失声痛哭,“你这个坏女人,怎能这样,怎么能在我不能没有你的时候扔下我一个人,你还没给我生儿育女,你还没还清我的情债,怎么能走?你快给我起来?快起来?我不能没有你的,知不知道?” 雨鹃也痛哭失声,一旁的小三,小四和小五也哭得泣不成声,“雨凤,我是雨鹃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快看看我。你不是还等着做阿姨,明年开春之后我的孩子就降生了,他还需要你抱抱他,告诉他做人的道理,给他讲好听的故事。雨凤,我求你,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我一个人照顾不了爹和小三他们,小三太老实,小四太鲁莽,小五还没长大,爹年老多病,你不许都丢给我一个人,我不能失去你的雨凤,我们姐妹十九年,你怎么忍心先我而去?雨凤,呜呜……”雨鹃在也说不下去了,哭着跪坐在床前。 小三雨鸢连忙上来扶住雨鹃,“二姐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相信大姐不会扔下我们的,是不是?”雨鹃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抱紧雨鸢又哭了起来。 小四雨鹏拉着小五雨鹭站在到床边,一边哭着,一边大声朝床上的雨凤喊道:“大姐,你说要我做个懂责任的男子汉,你还没看着我成为男子汉,你不许食言?听到没有?你快醒过来!” 小五雨鹭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嘴里嘟囔着:“大姐,你别死,大姐,你别死……” 看着雨凤依旧紧闭的双眼,云翔眼睛越来越红,还是不住的轻哄着:“凤儿,你快睁睁眼,你最不放心的弟妹们来看你了,我求求你,看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我真的撑不住了,你快把眼睛睁开吧,别吓唬我了。雨凤……”连日来的压力让云翔再也支撑不住了,终于崩溃的泣不成声,他受不了了,他真的快要疯了,他不能就这么让雨凤离开自己。如果雨凤不在了,那这个世界就又剩下他自己了,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不要。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咋一片哀痛之中,展祖望领着一个老和尚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急切的品慧和天尧。 “云翔,快,快让这位大师给雨凤看看,他说能救活雨凤——”这一声好似炸雷,惊醒了屋里所有的人。 55、招魂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宣口,定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老和尚看了云翔怀里的雨凤笑了笑,“女施主乃离魂之症,只需找回丢失的魂魄即可。”他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雨凤,见雨凤身上蒙上一层铁灰色,两个女子魂魄在争斗不休,一个是主魂,一个是副魂。以目前情形来看显然主魂占了上风,可是那主魂满是怨恨之气,想必是被那副魂控制了许久身体心有不甘。至于到底要留下哪一个,就要看她们的亲人要留下谁了。 “是吗?那就请法师快快做法吧!”展祖望也明显放了下了心,离魂之症就是民间所说的失心疯,果然是被吓到了,那个杜芊芊不详啊! 云翔也不哭了,擦擦眼泪,“那就劳烦大师了。”雨鹃,小三,小四和小五也一脸希冀的看着老和尚,希望他能治好雨凤。 老和尚却摇摇头,“此刻时辰不对,需要等到晚间,选好时辰,另外还需做一些准备。” “那好那好,大师吩咐。”品慧在天尧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连忙说道。 老和尚点点头,“此间榕树灵气颇盛,踩下冠首最高的那一枝。上好古玉一块,薰衣草少许,食盐一包。” “没问题,天尧,你去银楼把镇店宝玉拿来。”云翔只信得过天尧,就想展云飞只信得过阿超一般。 天尧点点头,“好没问题。”说着,朝雨鹃点点头,便匆匆离去了。 “大师,可还需要什么?”展祖望这时候也不计较许多了,“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到时候还需要这位女施主至亲之人两位,魂魄虚弱,只能听到至亲之人的声音。” “我是她亲妹妹,血脉相连,我留下帮忙。”雨鹃首先出声,老和尚看了看她却不住的摇头。 “万万不可,女施主身怀六甲,魂魄虚弱至极,是会冲撞的。”老和尚的话刚说完,小三和小四都开口了。 “二姐不行那我们呢?”看着两个乖巧灵动的孩子,老和尚点点头。 “两位小施主一同留在屋内,不过两位小施主年幼,还需一位才可。” 云翔焦虑的看着老和尚,试探地问道:“我是她丈夫,可以吗?”他与她没有血脉相连,不知道可不可以? “阿弥陀佛,那是自然。天地之间最亲近的莫过于父母,兄弟,姐妹和夫妻。夫妻乃是阴阳相辅相成,男施主既与女施主有白首之约,自然是至亲之人。”老和尚和蔼的笑了笑。 云翔自是高兴不已,激动地抱住雨凤,笑个不停。 不一会儿,天尧带着宝玉回来了。那是一块儿上好的翡翠美玉,雕琢成椭圆形,圆融温和,没有一丝杂质,让人一看就通体舒泰。 终于到了晚上,按照老和尚吩咐,喂雨凤喝下一碗莲花熬制的汤水。将雨凤平放在床上,老和尚站定在中间,云翔,小三和小四站在一处,手中各自握着一根红线,连接在雨凤的无名指,小拇指和中指上。硕大的翡翠美玉放在屋子中间,映着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屋内香鼎点燃薰衣草,床边洒满食盐,榕树枝收集灵气放在雨凤头顶。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剩腊闳舨廾鄱喙剩奈薰野n薰野剩抻锌植溃独氲叩姑蜗耄烤鼓獭h乐罘穑腊闳舨廾鄱喙剩冒1穸嗦奕耆刑帷9手闳舨廾鄱啵谴笊裰洌谴竺髦洌俏奚现洌俏薜鹊戎洌艹磺锌啵媸挡恍椤9仕蛋闳舨廾鄱嘀洌此抵湓唬航亿薪亿校藿亿校奚亿校刑崛炮!蔽菽谙炱鹄虾蜕腥绾橹影愕乃芯恫ㄈ粜木肪哂邪捕ㄐ纳瘢葱哪y淖饔谩 紧闭的房门外展祖望,品慧互相搀扶着焦急地望向屋内,天尧抱着哭得泪眼汪汪的小五,搂着提心吊胆的雨鹃,也是一脸担忧的瞧着灯火通明的屋内间。 屋内翡翠中间渐渐亮起了温和的光芒,榕树枝突然漂浮起,围着雨凤不停地转动,忽然,啪地一声,断成两段…… 云翔,小三和小四紧张的望着床上依旧毫无动静的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儿里冒出冷汗。 那两段掉在地上的榕树枝又忽地浮了起来,两个女子各持一枝,盈盈站在他们面前。 云翔,小三和小四都有些懵了,也顾不得害怕了,“大师……”他们齐齐喊道,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外间的人们听到屋里有动静,都激动地恨不得立时进来,可是那位大师吩咐切记不可妄动,不然雨凤就会有性命之虞。 品慧不停地绞着手绢,展祖望来回来去的走着,时不时看看屋里。天尧拍着有些迷糊的小五,雨鹃则是累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捶着酸疼的后腰。 屋内,老和尚慢慢睁开眼睛,眼冒精光,目含慈悲,“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有礼。” “大师有礼。”两人从阴影中走出,朝老和尚福了福。一个是同床上雨凤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一个是同床上雨凤长的毫无相似之处的女子。 “大姐……”小三和小四朝雨凤的元魂魄喊道。 那个魂魄激动地望着俩人,“小三,小四,都长这么大了。” 听了她的话,两个孩子原本亲近的心有些不安,是他们的大姐吗?大姐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一直都是很坚强的,那个大姐让他们骄傲,没有以前的哭哭啼啼和柔软懦弱,有的只是微笑与温暖。 雨凤见两人突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些着急的喊道,“小三,小四,我是大姐啊?你们怎么了?” 这个时侯一旁的金彤开口说话了,“雨鸢,最近管家可否有长进?雨鹏念书成绩如何?雨鹭有没有动不动就哭鼻子?你们二姐和宝宝都还好吧?” 两个孩子听了金彤关心的询问,心中同时说道,这才是他们大姐嘛! “大姐,我在学校很听话,老师都说我一定能考上县城的好中学。”雨鹏先抢着回答道。 一旁的雨鸢也不甘示弱,“我也是我也是,二姐说我管家越来越好,小五没有在动不动就哭鼻子,也不会总闹着要小兔儿了。就像二姐说的,她越来越独立了,懂事儿了。还有,二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雨鹏又抢了过去,“二姐和宝宝都很好,不过就是越来越爱乱发脾气。不过二姐夫还是那么宠着她,她都快成了咱们俩家的女霸王啦。” 金彤点点头,笑着说:“那就好。你二姐有了宝宝,自然脾气会有些不好,你们不要惹她生气,对大人和小孩子都不好。知道吗?” “嗯嗯,我们都知道,没惹她生气。”俩个孩子都听话的点点头。 雨凤有些急了,目露憎恨地盯着金彤,“我才是萧雨凤,你是个假的,你是个妖精,你是个妖精。” “阿弥陀佛,女施主,那位女施主并非妖物,乃是与你共存一体的副魂。她是在这具身体生命危急的时刻出现的,而你由于害怕即将所要面对的,就躲避了起来。如今危难已过,身为这具身体的主魂,女施主又想要重新控制这具身体,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老和尚一番话让屋里面的人听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原来同雨凤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是主魂,而那个不一样的是副魂,危难的时候副魂出来顶事儿,安逸的时候主魂想夺回控制权。 “如今就要看三位施主得了,此两魂魄绝对不可能同生,必须有一个魂魄重归寂静。三位施主乃是女施主的至亲至近之人,各位想要谁留下,就喊她们的名字。主魂自然女施主原名,不知道这位女施主……”他看向金彤问道。 “金彤。”金彤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真名字,在他们面前说出。她看了一眼始终未发一言的云翔,想必他觉得自己没有雨凤长得好看,对自己失望了吧!也是,男人基本上都是如此,云翔又怎么会例外呢!他再爱自己,也是基于那具身体,那个外貌。 “我要大姐!”小四朝着金彤喊道。 小三在一旁踩了他一脚,“笨蛋,喊名字大师说喊那个魂魄的名字。”说完她朝着金彤喊道:“金彤大姐,我要你回来,你快些回来吧!二姐还等着你给她看孩子呢!” “是呀是呀!金彤大姐你快回来吧!三姐已经被二姐训练成和她一样的母老虎了。”小四也在一旁叫闹着。 一直迟迟未曾开口的云翔终于开口了,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二爷就说,二爷看上的女人那这么容易就死翘翘了,原来是有人想要回来捡现成的,咱们自然是不答应。”他深吸了口气,笑着看向金彤,“以前你住在身体里面我对你说的我爱你不算数,现在我对你再说一次,彤彤,我爱你,你快回来吧!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变回以前那个胡作非为的展夜枭了。” 他半似威胁,半似告白的话让金彤的魂魄留下透明的眼泪,老和尚见此情景高唱弥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真情挚爱,感天动地,我佛慈悲。女施主,拿了主魂手中的半截榕树枝回归本位吧!” “谢谢大师。”金彤激动极了,但更多的是感动和感激,她没想到即使长得和原来的雨凤不一样,小三和小四仍然认她这个大姐,她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没有白白付出,而云翔也不是太过计较她的容貌,看来展夜枭更喜欢彪悍一些的自己。 金彤刚要上前去拿萧雨凤手中的那半截榕树枝,谁知萧雨凤突然狂性大发,身上怨气越积越多,渐渐变成黑色,化成厉鬼,抢下金彤手中那半截榕树枝。 56、续弦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儿?”金彤有些慌张的盯着眼前正一步步朝她逼近,面目狰狞的萧雨凤。 “阿弥陀佛,女施主,由爱故生恨,由恨故生怖,放下心中执念,回头是岸。”老和尚双掌合十,好言规劝道。 萧雨凤已然魔障,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回过头,恶鬼一般盯着老和尚,“我不管,我要回去,爹是我的,弟妹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凭什么让她独享?凭什么?” 老和尚重重叹了一口气,悲悯的看着萧雨凤,“金彤施主的时辰已到,若是你不曾出手抢那树枝,贫僧便会送她回来到处去。只可惜……,一切都是自作孽,你心生贪念,生成怨气,化作厉鬼。正所谓:人生怨气变恶人,魂生怨气化厉鬼,仙生怨气入魔道。你可知你已经堕入修罗地狱,此刻回头还为时不晚。” 旁边几个人听得清楚,心中俱是一个冷战,那个老和尚居然是想把拿到树枝的金彤送回去,太坏了。幸好那个什么主魂的抢了,不然那以后他们都要面对着那个可怕的人,想想就胆颤。 金彤看着这个老和尚,突然想起她应该就是原著中那个带走云翔的癞头和尚了。以前看聊斋的时候借尸还魂只要魂魄附在肉身上便可,哪里需要他那么多道道儿,果然是没安着好心。如此想着,金彤后退了一步,一个纵身,扑在床上雨凤的肉身上,瞬间就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刺痛感传来,让她动弹不得。 老和尚不知道金彤是如何知道这借尸还魂之法的,等到她和肉身完全融合,自己再想要拘魂,送她回原来的世界就不可能了。 此刻金彤并不知道也许以后她永远回不去了,她只认为也许就像庄周一场梦,与云翔白首之后回去,她还是原来的她。 老和尚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是应该先降服萧雨凤,还是再次将金彤还未与肉身融合的魂魄轰出体外。 就当他犹豫再三的时候,萧雨凤再次向前扑去,长满尖锐指甲的十指紧紧掐住床上肉身的脖子。肉身内的金彤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微弱,她拼命在心里喊着,救命,救命,云翔,云翔,救我…… “大姐夫,怎么办?”小四着急的问道,小三也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云翔也很着急,但是也没办法。他忽然看到屋子正中间那块翡翠美玉,人都说玉能驱邪辟凶,那鬼算是邪了吧?如此想着,云翔上前抱着那块玉石就走到了萧雨凤跟前,闭着眼睛豁出去了,举到萧雨凤和床上肉身中间。 萧雨凤一声尖叫,“啊——”被翠玉的灵气逼退好远,而床上的肉身却拼命吸收着玉身上的灵气,渐渐变得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萧雨凤伤心至极,满眼愤恨与悲伤,她朝着云翔喊道:“我才是你的妻子啊,床上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萧雨凤,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云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云翔想起刚才还是有些后怕的,一个不好小命玩完儿。不过看着床上的雨凤渐渐缓和的脸色和平稳的呼吸,一切都是值得的。听到站到墙角去的萧雨凤魂魄,云翔厌烦的吼了回去,“你他妈的哭什么哭,烦不烦啊!二爷我喜欢的是那个管我借钱搬家开店的萧雨凤,不是你这个又哭又喊得臭婆娘。” 萧雨凤怒不可遏的指着床上的肉身,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喜欢她什么?一点也不温柔,蛇蝎心肠,还撕了人家衣服。那位杜姑娘多么勇敢,为了追求爱情不惜抛弃她大小姐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却看不起人家,看不起那么美好的爱情,那么勇敢,那么坚强的女孩儿。她是一个可怕,残忍,冷酷,无情的魔鬼,不懂得美好的爱情,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二爷我就是喜欢她剽悍,娇纵的小模样儿。她只要对二爷我一个人好就可以了,那些外人关她什么事?我老婆开的是小吃店,不是善堂,没必要做些有的没的善事,给谁看啊?”云翔越听越烦,越听越想抽人,“就你这个德行,什么爱情啊,美好啊,高贵的我听不懂,也不想懂。看你这个什么狗屁主魂跟展云飞都是一路货色,要是二爷最先认识的是你,二爷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别说娶回家了,真是倒胃口。”说完,他撇了撇了嘴再也不看萧雨凤的魂魄,而是关心的注视着床上雨凤的动静。他知道,现在这具身体里面只有他喜欢的那个人了,所以他期待着她赶快醒来。 “阿弥陀佛,天意啊天意。”眼见着金彤的魂魄和肉身越来越融合,再也轰不出体外,老和尚只好低低念了一句咒语,“万丈红尘路,我佛慈悲度。一切化尘土,阿弥陀佛。”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不断从老和尚口中宣出,萧雨凤的魂魄捂住耳朵,疼得在地上打滚,“不要,不要,不要再念了……” 老和尚从僧袍中拿出一个铜钵,对着萧雨凤的魂魄一照,萧雨凤的魂魄就被收了进去,不见踪影。“阿弥陀佛,请各位施主日后好自为之,贫僧告辞了。” 老和尚走后,屋外间的人都涌了进来,看见床上盖好被子,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的雨凤俱都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转天早起的时候,雨凤迷迷糊糊醒了,睁开眼就看见睡在一旁的云翔,他深陷的脸颊,黑青的眼眶,这些日子累坏他了。 云翔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照顾雨凤都睡得很警醒,雨凤这一醒他就感觉到了。“太好了,终于醒了。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想吃什么?”一边说着,云翔就下了床,批了外衣去吩咐丫鬟弄吃的。 回到屋里就看见雨凤做起来了,“怎么做起来了?不多休息一下?” 雨凤摇摇头,“没事。云翔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你就不怕我真的是个妖精?” 云翔呲牙一笑,“这话咱们说说就得了,不许到外面乱说。小三和小四都不害怕,我是你丈夫,能害怕吗?再说了,就算你是妖精,也是个好妖精。”他坐到床上,抱着雨凤说道。 雨凤笑笑,也不说话,只是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温馨。 她这一病养了将近一个月才好利索,当她听到展云飞要成亲,娶得人居然是杜芊芊的时候,她还真是实实的担心了一把。纪天虹和杜芊芊?想想她就头痛,他们两个要怎么相处啊?她居然还要跟她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太痛苦了。 十一月初八,展家大少爷展云飞续弦,娶得是郑城南大风煤矿郑老板的干女儿,待月楼的台柱杜芊芊。 这一天十分热闹,展家八抬大轿从待月楼迎亲,去了待月楼台柱杜芊芊。郑世奎才不会让杜芊芊从他家出嫁,那简直就是耻辱。 展云飞骑在高头大马上,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终于娶到了芊芊,那个纯洁,美好,善良,像精灵一样的女孩儿。 杜芊芊坐在轿子里面,高兴极了。她终于堂堂正正的嫁人了,嫁给了一个才华横溢的作家,那个男人完美的不可思议。 一路上老百姓指指点点,各个掩面嗤笑,一个睡了弟妹的奸|夫,娶一个人尽可夫的姐|儿,两个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可是展云飞毫无知觉,他把这些老百姓的耻笑看成了祝福,他心怀感激的朝路边驻足看着他笑的人们抱拳施礼,以示感谢。他觉得桐城的乡亲们是多么善良,多么淳朴,多么宽厚,接受了他和芊芊美好,纯洁,高贵的爱情。 坐在大厅上,魏梦娴一身暗红色梅花旗袍,佩戴翡翠头面,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曾品慧。 品慧整了整珍珠项链,压了压玫红色旗袍上的莲花,讥讽地笑笑。娶了个姐儿,还美成这样,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自己恨不得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以前是唱戏的,可他们家大少爷刚好相反,到处宣扬他的新娘子是待月楼的台柱,是如何的会唱曲儿。 雨凤挨着云翔,一身枣红色大襟裙褂,绣着蝶戏牡丹,带着一副纯金头面,大度雍容。云翔宝蓝色长衫,一边喝着茶,一边跟自家媳妇儿说着笑话。 站在大太太魏梦娴身后的纪天虹失神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展云翔有些失落,没了她云翔依然过得很好,对云翔来说自己也不算什么。也许当初云翔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她只是云翔报复云飞的一个工具。 不一会儿,展祖望也走了进来,坐在正座上。众人起身见了礼,又都重新坐下。不到十分钟,展云飞和花轿就到了,外面传来鞭炮齐鸣,媒婆高喊着跨火盆。 哪知道杜芊芊害怕,一下没跨过去,烧到了裙摆,众人又连忙扑火。跨马鞍被摔倒了地上,走席毯又被绊倒,真是件件不顺。 大厅里面听着传来消息的展祖望深皱着眉头,魏梦娴也是一脸的不悦,品慧则是笑意吟吟。 跟着去祭拜祖宗,谁知到杜芊芊踩了前面人的脚,呼啦啦在祠堂里摔倒一片。展祖望虎这个脸说道:“好了,先拜堂吧!明天再祭祖。” 盖头下的杜芊芊悄悄松了口气,雨凤却是明白,如果今天换做自己,绝对会出声先祭拜祖先,只有祭拜了祖先,才算正式承认你,可惜杜芊芊是个脑残。 展云飞也觉得今天祭拜祖先还是明天祭拜祖先都是一样的,并无不可。所以也没有任何反驳,拉着杜芊芊就回去大厅拜堂。 展祖望更是松了口气,没有祭拜过祖先就不算是他们展家的人,以后要是休妻再娶绝对会容易许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就当司仪喊道夫妻对拜的时候,从外冲进来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不能拜堂——”说着上前一把,就掀开了杜芊芊的盖头。 57、闹剧 “不许成亲,我不允许!芊芊,哦,芊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你早就是我的人了,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水云间?还是你忘了我们那一夜又一夜的缠绵?芊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忍心就这样伤害我?”梅若鸿疯了一样大吼着,双手抓着杜芊芊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咆哮着。 杜芊芊哭得像个泪人,她没想到还会再见到梅若鸿,见到梅若鸿就想起以前那个噩梦。 “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你放开我!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在你为了酒钱殴打我的时候,在你为了酒钱卖掉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起过你所说的那些?你没有!你快点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展云飞一个眼色,阿超就上前一脚踢开了梅若鸿,梅若鸿向后摔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展云飞心疼的将杜芊芊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杜芊芊真的很感动,她觉得展云飞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神,他太过完美,才华横溢,简直无所不能,最重要的是他那一番深情,让她刻入了骨髓。 梅若鸿气急败坏的指着杜芊芊,狠狠的甩着胳膊,咆哮道:“你这个贱|人,你一定是看上他的钱了,是不是?嫌弃我穷,嫌弃我没钱,是不是,是不是?你这个嫌贫爱富,不知羞耻的贱|人。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爱上你,放弃了那么热情,那么美好的子璇。” 杜芊芊忽地抬起头来,走到梅若鸿跟前,上去就是给他一巴掌。这一巴掌,让梅若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桥上初次相遇的杜家大小姐杜芊芊,那样的伶牙俐齿,明媚张扬。 “我看上他家的钱?我杜家没钱吗?我杜家可是杭州数一数二的富商,我爹的四海航运是杭州第一航运,生意坐到上海,以及全国各地。我看上他家的什么,他们家除了展云飞,没有再值得我看上的。我嫌弃你穷?我哪里嫌弃过你?你摸摸良心,我爹曾经安排过你去四海上班,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对我又做了什么?你酗酒不说,你还天天打骂於我,甚至将我卖进了青楼,你还是不是男人?” 梅若鸿傻了,杜芊芊说得对,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双手使劲儿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捶打自己的头,“是我该死,是我该死,我对不起你,芊芊,我对不起你,芊芊。” 展祖望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魏梦娴早就气得背过气去了,品慧则是坐在一旁看戏,云翔和雨凤也是稳如泰山,面不改色的看着。 “来人呐!给我把他拖出去,拖出去——”展祖望终于喘过来气,大喊着,使劲儿杵着拐杖,下人们这才上前把这人拉了下去。 梅若鸿一边被拖下去,一边挣扎着踢着腿,红着双眼朝杜芊芊喊道:“芊芊,我是真的爱你,是真的。虽然你献身给我的时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我不嫌弃你,你在我心里依然是纯洁的,美好的。芊芊,我真的爱你,是真的。” 在座宾客听得更明白了,都是嘲讽,轻蔑地看着杜芊芊。 展祖望只觉得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但依然收下了嫁妆,到了这一步,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让他们草草的拜堂,礼成之后迅速的送进了洞房。 雨凤很惊讶,梅脑子不是杜芊芊的第一个男人?这太奇怪了。那会是谁呢?难道说是汪子墨? 就当她猜测杜芊芊的第一次是谁的时候,下人们抓进来一个人,推推搡搡押到了大厅上。 正出来应酬展云飞看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满脸胭脂水粉的老女人畏畏缩缩的站在大厅之中。 帮忙应酬的展云翔也跟着过来了,“小偷吗?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展家大少爷的大喜日子来偷东西。” 雨凤看了看不对,那个女人贼眉鼠眼,眼角眉梢别有一股子风尘之气。“云翔,带到偏厅说话,别让客人看笑话。”她可不是为了展云飞和杜芊芊,也不是为了展家,而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想被他们连累,出去被人指指点点。 展云飞感激的朝雨凤笑笑,“带到偏厅去。”阿超拧了她的胳膊,堵上她的嘴,一行人才带着到偏听审问,宴席上只留下魏梦娴,品慧和雨凤三个人应酬。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们家后门?”云翔一脚就将那个老女人踹倒在地。 云飞刚要出口劝阻,就被阿超拦住了,他看着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奴,奴……奴是倚翠院的妈妈,是您家大少奶奶的旧相识。”倚翠院老鸨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了,阿超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了,就是在杜芊芊的小院儿,那个时侯看见杜芊芊曾经塞了些钱给她,两个人神神秘秘,不知道干些什么。 “你怎么会和芊芊认识?别胡说,小心我把你送到警察厅。”展云飞急了,刚才喜堂上那个男人一通闹场,一番言论,已经让他对杜芊芊有所怀疑了。 展祖望也是阴沉着了脸,死死盯着地上的老鸨,不发一言。云翔心中偷笑,呦嗬,居然都牵扯到妓|院了,这位大少奶奶可真是为“人物”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说!”展祖望忽地发起了脾气,吓得地上老鸨噤若寒蝉,让展云飞和展云翔也是吓了一跳。 老鸨再不敢有所隐瞒,哆哆嗦嗦的将事情细说了一遍:“是这样的,杜姑娘月余前找奴家去买我们这个行业的秘药,老奴就是想说,她嫁给了展家大少爷,好借此机会再赚上一笔。” “秘药?什么秘药?芊芊病了吗?她为什么找你去买药?”展云飞不明所以的问道。 老鸨子被逗笑了,“哎呦,我的大少爷,所谓‘秘药’就是指能够把早就破身的姑娘变成雏儿,也就是骗骗男人们,以为那是姑娘的第一次。” 展云飞立刻就傻在了那里,脑袋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展祖望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脸色黑乎乎的。只有展云翔幸灾乐祸,看着展云飞直笑,绿帽子,展家大少爷居然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二少奶奶突然昏过去了,您快过去看看吧!”冬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也忘了礼数。 云翔一听就急了,蹭蹭蹭撩起衣袍跟着冬梅就往他的小院儿跑,连展云飞的丢人事儿也抛在了脑后。 展祖望也狠狠地瞪了展云飞一眼,“回来再收拾你。”说完,也匆匆赶往云翔的小院儿。 进屋之后却见一屋子人喜气洋洋,个个是笑逐颜开。“怎么了,不是说雨凤晕倒了?” “老爷,是大好事儿,天大的喜事儿。刚刚大夫来过,说雨凤有喜了,一个月了,算算日子那就是成亲半个月之后怀上的。”品慧笑着跑了过来报喜。 58、分家1 镜头回放 展祖望带着展云飞和展云翔,身后押着那个老鸨去偏厅审问,有的宾客自然多事,跟着出去悄悄打探。 雨凤请了族长之子展云懋作为堂兄弟帮着应酬一下男客,她则随着大太太魏梦娴和平夫人曾品慧一起应酬女客。 魏梦娴醒转过来之后,无奈只好强打精神和那些贵妇们应酬,那些贵妇也都从镇长夫人白夫人那里听到了展家的事儿,还有这位大太太的所作所为,自然不愿多与她搭话,都寻了平夫人品慧和雨凤婆媳俩谈笑。 魏梦娴无法,只好在齐妈的搀扶之下坐回到席间,闷闷不乐,阴沉着脸看着品慧和雨凤在那些贵妇之间应酬。 雨凤就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以为是从早晨忙到现在累了,便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她刚坐下休息,那几个趁着没人注意偷着去看热闹的客人回来了,之后就跟同桌的人窃窃私语一番,然后越传越大,弄得所有宾客都知道了偏厅里面发生的事情。雨凤听了之后气的头更晕了,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害怕跟着丢人现眼,越要让你不得安生。一下子血气上涌,雨凤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品慧过来想要看看雨凤到底哪里不舒服,一看之下才发现雨凤昏过去了,她大声骂着魏梦娴,“你还有没有良心,自己娶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儿媳妇,就见不得别人的儿媳妇好。雨凤就坐在你身边,她今儿个一直不舒服,你也不帮忙照看一下,这人都昏过去了,你还跟没事儿人一样,太恶毒了。”她也不管别人笑话不笑话了,一边叫了冬梅和红杏把人扶回小院儿,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就来了,品慧这才发现自己没通知云翔,又连忙差了冬梅去叫人。大夫o雨凤看了之后又沉吟许久,又小心的再次切脉,才不住的点点头,说着恭喜恭喜,二少奶奶这是喜脉。 品慧打赏了大夫,心下松了口气,拿眼角撇着一旁刚才假惺惺关心,现在面有不甘的魏梦娴和齐妈两个人,拔高了嗓子说道:“哟,姐姐,瞧瞧,我们雨凤就是争气,刚成亲才一个来月就有了,马上就要给咱们展家添长孙了。” 魏梦娴气的说不出话来,齐妈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恭喜平夫人了,恭喜二少奶奶。” “多谢,多谢。”品慧笑的合不拢嘴,才不管她们的道贺是真心还是假意。 偏厅的展祖望和云翔听了雨凤昏倒的消息连忙过来看望,云翔先到的,听品慧说雨凤有了,他当爹了,先是有些不敢相信,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抱着雨凤,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是看着雨凤还平坦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傻笑。 展祖望进来之后看到就是这个情景,一屋子人都是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当然,除了魏梦娴和齐妈主仆两个脸色不佳之外,其余人都是很开心的。展祖望也不看魏梦娴,真是,新媳妇刚进门一个多月就有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居然还在这儿摆脸子。 展祖望跟着品慧走到床前,云翔正抱着雨凤两人聊天,说说笑笑的,看见展祖望来了,马上就要起身。 展祖望一摆手,“别起来了,雨凤有了身子要好好休息,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多弄些,咱们家不缺。品慧你是过来人,没事儿的时候婆媳两个好好聊聊,你多照顾着点儿,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说着,笑眯眯的看向品慧,拉着她的手说道。 品慧也高兴,“嗨,老爷,瞧您说的,这可是我自己的儿媳妇,我不心疼还指望谁心疼呢!更何况这又是咱们展家的长孙,自然更金贵些。” “哈哈,说的对,说的对。”展祖望听了“长孙”这两字高兴,虽然不是长子生的嫡孙,但是长孙也是很好的。 展祖望又嘱咐了几句,便笑着离开了,临走顺便带走了魏梦娴和齐妈主仆两个,堵回了要进屋探视的展云飞和阿超两人,回大厅应酬去了。 屋里只剩下雨凤、云翔夫妻和品慧三人,雨凤做了起来,斟酌了一下,看着品慧和云翔说道:“娘,我有事儿想和您还有云翔商量商量。” 品慧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绢,“说,有什么事儿说。” “就是啊,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事儿不能说。”云翔看着雨凤一脸的为难,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 雨凤踌躇了一下,“那要是我说了,让娘别扭了,您别往心里去,就当媳妇儿说诨话呢!”她之所以当着品慧的面儿说,不跟云翔单独说,那是因为比起品慧,云翔更为舍不得展家,而且依品慧的为人,说起分家她会更赞同云翔出去,不再受展云飞的气,挨展祖望的骂。 “娘,如今我有了身子,会一天比一天沉,而大伯又娶了这样一位大少奶奶,咱们难免要被连累,被乡里乡亲的指指点点。爹,爹他,爹他始终偏心大伯,在这个家里媳妇儿住着憋屈,不想以后有了孩子还跟着受这份罪。所以,所以媳妇儿想……” 雨凤还没说完便被品慧笑着打断,“想分家,跟云翔出去单过,是吧?” 雨凤点点头,“是,娘。而且,媳妇儿希望您能跟着咱们一起走。” 品慧忽然沧桑的笑了笑,“其实当姨太太那会儿就盼着云翔赶快分家,出去单过不用受委屈了。如今大房这样,我更是希望你们能出去单过,我只是个平夫人,死了也不会跟老爷埋在一起,能跟他埋在一起的只有魏梦娴一个人,所以我跟着你们走也好,含饴弄孙倒也不错。过了这许多年,我可是想得透透的,我以前之所以留在展家落了个刻薄的名声都是为了云翔。如今我自己又有了孙子,自然要为孙子以后着想,不能让他再像他爹一样被大房那边压着,活的喘不过气来。可是,雨凤,咱们要寻个什么由头才是关键的,这分家不是说分就能分得。” 雨凤点点头,还是品慧想得明白,她又担心的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云翔,“云翔……” 云翔起身,“咕咚”一声跪在品慧跟前,眼眶红红的说道“娘,儿子不孝,让您为了儿子吃了这么多的苦。娘,我以前一直以为您不关心我,天天只知道跟大娘斗来斗去,却不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品慧也哭了,一手拿着手绢擦眼泪,一手抚摸着云翔的头,“云翔啊,你可是娘的命根子,不为了你还为了谁呢!如今你也有妻有子了,娘更是高兴。你日后再和雨凤给娘多添几个孙子孙女,娘就更高兴了。” “好,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努力的。”云翔起身回头,抱着早就羞红了脸的雨凤笑个不停。 屋内三人其乐融融,大厅展祖望和展云飞以及魏梦娴都是愁容满面,杜芊芊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只得强颜欢笑应酬完宾客,送走客人各自回屋叹息。 展云飞站在新房门前驻足不前,终于,他鼓起勇气推开房门,却看见屋内一片凌乱,丫鬟婆子都不在了,从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和男人浓重的喘息声。 他颤抖着手,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一个男人正压在杜芊芊身上不停地耸动着,大红的喜服半退半裸,露出她里面水红的肚兜。 展云飞震惊的看着里面的一幕,那个男人正是刚刚被赶出的疯子,他嘴里喊着“芊芊,芊芊,你还是这么棒,这麽紧……哦,芊芊,芊芊,我要死了,要死了……” 那些肮脏的,不堪入耳的话清晰地传来,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楚明白,他的“新婚妻子”眼神迷离,淫|乱的抱着那个男人断断续续□□着:“若鸿,若鸿,不要,不要这样,我们这样不对,我,我成亲了……”但她享受的神情骗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那个男人胡乱喊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成亲算什么,我们再私奔,我带你走,我带你走……”那个男人抱起杜芊芊放在他身上,拿起床边的他带来的烟枪,放到杜芊芊嘴边,“来,吸一口,芊芊,我知道你每天都会吸一口的,想要了,是不是?” 杜芊芊扭着头,半眯着眼睛,上前吸吮住烟枪狠狠吸了一口,她一边随着梅若鸿晃动着身体,一边极为享受的吞云吐雾。 展云飞感知不敢想象,床上那个眼神淫|荡,身体淫|乱的女人是他认识的那个美好,纯洁的少女吗?是那个勇于追求爱情,坚持自己的杜芊芊吗?也许他从没认识过真正的杜芊芊,而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梦。 门外郑家的暗桩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挥挥手,刚才被带出去的丫鬟婆子又带了回来,这些跟着陪嫁的丫鬟婆子都是郑家的人,他们早就安排好一切,只等展云飞上钩了。 那几个丫鬟婆子收到命令,呼啦啦冲了出去,往大厅,院子,花园跑去,嘴里不停的喊着:“来人哪!不好了,有人闯进新房了…不好了,有人闯进新房了……” 59、幕后 新房床上的两人纠缠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状况。阿超帮忙送走客人后,回转小院去找展云飞,就看见展云飞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新房外。阿超不知所以的上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奇怪的声音,看到展云飞惨白的脸色,断定跟里面那位新的大少奶奶有关系。于是伸手,推开了那道门。 阿超完全被里面的情形震住了,他对展云飞的感情已经达到了感同身受的地步,一个箭步上前,将两人分开,揪着梅若鸿的头发拉了下来,扔在地上。 杜芊芊顿时就慌了,她看见屋外的展云飞眼睛黑的看不见底,她连忙裹上衣服,连爬带滚的来到展云飞脚下,乞求地抓着展云飞的裤管,断断续续的哭泣着,“云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他感动了,他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了,他只是太爱我了。而我,也只是念着往日的情意,对他真的没有感情了,可他毕竟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我就一时糊涂了,情不自禁的回应了他,想要安抚他受伤的心。”她见展云飞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以为展云飞有些原谅她了,继续接着说道:“云飞,你那么高贵,那么仁慈,那么懂感情,你一定会了解我的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知道我真的无心的,我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安慰他而已。我对他真的没有感情了,他是因为要永远失去我了,才会这样的。对于他这么深切的爱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因为我现在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完全得到了我的心,占领了我的灵魂,你对我的包容和宽厚深深震撼了我。请你相信,我真是只是情不自禁而已,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背叛。” “哈哈,哈哈,哈哈……”展云飞突然发狂般的笑了起来,“情不自禁?情不自禁?”他俯下身,低头问着匍匐在地上杜芊芊。 杜芊芊见他这么问,一定是了解她的感情了,了解她只不过是想要安慰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而已,她并没有背叛他。她高兴极了,为了展云飞能够完全理解她,她双手捧在胸前,笑着连忙点头说道:“是的是的,你了解了是不是?你都明白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知己,你是我的天神。云飞,你真是太好了,我太爱你了。”这个时候的杜芊芊早就忘了屋里面那个“可怜的”“失去爱人”“需要安慰”的男人已经被阿超打个半死。 “阿超,拿纸笔来,我要写休书。”展云飞不现在听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当初疯了,怎么会认为她是和雨凤一样单纯,美好,善良的女孩儿呢?!他被她楚楚可怜的外表欺骗了,被她那个美丽的谎言欺骗了,她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可怕的,肮脏的骗子。 杜芊芊听闻展云飞说要写休书,立刻吓得睁大眼睛,泪如泉涌,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展云飞,不可置信的说道:“云飞,你好残忍,你好残忍。你知不知道我是抱着多大的诚意和你道歉,我是怀着多么愧疚的心向你忏悔,可你怎么能这么冷酷,完全感觉不到我的真心。我没想到你的心胸如此狭隘,我曾经是那么一个仁慈的人,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样?云飞,你已经得到我了,我的灵魂,我的身体,从今以后我整个人都属于你了,我只不过是安慰了若鸿一下而已,你有必要这样斤斤计较吗?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你让我太失望了。”她倍感失望的看着展云飞,认为展云飞那么爱她,她如今这么说,展云飞一定会感到愧疚,并和她道歉,恳求她的原谅。不过她不会和计较,只要他肯道歉,他就不会把她的小气和狭隘放在心上,因为他毕竟只是因为太爱她了。 就当展云飞再次开口喊阿超的时候,展祖望带着云翔,后面跟着一行人匆匆赶到了。 “把那个男的给我抓起来,把大少奶奶好好送回新房。告诉下人们,大少奶奶被惊着了,需要好好调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这个小院儿,不然就要不在展家做了。我的话,都听明白了吗?”展祖望甚是威严的环视了众人一遭。 “是,老爷。”下人们都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也不敢多说,全部点头应下。 夜枭队的众人把早就被阿超打个半死,昏迷不醒的梅若鸿拖了下去。把早就惊呆的杜芊芊锁进了屋里,任她哭闹不休,也没人理她。 展云飞失神的看着满面红光的云翔,他真是好命,娶了雨凤,夫妻两个琴瑟和谐。听爹说,雨凤有了孩子了,云翔马上就要做爹了。再看看自己,一个鳏夫,续弦再娶居然娶了一个骗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展祖望见都交代妥当,人也都关了起来,想要回头安慰展云飞两句,但看见展云飞这样,久久之后闭上眼睛叹息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云翔对他才没什么手足之情,看见展云飞现在这个样子云翔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他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报应这一回事儿的,展云飞今天就是报应。他和纪天虹在天尧的婚礼上干了那种丑事儿,破坏了天尧的婚礼,完全无视他,如今换成他了,他的新娘子在他们的新婚之日,新房之中先跟别的男人洞房了,真是解气,太解气了。 回去之后,雨凤和品慧两个人正坐在桌子前面吃饭,见云翔推门进来,一脸的高兴,开口问道:“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 品慧放下筷子,站起身围着云翔转了一圈,指着他说:“看你高兴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大房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云翔狗腿的笑笑,“嘿嘿,还是娘您最了解我。我跟你们说…………”雨凤给云翔盛了一碗汤,云翔喝了一口,又继续接着说,两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呼,就是这样了。”然后云翔看着他娘和他媳妇儿震惊的表情,坏笑个不停。“至于吗?吓成这样。” 品慧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气的喊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当初你不过是跟云翔哥俩个动手打架,老爷就要将你逐出家门。如今云飞一而再再而三的除了这种败坏门风,丢人现眼的事儿,老爷居然还这么包庇他,太让人寒心了。这明摆着欺负我娘家没人,没人给云翔撑腰,看来是必须要分家了,一定要分家,这个家没法呆了。” 雨凤和云翔都点点头,云翔的想法是家里全都疯子,没有一个正常人,展云飞万一又转回头找雨凤发麻烦,痴缠着雨凤,那还得了!况且现在雨凤还怀着孩子,一个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一定要分家出去单过,提心吊胆的他可受不了。 雨凤想的是现在已经是民国八年,也就是公元1919年,去年的时候也就是公元1918年日军开抵哈尔滨,攫取哈尔滨至长春的铁路管理权。虽然离五三惨案,九一八事变还很远,可是等到那个时候会有大批的国民为了躲避战祸而迁往海外,那个时候再走可能会来不及了。 他们这边个人有个人的心思,郑世奎那边也收到消息,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做得好,做得好,下去领赏吧!记住,告诉咱们的人,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个梅什么的给做了,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许留下任何把柄。展祖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定然是想着从那个人嘴里套出幕后之人。” “是,爷,你放心,定然做的毫无痕迹可寻。”小厮领命退了下去。 郑世奎望着窗外的月亮,吐了一口烟圈,自言自语着:“雨凤,你应该快从展家出来了吧?!快些出来吧,我等不及要动手了。” 60、分家2 鸦片,又称罂粟,民间俗称“大烟”,富贵人家称之为“福寿膏”。吸食鸦片后,可以初致欣快感、无法集中精神、产生梦幻现象,导致高度心理及生理依赖性,长期使用后停止则会发生渴求药物、不安、流泪、流汗、流鼻水、易怒、发抖、寒战、打冷颤、厌食、便秘、腹泻、身体卷曲、抽筋等戒断症;过量使用造成急性中毒,症状包括昏迷、呼吸抑制、低血压、瞳孔变小,严重的引起呼吸抑止致人死亡。一百至二百年前的中国清政府无法禁止鸦片、亦无法限制鸦片使用,而西方国家大力倾销到中国鸦片,逆转西方世界对中贸易逆差(而后中国自行生产鸦片),这些鸦片让许多中国人成为“东亚病夫”。 如今的杜芊芊正在新房中享受着她让下人偷偷买来的福寿膏,吞云吐雾之间半眯着眼睛,舒服到极致的时候扯开衣襟,露出半片酥胸,退下绣鞋和罗袜,纤细雪白的足磨蹭在大红的锦缎被褥上,一片慵懒妩糜至极。 说起这个福寿膏是她住在郑家那几日,郑家二姨太拉着她一起品尝的,让她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给她送来鸦片的下人正是郑世奎安在展家的暗桩,郑世奎与展家斗了半辈子,自然步步筹划的细致,终于到了该要收网的时候了。 那个小厮色迷迷的看着床上早就沉浸在鸦片所产生的幻觉中的杜芊芊,眼中一片贪婪。展家这位大少奶奶人尽可夫,反正多他一个不多。他不怀好意的往外屋瞧了瞧,没有一个人进来,都守在外面,还都是自己人,真是天助他也。想着,小厮就起了色心,悄悄上前顺着杜芊芊裸露的纤足摸了上去,滑嫩的肌肤让他色心越来越大,本来只打算占占便宜的想法变成了想要趁此机会上了杜芊芊。 看着杜芊芊敞开的衣襟,裸露的酥胸和梅花刺青,小厮觉得再耗下去自己就不是个男人了,于是压上了杜芊芊,杜芊芊也没有反抗反而相当享受着小厮给她制造的快感之中,沉溺再沉溺。 如今的杜芊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杜家大小姐了,在她认识梅若鸿之后,她就再也不是她自己了。 屋外都是一群男人守着屋子,自然知道里面的情况。其实在守着这屋子的第一天,他们每个人都轮番上过一次了。杜芊芊如今只是名义上展家的大少奶奶,丫鬟不愿意来伺候她,嫌丢人,婆子们来送饭也就是放下就走。她屋子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屋外那些守着屋子的男人,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吸食鸦片。 梅若鸿早就在那天晚上死了,被人活活勒死了,找不到凶手。这件事情令展祖望倍受威胁,在他府里杀人,还找不到凶手的一点蛛丝马迹。 云翔这几日一直守着雨凤,鲜少出门应酬,他也觉得如今的展家越来越不安全。“你坐着,让冬梅和红杏陪着你,我去给你端吃的。现在府里不安生,冬梅她们去也不保险。”说完,云翔亲亲雨凤的额头就走了。 红杏见云翔走了,笑着打趣道:“大小姐和大姑爷的感情真好,二姑爷也是疼二小姐跟疼闺女一样。”红杏原是天尧买了给雨鹃的贴身丫鬟,雨凤结婚的时候雨鹃就把她送给了雨凤作陪嫁。天尧是十万个乐意,人家雨凤陪嫁了一座酒楼给雨鹃,一个丫鬟他有什么舍不得的,回头再买一个就是了。 “是是是,奴婢也觉得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感情真好,就是大少爷和以前的大少奶奶感情也没这么好。”冬梅也在旁边添了一句。 “哦?是吗?不是说大少爷跟以前那位感情挺好的吗?”雨凤好奇的问道,红杏也好奇的看着冬梅。 冬梅摇摇头,撅着嘴说道:“才不是呢!大少爷天生是个多情种子,看见温柔婉约的姑娘都说好。以前那位身边有个陪嫁丫鬟叫烟翠的,生的真是好看,性子也好,展家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就连那位大少奶奶也比不过呢!当时府里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大少爷纳了做妾,大少爷也喜欢她,一次酒醉之后就要了烟翠。谁知道大少奶奶不依不饶,背着人弄死了烟翠,为此大少爷给了她一巴掌,才弄得以前那位难产,一尸两命。” 雨凤和红杏震惊了,真相简直太震撼了。没想到展云飞也不是什么痴情人,而是个多情人,害死了三条人命。 云翔端着糕点和汤品回来了,“呦嗬,几个人聊天呢!再说云飞以前的风流史?爹下过命令,谁敢多说有关四年前的一句,就赶出展家,现在谁还敢说哪!冬梅你可小心了。” 冬梅见云翔难得严肃的说了这么一句,又坐在那儿郑重其事的看着她,吓得立刻就跪在了地上,“二少爷,奴婢不是有心的,求您了,别赶奴婢走,求您了,求您了。”然后就一个劲儿的磕头求情。 雨凤“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傻丫头,咱家二爷逗着你玩儿呢!还当真了,快起来吧!” “二爷……”冬梅哆哆嗦嗦的看着展云翔,不敢起身。二少奶奶和善,二少爷可不是个善茬儿。 “起来吧!记住了,以后别到外面多嘴就好。”云翔也不是故意拿她撒气,而是刚才在外面遇见了纪天虹那个触霉头的,让他生了一肚子气。 刚刚云翔去厨房拿点心,刚好碰到同样来给展云飞拿点心的纪天虹。云翔端着托盘掸都没掸她一眼,就径直走了。谁知纪天虹在身后跟了过来,拦住了云翔。 纪天虹失神的看着云翔手里那盘糕点,喃喃问道:“听说二少奶奶有孩子了?你对她可真好,亲自给她端吃端喝。当初我有孩子的时候你都不曾这么对我,你只会找我的麻烦,拿我出气。”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对我老婆好是应该的,你废什么话。再说了,你有着孩子就能跟展云飞上床,所以,你以前那个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种呢!而且,你不是心心念念着展云飞,我对你怎么样都无所谓吗?滚开,没事儿总爱触我霉头,看见你就烦。”云翔对纪天虹越来越讨厌,他以前眼光可真是次到不行了,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货呢! 纪天虹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展云翔,那么痴情的目光,“云翔,我错了,我以前以为爱的是云飞,可是那些都过去了,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成亲之后,你对我也曾呵护备至,体贴入微,是我伤了你的心,让你失望了。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爱你,我保证我会做得很好,会让你高兴。我保证,我不会和雨凤抢你,我会让着雨凤,会好好对待雨凤。” 云翔觉得纪天虹疯了,“神经病,滚开!”说完,踹开了挡在前面的纪天虹就回来了。 就在云翔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雨凤这件事儿的时候,纪天虹突然闯了进来,她疯了一样哭哭啼啼跪在雨凤面前,把雨凤着实吓了一跳。 雨凤还没反应过来,纪天虹就劈劈啪啪的说开了,“雨凤,你那么深爱着云翔,你一定懂得爱,了解爱。我相信你一定会了解我,明白我,我是真的知道了,原来我早就爱上了云翔,不能与他分开了。我求求你雨凤,求你成全我和云翔吧!我和云翔青梅竹马,如果他不是那么爱我,他不会生气,不会恨我。所以,我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和你一起来爱云翔吧!我不多求,我也不会跟你抢云翔,我真的不会抢走他,你不要担心。即使他心里还有我,而你才是她现在的妻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允许我默默的爱着他,把我当小猫小狗一样,让我留在他身边。我发誓,我觉得不会破坏你们,我只会和你一样去爱云翔。雨凤,你了解的是不是?” 雨凤气得手直的发抖,她啪的一声用力把手边的茶杯扔在地上,摔个粉碎。“展云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翔也气坏了,第一次看见雨凤发这么大脾气,上前就是一脚,把纪天虹踢得好远。 “雨凤,她刚刚拦住我就说的那些废话,你不必理会,我也当她喷粪呢!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动过一点儿歪心思。自从咱们俩个定下之后,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我做的怎么样,你都清楚,是不是?你不能因为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判了我死刑啊!” 云翔o雨凤顺着后背,让她好喘匀气息,雨凤还怀着宝宝,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云翔转了转眼珠,朝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呐!去把老爷请过来,就说天虹姨太太疯了,闯进我们小院儿里攻击二少奶奶。快点儿去!” 外面的小厮听了立刻就去禀告了,他不明白,刚才还温和说进屋去给二少奶奶道喜的天虹姨太怎么就突然间疯了呢??? 展祖望正在书房看书,得了消息之后怒气冲冲的就领着人去了,进屋时候刚巧听见纪天虹还在哭诉着:“云翔是怕伤害你,才没跟你说的。雨凤,我们真的不想伤害你,他不说我来说,我是真心的想要回到云翔身边,想要好好爱他,和你一起好好爱他。虽然我是先进门的,但是二少奶奶的位置还是你的,我不会和你抢的,真的。” “来人呐!把她的嘴给我堵了,关进柴房去。”展祖望听见屋里传来品慧的尖叫声和雨凤的哭泣声,云翔则是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坚决没有这么回事儿,是纪天虹自说自话,他根本就没搭理她。之后又哄劝着雨凤,别哭了,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孩子也跟着遭罪。 展祖望进得屋来,见到的境况就是屋内乱成一团,品慧也哭着抹眼泪,雨凤早就气昏过去了,云翔怒不可遏的“啪啪”地扇着纪天虹耳光。 “老爷,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都欺负到我儿子和我儿媳妇屋子里头来了,这大房太过分了。”品慧见到展祖望,哭着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着。 云翔梗着脖子,气的不看展祖望一眼。 展祖望尴尬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昏倒歇在床上的雨凤,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云翔,不如你们分出去单过吧!” 61、结局1 “爹,您这是要干我们走吗?”云翔没想到真的被他娘给料中了,他爹会提出让他们走。 床上的雨凤耳朵也动了动,展祖望还真是狠心,对展云飞也够偏心的,看来他仍然是想把这老宅子和大部分基业留给长子。 手绢下,品慧撇了撇嘴角,她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把展云飞怎么样的,那是他的长子。在他看来,做错的都是那些人,他的大儿子只是太过善良儿被别人欺骗了。 展祖望不忍地看了一眼云翔,无奈的说道:“云飞毕竟是你大哥,按照规矩,展家老宅和主要基业都是要留给嫡子,更何况云飞又是长子,必须留给他,就是闹到族长那儿,也是这么判。” 云翔暗自咽下胸中那口气,点点头,“儿子明白了,不会让您为难,明天咱们就搬走。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希望您能答应,我想带了我娘走,好好孝敬她。” 云翔没想到展祖望居然以为他是为了展家那些个铺子,太让他伤心了。难道他这个儿子在他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贪财好物的人吗? 展祖望对于品慧本就没多大感情,在他心里品慧即使升了平夫人,但归根还是一个妾,又不是原配发妻,想了想,“也好,家里乱,恐怕也无暇照顾她。” 云翔见展祖望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是更加难受,他觉得既然对他们母子没有一点感情,那索性他们母子离开也好,省得让人看了碍眼。 品慧倒是挺高兴,展祖望不拿她当回事儿,眼里、心里只有他那个原配发妻。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也没想要跟人家争多少,但至少也要拿他们娘俩当回事儿吧!可是没有,连下人都看不起他们,看他们笑话。走就走,她有儿子有媳妇,现在还有了孙子,还奢求什么。 “云翔啊,咱们展家下面的酒楼、绸缎庄和银楼就都给你了,但是粮食行和钱庄还有老宅子都必须留给云飞,那个,那个……还有溪口那块地,云飞亲口找我要了,你看……” 展祖望的意思云翔明白了,他点点头,“好,都给云飞,我不要。”他其实本来打算留下那块地给雨凤的,但是雨凤说那块地势必会被他爹留给云飞让他不要争,果不其然。 展祖望颇为欣慰的看着云翔,拍了拍云翔的肩膀,“好好,那你们好生休息吧!这人我就带走了。”说完,带着人就把五花大绑堵上嘴的纪天虹带走了。 雨凤从床上坐了起来,过来抱着云翔,“云翔,那些东西咱们不要,不是我让你委屈自己,而是你爹根本就不会给你,你要是争了,闹到族长面前,少不了一番训诫。何必呢?” “是呀是呀,有这些就够了。就是老爷留给展云飞一座金山,也会被展云飞那个败家的给败光了。如今这展家咱们是住不下去了,所以咱们也管不了。”品慧是个很想得开的人,既然展家容不下他们,他们又分了属于他们的那份多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晚饭的时候,展祖望就在饭桌上当着魏梦娴和展云飞的面儿把酒楼、绸缎庄和银楼的契约给了云翔,剩下的给了展云飞。 展云飞连忙起身表态,“爹,我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家产。” 要是放在以前,云翔也许会说些话回讽他,但是如今搬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他娘和雨凤,还有雨凤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头等重要的。所以云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雨凤夹了一块儿鱼,细细地把刺儿摘了,不动声色的将雪白肥嫩的鱼肉放在云翔的碗中。 云翔朝雨凤笑了笑,“你应该多吃些才是,有了孩子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说着,夹了一个虾,放到雨凤碗里。 雨凤笑着刚想要吃,可是一闻到那个味道,就恶心的直想吐,捂着嘴跑了出去。 云翔连忙放下筷子,品慧也担心的跟着出去看看情况。 饭桌上展祖望高兴地笑着,魏梦娴则是食不知味,展云飞不自觉的想起了难产而死的映华。 晚饭后,云翔出去应酬了,下午的时候他联系了买房的老板,晚上说说具体情况,明天早上再去看看房和谈价钱。 留下雨凤一个人在屋子里无聊的看书打盹儿,冬梅和红杏坐在一旁玩儿翻绳。 外间门外响起敲门声,“弟妹,在吗?”是展云飞的声音。 雨凤还以为她听错了,扭头看看正也朝她看来的红杏和冬梅两个人,看来是没听错了。 红杏起身去外间开门,“是亲家大伯,我们家大小姐睡了,姑爷出去还没回来。” 外间门外的展云飞好像是踌躇了一会儿,接着又说道:“那麻烦你,我只站在里屋的门口说两句,绝对不进去。雨凤,我知道你还没睡,我只说两句话就走,好吗,就两句。” 红杏往屋里探了探头,雨凤点点头,她也想知道到底这么晚了,展云飞过来要跟她说些什么。 冬梅关上里屋的门,红杏把展云飞请了进去,在里屋门口拦住了他,“亲家大伯,就在这儿说吧!姑爷不在,怕多有不便。” 展云飞感激的点点头,“雨凤,哦,不,弟妹,我知道你还没休息,也不想见我,我都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可是请你相信,天虹做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我为此感到很抱歉,真的,我很抱歉。”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雨凤,我还是想喊你雨凤,总觉得你还是我在溪边救起来的那个女孩儿。你有了孩子,要做妈妈了,我真的为你高兴。可是这也勾起了我内心深深的恐惧,当初映华就是难产而死,我很怕你也……雨凤,我经常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你,总是会想起溪边的你,唱歌的你,落水的你,做糕点的你,告状的你,还有一死保全清白的你,以及嫁给云翔,说着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的你。这许多许多的你都让我震撼着,感动着,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少爱你一点,你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的聪慧,这么的玲珑剔透。云翔也因为你渐渐的改变了,我真的很高兴,希望你能幸福,可我怕幸福总是太短暂。” 久久,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展云飞才确定雨凤是真的睡了,朝红杏点点头,“谢谢红杏姑娘了,麻烦你请把我刚刚的话转告给你家大小姐,谢谢了。” 红杏温和的笑笑,“亲家大伯客气了,请。” 送走了展云飞,红杏进了屋去,就看见雨凤皱着眉毛不知道想些什么,冬梅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一身酒气的云翔回来了。洗了澡,喝了热茶,跟雨凤把房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雨凤也把展云飞来过的事情说了,云翔听了之后怒了,“立马搬家,明天早上我就把那个宅子买了,下午装修,后天就搬走。” 62、搬家 转天一早,吃过早点之后,云翔就带着孟良出门了。出门前吩咐冬梅和红杏让二房的人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务必在今天晚上都收拾好,明天就搬家。 雨凤刚有孩子,正是需要小心的时候,屋子里面下人收拾衣物,打包东西,冬梅作为二少奶奶身边的大丫头留下监督,红杏是陪嫁丫鬟,也不懂得展家的事儿,就陪着雨凤去花园溜溜。 品慧也是急得两头忙,看雨凤带着红杏去花园也好,省的磕到碰到那就不好了,她也放下心来吩咐着下人们仔细着那些贵重的东西。 十一月,正值秋末时分,天气渐渐变冷,花园中也是一片凋零景象,预示着即将败落的展家。 红杏拿了棉垫子放在花园石凳上,才让雨凤坐下。出来的时候,品慧硬是让雨凤加了一件披风,薄厚刚好,尤为适合在春秋的时候穿。 “你也坐,看你站着我眼晕。”雨凤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让红杏坐下。 “大小姐,这可不成,不能让人说你坏了规矩。要不这样,奴婢给您揉揉头。”红杏知道雨凤有着孩子,看见谁在她眼前晃就不舒服,才让她坐下。可外人不知道,要是让这府里的人抓到了把柄告到展老爷那里,她受罚不要紧,可她家大小姐就该挨数落了。 “也好。”雨凤想了想,就明白红杏的担心了。她舒服的眯着眼睛,靠在红杏身上,红杏的手指不轻不重,力道刚好的o雨凤揉捏着头部。 上午的阳光温度舒适,照在有些昏昏欲睡的雨凤身上。红杏看着雨凤舒服到快要睡着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轻轻晃了晃雨凤,“大小姐,大小姐,你可别睡着了,小心着凉,对孩子不好。” 刚迷糊的雨凤就被红杏推醒了,揉了揉眼睛,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嗯,知道了,咱们起身溜溜,然后就回去吧。” “是。”红杏扶着雨凤慢慢站起来,又拿了垫子,主仆俩个慢慢往小院儿溜达回去。 展云飞早起在大厅吃饭的时候才知道云翔他们明天就要搬出去了,连忙带了阿超就往雨凤他们的小院儿而去。他昨天说的话不知道那个丫鬟告诉雨凤没有,也不知道雨凤到底明不明白,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不停的闪过雨凤的眉眼和笑容。 红杏搀着雨凤往回走,阿超跟着展云飞朝小院儿去,两路人马就这么遭遇在半路上。 雨凤稍稍欠了欠身,“大伯。”说完,看也不看展云飞,就带着红杏准备离开。 “雨凤,昨天我说的话,你都收到了吗?”展云飞一脸紧张的看着雨凤,生怕丫鬟没有告诉她。 雨凤顿了下,“红杏一字不落的转告我了。” “那你……”展云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兀自焦急的盯着雨凤。 阿超上前,想要拉着红杏离开,让展云飞和雨凤单独聊聊。但红杏哪里肯走,她家大小姐要是和这位展家大少爷沾上一点关系,清白就全完了。 雨凤上前拉住红杏,挡住阿超,阿超知道雨凤有了孩子,也不敢再乱动,只好悻悻地退了回去。 “大伯的关心雨凤很感谢,但我不是已故的大少奶奶。我从小在田野里长大,带着弟妹们在田间追跑玩闹。我开店做生意,起早贪黑,再苦再累我都没有病过,我不是弱不禁风,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我会平安无事,我的孩子也会顺利降生,健康长大。”雨凤努力回忆的原著中的萧雨凤是怎么说的,“我的娘生了我们五个,并没有因为生产而离开我们。我很感谢我娘生了我们五个,如果不是因为有弟妹们我想我不会这么坚强。那是一种力量,兄弟姐妹之间的友爱力量,我也希望我将来的孩子可以拥有这种友爱。所以,我要为云翔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会一直陪在云翔身边,为他生儿育女,与他白头偕老。”说完,雨凤自己就先冷了一下,qynn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种种“激荡人心”“恶心巴拉”的对话的。 展云飞被感动的眼眶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雨凤真的是这个世上最美好,最善解人意,最玲珑剔透的好女孩儿。他的担心她都明白,可她居然这么坚强,而且这么深爱着,深爱着…是啊,她这番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云翔的一种表白,一种忠贞,她是真么深爱着云翔,而不是他。 感动之余,展云飞才明白过来,雨凤那铮铮有力的表白是为了云翔,不是为了他。 看着他落寞的身影,雨凤眯起眼睛,笑得奸诈。展云飞,你知道吗?云翔从一出生就拿来和你比较,他一直活在自卑下,渴望着展祖望的父爱。但是展祖望的偏心造就了一个尖酸刻薄却孤独寂寞的灵魂——展夜枭,而你就是这一切的来源。如果不是展祖望总是偏心你,云翔不会心生嫉妒,也不会变成后来的展夜枭。人说,子不教,父之过。展祖望身为父亲没能做好一碗水端平,不但如此还偏听偏信,所以她今日才会这样说,让你心中永远念着萧雨凤的名字,念着萧雨凤的好,念着展云翔得到了你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爱情。这就是她对展云飞的报复,她要让展云飞永远记着萧雨凤这三个字,一想心就痛。 各怀心思的人们似乎已经渐渐淡忘了被软禁的那位大少奶奶,可是没人知道杜芊芊如今已经将展家的名声弄臭了,将展云飞彻底变成了一个活乌龟。 郑世奎命人散播消息,说是展家大少奶奶,原待月楼的台柱杜芊芊姑娘只要一个大洋和一小块儿福寿膏就可以换得她陪你销魂一个晚上。郑世奎安排在展家的暗桩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开展家角门,将付了定金的“客人”领进来,他们收下那一个大洋,福寿膏给杜芊芊,而所谓的“客人”就可以随便亵玩杜芊芊。如果“客人”愿意,两三个人一起也无所谓。 杜芊芊现在已经到了没有福寿膏不能活的地步,只要给她福寿膏,让她做什么都可以。所以,那些“客人”让杜芊芊脱了衣服,全身赤|裸学马爬,摆尽各种丑态,她也照做不误。 展家大少奶奶,现在在外面早就变成暗娼,还是整个桐城最火的暗娼。 晚上回来的时候,云翔见东西都收拾好了,十分高兴。因为他即将再也不用对着展云飞和阿超那两个烦人的家伙。 新宅就在纪家和萧家的隔壁街,离得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雨凤听了很高兴,这样就可以跟雨鹃说说话,聊聊天,再也不用闷在家里发霉了。 品慧也很高兴,她也可以经常去串门,让纳兰亲家给她拉个琴,她唱个戏,自娱自乐一下。 天蒙蒙亮,云翔他们搬家了。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谁也没料想他们会起得那么早,走得那么安静。 新宅前天尧早就等在那里,见云翔他们来了,哥俩个抱了抱,然后天尧开始吩咐纪府的下人帮忙搬东西。云翔带来的人也只是展祖望分给他们二房,卖身契在他和他娘手里的下人。 新宅前鞭炮响个不停,新宅里面为了去霉气也都放了炮竹。品慧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煮了壶开水,拿扇子扇个不停,说什么风生水起。三家的下人一起大扫除,不到半日时间整个宅子焕然一新,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品慧和雨凤都商量着过年的时候再好好粉刷一下,该好好修葺的地方修葺一下。 云翔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然后才出去忙,把他手底下那几间铺子都换成他的名字,检查了账务。 他们几家这边过的是相当惬意,可展家却乱开锅了。关于杜芊芊的风言风语终于传到了展祖望的耳朵里,展祖望暗中派人埋伏,逮了个正着。他将杜芊芊送到了乡下一个旧宅子里,派人日夜看管。纪天虹也被一起送了过去,两个人刚好做伴了。 由于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展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虽然如此却没有影响到云翔手底下酒楼,绸缎庄和银楼的生意。桐城不大,事情传得快,展家刚分家,全桐城就都知道了。 郑世奎看着又新来的唱曲儿姑娘,喝着酒,推着牌九,笑得嘴都合不上。 “你们等好了,看我这把,唉,又是瘪三……”老许苦了一张脸,不情愿的给钱。 郑世奎也不理他,拿着手里的牌,眼也不抬的说道:“雨凤有了,按照规矩前俩个月是不能闹的,等到十二月的时候咱们一起约着去看看。”我都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有些想念了。这最后一句话郑世奎咽在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老高,老许他们点点头,应和着说好。 “去,给孩子买点儿好东西,最好能定下娃娃亲,那就更好了。雨凤妹子长得俊,展夜枭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好看。”老高想想就高兴,自己家有个小孙子,刚三岁。 老许比他们小一些,三十多岁,家里有个最小的儿子刚五岁。“我家老幺刚五岁,要是雨凤妹子能生个丫头,那就太好了。” 郑世奎不乐意了,把手中天牌一摔,“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了?按顺序排也应该是我们家吧!” 看着郑世奎假装生气的模样,一桌人笑个不停。 郑世奎心中确实动了这个心思,娶不到娘,娶她女儿坐儿媳妇也是好的。他家小七今年也刚好十岁了,十岁不算大,不算大。 一桌人正说笑着,楼上单间传来吵闹的声音,珍珠来报,说是展家大少爷展云飞喝多了。 63、督军 上去的时候展云飞早就将单间里面的东西砸了个干净,也就剩下桌子还算整齐。郑世奎眯着眼睛笑,眼睛深处一片冷漠。他其实挺喜欢展云飞这个人,因为他展家才能败落的这么快,如果没有他那些爱情帮忙,那展家也不会这么快就到了自己的手里。展家分家,展祖望那个老糊涂居然把钱庄那么赚钱的生意留给这么一个败家子。看来用不了多久,展家钱庄就要换招牌了,换成郑家钱庄了。 “郑老板,实在是对不起,我家大少爷心里不痛快,一时不慎喝多了,整个人糊里糊涂的才会闹出这种事情。”阿超上前抱拳施礼,连忙郑世奎道歉。 郑世奎摆摆手,好脾气的笑笑,“不碍事儿,不碍事儿。酒楼嘛,就是喝酒解闷儿的地方,更何况这点东西展家又不是赔不起。” 阿超松了口气,“谢谢郑老板,那小的就先扶着我家大少爷回去了,至于砸坏的东西明天会有人送钱来。” “好说,好说。”郑世奎看着阿超背着展云飞离开之后,招招手,叫来一个小厮,“你去问问矿场老赵,他上次说的那个什么督军,是不是有些特殊嗜好?” “是,爷。”小厮骑快马去了。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小厮回来了,带来了矿场老赵的一封亲笔信,上面写这个姓南的督军,叫南林,刚巧是今年刚刚调来管来他们这里的。据说这个南督军喜欢男人,家里包养的戏子小官儿很多,但他最喜欢的却是那些个有这好功夫的忠心的男人。郑世奎回了一封信,让老赵以他的名义写封信,请那位南督军来桐城做客,定然让他尽兴而归。 矿场老赵收了信,立刻就提笔给刚刚调任地方的南督军写了封信,心中言辞恳切的表达了郑世奎想要结交之心,务必请到桐城做客,让他们以尽地主之谊,绝对让您尽兴而归等等。 再说那位南督军收到信之后很是高兴,对于郑世奎他也是久闻大名,掌握着半个城的人不可小觑。让身边副官斟酌着给回复了一下,近期定然到访,还听说他们桐城有句话叫“展城南,郑城北”,希望到时候都能认识认识,另外还有那位桐城的传奇女性萧老板,也想借此机会结识一番。 郑世奎收到信之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担心。他虽然不想把雨凤介绍给南督军认识,但人家点名了,不去是不成了。再说了,这位南督军好的是男人,之所以让雨凤来无非也就是敛财,到时候他替雨凤多给些就是了。 郑世奎提笔o雨凤写了封信,把这位南督军的喜好,脾气秉性都细细跟雨凤描述了一遍。晾干了之后,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才差人给雨凤送去。 新宅中,雨凤正跟雨鹃两个人给孩子缝制鞋袜衣帽,云翔和天尧两人则是讨论着如何将产业扩充做大。 雨凤也曾经跟云翔讨论过去香港,云翔也觉得有道理,现在国内越来越动荡不安,好多人都去了南洋淘金,但是都是去得多回来的少。香港也有很多广东人在那里做生意,据说是那里地理位置很好,四通八达,客源也很多,如果举家往那里发展也是不错的。不过那时候除了他们,萧家还要带上纪家,反正没有纪天虹,他也不在乎多带一家人。 “夫人,外面郑家小厮送来一封信,说是郑老板给您的亲笔信,让您一定要亲启过目,很重要。”冬梅现在被提升为了新宅的管家,称呼品慧为老夫人,云翔为爷,雨凤则是夫人。 一旁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云翔和天尧停了下来,雨凤知道必然是有大事情了郑世奎才会送信来,连忙放下手中针线,接过信撕开仔细阅读。 看完信给云翔和天尧递了过去,两个人仔细看了一遍,天尧问道:“那咱们到时候要送信些什么呢?去小官儿馆挑个不错的给他送去?” 云翔摇摇头,“不成,没看说是最喜欢那种有些功夫,又是忠心的。你没看大烟馆的梁老板,他那个桂官儿跟个娘们儿一样,那个督军肯定不喜欢。” 雨凤看了看云翔和天尧两个人,不自觉的皱了眉头,越看下去越明白郑世奎这封信背后的意思。 “雨凤,你看什么呢?”雨鹃让她看云翔和天尧的眼神有点儿弄毛了。 那两人也发现了,扭头看着她,“你们俩个在这个南督军来桐城的这段时间就不要去应酬了,如果有人来请就说身体不舒服,需要卧床休息。” 两个人听完之后一个激灵,霎时就明白了,那个可是军阀督军,才不管你是谁,只要看上了就能鞭子一挥带走。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才不会管你如何。 “不会吧?”雨鹃觉得雨凤有些大惊小怪了。 雨凤却严肃的摇摇头,“一点也没夸张。如果他玩儿阴的,想要走一个人,咱们那可是奈何不得,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天尧一向谨慎稳重些,同意的点点头,“雨凤说的对,反正一切都上了轨道,我也趁这段时间在家好好陪陪雨鹃。” “那我在家陪你。”说着,云翔就很狗腿的凑到雨凤跟前,抱着雨凤笑道。 雨凤笑着白了他一眼,“那是必须的,不然你还想去哪儿?”云翔讨好的笑着,蹭着雨凤的肩头,“不过,那位南督军来的时候我必须去应酬一下。我可是被他指名道姓,下旨召见的人。”雨凤苦笑了一下。 没几日,南林带着随行的一个副官,一百个近卫兵,到桐城做客来了。 当天晚上,郑世奎在待月楼做东,请来了桐城有脸有脸的人物,给南林接风洗尘。 南林换了便服,身后跟着同样便服的副官和六个跟班,一行人刚进了待月楼,就被郑世奎请到了正座。 “南督军,幸会幸会。”郑世奎抱拳寒暄,他没想到南林是个这么年轻俊朗的青年军官。 南林也点点头,“郑老板客气,南某初来桐城,还望诸位老板多多关照才是。” “哪里哪里,南督军客气。”众人连忙起身回礼,他们可不敢把这话当真,那可是督军,人家管着这一个地方,掌握你的生死,说这话无非是给你个面子而已。 郑世奎介绍旁边的展祖望,“这位就是展老爷,展家世代在桐城定居,是当地的大家族。” “展老爷。”南林坐在椅子上,客气的朝展祖望点点头。 “南督军真是年轻有为,老朽佩服。这是犬子云飞,他太不成器,等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展祖望满脸堆笑,介绍着身边的展云飞。 展云飞是极度不愿意来应酬的,可是爹年纪大了,娘还病着,展家渐渐没落,都是因为他娶了那个杜芊芊,连累整个展家。 看着展云飞那张死人脸南林就没胃口,只是应付的点点头。这个时侯就听见大厅的人们断断续续的起身,说话,南林抬眼望去,一个穿着嫣红色大襟裙褂的妇人走了进来,一路上人们起身问候,她点头微笑,客气有礼,又不显轻浮。 到了跟前,雨凤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诸位,雨凤来晚了,还望海涵,海涵。” 南林想她就是萧雨凤了,盯着雨凤,跟旁边的郑世奎问道:“这位夫人是……” “呵呵,督军,这就是您一直想要见的桐城奇女子,酒楼行业龙头——萧雨凤萧老板。”郑世奎起身,笑呵呵地介绍着。 南林起身,走到雨凤跟前,越发觉得雨凤明眸皓齿,美不胜收。“萧老板,南某有礼。”他虽然不喜欢女人,但他对于萧雨凤这种表面看似温和,内心冷漠的女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 雨凤瞧着站在眼前,跟她笑着打招呼的俊朗青年,想必他就是新上任地方督军南林了。如果说云翔是骄阳,飞扬跋扈,那他就是冷月,清冷孤傲。 “南督军有礼。”雨凤温润清凉的嗓音缓动,南林满意的点头笑着,展祖望和展云飞则是震惊的看了过来。 64、离间 展祖望和展云飞都没有想到雨凤竟然也会在这次宴会中出现,展祖望一直觉得雨凤再怎么厉害也无非是个女流之辈,能掀起多大风浪。 此时雨凤的出现给了他一个不小的冲击,他没想到雨凤的实力已经到了让督军亲自起身相迎的地步,并且众多乡绅纷纷起坐问好,现在他有些后悔把云翔他们分出去单过了。 展云飞望着日加动人的雨凤心中激动得就像过去打招呼,他刚要动,就被一直站在身后的阿超死死拉住,“大少爷,你这样冲过去,二少奶奶的名声就完了。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要多为想想啊。” 其实无论原著中,还是此时此刻,阿超都是个明白人,只可惜他跟错了主子,还是个没脑子,只知道情情爱爱的主子。 展云飞听了阿超的话冷静了下来,人坐在椅子上,眼睛却像钉在了雨凤身上一样,动也不动。 雨凤像是感觉不到展云飞那火辣辣的目光一样,跟南林,郑世奎三个人边说边笑,走到席间坐下。 正座是南林,依次是郑世奎,雨凤,展祖望,展云飞,老高,老许等人。桐城内除了抱恙在身未能前来的白镇长之外,剩下能来的都来了,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个巴结督军的好机会。 “萧老板可否坐到南某身边,南某对萧老板一见如故,若是有个这样的姐姐或是妹子就再好不过了。”南林很喜欢雨凤,他的印象中女人好像都是脂粉气,娇里娇气,或是骄纵任性,哭哭啼啼,但雨凤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未施脂粉的素颜趁上嫣红色的裙褂不显浮躁,反而显得些许的沉稳。女人穿艳丽颜色的衣服只会给人两种感觉,一种是轻浮,一种是相称。真正相称的人很少,雨凤给了南林很相称的感觉,南林觉得雨凤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压住那股子浮躁。 郑世奎顿了一下,笑着说道:“若是南督军真的有心,那就要换名贴,大摆筵宴,才算正式。不然这样随便说说,恐怕对萧老板的声誉会有所影响。” 在座之人都以为南林是看上雨凤美貌,开个玩笑,想要调笑一下。 哪知南林沉思了一下,郑重的点点头,“郑老板思虑甚是周全,那就这么办。副官,看看那天是黄道吉日,本督军要大摆筵宴和萧老板换帖结拜。” 郑世奎自是很高兴,连忙给南林斟酒,又把雨凤让到南林身边,南林也是一脸笑意,对雨凤客客气气,尊敬有加。 人们在底下的议论,都觉得雨凤真好命,除了白镇长那家之外,又多了一个督军兄弟。 民国的时候,人们对于换帖结拜还是像古代人一样十分相信和尊重的,毕竟桃园三结义的故事影响力太大。 今晚之后,雨凤就成了三姑六婆嘴里最好命的女人。从一个小店到桐城酒楼行业龙头,从一个卖糕点的小丫头到后来展家二爷的正室夫人,从一个住在山上的山野丫头到满清遗贵,白镇长家义女,管辖地方督军的义妹,萧雨凤这三个字好长时间都作为桐城的父母们教育儿女的典范和那个时代的传奇。 人都散尽之后,只剩下了郑世奎,老高,老许和雨凤四个人。 “我说妹子,咱们哥几个还说过些日子去看看你,没想到你就先来了。”老高喝了一口解酒茶,笑着打哈哈。 雨凤笑笑,时间相处长了,老高和老许其实是不错的人。“几个老哥哥有心了,我现在是见天睡觉吃饭,我们家云翔都把我当成猪养了。” 老许吐掉嘴里的茶叶,“那还不好,想吃啥就说,你这座财神帮衬着之后咱们哥几个可没少挣钱,这几个小钱儿还是有的。” “呵呵,好好。”雨凤笑着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仲真你把咱们几个留下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我还赶着谁家睡觉呢!我现在是一个人睡两个人的觉。”雨凤吃着燕窝糕,喝着红枣茶。 刚刚要让雨凤喝酒的时候,郑世奎他们几个就拦了下来,说是萧老板身怀六甲,不宜喝酒。南林一听就命人o雨凤去煮红枣茶,说补血益气,对孕妇和孩子是最好的,他娘怀他的时候就常喝。 郑世奎拿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了眼三人,“你们说展家的阿超怎么样?”在座三个人跟郑世奎都是一条道上的,他们四个人现在已经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情况。 雨凤托着腮帮子想了下,“应该可以。我一直觉得阿超是个不错,只是展云飞太不靠谱了。我看南林也是个不错的,一般女人难以入了他的眼,如此高傲的男人自然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女人能匹配他,时间久了就喜欢男人。” “还有这么一说?不喜欢女人是因为觉得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三个好奇宝宝发问。 雨凤点点头,“我也是听圣心医院的洋大夫说的,他们管这个叫什么心理学的,说是心里边的问题。”雨凤忽悠着,三个人也没管听明白没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要找一个虽不能与他匹敌,但至少也是有些能耐,死心塌地忠心于他,生死只为他的一个人。”郑世奎总结了一下雨凤的意思。 “没错。”雨凤点点头,“阿超忠心绝对有,但是那是对展云飞。我听说阿超跟在展云飞身边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仲真,如果你真的想要把阿超送给南林,最好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老许赞同的看着雨凤,“没错。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展云飞和他那个奴才之间的感情出现嫌隙,才好下手。” “是,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弱点呢?”老高觉得女人也不行,那个阿超一看就是个不好色的,赌博什么就更不行了。 四人陷入困境之中,郑世奎忽然抬头,看着雨凤,雨凤也抬头看向他,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杜芊芊。”是呀,他们怎么忘了,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牵制展家的王牌,杜芊芊。 四人商量好计策之后就带着满意的笑容各自散去了。 阿超早起的时候外面有人说纪天虹从庄子里面传来信儿,说是有事儿找他帮忙。阿超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没告诉展云飞,等到事情解决再告诉他,任他是打是骂都好,但天虹姨太救过他的命,这个恩情是一定要还得。 阿超牵了马,纵身上马,飞快地朝乡下的庄子跑去。那边展云飞找不到阿超,郑世奎安排的暗桩就在展云飞经过的地方,假装无意说起,原来阿超又去乡下庄子找大少奶奶和天虹姨太了,他们三个人给大少爷不知道带了多久的绿帽子了,听说阿超在外面的时候就和大少奶奶有奸|情了。 展云飞气的骑马就追了出去,路上越想越生气,怪不得那次纪天虹出事,阿超拼了命的给她求饶。于是,怀疑的种子埋下,直到生根发芽。 65、出卖 屋内的杜芊芊早就退尽衣物,像条蛇,妖娆地斜躺在床上,来回的扭动着身子。她刚刚喝下的那碗莲子羹被郑世奎派来监视的人早就放了好料,只等着阿超进来了。 “吁——”阿超勒住缰绳下马,他气喘嘘嘘的朝小院儿里面跑去,四处的寻找着纪天虹的影子。 他挨间屋子找着,不大的院落,没有几个下人,阿超焦急的寻找着,练武人的耳力自然灵敏许多,他听见身侧东屋里传出一阵阵细碎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呻|吟。他连忙踹开门,一阵香气迎面而来,阿超打了个喷嚏,用手挥了挥空中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朝里迈进。 屋内的杜芊芊体温也渐渐升高,进得屋来的阿超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那里,脚像移不开一样,只能定在原地。后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人好像自己飘了过去一样,然后就是温暖滑腻的触感和潮|湿|紧|致的欢|愉,仿佛是练到了武学的最高境界,给他一种通体舒泰,畅快淋漓的感觉。 展云飞看着屋内床上早就疯狂到忘记自己的两人,胸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愤怒。阿超,居然背叛他,居然背叛他。 他和阿超不是那么简单的主仆,兄弟,他一直认为他和阿超两个人一辈子也不会分开,直到他们老死。四年前,映华死去的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醒来后就发现他和阿超赤|裸的睡在一起。从那个时候,十八岁的阿超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阿超就像是半个他,或者是他的一部分,是不可分割的,别人永远无法夺走的。可如今,阿超居然背叛了他。 展云飞失魂落魄的上马回去了,一路上都是这些年他和阿超的点点滴滴,其中交错着刚刚床上那一幕幕让他怒火中烧的画面。 等到清醒的时候阿超吓了一跳,他看见自己怀里搂着未着寸缕的杜芊芊,他才知道刚才那不是一场梦,他是真的做了。他真是该死,他是个畜生,干出这种猪狗不容的事儿来。就在他还没骂完自己,药劲儿还没过去的杜芊芊的双腿又环上了他的腰…… 牵着马,站在展家大门口,阿超颓废的看着大门,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大少爷等急了吧?一天没有看见自己,他一定着急了。自己还没从没这么长时间离开过他,他一定很不习惯。可是现在的自己很肮脏,不配再伺候大少爷了。 “云飞啊,咱们一定要赶在别家之前把阿超送过去。不然等别人找到更好的礼物,那咱们展家就真的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展祖望苦口婆心的劝着。 上午的时候展云飞出去追阿超,而展祖望则是带着一堆的补品去云翔的新宅看望雨凤。雨凤扮演了一个很巧妙的角色,她把南林好男风,喜欢类似阿超那样的的消息似乎很不小心的透露给了展祖望。展祖望听了之后匆匆告辞,打道回府之后就找来了展云飞商量这个事情,而展云飞则是难得没有说出什么人权,自由,平等之类的话,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呆呆的望着地面,听展祖望一个人说个没完。 许久之后,展云飞似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展祖望说道:“我知道了,卖身契一会儿就给您送过来,入夜后就送他过去。” “好好好。”展祖望以为展云飞想开了,他没想到的是展云飞之所以不要阿超了,是因为阿超背叛了他,无论从身体还是到心灵。 阿超鼓起勇气,决定跟展云飞坦白,承认自己的过错,无论大少爷是要打还是要杀,他都不会反抗,只要不让他离开大少爷就好。 他战战兢兢的进了院子,就看见展云飞站在院子里,“阿超,你过来。” “大少爷。”阿超连忙走过去,垂首等着吩咐。 展云飞凝视了他许久,深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石桌上面的契约,“按个手印。” 阿超什么也没问,反正大少爷不会害他,大少爷让他做的永远都是对的,所以他就沾了朱砂,按下手印。 展云飞拿起契约,小心收好,放在内衬里面。“好好休息吧!”他便抬脚匆匆朝展祖望的书房走去,幸好阿超不识得几个字,也幸好阿超对自己言听计从。想到这里,展云飞顿住脚步,他有些后悔了,想要转回去。可当他刚要转身的时候就想起了上午阿超和杜芊芊那令他恶心的情景,就有定了定,朝展祖望书房走去了。 “爹,给您。” 接过阿超的卖身契,展祖望满意的不住点头,“好,好,真是太好了。南督军一定会很满意的,入夜之后,你亲自带了人把阿超送去,以示咱们展家的诚意。” 展云飞点点头,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再说阿超,背后的汗早就湿透了,展云飞走后,他就跌坐在地上,许久之后才起身回屋休息。 子时刚过,待月楼后院角门就响起了敲门声,“是我,展云飞,来给南督军送礼物,希望能见南督军一面。” 郑世奎早就收到展家那头的消息,安排好了人等在角门,一听是展云飞,连忙放人进来。 小厮领着展云飞来到一间厢房,“放到那里面吧!督军和郑老板去临风馆了,等会儿就回来,小的自会回报。” 展云飞也不想多呆,脸色黑沉着点头离开了,看也没看一眼被扔进屋里的阿超。 他们走后,郑世奎晃悠着从不远处花园的月亮门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就是南林。 南林挑了挑眉毛,“郑老板好计谋,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人送来。” 郑世奎笑笑,习惯性的推了推眼睛,“萧老板可是起了大作用。” 南林看了郑世奎一会儿,“呵呵,果然是老狐狸,雨凤说的果然没错。” 就在今天晚上,在待月楼,南林请来了白镇长和地方有名的乡绅作证,跟雨凤换帖,成为了异性兄妹。南林大了雨凤五年,自然就为兄,雨凤为妹。 郑世奎愣了一下,也笑了开来,原来雨凤是这么想他的,也挺不错的。 南林朝那间厢房走去,身后跟着副官和士兵,郑世奎摸了摸鼻子,知情识趣的自动回避了。 房间内灯光幽暗,早就被扒|光的阿超略黑的皮肤散发着诱人的光亮,南林笑笑,看来展家连准备功夫都给他做好了。他挥挥手,士兵们把门关上,守在外面。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了呼痛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 当阿超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疼得像是裂开了,还有黏黏糊糊的东西顺着那里流到他的大腿上。他连忙惊觉的坐起来,后面是钻心的疼痛。 外面的门被人踢开了,一个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阿超:“收拾收拾,去见督军吧!”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超强忍着疼痛,收拾干净自己,换好摆在桌上的衣物,跟着等在外面的士兵往里院儿走去。 南林对于阿超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算难得了。可是他发现阿超居然不是第一次了,后面不像第一次那种干涩,而是进入之后渐渐就能适应了,所以根本没流血什么的。这个发现让南林很不高兴,他对别人的旧鞋没兴趣,他深感被展家的人骗了。郑世奎觉得展家这个下人和他的胃口,为了讨好他自然的定下计谋把人骗来。可展家欺人太甚了,居然把一个别人用过的二手货送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南林坐在椅子上从头到脚的打量着站在客厅中央,一直发抖站不稳的阿超。 “没想到展云飞送来的货色也就一般,白天仔细看来更是不怎么样了,给展家送回去吧!” 说着,他就把昨晚阿超签的那张卖身契扔在了阿超脚下,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超听了他说的话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那种事情以前大少爷也对他做过,他没想到大少爷会把送人,而且还让别的男人对他做这种事情。阿超心中一霎那涌起了许多的情绪,愤恨,伤心,失望,耻辱,但最多的是深深的难过以及彷徨。他不知道展云飞为什么这么对他,但他知道展云飞不再是他心里那个崇高的大少爷了,他也不再是他的阿超了。 66、终结 桐城有一句话,“展城南,郑城北”。 如今桐城有一句话,“萧城南,郑城北。” 往日的展家早就不复存在,在展云飞接手了展家之后就没落了,而后崛起就是萧家,萧雨凤。 萧雨凤三个字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成为了桐城的传奇,以至于曾经见过萧雨凤的老一辈人在日军侵华那一段不见天日的岁月中乐此不疲的津津乐道,反复讲述着。 话说那日阿超被送回展家之后,人们不再像原来那样害怕阿超,而是人人眼中染上了蔑视。每个人的目光让阿超如坐针毡,他知道他被送到待月楼供督军享乐的事情整个展家都知道,大少爷亲自把他送去的,还有他回来后身上的伤痕,以及一直发抖的双腿。 展家钱庄不到三天就变成了郑家钱庄,因为展云飞抹去了虎头街所有的债务,老百姓跪了一地磕头感恩,展云飞也是被自己感动到不行,他认为这点钱展家还是不在乎的。可他忘记了,展家不比从前了,展家正在渐渐败落,风光不再了。 展家下面还有很多粮食行,民国初期军阀混战,南林便以此作为借口,说是战事吃紧需要展家出粮。展云飞自是不肯,这就给了南林很好的借口,判了展家造反,查封了展家的铺子,没收了展家的宅院和田地,下人婢女一律充公。 展祖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展云飞本想带着展祖望和魏梦娴,齐妈,阿超几人去云翔那儿借住。但被展祖望拦住了,他要给展家留条根,不能再连累了云翔和雨凤,还有他们没出事的孩子。 于是,展祖望让阿超雇了马车,一行人带着仅有的衣物和干粮回乡下老宅子去了。而那里,等着他们的是靠陪男人睡觉换取大烟的杜芊芊和整日流泪哭泣念叨着云翔和孩子,已然疯掉的纪天虹。 过年的时候,雨凤的肚子已经出怀了,雨鹃比她早有了两个月,如今孩子也有五个月了,肚子比起雨凤更是大了许多。 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讨论孩子是男是女,雨鹃说想要个女儿,雨凤说她比较贪心,想要个龙凤胎,先生女儿,再生个儿子,凑成个“好”字。 南林也时不时的来桐城转悠转悠,名义上公务,实际上是来雨凤这里看心上人。说到南林的心上人那可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看上了马队里面的孟良。 孟良的爹是个秀才,儿时曾跟着父亲读过几年书,后来都是自学。当初展家马队招人,为了生活孟良报名参加了。组成马队的时候天尧找了一个武师教过他们两年,孟良原本单薄的身体变得结实了一些,属于精瘦型,看着很舒服,又不娘。皮肤有些麦芽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别看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还没有过女人,有些时候看见漂亮的大姑娘还会害羞,羞涩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虎牙。 雨凤惜才,把他调到了银楼帮忙,几个月来,孟良学习的很快,从伙计到掌柜,一直到银楼大掌柜。 一日,南林来找云翔聊天,两个人可算得上是“臭味相投”。雨凤没想到南林居然会对云翔另眼相看,后来南林说,妹夫是个不错的男人,整个人说起来还是个大孩子,没太多心眼儿,都是直来直去,让雨凤好好待他。雨凤笑笑,刚想要说些什么,孟良就来找雨凤,说是二爷休息了,让他找夫人拿主意。 孟良的声音温和,毕竟是读书人,多少是不一样的。那天他穿着蓝线线滚边的银白色细棉布长衫,整个人显得利落干净,清爽舒服。 坐在一旁的南林眼睛霎时就亮了,炯炯有神的盯着孟良,动也不动。孟良就当没看见一样,跟雨凤商量着打算过年的时候弄一个酬宾活动,雨凤也觉得不错,称赞了孟良一句,就让他先回去做个计划书。孟良听到雨凤夸奖脸红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就回去做计划书了。 孟良的人都没了,南林还盯着花厅的门口瞧。雨凤看他这个意思就知道他看上孟良了,可是孟良眉目温和,不是他喜欢的冷硬型,身材至多算是健康,也不是他喜欢的武功高强,身材健硕的类型。反正南林给她几分面子,她也就装傻充愣,当做不知道他的心思。 南林来桐城的次数逐渐递增,先到雨凤那儿报到,说两句之后就转战银楼,打着给他娘买首饰的名号,使得孟良每次都要亲自出来帮忙挑选。 孟良每次看到这位南督军都会有种老鼠见到猫的感觉,浑身汗毛起立,随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因为南林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让孟良觉得自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日子有条不紊的在南林追求孟良,雨凤待产,郑世奎扩大版图中缓缓走过。终于在过年的时候,孟良被南林那个家伙拐到手了,以后每每提及此事,孟良的脸总是红红的。 二十九过小年,雨凤他们四口,算上雨凤肚子里面的那个,再加上纪家四口,雨鹃肚子里的,还有萧家四口人,在一起吃了小年夜饭。 大年三十儿,开始贴窗花,春联,掉钱儿,人们换新衣,女孩子带花,男孩子放鞭炮,桐城大街小巷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晚上刚要吃年夜饭,门外来人报,说是展云飞来了。来干嘛呢?来报丧,展祖望没了。 众人皆是一愣,云翔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品慧也是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花厅待客。”雨凤定定神,吩咐道。小厮一溜烟儿的跑去大门外把展云飞请了进来,带到花厅,上了热茶。 雨凤和云翔回屋换了素色衣裳,出来时碰到也刚好换好衣服,摘下钗环的品慧。毕竟几十年的夫妻,总是展祖望对她再不好,平日里呼呼喝喝,不拿她当回事儿,但展祖望毕竟是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爹。 云翔和雨凤上前就要扶着品慧,品慧摆摆手,“快别了,我硬朗着呢!云翔,扶好了雨凤,雨凤现在肚子大了,走两步就累。” 云翔点点头,听话的扶着雨凤的手,搂着雨凤的腰,跟在品慧后面往花厅走去。 展云飞满脸的颓废与沧桑,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下巴上露出胡子的青茬儿,眼角边有些许的皱纹。再看他身上,穿着不知道是灰色还是由褐色脏了变成灰色,脏的一块儿一块儿的长衫。 “大伯。”雨凤轻软的声音就这么直直飘进展云飞的耳朵,展云飞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神采。 抬起头来,就看大肚子的雨凤被云翔紧张的抱在怀里,一脸的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展云飞有些自卑的低头看看自己,跟意气风发,光鲜亮丽的云翔根本没法相比。当初雨凤选择云翔是正确的,现在的自己给不了她这样幸福的生活。 “云翔,爹他,他,没了。”展云飞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生涩难听。 品慧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老爷,你就这么走了,也没留下一句话,你好狠的心哪!” 云翔觉得眼前晃了一下,雨凤紧紧揪住他的衣袖不放手,云翔才勉强站定。他红着眼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下午,我下地回来之后才发现爹过去了。”展云飞没有说为什么,他也说不出口。他总不能当着雨凤的面前说他爹是被气死的,杜芊芊卖肉换大烟,阿超带着天虹私奔,就连他娘也跟着同村的铁匠好上了。他爹就是因为撞见了他娘和铁匠的奸|情才被一下子气死过去的。 展云飞总在想,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吗?因为他爹没落了,他娘也会找到村子里面还算有钱的一个身强力壮的老铁匠给她买衣服首饰。这就像杜芊芊为了抽大烟而陪男人睡觉一样,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出卖自己。 “人呢?”云翔问道,品慧依旧哭个不停,雨凤也心有戚戚焉。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展祖望,但是那样曾经一个在桐城说一不二的人物居然去的如此悲凉,实在让人心酸。 展云飞叹了口气,“家里的钱不够,只好先停着。我典当了一些还算值钱的物品,买了一口薄棺,可是出殡殓葬的钱还是不够,我只好前来找你借。爹生前说过,不想连累你。可我实在没法了,云翔。” “大伯说的哪里话,云翔也是公公的儿子,纵然分出来单过,也是爹的血脉。出殡殓葬,披麻戴孝,自然少不了他,这个还请大伯放心。”雨凤连忙说道,如果展云飞这时候说出些什么,那云翔可就是不孝的大罪啊! “另外,按照老理儿,大年三十儿没了人只好先停着,让云翔跟着大伯去买寿衣,然后回去给公公穿戴好之后,打扫好一件干净的屋子,先摆放好灵堂。过了初三之后,才好下葬。” 雨凤把一切事情安排的头头是道,展云飞连忙点头,云翔这时候也不计较什么了,带着几个小厮和马队的人,跟着展云飞一起去棺材铺买了上好的红漆木的棺材,又买了寿衣装裹,一行人才随着展云飞回了乡下。 一灯如豆,昏暗灯光让原本破败的屋内有些凄冷。 进得屋来的,看着还没有钉棺的棺材里躺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云翔唰的落下泪来,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爹,云翔来晚了……” 【theend】 67、番外 民国九年,桐城曾经说一不二的人物,展城南展祖望去世了。 展家的没落究其原因是展祖望太过信任展云飞,而又不放心展云翔。展家四年前摇摇欲坠的时候云翔撑起了展家,四年后展云飞回来了,展祖望就让展云翔交出了手中的权力。 郑世奎擅于见缝插针,他看准了这个时机将安排在展家多年的暗桩运作了起来。 说起展祖望他还真是不如郑世奎其人,展家的产业是从他父亲那辈上传承下来的,到了展祖望这里没有任何开拓,由于他的守旧展家也就堪堪将就。想必这就是古人常说的创业易守业难。 再说郑世奎,他父亲只留下了田地和一些小商铺,但郑世奎是个敢冒险,肯冒险的人。民国时期铁路业正是发达的时期,火车成为了最主要的交通工具。郑世奎看准了这个商机,找来地质专家看了桐城附近的地质,从最开始的一座小煤矿,到后来买下了桐城附近的几座有价值的山,陆续开采煤矿,成为了桐城鼎鼎有名的大风煤矿的郑老板。 于是,慢慢的,在桐城就有了这么一句话:展城南,郑城北。 有的时候雨凤也会想,展祖望就这么败了,败的一塌土地,毫无还手之力。她又回想原著,展祖望也失败了,展家也没了。不过那是展云飞联合郑世奎算计的云翔,这次则是她联合郑世奎算计了展云飞。展家没落的结局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最后输的人不是云翔而是展云飞。可见的展祖望虽是展城南,但他也只落得个名号,无论是书里还是她这里,都是输给了郑世奎,让他得了便宜。 话说那日到了乡下旧宅子,一灯如豆,昏暗凄冷,幽暗的灯光照的展祖望的脸色有些发青。 云翔跪在地上,看着曾经那个那么不可一世的父亲就这么悲凉的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道他是否曾想过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擦干了眼泪,云翔命人去烧了热水,要给展祖望净身换衣,才好开始停灵。 展云飞看着将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的云翔,深觉得他在外四年居然什么都没学会。还记得四年前离家出走,从钱庄拿了五千大洋,他和阿超到了广州,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开办了杂志,印刷出版自己写的书在大学销售,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偶尔在路上遇到乞丐,他还会施舍一些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会为钱所迫的一天。那个时侯,钱都是阿超管着,买菜,做饭等的花销一律都是阿超打理着,他从来没有操心过。直到展家没落,阿超离开,娘也离开,他才知道世界的冷暖竟是如此残酷。 听回家养老的齐妈之前说过,那个铁匠好像是娘年轻时候家中的一个下人。富家小姐和年轻下人的互生情愫,一直到富家小姐嫁人,年轻下人离府,这件事才算不了了之。怪不得娘不在乎爹是否爱她,也不在乎爹是否娶了姨娘,她只在乎他能否继承展家,不希望他跟爹闹翻了。他忘记了,娘也曾经年轻过,也曾经走过少女时代,怀春过。直到那个人的出现,娘也想为她自己活一回,便离开了。 展云飞觉得好像一夜之间,每个人都有一个他不知道的过去和往事。原来认为那样的人居然还有着另一个面貌,他所不知道的面貌隐藏在深处,出现的让他猝不及防。 “云飞,来给爹净身换衣吧!”云翔有些沙哑的声音好像从天际传来,那么缥缈。 展云飞重重的咳了一下,洗干净了手,帮着云翔给展祖望擦身更衣。 展祖望早就被云翔和同来的棺材铺专管给去世死人换寿衣的伙计抬到了铺好白布的床板上,展祖望的尸体已然有些僵硬了,神情痛苦,眼睛半合着,嘴也没有闭上,可见死的时候很难受,很屈辱。 云翔红着眼眶,不敢落下泪来,传说眼泪落在死者身上,死者将会在地狱受苦,受到鞭笞之苦。 云翔拿了热手巾给展祖望擦拭上身,展云飞拿着热毛巾擦拭下身,擦干净后,兄弟两人再给展祖望换上干净的内衣和买来的寿衣。 云飞给展祖望修剪指甲,云翔给展祖望梳头。展云飞将展祖望半僵硬的手捋着放好,放到身侧,才去打理自己,换孝服。 抬手,覆上展祖望半合的眼睛,云翔跪在地上,再次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落在地上,和着黄土,晕成一片。 “爹,云翔来送您了,您安心吧,一路好走。”娘说不能让人走了还不踏实,看见他爹跪在地上,跟他说让他安心地走,好好去,阳间的人才能更好的生活。 云翔的手顺着展祖望的脸滑下,原本半合的眼眸合上了,微张的嘴也闭得死死的,眉目之间也舒展了,神色安详许多。 刮好胡子,洗好脸,换好衣服的展云飞也并肩跪下,红着眼眶哭着说:“爹,是云飞不孝,没能好好照顾您,让您走得如此委屈,如此不心甘。”然后,便痛哭流涕了。 两人跪在地上,看着棺材铺伙计给展祖望盖上白色的布,一点一点,直到盖上展祖望的脸,兄弟俩人才痛哭失声,他们的爹,真的不在了。 云翔的小厮和马队的兄弟们跟着劝解,他们也没想到,展祖望那样一个甚有威望的人居然去的如此凄凉。 大年三十儿一过,云翔就派人给宗族各家送信儿报丧。初一的下午,展家族长及其夫人,儿子们,连同那些族里平日不怎么往来的叔伯们带着各自的家眷都来了。 纪家父子一早也过来帮忙了,天尧安排来治丧的客人休息,用餐,而纪老爹则是招待着和应酬着那些生意上的老客户,云翔则是跟那些往日都不常见到的叔伯们寒暄应酬着,展云飞跪在灵前磕头答谢来宾致礼,就连杜芊芊也穿戴整齐,换好孝衣跪在展云飞旁边,跟着答谢宾客。 展族长和夫人安慰了两句云翔,“云翔啊,节哀顺变,祖望他走的竟然比我这个三叔还早。我和祖望也差不了几岁,看他走得如此突然,真是人世无常。” “是啊,云翔,你要想想你娘,还有你媳妇。雨凤到了夏天也该生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能好好照顾家里,知道吗?”族长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儿。 “是,三叔公,三婶婆放心,侄孙省得。大过年的,还劳烦您二老亲自前来,其实上云懋堂叔过来就行了。”云翔恭谨的站在两人身前,一脸感激的说道。 展族长挥挥手,“我是展家族长,哪有不来之理。你也不必如此,我们一会儿也回去了,你去招呼其他人吧!” “是,那侄孙去了。三叔公和三婶婆好好休息一下,等下侄孙送您二老上车。”云翔告了个罪,才又去招呼其他人。 停灵三天,初四发丧了。一大早就鞭炮齐鸣,鸣锣开道,唢呐鼓声响成一片。展云飞是长子,抱着展祖望排位,扛着白幡,拿着孝子贤孙棒,走在前面。云翔也是一身重孝,手中只拿着孝子贤孙棒紧跟在展云飞身后。杜芊芊也着了重孝,走在两人后面,看起来没有一丝精神。 天尧,孟良,陈牛还有马队另一个兄弟抬着棺材走在中间,边上跟着拿着竹篮边走边撒纸钱的小厮。前后还有举着纸人,纸扎的男女穿着红衣绿袄,一个个活灵活现,眉目逼真,那样齐刷刷的走在队伍中间。另外还有抬着偌大的纸扎的房子,跟随在后面。 走在展云飞前面开路的人随手向天上扔着二踢脚,“咚挞——”震得人心发慌。展云飞肩上的招魂幡引领着展祖望的魂魄和肉身,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一路上围观的乡亲可是不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说着展家以前的风光,如今只剩下这两个儿子送葬。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展家的坟地。这块地上有展祖望的父母,叔伯,祖父等人,往前走去还有展家宗族的其他人,这块土地就是展家人最后的归宿。 “时辰到——,下棺——。”找来的族中主事司仪看了看怀表,高声喊道。 红漆木的棺材缓缓落入两人深的土坑中,云翔和云飞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爹,爹,爹……” 纵使如此呼唤,棺材还是缓缓的落入了坑中,一铁锨一铁锨的土洒在了棺材上,一层一层又一层,埋住了那个曾经占据半个桐城的展城南,往日不再。 之后便是脱下满身的重孝,换上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素服,回去守孝了。按照风俗,云翔在食为天大摆宴席,宴请了前去治丧和帮忙的亲友们。 等到云翔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雨凤不放心的半睡半醒着。听到屋子里有响动,睁眼一看一身白衣的云翔回来了,满脸的疲惫愁容。 “来人,给二爷上热茶,抬洗澡水进来。”雨凤还没起身,就急急的朝门外喊道。 云翔连忙走到离雨凤不远处,喝住她,“我没让她们惊动你,还是弄醒你了。你小心点儿,如今身子重,别闪到了。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跑不了,快回床上歇着。” “我没事儿,就是担心你。去看过娘了吗?”雨凤知道云翔是避讳,怕身上重孝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不敢走过来。 云翔点点头,声音十分疲惫,“去看过了,娘还好,哭了两声,骂了几句,喝了一碗粥睡下了。”他仔细看着雨凤的脸,“倒是你,我没在家这几日,你是不是没按时吃饭?刚听红杏和冬梅告状,说你不吃不睡的。你看你,好像都瘦了,脸色也不好,眼睛底下都是青的。” 两人说话之际,下人抬了热水进来,来来回回,一桶接着一桶,放到里屋屏风后面的大木桶里面。 “夫人,洗澡水放好了。”小厮回道。雨凤挥挥手,小厮转身关好了里屋的门,下去了。 雨凤就要起身给云翔解衣裳,云翔连忙后退,“你别动手,我自己来就行了。回床上呆着去,我自己洗。”说着,就转到了屏风后面脱衣服洗澡去了。 雨凤走到衣柜跟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这几日让赶制好的素衣,选了其中一件镶银边的云白色长衫,拿着去了屏风后面。 “喝口热茶,解解寒气。”云翔嘴边出现一碗热枣茶,他心里热热的,笑着喝下。 “不是让你别进来了,歇着去吗?”云翔转过头,湿漉漉的手抚上雨凤的肚子,那里面是他的血脉,这个孕育着孩子的女人是他一生的最爱。 雨凤俯身,颇为困难的吻了下云翔的额头,“我想你了云翔。” 仅这一句话,云翔淡淡的弯起嘴角,“我也想你了雨凤。”他眼里弥漫着点点星光,,照耀着雨凤。 在旧宅子那几日里面,他多希望雨凤在他身边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她,他心里的痛就会少一些,疼就会好一些。没有人知道,那几日里,他多么想跟雨凤倾诉,倾诉他曾经对他爹的渴望,那么需要父爱的一个孩子,那么委屈的一个孩子,可是没有人在他身边,他只好自己忍着,失去父亲,再也不能向父亲证明,他这个儿子是比展云飞更值得疼爱,更值得骄傲的。现在,曾经的渴望,还有委屈就在雨凤的一句我想你中烟消云散了。那句话仿佛是草原的风,吹散了他眉弯的忧愁和心底的怨愤。 “雨凤。” “嗯。” “凤儿。” “嗯。”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嗯。” ……………… 68、番外1 民国九年的大年初四就在那样悲伤又温馨的氛围下过去了,云翔没再提起过展祖望和展云飞他们,雨凤知道那是云翔心中永远的痛,即使是她也无法真正弥补一个孩子对父爱的渴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雨凤的肚子越来越大,初期的恶心呕吐时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半夜睡不安稳,浑身燥热,心情时好时坏。云翔也很少出去应酬了,在家里陪着雨凤解闷,承受着雨凤偶尔的无理取闹。 雨凤四个月的肚子比雨鹃五个月的肚子还要大上一倍,云翔看着她那么大的肚子就是很心惊,“雨凤,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吧,一个孩子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了。” 雨凤看看他,琢磨着云翔哪里不对了,别的男人可都是希望孩子越多越好的。“为什么?” 云翔轻轻抚上雨凤的肚子,有些害怕的说道:“你天天晚上都睡不好,我很害怕你的肚子……” 雨凤疑惑的看着云翔,“害怕我的肚子?因为害怕我的肚子就不想要孩子了?”说到最后,雨凤有些生气了。因为他害怕,就不想再拥有两个人的孩子,气死她了。 云翔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你太辛苦了,看你这样我很害怕你会不会……”云想也是担心的,毕竟当初云飞的妻子就是难产而死。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生死一线间的事情,他不要雨凤出事。 雨凤恍然明白了云翔的想法,刚刚的怒气霎时就变成了甜蜜,她捧起云翔的脸,轻啄着他的嘴唇,呢喃着说道:“放心,云翔。我很健康,宝宝也很健康,不会有事的。你看我娘生了我们姐弟妹五个,还有婆婆也是,生了你身体依然健朗。” “那我就安心了。”云翔还是不放心的嘱咐着,“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要跟我说。” “好,我的二爷。”雨凤娇笑着微微仰头,吻住云香的唇,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云翔挑挑眉,一下子夺回主动权,深深吻住雨凤的唇,探进口腔的舌头细细描绘着雨凤嘴内侧的肌肉纹理,一点一点,划过牙龈,与雨凤的丁香小舌纠缠,紧紧地卷住,一吸一啄,舔来舔去,口腔的唾液变成银线从两人交缠的唇缝中滑落。 雨凤只觉得胸前一紧,云翔的右手轻轻揉捏着她的红樱,弄得她本就敏感的身体更加难耐。 “雨凤,可以吗?都好久了。我守孝百天也过了,可以了吧?”云翔偷偷跟天尧两个人讨论过,天尧告诉他只要四个月以后就可以了,那雨凤现在可以了。“我会很轻的,不会太用力。雨凤,给我吧!”他的唇含住雨凤的耳垂,舌头卷起耳垂,细细舔舐,逗弄着,惹得雨凤满面绯红。 雨凤羞红了脸,偏过头去,不自然的点点头。云翔霎时就笑弯了眉眼,脱去雨凤的衣物,只留下肚兜,让她赤|裸的坐在他身上。 雨凤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低低啐了一声,“色胚……” 云翔坏笑着,摸着雨凤白皙滑嫩的肌肤,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调笑着说道:“我去色别人你又不愿意,再说了我就愿意色你一个人。” 雨凤抬头,娇嗔着瞪了他一眼,满面红绯,两眼秋水的柔情,春波潋滟,惹得云翔心神荡漾,再也忍不住的吻了下去。 窗外是一片三月的好春光,草长莺飞,鸟儿欢叫。屋内也是一片春光好风景,红帐旖旎。 民国九年,七月流火,石榴花开,最是炽热的盛夏时节,蝉鸣此起彼伏。 傍晚时分火烧云红透半个天空,怀孕足月的雨鹃顺利分娩,生了一个儿子。由于孩子是足月生的,没有提前,身体状况很好。纪老爹和天尧两个人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谢天谢地,还商量着杀猪酬神。 天尧早就请好了一个老妈子,在月子的时候专门照顾雨鹃。可是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雨鹃的奶不多。品慧说让多喝鲫鱼汤,骨头汤,雨凤说去看看有没有牛奶,弄点儿牛奶来喝。天尧让下人天天换着花样的熬汤给雨鹃喝,还按照雨凤说的,没有找到牛奶就将就弄了牛乳来。 就在雨鹃坐月子,天天不停地进补催奶中,雨凤也要生了。 民国九年,八月桂花香,香甜淡黄的桂花开满了桐城的大街小巷。傍晚的时候倦鸟归巢,从天际成群结队的飞过,留下一尾羽影。 晚上的时候,雨凤突然开始阵痛,而且阵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品慧一看就知道雨凤要生了,连忙派人去请了两个桐城最好的稳婆回来。 一直关注雨凤动静的郑世奎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让他家的大夫人带了一颗上好的老山参去,让雨凤生产的时候含在嘴里。 郑大夫人到的时候就看见云翔在产房外面急得直转悠,品慧也双手合什朝天拜拜,不停的说着什么。纳兰明远坐在那儿,雨凤一喊疼,他就起来一下,不喊了再坐下。几个孩子围着产房的门不住地瞧,都快要瞧出一个洞来了。 “展夫人有礼。”郑大夫人朝品慧点头笑笑。 品慧一看是郑大夫人,连忙让座,“郑大夫人来了,快坐,快坐。来人,上茶。” “不忙了。”郑大夫人连忙摆手,“自家人客气什么。这个老山参是我家老爷让我拿来给雨凤妹子的,切成小片让她含在嘴里,补气。” 郑大夫人是个明白人,知道郑世奎对雨凤的心思没那么简单。可是居然没有强迫人家,她也就看明白了,自家丈夫这是对人家动了真心了。但是人家姑娘是个本分的人,不看你有钱就给做妾,而是嫁给了桐城人人谩骂的展家二爷展夜枭。谁成想,看笑话的人们如今只剩下羡慕的份儿。现在桐城谁不知道展家二爷疼媳妇疼到心坎儿里去了,那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当眼珠子宝贝着。 纳兰明远和几个孩子分别跟郑大夫人打了招呼,又继续陷入沉默,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产房,等着里面雨凤的消息。 云翔是根本没注意到任何人任何事,他现在一心都在屋里的雨凤身上。他就想这么破门而入,可娘说什么产房不吉利,男人不能进去,要忌讳。忌讳个屁啊!他媳妇现在在里面都叫唤的变调了,听声音都快没力气了,还忌讳什么,惹急了他,什么也不管就踹门进去。 入夜的时候天尧过来了,说是雨鹃和他爹都不放心,让他过来陪陪云翔,等孩子生了,母子平安之后,立刻回家报信。 有天尧陪着,云翔还稍微冷静了一些。听到屋里面的雨凤只是细微的□□,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虽然他娘刚才说都是这样的,一阵一阵的,这会儿是歇着呢!等到真的要生的时候,那还要有些时候呢!那个时侯更费力气,所以现在要攒着点儿劲儿,等着一会儿关键的时候用。可他一听到雨凤那痛苦的叫声,就恨不得冲进去算了。 折腾到后半夜的时候,雨凤又开始阵痛,让屋外原本有些放松的人们又开始把心提得高高的。 紧接着门外传来大力的凿门的声音,小厮连怕带滚得跑了过来。“爷,爷……大舅爷来了,大舅爷来了。” “让他回自己屋歇着去,没空理他。”云翔都快急死了,烦躁的挥挥手,头也没回的喊道。 “云翔,雨凤生了没有?我听说晚上就生,这都半宿了,怎么还没生出来?”军靴“蹬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林说着话,一手拉着孟良就到了。 “二爷,夫人怎么样了?”孟良有些担心的问道。 其实孟良有个小秘密,在雨凤还没嫁人的时候,他就有些喜欢雨凤,所以一直以来对雨凤虽然没有了最初的那份悸动,但对雨凤的佩服和欣赏却与日俱增。无论别人怎么说二爷,她始终都站在二爷身边,对二爷好的没话说。其实她也不是多好的人,不是很善良,不是很大度,甚至有些自私,但是就是因为如此,她在乎着她想在乎的人,保护着她在乎的人,其实能成为她的家人是种幸福。她对家人并不自私,可以说是完全付出。记得小五刚搬来的时候出痘,雨凤一直陪在小五身边,照顾着小五。后来他才知道雨凤是没出过痘的,可她却为了自己的妹妹不顾危险。那个时候孟良就觉得,雨凤是个真是活着的人,她不完美,但却完整。比起那些整日喊着做好事,经常做傻事儿的善良的人要好多了,起码她不会连累家人。 “还好,就是生的有些慢,时间久了些。不过听稳婆说,第一胎都是这样的。”天尧见云翔脸色臭臭的,只好代他回答。 南林也不计较,“我从广州请来了洋大夫,让士兵带去后院歇着了。一会儿实在要是还生不出来,就让他来看看,总比这样拖着强。” 天尧点点头,“也好。” 天色破晓,东边的天空浮起一抹鱼肚白,渐渐地,红霞满天,太阳跃出了地平线。 屋内雨凤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啊————” 稳婆们喊着,“要生了,展夫人啊,就要生了!使劲儿啊,使劲儿,快点儿使劲儿……” 丫鬟婆子端着热水来来回回,“看见头了,看见头了……”然后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冬梅出来报信,笑着朝屋里众人说道:“是少爷,是个小少爷。” 云翔激动地差点哭了出来,剩下的人们都松了口气。品慧和陪了一宿的郑大夫人都红了眼眶,纳兰明远手都有些哆嗦了,几个孩子是大笑大叫着,喊着自己当阿姨了,当舅舅了。南林也高兴,抱起身边的孟良就是一阵狂亲,弄得孟良一个大红脸,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就在天尧笑着松了口气,刚要回家报信儿的时候,屋里面又闹开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屋外的人们又开始把心提了起来,云翔踹翻了一把椅子,“他妈的,怎么还有一个?想折腾死老子的媳妇儿啊?”他再也忍不住的冲进了产房。 屋内里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要哄云翔出去,云翔死活不走,拉着雨凤的手,坐在床边上陪着她。 “我自己老婆避讳什么?她身上有哪儿是我没看过的?你们接生你们的,我看着。快点儿,别折腾我老婆了。” 云翔发完脾气,屋里的稳婆才算淡定了,又继续接生。雨凤一连生了三个孩子,全都是男孩子,可把品慧和纳兰明远都高兴坏了。 天尧回去报信,雨凤生了三胞胎,都是儿子。郑大夫人也赶着回去报信儿,匆匆告辞了。 剩下他们,该回去休息的休息,该睡觉的睡觉,陪老婆的陪老婆。 转天,桐城又有了一个新话题,那就是展夜枭不知是疼老婆,更是把他老婆当成了命根子。 于是,桐城又一季的八卦开始了。 69、番外2 满月的时候孩子正式取名字,由于展祖望不在了,就由云翔自己来取了。 看展家的族谱,云翔的孩子这一辈排的是“泽”字,《释名》——下而有水曰泽,言润泽也。 云翔和雨凤一起商量给孩子取名字,写了好多备案,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定下来,长子展泽航,次子展泽彤,三子展泽哲。 满月的时候,展家族长亲自主持,在新展家连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雨凤也能下地了,抱着孩子出来酬谢宾客,云翔在一旁全程陪同。 不得不说云翔是个好父亲,孩子何时开始翻身,学会坐,学会爬,长牙,牙牙学语。还有老人们说的孩子都是不会走就想着跑,云翔也是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自己孩子会磕了碰了。他对孩子总是很温柔,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哼着歌谣哄孩子入睡。 雨凤看着云翔觉得很惭愧,她没想到云翔会做得这么好,简直是无可挑剔。反过来再看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母亲,还在慢慢学习中。 云翔抱着老大展泽航哼着歌谣哄他睡觉,摇篮里是老二展泽彤,三子展泽哲,俩人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们的爹抱着他们的大哥,眼睛里有些委屈,然后依依呀呀的不知说着什么,伸出小手也要抱抱。 云翔没看见,只顾着红眼前的这个,摇篮里面的那两个就不乐意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旁边的两个奶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孩子好好地怎么突然就哭了。于是连忙抱起来,轻声哄着,顺着后背,生怕孩子哭背过气去。 孩子哭声越来越大,奶妈们检查了,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或是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生怕孩子有个毛病,连忙让小丫鬟去了老夫人院里,雨凤正陪着品慧聊天,俩人这些日子被三个孩子也折腾的够呛,好不容易下午睡着了,奶妈看着,云翔也在,品慧拉着雨凤想要唱一段儿。 谁知道小丫鬟突然来了,说是二少爷和三少爷哭起来没完。 俩人一听就慌了,都以为孩子是病了,一溜小跑就回了雨凤他们那院子。还没到屋里就听见孩子们的哭声震天,雨凤和品慧的心都碎了,怎么哭得这么凄惨啊,跟被谁抛弃了一样。 雨凤心里开始自责,孩子才刚过一百天,她应该时时刻刻陪在孩子身边,不该动的。 品慧心里也开始难受,唱什么戏啊!好端端的,让孩子哭成这样。 屋里的云翔也有些懵,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雨凤和品慧进屋之后,就一人抱过一个,还没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俩孩子就不哭了。 屋里的人都愣了,合着孩子是想娘了。可是突然,云翔怀里的展泽航小盆友开始哭了,越哭越大声。他看着被他娘抱在怀里的小三儿,越看越别扭,越哭声音越大,任凭云翔怎么哄都不管用。 雨凤一看,将不哭的展泽哲放到奶妈怀里,抱过云翔怀里的展泽航,摸了摸他的头,不烧啊,也没尿,又没拉。雨凤轻声哄着,“哦…乖宝宝,娘的乖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刚哄了没两句,展泽航就不哭了,哼哼唧唧的在雨凤身上找着奶头。雨凤一看儿子的小脑袋在她胸前拱来拱去,噗哧笑了出来,原来是饿了。坐回到床上,解开衣襟给儿子喂奶。 展泽航是消停了,美美的吃着奶,但另外两个不乐意了。俩人又开始哭了起来,奶妈以为也是饿了,连忙过去喂奶。可是俩人死活不吃,奶头放到嘴里又吐出来,吐出来之后接着哭,哭到最后一抽一抽的。 展泽航是个还算仁义的孩子,吃好了之后就睡着了。雨凤连忙轻轻放下他,抱过剩下两个,一边一个让他们也吃奶。两孩子狠狠吸着奶头,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吃奶,让雨凤心疼到不行。 终于,一场开始争夺父亲怀抱到后来争夺母亲喂奶的战争以展泽航小盆友的胜利结束了。 日子就在孩子们哭哭闹闹,云翔乐此不疲的照顾孩子,并且日夜和雨凤努力“耕耘”中过去了。半年之后孩子们还有三个月就要周岁了,雨凤也在这个时候有了两个月身孕了。 萧家,纪家,展家和郑家,还有南林都高兴得不行,不到一年居然又有了。 孩子们周岁抓周宴,三个孩子一起抓周,那真叫一个热闹。 兄弟三个人一起放到了桌上,老三先拿了宝剑,老大放下手里的书,推开身边正拿着印章的老二,一把抢过老三手里的宝剑。 老二被推倒,手里的印章掉了,顿时就不乐意了,拉住刚抢过宝剑的老大的裤子,一下就给o了下来,老大气得哭了起来。 老三在一旁傻乎乎的看着,看到老大的裤子被他二哥o了下来,一是觉得好玩,有样学样的上前把他二哥的裤子也o了下来。 老二一下子“哇”的哭了出来,老大听见老二的哭声霎时不哭了,他骨碌碌的转着眼珠子,悄悄挪着,挪到拍手笑着的老三身边,一个不备就o下老三的裤子。 老三刚还挺高兴,可是自己屁股一凉,一看身边的大哥,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到这个情景,一旁的雨凤和云翔,还有品慧,萧家几人,纪家几人,南林和孟良,还有郑世奎和他的大夫人都笑了出来。 雨凤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她家儿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雨凤还是上前抱起老三哄着,云翔一看连忙上前接过雨凤怀里的老三,“你小心点儿,你现在肚子大了,小心着别让他踢了。”说着,就把老三展泽哲交到了他娘品慧的手里。 品慧笑开了眉眼,一边哄着老三,一边跟雨凤说道:“希望这胎是个女儿,有了孙子,有了孙女,这才叫齐全了。” 纳兰明远也是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儿女双全。” 郑世奎在一旁连忙出声,“可是说好了,你家的女儿是要嫁给我家儿子的。我家老九也三岁了,你要是觉得小七大,那老九应该合适。” 雨凤无奈的笑笑,“好。我有了女儿就送到你家给你做媳妇,不过到底是老七还是老九,或是你底下其他的儿子我就不管了,看孩子们的缘分。” 郑世奎见雨凤答应,笑得嘴都合不上,连忙掏出他经常挂在衣襟上的怀表,放到雨凤手里,“这块怀表对于我的意义你是知道的,我把它作为两家结亲的信物,你好好收着。” 雨凤一愣,她知道这块怀表是郑世奎的阿玛留给他的,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红杏,把我床头柜第三格里面的那个红木盒子拿来。” 红杏笑着称是,下去拿东西去了。不一会儿,红杏便拿着一个红木盒子回来了。上好的红木,雕刻着藤缠树,枝蔓缠绕,细腻委婉。 “里面的绿檀木簪子是我娘给我留下的嫁妆,我自然把它也留给我的女儿做嫁妆。不过这份嫁妆我就先送到你手里了,你可要好好收着。” 郑世奎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支做工精美大气的绿檀木簪子。“那咱们就说定了,你女儿可是我们郑家的了。” “呵呵,好。”雨凤知道郑世奎这才算安心。 民国十一年,二月,展云翔又做爹了。 雨凤顺利分娩,生下了双胞胎女儿,按照展家族谱女子这一辈上中间为“佳”字,两个孩子分别取名为展佳愉,展佳悦。 70、番外3 金,清代爱新觉罗子孙中多有姓金。她的单名为彤,取《诗·小雅·彤弓传》彤弓,朱弓也。 金彤,族谱上记载着她的名字是爱新觉罗·彤云。她是地地道道的满族人,爱新觉罗氏。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作为一个爱新觉罗家的后代到底有多高兴,因为这个姓氏带给她的是一种磨难。 她父亲是个标准的满清遗贵,即使是在二十世纪的今天,他仍旧念念不忘他是爱新觉罗的后代,还时不时的对她说,要是在以前,你可就是格格。所以,朋友们常常戏称她“格格”。 “格格”的生活并不好过,她父亲总是喊她“儿子”,弄得她最好的朋友总是笑个不停,说她居然“骗”了她这么多年,原来是个男人。她也只好无可奈何的笑笑,权当自娱娱人。 书法,父亲说是必须要学的,爱新觉罗家的人一定要会写一手的好字,才能不辱没先祖。工笔画,是她最讨厌的一项,但她的好友白臣最是喜欢,课余闲暇总会画上两笔,陶冶情操。 还有每年寒暑假,老家太奶奶亲自教授的满洲规矩。最常学习的就是蹲安礼,蹲安礼也叫半蹲礼,这是女子对长辈请安礼。行礼者站在受礼者面前,双脚平行,双手扶膝,随即一弓腰,膝盖略弯曲如半蹲状,嘴里念叨“请某某大安”。 可是她并不是很喜欢学习这种礼仪,她不想幻想着自己还活在当初清朝辉煌鼎盛的时期,康乾盛世早已过去。 于是,父亲的打骂怒吼,母亲的哭泣懦弱,令她发疯般的想要逃离那个家。 所以,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叛逆,好像是父亲说放学之后立即回家,大学时期不准恋爱,晚上最晚八点之前到家,一天出去玩儿不得超过六个小时,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叛逆是什么?那就是一首最为决裂而燃烧的青春之歌。 青春是什么?青春是一本太过仓促的书,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启程,却忽然忘记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就像席慕容说的,她忘记了怎么样开始,却有了一个命定的结局。 成为萧雨凤的时候她有过沮丧,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在那个短信游戏中选择萧雨凤。不过幸好,幸好她选择了萧雨凤,所以才有了和云翔的这段爱情。 曾经的她是那样疯狂,叛逆离家,夜夜泡吧,身边的男人不停的更换着。曾有报纸说过,在二十世纪的今天,中学校园里都很难找到处|女了。它就像这个时代的爱情一样,可以随便的给予。 到了这里之后,她被云翔孩子气又直白的爱情感动了。也许那样的爱情有些幼稚,有些孩子气和不成熟,但是就是这样单纯的爱情让她感动着,欣喜着。云翔从一个莽撞,冲动的孩子慢慢转变成一个有担当,越来越沉稳的男人。她爱着这个日渐成长,日趋成熟的男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也许名字不一样了,但她还是她,从冷漠无情变成了懂得爱,懂得如何去爱的一个人。每个人都在学习成长,她也是如此。 过去的金彤,现在的雨凤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毛笔,望着窗外的夕阳,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她终于幸福了。 “雨凤,想什么呢?”云翔推门进了书房,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雨凤从早晨开始就一个人躲在书房,谁也不理。 云翔本想成熟的让她一个人静静,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和她好好的谈一谈,谁知到了傍晚他就撑不住了。 放下手中的笔,回头,仰着脸,看着眼前俊眉朗目的男子,雨凤伸手抚着他的脸,“没什么。云翔,我又没有对你说过,我很幸福。”她轻声细语,似呓语般。 云翔笑弯了眉眼,“有,你刚才不就说过了。雨凤,我又没有跟你说过,我也很幸福。” 男子俯身,唇印在女子的唇上,两人一起笑弯了嘴角。屋外夕阳的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好长,缠绵印在了墙上。 书桌上,终于不再轻浮而端庄隽美的颜体跃然纸上。 “曾有位年轻诗人这样写道:我满怀愧疚,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曾经的曾经,这句诗写出了我的茫然与迷惘。如今,我终可回答,过去的都已过去,我的心早已寻到了彼岸归途,凤入云霄,比翼飞翔,吾心归处。” 吃过晚饭,奶娘带着孩子们去睡觉了。雨凤生产至今也四月有余,两个最小女孩儿乖巧听话,雨鹃非要其中一个给她家儿子当媳妇,还不停地念叨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纳兰老爹跟云翔说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要过继给雨凤的果洛玛法家,云翔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现在家里他最大,反正他家有三个小子,就算都分出去,雨凤还可以再生,所以云翔一点儿都没犹豫,当时就同意,拍板把他们家老大展泽航过继给安佳家了。 一切都妥当之后,小两口准备洗洗睡了。 云翔刚脱了衣服泡澡,雨凤就拿了换洗衣物进来,笑眯眯的看着云翔,解开自己的上衣襟,“云翔,要不咱俩一起洗?” “好啊!”云翔眼睛一亮,没想到平时一看见他动手动脚就害羞的雨凤居然这么主动。 其实雨凤也就是开个玩笑,她一直都是那种别看平时闹得欢,一旦遇到心仪的男子就会很害羞的类型。 哗啦——,水声一响,云翔就伸手拉人。雨凤往后躲了一下,连忙吓得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开个玩笑,我是什么胆子你还不知道。”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云翔起身,长长的胳膊向前一伸,就把雨凤拦腰揽住,一使劲儿,就拽到了怀里。 云翔赤|裸的身体和炙热的体温让雨凤霎时红了脸,脑子早就停下了运作,直勾勾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 云翔吻着早就迷离的雨凤,手脚麻利的把她身上的衣裳剥了个干净,将她抱进了浴桶中。 云翔的手在雨凤身上燃起点点火花,雨凤檀口微张,嘤咛出声,耳边是云翔调笑的声音:“你看你,都湿了,我帮你擦擦……” 云翔的一语双关让雨凤把头一下子就扎进了他的怀里,头上传来那人的笑声,还有哗哗的水声。 71、番外4 展云飞,这三个字伴随了纪天虹二十年。展云翔这个名字也让她纠结了半生。而最后陪她走完一生的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阿超,那个一样被抛弃的可怜人。最令她不敢想象的就是阿超爱的人居然是云飞,那个她青春少女时期的梦,竟是阿超心底的爱恋。 当阿超回来之后,曾经问过展云飞为什么会出卖他,展云飞给他的回答让阿超心冷,也让后来知道事情真相的天虹心寒。阿超被人陷害和杜芊芊苟且,而云飞居然问都没问就认定了是阿超背叛了他,还将他送给了督军玩乐,丝毫不念往日旧情。 直到有一天,展家败落了。阿超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他可以养活她,两个人可以一起去到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纪天虹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收拾了仅有的一些细软,就和阿超走了。 民国初期军阀混战,民国五年,即公元1916年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在帝国主义支持下主要分化为皖、奉、直三个派系。 皖系军阀是北洋军阀派系之一,主要首领是段祺瑞,掌握北系政府实权,控制安徽、浙江、山东、福建等省,靠日本支持和扶植。段是安徽合肥人,故称为皖系。 直系军阀是北洋军阀派系之一,主要首领是冯国璋,其后为曹锟、吴佩孚。主要势力在直隶、湖北、江苏、江西等省,由英、美两国扶植。冯是直隶(天津)人,故称为直系。 奉系军阀是北洋军阀派系之一,以张作霖为首,控制东北三省,依靠日本支持和扶植。张作霖是奉天人,故称为奉系。 阿超带着天虹一路跑到江苏,那时的江苏正是直系军阀的地盘之下。民国八年,也就是公元1919年12月冯国璋病死,曹锟、吴佩孚继承了直系军阀首领的地。 兵荒马乱的年月里,阿超空有一身本事,大字不识的几个,除了当兵没有更好的出路了。天虹自从跟阿超一路漂泊,眼界开阔了,精神也好多了。她认为阿超去当兵是最好不过,凭阿超这一身的本事,肯定能在混出个样儿。 于是,阿超就近投了直系军阀,江苏地面上的队伍,坐了一个骑兵。阿超肯吃苦,功夫又好,平时没事儿时候天虹也会教他识字,免得再吃亏。就这样,没有两年,阿超就从一个骑兵一步一步升到连长,而天虹也给阿超生了一个女儿。 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是生活却很和美。因为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寂寞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自然格外珍惜那平淡温馨的日子。 有的时候,天虹还是会想起桐城展家大院中,那美丽的荷塘,还有盛夏的莲花,此起彼伏的蝉鸣,还有那年夏天的菱角,剥的她手疼。 那年夏天,展祖望带回来一箱菱角。她,云飞,云翔和天尧四个人争前恐后的抢着,其实她不是喜欢吃菱角,是云飞喜欢,她便为他剥了满满的一盘子。白白的菱角,白白的手,坚硬的菱角壳,还有剥的通红的手,指甲都出血了,但她依旧没觉得疼,不停地剥。 那个时候的爱情好像只要一盘菱角就能代表,小时候对于云飞的喜欢便是云飞给她扎的那只风筝,到后来的字帖,后来的后来的微笑,还有那一声声温柔的“天虹,天虹,我的小影子……” 再到后来,云飞娶了映华,成亲了,她的心碎了。映华和孩子死后,云飞找她,跟她说要走了,让她偷了他爹的印信,拿了钱庄五千个大洋,带着阿超一走就是四年。 她说过会等他回来,会等他一辈子。为了实现她的诺言,她利用了云翔,嫁给了云翔。云翔从小就喜欢她,年纪越来越大的她除了嫁给云翔,再没有别的理由可以留在展家了。所以,她嫁给了云翔,留在了展家,等着云飞回来,等他一辈子。 云飞回来了,她好高兴,好激动,她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么一个可等,可盼的人。 那日,她与云飞月下相遇,凉亭中倾诉着自己这一别四年的情怀,可是云飞依旧拒绝了自己。他说,她只是他的小影子,小妹妹,他无法忘了映华。她哭,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 转天,云翔被天尧偷偷地背了回来。云翔发着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恍惚间他呢喃着,“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想明白,那时的她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人。 所以,她对云翔并不好。虽然她对他服侍周到,但那不是出于爱,而出于一个妻子的义务,他说,她便做,他不说,她不做。 天尧成亲,她疯了一般将所有的爱,多年等待化作那一晚的疯狂,换来是孩子的死去,云翔的休弃,父兄的怨恨,以及所有人的唾弃。 被关在祠堂的那一个晚上,她想起最多的不是云飞,而是云翔。云翔对她有着云飞从来没有的炽热,云飞从来不会用那种充满侵略的眼光看她,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当时的她不懂得珍惜,只是一心认定了云飞才是自己的最爱,忽略了人的心是会改变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那三拜之后云翔的妻,就是别人了。 萧雨凤,那是一个她比不了的女人。有人说她狠,开店做生意无人敢惹;有人说她美,水漾眼眸流光转动,魅惑丛生。 犹记得她一身大红裙褂,满面含春地站在云翔身边,与同样一身喜气的云翔是那样般配,天生一对,那是自己的脑海中只闪过这四个字,天生一对。 云翔的脚上穿着的鞋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听下人说,那是二少奶奶亲自给二少爷做的,说是外面卖的比不得家里做的。因为是那个女人做的鞋,所以云翔穿在脚上,走起路来才会那么轻快吗? 云翔的衣服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些,好像一夜之间都换成了新的。银白锦缎镶金边长衫,祥云锦缎对襟长衫,偏襟立领金色暗花丝绸坎肩,还有短款打扮好几身,多的她也说不清,那些日子里云翔一天一身,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衣服。 最是让她从未见过的要数云翔脸上的笑容了,那样的干净、明亮,就连平时总是阴鸷的眸子也透着从未有过意气风发,心满意足。那个女人居然给了他这么多吗?让他这么满足于当下的生活,不再铸就过往,而她却陷在往日中难以自拔。 她后悔,后悔当初怎没有早日发现云翔的好,云翔对自己的痴。也许她早一点发现,也许她多肯对云翔用一点心,而不是行使义务般的作为一个妻子,那么今天,那个女人的幸福是不是就是都是她的? 但,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阿超和她都更改了姓名,为的就是不再和过去有任何联系。阿超改名字叫赵成,她叫王喜珍,他们的女儿叫做赵羽。 现在的她不算得上很幸福,但过得很安心,这就足够了。 赵羽,羽,拆了翔字的一半。她只是希望在她往后的岁月中,能铭记些什么,告诉自己,也告诉女儿,人要懂得珍惜你所拥有的,不要总是看着过去的,和不属于你的。 “啦啦……”天虹抱着她的小女儿坐在天井中乘凉,唱着姑苏方言的童谣。阿超的军靴声在外面响起,天虹抬头,映着夕阳余晖,看着满脸笑意走进来的阿超,又低头摸了摸怀里早就睡着的小女儿的脸,眼窝一片潮湿。 她终于做对了一个选择,没有再错过什么,不是吗?!云翔,其实我曾深深的爱过你,只是当时未觉罢了。这一刻,天虹终于真正的释然了。 72、番外5 昏暗的油灯晕出一团光圈映在墙上,使得破败脏旧的屋子显得更为清冷凄凉。屋子正中的棺材里躺着盖着白布的展祖望,前面跪着展云飞和展云翔,两人均是一身的重孝,红着眼眶。 空气中被风吹起一些纸钱的灰烬,隔着灰烬展云飞凝视着身旁的展云翔,他从一开始就将爹的丧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该采买些什么,该何时通知何人,这些他都安排好了。身边的云翔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只知道跟他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少年了,而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一个足以担当一切的男人。 走的时候他拿走了五千个大洋,以他花钱的速度,如果不是有阿超在,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吧!他还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对着云翔大吼大叫,说他的钱不干净,可是他忘记了自己也是被这钱养大的,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上花的,还有施舍给别人所用的钱都是云翔这几年赚的。 他之所以可以毫无顾忌,毫无负担的减免了所有人的债务,是因为他不是感同身受那些人的困难,他只是站在一个可怜和同情那些人的角度去施舍。他所谓的赎罪,也不过是他觉得自己被那些钱弄脏了,不想别人看到别人的厌恶。 也许展家钱庄确实利息有些高,但是展家钱庄是正当的钱庄,不是高利贷,地下钱庄。他曾经那样埋怨过爹,痛骂过云翔,不耻过展家。但他除了想要逃离展家之外,从来没有对展家做过一丝的贡献。如果当初他积极一些,不是只想着逃避,对展家的事业多一些了解,对爹多一些的关心和顺从,对云翔多一些的耐心和友好,那么今天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映华的死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可是他懦弱的缩在自己的壳里,不肯出来面对。四年后再次回到桐城,山道上清丽动人的歌声,溪边女子害羞带怯的眼眸,还有她那轻吟浅笑,都让他心神向往。但他们终究错过了,他的一厢情愿,他的没有担当,都让他和雨凤失之交臂。 “云翔,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家,你也许已经成了一名军官,如果当初我没有逃避责任,也许今天爹也不会去的这么凄凉,如果当初我肯对家多一份责任和耐心,也许今天我和你会是很好的兄弟。那么多的如果让我悔不当初,那么多的如果也让我悔之晚矣。” 展云飞的话让云翔一愣,云翔低着头扯了扯嘴角,“也许吧!但那些如果是不存在的。我也不想背负着一个展夜枭的骂名,但是刚刚接手展家的我什么也不会,也不懂,对于那些不想还钱的人只能这么做。那个时侯我有多么恨你,爹那么疼爱你,你却两手一甩离家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爹也不在了,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了。可我还是庆幸的,如果不是这个烂摊子,如果不是展家钱庄,我不会认识雨凤,我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娘之外,还会有那么一个人珍惜我,爱我。想必这句是人们常常所说的‘有所失,必有所得’。” 展云飞只是怔怔地听着,不发一言。这是他们兄弟最平心静气的一次对话,而这也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这次的对话云翔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包括雨凤。展云飞在往后的日子中也没有人对任何人说起过,曾经在父亲的灵前,他和云翔也心平气和的说过话。 杜芊芊的烟瘾已经到了必须每时每刻抽的地步了,展云飞没有办法,他只好将杜芊芊绑了,强行帮她戒烟。足足七天七夜,展云飞守着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杜芊芊,总算帮她戒烟成功。杜芊芊好了之后,展云飞便将早就按好手印的休书给了杜芊芊一份,从此之后与她再无瓜葛。 展云飞变卖了老宅子,带着所有的钱回广州去了。而杜芊芊则又回到了待月楼继续唱曲,陪客人聊天,喝酒,出场。 回到广州之后,展云飞继续写书,与那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搞创作,生活倒也没什么问题。 后来皖系军阀跟直系军阀开战,连带捎上了广州,他们的杂志社办不下去,只好解散了。展云飞带着一些细软逃往了江苏,在逃难的路途中遇见了以为他再也遇不到的人。 展云飞直愣愣瞧着穿着一身军服,英姿凛凛的阿超就这么直直的喊出了口,“阿超,阿超……” 但是那人连停都没停一下,就从他的身边走开了。展云飞抱着包裹连忙追了过去,上前一把就要抓住那个军官的胳膊,却不曾想到,旁边的一个小兵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连那个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人和身边的士兵们停下脚,他回身低头,手中的马鞭低着军帽的外沿向上推了推,俯视着展云飞,“这是怎么回事儿?从哪来的疯子?” 旁边众人摇头,都说不知道,兴许是想跟着攀亲戚,也没等那个年轻军官吩咐,底下几个人上去围住展云飞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阿超,我是云飞啊,云飞啊……”展云飞双手死死的抱住头,不住的喊道。阿超还生他的气,所以不认他。可是阿超从来都是最听他的话,怎么可能会不认他,看他这么被人欺负。但他忘记了,阿超被他卖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叫做赵成的人。 那个年轻军官微不见得皱了下眉,淡淡的说道:“住手。”众人这才住了手,等着他的吩咐。 “连长,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穷鬼,肯定是知道您是现如今是咱们苏州城里最大的,想跟着捞点好处。”一旁的一个小兵不屑的啐了一口蜷缩在地上的展云飞。 逆着光,年轻军官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展云飞说道:“找死也不是个这么法子。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不要随便乱认亲戚。知道了?!”他警告了展云飞两句,对旁边的士兵说道:“给他两个大洋。”说完,就再也不看展云飞一眼走了。 “你他妈的真走了狗屎运了,遇见咱们连长,要是别的长官,你早就死了多少回了。”说完,还不忘踢了展云飞两脚,才掏出两块大洋,扔在展云飞的脸上,随后扬长而去。 那连个大洋不仅仅砸在了展云飞的脸上,更是砸在了展云飞的心上。死死攥住那两块大洋,颤抖着站起身来,望着那个年轻军官早就远去的背影,摩挲着手里的两块大洋,展云飞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他怎么会认不出那个人就是阿超,跟了他十五年,对他一心一意的阿超。可如今阿超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想必早就忘记了曾经说过要一辈子都跟着他,陪在他身边的话了吧?! 自那日,苏州城里就出现了一个摆摊写信的先生,他坐在那条时常经过士兵的街道上,从早到晚,不曾离开过。 赵成就是更换了姓名之后的阿超,他不想再跟展云飞有任何牵连了。可他没想到展云飞竟然留在了苏州城,还在那条街上摆摊写信。他无法,只好申请了调令,带着纪天虹和女儿,还有他手下的那一连人马去了江西。 展云飞在苏州城终老了,终身未娶,只是心心念念着想要再见阿超一面,跟他说句对不起,却始终未曾得见。直到他死的那天,他都不知道,阿超早就不在苏州了。 73、番外6 清朝末期,那时候的军校还称为武备学堂,其中最为著名,历史较为悠久的便是天津北洋武备学堂,直隶天津,它由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创建于清光绪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885年6月。1889年7月,北洋军阀直系首领,曾担任中华民国代总统冯国璋,也是天津北洋武备学堂的第一期学员,以优异的成绩在该校毕业了。 多少年之后,一个名叫南林的少年,以冯国璋为目标的志愿也踏入了天津北洋武备学堂,四年后,他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开始他的戎马生涯。 南林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双儿,也就是说他男女通吃,基本上属于来者不拒。但后来渐渐地,南林发现自己更喜欢男人多一些。他喜欢男人不像女人的柔弱,也不像女人的娇嫩,更不像女人爱哭哭啼啼。男人无乱是在床上,还是在生活中,事业上都更能配合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认识萧雨凤纯属偶然,那是个矛盾至极的女人。你说她柔顺,她却浑身带刺儿,让人近不得身;你说她刚烈,她却像一汪水,让人觉得涓涓缠绵。她狠毒起来的时候笑着也能说出杀人的话,她善良起来的时候仿佛给她一身羽衣就能飞天。她丈夫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外表看起来多么凶恶,其实内里就是一个脆弱的孩子。真是有趣的两口子,让他忍不住亲近,再亲近,最后成为一家人。 那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南林闲来无聊,从县城里出来直奔展家新宅,来找云翔聊天。云翔前一个晚上跟天尧出去应酬累坏了,吃了早饭后就又歇下了。南林也不在意,跟雨凤俩人坐在花厅说说笑笑。 赶巧这个时侯孟良拿着一堆东西,来找雨凤,说是二爷休息了还没起身,让他找夫人拿主意。 那天孟良穿了一件蓝线滚边的银白色细棉布长衫,小立领,偏襟,疙瘩盘的扣子扣得严谨规整,衣摆直直垂下,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显得利落干净,清爽舒服。 看到孟良一步一步缓缓而至,稳稳当当的坐在雨凤侧首,面带笑容,嗓音温和跟雨凤商量着一些银楼的事情。原本坐在一旁心不在焉想去休息的的南林眼睛霎时就亮了,炯炯有神的盯着孟良,动也不动。 南林只第一眼,就被孟良那温和的气质和舒服的笑容吸引住了。那一刻,心中翻涌的情愫,自是不必多言,南林想要拥有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给他的那种安宁与舒心。 孟良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盯在自己的身上,心中略微不自在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当没事儿人一样,跟坐在主位的雨凤商量着打算过年的时候弄一个酬宾活动,“我打算搞一个印花兑换活动,但凡正月初一至正月十六光顾咱们的顾客就能获得一个标有咱们展记银楼特有标记的卡片,上面有十个空格,只要客户买一款咱们推荐的首饰就给她一个展记印花,集满十个就能免费兑换一个金戒指。” 雨凤也觉得不错,听了不住点头,笑弯着双眼,“孟良是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学历能力也很快,看来不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孟良腼腆的半低下头,不好意思看雨凤的眼睛,脸颊有些微红。他一直是喜欢雨凤的,后来雨凤嫁给了云翔,孟良虽然心里有些难过和辛酸,但更多的是高兴与祝福。 “不过送金戒指咱们会不会赔了?还是说要送多大的?你回去和银楼的几位老掌柜商量一下,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写份详细的计划书,咱们才好看看到底可不可行,或是如何实施。你说是不是?”雨凤想得很周全,毕竟桐城这里以前没有人这么做过,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孟良听到雨凤提出来的意见,点点头,脸红着,低低“嗯”了一声就回去做计划书了。 孟良的银白色衣角消失在花厅门角处,南林依旧双眼直直的盯着花厅的门口瞧。 雨凤重重咳了一下,“咳咳,嗯。我看哥哥也累了,妹子早就给你备好了房间,早些歇着去吧!晚饭的时候会让丫鬟去请你的。” “好。”南林点点头,起身就要出花厅,却突然停下回头,看着雨凤很认真的问道:“刚刚那个孟良他成亲了吗?”他刚刚听雨凤喊他孟良,要是他没成亲,他就有机会。若是他成亲了,他也不想勉强他。感情需要彼此互相中意,开心愉快才能称之为两情相悦,不是吗? 雨凤看到了南林眼中的认真,思索了一下,便摇摇头,“孟良还没成亲,也未曾听说定亲,但是他有没有心上人就不得而知了。哥哥,还是慎重的好。” 南林了然的笑笑,“雨凤放心,你哥心里有数。我去休息了,晚饭的时候喊我。”说着,南林高兴的甩着马鞭回他在展家新宅专有的屋子休息去了。 雨凤看他这个意思就知道他看上孟良了,可是孟良眉目温和,不是他喜欢的冷硬型,身材至多算是健康,也不是他喜欢的武功高强,身材健硕的类型。雨凤想来想去有些不明白了,她也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气,红杏扶着她回屋休息去了。 回了屋子,雨凤怎么也睡不着,推醒了睡得正沉的云翔,“云翔,云翔……” “怎么了?凤儿,你哪儿不舒服了?”云翔立刻就醒了,直挺挺的做起来,抱着身边的雨凤摸个不停,检查来检查去。 雨凤咬着牙拍掉胸前的手,“你手摸哪儿呢?” 云翔讪讪地收回手,“一时失手,一时失手。不过人家都好久没有碰过你了,摸摸过过瘾也应该啊!”他一双大眼睛委屈万分的望着雨凤,好不可怜。 雨凤噗哧一笑,“好了,跟你说正事儿呢!大哥他看上孟良了,是认真的那种。” 云翔不甚在意的笑笑,“能有多认真,还能娶回家当媳妇儿?别逗了。跟大哥说,让他放过咱们孟良吧!孟良那可是个老实人,人聪明不说,识文断字,还帮了我不少忙,是我的好兄弟。跟大哥说,可不能乱打我兄弟主意。”说到最后,云翔惊觉事态的严重性。 雨凤白了他一眼,往后一仰,靠在云翔怀里,“你以为呢?大哥这次是动真格儿的了。他刚刚问我孟良成亲了没有,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希望孟良真心的喜欢上他,再把他娶回家。不然以大哥那个欺男霸女的劲头,他还会问人家成亲没有,他会直接把人绑了,先享受一番再说。” 云翔认真的听着,然后不住的点头,“还是你想的明白,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不过…大哥还真能把孟良娶回家?再说了,人家孟良能同意吗?万一孟良死活不同意,那怎么办?孟良也是我兄弟啊!”云翔是真的为孟良担心起来了。 雨凤也颇为担忧,“也是。要是孟良真的没办法接受这种事儿,那咱们只要出面给说和说和了。”其实她倒是挺希望孟良能喜欢上南林,挺看好他们这一对儿的。 翌日,展记银楼。 “把你们大掌柜叫出来,帮我好好挑挑,什么样的东西适合送给老人家?”脱下军装,换上金纹锦缎偏襟长衫的南林除去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儒雅。 逆着光,孟良看得一阵恍惚,没想到这位督军的风采与他家二爷竟是不相上下。 74、番外7 展记银楼一直是桐城的老字号了,质量好,信誉好,所卖物品不但样式精美细致,而且服务态度好。 南林坐在暖阁里,手中盖碗的热茶升起袅袅水雾,透过水雾看去,银楼大厅来往客人很多,由于接近年关,银楼的生意比往日更好了许多。 虾米青色的偏襟长衫天蓝色滚边,衣摆处的祥云暗花缭绕,摆动间那人已端了托盘稳稳地走了进来。 孟良将托盘放在圆桌上,黑色天鹅绒的布料衬托着雕琢精美的玉器,做工精良的金银首饰,璀璨夺目,惹人喜爱。 修长的手指弯起好看的弧度,拿起一件上好的翡翠镯子,对着暖阁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指给早就站到他身旁的南林看,“南督军请看,这是上好的冰糯,看这个镯子的质地介于透明和不透明之间,就像是糯米的感觉一样。上年纪的夫人们都比较喜欢,您觉得怎么样?” 孟良跟着老掌柜们学习了几个月,基本关于识玉的知识他都掌握了,这次又是南林亲自点他介绍一些好货色,他自然要倍加仔细和谨慎。 可南林的一颗心根本没放在玉上面,他说给他娘买首饰那也就是一个幌子。他站到孟良身边,身边的人也最多算上清秀的容貌却给他一种难以言语的安心,他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 麦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亮眼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上一摸。南林的手指动了动, “恩,一般。”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继续看着孟良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会时不时的笑一笑,露出两个虎牙,更显得这个清秀的男子可爱至极。 孟良以为南林还是在身边看首饰,毫无所觉的拿起一个雕琢成蜻蜓造型的黄翡翠,放在阳光下,将它稍稍靠近南林一些,“黄翡翠也不错,颜色鲜艳讨喜,好的黄翡就像是油润欲滴的鸡油黄,颜色细腻。” “恩,是吗?”南林眯了眼睛,嗅着孟良身上淡淡的墨香,嗓音有些低沉。 “是。您看这个黄翡,雕成蜻蜓的身子,翅膀是纯银打造。”孟良手中的那只黄翡银翅蜻蜓栩栩如生,南林不自觉的摸了上去。 不过他摸得不是黄翡银翅蜻蜓,而是拿着黄翡银翅蜻蜓的那个人的手。手中传来干燥温热的感觉,微微有些粗的手,南林不住地摩挲着,整个人也紧紧贴在孟良背后。 孟良霎时就僵住了身体,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督军,要不我再给您介绍一下别的……”他的手被身后的人握在手里,摩挲不停。 孟良也不敢乱动,手中那只黄翡银翅蜻蜓可不便宜,打碎了他可赔不起。身后紧贴着的躯体滚烫,耳边还不住传来那人湿热的气息,让他耳根一阵阵发烫,就连脸也烫了起来。 南林握着孟良有些僵直的手把那件黄翡银翅蜻蜓放到托盘中,看着怀里之人紧张害怕却又不敢挣扎的小模样,南林不住的低笑出声,“孟良,是吧?良,善也。真是个好名字。表字如何?”他将头搭在孟良的肩头,凑近他的耳边问道。 孟良被他传来的湿热之气痒的一缩脖子,脸绯红着答道:“德音,表字…德音。”孟良实在不敢得罪这位督军大人,一个不好会连累二爷和夫人的。 见他强忍着僵直着身体被自己圈在怀里,南林嘴角划起一抹坏笑,手也向下不住的摩挲着孟良的腰际,他感觉怀里的人站得更直了,额间有一层密密的细汗,脸色强忍着怒气,那抹绯红恐怕更多是气得吧?! 南林慢慢松开了环着孟良的双手,“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我会再来,德音可好好好准备。”也不等孟良回答,就背着手走出了展记银楼。 大门外传来“哒哒”离去的马蹄声,孟良才红着眼眶,一拳打在了茶几上,茶碗震落,摔个粉碎。 然后,他又像没事儿人一样,走出来继续微笑着接待买东西的客人。 75、番外8 展记银楼的暖阁中坐着一位满面春|色的少女,她眉目含情脉脉,欲语还羞的时不时偷偷抬眼瞧一下正拿着一支镂空镶金翡翠蝴蝶步摇介绍的孟良,又迅速的低头看着孟良修长好看的手中的颤巍巍抖动翅膀流苏的步摇,那步摇抖动的步摇就像她的心一样,小鹿乱撞。 她是桐城书香之家李家的嫡出小姐,家中排行老四,闺名馨予。孟良来银楼的第一日便是接待的她,那日起,银楼中年轻伙计的温和笑颜,和温润双眸就一直映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却。 所谓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李馨予正值一十八岁的青春年华,孟良也是二十四、五的大好青年,自然是女儿多情,男儿…木讷的…好时候。 孟良一脸温和的笑意,耐心的讲解着,从选料做工到雕刻镂空,还拿起另外一支点翠鎏金的蝴蝶步摇做着比较。阳光下的金色步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映在孟良麦芽色的肌肤上更显得温暖诱人。 南林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色,笑意盈盈的孟良映在一片金光下,衬得一身米黄色长衫的分外暖人心怀。 南林今天穿了便服而来,解下外面的黑绒大氅,后面的侍卫接在手里,站到一旁。他里面是一件银灰色对襟长衫,领口和袖口露出一圈貂毛,更显华贵。在接近年关的腊月里,这样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倒不会太冷了。 他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里间屋子的软榻上坐下,透着屏风注视着孟良的一举一动,还有那位明显心不在焉,意不在钗的李小姐,微微皱皱了眉。 银楼老掌柜自是知道南林的身份,早就遣了小伙计半支起窗子,仙鹤送瑞的铜炉中生起了炭火,烤的屋子里暖和极了,熏人欲睡。 终于送走了李小姐,孟良舒了一口气。每次这位李小姐来都要挑上好半天,最后才买一个首饰回去,下次她要是再来,就让别的伙计应付好了。 刚刚南林一到门口他就注意到了,心中不住的叹气,又是一个麻烦,但他还不能随随便编的推给别人。无奈之下,孟良只好微微吐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热茶,端了四套成色上好的头面进了里间屋子。 小伙计把放着四套头面的托盘放在屋内的圆桌上,悄悄退了出去,掩上门。 南林看见孟良一脸不愿的走了过来,立刻闭上眼睛假寐,心中却是不痛快极了。他刚刚给人家大姑娘解说那么耐心,笑的那么好看,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了一脸的不情愿和委屈,自己就这么让他讨厌吗?! 他正心里嘀咕着,孟良走到他身旁,轻声唤道:“督军,督军……”孟良心下以为南林睡着了,只好拿了软榻旁的锦被给他盖上。哪知他刚一转身要去拿锦被,腰身就被身后那人一把紧紧搂住,带到了软榻上那人的怀里。 南林一翻身,就将挣扎着要起身的孟良压在身下,手不住的抚摸着孟良的腰身,宽窄有度,韧性也不错。 他将头贴到早就羞恼的气红了脸的孟良耳边,咕哝着:“德音真是好腰身。” 孟良气的使出了在夜枭队那两年学的功夫,但他如何能跟军队出身的南林相比,几个来回就会南林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看着他气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黑溜溜的眼珠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好不可爱。 正当南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孟良说话了,冷淡的声音幽幽传来:“督军要是想找小倌儿请去小倌馆,咱们是做的是银楼生意,您来错地方了。”饶是孟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南林如此调戏再三。 南林低头便狠狠吻住了孟良还要再说些什么的薄唇,真是气死他了,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他辗转蹂躏着孟良的唇,孟良死活不张嘴,气的南林手往下一摸,抓住孟良的要害,弄得孟良羞愤得不知所措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趁这一瞬间,南林的舌头像泥鳅一般滑了进去。 孟良眼眶气得通红,想要张嘴狠狠咬掉在他嘴里肆意翻搅作怪的舌头,谁知道南林早有所觉一般,一只手将他双手紧紧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掐住孟良的下颌,让他不能随意张嘴闭嘴。 南林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孟良身上,常年骑马征战的身体格外有力,两条腿像铁柱一样,压的孟良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南林给予的一切感受。 南林的想法很直接,没有成亲和定亲,就算有了心上人也要抢过来。于是他的决定就是一切从身体的熟悉开始,让孟良适应他的存在,适应他对他所做的一切,霸道的走进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倔强的男子心里。 南林的舌头刷过孟良的牙龈,牙齿和口腔的每一寸,这样霸道强烈掠夺让孟良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身体也有一丝微麻。 两人的嘴角牵扯出一丝阴线,在正午的阳光中显得淫|靡纷纷。南林放开孟良下颌的手,解开孟良薄棉长衫的衣扣,露出里面的单衣,隔着单衣,南林轻轻抚上孟良胸前的茱萸,轻轻揉捏,扯动。 “不要,督军,我求求你,不要,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孟良真的慌了,他听到过关于这位督军的传闻,没想到是真的。可让他最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他居然被这个男人压在身下,成为了那些往日在他身下雌伏承欢的角色。 “别怕,德音别怕。我会很轻的,很轻。”南林并不打算直接要了孟良,他要让孟良知道,他是他看上的男人,这点必须要让他明白。 南林解开了孟良单衣的扣子,露出里面麦芽色的胸膛,精瘦的身体呈现出完美的形态。 一个又一个吻印在上面,落下如红色蝴蝶般的吻痕,那酥麻的感觉让孟良神智有些模糊,口中仍旧呢哝着:“不要,督军,不要……” 南林的手摸到了那里,两个人同时呻|吟出声……(以下省略n多个字……) 银楼里间屋子紧紧闭着门,听不到任何声响,老掌柜们也是各忙各的,伙计们也不敢多打听。 76、番外9 转天,孟良便称病请假,在家休息了。躺在床上,孟良怎么也睡不着,他如何也不能忘掉那日那人对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手带着常年握枪的茧子,摩挲在他的身体上所带来的触感十分明显,令他敏感异常,还有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被他手指进出带来的从未有过的感觉,都让孟良心悸发慌,无所适从。 孟良将头蒙在被子里面,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不知是捂得还是羞愤。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身体就会感到自己在那人手中那难以抑制的快感,和那人为自己清理发泄过后的狼籍。那人灼灼的眸子闪着笑意与温存,不住的闪过自己眼前,令他的心平静不下来。 最让孟良觉得无法面对的是,自己除了会感到羞耻之外居然不会感到恶心,而且还会感到快感与愉悦,那人唤着自己的名字,吻着自己唇,微凉的胸,这些都让自己感到颤抖,是快乐的颤抖,不可思议的快乐。难道自己竟是如此下贱的人吗?喜欢这种雌伏在男人身下,被男人掠夺而带来的快感?孟良胡乱地摇着头,咬着下嘴唇,紧闭着眼睛,无法呼吸。 站在孟良家门外的南林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卫队围在孟良家外面,站了满满的一胡同口,来来回回的街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上前,只好躲着走,不时的往孟良家瞅两眼。 孟良住在城北的平民区,一个胡同里平均十几家住户,都是独门独院,一出一进,价格也算公道。以前孟良家里穷,住在城外的贫民窟,后来进了夜枭队,渐渐有了些钱,可孟良他爹还没等到过上好日子便去了。孟良家中如今只剩他自己一人了,也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身后只有副官跟着南林走进了孟良所住的小院儿,院子里面很干净,石板铺地分成左右两边,左边种了一棵枣树,树下面是一口大缸,里面养着两条鲤鱼,那是孟良他爹留下来的,火红的鳞片像是洒满了夕阳余晖,映的缸里水也红了起来。 副官守在屋外,南林推门进了屋子,挑开里屋的棉帘子,就看见蜷成一个球的人团在被子里面,拱来拱去。 南林笑了笑,还真是孩子气。脱了大衣,随后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在床边脱了鞋,掀开被子,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孟良专心的在想着昨天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南林早就带着一身凉气钻进了被子里面,两只胳膊像是铁钳子,紧紧箍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想我了没有?昨天快活吗?”南林看着怀里的孟良亮晶晶的眸子就想起了昨天下午,他在自己怀里动情迷乱的样子。 南林的问话差点没把本来就感到羞耻难堪的孟良气的吐血,他气得脸色通红,别过脸去不看南林,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南林也估计到他是害臊了,既然昨天被他碰了之后除了最开始的激烈反应之外,就是后来动情之后情迷意乱的模样。看他的样子是没有感到恶心,那就是不反感自己的碰触,这是个好现象。南林心里一边分析,一边进行自我鼓励。 “小良,昨天我有没有弄疼你?还是说你气我就那么抱着你出来,让你在底下人面前丢人了?”南林一边说着,手一边向下摩挲着。 孟良本就昨天被他撩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今又追到人家家里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理所当然的孟良就火大了。 “你说呢?督军大人,还是您觉得那不过是小意思?简直丢脸丢到家了,我一个大男人被你就这么抱了出来,别人会怎么想?”不自觉的,孟良的埋怨生气的语气中的带了些自己都不知道撒娇的口吻,那一点点的哀怨委屈更是让南林心中一动。 南林眼中含着笑意,亲了亲孟良的嘴角,“小良,咱们认识也快两个月了。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这时的南林有些像是初恋的男孩子,问着心爱的人,你说我好不好。 孟良从昨天的事情,和刚刚南林的举动也知道了他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自己呢?谈不上讨厌,可也没有多喜欢。第一次去的时候,这人握住自己的手,那时自己的手里拿了一只银翅黄翡蜻蜓,生怕打碎了不敢动弹,任他来回摸了个遍。那时的自己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拿自己找找乐子。将近两个月来,这个人天天去银楼报到,对自己动手动脚,而自己也从最开始的羞愤到后来的淡然处之,以为他不过就是如此了,过些日子便会无趣了。直到昨日,这人对他做了那种事情,临到最后趴在自己耳边呢哝着的那句“喜欢”,任他再怎么忽视,确实无法辩驳的认真。 77、番外10 正午的阳光照进桐城城北平民区一个胡同的小院子里面,原本有些寒冷的天气多生出了一丝温暖,南林的副官眯着眼睛站在枣树下,俯身低头,百无聊赖的盯着水缸中那两条火红色鲤鱼。黑漆漆的缸底,两条鲤鱼追逐嬉戏,其中一条将头探出水面,另外一条也浮了上来围着它转,那条仿佛害羞了一般沉下水去,留下一串气泡。那条也跟着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静静靠在那条鲤鱼的身旁,相依为伴。 南林的副官吴峰从南林提升为队长就是他的跟班,一直到南林坐到了督军的位置,两人可算是同生共死的患难弟兄了。他看得出来南林这次是用了真心了,耐心的等着那人爱上他。吴峰笑了笑,看来他家督军好像从来没想过万一人家要是不喜欢他怎么办?真的是有信心的孩子啊! 屋子里面的孟良正在出神的思考着他和南林之间的事情,却不知道那人早就等不急的把他和自己都剥光了,两人肌肤相贴,孟良肌肤温暖让南林舒服的呻|吟出声。 孟良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全身赤|裸着被那人压在了身下,肆意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你……”孟良的话还没说完,南林就狠狠压下唇,堵住他的嘴。 南林的舌头肆意翻搅,逗弄着害羞的不知该往哪里逃走的孟良的舌头,而后紧紧卷住,吸吮舔弄,品尝着孟良口中的甘蜜汁液。孟良早就敏感的羞红了脸,闭着眼睛不去看他,只能凭着感官随着南林一起感受这美妙。 南林的唇离开孟良早就被他吻得发麻的唇,辗转到孟良的下颌,脖子,以及他的喉结,用舌尖轻轻舔弄后,又再细细描绘,伴随着唇齿间轻度啃咬,让敏感的孟良微微半张眼眸,喘息越发的浓重了。 南林无声的笑了笑,唇接着下移,一路落下深浅不一的吻痕,一手轻扯揉捏着孟良胸前的茱萸,一边则是得到唇舌湿漉漉的安慰,勾起他体内更多,更深的欲望。 忽地,孟良感到自己的敏感处被包裹在一处温暖湿热的所在,他倏地睁大眼眸向下望去,南林居然用嘴......该死的,他只觉得下腹一团燥热涌上,血气上涌,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传来那人的低低细语,“可以吗?可以吗?”对着那人的连连逼问,他不由自主的点头,紧接着便是一片黑暗的痛。 等到孟良再睁眼醒来的时候,头上是雕花床顶,刻着繁复的花纹。床上很暖和,被子也是松松软软的,他想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高床暖枕吧! 张了张嘴,孟良想要喊人,喉咙却痛的要命,沙哑的声音让孟良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有人吗?”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南林又去哪里了?心中虽然惊慌,但还是定下神来,不想被人小瞧了去。身上的每一个关节疼得像是被拆开了一样,还有后面那羞耻的地方,只要他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那里,让他疼得直冒汗,总有种被撕裂之后,死而复生的感觉。 这时,门被人从外推开了,屏风后隐隐约约一个人影晃动,原来是南林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看见床上醒过来的孟良,南林笑着走了过去,“小良,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 孟良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可他逃避的不想去想,只是问道:“这是哪里?” “我家。”南林的一句话,让孟良被子里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终究是被这人拆吃入腹,当成了玩物带回来了吗?!想着,孟良的眼角划过一丝水光。 一个人之所以内心敏感是因为他是骄傲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是自卑的。孟良就是如此矛盾,永远直直的挺着他的背,就像一棵树,骄傲的不允许别人看低他,而有些时候却有那么自卑,怀疑自己是否值得别人真心对待,怀疑着别人的真心,不相信别人的付出。 孟良是单亲家庭长大孩子,从小跟他爹两个人相依为命,从来没见过他娘。听他爹说,他娘是难产,生下他就死了。可是他曾偷偷听到一些老邻居经常在一起议论,说他娘嫌弃他爹穷,是跟着一个卖货郎私奔了。村子里面的小孩儿也常嘲笑他,笑他是没娘的孩子,笑话他娘不要他,扔下他跟他爹,跟野男人跑了。 如今,孟良一方面想要相信南林对他的真心,因为南林如此对他,他都没有感到恶心,那说明他对南林也是有感觉的。可是另外一方面,他又怀疑南林只不过是一时冲动,他一个书生,什么也不会,长得也就是一般样貌,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无才无貌,凭什么让他喜欢,永不变心。 南林没有注意到孟良微妙的心理变化,而是还沉浸在得到了心爱之人的喜悦中。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孟良,又端过床边墩上的热粥,舀了一口吹了吹,放到孟良的嘴边,喂他喝下。 孟良也饿了,没有任何力气反抗,顺从着一口一口吃着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一个喂粥喂得开心,一个喝粥喝得郁闷。 孟良喝了一小碗粥之后精神也好了许多,南林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润了润嗓子,才又躺下接着睡。南林也脱了外衫,钻进被子抱着孟良一起睡。 就这样,孟良在床上整整休养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床走动。时不时有丫鬟们来回走动,南林不在的时候她们就过来伺候孟良。 直到有一天,一个娇媚如花的男人闯进了孟良所在的屋子。那个时侯,孟良才知道这间屋子居然是南林的卧室,不是客房。 眼前的男人真的很漂亮,就像一朵娇羞带怯的梨花,红着眼睛,掉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哭的孟良心烦,直想骂人。 “这位哥哥,玉梨有礼。请这位哥哥莫要见怪玉梨今日才来见礼,玉梨也是今日才得见哥哥,因为督军对哥哥太过疼爱,前些日子一直守着不让任何人接近。督军的屋子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人在这里住过,如此便可见督军对哥哥的喜爱,是金蕊院中的咱们比不上的。”眼前自称玉梨的男子,红着眼睛默默流泪,哽咽着诉说着这一番话,显得委屈至极。 孟良一下子就明白了来人的意思,霎时白了脸,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咳嗽,早就有丫鬟倒了热茶放在跟前,生怕一个伺候不好,督军回来就麻烦了。 孟良呷了口茶,顺了顺气,面无表情的看着玉梨说道:“这位少爷,鄙人家中唯我一人,无有兄弟姐妹,顾这‘哥哥’一声,恕我担待不起。再者,你这样没有通传,不经他人允许就擅自闯进别人的屋子,好像不大好吧?要是被你家督军大人知道了,恐怕罪责难逃吧?” 玉梨心中一堵,气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没想到这个样貌一般的老男人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还拿出督军压人。 玉梨和梅霜是南林平素最为喜爱的两个小倌儿,跟随了他多年,性子伶俐喜人,模样娇美如花。一连将近三个月南林都没有在召见任何金蕊院的人陪床,还陆陆续续的打发走了一批人,如今只剩下了五、六个跟随南林时间较长的少年。 玉梨坐不住了,派人打听的结果就是督军有了新欢,而且还亲自被督军抱着住进了主屋里面。不但如此,督军还亲自喂饭,洗澡,两人同吃同睡,俨然如同夫妻一般。 可是孟良的样貌却让玉梨大失所望,他认为以南林的样貌,品性,怎么也要找一个不说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的人,至少也要是样貌胜过自己的人。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长得如此平凡,最多算是清秀,却让督军对他如此着迷。 “哥哥说的哪里话,以后都是一家人,咱们自是兄弟相称。等到哥哥过些日子搬到了金蕊院中,再和其他几位兄弟好好聊聊,话话家常。”玉梨是何处出身,全然当没有听到孟良的话,又顾自说道。 孟良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抄起手里的茶杯就朝玉梨砸去,玉梨躲闪不及,一下就砸到了玉梨的头上,血霎时就流了下来。 “哥哥,你这是何苦?我知你不喜欢咱们,可是都是督军的人,你就算再不喜欢,也要打狗看主人啊!”玉梨捂着额头哭个不停,一旁的丫鬟慌张的张罗找大夫。 孟良是什么人,那是夜枭队出来的,也是素来的心狠手辣,只是冷眼瞧着玉梨在那儿做戏,然后淡淡的开口问道:“还不走吗?要不,我再给你来一下?”孟良这许多年跟着云翔,说话行动之间多少有些云翔的做派。 玉梨睁大眼睛,他就不相信这个老男人不害怕督军罚他,不要他,将他赶出督军府的大门。 两个人正在胶着之间,门外响起南林的声音,“呦,这是怎么了?l惹我家小良生气了?要是让我妹子和妹夫知道,还跟我急红了眼。”说话间,南林笑着走进了屋子,血红了一张脸的玉梨就像是透明物一样,直接被南林无视了。 他径直走到桌前,抱起气得全身僵硬的孟良放回到床上,“你看看,身上都冷了。要是病了怎么办?他一个小倌儿,你是什么身份,何苦跟他一般见识。一会儿我就找人打发了他,免得再来烦你。” 他的这句话,屋子里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孟良目光复杂的看着蹲在身前的南林,玉梨也不敢再哭,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失神的不知想些什么。 78、番外11 屋外原本晴朗的天气变得有些阴沉,连带了屋内的天气也变得压抑了起来。玉梨瑟瑟发抖的站在屋门边边上,惨白着一张小脸,双手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通红着一双眼望着正在安慰讨好孟良的南林。 他跟了督军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日里除了他就属金蕊院中的梅霜能跟他一较高下。督军曾经说过他是一枝梨花压海棠,也称赞过梅霜是一抹艳绽红枝头。曾经督军也怜惜过他床上的万种风情,动情时的风流模样,偶尔允许他撒个娇,使个小性儿。可如今,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破坏了,督军要为了他一个人赶走他们所有的人。 玉梨纵使千般不怨,万般无奈,也是只能惘然叹息。他不过是一个被买回来亵玩赏乐的小倌儿,能做些什么,说了也不会有人听,哭诉也没有用。 玉梨的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出了督军府,眼前不是熟悉的所在,身旁坐着梅霜。 “梅霜……我们……”他也大概猜到了,只是仍然不愿意相信的抱着一丝希望,问着一脸凄然恍惚的梅霜。 梅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你昏迷了两天了,这两天里面督军把金蕊院中的人都遣散了,芳菲苑的也都遣散了,看来咱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玉梨激动地坐了起来,“那督军是真的只要那个老男人一辈子了?”梅霜无语的点点头,扑簌簌的眼泪就从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流了出来,惹人怜惜。 “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长相一般,性子又不温柔,看着一副冷淡的模样,他到底哪里好?督军看上他哪里了?”玉梨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他和梅霜一直都是爱着南林的。 自小被卖到小倌馆,十二岁以前都被小倌馆的爹爹们用这种手段调|教,让他们在久经风月之下也知道自己不是正常的男人了,他们自幼吃的那种秘药不但限制了他们的身材生长,让他们像女人皮肤光滑,不长毛发,也让他们失去了生育能力,寿命短缺。即使有天出去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生儿育女。 所以当他们后|庭初夜的时候都是遇到了督军,他让他们春心荡漾,如同女子一般做着美梦,渴望着爱情,希望得到幸福。只可惜,他们不算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被人随意买卖亵玩赏乐的小倌儿,仅此而已。男人认为他们是玩物,仅供赏乐亵玩,床榻取暖;女人认为他们是天生下贱,喜欢躺在男人身下,让人随意□□。世间的人看见他们都会说上一句,“呸,真脏,不过是个卖屁股的。”可是没人知道他们心中到底如何,也没人会问上一句多年风月你是否想要厌倦了这种迎来送往的生活。他们穷尽一生,最后得到的也只有嘲笑,轻蔑,与怒骂。 梅霜轻轻叹息了一声,搂住放声大哭的玉梨哽咽着说道:“玉梨,以后咱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吧!督军给的遣散费够咱们两个舒舒服服的过后半辈子了。咱们要脱去风月场的习气,多念念书,认认字,要努力的忘了过去,好好生活。”梅霜是个通透的人,很早以前他便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对于今天的到来他并没有多么吃惊和愤怒,有的只是对于南林那毫不留恋的态度的伤心。 玉梨在他怀里点点头,然后哭了个昏天黑地,忘乎所以,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对于南林的种种情爱全部哭出来,全部忘记。 话说那日玉梨昏倒在地,南林命人请了大夫前来诊治,随后又将金蕊院中的少年们聚在了一起,每人给了一笔钱,打发出府去了。对于玉梨和梅霜,南林也算是宽待,给了他们每人五百个大洋,还送了两人一个乡下的小院儿,也算是对得起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分。 另外芳菲苑中的女眷们也都被他送人的送人,卖掉的卖掉,给钱的给钱。总之一个下午过去之后,督军府空空荡荡,除了奴仆杂役,再无其他了。 第二天,孟良再起身出来转悠晒太阳的时候,下人们对于孟良的称呼就变成了,“孟爷……”弄得孟良摸不着头脑,昨天以前还是孟少爷,今天突然变成孟爷了。 下午南林回来之后就急急的跑进了屋里,抱着孟良问道:“小良,从今之后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所以你要好好对我,要负责,不能始乱终弃啊。” 孟良一愣,“你什么意思?” 南林咧嘴笑了出来,“我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我对你是真心的,以后都不会再有别人了。” 孟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心中的那块坚冰终于开始融化了,原来冰天雪地里也能长出美好的爱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默默地将身体放松,靠到身后那人的怀里,全身心的依赖,嘴角露出一丝极浅极浅的笑容。 大年二十八,南林在督军府请客,桐城地面儿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就连身怀有孕的雨凤也跟着云翔一起来了。 南林大宴宾客的原因是庆贺他娘认了孟良当干儿子,陪着老夫人说话的雨凤则是了然的笑笑,看看这督军府,从里到外,都布置成红色,一片大红啊!再看看那两个人,南林和孟良俩人各自一身大立领偏襟长衫,就差胸前带个红花,屋子里贴个喜字,拜堂成亲了。 “干娘,还真没想到您老这么开通?怎么就没打我哥这不孝子出出气?”雨凤伏在南林他娘,徐氏耳朵边儿上说道,随后拿手绢遮了,抿着嘴笑。 老夫人徐氏笑眯了眼睛,拍拍雨凤的手说道:“开始也是不愿的,当然是希望你哥能娶妻生子。可惜啊,这个愿望早在八百年前我就破灭了。如今他能和小良这样的老实孩子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不再拈花惹草,我也就安心了。”老人家也是没办法,南林从十几岁开始就是这个德行了,还是一副少爷脾气。不过幸好他娘是姨太太,南林是庶出,又是个督军,家中也就没人敢说什么,就连孟良他爹也是让着三分。 终于闹腾完了,晚上南林抱着孟良坐在“洞房”里,大红的鸳鸯锦被,百子千孙帐,龙凤呈祥的枕头,都让南林觉得像做梦一样。 孟良很主动的脱了衣服,羞得不敢抬头去看一直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南林,随后便颤抖着手去解南林的衣裳扣子,一粒一粒,费了好半天力气,终于两人坐在大红的喜床上,赤|裸相对了。 (以下请自行想象……)南林和孟良的番外到此结束了。 79、番外12 民国十三年初,纳兰明远去世了。自从雨凤的娘安佳淑涵去世之后,纳兰明远的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每日里都是药石加之,才得以续命,如今他心愿已了,最终追随爱妻而去了。 弥留之际,纳兰明远交代雨凤要带着弟妹们回北京,去看看安佳王府,去认祖归宗。 此时展家的大部分生意都延伸到了广州,上海等地,雨凤却是十分苦恼。她决定要找云翔好好谈谈,如今军阀动荡不安,到底他们一家人何去何从要早作打算。 “国内如今时局动乱,还有一些外国的军队也总是让咱们割让土地。哎,所以我想说咱们往外发展发展,若是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了,咱们也好有个避难的地方不是。总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如今也算是忧患一把,人哪,总要居安思危才好。如今咱家的生意你越做越大,都做到了广州和上海,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去上海住着,最好是在租界里买个房子,先观望一阵。要是以后时局安定了,咱们落叶归根也不迟,要是真的哪天打起来了,咱们也好出国避避。” 雨凤抱着已经已经两岁的小女儿展佳悦坐在藤椅上轻轻摇着,一边跟坐在床上看书的云翔商量着。 云翔放下书,想了一下,“也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也看出来了,军阀打完了外国人打,没一天安生的日子。” “是呗,整天提心吊胆的。”两口商量了之后通知了纪家,纪家当然是跟着一起走,纳兰明远不在了,小四他们理所当然的跟着长姐雨凤走了。 在这之前,他们先去了一次北京,为了纳兰明远最后的遗愿,要让他们几个认祖归宗。 安家王府门前高高的门栏,朱红的大门,两旁蹲坐着威武的石狮子。陈牛上前叩响门上铜环,“咣咣……” 不大一会儿,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身灰白的大褂,花白了头发,眯着眼睛朝他们看来。 “请问诸位是……” “老人家,我娘是安佳淑涵。”雨凤只说了这么一句,等着那位老人的回话。 就见那个老人登时瞪大了原本浑浊的双眼,哆嗦着嘴唇不敢置信的看着雨凤等人,“等下,老奴这就去回禀。请…小格格且等了。” 说完,那老人跌跌撞撞的转头就往王府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着,“老爷,夫人,格格,格格的孩子回来了,小格格,小格格回来了……” 闻声,从主屋中相继出来两位老人,人说七十古来稀,老人已经满头白发,鸡皮鹤发。但胜在底子好,身子骨依然硬朗。 安佳老王爷抓紧了手里的拐杖,颤抖着声音问道:“东福,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淑涵的孩子回来了?” 一旁的老福晋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是淑涵的孩子吗?那淑涵呢?淑涵回来没有?” “没有,未曾看见格格。”东福老实的摇摇头。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老管家东福还有一些家中的家生奴才。 雨凤就瞧着王府大门一同出来两位老人,那位甚有威严的白发老者应该就是她的果洛玛法了,旁边的老夫人是她果洛玛嬷吧?! 安佳老王爷和老福晋一眼就瞧见了牵着孩子的雨凤,跟当年的淑涵一模一样,都是那样娉婷玉立。 老福晋毕竟是女人,再也忍不住上前,捂着嘴无声的哭着,“孩子,你是,你是……” “咚——”雨凤拉着雨鹃和小三,小四,小五当街就跪了下来。“玛嬷,孙女是雨凤,第一个孩子,额娘说孙女姓安佳。阿玛临终吩咐,他们不孝,让孙女回来认祖归宗了。” 说完,雨鹃也哭着说道:“外孙女雨鹃,给果洛玛嬷磕头。”说着就磕头,旁边的小三,小四,小五也跟着磕头,说了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哭声一片,还是老王爷镇定,沙哑着嗓音问道:“你额娘和你阿玛他们……”他有些猜到了。 雨凤哽咽着说道:“都不在了,他们遵守了一辈子不回北京的诺言。可是他们让孙女回来了,玛法,您就原谅他们吧!” 老福晋一听女儿、女婿都不在了,一阵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淑涵啊,你好狠的心啊,让额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哪!”一个喘不上来气,厥过去了。 80、番外13 朱红色的大门外跪着认祖归宗的萧雨凤一家人,安佳老王爷拄着拐杖双眼通红的站在那里,看着雨凤她们扶起刚刚昏了过去的安佳老福晋,让老管家东福带路,抬着昏迷不醒德老福晋一路左拐右拐行至后院主屋。 要说毕竟是曾经的硕亲王,连忙命下人去请大夫。大夫匆匆而至,切了切脉说道:“老夫人上了年纪,又受了严重的刺激,大悲大喜之间气血逆行,伤了肝,需要好好的调养。”但是说到如何调养,大夫开了方子老王爷就犯难了,满清灭亡多年,如今王府内早就是外强中干,入不敷出。想当初军阀混战,喊着打到封建王朝,实际上却是烧杀抢掠,有其是他们这些满清遗贵们,不知受了多少罪,遭受了多少的嘲讽和白眼。如今,他们这些满清遗贵剩下的除了虚名,连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也被汉人同化了,所剩无几了。 一旁的雨凤看出了老硕亲王的为难之处,她推了推身边的云翔,云翔看去,只见老硕亲王拿着开好的药方站在那里发愣。 云翔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媳妇的意思,笑着走了过去,“玛法,把药方给我吧!我去拿药,连送大夫。”看着还在迷蒙状态的老硕亲王,结果他手里的药方,做了个请的动作,跟着大夫出去了。 老硕亲王这才明白过来,看着走了出去的云翔,又看了看笑得温和的雨凤,便明白了药方子上的那味天山雪莲是有着落了。老硕亲王仔细的打量着雨凤姐弟,这个与淑涵长得颇为相像的女孩儿就是过继给安佳王府的孩子了。旁边那个眉宇间有些英气的听到刚才说是老二雨鹃,站在旁边的男孩子是老四雨鹏,长得有些像他玛法,不像纳兰明远那小子。丹凤眼的女孩儿有些汉人女子的温婉,刚才说是小三雨鸢,连同她身边的小五雨鹭都像是汉家女孩儿,大大眼睛水汪汪的,显得楚楚可怜。 单凭第一印象,老硕亲王更喜欢雨鹃多一些,更希望雨鹃是过继给安佳王府的孩子。可是看能力,好像大孙女的丈夫更有能力一些,更有观人入微的眼力,看样子应该是个厉害的商人。 不一会儿,云翔就回来了,“玛法,药下人已经拿下去煎了,您放心吧!”老硕亲王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大孙女虽然不怎么样,随了她娘,可是凭借着好样貌和好性情找了一个好夫婿,也是不错的。 “雨凤,你们先去休息吧,等到你玛嬷醒了之后,咱们再细说。”老硕亲王看了看一直守在床边的雨凤等人,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也是一身疲惫了。 雨凤几人见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等到过些时候老福晋醒了再行说话。于是几人互相看了看,见到雨凤微微点了点头,也跟着点点头。 雨鹃也笑着说道:“好,那咱们就先去休息,等到晚上果洛玛嬷醒了再说。那果洛玛法也好好休息,不要太担心了,姐夫既然跟着去了,想必是没问题的。”她宽慰了老硕亲王几句,便随同雨凤她们一起离开了。 老硕亲王突然有些糊涂,话虽然是雨鹃说的,事情也是大孙女婿办的,可是他们好像都在不约而同的询问大孙女的意见。难道是他看错了?还是他看走眼了? 雨凤多少也看出来老硕亲王对她并不是很满意,看雨鹃的眼光多了一些赞许,如果老硕亲王要是想雨鹃继承安佳王府她也无所谓,对于安佳老硕亲王她只是遵从纳兰明远的遗愿而已,毕竟也是她抢走了原先萧雨凤的身体,如今真正的萧雨凤不知所踪,也许已经轮回,也许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从新生活了。她不是假惺惺,她是真心的爱着云翔,在一点一滴中将懦弱却疼爱孩子的纳兰明远,鲁莽却真心信赖她的雨鹃,害羞却日渐勇敢的雨鸢,努力上进成材的雨鹏和天真可爱却懂事疼人的雨鹭当成了真正的一家人。所以她会听从纳兰明远的话,好好照顾两位老人家,只要她活着的一天。 晚饭的时候,老硕亲王和老福晋都来了,老福晋的身体还是有些不爽利,但是她坚持要和雨凤她们一起吃顿饭,生怕自己以后都没机会了。 坐在饭桌前,老福晋看着温柔纤细的雨凤百感交集,一时欣喜淑涵生了这么一个像她的女儿,安佳王府从此有后了,一时又痛苦伤心,淑涵居然不在了,让她这个做额娘的如何看得开,怎么放得下啊! 终于,老硕亲王在老福晋如此喜欢雨凤的情况下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在转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让雨凤正式祭拜了祖先,定下了雨凤为安佳王府的继承人。 在北京住了几日之后,老福晋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安佳老硕亲王也在日常相处中渐渐了解到雨凤表面之下的另一面,十分高兴,对待雨凤也热络了起来。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了之后,雨凤和云翔他们回了桐城,而后便将事业的重心渐渐向外移动。 民国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925年,著名的五三惨案发生了,让雨凤意识到了日军侵华的阴霾正在一步步的朝他们逼近。 同年冬天,展家举家迁往上海居住。同行的除了原本的萧家姐弟和纪家一家之外,还有意料之外的郑世奎一家子和督军南林一家子。 公元1927年,展家举家迁往英国,萧家姐弟,纪家,郑家和南林家也一起跟着去了。 81、番外14 卧室里,靠着壁炉边,坐在宽大的藤椅上惬意的享受着宁静的午后阳光,空气中飘荡着红茶的清香和松饼的味道。 云翔抱着雨凤,修长的手指伸进雨凤的旗袍下轻轻滑动,惹得雨凤一阵轻颤,更加搂紧了云翔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云翔低声笑着,手指更加肆意地挑逗,退去雨凤的里裤,滑进一个温滑紧致的所在,微微抽|动带起一阵湿漉漉的水渍声。感受到雨凤内里的敏感,云翔加快了速度,时轻时重的揉捏轻弹,逼得雨凤低泣出声。怀中之人柔若无骨,娇弱无力的承欢模样,让云翔再也把持不住,将自己埋进了雨凤的身体。 被锁在门外的展泽航已经七岁了,他睁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委屈的盯着雨凤和云翔卧室的门,爹和娘肯定又在玩亲亲,又把他锁在外面了,真讨厌。 不得已,展泽航只好在屋外的回廊里席地而坐,等着他爹娘“恩爱”结束之后跟他谈一谈他的终身大事问题。 你问他为什么不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儿?答案是他不和笨蛋一起玩儿。他们那些家伙整天的玩儿过家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他才不要那么幼稚,他是大人了,今年已经七岁了,所以不玩儿过家家了。 最近他有件事情很心烦,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准妹夫,郑家伯伯的七儿子总说喜欢他,让他将来代替展佳悦嫁给他。虽然郑立臣长得很好看,对他也很好,可是他怎么能嫁给自己的妹夫?更何况他是男孩子,只能娶老婆,是不能嫁人的。但是……他真的很喜欢郑立臣,郑立臣对他好好哦。不但陪他玩,给他讲从来没听的故事,还总是亲亲他,就像爹总喜欢亲娘一样。阿臣说只有爱一个人才能这样做,说这叫做爱的鼓励。 为此,展泽航小盆友很苦恼,撅着嘴坐在回廊中苦苦思索着,寻求解决之道。怎么样才能和郑立臣在一起?啊——,有了。既然他不能嫁人,那他可以娶老婆啊。让郑立臣给他当老婆,不给展佳悦当丈夫不就好了。 于是,年仅七岁的展泽航小盆友就被自己这样稀里糊涂的卖给了郑世奎老狐狸的儿子——郑立臣小狐狸。 许多年之后,再提起往事展泽航总是追悔莫及,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太过单纯被自己一时冲动卖了,说不定今天也能像他们家展泽彤一样,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于是,每当他有过这种念头之后的三天之内都不能下床,据郑立臣小狐狸说那是“冲动的惩罚”和“爱的代价”。 郑家的老九郑立慕喜欢的是性格文静的双胞胎的老大展佳愉,从小就将展佳愉纳入了自己领地归属范围,不容任何人觊觎。尤其是当他知道纪家的老大有可能成为展佳愉未来的丈夫的时候,直接过去跟纪下战书,说是要作为男子汉堂堂正正的比武,骑士的荣誉,谁赢了展佳愉归谁。 纪家老大纪是个腹黑,他和展家的混世魔王展佳悦俩人彼此十分要好,互相喜欢好久了。可是碍于自己的娘亲,小悦的二姨母,也就是纪萧雨鹃,硬是要将他和大表妹展佳愉凑成对,他们也只好暗度陈仓。郑立慕的挑战可以算是天赐良机,于是俩人就将计就计,让郑立慕赢了那次挑战,并且和展佳愉生米煮成熟饭。但是最后一步生米熟饭没成想居然被展佳愉算计了,她才是扮猪吃老虎,最真人不露相的那个。弄到最后,生米熟饭的俩人是他和展佳悦。不过最后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他娶到了展佳悦,而展佳愉那只狐狸就留给郑立慕那个傻瓜吧! 展家老三展泽哲跟展泽航的单纯和展泽彤的风流都不一样,他是阴沉,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先讶异于他的外貌,但下一秒就会被他的阴沉所吓走。至今萧雨凤和展云翔两口子都不明白,这孩子哪儿都很好,家里没有让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也没受过任何的心理创伤,怎么就会这个性格呢? 如果说展家老大展泽航是棵白杨树,老二展泽彤是棵烂桃花树,那老三展泽哲就是一棵生长在悬崖边的松树。虽然健硕挺拔,俊朗不凡,但是却隐藏在缭绕的云雾下看不清真貌,如果向前一步窥探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坠落万丈深渊。 但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展泽哲娶了一个比他大上九岁的女人,是个来英国留学的中国女学生。十六岁展泽哲就与她相识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爱过一个人像这个女人一样,那样的铭心刻骨,让他刚刚分开就会想念,对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无论如何也看不腻她的笑容。这个女人就是他生命中的阳光,天使,空气和水,没了她,他将会尸骨不全。 终于在他强势的追求下,那个女人答应了嫁给他,婚后两个人十分幸福,展泽哲宠溺那个女人简直宠上了天,即使她经常使性子,发脾气,可展泽哲爱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包容她,可以说是那个女人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全部,这都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 展泽彤依旧每日周旋于不同的女人之中,虽然他是个烂桃花,却更是个商业奇才。他十四岁跟随云翔学习处理展家在英国华人区刚刚建立起不久的基业,四年之后便能独当一面了,二十岁的他如今是英国华人区无人不知无人晓的展二爷。 郑世奎时不时的会来找雨凤和云翔喝喝茶,聊聊天,南林和孟良的感情越来越浓,南林他娘徐氏跟品慧两人倒是很投缘,十分谈得来,经常一起出去逛街喝茶,买东西。 【故事写到这里就算结束了,生活依然在继续。每一个人都是一本精彩的书,每本书里都有无数精彩的故事,每个精彩的故事都有一个亮眼的情节来感动你。每个结局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每个新的开始又是另一个美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