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缭乱》 [番外]七月七日长生殿 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层层叠叠的宫墙院落,有富丽堂皇的飞檐斗拱,有青烟袅绕的紫铜香炉,有晶莹剔透的琉璃灯盏 还有那人。 那人穿着花样繁复的暗青色长袍,坐在沉香木的几案之后,在琉璃灯下,看着一封信,两道长眉紧紧锁起来。 自己站在旁边,不到一步的距离,却始终不能伸出手去,抚一抚她的眉心。 不能走近,不能分离。 便只能被禁锢在这个上天注定的距离里。 生生世世! 忽地惊醒,发现躺在自己床上,没有宫殿,没有薰香,没有那人,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和一头冷汗。 于是重重叹了口气,起来去洗脸。 洗完脸之后,发现院里有人。 吓了一跳,小心地走过去看。 是那人,她居然还没睡。搬了个小桌子放在院中,不知从哪里找出个小香炉来,燃了一炉香,旁边是酒壶酒杯,她坐在一个垫子上,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微微仰起头看向夜空,背向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我一时怔住,袅绕的青烟和夜雾中,几乎不敢确定自己是梦是醒,也不敢走向前去,生怕向前一步,就看见那人紧锁的眉。 但她已发现了我,转过头来。她的脸有点红,一脸笑容,向我招了招手:“阿骜,你怎么起来了?” 我吸了口气,走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赏月啊。” 我抬起头,天幕一片阴沉的暗蓝,哪有月亮的影子? “今天是七夕啊。”她补充。 我又楞了一下,忆起刚刚的梦来。 七月七ri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紧跟着忆起的,是这两句诗。 那人又仰起头去看天,微微眯起眼,带着点酒意,轻轻道:“但是今天晚上看不到月亮呢,也看不到银河,却好像要下雨的样子。牛郎和织女是不是已见着面了,正准备抱头痛哭?” 明明是很浪漫的故事,为什么被她一讲就变成了这样?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 心里的某一块,就好像熔了,化了,变成了丝,被人一点一点的向外抽,隐隐地痛。而心,就似乎慢慢空了。 七夕又如何? 一年见一次面,拥抱痛哭,和每天都见面,却始终都不能拥抱,哪一种比较痛苦? 她又倒了一杯酒,递向我,问:“要喝吗?” 我扫了一眼桌面,只有一个杯子。 她自己刚刚就在用这杯子喝。 我觉得自己的心骤然多跳了几拍,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缓缓在她身边坐下,缓缓将酒杯凑到自己唇边。 酒很香,清洌甘爽,但入喉之后,却突然像火一般烧起来。 不知是这酒本身的后劲,还是因为她的关系。 我被呛得咳了两声。 那人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背,“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该叫乖宝宝喝酒的呢。” 我白了她一眼,“你自己的酒量也未必就很好。” 酒品更差! 这样想着,就想起某次她喝醉酒做的事情来。不由就红了脸,幸好有酒意掩饰,应该并不明显。 她也并没有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哈,就向后倒下去,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我也就没在说话,陪着她看那没星没月的夜空。 七月七ri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你说”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轻轻问了声,“你说,牛郎织女,真的相爱吗?” 我沉默。 “ri本也有类似的传说吧?天女仙衣啦辉夜姬啦,我觉得那个比较现实呢。还是我们民族的传说比较追求圆满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牛郎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鸟。”她翻身坐起来,语气有点激动,“这么说吧,如果阿骜你看到一群女孩子在河里洗澡,会一直躲在那里偷看到她们洗完,并且把人家的衣服藏起来威胁人家嫁给你吗?” 我忍不住叫起来:“怎么可能!” “就是吧,虽然好色是男人的通病,但正常人总还有个叫良知的东西吧?” 你有资格跟人说良知吗? “所以一般女生怎么会看上这种人?要换我的话,一定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把衣服抢回来飞走。”她握着拳,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我叹口气:“世上的女生要是都像你,估计离地球末ri也就不远了。” 她亮晶晶的眸子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织女,我也不是牛郎,那不过是个故事。”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有一点心痛,顿了一下才反问:“你在这里看了一晚上月亮,就总结出这样的结论来了吗?” 她居然很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本来不过是偶尔想学人风雅一下,但是看着看着,就在想,这牛郎织女的传说未免太假了吧?” 你这种人就一辈子也不可能风雅得起来。 我有点乏力:“你喝多了。” “还好吧。”她晃了晃酒壶,“而且在自己家,喝醉也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什么关系,你上次”我说到一半,闭了嘴。醉到叫已经成年的弟弟帮忙洗澡也没有关系吗? “上次怎么了?”她完全一副什么也想不起来的表情。 “没什么。”我哼了一声,就站起身来。 她居然还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你这种喜怒无常的弟弟还真是没办法啊。” 谁喜怒无常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做的那是什么事! 还是说,因为是弟弟,就怎么样也无所谓吗? 可是 我也是个男人啊! 我看着她,不知要说什么好。 雨滴就在这时落下来。 下得很急,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和坐垫,回到房子里,那个白痴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轻轻又问了句:“他们的哭,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玉绝?” 谁管那种根本都不知是否真的存在过的人是悲是喜是爱是恨? 有功夫想那个,为何不多想想自己? 如果只能做姐弟的话,麻烦你检点一些好不好? 一时情绪有点激动,将手里抱着的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放,那个香炉被撞翻了,燃着的香和灰烬一齐洒出来,有一点火星掉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倒抽了口气。 “阿骜。怎么了?烫伤没有?” 她叫了声,拽着我就往洗漱台那边去冲水。 “没事。”我说。 只是红了一小点,连水泡都没起。 但她还是拉着我的手,抹了点牙膏。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露着一小截雪白的颈子,我有一种凑上去嗅一嗅的冲动。 深吸了口气,才强压下来。 好吧,我要承认,不是她不检点。 只是我心存邪念。 梦里也好,醒时也好,她都只是她,想她该想的东西,说她想说的话,做她该做的事情。 是我自己抱着非份之想,所以我才会被禁锢。 被自己的邪念囚禁,进退不能。 七月七ri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 无。 绝。 期。 [番外]再见,欧阳 “赢了!” “万岁!” “甲子园,我们来了!” 沾着汗水的帽子和手套被扔向天空,少年们的欢呼响彻云霄。 被队友抬起扔上半空的时候,达也向观众席的最后望过去。 身材高大长相凶恶的拳击社的朋友向他挥了挥手。 身边没有其它人。 那人已走了。 嗯,不管怎么说,始终,也算是来过了吧。 汗水滴下来,模糊了眼睛。 落下来之后,队友们拥上来拍着达也的肩,隔着棒球帽揉他的头,帽子滑下来,连带整个脸都遮住。 于是达也的表情,再没有人能看清。 回家时迎接他的是彩带和欢呼。 “万岁。”父亲说。 “万岁。”母亲说。 达也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如果,只是说如果,和也还在的话,他也许只会从电视机旁边扭过身来,嘴里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一声“恭喜”吧。 但是,如今这主角是他自己了。 开心吗? 激动吗? 也许有吧,但是比重有多少,达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迷茫。 他问自己,喜欢棒球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是,喜欢这样的光环和荣耀吗?他不确定,他想不会有人比和也更适合这些。 结果他只向父母笑了笑,上楼回房换衣服。 墙上依然贴着小南幼时写的那张纸,有点泛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目标,甲子园!” 达也看着那张纸,静了很久。 那个时候啊 “小南我喜欢投手!” “和也我要做投手!” “唔,达也我” 自己那个时候说了要做投手吗?还是说了别的?达也一时间有些混淆,或者,那天他的话是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吧,被那个人。 一身的泥污,扣子掉了两颗,头发凌乱,手臂一大片淤青,半边脸肿起来老高,拖着哭哭啼啼的弟弟,大声喝叱:“你哭什么?打架的又不是你。而且被打了下次去打回来就是,有什么好哭的。” 达也忍不住失笑,从小就很暴力呢,那家伙。 或者一开始,她和他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 但他偏偏印象那样深刻。 不怪他吧?只怪那个人,那么那么达也皱了眉,突然不知如何形容。 好吧,一切可以用在女性身上的美好的形容词似乎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很,生动。 嗯。达也点了一下头。只是生动。 但有这个,就足以一次又一次地吸引他的目光了。 她曾经问他:“我和小南,你选谁?”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笨拙的人,他不知如何开口。 但要说他没有比较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个不同性格的女孩,是男生都会去比较吧。 就好像,小南也一定会在他跟和也之间做比较吧。 和也 在河边被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达也也曾想过,如果和也还在的话 然后他就觉得有种罪恶感冒上来,自己是在想念弟弟,还是想念弟弟在的时候,自己那种懒散的ri子? 和也会去甲子园。 和也会照顾小南。 和也会把一切都做好。 所以如果和也还在的话,达也只要做那个躺在暖炉边翻漫画吃点心的笨哥哥就好了。 所以如果和也还在的话,达也就不用被问“你选谁?” 但是 他想他的迟疑让她误解了。 她俯下身,吻了他唇。 达也受到了惊吓。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小南的脸。 小南也吻过他。在他输了第一场拳击比赛之后。 那是他的初吻。 他想,应该也是小南的。 所以,被那个人亲的时候,他在想,他是否背叛了? 只是,他不确定,哪次才算是真正的背叛。 这次,亦或是上次? 母亲在外面敲门,告诉达也,大家要在南风给他开庆功宴。 达也应了一声,换了衣服和父母一起去了隔壁的南风。 那人的母亲和弟弟都在,但她没来。 像是觉察到他的目光,那人的弟弟淡淡道:“我姐社团活动结束就过来。” 达也觉得有点尴尬,幸好他是今天的主角,街坊们很快就把话题引开了。 那人进来的时候,他正被大叔们高高抛起。 她只向他扬了扬手,就过去自己母亲身边。 他没过去,只是极力在一片嘈杂的恭贺声中,分辩那边的说话声。 他听到他们提到御村,提到凤家的三少爷。 彼此世界的分歧真是越来越大了呢。达也想。 她只略坐了一会,就起身走了,并没有向达也道别。 看着她走出去的时候,达也被旁边的大叔灌了一杯啤酒。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很多事情飞一般从脑海里闪过。 他想,也许,有一件事情,她已经决定了。他自己,应该也决定了。但是,却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优胜!” “全国冠军!” “职棒明星!” 很多人喝醉了,有一句没有一句地喊。 达也突然觉得肩很沉,就好像要被压得直不起腰。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 “怎么了吗?”小南问。 “没什么。也许是今天的比赛太辛苦了。”达也回答。 “一会我帮你按摩吧。”小南说,“接下来就要去甲子园了,你不注意身体可不行。” 达也只是应声:“好。” 静了一会,又说:“我去洗手间。” 然后就逃了出来。 天气有点闷。 街道很安静。 人都去南风了。 达也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排房子。 南风,他家,欧阳家。 欧阳家没有灯。 那人没有回去吧。 他突然想去找她。 他想,缺的那一点不补全,也许他始终做不了那个决定。 他在河边找到她。 她躺在草地上看天,他坐到她旁边。 她问庆功宴,他说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喜欢庆功宴,不论是以前和也的,还是现在自己的。 大家的恭贺和期望,就像一座山。 连小南都说:“请带我去甲子园。” 他记得当年小南这么说的时候,身边这个女生曾经喷笑,说:“想去哪里,自己去不就行了?关人家什么事?还是你没脚不会走?” 小南甚至一副要被气哭的表情,气乎乎地说不和不懂棒球的人计较。 她就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呢。 但是,就好像小南说“有一个愿望要请达也帮忙实现”一样。 他曾经是的,曾经也有一个愿望,只想说给她听。只想让她来实现。 现在不行了。 也许有一天午夜梦回,他会想起这个愿望,会向少年时的自己微笑。 但他相信,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了。 达也坐在那人身边,看着河面,想起这些事,嘴角不由上扬。 他今天想起很多事。 关于和也。 关于她。 他想,自己真是太不干脆了,都到这一步了,还在婆婆妈妈,会被她看不起吧。 于是他说:“我要回去了。” 她说:“好。”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她一下。 这是他第三次主动吻她。 他想,也会是最后一次。 或者,他觉得欠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告别的仪式。 告别一段时光。 告别一段情怀。 告别她。 “再见,欧阳。” [番外]名字-羁绊 “喂,女人。” “天下有多少女人啊?这样谁知道你叫谁?我有名字的,叫我名字啊。” “你这女人晴明没跟你说过吗?名字是” “名字是咒,不能随便说对吧。但见面时互通姓名才是基本礼仪吧?何况,你又不是别人。” “我的名字是” 梦里的对话到这里就消了音。新生的神将坐起来,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只是梦吗? 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说不出来的名字又是什么? 他完全想不起来。 这是三天前才重生的神将青龙。和每一个重生的神将一样,他完整的继承了先代的一切,只除了那一世与人有关的记忆。 他怔怔坐在那里,直到天一和太阴走进来。 太阴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什么,走近了,青龙才听到她在唱:“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 很奇怪的歌。青龙想,不知她在哪里学来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唱错了,不是这么唱的。 他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 青龙皱了一下眉,露出很茫然的表情来。 太阴也皱了一下眉,向天一道:“他果然没有反应呢。真的完全忘记了。” 天一道:“说不定忘记了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太阴看着新生的神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悲伤和怜悯,轻轻道:“但是总觉得好可怜” 天一轻咳了一声,小女孩模样的神将闭了嘴。 然后天一走到青龙床前来,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青龙点点头,“很好。” 天一道:“那出去走走吧,大家都很想见见你。” 青龙又点点头:“好。” 所谓的大家,是指一起从人类的祈愿中出生,和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订下契约的十二神将。 在晴明去世后,大家或多或少跟过其它阴阳师,然而最终全都回到了这里。 这个时代,早已经没有值得侍奉的阴阳师了。 所以大家都很闲。 青龙出去的时候,玄武和白虎他们在打牌,勾阵和另外两个在旁边看,螣蛇在旁边的长椅上躺着,看到青龙过来,唰地就跳起来了。 青龙看着他,皱了一下眉,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 螣蛇跳起来之后,自己也怔了一下,然后抓了抓头发,又躺下去了,一面嘟咙着:“是呢,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还介意个鬼。” 就在这个时候,有非常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边的事情,凝神静气。 是晴明。 青龙转过身,看向灵力传来的方向。 他记得这个。 无论重生多少次,做为最初的契约者和主人,安倍晴明已如同与生俱来的烙印,深入每一个神将的血液骨髓,永不磨灭。 在晴明灵力的来处,有人在轻声召唤:“宵蓝。” 所有人都看向青龙,而青龙怔在那里。 “宵蓝。”又一声。 青龙向前迈了一步。 螣蛇冲过来抓住他,叫道:“不是在叫你。” 青龙偏了一下头,他的确是不知道“宵蓝”这两个字是谁的的名字,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去。 螣蛇叫得更大声:“你不是宵蓝,他已经死了。” “宵蓝。” 第三声召唤传来的时候,青龙挣开了螣蛇的手,道:“我想去。” 螣蛇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柱子上,嘶叫:“你已经为她死过一次了!” 青龙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蓝光中。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太阴看着青龙消失的地方,讷讷道:“没有忘呢,也许。” 天一点点头:“也许。” “吾乃神将青龙,召唤吾之人,报上名来!” 青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平板地说出官方台词。 很久没有得到回应。 那个女孩看着他,突然流出泪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下巴,滑落,滴在地面上,洇出小小一块深色的痕迹。然后又被另一滴渗透。 青龙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不应该流泪的。 这个女孩,只要笑就好了。 他不知自己这种念头从何而来,但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伸手抚上女孩的脸。 “你为什么哭?”他问。 女孩没有回答,但眼泪一直不停往下掉。 他伸手去擦她的泪,感觉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手指,一开始是温热的,然后就变凉了,凉得刺骨。就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下来。 很痛。 或者比战斗时被敌人砍上几刀还痛。 他看着自己指尖上的泪痕,轻轻问:“为什么看到你哭,我会难受?你是谁?是召唤我的人吗?是我以前侍奉的人吗?” 她没回话,只是哭。 神将心里莫明的烦燥起来,忍不住大叫:“别哭了!叫你别哭了,你到底是谁?” 这女孩被他一吼,反而止住了眼泪,轻轻道:“我叫欧阳桀。” “喂,女人。” “这世上有多少女人啊?你这样我怎么知道你叫谁?我有名字的,我叫欧阳桀,下次记得叫我名字啊。” 梦中的对话,像是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不是召唤他的人,不是他的曾经侍奉过的人,但却是他经历一次重生,仍然无法完全忘记的人。 他依然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他记起了她的名字。 一字一字,刻骨铭心。 他在她面前屈下一条膝,订下了新的契约。 他要留下来。 订下契约之后,她给过他两个命令,一个是保护她弟弟,一个是保护她母亲。 他想在她身边,他想保护她。但是,她好像并不需要。 青龙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敬业地执行了她的命令。并开始期待她的下一个命令。 然后她从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回来。他在她身边显身。他叫她“主人。” 她看着他叹了口气,轻轻道:“叫我名字吧,就当是命令好了。” 她的名字 青龙有些犹豫的,轻轻的,念出那个字。 “桀。” 音节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如同投入千年古井的一颗石子。随着激起的涟漪,在井壁上一圈一圈地回响起来,回荡不息。 他又叫了一声:“桀。” 女孩应了一声。“嗯。” 他似受到鼓舞,觉得那个音节在自己舌尖旋舞,不自觉的,又叫了一声:“桀。” 女孩一个白眼翻过来,“你还叫上瘾了是吧?” “抱歉。”他道了歉,但心里却仍如被那石子激起的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他喜欢叫她的名字。 看着女孩沉睡的容颜,失落如之前的兴奋一般,一圈圈绕上来。 他也想她能叫他的名字。 如果他有的话。 她和那几个女生跑去露天温泉,命令他守在门口,不要让其它人进。 青龙很想大声吼回去,神将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但是没吼出口。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她也许会想出些更乱来的事情让他去做。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女孩们的欢声笑语,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没有下这样的命令,但他仍然在门口守着。直到里面的女孩轻轻唤了声,“青龙。” 他走进去,看到女孩一个人泡在温泉里,靠在池边,身上只围了一块浴巾,头发细细碎碎地搭在肩头,微微垂着眼,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酒盏,轻轻问:“呐,青龙。你们神将,据说是为了保护人类而生的,是吧?” “嗯。” “如果,如果你想要保护的人本身就很强,根本不再需要你去保护,你会怎么样?” “保护他。” 女孩抬起眼来看他一眼,“你傻了吗?都说人家不需要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想保护他不就行了?” 女孩笑起来,“还真像你的回答。但如果他真的很强,比我还强,我去保护他,不是很好笑吗?” “那有什么关系?晴明就比我强。” 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记得晴明?” 他点下头:“记得。” 她迟疑了一下,问:“那你记不记得,我,我们呃,我曾经唱歌给你听?” 她曾经唱过歌给他听吗?青龙皱了一下眉,摇摇头:“不记得。” 女孩叹了口气,靠回去,闭了眼道:“也是,如果你记得,我家的房子老早被拆过不知多少回了吧。” 青龙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要接什么。她,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但是,他倒并没有在神将的幻境里那种空虚的感觉。 毕竟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 重要的是,现在他还在这里,她也在这里。 那天晚上女孩喝多了酒,是青龙抱她回房的。 也许因为醉酒的原因,女孩很温顺,任由青龙把她安置好,拉上被子。 她双颊泛着娇艳的桃红,眼并没有闭紧,透过长长的睫羽看过,眸似乎中染了一层氤氲,柔软的唇微微张合,吐着一些没什么多大意义的音节。 青龙忍不住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轻轻道:“桀。” 女孩睁了一下眼,用鼻子发了一个音:“嗯?” 青龙的手指缓缓移到她的唇,“给我一个名字吧。” 女孩皱了一下眉,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含糊不清嘟咙着:“你若死了,就会忘记我我若死了,大概也会忘记你名字这种牵牵绊绊的东西要来做什么?” 青龙石雕一般僵住,很久之后,才轻轻拈开因为她侧身而滑到脸颊上的头发,缓缓探过头去。 也许她说得没错。 既使有名字,该忘记的时候,还是会忘记。 所以他想亲亲她。 也许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单纯只是他想而已。 青龙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要坠入魔道了。哪有神将会做这种事情? 但他依然缓缓地靠近了她。 然后,吻上了她娇艳柔软的唇瓣。 酒醉中的女孩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呢喃了一声。“宵蓝。” 青龙怔了一下。 女孩子的眼紧闭着,也不知是睡是醒,就好像刚刚根本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但青龙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应了声:“嗯。” 突然想起出来之前螣蛇的话。 他错了。青龙想。 也许,不管重生多少次,他都只是“宵蓝”。 神将俯低身子,再一次亲吻沉睡的女孩。 她的宵蓝。 [番外]宇宙历799年的只言片语 “听说米达麦亚元帅在私邸藏了个女人。” “什么?不是罗严塔尔元帅吗?” “也许两人都藏了。” “” “听说罗严塔尔元帅每天都有爱心便当吃。” “什么?不是米达麦亚元帅吗?” “也许两人都在吃” “” “听说陛下邀请了女性共进晚餐呢。” “不是玛林道夫小姐吗?” “不,据说是更中性一点的少女。” “陛下果然对正常女性没有兴趣吗?” “” “听说罗严塔尔元帅又换了新情人呢。” “不是立典拉德一族的女人吗?” “不,据说是黑发黑眼的少年。” “正常女性果然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兴趣了吗?” “” “听说米达麦亚元帅家的猫拐了奥贝斯坦元帅家的狗呢。” “真是怎么想都很奇怪的亲事啊。等一下,米达麦亚元帅养了猫吗?” “是他领养的妹妹,一般私下都那么叫。” “唔还是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的亲事哩。” “” “听说拜耶尔蓝上将向米达麦亚元帅家的猫求婚了呢。” “真是怎么想都很奇怪的亲事啊。等一下,米达麦亚元帅家的猫?” “是他领养的妹妹,一般私下都那么叫。” “唔还是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的亲事哩。” “” [番外]宇宙历799年的琐碎纪事(全) 宇宙历799年6月22ri,莱因哈特登基加冕,罗严克拉姆王朝开始,改元新帝国历元年。 同年8月8ri,莱因哈特发布通告,将大本营迁往费沙。这项迁移行动预定在年底前完成,皇帝本身于9月17ri离开didu。除米达麦亚元帅于8月30ri率先前往之外,其余以罗严塔尔元帅为首的提督们则与皇帝同行。 在前往费沙的途中,罗严塔尔元帅的舰队俘获了一艘自称来自地球的名为太空堡垒的飞船。 这件事情在历史上虽然无足轻重,但罗严塔尔元帅本身的生活,却因而泛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而罗严塔尔自己意识到这件事情,是在某天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他的同僚兼好友宇宙舰队司令长官米达麦亚递给他一个袋子之后。 “给你的。”有着蜂蜜色头发的帝国元帅这么说,平常充满活力的灰色眼眸此刻只有无奈。 罗严塔尔很奇怪地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些包得很漂亮的点心,以及一个饭盒。 “这是什么?”罗严塔尔睁大了他被称为“金银妖瞳”的那双左右异色的眼睛。 “据说是‘爱心便当’。” 罗严塔尔吓了更大一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面的好友:“我很高兴你终于对老婆之外的人产生了兴趣,但是这个对像是男人,并且是我的话,可实在很难叫人高兴得起来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米达麦亚几乎要跳起来辩解,“这些是欧阳小姐给你的。” 罗严塔尔露出很疑惑的表情来:“欧阳小姐?那是谁?” 米达麦亚伸手抓了抓自己那头蜂蜜色的头发,叹了口气,“果然已经忘记了吗?就是那天晚上你送来我家的小女孩啊。” 罗严塔尔想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个人。 第一次见面是在他俘获那艘太空堡垒之后,因为地球教的风波才刚刚平息,自称从地球来的人自然引起上面的注意,于是把太空堡垒的乘员都关起来审查了。他那天是偶尔路过那所临时监狱附近,突然听到有jing报声,出于一个军人的本能,便过去了。然后就看到好几个士兵举着枪瞄准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其中一个还在向她开枪。但是那小女孩动作非常敏捷,甚至快得连他都无法看清,只一瞬间,就踢掉了开枪士兵手里的枪,并且将一把不知哪来的刀架在那士兵脖子上。罗严塔尔出面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然后才知道是看守的士兵利用职权企图强暴女性俘虏的事件。居然还会有这种事,而且,看那些士兵的神态,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气愤之余,元帅用他左蓝右黑的眸子扫了一眼那个瘫倒在地上,至少应该是双手骨折的士兵,再看一眼相对完整只是左臂有一道激光擦伤女孩。心想,这次这家伙可真是找错了对像呢。但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叫了他一声,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他,泪流不止。明明刚刚那种情况都没有哭,为什么在他应下会处理这件事之后,反而对他流泪?还是说,这女孩也和其它的女人一样,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罗严塔尔皱了一下眉,对她说会还她一个公道,然后转身离去。 但是,结果又和军务尚书唇枪舌剑的斗了一番,却完全没能动摇国家安全局一丝一毫,还平白无故给自己揽上多管闲事的罪名。那个奥贝斯坦以他一贯毫无感情的机械的声音说:“国家机构分出这么多部门,正是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各司其职,各展所长。统帅本部总长您若是觉得某个机构的做法不符合自己的喜好,就要弹劾它,那是否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手下,按您自己的意愿去办才好呢?” 被这样指责了,罗严塔尔就算再气愤,也不能再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下去,只能怏怏地退求其次:“不,我想军务尚书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那种意思。但对女性俘虏出手这种事,即使不是统帅本总长,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军人,都会看不下去吧。” 军务尚书的义眼闪着异样的光芒,淡淡道:“那种事情,提交军事法庭审理就可以了。” 完败!罗严塔尔非常不甘心地握了握拳,但这时却也只能乖乖闭上嘴。 于是那件事就一直拖了下去,到太空堡垒的审查结束,也没能有正式的处理结果出来。 明明答应了的事情,却没能做到。罗严塔尔心里对那个女孩有了一丝愧疚,所以那次和米达麦亚去酒吧碰到她在做招待的时候,虽然打断了米达麦亚说要赔偿的话,自己心里,却也有一点要给她一些补偿的意思。所以之后他又去了一次那女孩打工的酒吧,却正好看到她把毛手毛脚的客人直接摔上墙壁,被店长大骂一顿然后开除的场景。于是他就把她们姐弟捡上了车。 开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个女人还在自己家里。那个之前跑来刺杀他之后却被他用暴力和权势征服变成他的情人的立典拉德家的遗族。虽然来费沙之前他是打开了大门,说要走要留都随便她,本以为她会把家里的珠宝钱财席卷一空逃走,结果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跟着他来了这里,又在他的私邸里住了下来。 于是金银妖瞳的元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少女,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把车开到了米达麦亚元帅府上。 米达麦亚答应帮他收留那对姐弟之后,罗严塔尔觉得一身轻松,加上迁都的事情又多,没过两天就把这件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看到米达麦亚带来的“爱心便当”才会吓一大跳。 罗严塔尔看着那些食物,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会” 米达麦亚道:“她说喜欢你。” 这个答案倒没太让罗严塔尔吃惊意外,毕竟对他说“喜欢你”甚至“我爱你”的女人都太多了。但是,这样为喜欢的男人做饭他回想了一下那个少女打人时的英姿,觉得怎么都重合不起来。 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吃饭。便当的味道很难说得上美味,但好在是他从来没吃过的料理,做法好像很新奇。于是他点了点头,向米达麦亚道:“还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吃?” 米达麦亚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如果罗严塔尔知道他这一句“还不错”,将为他换来之后每一天的“爱心便当”的话,估计他打死也不会说吧。 “米达麦亚元帅在私邸藏了个美貌少女。” 这样的流言传到莱茵哈特耳中,则是那之后又过了几天的事情。 虽然莱茵哈特对部下的私生活一向并不干涉,但是听到在这方面一向老实本份,甚至可以说对妻子坚贞不二的米达麦亚传出这样的绯闻,连这位年轻的金发霸主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尤其是得知拜耶尔蓝上将居然为了这种流言跟费沙的平民们大打出手之后,皇帝陛下更诧异地把拜耶尔蓝传召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这位米达麦亚手下的第一勇将出现在莱茵哈特面前时,简直可以用“狼狈不堪”这四个字来形容。 真是太难看了。莱茵哈特皱紧了眉。而当他得知打架的原因,是因为有人说新帝国和旧帝国其实没什么区别,皇帝才登基没几天,高级将领们就开始像以前的旧贵族一样腐化了,一向风流的罗严塔尔不用说,就连米达麦亚也在私邸养了年轻漂亮的情妇之后,怒气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凝成了跳动的火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皇帝陛下开口问:“你就为了这种莫须有的流言和平民打起来?朕手下的上将还真是有出息呐。” 拜耶尔蓝垂着头,一声也不敢吭。过了半晌,听到莱茵哈特又问:“那么,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拜耶尔蓝一时不明白皇帝在问什么,抬起眼来看了一眼,莱茵哈特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朕说米达麦亚的情妇。” “自然”拜耶尔蓝只说得两个字,突然想到那天在元帅府上见到的那个少女,他当时并没有顾得上去问米达麦亚和她的关系,但是,会穿着浴袍在元帅面前走来走去,关系应该不一般吧?于是连他自己也犹豫起来,后面的话也就没能说出口。 莱茵哈特看着他,哼了一声,“那就是真的有喽?” “不,那个,元帅他也许” 莱茵哈特挥了挥手,“够了,你下去吧。” 拜耶尔蓝闭了嘴,行了个礼,默默走出去。 莱茵哈特坐在那里,又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突然叫了声:“玛林道夫小姐。” 一旁的首席秘书官希尔德连忙应了声:“陛下。” 莱茵哈特看向她,道:“玛林道夫小姐以为这件事怎么样呢?米达麦亚那种男人,居然也会有情人。是被罗严塔尔带坏了呢,还是像流言说的那样,腐化了?” 希尔德道:“其实这件事目前也只是流言而已,真实性还有待确定。陛下为什么不问过米达麦亚元帅本人再做判断呢?” 莱茵哈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玛林道夫小姐说得对。朕应该先去确认一下。那么,就麻烦玛林道夫小姐跟朕一起到米达麦亚府上走一趟吧。看看是否真的藏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 希尔德虽然更偏向先向米达麦亚本人询问,但皇帝陛下这么说了,也就微微点下头,应了一声。 于是,米达麦亚元帅就有幸成为了在大本营迁到费沙之后第一位被皇帝陛下光临私邸的臣子。 当他本人知道这个消息,和罗严塔尔一起赶回去的时候,便正好听到寄住在他府上的那名少女跳起来对皇帝大叫:“什么叫我引诱他?” 完了! 米达麦亚在心里悲鸣了一声。那家伙在他面前没大没小就算了,但她到底知不知道面前这个金发年轻人是谁啊? 幸好莱茵哈特倒并没有为这件事见怪的样子,流言的事情,也因为罗严塔尔把事情的起源揽过去而澄清了。但事态发展到被皇帝指名要求干脆收养那名少女来平息流言,却也让米达麦亚意外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和艾芳瑟琳是公认的恩爱夫妻,但是结婚到现在六七年了,却并没有子嗣。他和艾芳是都想要一个孩子,但现在突然让他收养一对十几岁的双胞胎姐弟,他却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虽然弟弟一直很乖,勤快又懂事还会做好吃的料理,姐姐虽然有点不靠谱,也总算是一名活泼机灵的可爱少女。他的确是很喜欢他们,但收养这种事,怎么都应该要和艾芳商量一下吧?正要向莱茵哈特提出来的时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居然先打断了皇帝的追问。 米达麦亚连忙制止她,怕她会说出更不敬的话来。于是少女撇撇嘴,说只是不想凭空比人低一辈,完全是一副青春叛逆期小孩的表情。 大家都笑起来,于是事情就以米达麦亚作为兄长来收养他们的结果定了下来。 罗严塔尔看着那名几乎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的少女,心里却在盘算其它的事情。 上次国家安全局的事情,在提交军事法庭之后,一直没有下文,一直让那些肮脏的小人继续横行让他非常的不舒服,而碍于上次跟军务尚书的对话,他又不好再次插手。但是,若皇帝陛下主动问起,局面就会不同吧。 这样想着,罗严塔尔淡淡笑着,将话题引到上次的施暴事件上来,皇帝陛下果然很震怒,几乎是立刻就回宫去了。 以陛下的性格,应该会马上就着手调查吧? 那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那个奥贝斯坦又会怎么样反应? 看着皇帝一行的车队自米达麦亚府邸离开,罗严塔尔暗自期待着。他没想到的是,待他转过身来,迎接他的,是钢针一般尖锐的诘问。 “为什么在这里提那件事?” “如果你想向陛下汇报那天的事,什么时候也可以说吧?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私下的场合?” “你到底在试探什么?” “皇帝的底线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在罗严塔尔听来,却有如雷击。 他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只有十几岁的少女,个子高挑,乌黑的齐肩短发,容貌是带一点中性气质的俊美,但和同样有着中性美的希尔德不一样,她流露出来的,不是那种冷静的知性和优雅,而是一种纯野性的生动活力,甚至也似乎有着野生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罗严塔尔在少女乌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只见过这少女几次,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但在他却有种错觉,就好像这少女能看见全部的真实的自己。 这想法让他心底浮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于是他喝干了那一杯酒,起身告辞。 无所遁形呢。 连同那些连他自己也理不清楚的不对劲的情绪。 金银妖瞳的元帅靠在车内舒适的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米达麦亚收养了个妹妹的消息,在刻意地宣传下比当初的流言传得更快。 于是当米达麦亚出现在高级军官俱乐部时,几乎立刻就被提督们围住了。 “据说是从两千年前的地球来的少女?” “嗯。” “据说是美人?” “唔,勉强算吧。” “据说动作敏捷天生就像是米达麦亚元帅的妹妹呢。” 米达麦亚抓了抓头,“说到像谁的妹妹,说不定倒更像是梅克林格提督家的呢。” “咦?不是说性格上比较像毕典菲尔特吗?” “因为他们两姐弟在来这里之前,所学的专业,一个是美术,而另一个是音乐。估且不论姐姐的画了,弟弟的确是非常出色的小提琴手,连我这种粗人都会被感动呢。 旁边的罗严塔尔皱了一下眉:“她还会画画?” 米达麦亚轻咳了声,“你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期待比较好。” 罗严塔尔想到每天那些吃也不是扔也不是的便当,露了个“我了解了”的表情,闭了嘴。 那之后,罗严塔尔去米达麦亚府上做客的时候,发现后院的树上挂着一个沙包。 “嗬,没想到你现在还保持着打沙包的习惯?”金银妖瞳的元帅饶有兴趣地问着自己的好友。 被问的人则抓了抓头发:“啊,是小桀挂上去的。她拿来发泄用。老实说,我有时候看着她打,倒是会很有危机感。觉得自己自从升了将官之后,就把搏击技术给放下了。所以偶尔也会练习。” “她令你有危机感?你跟她交过手吗?” 有着蜂蜜色头发的年青元帅很老实地回答:“嗯,打过一次。单就格斗来说,我完全不是对手呢。” “咦?她居然能打赢你?”罗严塔尔吓了一跳,虽然他也曾见过那少女一两次出手,但他更了解米达麦亚的能力。 “不是居然啊。虽然这样说很不甘心,但我这边拼尽全力,而小桀她完全是在玩啊。”米达麦亚叹了口气,“动作敏捷,速度和力度都毫无挑剔之处,而且出手刁钻,干净利落。跟那些骗人用的花架子女子防身术完全不一样,她那个,绝对是身经百战才磨练出来的实用型格斗技呢。” 罗严塔尔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问:“你觉得她在说谎吗?” “什么?” “也许她的确是一名军人。” 米达麦亚静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我想没有。就算曾经是,也应该很快就被除名了。我觉得,就算是两千年前,也没有哪个部队会接受这么不靠谱的军人。” 罗严塔尔想了几秒钟,赞同地点下头。 以罗严塔尔的经验来说,他非常了解少女们可以轻易对某个长相出众性格特别或者帮过自己的男人有好感甚至迷恋的心态。他也非常擅于应付这种少女。通常情况下,只要不理她们,过一阵她们的热情自然就消退了。又或者只要让她们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大半就会自行躲开了。若是对方不介意,那么如果对方的长相与性格在自己的守备范围内,玩玩倒也无所谓。 但这次好像行不通了。 米达麦亚家的那名少女很明显是一副不论怎么样也会纠缠下去的表情,而且,他也完全没有要跟她玩玩就算的意思,就算不考虑米达麦亚这层关系,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情了。有自家那个立典拉德家的女人已足够劳神。 于是他问那名少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长相?” “嗯,喜欢。” “身材?” “嗯,喜欢。” “地位?” “嗯,喜欢。” “那么,喜欢我这双据说是不祥之兆的眼么?” 她只是微笑,然后凑上去,轻轻地在他两只眼上都吻了一下,道:“最喜欢了。” 他看着她,继续皱眉:“你家大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怎么样的人吗?我呢,不打算结婚,更不打算要小孩,也不可能跟任何一个女人长相厮守,旧情人的数量大概可以从奥丁排到海尼森。”他继续道,“这样你也喜欢吗?” 少女轻咳了声,小小声道:“除了数量之外,听着好像是在说我自己嘛。” 如果罗严塔尔肯去向少女的弟弟询问的话,就会知道少女这句话绝不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所勾搭的男人,就算在量上达不到罗严塔尔的标准,在质上,却绝对还要高出一个档次。普通高中生,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侦探和怪盗,妖狐和吸血鬼,壬生狼和阴阳师,死神和变态足够令任何一个正常人跌断下巴。 但这些罗严塔尔当然不知道,所以他只是皱着眉想,这女孩子未免太爱逞强了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攀比的? “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他这样问。 那少女轻笑着回答:“不怎么样啊,我只是喜欢你嘛。如果你也能喜欢我,那当然就更好,如果不喜欢,那也无所谓。我之前说过对元帅可以逆来顺受,但我也不会太亏待自己。你和别的女人缠绵的时候,我说不定也会去另找一个帅哥来约会。毕竟忠诚这种东西,一定要双方对等时才会有效嘛。” 罗严塔尔怔在那里,彼此都另有情人的女人,他不是没有交往过,但却没想到会有人这般直白地说出来。一时反而不知怎么回应。而且,心底甚至隐隐有丝失落。 也许男人都这样,喜欢自己到处猎艳,却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就算是曾经或者还不算是自己的女人,四处留情。喜欢ziyou自在,但却会对一脸不在乎放自己ziyou自在的女人觉得不爽。 不过,他想她最后那句话到是说得没错。 如果想要他绝对的忠诚,至少,应该给他绝对的信任吧。 罗严塔尔的目光追逐窗外远远飞过的白鸟,心思显然已不限于男女之事。 米达麦亚元帅是帝内公认的模范丈夫,只要条件允许,每天都会回家去吃夫人做的晚餐。 但是这次米达麦亚夫人留在奥丁,并没有跟他一起来费沙,而元帅依然每天都按时回家。并不像以前一样和同僚们一起在俱乐部里喝酒,所以提督们都觉得很奇怪,当他们从罗严塔尔元帅口中听说米达麦亚元帅新认的妹妹非常热衷于料理的时候,这些奇怪的询问就变成羡慕甚至嫉妒的言论。 “什么嘛,真是好运的男人呢。” “就是说啊。有个温柔贤惠的老婆已经够让人羡慕了,凭空捡了个妹妹,看来也是淑女呢。” 旁边的罗严塔尔差点被口里的红酒呛死。偏偏旁边有个家伙还在说:“啊,真想吃吃看呢,米达麦亚元帅妹妹的料理。” 真的这么想的话,每天中午去我那里吧,保证吃过之后会觉得至少有一万种以上以前不屑一顾的食物会跻身美食之列。 罗严塔尔正想这么说的时候,居然发现米达麦亚推门走了进来。 提督们围上去问长问短,但宇宙舰队司令长官只是搔着他蜂蜜色的头发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了。 之后一连几天,米达麦亚都在俱乐部呆到很晚,甚至连中午也找了罗严塔尔一起去军官食堂吃饭。 罗严塔尔看着他空空如也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提着便当的双手,很开心地问:“你家小猫终于对料理失去兴趣了吗?” “不,她只是”米达麦亚说到这里顿下来,轻咳了一声,非常同情地看了罗严塔尔一眼。 于是身经百战浑身是胆被喻为帝国双璧之一那个金眼妖瞳的年青元帅就莫明其妙打了个寒战。 也许是战争之外的共同话题实在太少了,当毕典菲尔特在俱乐部里说“今天看到了传说中的米达麦亚的妹妹”时,在场几个年轻的提督都围上来,问怎么样。 “是个美人哩。”毕典菲尔特这样说着,自己又皱了眉补充,“不过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倒不是长相,总觉得,就好像什么突然从山里跑出来的动物一样。” “那是什么形容啊?” “你自己看到时就知道了。” 旁边缪拉插嘴道:“上次听到罗严塔尔元帅也说她是只小野猫呢。” “咦?罗严塔尔元帅已经出手了吗?” 缪拉静了一会,道:“不,我想应该没有。如果没有要结婚的打算,我想他应该不会随便动那个女孩吧。虽然只是收养的,但米达麦亚元帅对她的疼爱可是有目同睹。就算是那个男人,也多少会有点分寸吧。” “说得也是。” “说到米达麦亚元帅”毕典菲尔特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当被同僚询问为什么发笑的时候,这位橙色头发的猛将答道:“你们不会觉得很有趣吗?哥哥是狼,而妹妹居然是猫。” 所有人都静了一下,然后就一齐笑起来。 那之后,“疾风之猫”的外号便不胫而走地传遍了整个费沙。 [番外]宇宙历800年的琐碎纪事 得知艾尔-法西尔的duli革命zhèngfu逮捕了米达麦亚的弟弟和妹妹的时候,伊谢尔伦革命预备军司令官杨威利正在喝着由妻子兼副官递上的红茶。在几乎连杯中的红茶都要洒出来的惊愕之后,黑发黑眼的提督轻咳了声,问:“是以什么罪名逮捕的?” 站在那里回话的伊谢尔伦要塞防御指挥官先寇布微微偏了一下头,道:“大概,就是‘米达麦亚的弟妹’这样的罪名吧。” 杨威利放下手里的茶杯,道:“这还真是个叫人意外的消息。不过,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米达麦亚有弟弟和妹妹呢。” “因为他们并没有在帝中或者新银河帝国zhèngfu里担任什么职务。听说是不久前才被米达麦亚收养的孤儿。” 杨将头上的扁帽摘下来揉了揉,叹了口气:“平民吗?那些政治家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不管他们想什么,我觉得提督你至少应该感谢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把那些想法付诸现实,而是把那对姐弟直接送来伊谢尔伦要塞。”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不论先寇布的语气还是表情,都没有一丝感激的意思。 杨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已到了吗?” “到了,我刚刚才去见过他们。” “怎么样?” “是美人。” 杨怔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防御指挥官,皱了一下眉。而后者完全无视司令官的表情,微笑着补充:“是我喜欢的那类型。” 杨又叹了口气,“好吧,我完全相信你在那方面的判断,但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来描述一下?” “普通的平民少年吧。和尤利安差不多大年纪。男孩温顺乖巧,女孩牙尖嘴利。”先寇布回想了一下,道:“那个男孩一直没开口,女孩倒是很有趣。与其说是帝国高官的家属,倒更像是在minzhuziyou风气下长大的小孩呢。” “哦?这还真叫人觉得意外呢。” “那么,意外完之后,阁下要怎么处置他们呢?” 被先寇布这样问了之后,黑发黑眼的提督再度皱起眉来,搔了搔自己的一头乱发。 “是啊,要怎么处置呢?” 伊谢尔伦要塞后勤部维修组被叫去修理蔷薇骑士团搏击练习室的墙壁时,每个人都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指着合金墙壁上凹进去那个直径至少在一米以上的大坑,睁大了眼问:“这不是搏击练习室吗?你们难道在这里开了炮?” 林兹上校轻咳了声,“的确是徒手打出来的。” 维修组的人显然不信。 其实林兹自己到现在为止,也很难相信。 后来他跟先寇布中将聊天时,回想起那一幕也都心有余悸,长叹了声道:“还好欧阳小姐不是帝人,要跟她对战的话,真是想想都太可怕了。” 于是曾经和欧阳交过手的先寇布也只好点头附和。“是啊。虽然很丢脸,但我还是要感谢她那天留了手啊。” 林兹道:“说起来,我们是否可以请她来做蔷薇骑士团的搏击指导?” “那怎么可以?”先寇布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就算大家能放下架子接受一个十几岁小女孩的指导,也要考虑她的立场啊。” “立场?”林兹有点莫明其妙地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他的上司的注意力却似乎已不在这里,只是讷讷地应了句:“是啊,什么来头呢?” 看着那位有着红茶一般漂亮颜色长发的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尤利安学着他的监护人的样子,把扁帽摘下来,抓了抓头发,重重叹了口气。 波布兰从后面的转角走出来,轻轻拍拍他的肩:“怎么?又和卡琳斗嘴输了吗?” 尤利安苦笑着:“本来已不是她的对手,何况她现在还多了位好老师哩。” “吓?她真的拜了那个女孩做老师吗?在博击之外也?” “嗯。” 波布兰静了一会,又拍拍尤利安的肩,道:“不用担心,说到好老师,你也有呢。” 尤利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波布兰努力地挺起胸,摆出他最潇洒的pose来。 尤利安的嘴角抽了两下,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 米达麦亚看到关于欧阳姐弟被艾尔-法西尔dulizhèngfu俘虏的通信文的时候,正值帝与杨舰队交战的间隙。 他当时正站在旗舰伯伦希尔的舰桥上,身边站着同僚兼好友罗严塔尔,稍后一点,坐着银河帝国的皇帝。 通讯官念完之后,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米达麦亚低低骂了声:“小桀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旁边罗严塔乐也压低声音道:“你应该要问艾尔-法西尔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吧?” 这时莱茵哈特唤了声:“米达麦亚元帅。” “臣在。”米达麦亚连忙上前一步。 “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既然到现在为止,对方还没有拿这件事来做任何交涉,微臣认为,我们大可不必理会。”开口的不是米达麦亚,而是他身后的罗严塔尔。 莱茵哈特扫了他一眼:“但是,万一他们提出一些要求呢?” “对方是那个杨,应该不会” “但那个杨最大的弱点,就是会被一些无聊又无能的政治家牵制啊。”莱茵哈特打断罗严塔尔,这句话让他自己想起之前的巴米利恩会战,一脸不悦地说道,“这一点朕可是深有体会呢。” 米达麦亚道:“万一有这种情况出现,微臣希望陛下能交给微臣来处理。” 莱茵哈特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 “多谢陛下,微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米达麦亚鞠了一躬,然后又道,“微臣想回到自己的旗舰上去,方便在前线指挥作战。” 莱茵哈特点头同意了。于是米达麦亚行了个礼,退下了。 莱茵哈特待他走出去之后,问:“罗严塔尔,你觉得,如果对方以欧阳小姐她们的性命做交换,要求米达麦亚退兵,他会怎么样?” “会直接开火。”罗严塔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莱茵哈特点了点头,顿了几秒钟,又问:“如果换成你呢?” “也会做同样的决定。”罗严塔尔这样回答,也顿了顿,补充:“而且对微臣而言,并没有那种可能会被利用来作为要胁的人。” 莱茵哈特笑起来,“你是在说米达麦亚有没必要的弱点吗?” “不。”罗严塔尔这次静了很久,才轻轻道:“也许我是在羡慕他也不一定。” 1.灵异事件? 1.灵异事件? 我在阿骜再次催促之后慢腾腾地起床洗漱,坐到桌前吃早餐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上次我的自行车丢了之后,还没有再买。也就是说,我只能走着去学校。那么 来不及了。 我三口两口把面包塞进嘴里,在阿骜“既然这样,叫你起床的时候,就应该早点起来啊。”的唠叨中冲回房去拎起包就要向外冲。 就在这时,有个东西从我包里掉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我停了一下,捡起来看。是个小木盒。我认不出来是什么木质,黑黝黝的,拿在手里很沉,上面雕了圈古雅的花纹。 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难道是昨天平安朝带回来的?那岂不是一千年以上的古董?里面是什么?没有摔坏吧? 我连忙打开来看,还好,里面只是一张符咒。雪白的纸,上面鬼画符似的写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但应该是摔不坏的东西吧。 这种东西的话,应该是晴明给我的吧?但是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要悄悄放在我包里?若是别的东西,刚刚岂不是摔坏了,那多可惜。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平安符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盒子装?一般不是用个小布袋吗?那个人眼前浮现出大阴阳师笑得像只狐狸的脸,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不回去问他,大概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阿骜又在下面叫:“喂,迟到了。真是搞不懂你,一时火烧屁股一样,一时又磨磨蹭蹭” 我连忙应了声。把符纸放回那个盒子,丢到抽屉里。然后拎着包冲下楼。 结果还是迟到了,但是学校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没人有空理我。一路上走来,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连老师们也一脸沉重。平常看我非常不顺眼的英文老师也只随手挥挥就让我回座位了。而且他好像也没什么心思上课一样,大家在底下交头结耳也不管。 我顺手戳戳南野的背,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他的声音虽然像平常一样,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紧张。 我皱着眉打量他,他斜了我一眼,很快转过头去。倒是园子换了座位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哎呀,欧阳你不知道吗?” “什么?” “我们学校闹鬼啊。” “吓?”我怔怔地眨了眨眼。 园子压低了声音,“听说自从上星期二年级有个学生坠楼死了之后,就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情。” 二年级的学生坠楼?是说高里那次吗?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抓着她问:“什么什么?” 园子兴致更高,热切地说:“像医务室半夜里有人走动啦;明明没有人,音乐教室的琴却自己会响啦;游泳池里有白色的手啦” 医务室我一想到校医是那个樱塚星史郎,就觉得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奇怪,何况只是有人在走。至于游泳池,我们学校没有室内游泳池,这个时令游泳池早就没在用了,大概是说夏天的事情吧。那个时候,高里还在,应该是汕子。音乐教室我几乎从来没去过,不知是什么事情。 我一边在想,园子还一边继续在说:“总之出了很多事,又有人受伤。搞得人心惶惶,最近好多人都不到学校来了。听说校长很着急,请了专业的除灵师来呢。” “吓?除灵?” “是啊,一大早就来了呢,还找了一些人去问话。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说这个事情。” “那除灵师是什么人?” “不知道呢,听说很年轻哦” 这时南野轻轻咳了声,我转头去看着他,原来他在紧张这个吗?他应该不至于会怕这种人类的除灵师吧? 这时讲台上的老师重重咳了两声,园子吐吐舌头,回去自己的位置。我又戳了戳南野的背,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喂,你在担心什么?” 他没回头,低低道:“没什么。” “反正那些事也跟你没关系吧?” 他没理我,倒是达也很奇怪的瞪了我一眼。我嘿嘿笑了声,靠回椅子上。 结果老师重新开始讲课没两分钟,就有个男生敲敲门进来,向老师行了礼道:“您好,打扰一下,我是学生会的面堂,想找欧阳桀学姐有点事。” 我怔了一下,找我? 这男生一身白西装,黑色短发梳向脑后,但是两鬓又各有一小撮翘着,也算得上是浓眉大眼,但在这个到处都是帅哥的世界里,却也没什么特色,顶多也就是个三流小配角的样子。他刚刚说他叫什么来着? 我正在想这人是谁,老师已点点头:“欧阳,你去吧。” 于是我答应了声,走过去。他又向老师鞠了个躬,很绅士地侧过身,让我先走。动作倒也还算优雅。我侧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面堂。” 姓这个的人物,我只能想到一个。面前这人的话我打量他,过了半晌,试探性地问:“面堂终太郎?” 他摆了个很得意的pose:“正是。果然连三年级的学姐也听说过我吗?” 果然是吗?我扯动嘴角,打了个哈哈:“你是学生会的嘛。” “像我这么英俊潇洒年少多金的男生,就算不进学生会也会被女生们仰慕吧?” 仰慕个鬼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找我什么事?” “啊,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校长请了除灵师来学校除灵,他们把我们把所有和灵异事件有关的人一个个带过去谈话。” “和灵异事件有关?”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我应该没做什么和闹鬼有关的事吧?准确地说,我最近心思都不在学校里,坠楼事件发生的时候,我根本连人都不在。为什么要找我? 但是面堂的态度很确定:“嗯,走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才走近那间会议室,就听到高见泽的声音在大吼:“你们要我说几遍才明白?那孩子绝对不是什么妖怪。他是我的学生,我不准你们这样血口喷人!” 好难得。高见泽居然会这么生气。我忍不住推门进去看。 结果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便刷的集中过来,我也愣在那里。会议室里摆了一大堆的仪器,高见泽一脸怒气地坐在会议桌旁边。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件黑色套头毛衣的黑发少年,肤色苍白,眼睛漆黑,一脸冷若冰霜的表情。少年身边放着一台手提电脑,有个同样黑衣黑发的高大男子正在敲键盘,脸被电脑挡住,看不清楚。再旁边是个留着齐耳发长相可爱做普通高中生打扮的娇小少女。靠窗站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穿着件暗红色的夹克。他身边站了个一看就是西方血统的金发男生,倒是笑眯眯的。然后还有个美艳大姐,坐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这时正在不耐烦的将自己一缕垂到前面来的长发拂向身后。 我感觉自己眼角微微有些抽。 原来真的是找了专业的除灵师来呢。狩灵师,阴阳师,和尚,神父,巫女一应俱全。 黑衣黑发脸色苍白的狩灵师抬起眼来看着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冷冷道:“这位是?” 我还没开口,面堂已介绍道:“是下一个要见的欧阳学姐。” “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请稍等一下。”他的用词虽然还算礼貌,但语气却分明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我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大家叫他小恋还真是一点都没叫错。 “等一下。”高见泽看着我,皱了一下眉,“为什么把欧阳也叫来了?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说你们闹够了没有?他们只是普通高中生而已” 小恋打断他,并没有回答,只继续自己的问题:“听说高见泽老师也被攻击过?” 高见泽道:“没有的事。” 小恋道:“听说是骑车的时候,机车突然不受控制了?” 高见泽的声音又大起来:“都说过没有的事了。那次只是个意外,是我精神不集中才会那样的。对了,当时欧阳也在场的。”他转向我,“对吧。” 意外吗?那次真真正正是被攻击呢。不过,高里都走了,说那个也没什么意思了吧。我笑了笑:“是,老师那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 “哦?”小恋挑起一条眉来看着我。于是我就甜甜地笑给他看。 他却垂下眼去。“高见泽老师,您可以回去了。谢谢您。” 高见泽站起来,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向小恋他们道:“我是不知道为什么校长会相信什么幽灵鬼怪之类的无稽之谈。你们最好适可而止” 我笑,拉拉他的袖子:“好啦好啦,老母鸡一样,不帅了哦。” 他叹了口气,皱了眉,重重地叫:“欧阳!” “放心啦。我没脆弱到会因为这种事情有心理阴影啦。走吧走吧,不要妨碍我和小帅哥说话。” “欧阳桀!” 我捂住耳朵:“好嘛,对不起啦,老师。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很乏力地白了我一眼,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我,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于是我只好主动开口:“呐,叫我来做什么?” 小恋首先回过神来,声音依然冷淡:“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涉谷一也,受雇来调查这里的灵异现象,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嗯。什么?” “你身边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很多啊,自从我生ri过后,我身边就没发生过多少正常的事。不过,我想,愿望实现了,养过只妖狐,去过平安朝唱歌给晴明听,见过剑心和斋藤一决斗诸如此类的事情应该不是他们想知道的才对。于是我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小恋道:“听说你在那个叫高里要的男生失踪之前,和他走得很近?” “啊,算是吧。” 其实也不算很亲近吧,只是别的人都不愿意接近他,我自然也就算是亲近了。 “那么,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感觉大了,我差点没让汕子和敖滥弄死。但是前面既然都决定不说了,这里自然也否定。“没有。” 小恋皱起眉来:“那么,你觉得高里要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呢。”我想起来那有着温润眼神的黑麒麟,轻轻叹了口气,“很可怜的孩子。大家都不愿意接近他,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现在人都走了,你们还揪着他不放做什么?” “走了?” 呀,说错话了。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来,我勉强笑了笑,补充说:“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嘛。有人来接他,自然就回去了。” “他这么告诉你的吗?” “嗯,就算是吧。” “就算?”小恋的神色越发冷峻,“从刚刚开始,你的态度就很不明朗呢。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笑:“我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能够隐瞒什么?” “不论你信不信,总之这学校有东西作祟是肯定的。甚至已经有人受伤有人死了,将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才会请你们来的不是吗?”我打断他,轻轻地笑,“这正是你们的工作范畴不是吗?难道你们以为盘问我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小恋没说话,倒是旁边的麻衣叫了声:“欧阳小姐,调查和收集情报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小恋抬起一只手来制止她说下去。 “不要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就算知道,我不想说,那又怎么样?”我又笑,“你们是专业的不是么?一个名侦探会因为一个路人甲没对他提供线索就抓不到犯人吗?” “我知道了。”小恋轻轻点了下头,“欧阳小姐可以回去了。谢谢你。” 麻衣大叫了声,“小恋。” “啊,那么,就期待你们能够顺利地除灵了。”我站起来,挥挥手,走出会议室。 2.我看起来像是灵能者吗?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看到高见泽靠在走廊上抽烟,似乎很郁闷的样子。说起来,很少见他像刚刚那样大发脾气。平常对学生都是笑眯眯的,即使是我这样的学生,也是在很过份的时候才会被吼两声。他似乎真的是很维护高里呢。 于是我走过去,笑道:“哎呀,老师,在这里抽烟可是会被人发现的哦。” 他转过身看着我,向会议室方向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啊?”我回头看了一眼,“你说那些人啊?” “嗯。” “除了林先生之外,全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高见泽一愣,连手里的烟都掉下来,然后立刻皱着眉骂:“笨蛋,谁问你这个了。” 我笑:“那你问什么?” 他又白了我一眼:“算了,看你这样子,大概也没什么事。” 我继续笑:“高见泽老师真是好老师呢。”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掐灭了,又白了我一眼:“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耶?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为什么突然跑来拍马屁?” “不是突然啊,我一直都这么觉得呢。”我又笑了笑。 高见泽转了个身,伏在窗台上往下看,长长叹了声:“老实说,一开始做老师,只是在跟家里斗气罢了,但是在学校里越久,就越觉得我真的很喜欢做老师呢。” “因为有很多穿迷你裙的高中女生吗?”我说,依稀记得这貌似是哪个人物跑去当老师的理由。 高见泽一掌拍在我头上,提高声音叫了句:“欧阳快点给我回去上课了。不要又趁机偷懒。” “是。”我拖长声音应了声,身前走了几步,转过头来笑了笑,“谢谢你,老师。” 他头都没抬,只扬了一下手。 回教室就被人围住七嘴八舌的问,到底什么事。我随口敷衍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坐位。 “没事吧?”达也问。 “嗯。”我点点头,“只是找我问高里的事情。” “高里?前一阵失踪的那个二年级的?” “嗯。” 达也皱起眉,看着我,有些忧虑的样子:“听说那小子有些奇怪,凡是接近他的人都会出事,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都是美术社的成员啊。”我伏到桌上,“不用担心啦。我这不是根本没什么事嘛。这世上哪有那个多幽灵鬼怪。都是那些人在装神弄鬼而已。” “说得也是。”达也打了个哈哈,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前面南野扭过头扫了我一眼,好似叹了口气般:“你最好小心点。” 我怔了一下,刚想追问,他却已扭过头去。 我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抓住他问:“你叫我小心是怎么回事?” 南野左右扫了一眼,道:“去吃饭吧。” “好。”我连忙抓起便当盒跟着他走出去。 “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魔界的门打开了吗?有大妖怪跑来了吗?”刚刚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下来,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南野瞟了我一眼,打开自己的便当盒,不急不徐道:“没那么严重。” 我有点泄气,也打开便当来吃。 南野继续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最近学校里的确是聚集了不少灵。这类东西,如果没有固定目标的话,一般情况下比较喜欢挑有灵力的人下手。对方的灵力越高,它能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大。但是,它们也会衡量自己的能力,不会贸然对很强大的人出手,所以,你这种半调子的家伙,估计会第一时间成为他们的目标。” “耶?半调子?”我怔了一下。我应该连半调子都不是吧?所谓能看到过去什么的,都只是借口啊。 他抬起眼来打量我:“应该有很强的灵力,但是完全没有开发,也不知如何运用,你这种不叫半调子叫什么?” 灵力?我有那种东西吗?我应该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吧?幽灵什么的也只是在有灵力的人身边才能看到,那不是我自己的能力吧?我继续发楞。 “所以,你自己小心点。最好还是把你那宠物带在身边吧。”南野说完继续吃饭。 我的宠物? 他在说阿天? 我继续楞在那里,过了一会听到南野说:“有我不想接触的人过来了,我先走一步。” 我回过神来,他已经站起来,向我点了一下头,拎着自己的便当盒就走了。 他不想接触的人?谁啊?我皱了眉,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就看到和尚和麻衣走过来。原来是这两人啊。虽然不知他们是不是能看出南野的真身来,但是毕竟是灵能者,南野只怕也是不想多惹麻烦吧? 麻衣老远就扬起手来向我打招呼:“欧阳小姐,你好。你在这里啊。” 我也就扬了扬手:“你们好,找我?” 她摇了摇头:“那个,其实,我们是来看这棵树。” “哦。”我叼着筷子,转身看向我身后的树。那是棵樱树,紫褐色的树皮,这时樱花早已落尽,怎么看也很正常啊,枝繁叶茂的。我问:“这棵树怎么了?” 麻衣道:“听说到了晚上会说话。” “吓?说什么?” “好像是什么‘樱花为什么是红的’‘因为地下埋了尸体’之类” 她话还没说完,我一呛,几乎要被口里的饭噎死。 “啊,欧阳小姐!”麻衣连忙蹲下身来,轻轻拍我的背,“你还好吧?” 我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那人只是没看到说话的人而已吧?树怎么可能说话?” 麻衣还没说话,和尚已点了点头,道:“看来的确是这样了。这里应该什么也没有。” 应该吧,就算星史郎那个变态真的杀了人,也不可能就埋在这种地方吧? “嗯。白跑一趟呢,真辛苦。”我笑笑,“中饭吃过了吗?” “还没呢。”和尚捂着肚子,长叹了声,“小恋的个性本来已经很较真了,今天还从欧阳小姐你这里受了刺激,一副恨不得马上就把事件了结的样子。” “耶?有吗?”麻衣说,“我倒是没觉得他和平常不一样啊。” 我笑了笑:“那是因为他长年一副扑克脸喜怒不形于色吧。” “没错,所以要有大叔我这种人生阅历才看得出来啊。”和尚伸手揉了揉麻衣的头,“你还有得学呢。” 我笑了笑,开始收拾自己的饭盒。“那么,祝你们好运。” “等一下,欧阳小姐。”麻衣连忙叫住我。“那个有关高里同学的事” 我挑起眉来:“那个不是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吗?” “小恋说话的态度或者的确是不好,但是,我们是很真心的希望欧阳小姐能够帮忙。”麻衣双手合十地陪着笑,“不论对欧阳小姐,还是对高里同学,我们都绝对没有恶意。但是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闹鬼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所以,尽量了解更多一点这学校发生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拜托了。” 这学校发生的事情?我站在那里,望向远处的cāo场,更远处的教学楼。老实说,我都未必真的了解啊?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差别,但是里面的人却全部换光了。藏马成了我的同学,高见泽是我的老师,连校医也变成了那个星史郎,这里,真的还是我念了三年的学校吗? “欧阳小姐。”麻衣又叫了声。 “好吧。”我叹了口气,“但是,可能真的对你们没什么帮助就是了。” 麻衣一副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的表情。“真是太谢谢你了。” 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发现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留娃娃头的和服美少女,一个是头发中分戴眼镜笑眯眯的少年。原真砂子和安原修居然也来了。 小恋看到我,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 麻衣连忙道:“是我拜托欧阳小姐来的。我想,多知道一些东西对我们总没有坏处。” 他又皱了眉,倒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我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呐,你们想知道什么?” 小恋板着张脸很久没开口,别的人又似乎一时不知要问什么,于是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倒是安原过来笑眯眯地问:“这位是?” 我也笑:“欧阳桀,本校三年a班学生。” “嗳,欧阳这个姓好奇怪啊。” “因为我是中国人。” “啊?中国人?” 那边所有人居然不约而同的看向林,一个个很诧异的样子。 我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林先生也是中国人啊。” “耶?”我吓了一跳,他是中国人吗?我倒是不知道呢。印象里只是个有点神秘不擅言辞的沉默冷面大叔而已,居然是中国人吗? “怎么了?”麻衣问。 “啊,没什么,只是难得见到同胞啊。”我打了个哈哈,“请问这位老兄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林兴徐,香港人。”林看了我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的名字让我楞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喷笑起来,几个人都很诡异地看着我,一脸“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道:“请问林则徐林大人是你什么人?” 林头上一排黑线挂下来:“欧阳小姐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我忍不住又笑起来,几乎就想捶桌。说不定这人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开这样的玩笑,所以才跑来ri本吧。 这时听到安原在问麻衣:“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好像,没有耶。虽然好像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却不明白什么意思呢。” “可是欧阳小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林先生也很奇怪。”安原摸摸自己的下巴,“是中国人才懂的幽默吗?” 我本想要解释的,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愣在那里。 我是中国人没错,可这是哪里?ri本吗? 但我家是在原来的地方没错,学校也是在原来的地方,所有的建筑街道也全都是我所熟悉的。难道ri本有个一模一样的地方? 而且,我虽然喜欢ri本的动漫,却从来没有学过ri语,离开字幕就完全看不懂。但是,我跟这些人交流,从来就没有过语言障碍。在这里也是,去战国也是,幕末也是,平安朝也是,甚至包括那个据说是梦但我却觉得异常真实的埃及之旅。听说读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 这样想着,突然就觉得心又乱起来。 之前明明已经决定不管怎么样,即使是梦也好,只要做我想做的,照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就好,但是但是 一旦意识到这么具体的问题上来,却依然不自觉地困扰起来。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还真是个婆婆妈妈不洒脱的人啊。 “欧阳小姐?” “喂,欧阳小姐,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看到安原凑在我面前,睁大了眼看着我。我眨了眨眼,他居然也跟着眨了眨。我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就扯住他的脸往两边拉:“少年,这样看一个女生可是相当不礼貌的哦。” “啊,痛痛痛。”他连声叫道,“对不起,我知错了,请松手。” 我松开手,他刷的就退出好几步,一面揉着自己的脸,一面抱怨:“呀,欧阳小姐好过份,居然突然出手欺负人。” “哦呀,那可真是抱歉了。”我笑,“要不要我好好疼爱你一番来做补偿呢?” 他又退了一步:“啊,不用了,好意我心领就是了。” 和尚首先笑出来,过去拍了拍安原的肩:“哟,少年,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呢。” 安原居然很坦然地点点头,“嗯,好像是我不太擅长应付的类型呢。” 麻衣和绫子她们都笑起来。 我跟着笑了声,向林道:“改天去我家吃饭吧?” 林怔了一下,抬眼看着我。我笑:“这边很难吃到地道的家乡家常菜吧?我妈和我弟弟手艺都很不错哦。” “耶?”麻衣先叫起来,“欧阳小姐全家都来了这里?” “嗯。算是吧。”老实说,我还真是不知道我家老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啊。我看了看他们,“你们要来的话,也欢迎哦。” “太好了。”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吃过什么中国菜呢。” “其实有很多中国餐馆吧?” “不过,还是比不上在中国家庭里吃家常菜吧?” 那几个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我带着点笑容打断他们:“不过,如果你们都去的话,要自己带菜去哦。” “没问题。” “等这个事件解决,我们就去吧。” “总算有人想起来我们还在处理事件中吗?”小恋冷淡的声音插进来,大家在同一时间噤了声。 小恋淡淡道:“闲聊完了的话,可不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没有人说话,于是他拿了个东西给我看。 我接过来,很小的一个像木偶一样的东西,有头,有四肢,上面写了“高里要”三个字。我皱了眉,问:“这是什么?” “人形供养。” 我不解地看向他,于是他解释:“这所学校里从很久以前就传说着高里要是被诅咒的人,凡是欺负他责怪他的人都会出事,所以大家都很怕他。这次出事之后,这种恐惧更加的强烈,所以,有人做了这个人形,用来拜祭他供奉他,希望他不要找上自己。” 我哼了声:“可笑。” “的确是可笑的行为。但是,正因为他们的拜祭和供奉,几乎这附近所有的灵都聚集过来了。” “那么,你们除灵了吗?” “还没有。”小恋说,“事情的根本没有解决,即使把这些灵除了,也还是会有别的再聚集过来。” “根本?”我挑了眉,晃了晃手里的人形,“你说高里?” “正是。”他说,“最近这几天的事情,虽然是那些灵搞出来的,但之前那些人的受伤却毫无疑问全跟他有关系。他是学生们恐慌的根源” “你不要说得太过份!”我唰的站起来,大声打断他,“高里他是个温柔乖巧的孩子,那些事情并不是他愿意的,他根本不知情,他根本控制不了!” 小恋听着我吼完,依然淡淡道:“那么,他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现在,应该在戴国了吧。” “戴国?” 除灵组的人互相看了几眼,各自摇了摇头,于是小恋又问:“戴国是哪里?” “说起来,话就长了。”我笑了笑,“你们能够相信这世上有另外一个世界吗?一个不在我们正常学习所知道的范围里的世界。” 安原也笑了笑:“有骑士,有魔法,有龙么?” 我耸了耸肩:“既然你们不信,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那几个又开始目光交流,末了还是小恋先说话:“我信。” “真是好不甘心的相信呢。”我笑了声,“呐,高里呢,就是那个世界的人。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他小时候神隐过吧?就是回去那个世界了。他在那个世界里是个很重要的独一无二的人。所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人要杀他,他好不容易逃到这边的世界来,能力却被封印了,那边的记忆也完全丧失了。之后那些欺负他的人受伤,是跟着他过来的使令做的。” “使令?” 我本来已经尽量将事件简单化了,结果还是出现不能理解的词语了吗?我皱了眉,道:“大概,类似于式神之类的东西吧。”见他们表示这个知道是什么之后,我继续说,“他们只听命于主人,但是因为高里的能力被封了,并不能给他们任何命令,于是他们就依照自己的本能去保护高里。任何伤害他的人,任何让他难受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原来如此。” 麻衣微微皱了眉,道:“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那么,高里同学又回去了那边的世界了么?” 不知她感觉到了什么,反正我自己是每次一想到高里,就忍不住有一种心疼。那样让人忍不住想多疼爱他的孩子,却偏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叹了口气:“应该吧。” “应该?” “我不知道啊,他走的时候我又不在,所以只是猜测而已。”我顿了一下,补充,“但是,他跟一个人约定好了,一定会回去那个人身边的。” 大家都有一会没说话。 然后小恋拍了拍手,道:“那么,接下来就是除灵的工作了。” 意思就是,他相信高里的确已经不在这里了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举起手来,打断他的部署:“那个,你相信这个故事了吗?” 小恋斜了我一眼:“你在骗我们吗?” 我怔了一下:“当然没有。” “那我相信高里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问题?” 我又楞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说得也是。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有灵力的人吗?” 除灵组的人又安静下来,一个个很仔细地打量我。 和尚先开了口,道:“看起来的话,的确是不像。” 就是嘛,之前红莲也说我完全没什么灵力啊。一定是南野神经过敏。说不定他因为见过我被妖怪砍伤又养过只妖怪,所以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什么灵能者? 我头还没点下来,扎着马尾的和尚又补充:“不过,有没有灵力这种事情,不是光看就能看出来的啊。” “就是啊。”绫子附合,“就好像我们之前完全不觉得麻衣是灵能力者,结果她不但是,而且很厉害啊。” 一边真砂子也微微用袖子掩了嘴,轻轻道:“也有些人看起来好像很强,结果一次忙也帮不上呢。” 绫子头上立刻有青筋爆出来,“你说什么?” “绫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真砂子!” 我没再理会他们例行公事的争吵,靠回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这样的回答,不是跟没答一样嘛。 那么,到底是有灵力,还是没有呢? 3.那有什么可怕的? 晚上老妈居然按时下班了。我和阿骜虽然很诧异,但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我顺便就跟他们说,我认识了新朋友,最近可能会请他们回家来吃饭。 老妈一口答应。“我跟你爸经常不在家里,只剩你们姐弟俩,冷冷清清的。多找些朋友回来玩也好。” 阿骜瞟了我一眼:“什么人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嘛。” 他哼了声,低头吃饭。 老妈笑了笑:“阿骜偶尔也应该带朋友回来玩嘛,上次好不容易带了朋友回来吃饭还吵架了吧?” “上次?”阿骜楞了一下,扭头看着我,然后就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 我疼得一呲牙。又关我什么事?哪个上次? 老妈又笑起来:“这一点来说,阿骜你要学学小桀呢。要多和人交流才行,男孩子太内向会找不到女朋友啊。” 阿骜板着脸,应了声。在桌下又是一脚踢过来。我连忙闪开。 老妈好像没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又道:“对了,这个周末你们有事吗?” “应该没有吧?做什么?”我问。 “有家很棒的自然疗养休闲会所这个周六开业,寄了邀请函给我。我们一起去吧?” “耶?” “两天一夜,吃住玩乐,全部免费哦。” 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吗?我和阿骜交换了个眼色,一起很怀疑地看着我们的娘。“为什么会请邀请你?” “其实,也不能算是邀请我啦,上面只是写邀请《xx》杂志的主编而已。估计是广告性的邀请各媒体负责人吧。”老妈说,“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们很久没有全家一起出去玩了吧?这个周末就痛痛快快的一起去玩吧。” 我说,老妈,如果算全家的话,是不是少了个人? 但是她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我也就不好扫她的兴,连忙答应下来。“好。” 老妈吃完饭就上楼回房间了,我和阿骜收拾桌子,他阴沉着脸盯着我:“上次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上次?” “老妈说的那个。”阿骜将抹布往桌上重重一甩,“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又扮成我做了什么?” 我楞了一下,我扮成阿骜还被老妈发现?那是什么时候?唔,和阿天吵架他回去那天? 阿骜白了我一眼,很乏力的叹了口气说:“我说,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天不是故意的啊。”我连忙道,“就是你跟三神出去演出的时候啊,我从你们学校回来还没来得及换校服,老妈就回来了” 阿骜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幸好这时门铃响了。我逃也似地跑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居然是铃木园子,毛利兰,以及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伪正太柯南。 我楞了一下。 园子大咧咧地跟我打招呼,兰则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小正太照例翻着三白眼,很不屑地斜眼瞟着园子。 他们这个时候来找我,已经吓了我一跳,等他们把来意说清楚之后,我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几乎要打翻了阿骜刚刚端来的茶。 “什么?你们想去学校看幽灵?” “干什么叫这么大声?”园子贼贼地笑,“难不成,欧阳你也怕这个?” 我点头:“没错,很怕呀。” 兰立刻附和我:“你看,我都说不要去了。连欧阳也这样说,还是放弃吧。我们回去好了。” 园子挑了挑眉:“真是看不出来呢,原来会功夫的女生胆子反而比较小吗?那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你试过让白汕子扼过咽喉让妖怪吞进肚子让怨灵对着脖子吹气诸如此类的事情之后,还有胆量说这种话,那就算我服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 小正太哼了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啊幽灵啊什么的吧?大概不过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 “就是就是。”园子道,“所以,我们悄悄的去看一下有什么关系?而且”她笑得很暧昧,压低了声音向我道,“你不觉得那几个除灵师很帅吗?黑发的少年酷得迷死人啦,棕发的那个也不错,还有那个金发的外国人,好可爱” 我翻了个白眼,问小兰:“你有京极真的电话号码吗?打给他,叫他把这个花痴女人带回去啊。” “什么啊,你有资格说我吗?”园子反驳,“何况,人家还是最喜欢阿真了。别的帅哥,我也就是看看而已啊。” “是,是,你最痴心不二了。”我明显敷衍地说,一面向外面挥手,“快点回去睡觉啦,说不定在梦里还可以看到你的小真真哦。” “你真的不去吗?不要后悔哦。” “嗯嗯,不会的。快点回去吧。” 园子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说:“欧阳一起去学校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晚上的学校有什么秘密吗?” “不想。” “真是太干脆了,你这样也算是正常的高中女生吗?” 呃,正常的高中女生就应该干这种事情吗? 我很乏力地看着他:“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拖我一起去?” “因为”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来,“有会功夫的人一起去比较有安全感。本来叫小兰就可以了。但是谁知这家伙一听幽灵就腿软了。所以,欧阳,一起去吧。人家真的很想去看那些帅哥是怎么除灵的啊。” 我说,刚刚是谁在说“那有什么可怕的?” 藏马之前那么提醒我,我虽然并不太相信,但还是觉得小心一点总没错,所以并不太想在这种时候去学校。不过后来架不住园子软磨硬泡死拖活拽,还是去了。 结果在校门口碰上面堂终太郎。 那家伙还是一身白衣,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要说和上午不一样的话,就是他居然带了把刀。面堂将我们拦下来,说今天晚上除灵师们在学校里进入除灵,所以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算了,我们回去吧?”小兰拖拖园子,小小声地说,“里面阴森森的,看起来真的很可怕啊。” 我连忙也点点头。面堂这时才认出我来,微笑着打招呼:“呀,原来是欧阳学姐。” 园子连忙挤到前面去:“啊,你们认识啊?这就好办了。我的钱包忘在教室里了,不去拿回来不行啊。”她扮了个很可怜的表情,“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啊。而且人家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连晚饭都没吃呢。” 这种烂借口也敢拿出来说,白痴也不会信啊,铃木大小姐。 果然小正太和小兰都摆出不知说什么好的表情来。 我正打算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面堂说:“啊,这是样吗?那么我陪你们走一趟吧。” 这家伙,居然信了吗? 他是白痴吗? 我一头黑线的看着他,面堂摆了个很英雄的pose:“几位学姐就由我面堂终太郎来保护吧。”然后率先走进学校。 园子很开心的说:“那就拜托你了。”拖了小兰跟过去。 我和柯南走在后面。小正太翻白眼瞟着前面的男生:“欧阳,你认识的人越来越奇怪了呢。” “是吗?” “怪盗,有钱的大少爷,催眠师,超能力者”他伸手指指前面,“白痴!” “哦?”我伸手往前面招了招,“面堂,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来,很殷勤的样子,问:“欧阳学姐,有什么事?” “呐,这位是江户川柯南,这位是面堂终太郎。”我介绍说。 两人都有一点莫明其妙,但还是互相打了招呼。 “没事了。”我说。 于是面堂眨了眨眼,很郁闷地又跑回前面去。 小正太也很郁闷地看着我:“你在搞什么啊?” “现在你也认识他了。”我笑了笑。 “你还真是”柯南翻了个白眼,一副“我不认识你,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跑到小兰身边去。 就在园子装模作样的在课桌里翻找的时候,教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又闪一下,然后突然就灭了。 园子和小兰惊叫。 但她们的惊叫被一声更大的惨叫掩过去。 “好黑啊!好窄啊!!好可怕啊!!!” 园子和小兰都安静下来,几乎可以想象有巨大的省略号从大家头顶飘过。 我头上挂下来一排黑线,扭头去将躲在我身后的那个扬言“几位学姐就由我面堂终太郎来保护。”的家伙揪出来。 “外面有月光,稍微闭一下眼睛之后就能看见啦。而且,这么大个教室,只有我们五人,哪有窄?” “可是”那家伙缩成一团,“学姐你真的没有觉得很挤吗?” “挤?” 我怔住,他不说我还没注意,一说起来 我往四周看了两眼,就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个教室里,密密麻麻的,或坐或站的,或飘或躺的,各式各样的,挤满了不下一百个这种东西,通常应该叫什么?鬼魂?灵体?幽灵?怨魂? 我咬紧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吞下去。 是不是有人说过,不是恶灵的话,假装看不到他们就没事? 但是我要怎么区别,这些是不是恶灵啊? 这个时候,就好羡慕饭岛律的大胃王妖怪老爹。不论是什么,都能一口全吞了。 我勉强保持着镇定,向门口移过去。 这时听到柯南“啪”的打开了他的手表电筒,大声道:“大家都站在原地别动。这里的电源开关在哪?” 如果是正常停电的话,为了防止在黑暗中摔倒碰伤,先在原地站一会适应一下是没错,可是你叫我当着一屋子那种东西站着不动?会死人的好不好?我没理他,就着他的电筒光向门口走去。 门打不开。 我怔了一下,用力一拉,还是打不开。 我稍微后退了一点,吸了口气,一脚踢在门上。还是没打开。 我感觉有冷汗顺着背脊流下来。那边几个人也发现情况不对了。本来在讨论为什么会突然停电,这时全安静下来。 就算面堂跟我不熟,其它几个人却应该知道我全力一脚有多大的力量。 而此时我的脚板都被震得微微发麻,就算门上了锁,也应该被踢坏了才对。但是,它根本纹丝不动,完整无缺。 “怎么了?”小兰问。 “面堂。”我叫,“你的刀呢?” “在。” “劈开它!” “可是,这是学校的” 我甚至能感觉那些东西也兴奋起来,而且在向我们这边聚拢,不由急得大叫了声:“劈开门,快一点!” “喂,欧阳?怎么了?”园子抱着小兰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不会是真有那个吧” 面堂拨刀,斩下,巨大的一声响,他整个人被弹开,门却依然没能打开。 面堂跌在地上,咬牙用刀撑起身子,吃惊地问:“怎么回事?” 教室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好几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我挤过来,本来还是模糊一团的那种东西变得越来越清楚,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狰狞的脸。 柯南微微眯起眼,抬起手,用电筒去照那扇门。结果他的电筒也闪了两下,灭了。 园子和小兰又惊叫。其间还夹杂着面堂“好黑啊,好可怕啊!”的惨叫。 “怎么回事?”小正太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很明显也有些慌,“我明明下午才充满电的” 那些除灵师呢?他们不是应该在各个教室都装了摄像机吗?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为什么都没见他们来? 我咬咬牙,从衣领里拉出玉如意来,念咒吹气。 一道紫光闪过,我感觉我手里多了样东西。在微弱的光线里看起来,好像是把扇子。长柄,垂着流苏,扇面的形态不是很规则,也看不出什么材质。我眯起眼,想把扇子凑近点来看,才一动手腕,突然有股气流从我身边挥出,本来已聚过来的那些东西也被冲出一个缺口。 难道,是芭蕉扇? 虽然对这道具还是很不放心,但眼见着那些东西摇摇晃晃的向面堂伸出手,哪里还有时间犹豫,我连忙叫道,“大家都到我身边来。快一点。” 大家本来已经都到了门口,听到我叫,连忙都凑过来。 “抓住我,不管怎么样,千万别松手!”我说,确定几个人都抓紧我了之后,握紧了手里的扇子,对准面前的那些东西就用力扇过去。 强大的气流在教室里激荡,将教室里的桌椅都带倒一片,那边的窗户玻璃都碎裂开来。那些东西亦被强风卷走,只留下刺耳的哀嚎声。 应该,全被扇走了吧?我头上冒着冷汗,握紧了扇子,左右看了两眼。 这时电灯闪了几下,又亮了。“去开门。”我叫。 园子和小兰,依然抓着我,声音已带了哭腔,“到底怎么回事啊?” 柯南跑去开门。门应声而开。 手里的扇子消失了,我觉得自己几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这时教室里一片光明,面堂倒是复活了,伸手扶住我,问:“学姐,你怎么样?” 我点点头:“还好,快走吧。” 于是几个人狼狈不堪,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到底是谁说“那有什么可怕的”? 嗯,前面几章的确是以前发过的小修了一下剧情没什么大的改动 新的内容大概在五六章左右才会出现 以前看过的前面可以跳过也没关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4.想我么? 在走廊里碰到匆匆跑来的小恋和林。 那两个看清我们之后,很明显地皱了眉,小恋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不是说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吗?” 闲杂人等吗?这家伙说话还真是欠扁啊。我也皱了眉,站直了身子,道:“反正都已在这里了,再问原因又有什么用?有空追究这个的话,加把劲除灵如何?” 小恋脸色更冷:“我会的。但是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你放心,就算你请我们留下,我也不会在这种东西到处飞的时候多留一分钟的。”我扫了园子她们一眼,那两个连忙附和。而柯南小正太还是一脸有问题想不明白的困惑表情。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为什么现在搞得好像是我拖他们来的一样? “小恋,林先生。刚刚的声音是” 这时和尚和神父也跑过来,看到我们,怔了一下。“啊,欧阳小姐也在啊?” “刚刚的声音是你们” 小恋淡淡打断他,道:“更衣室的灵除了吗?” “嗯,应该清理干净了。” “那么,下一个是广播室。” “啊,还有吗?” “这次虽然没有什么厉害角色,但是数量还真恐怖啊。” 我忍不住点头,这一点我刚刚已见识过了。 小恋不理会我们,淡淡地向林道:“你送他们出校门,然后去音乐教室。” 林点点头,向我们伸了伸手:“欧阳小姐,请。” 本来还想说几句逞强的话,但是一想到刚刚那种情况,不由心有余悸,所以还是乖乖地让他送了。 眼见着就要走到校门口了,我不由松了口气。 但是一口气还没松完,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寒意针一般从我的皮肤扎进来,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不多,但在我多年的战斗经验中,只要出现这样的感觉,对手都很难缠,每次都以重伤收场。所以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站在那里,向四下看去。 夜很静,月光静静在树木建筑上流淌。风自我们身边吹过。我身边是园子,小兰。稍远一点是面堂和林,柯南走在中间。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但是,哪里一定有危险潜伏着。 我深吸了口气,索性闭了眼。反正也看不见,不如就用直觉来赌一把。 “欧阳?” “学姐?又怎么了?” “欧阳小姐,你” 林的声音响起来之后,我突然听到一种奇异的声音,在和他很接近的位置传来,很轻,好像是野兽的呼吸,又好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亦好像是赤脚踩上落叶的声音。 “林先生,小心。” 我惊叫了声,睁开眼来。 林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在我出声的同时向旁边跃出,下一秒,随着一声巨响,地上扬起一阵烟尘。然后,他刚才站的位置的地面出现了几道明显的爪痕。若他刚刚还站在那里,只怕已被分成几块了。 一片惊呼声中,那个东西在我眼中慢慢的有了形体。黑色的,如一头巨大的恐龙,几乎有三层楼高,胸口一个空洞,却偏偏长了一头人头,长发,整个脸被一张白色的可怕面具包裹,眼眶里看不见瞳仁,只见两团妖异的红光闪动。这时正扬起一只利爪,准备第二次攻击。 我怔在那里,睁大了眼。 虚吗? 普通的灵已经很恐怖,何况是虚?普通的虚我都不一定搞得定,何况是这么大一只? 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逃”这个念头。但脚却偏偏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不要说跑了,连移动一步都不能。 那只虚做了个很明显的吞咽的动作,阴森森地笑了声,“哦哦,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美味的灵魂,要从哪一个开始吃呢?” “逃快逃”我好不容易才令自己的嗓音从恐惧中摆脱出来,扭头大叫,“你们还楞着做什么,快点跑啊。” 小兰园子本来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听到我叫,拨腿就往校门那边跑。小兰跑了几步,见我没动,居然又折回来拖我。 “欧阳。” “笨蛋,你跑回来做什么?”我还是没什么力气,大概不单是因为恐惧,刚刚在教室里用那扇子,只怕是和之前在平安朝时候的剑和火尖枪一样,太耗体力了。这时也只能被小兰拖着跑,一面扭头注意那只虚,一面骂。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既然叫我们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把你拖来的,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她争这个,只尽力再跑快点。 这时林已站直了身子,不知念了什么咒,虚的动作停了一下,就好像被什么缚住一样。但只停了一两秒,只见那只虚奋力一挣,就似乎有无数闪光的碎片四下迸溅,碎裂声中,那阴森森的声音又道:“似乎有两下子,但是想对付我,还早了点。”随即爪子一挥,扬起的灰尘中,林的身体便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林先生。”我忍不住惊叫了声。 “小女孩你好像也能看到我呢。有功夫担心人,不如再专心一点逃跑吧。”那虚嘿嘿笑着,向我们这边迈出一步,“你们逃跑的时候不够用心,我的乐趣就少了很多啊。” 这年头连虚都很变态啊。 我咬了咬牙,才多跑了几步,就看到它如刀一般闪着寒芒的尖利指甲从天而降。连忙一把将小兰推向旁边,“小心。” 力气还是不如平常大,小兰只被我推出两步,大概,并没有脱出危险范围,而我自己,亦因用力一推而失去平衡跌在那里,根本连爬起来的时间都没有了,眼见着那虚的爪子已到了头顶,我不由本能地叫了声,闭上眼。 我不想死在这里。 虽然我这个人很差劲,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我还有很多帅哥美女想看,我还想要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我还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慢慢变老我不想死! 虽然很丢脸,但那一刻,我的确在心里祈求,谁,来救救我吧! 不管是谁都好,请救救我! 好像这次的祈求又被人听到了,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在我头上,反而是腰间一紧,好像被什么缠住一样,接着就被一股大力拉过去。 我不由一惊,睁开眼来。 “轰”的一声响,利刃般的指甲就擦着我的衣服深深插进地面。烟尘四下飞扬。 缠在我腰间的是一条鞭子,绿色,带刺,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就像是什么植物的藤蔓。 蔷薇鞭? 我又吃了一惊,抬起眼来张望,果然见南野秀一一身红黑相间的袍子,远远站在那里,手上握着蔷薇鞭的另一端。 “多谢了。”我扬了扬手。 他微微点一下头,手一抖,缠在我腰间的鞭子松开,随即攻向那个还没来得及将爪子从地上抽出来的虚。 我落在地上,踉跄着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转头去看那边,见小兰和柯南双双跌在地上喘息,大概也是千钧一发时被小正太拖过去了。园子楞在那里,一双眼睁得老大,似乎已经吓呆了。面堂倒是拨了刀在手里,但是他明显看不见那只虚,只能握着刀在原地戒备。林被甩出去,这时还没爬起来,不知是生是死。 南野的蔷薇鞭似乎令那只虚颇为顾忌,居然退了一步,一双红色的眼只是盯着他。 南野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长鞭收回手中,动作只停了一瞬间,人便窜了起来,几乎看不清他有什么动作,就听见那虚惨叫了一声,随着一道闪光慢慢消失了。 我楞了一下,解决了? 刚刚让我怕得几乎动不了的东西,搁他手里这样就解决了?他甚至都没变身,还是人类的模样,轻轻松松站在那里,长发飞扬在空中,鲜红若血。 我们之间,真的相差这么远? 正在不甘心,南野已走到我面前来,微微皱着眉,“明明已经提醒过你了,为什么还是” 他话没说完,脸色突然一沉,手一扬,蔷薇鞭再度出手,刷的直甩向我的左后方。 我扭过头,正看到一只小一点的长得像只蝙蝠的虚在惨叫声里消失。 为什么还有?而且还不止一只。大概刚刚也是被那只恐龙状的灵压压制住了,这时那只大的一死,小一点的就开始冒头了。这里那里,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个个盯着我们,蠢蠢玉动。 南野四下扫了一圈,声音也沉下来:“这是什么?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这样的怪物?还有这么多?” 按理说,学生们供奉高里,引来一堆灵,然后聚集了一堆除灵师,这些灵和有灵力的人引来虚也算正常,但是这个数量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之前教室里的灵也是,这种东西,应该不至于会批量生产吧? 南野去将林抱了过来,并招呼园子和小兰他们聚在一起。园子惊恐地大叫:“啊,这种气氛好可怕,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南野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没有人要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小兰虽然抱着柯南在发抖,这时却一句话也没说。柯南皱着眉,却很坚定地说:“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真不知他那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连专业的除灵师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藏马虽然够强大,但是,敌人的数量这么多,他大概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吧,只要有一点点闪失,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样想着,我伸手摸上颈间的玉如意,却犹豫了一下。我似乎没试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这个两次,而且,万一它又给出什么挥一下就让我体力透支的东西的话,情况岂不是会变得更危险? 这种担心让我松了手,转而向面堂借了他的刀。虽然不知普通的刀能不能砍到虚,但还是先用这个试下好了,实在不行再用如意吧。 南野扫了我一眼,道:“集中精力,感觉你体内灵力的波动。” “我体内有那种东西吗?”我虽然忍不住嘟咙了一句,但还是照做了。 “将它想像成一种气流或者水流,感觉它流动的方向,并试一下引导它。”南野并不理会我的牢sāo,继续道。 嗯,相当于传说中那些内功心法的气沉丹田然后沿任督二脉行走么? 这时虚们已逼近了,南野一面用蔷薇鞭攻击靠近的虚,一面继续道:“将那把剑想像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让灵力流过去,粘附在上面。” 如果说所谓的控制灵力可以像学气功一样,我还可以理解,但是让它附着在一件物品上面?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就算是武侠里有飞花摘叶就可伤人的高手,那也只是用内力将花啊叶啊弹出,并不可能把内力输入这片叶子吧?我有点泄气,正待再发牢sāo,却一眼瞥见那把刀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在流动。 不会吧? 难道我做到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就因为南野那几句话? 怎么可能嘛?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欧阳!” 南野的叫声令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一只虚张着大嘴已扑到我眼前,慌忙之中,也顾不得再想这刀是不是灌注了灵力,能不能砍到虚,只本能的凭着肢体反应跃起,还击。 刀锋劈中虚的额头,白色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隙,但是显然并没有危及它的生命。“可恶。”虚大叫了一声,大力甩动自己的头,将本来卡在它的面具里的刀,连同握刀的我,一并甩了出去。 我在空中翻了个身,勉强平安落地,却滑出老远,而另一只虚却正在我滑行的终点等着我。我只来得及回转身体,抬起手,用刀架住它咬下来的嘴。 单凭力气,我完全不是这只虚的对手。如果能空出一只手或者一条腿来,攻击它的什么要害,说不定还能有几分机会,但是我半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刀,勉强撑住不让它咬下来已很艰难了,更不用说即使我能抽出手来反击,也只能打到它那坚硬的面具,只怕到时痛的还是我自己。 这时半空里突然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劈下,亮光令我忍不住眯起眼。 就在那亮光里,听到一声惨叫,然后我身上所承受的压力突然就消失了。我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 有人伸出手来扶住我。 修长纤细白皙的手,它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白衣银发,细长眉眼,薄薄的唇微微向上扬,声音柔若春水。 “好像,很久不见了呢,想我么?” 5.谁保护谁? “想我么?” 那少年模样的妖狐微微眯着一双碧清的眼,看着我笑。 我怔在那里,微微张着嘴,看向他。在那样的笑容里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狐狸笑着,凑过来,将头搁在我右肩上,向我颈上轻轻的吹气,声音很雀跃:“想过的吧?我知道你想过的。” 我感觉声音在自己喉咙里辗转多次,最终还是叫出来:“阿天” 他伸手抱住我,甜甜应了声:“哎。” 现在是“哎”的时候吗? 我一面想从他手臂里挣出来,一面指着他身后扑过来的几头虚大叫:“喂喂松手啊,它们要扑上来了啊” 蔷薇鞭不知从哪里甩过来,“唰唰”几声就解决了距我们最近的一头虚。南野的声音远远传来:“过一会再叙旧如何?” 阿天抬起头来,向他扬了扬手,“谢啦。” 南野收回鞭子,也只微微扬了扬手,便专心对付另外的虚。 这两只妖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斜了他们一眼,捡起了那把刀,正要像刚才那样集中精神凝聚灵力的时候,阿天伸手覆上我的手,轻轻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信任我呢。这次,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做什么吧。你只要看就好了。” 这和我信不信任他又有什么关系?我皱了眉,抬起眼来,只见阿天正色站在那里,结了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有气流自他脚下升起,衣袂在风中猎猎舞动,他一头长长的银发亦随风飘动,青色的火焰随着他念的咒语出现,在空中凝聚旋转,化做一条青色的火龙,盘旋在阿天周围。映着这时的月光,阿天的脸焕发着一种异样的光彩,看来妖邪而美丽。 我不由怔在那里。 阿天伸手向对面的虚一指,轻叱了一声。那火龙立刻张牙舞爪呼啸着冲出。虚们惊慌失措的四下逃窜,却快不过那条火龙,甚至看不清它是用抓的还是用咬的,就听见虚们连连惨叫,一个个消失了。 形势根本就是一边倒,称之为单方面的屠杀都不为过。 那条火龙在学校里游走了一圈,连虚带灵,清扫了个干净,然后消失了。 阿天转过身来看着我,笑眯眯的,“帅么?” “帅。”我点头,诚心地赞美。 在用过这样的法术之后,这只狐狸看起来居然还是气定神闲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他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 “那么,”阿天凑过来,牵起我的手,柔声问,“有没有奖励?” 有一种又酥又麻的热量从手心里传上来,涟漪般在四肢百骸间泛漾开。我想,我又一次被这狐狸媚惑了。 于是我问:“你想要什么?” 狐狸微微偏起头,碧清清的眼看着我,轻轻笑了笑,凑到我耳边来,他呼吸间温热而湿濡的气息令我禁不住绷紧了背,但是,他还没开口,先听到那边南野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我扭过头,见南野看向天空,皱了眉:“又来了。” 果然,暗蓝的夜空就好像什么溶液的表面荡起了一圈涟漪,有一头虚正慢慢从那里分离出来。先是带着白色面具的头,然后是长长的脖子,躯体,四肢 就在它正要完全从空中脱离的时候,有一支蓝色的光箭划过天幕,正中它的眉心。一道光闪过,这头虚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夜色里。 我看向那光箭的来处。 有个少年正站在对面的屋顶。白衣黑裤,右手握着一张由灵气聚成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弓,左手还保持着刚射了箭出去的姿势。相隔太远,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月光照在他眼镜上的反光。 我又怔了一下,这个难不成是那个最后的灭却师? 今天晚上的意外也未免太多了一点。 “阿天。”我指着那边的屋顶,“带我过去。” “好。”他应了声,便搂着我的腰,飞到那边的屋顶。 那少年扭头看着我们,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皱了眉,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吸了口气,走过去,伸手就给了他一拳。虽然我现在力气还没恢复,但这拳却是尽了全力打出去的,他还是被打得踉跄着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诧,然后就将弓对准了我,左手拉出一支灵箭来,搭在上面,继续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什么人?”我哼了一声,“差点被你害死的人啊。” “我?” “你是石田雨龙吧?” “是。” “那就没错了。你讨厌死神也好,你和一护打赌也好,要分个胜负你们两个打一架不就行了吗?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我指着天空那些正在出现和已经出现的虚,对着他吼,“你知不知道你放出这种东西来,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会牵连多少人?” “我”他一时语塞,微微垂下头,又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我哼了一声,他抬起眼来,目光灼灼,“我惹出来的事情,我会负责的。城里的人们,由我来保护。” 我看着他已经在流血的左手,又哼了一声,“你能杀多少虚?你能保护几个人?现在只怕到处都是这种”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这种数量的话,只怕全城到处都是虚了,那么 阿骜!老妈! 我后面的话也顾不上说了,转身揪住阿天:“麻烦你送我回家,快一点。” “怎么了?” 问话的是随后跟过来的南野。 我连忙道:“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小兰他们就拜托了。” 他点点头:“嗯,交给我吧。” 阿天亦向他点点头,抱起我跃上半空。下一秒,已落在我家的客厅里。 没亮灯,没有人,一片死寂。 我只觉得瞬间掉进了冰窟,从头到脚,连血液带骨髓都已凉透了。 我握紧了拳,从阿天怀里挣出来,一面大叫“阿骜”一面四下寻找。 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出事啊。 “冷静点。”阿天说。 这种时候,叫我怎么冷静啊?我没理他,向楼上跑去。 在楼梯口撞上一个人,那人被我撞得跌在地上,呻吟了一声。我楞在那里。他爬起来,“啪”的一声开了灯,揉着自己摔到的地方,皱了眉瞪着我,“你搞什么啊?半夜回来大喊大叫的,也不开灯” 是阿骜。 毫发无伤的阿骜。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从头发,到脸,到颈,到肩,到腰,到手,到脚,再回到头发,脸,颈,肩,腰看完一次又一次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一时间太多情绪涌上来,我伸手抱住他:“阿骜。” 他好像吓了一大跳,有一点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喂,姐姐,你” 我伏在他肩上,感觉有微热的液体从自己眼眶里不断涌出,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在哭? 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害怕失去阿骜的感觉,比自己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更加的激烈? 为什么? “喂,桀,你”阿骜抓住我的肩,将我推开了一点,看着我。神色一时间复杂起来,很久才轻轻问,“为什么哭了?” 我我不知道。 我擦了把眼泪,抽了抽鼻子,勉强笑了一下:“刚刚和园子他们在学校里试胆的时候被吓到了。” “连你都被吓到了吗?”阿骜也笑了笑,扯了自己的衣袖印了印我的泪痕,“那可真是不得了呢。” “是啊是啊,还好阿骜你没去。不然一定被吓得屁滚尿流啊。”我说,“老妈呢?” “已经睡了。” “唔,家里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又笑了笑,“那么,我去洗澡睡觉了。” 阿骜点了点头:“嗯。” 我拿了睡衣出来时,见他仍然站在楼梯口。我洗了澡上楼来,他还站在那里没动。 “阿骜。”我推推他,“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没事。” “那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晚安。” 跟阿骜打完招呼,我回房才铺开被子坐到床上,就有个人从后面伸手抱住我,头搁在我肩窝里,轻轻地问:“这就睡觉么?” 我侧着脸,看着那细长眉眼笑眯眯的妖狐,眨了眨眼,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要做么?” 他往窗外撇撇唇:“不管那些了么?” 我跟着看过去,窗外是暗蓝的天空,近处有邻家的灯光,远一点有闪烁的星光,再远一点,还依稀能看到偶尔从天空一闪而过的蓝色光箭。 那家伙还在奋斗吧? “谁捅的篓子就让谁自己去收拾吧。”我说,一面拍拍阿天的手,“我要睡了。” 我要承认,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有正义感的人。我只想保护自己觉得重要的人就行了。何况这次的事情因为石田雨龙和黑崎一护而起,他们自然会解决。就算他们解决不了,后面也自然有死神们会收拾。用不到我吧。再者我在这边认识的朋友要么就是没有灵力虚们不感兴趣的人,要么就是像藏马那样强大到不需要我cāo心,或者像律那样身边就有强大守护者。我还是只管好自己家里人就好了。保护人类拯救世界之类伟大的事情,就让月野兔他们去做吧。 而且,今天晚上这么一闹,我也是真的累了。 “那么,”阿天贴着我的皮肤,轻轻道,“我的奖励呢?” 我问:“你想要什么?” 他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唇:“亲一下?” 他这样说的时候,带着种很甜美的笑意,嘴角上扬,细长的眼里荡漾着清澄纯真的表情,就好像一个邀宠的孩子,但那声音却轻柔低靡,似乎有着无尽的诱惑。 于是我再一次被狐狸勾引了。我微微扭过身子,亲了亲他的唇。 他笑着,加深了这个吻,灵舌刁猾狡黠的伸过来,我只觉被缠卷住的舌尖又痒又麻,似乎有一种躁热的气息自被他碰触的地方传过来,我微微眯起眼,看着面前的俊美少年,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 阿天却停下来,拉开我的手,轻轻笑道:“你这样主动的话,我就回不去了哦。” 我怔了一下:“回去?” 狐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又凑过来,轻轻咬着我的耳朵道:“舍不得么?不想我走么?” 我继续怔住。 阿天今天出现之后,表现得太自然,就好像他从没从我身边离开,所以我一时几乎要忘记他已经回到d伯爵那里的事。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就这样将他留下来么?当时既然让他走了,之后还说要解除契约,现在有危险又想他能留下保护我们,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 我叹了口气,握了他的手:“我真是个很差劲的人呢。对不起。” 狐狸居然点下头,附和:“嗯,很差劲。”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不会婉转一点吗?” 他没理我的话,继续轻轻道:“但是,你永远都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要记得,我是你的。这一生都是。你在我面前,什么也不用顾忌。” 他看着我,眉眼带笑,声音如风:“不用道歉,不用道谢,不用担心,不用” 很难形容,他这样的声音给我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一缕轻烟,在空旷漆黑的夜空回旋飘渺。似乎一挥手就散了,又似乎永远都在身边萦绕,丝丝缕缕自皮肤钻进去,缚住了我的心。绵绵密密,隐隐作痛。 我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轻轻的唤了声:“阿天” “嗯。” 我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于是又叫了声:“阿天。” 他笑起来:“你这样叫我的话,我会把这个当成邀请哦。” 我眨了眨眼,还没意会到他这个“邀请”是什么意思,人已被他推倒在床上,他的身体跟着覆上来。我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口:“喂,你想做什么?” 就算我有意思想他留下来,也没意思要跟他做什么啊,何况鬼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有一头虚跑到我家来? 阿天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今天是你第一次试着用灵力吧?难道你没觉得浑身酸痛沉重无力?” 虽然的确是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我又眨了一下眼,阿天继续露出一副天真可爱的表情,说:“我只是想帮你按摩一下啊,你不想明天起不了床吧?” 我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声,松了手。狐狸凑到我耳边来,轻轻笑道:“不过,如果你在想这样那样的事情,我也可以陪你哦。” 我楞了一下,他的手已蛇一般灵活的探进了我的睡衣,隔着内衣,覆上我的胸。 我惊叫了一声,一把推开他,跳起来就准备再补上一脚。阿天一个翻身落到房间的另一边,还是一脸无辜的看向我:“呀,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人家可是一片好意啊。” 这只色狐狸!我再信他就有鬼了。 我伸手就抓了个枕头砸向他,盯着他咬牙切齿,正要说话,就听到阿骜的声音在门外很急切地问:“桀,怎么了?” 看起来我刚刚那叫的那声惊动他了。我连忙道:“没什么。我没事。” 阿骜还是推开门进来了,扫了我一眼,唰的就转过身去。 我怔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推开那只色狐狸的时候,睡衣撩起来一半,扣子也挣开来两颗,内衣都露出来了。我连忙整理好,一面向阿骜道:“真的没事。” 阿骜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脸还是红的。他走去帮我捡了那个枕头,一面问:“做恶梦了吗?” “嗯。算是吧。”我说,一面悄悄四下里张望。阿天已不见了,也不知是隐身还是走了。 阿骜把枕头递给我,自己拉过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下来。 我放好枕头,重新铺了铺被子,“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嗯。”他应了声,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索性躺下来:“我要睡了。” 他仍坐在那里,说:“好。” 难不成他打算一直坐在这里?我说:“很晚了,你明天也要上学的吧?快点去睡了。” 阿骜应了声,还是没走。 我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看着他,撑起半边身子来,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如果你想一直呆在这里的话,不如跟我一起睡?” 他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哼了声。早知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 谁知我一声还没哼完,他已把椅子搬回原处,转身回到床边,坐在床沿上,道:“我熄灯了?” 我楞住,喂喂,不对吧?我家弟弟的话,应该会红着脸直接甩门跑掉的吧?哪里又出错了? 他现在虽然有些脸红,但看起来实在一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伸手就把灯关了,然后上床来躺在我旁边,扯过被子盖了。 我几乎要跳起来:“喂,阿骜” 他伸手拉住我,轻轻道:“我知道今天晚上你在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安静下来,看着他。 月光从窗口漫进来,阿骜的脸有如玉雕,白皙,柔和,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坚定。 他继续道:“但是,你既然不肯跟我说,只怕又是些我帮不上忙的事。”他顿了下,轻轻叹了声,声音愈低,“我真是太没用了” “阿骜那个今天我其实”我也不知自己是想安慰他,还是想跟他解释。结果怎么都觉得词不达意,后来索性就闭了嘴。今天晚上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在正常人的常识范围内,一时也真是很难说得清楚。 阿骜握紧了我的手。“对不起。一直一直,都只有你在保护我,我一直都不知能帮你什么,还很任性的说了让大家都困扰的话。” “阿骜” 他打断我,继续道:“不过,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会很安心,就会觉得很踏实,现在还是不是这样?” 我点下头,“是。” 只有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我都可以无比确定。 是,永远都是。 “那么,我会在这里。”阿骜轻轻搂过我,“你安心地睡吧。” 不知为什么,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将脸埋进阿骜的怀里,伸手抱紧他。 是情皆孽,无人不冤 6.除灵请务尽! 那夜睡得很好。到早上闹钟响时才醒来。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伸手去按闹钟,结果一翻身就发现自己压到一个人。 我怔了一下,连伸出去的手也僵在那里。 花了一两秒才清醒过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楞楞地看向身下的人。还是跟我很相似的脸,但是明明比我还小啊,却长得比我高了,肩也比我宽,手也比我大,毕竟是男孩子呢。 阿骜这时也醒来了。他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睁开眼来,跟我有一两秒的对视,然后就惊叫了声,一把推开我,裹着被子就坐起来缩到一边,好像看色狼一般很戒备地盯着我:“你做什么?” 喂,我说,这算什么反应啊? 我翻了个白眼:“拜托,这是我房间好不?自己爬到我床上来的,就不要一副好像被我非礼了的样子啊。” 阿骜的脸刷就红得好像熟透的番茄,急急忙忙下了床,说了声“我先出去了。”就往门口走去。 “喂,阿骜,你走同边啊。” 他踉跄了一下,回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啪”的摔上门。 我笑了声,耳边听到一声轻笑,那细长眉眼的妖狐站在我床前,轻轻道:“呀,你家弟弟越来越可爱了呢。” 我白了他一眼,想跟着起床,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重得好像灌了铅。不单是手脚,全身都酸痛不已,我不由得呻吟了声,倒回床上。 阿天一边玩着自己的辫梢,一边斜睨着我:“纵玉过度起不了床吗?” “纵你个头。”我恶狠狠的盯着他,“我们清清白白的,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哎呀,人家怎么了?”他坐到我身边,仍是笑眯眯的,“我这么好的人你上哪去找?昨天晚上就提醒过你吧,还很好心想帮你,结果你不要,有什么办法?” 我哼了声,不打算理会他。 他继续道:“既没有基础,又从没做过灵力的修炼,只因为情况危急强行被外力激发出来,又马上投入战斗,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第二天起得来才怪了。” 我楞住,见阿天把我的被子掀开来,连忙叫道:“你干什么?” “戒心真重。”他皱了一下眉,“我总不会伤害你。” “主要是你前科太多了。” 阿天笑了声,附下身来,在我耳边柔声道:“别的不说,这方面而言,我们这一族,从来就不需要对人用强。你大可放心。” 我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有必要这么自豪吗? “推宫活血而已。”阿天道,“你不想这么躺一整天吧?” 呃,这种情况,推宫活血什么的,有用吗?虽然将信将疑,我还是听阿天的乖乖躺好。他伸过手来,覆在我胸口,轻轻道:“身体放松,如果还能凝聚真气的话,就跟着我来。” 所谓真气,和灵力是同一种东西吗?“跟我来”又是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就觉得阿天掌心微微发热,已有一丝暖流慢慢传入我体力。很舒服。我不由得闭上了眼,感觉那热力随着他手掌的缓慢移动自各个穴道渗进来,开始似乎只有一线,慢慢就似乎有其它的汇进来,气息越来越强,流速越来越快,我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热起来,就好像着了火,又好像整个人都被浸在滚烫的岩浆里,我忍不住呻吟了声。 “再忍一下。”阿天俯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很快的。” 这次他倒没骗我,那股热流在我全身穴道运行了一周,就变得平缓起来,有一种无形的舒适感从骨子里向外延展开来。听到阿天说“好了。”我便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只觉得非但之前酸痛沉重的感觉一扫而光,而且整个人都变成神清气爽,就好似身体里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我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一面向阿天道谢,他过来抱住我,轻轻笑道:“你还真是不停的让我有意外呢。” 我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资质很不错哦。如果好好修炼的话,只怕不出一个月,就能” “能为高手吗?”我很雀跃地接上去。 阿天笑:“哪有那么容易?顶多能够运用自如没这样的后遗症罢了。” 不用这么直接打击我吧?我有点泄气,拉开他的手:“我去洗漱了。” “嗯。看起来没什么事了,那么,我先走了。” 我楞了一下,唰的转过身看着他。 他拉起我的手,在我手心里亲了一下:“你知道怎么找我。” 我垂下眼,心情有点复杂。这样子让他走的话,就好像有事就找他来,没事就把他撇在一边一样。虽然他自己说不用介意,我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他是那样走掉的,我也开不了口直接叫他留下来,何况 自他来我这里之后的事情,一幕幕浮上来。他骗我的时候,取笑我的时候,捉弄我的时候,他低低说“你永远不知一千年有多久”的时候,他咬我一口说“吃掉你算了”的时候,他解决我面前的虚说“想我么”的时候 心情愈加复杂。一时气恼,一时心动,一时同情,一时感激 终归还是不舍得,轻叹了声,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阿天垂下眼看着我的手,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于是我也就没说话,也没松手。 直到阿骜在外面敲门,道:“还没起来么?快一点,不然要迟到了。” “哦。”我应了声,抬起头看着阿天。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手,“我知道了。去洗漱吧。” “哦。”我又应一声,下楼去洗漱。我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到底知道什么了? 结果我换了衣服出来,看到阿骜正往一个盘子里倒牛奶,见了我就道:“狐狸到底吃什么啊?我们喂猫一样,给它吃牛奶和剩饭什么的不会有事吗?” “它?”我怔了一下。 阿天扬着它那九条漂亮的尾巴,在阿骜腿上蹭了一下,还抬起爪子来跟我打招呼,“喵。” 阿骜“卟”的笑出来,蹲下身,把牛奶推到它面前,摸摸它的头,“还‘喵’,你还真当自己是猫了哈?”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我,“它到是回来了,我们家阿猫呢?” 我翻了个白眼,那只又肥又色的猫,十之仈jiu,是去了“猫饭店”吧。有得吃又有美女看,它会想回来才怪。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小恋他们正在把器材往车上搬。 “哟。”我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收工了?” 林放好手里的东西,走来向我行了礼:“昨天晚上,多谢欧阳小姐。” “耶?”我眨了眨眼,“我没做什么啊。” 麻衣道:“难道不是欧阳小姐把林先生送到医务室的吗?” “不是啊。” “耶,那会是谁?” 南野秀一吧?不过林那时已晕过去了,可能没看到他。说起来,昨天晚上要善后只怕也很麻烦。我打了个哈哈,“总之大家都没事就好。” 安原推了推眼镜,看向那边的校舍,“没想到这学校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我只好又打了个哈哈,不过,我敢打赌,这里每一所学校都当得起“藏龙卧虎”这个词。就算没有妖怪没有水手服战士,至少也会有名侦探啊怪盗啊什么的。 和尚拍了拍我的肩,“欧阳小姐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去我家的事吗?当然算。”我报了家里的地址和电话给他们,“来之前打个电话就是了。” 几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小恋始终沉着脸站在旁边没说话,于是我也懒得理他,挥挥手就去教室了。 在教室门口楞了一下,我记得教室的窗玻璃都被我用芭蕉扇给扇破了,桌椅也是一团糟,但我现在看来居然好像什么异常也没有。南野已经来了,伏在桌上,好像在睡觉。我正想去问问他后来怎么样了,却先被园子拖住了。 她一脸很兴奋的样子道:“欧阳,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了。” 我楞了一下,她继续道:“我梦见我们被关在教室里出不来,又被看不见的东西追。” 梦吗?旁边小兰道:“耶?我也梦见了呢,还梦到我拖着欧阳一起跑,结果双双跌倒了。” 哪里是双双跌倒,是被攻击了好不好? 不过她们居然觉得是做梦,我也就懒得多说什么,只笑了笑:“啊,真巧。” 那两个看向我:“欧阳你也梦到了吗?” “没有。”我一口否认。“我昨天晚上什么也梦到呢,一觉就睡到天亮了。” 她们好像有些失望,随意聊了几句,走回各自的位置上去。 我亦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推推前面的南野,他扭过头来,眼睛里满是血丝。 “昨天没睡好吗?” 他斜我一眼,轻轻答了声:“嗯。” 我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有一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想想也是吧,把林送去医务室倒还没什么,但是还要把园子和小兰送回家,改掉他们的记忆,还要把学校恢复成原样,他还能休息好就怪了。 “没别的事了?”南野问。 我只好摇摇头,他转过去,又趴到桌上睡。 好像真的累坏了呢。 石田那厮真是害人不浅,昨天那拳真是打轻了。 我决定几时看到那家伙一定要再补两拳。 没想到结果中午就看到了。 吃完中饭,我爬到天台上准备找个地方睡一觉,结果就看到几个男生坐在那里吃便当。我一眼就看到那个戴眼镜的灭却师,正想过去再教训他一下的时候,发现他两只手都缠满了绷带。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这时他们也注意到我了,一个瘦小的男生先叫出来,“欧阳学姐?” 我不记得我有认识这个人,但是因为他的叫声而转过来看着我的其它男生里面,我却认识两个。 一个桔黄色头发表情凶恶,一个棕色卷发表情木讷身材高大,很明显的是一护和茶渡。 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也是,这一个多月来发生太多事,我都没能好好在学校里转转看看到底有哪些动漫人物在这里。以后得多留意一下才好,免得有什么帅哥在我眼皮底下都错过了。 我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哟。原来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后面这句是跟石田雨龙说的,其它几个人也跟着看向他。他静了一会,居然站起来,向我鞠了一躬,很郑重其事地道歉:“昨天真是很抱歉。” 耶?我反而楞了一下,这人居然会道歉?这样叫我怎么再出手打他? 一护他们也很意外的样子:“咦?你们认识吗?” “估且算吧。”我说,“我叫欧阳桀,三年a班。” 那几个跟着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冷场。有普通人在场,不能说有关虚之类的事情,作为才认识的人,又没什么话题好聊。于是一护一面吃饭,一面命令坐在他旁边的男生:“说个笑话来听。” “啊?” “叫你说个笑话来听没听见啊?还是你听不懂人话啊?” 那男生愣了一下,就开始说。很无聊的笑话。 于是我笑了笑,也说了个笑话:“从前有个人,他长得像个包子,有一天,走着走着他饿了,就把自己吃掉了。” 一群人全楞住,于是我摆摆手,从天台离开,去找别的地方睡觉。 本来想去cāo场后面的树林睡觉,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听到钢琴声传出来。我有一点好奇,午休时间,又没有人上课,谁在那里弹琴?脑海中迅速把会弹钢琴的帅哥过了一遍,一面绕过去看。 结果一个人也没有。 我也懒得再走了,就伏在一张课桌上睡了。没过多久,就开始做梦。梦见自己才进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长头发笑容温柔的学长,每天偷偷地看他。还努力地练习钢琴,想弹给他听,想得到他的夸奖。结果还没能和他说得上话,自己就病了。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每天都在思念里倍受煎熬,然后就死了 我骤然惊醒。 发现自己坐在钢琴前面,脸上凉凉的,好像流过泪。 为什么我会跑到这里来?我应该没有梦游的习惯吧?而且还哭?搞什么啊?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我欧阳桀是谁啊?如果看上哪个学长了,怎么可能只躲起来偷偷地看他?还弹钢琴?还相思成疾地死掉了?太荒诞了。可是可是,现在还堵在胸口这种闷闷的伤感又是怎么回事?不舍得,不甘心,就好像有什么千丝万缕地缚在心上,挣不开来。 这到底算什么啊? 我郁闷极了,一拳捶地钢琴的琴键上。钢琴发出了巨大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反而令我平静下来。算了,不管他,反正似乎自从到了这里,就没做过什么正常的梦。反正已经觉得自己像是人家棋盘上的子了,再怎么样,也只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伸了个懒腰,才站起来,就觉得身体很沉重。虽然没有今天早上那么严重,也好像是做过什么剧烈运动还没恢复过来的感觉。 我想来想去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当是阿天按摩的疗效过期了,一步一拖地走回教室去。才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就看到南野皱着眉,盯着我,低低道:“早说过像你这种半调子最好不要去招惹那些东西,为什么就是不肯听?” “那些东西?”我也皱了眉,扭过头去看,什么也没有。 “右边。”南野说。 我扭过头,右边也没看见。于是很困惑地看向南野。 “自己看不到吗?你被附身了啊。” 我说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么重!我说为什么我会做那么白痴的梦!原来昨天晚上还有漏网之鱼吗?那么,那个梦应该就是这那个附在我身上的灵的记忆了?喜欢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不敢说,死了却拿这种情绪来sāo扰别人,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握紧了拳,很想教训它一顿,却什么也看不见,总不能让我对着一团空气大骂一顿或者大打出手吧?于是我只好求助的看向南野。 他叹了口气,“我不擅长这个啊,反正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恶意,你就坚持到放学再去找那些除灵师吧。” 什么叫没有恶意啊?没有恶意会随便上人家身吗?谁知道它想用我的身体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怔了一下。只怕我之前听到的音乐教室的钢琴声也是这家伙搞的鬼了。如果,它在我睡着的时候,用我的身体,坐在那里一边弹琴一边哭的话 我呻吟了声,抱着头伏在桌上。 希望那时没有人经过那附近才好。 为什么小恋那些家伙这么不可靠,拿了钱就应该把学校的灵都除干净啊! 7.约定的愿望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给林打电话,没人接。然后打给和尚,关机。 我很郁闷,不至于吧?还有谁可以帮这种忙?南野是说过他不擅长这个了。麻仓叶?上次虽然是留了他的电话,但是从来就没打通过,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饭岛律?他家那只常年处于饥饿状态的变态大叔会不会连灵带我一起吞掉啊? 正在想的时候,南野已收拾好了书包提起来,斜我一眼:“还不快点回去?” 我没好气地瞪回去,我身上附着个不知是哪里来不知想做什么的鬼,我怎么回去啊?万一它赖我家不走了怎么办?我家又没什么和尚道士可以驱鬼等一下,阿天应该还在的吧?他的话,说不定会除灵?我记得他曾经让一只狗的灵升天过,那么人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估计是我表情变化太明显,南野笑了声:“走吧,要我送你么?” 我摇摇头:“多谢。我自己回去就好,反正你也说是没什么恶意的灵吧。” 他又笑:“我说你就信么?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啊,是啊,妖狐藏马,传说中的盗贼。我翻了个白眼:“这种事你骗我又有什么好处。走了,明天见。” 才出教室就看到达也把书包搭在肩上,靠在门边的墙上吹口哨。 我扬起手来打招呼:“哟,棒球部的王牌,今天不用训练吗?” 他白了我一眼:“嗯,明天就开始集训了,所以今天休息。” “真辛苦。”我看了看隔壁教室那边,“等小南吗?” “等你。” 他这样直接坦白的回答,倒让我怔了一下:“吓?” “回去吧。”他说。 我楞了一下:“啊?好。” 不是吧,难得棒球队休息一天,他居然特意跑来等我一起回家?是不是又哪里搞错了? 搞得我本来就四肢沉重还提着一颗心忐忑不安地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我们走得很慢,快到校门的时候,南野从后面走过来,跟我说了声再见,我向他挥了挥手,他回了个微笑,然后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达也问。 “不行吗?你有意见?”我转过头来看着他。 “啊,那个,当然没有。”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睛瞟向一边。“你们最近似乎常常在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呢。” “你听见了吗?”我笑,“其实是因为学校闹鬼,南野说像我这样有灵力不知道怎么用的半调子最容易被攻击,最好小心点不要去招惹那些东西,结果我一不小心还是招上了。看,现在还附在我身上。” 达也听得一楞一楞的,然后翻了个白眼说:“你编故事的本领退步了呢,这故事真无趣。” 我很正经地说:“是真的。上次面堂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 他大声地吼:“笨蛋,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我就知道没有人会信。于是我一摊手:“好吧,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反而怔了一下,很久都没说话。 于是我哼了声,自顾往前走,他默默地跟上来。过了一会,听到他轻轻道:“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一起上下学了呢。” 很久没有吗?是从来没有吧?反正我是没有那种记忆就对了。 达也继续道:“以前总是勤奋的小南和勤奋的和也一大早一起上学,差劲的达也和差劲的欧阳在半小时后匆匆忙忙地从家里跑出来呢。” 听起来似乎很有这种可能性,反正我肯定是会赖床赖到最后一分钟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轻轻道:“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和也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 我跟着静了一下,想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末了只叹了口气,道:“他若还在,你现在说不定还在拳击队做三流选手呢。哪里轮得到你站在投手板上大出风头?” “是。”他点头,“不过,如果是拳击比赛的话,你会来加油吧?” 我楞了一下,然后笑道:“棒球比赛也一样会去加油啊” 他没理我,径自道:“明天开始集训,然后是地区赛,县大赛,胜出的话,就可以去甲子园。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我一定会努力站上甲子园的投手板。” “嗯,加油。” 虽然这么回答他,但我却忍不住在想,这家伙要表决心的话,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老实说,我对于他要不要拿优胜,要不要去甲子园,兴趣其实并不大。 “那样的话,小南的愿望,和也的愿望,就可以都实现了。”他看着我,轻轻道,“那之后,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够有人可以听一下我的愿望”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心头突然就好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沉重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达也。 看起来吊儿郎当一直被人叫“笨哥哥”的达也。 其实善良细心又体贴的达也。 之前他说我总是喜欢一个人,一个人打架一个人受伤,他自己何尝不是? 达也,你到底一个人背负了多少人的愿望? 我情不自禁地点下头,“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听。” 他笑起来,也点了点头,“那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 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走到街口的时候,达也突然拉了我一把。我回头看着他,他却将脸别向一边,久久之后,才轻轻道:“再走一会吧?” 再走?说得轻松啊,大哥。 从学校走回家,对你这种每天早晚慢跑十公里的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了,嗯,对平常的我来说,大概也不算什么,但是我今天背着一只鬼啊。手脚都像灌了铅好不好? “不行么?那算了。” 他的语气里重重的失望让我叹了口气,拖住他。“好吧。不过,一会你要背我回来。” “吓?为什么?” “不为什么。” “啊,欧阳你还真是不讲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还是缓缓绕到通向河边的路上去了。 太阳已快落山了,河边的空气有了丝凉意,还有些独属于夏ri的湿漉漉的气息。我躺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达也坐在我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嗯,感觉真不错,如果不是我身上还有只不知哪里来的鬼的话,就更好了。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河提上传来由远到近的脚步声,然后有个少年的声音叫道:“啊,不行了,累死了。”几乎在同时,就有个人从河提上滑下来,滚倒在我们旁边。 我和达也都吓了一跳,那人自己显然也吓了一跳,撑起身子来,搔搔自己的头,“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下面有人抱歉抱歉” 提上有自行车刹车的声音,有人在上面叫:“叶,你这样被安娜知道会挨骂啊。” 嗯,没错,那个滚到我们身边的少年,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色长裤,裤脚挽起来一大截,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来,脖子上还挂着副超大的耳机。可不就是那个通灵少年麻仓叶?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唰地坐起来,叫了声:“叶。” 麻仓叶本来正苦着一张脸向堤上跨坐在自行车上的那个蘑菇头小个子少年解释“但是我真的跑不动了啊,昨天那些东西搞得我一晚上没睡,睏都睏死了,哪里还有力气跑”听到我的叫声,转过脸来,看着我,眨了眨眼,“啊,你是” 他说了两个字又顿下来,很明显是有点印象,但已不记得我是谁了。不过,能记得我已经不错了。我连忙点头:“嗯,我是欧阳桀。” “啊,上次那个说要找安娜的人。”叶勉强笑了笑,“你好啊。” “找安娜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了。”我指指自己,“能不能先帮我解决这个?” “啊?”叶仔细看了看我,“你被附身了吗?” “嗯,能不能把它从我身上弄出来?很辛苦啊。” 叶说:“那还是得去找安娜啊。除灵是她的专长,不是我的。” “那麻烦你” 我话还没说完,叶已经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笑道:“走吧。” 我不由楞了一下,我上次说要去找安娜,他明明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为什么今天反而这么积极? 正在讷闷呢,就听见叶向堤上那个应该是小山田万太的小个子说:“我们回去吧。” “可是,叶,你还有五圈没跑完。” “呀,这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吗?”叶这样说着,回头向我笑了一下,“是吧,欧阳小姐?” 原来是想借机偷懒啊,这家伙。不过,能见到安娜,解决掉我身上这东西,对我来说总不是坏事。于是我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应了声,“嗯。” “欧阳?”达也跟着我站起来,一脸困惑地皱着眉。 “抱歉。”我向他歉意地笑了笑,“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欧阳。”他打断我,“我也去。” “吓?” “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是” 我笑了笑,“不明白就算了,是些不适合你的事情。你就不要去凑这热闹了。” 他皱着眉,又叫声:“欧阳。” 别这样叫我啊。不说不定我又会心软的,但鬼怪幽灵什么的,真的不适合达也啊。我不知道这些动漫人物会因为我的介入而改变到什么程度,很大程度上,我也并不太在意。但是,若说有人是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变的,那就是面前这个上杉家的笨哥哥了。他因我而摇摆,已让我觉得不对劲,若再跟这些妖魔鬼怪扯上关系,那么这个我曾经最喜欢的角色,岂非要因为我而变得面目全非? 我真不想这样。 所以,我轻轻拍拍他的肩,笑了笑:“明天开始就要集训了,然后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比赛了。你可不能节外生枝的出什么事啊。我还等着看你进甲子园,等着你拿到优胜之后来告诉我你的愿望呢。” 达也看着我,垂下肩来,没再说话。 于是我摆摆手,跟着麻仓叶走上了河堤。 8.我可不是通灵人啊 叶家的房子很偏远,已到了郊区。 我们才刚刚走进那幢古老的木结构庭院,就听到一个略微偏低的女声道:“太慢了!” 我一抬眼就看着一个包着红头巾戴着长念珠的小女生双手抱胸,头上带着明显的“井”字青筋堵在门口。 不用介绍就知道是安娜女王了。但是,不是“又偷懒了”而是“太慢了”吗?叶不是已经逃掉五圈了?女王陛下你平常要求的都是什么速度啊? 我很同情地看向身边的叶。他一脸讨好的笑容,“啊,那个,中途有一点事情啦。这位是欧阳小姐,她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我连忙也摆出很阿谀的笑容来:“安娜你好。” 她这时才扫我一眼,皱了一下眉,“什么事?” “欧阳小姐被灵附身了,想找你看能不能” 叶的话还没说完,安娜已一把抓起旁边的小山田万太,以文字无法形容的气势向他砸了过去。“闭嘴,我没问你。” 两声惨叫。 我今天来的时机是不是不对?安娜女王的火气好像特别大。正这样想呢,安娜斜眼瞟过来。我连忙陪着笑把叶刚刚没说完的话再说了一次:“那个,能否请你帮我驱灵?” 安娜上下打量了我一会,没说话。 叶在一边揉着头上的大包,居然还在笑,“普通人被附身很辛苦的啦,安娜你就帮帮她嘛,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 安娜瞪过去。叶和万太“唰”地就退了好几步。 安娜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直都是通灵人大赛已经迫在眉睫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管这些七七八八的闲事。” 叶只是嘿嘿地笑:“没关系吧,碰上了嘛。” 安娜更重地叹了口气,向我道:“你跟我来吧。” 驱灵的过程简单得出乎我的意料。安娜只是叫我坐好,然后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念珠,也不知念了句什么样的咒语,只见那念珠发着光浮起来,然后我整个人也被笼在那光芒里。就好像什么东西被从我体内剥离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我长吁了一口气,一句“谢谢”还没说完,就看到我向后飘了个女生,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娇小,穿了件白色的上衣,下面是深色短裙,长发,这时正垂着头低低的哭。 我惊得几乎跌在地上,“这是?” “就是附在你身上的灵。”安娜回答。 说起来,这样的女生,倒真的很符合我中午的那个梦里的形象,应该没错了。 于是我向安娜道了谢,又问:“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安娜很明显地皱起眉来,虽然没有直接发火,但整个房间的气压却好像骤然降低了。 我连忙道:“呃,不是我得寸进尺啊,只是,除了安娜大人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这个忙了。” 安娜撑着自己的头,斜眼看着我,淡淡道:“那就要看是什么事了。” 于是我把佐为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安娜沉吟了一会,道:“哦?被困在棋盘上的鬼魂?如果他是这样不见了的话,大抵是升天了吧,你们还是不要再去打扰他比较好。” “但是”完全碰不上也就算了,但是既然这世界里有《棋魂》的人物,却见不着白衣飘飘风华绝代的佐为大人,怎么想都有点不甘心啊。 安娜显然已经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看了我一会,问:“你是什么时候被这个灵附身的?” “什么时候?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今天中午吧。” “唔”安娜微微眯起眼来,“你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 “当然了。” “要是普通人的话,被灵强行附身大半天,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精神坐在这里聊天?早就昏迷了吧?” 我楞楞地眨了眨眼,“耶?” “而且你也能看到从你身上出来的灵吧?”安娜的声音突然冷起来,“你真的不是通灵者?” “应该不算是吧?”我斟酌着说,“我只是有一点能看见,而且,会受到周围人灵力的影响。身边的人灵力越高,我就看得越清楚。相反,如果是跟普通人在一起,就不一定能看到了。” 安娜看着我,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说的。 这时叶推门进来,本来也不知是想做什么的,被安娜一瞪,就楞在了门口。 看来他的心理阴影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叶,我饿了,去做饭。”安娜女王命令。 叶唰地流下两行眼泪,看向旁边的万太。万太也唰地流下两行眼泪,把头别向一边。“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啊。” “去做饭。这是你今天偷懒的惩罚。”安娜再次说。 叶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看我也没用啊,就算我很感激你,也不能介入你们的家庭内部事务啊。我轻轻咳了两声,站了起来,“那么,多谢你们。我告辞了。” 安娜微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躺下看她的漫画去了。 叶和万太送我到门口。走到门口,我才觉得不对,那只女鬼居然还跟在我后面。 我指着她,问:“那个,不是已经驱灵成功了吗?为什么她还跟着我?” “驱灵不过是把她从你身体里赶出来而已。至于她继续跟着你的原因,大概是很喜欢你吧。”叶依然一副什么也无所谓的样子,笑眯眯道。 鬼才要她来喜欢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好事做到底,帮我除了她吧?” 那个飘在我身后的女鬼听到我这么说,抬头看我一眼,哭得更伤心。 叶稍微皱了一下眉,道:“又不是什么会害人的恶灵,为什么要除掉她呢?” “但是她这样跟着我晃来晃去,我会很困扰啊。” “唔,像这样的灵在人间羁留,一般都是有没了的心愿。让她完成这个心愿,自然就可以升天了。” “好吧。”我叹了口气,看着那个女鬼,问,“你叫什么?为什么缠上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却低着头只是哭。 叶又笑了笑,道:“不用着急啦。她既然选择跟着你,肯定是只有你才可以做的事情。慢慢来,她一定会告诉你的。” 但是,要慢到什么时候啊?我总不能成天带着这种东西晃来晃去吧?何况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次附到我身上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叶,饭还没好吗?” 安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叶流着泪应了声,向我道:“抱歉,我要去做饭了。不如你也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 我连忙再次向他道别,走出麻仓家的大门。 那只女鬼仍然飘在我身后。 好吧,就算叶和安娜不肯除灵,我就不信没有别的人可以对付她。 回家就见阿骜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九尾的妖狐窝在沙发里,见我回来就跃过来,又在中途停下,微微偏起头来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线,还啧了啧嘴。 我翻了个白眼,上楼,他晃着九条尾巴跟过来。阿骜在后面叫:“姐姐你回来啦?” 我随口应了声,拎着阿天,回房关上门。 “啧,你还真是一眼没看到就有麻烦上身呢。”阿天变成了俊秀的少年,皱了眉看着我。 “嗯,能解决掉吗?”我放了书包,指着那女鬼问。 阿天皱了一下眉,“强行消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看来也不像是什么恶鬼凶灵,还是让她自己升天比较好吧?” 我翻了个白眼,对别人他倒是很好心呢,就只会捉弄我。 叹了口气,我再一次问那女鬼:“喂,你到底想怎么样?早点说出来,我早点帮你做了,你早点升天,大家都轻松。” 她抽泣着,还没回答,我先听到阿骜敲门的声音。“姐姐,我送茶和点心上来了。”他说。 我起来打开门,阿骜站在那里,手里托了个盘子上,上面放了两杯茶一些小饼干。我有一点莫明其妙,“你今天搞什么啊?我没叫客房服务吧?还带双份?” 阿骜白了我一眼,“你带了朋友回来不是吗?” 我楞住,才要否认,他已走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向那个白衣女鬼微笑,“请随意。” 我继续楞住,连带变成狐狸的阿天和那白衣女鬼本人都一起楞住。 阿骜微微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我指着那个白衣女鬼,“你能看到她?” “能啊,这么大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怎么可能看不到”阿骜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但是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眼睛也瞪大了一点。 他显然也注意到这个“人”是飘在半空而不是站在地上的。 阿骜睁大了眼看着那个女鬼,张着嘴,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来。 我叹了口气,拍拍阿骜的肩,“呐,看到没,这个不是人,是鬼。”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是白天啊她你”阿骜显然一时间太吃惊了,几乎有一点语无伦次,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看着我,“你为什么会带她回来?” “不是我自己想带的好吧。她自己跟上我的。” 白衣女鬼很配合我地点了点头。 阿骜看向她,问:“你是谁?为什么找上我姐姐?” 嗯,他倒是接受得很快呢。之前看到我变身也是,看到九条尾巴的狐狸也是,这次看到鬼也是。我家弟弟本来就是神经这么大条,对这些灵异事件的接受能力很强呢,还是到这里来才变的? 白衣女生还是没说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不能说话吗?”阿骜皱了一下眉,“这可麻烦了。” 原来她一直没对喜欢的学长告白是因为不能说话?笨了,不能说难道不能写?不能写难道还不能用行动表示?我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却听到我家弟弟在说:“有无论如何也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那女鬼做了一个弹钢琴的动作,又做了一个聆听的动作。 阿骜说:“想弹琴给某个人听吗?” 好奇怪,我问了半天她也只是哭,到了阿骜来问倒似乎交流得很顺利的样子。难道我家弟弟对女生的魅力在鬼身上都行得通? 我家弟弟又问:“那个人是谁?你现在这样,能弹琴吗?” 那女鬼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来,看向我。阿骜跟着看向我。 我瞪着他们,“喂,不是又想附到我身上吧?” 那女鬼好像被吓到,又哭起来。 喂,我什么也没干好吧?也没打人也没骂人,哪里就那么可怕了? 我皱了眉,“我说,你除了哭还会不会别的?” 她只是哭。阿骜叹了口气,问:“被附身会怎么样?” “短时间的话,似乎除了身体沉重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我说,一面活动了一下手脚。麻仓叶他们不是还经常跟灵附身合体吗?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吧?我这样想着,扭头去看阿天,它坐在我床上,微微点了下头。 “那么,”阿骜看向那个女生,“不如你附在我身上去完成心愿” “阿骜。”我连忙打断他,“你在想什么啊?哪有普通人自己邀请一只鬼附在自己身上的?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反一这家伙赖着不肯走怎么办?” 阿骜道:“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子未免太可怜了。喜欢一个人不能说出来,连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都没能做就去世了结果又被自己的痴心缚在这里,升不了天” “她自找的吧。”我没好气地哼了声,“喜欢什么人,只管表达出来就好了吧,自己缩手缩脚的不敢做,等死了又来后悔,有什么好可怜的?” “桀”阿骜看着我,眼睛如两泓幽潭,深不见底。 这样的目光令我有点心慌,连忙别开眼,举起了手,“好吧好吧。我让她再附一次身好了。只此一次啊。我可不是什么通灵人,不要以后有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都来找我。” 那个女鬼欣喜若狂地看向我,眼睛里又有泪流出。 我只觉得乏力,“伤心也哭,开心也哭,紧张也哭,害怕也哭,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不过我们话说在前头啊。我帮你现实愿望,到时你就乖乖离开,否则的话”我正在想用什么词威胁她比较合适的时候,阿天跃上我的肩,睁着一双碧清的眼看向她。 那女鬼颤抖了一下,连忙点下头。 我扭头看了这妖狐一眼,嗯,有他在的话,对这种东西而言,应该就是最好的威胁了。 阿天坐在我肩上,伸过头来在我脸上蹭了一下,眼睛弯成一轮小月牙,“喵” 9.请走好 第二天早上给高见泽打电话请假。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火大,“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应届考生的自觉?” 我陪着笑,“人家真的有事嘛。” 他在那边叹了口气,说:“轻重缓急,你自己掂量清楚。”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话筒,楞了一下。本来还准备被他大骂一顿的,就这样?他是不是也已经觉得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学生,懒得再跟我说什么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算是顺利请到假,心里却变得不太舒服。 “怎么了?请好假了吗?可以走了吗?”阿骜在门口叫我。那个白衣女鬼飘在他身边。 我连忙应声跑过去。阿骜从昨天我答应那女鬼开始,就吵着要跟我一起去。而且摆明不管我准不准他都去定了的样子。这方面来说,我们还真是同一个妈生的。脾气犟起来没人能说服得了。 阿天跟过来跃到我肩上。 阿骜瞟了它一眼,“要带它一起去吗?” “嗯。”我点头,不带它去谁保证到时那家伙会不会赖在我身上不出来? “不会乱跑吗?” “不会。” 虽然我这么说了,阿骜还是一边走一边很小心的看着阿天,一副随时准备只要它一跑就把它抓回来的样子。 阿天坐在我肩上,把尾巴绕过我的后颈搭在另一边肩上,身体靠着我的头,这时还伸出舌头来在我脸上舔了一下。 有必要搞得这么亲昵吗? 我皱了一下眉,将他从我肩上拎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阿骜伸手把阿天从我手里接了过去。“还是我抱着好了。” 我怔了一下,但他摆明了不会放手的样子。 前面就说过,在固执这方面,即使是我,也对阿骜自叹不如。所以我就只好无视阿天从阿骜肩头探过来求助般看向我的眼神,在那个白衣女鬼的指示下上了电车。 阿骜抱着阿天,沉着脸跟在我后面。 老实说,他一米八的个头,穿了件黑色的t恤,又板着面孔,手里却抱着只白色的可爱小狐狸,看起来真是不搭调,而且很引人注目。我们才上车没几分钟,就有胆大的女孩子凑过来,“哇,这只猫好可爱。” “嗯嗯,好像在笑的样子。真漂亮。” “是你养的吗?很难照料吧?” “你常常帮它洗澡吗?毛色真好,可以摸摸看吗?” 我靠边旁边的柱子上,看着阿骜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虽然有些为难的样子,却仍然保持着风度向她们微笑,并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有个女孩子伸手摸摸阿天的头,话题已发展到“你叫什么?是高中生吗?哪个学校”这一类的问题上来。 我忍不住笑了声,真不知她们感兴趣的,到底是猫还是人。 听到我笑,阿骜和阿天一齐斜过眼来,四道必杀死光! 我连忙咳嗽了两声,转去看着车外。 才一下车,阿骜就把阿天重重甩给我。狐狸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轻松地跃进我怀里。 “怎么了?”我问。 阿骜板着脸:“这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别的人都说它是猫?它哪里像猫了?” “他是只狐狸。”我很正经地解释,“而且是只成精的妖狐。所以他可以呈现任何他想让人看到的形态。” 阿骜看了我两秒钟,然后重重地哼了声,走掉了。 也不知道他是信还是不信。 阿天窜到我肩上,抱着我的脖子笑。 我翻了个白眼,跟上阿骜。 我们转了几次车,几乎穿越了整个城市,才到了那个白衣女鬼的学校。 “真远。”看到校门的时候,我说。真不知她怎么会跑到我们学校去的。 阿骜却在看清学校的名字之后皱了一下眉:“啊,原来她是星奏学园的学生?” 我跟着皱了一下眉,然后想起来星奏学园就是《金色琴弦》里那个有着只要有人看到那个音乐精灵就要开校内演奏会的变态传统的学校。这样说来,难不成,我在那女鬼的梦里看到的那个长头发笑容温柔的男生,是柚木梓马?居然是那家伙?那是个我完全不喜欢的人物啊。 阿骜好像觉察到我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我连忙摇摇头:“没什么。阿骜你知道这所学校?” “嗯。曾经还想过考这里。这里的音乐科很出名。” “咦?”我静了一下,我完全不记得这种事。按理说报考什么学校这么大的事,阿骜一定会跟我商量才对。但是就好像达也说他曾经和我一起匆匆忙忙的跑去上学一样,我完全没有这种记忆。这世界,果然只有我一个人是外来者吗? “姐?”阿骜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笑了一下,“那后来怎么没来这里念?” “太远。”我家弟弟回答。 我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 “嗯。”他点了一下头,走进星奏的校门。 我跟着走进去,却忍不住在想,我家那个只有说到小提琴才会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弟弟,放弃了这么好的学校,真的只是因为离家太远吗? 跟那个女鬼确定过,她喜欢的人的确就是柚木梓马之后,我们开始向遇到的人打听他在哪里。柚木梓马很好找,毕竟他是这学校的名人,很快就有人告诉我们他的所在地。 我没想到的是,阿骜在这里居然也算是名人。一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毕竟阿骜最近才上过电视上过报纸,还跟着三神去过海外演出,这些音乐科的学生会知道他也不奇怪吧。 阿骜自己显然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态度,但我却总觉得那样被人注意感觉很奇怪,浑身不自在。不自觉的,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落后了几步,看着阿骜的背影,有一时恍惚。 这家伙,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背上就长出了翅膀呢。 像羽化的蝶,炫丽夺目。 阿骜停下来看着我,“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伸手来摸我的额头,“不舒服么?” “没有。”我看了一眼飘在他身后的那个女鬼,“呃,要说不舒服也有点。我一想到一会要把身体借给那家伙,心里就有点发毛。” 阿骜跟着我看过去,那个女生一脸歉意地看着我们。 阿骜垂下眼来,轻轻道:“抱歉,我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这样说,那个女鬼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在我们周围飘来飘去。 “你给我下来,眼都晃花了。”我皱了眉,“算了,都到这里来了,也就是那么几分钟。”何况,我虽然不喜欢柚木,却不介意认识火原。 “走吧走吧。”我拖着阿骜,向柚木所在的练习室走去。 柚木居然已经打开门在等着我们。 面对着一脸惊愕的我们,这位有着深紫色长发和英俊面容的星奏的王子殿下露出了他习惯性的温柔笑容。“欧阳骜么?真是久仰了。我就是柚木梓马,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阿骜显然吓了更大一跳:“呃,你好。” 柚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一定在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吧?请先进来再说吧。” 我一进入那间练习室,就明白了他知道的原因。那个柚木亲卫队三人组正聚在那里,偷偷地瞟着阿骜,然后压低了声音悄悄交换什么。 柚木轻轻咳了声,那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向柚木行了一礼:“那么,我们就先告退了。”然后也不等柚木答话,就鱼贯而出,还很乖巧地带上了门。 原来通风报信也是亲卫队的本职工作? 柚木笑道:“欧阳同学可是大名人啊,居然特意跑来找我,所以她们稍微有点吃惊,就先跑来问我了。”他顿了一下,问,“不知欧阳同学有什么事?” 阿骜看了我一眼,道:“这是我姐姐,欧阳桀。” 柚木向我点点头,微笑:“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看着他,这家伙的笑容和阿骜对待其它女孩子的笑容几乎一模一样呢。长年戴着这样的面具难道就不累么? 阿骜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光里有我很熟悉的jing告的意味。 柚木则保持着微笑,等着我开口。 于是我也笑了一下:“柚木少爷你相信这世上有鬼怪幽灵存在么?”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跟他说这个,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诧表情掠过,但是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微笑道:“这个和你们找我的事情有关系么?” 我点头:“很大关系。如果你不信的话,那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下头:“嗯,请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我指指旁边那个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的白衣女鬼:“你看得见吗?” 柚木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呢。” “有一只鬼。”我说,“昨天莫明其妙地缠上我了。这让我很困扰。据说像这种灵都是有心愿没能现实,所以才羁留人间。只要帮她实现了,她就会升天。” 他看向那个方向:“这个心愿和我有关吗?” 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笑了笑:“她生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似乎很喜欢柚木少爷你呢。” 柚木皱起眉来:“所以?她想怎么样?” “不用那么紧张。”我摆摆手,“人家只是想弹首曲子给你听而已。” 柚木又静了一会,然后向着那个女鬼温柔的微笑:“嗯,没问题,请弹吧。” 即使知道他的个性其实温柔得很有限,但看到那样如春风拂过花瓣一样的笑容,还是令我有一瞬间失神。这家伙完全看不见吧?对着一团空气也能那样笑,看来他做表面功夫的功力要比我家弟弟深得多呢。 那女鬼感动得眼睛都变成了星星,好一会才一面流泪一面看向我。 我点点头:“你抓紧时间。只一曲哦。” 她向我鞠了一躬,然后走向我。 上一次被附身的时候,我睡着了。这次则很清醒。只觉得身体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融了进来,然后我自己的意识就好像被一团黑暗包围着,缓缓从四肢百骸脱离。倒不是完全无知无觉,我感觉我仍然在那里,我能听能看能想,只是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看着我自己走到柚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微微仰起脸看着他。 拜托,我说你用得着仰面吗?他有那么高吗?这人的身高明明和我差不了多少啊,指不定比我还矮。 然后,有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滴落。 啊,这个白痴,又哭,还用我的身体哭! 阿骜和柚木都怔在那里。结果还是柚木先反应过来,掏出手帕来,轻轻擦了我的眼泪,柔声道:“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要哭呢?多笑笑不是更好么?呐,我还等着你弹琴给我听呢。你要一边哭一边弹么?” 就是就是,快点弹完了走鬼吧。 于是“她”坐到钢琴前面,深吸了口气,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乐声自手指下流水般逸出。哀婉深沉又舒缓轻柔,如细腻的丝绸,如天使的羽翼,如少女情窦初开时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情愫。有几分甜蜜,有几分酸楚,有几分痛苦,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听者的心。 所有人都静静的在听。凝神静心,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直到一曲结束。 尾音飘散,“她”将手从钢琴上拿开,依然微微仰起脸看向柚木。 柚木似乎还沉浸在那音乐里,又过了一会才回过神,轻轻的鼓掌,微笑道:“真是很动人的音乐。你弹得太棒了。” “她”站起来,又有两滴泪珠滴下来。 我说,你够了没有?我一年流的眼泪加起来也没有这两天多。 柚木走过来,轻轻抚上“她”的脸。 喂,这是我的身体!不要随便乱碰啊!虽然我喜欢帅哥,但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碰的好吧?显然,我现在这样抗议一点用也没有。又没有人能听到我,我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柚木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哭得更厉害,却一边流泪,一边笑了。然后离开了我的身体。又向我鞠了一躬。然后带着那样的笑容,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里,缓缓消失了。 结束了。 我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首先冷冷瞪了还在温柔地帮我擦眼泪的柚木一眼:“柚木少爷你想摸到什么时候?” 他怔了一下,然后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啊,抱歉。”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好,虽然有点累,但还不到上次那种程度。看来我对这种事情的承受力慢慢变高了呢。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阿骜还在看着那女鬼消失的地方:“她升天了吗?” “啊,应该是吧。”我管她去哪里,总之不要赖在我身上就好。 柚木看着我们:“这样就可以了?” “嗯。多谢了。” 他又笑起来,“啊,原来世上真的有幽灵呢。” 我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信吗?” 他点了点头:“不然的话,很难解释呢。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突然间会判若两人?” 阿骜居然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很显然,他刚刚也被吓到了。 柚木轻轻地笑:“如果一个人的演技好到这种程度,也是件可怕的事呢。” “当然是幽灵。”我笑,“若说演技,我肯定比不过柚木少爷。” 两个男生都怔了一下。柚木眼中有惊异的目光闪过,脸上却仍然是淡淡的微笑:“欧阳小姐说笑了。” “嗯。说笑而已。”我点点头,拖了阿骜向他告辞。 柚木亦轻轻点头:“请走好。” 10.蹭饭才是王道 我拉着门把手才要开门,门啪的被从外面推开,有个少年一面大叫“柚木,我听说欧阳骜来找你?”一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头撞在我身上。 “姐。”阿骜叫了声,上前一步扶住我。 那少年退后一步,一面揉着自己的头,一面道歉,“啊,抱歉。我”他话说到一半停下来,睁大了眼看着我。 我在阿骜的扶持下站稳,也看向对面的男生。偏绿色的短发,稍微有一点乱,睁着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阳光又健康的样子。火原和树吗?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指着我大叫:“啊,难道欧阳骜是个女生?” 我几乎就想摔倒。的确是有很多人把我和阿骜弄错过,但那都是在只看到我们之间的一个的时候。从来没有本尊就在旁边,还有人指着我叫阿骜。这家伙的眼睛怎么长的? 一边阿骜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柚木轻轻咳嗽了两声:“火原,你真冒失呢。这位是欧阳骜的姐姐。” “我们是双胞胎。”我补充,一面向他伸出手,“我叫欧阳桀。幸会。” “啊,你好。”他连忙握了握我的手。“我是火原和树。真抱歉,我不知道那个你们长得真像。” “嗯,”我笑眯眯的,“大家都这么说。” 阿骜拽了我一把:“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瞟向火原,星奏离我家这么远,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咦,要回去了吗?”火原扁了扁嘴,很失望的样子。“真可惜。我本来还希望能听到欧阳同学的小提琴呢。” “是呢,难得来一趟。欧阳同学方便的话,不如拉一曲吧?”柚木也很殷勤地微笑着。 阿骜微微皱了一下眉:“可是” “琴的话,请用这个吧。”有个女生红着脸上前一步,递过自己的小提琴。 我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聚集了一堆人,神色各样各样,有崇拜,有羡慕,有惊奇,或者还有一些不以为然,不过无一例外的都在看向阿骜。 我家弟弟果然已是名人了呢。 我笑了笑,退后几步。我的位置立刻就被星奏的学生补上了。 阿骜斜了我一眼,我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叹了口气,将那女生手里的小提琴接过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阿天都乖乖跳上我的膝盖伏好。 阿骜将琴架上自己的肩,闭上眼,吸了口气,然后琴弓架上去。 你看,一旦有琴在手里,这小子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呢。像是有一种光芒,从他的身体里由内而外的透出来,就如同刚刚从蚌壳里露出来的珍珠,光彩夺目。 小提琴的声音融在风里。柔和,悠扬,带着点淡淡的玉说还休的愁绪。我不知道他拉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那声音在我眼前回绕成一朵洁白的莲。 水晶做的莲花,美好纯净,沁人心脾 一触即碎!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臂扬起几度,看着他手指滑动几分,看着他微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看着他洁白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阿骜。 我弟弟。 心莫明地揪痛起来,连带鼻子都酸了。我抱起阿天,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皮毛里。我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被那只爱哭女鬼附身,影响到泪腺了?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不愧是欧阳骜。” “好厉害。” “真的呢,我从没听过这样有感染力的琴声。” “我都想哭了。” 阿骜把琴还给那个女生,走到我面前来,还没开口,柚木已微笑道:“真是很动人的琴声呢。已经中午了,不嫌弃的话,我想请两位一起吃中饭。可以么?” 阿骜回过头去,微微皱了一下眉,“呃,这怎么好意思,本来我们就已经很打扰柚木同学了” “有什么关系?一起去吃吧。”火原凑过来,“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店很不错哦。那里的菜超级好吃。” “嗯。请不要再推辞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欧阳同学啊。” 嗯,忙活了一上午,我也饿了。何况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宰白不宰。 于是我点下头。 阿骜瞪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火原领我们去的饭店叫“修罗食府”。 我楞在门口半天。阿骜也很明显地楞了一下。火原在前面叫:“怎么了?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哦,不快一点会占不到位子。” 嗯,修罗做的东西好吃到什么程度,我们上次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在这里开了一家店。 这个世界真疯狂。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双手合十,充满诚意地在心里向雅典娜女神祷告。万能的女神啊,谢谢你,你真是太伟大了。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这位女神如此的亲切可爱。 阿骜白了我一眼,抬腿迈进了饭店。我连忙跟去。 进去之后,有穿戴整洁的侍者来领位点餐。店内是希腊风的装潢,并不算大,但人很多。这才过了几天?他们居然就把店开得有模有样了。效率真高。我点了东西,右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那些穿整齐制服的年青侍者们在桌与桌之间穿梭。但并没有看见黄金哥哥们的身影。想来正式开店了,他们也不会再亲自出来跑堂了。不知现在是不是都在店里?要不要找个机会去见见他们呢? 我正在七想八想的时候,阿骜伸手拽拽我。我回过神来,很茫然地看着桌旁几个男生,“啊?” 坐在我对面的火原“卟”的笑出来,柚木也掩了嘴轻轻地笑。我眨了眨眼,看向阿骜:“刚刚,你们说什么了?” 阿骜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主修钢琴。” 我又眨眨眼:“为什么会问我这个?我从来没学过钢琴啊。我对音乐其实没什么兴趣。” 阿骜点点头补充:“嗯,其实我姐姐在那个别的方面比较有天分。”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我斜眼瞪着他。 柚木道:“可是,之前弹钢琴的时候” “都说过那不是我了。”我翻了个白眼。搞半天这家伙还是不信嘛。 柚木“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懒得理他,菜一上桌就开始狼吞虎咽。但是,味道似乎有点不对。并不是说不好吃,只是觉得和上次在美食节上吃到的味道不一样。 难道我搞错了?其实只是同名而已?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借口上洗手间,就溜去厨房看。厨房明亮洁净,好几个厨师和传菜员在其间忙碌,并没有看到修罗的人影。 我站在门口,皱了眉,如果真的是我搞错了,那不是很亏?我刚刚还向那个白痴女神道谢来着。 “这位小姐,客人是不能来这里的哦。请去前面用餐吧。” 温和又干净的男中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着身后海蓝色头发笑容温和眼睛蓝得有如爱琴海的男子,眨了眨眼,“呀,米罗大人。” 他怔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原来是你啊。上次见过的,大艾的小朋友对吧。好像是叫欧”米罗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眉,很明显是不记得我叫什么了。不过那个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我连忙接上去,“欧阳桀。没想到你们真的留下来开店了呢。” “嗯。”米罗微笑,“觉得我们的店怎么样?” “很棒。不过,”我指指厨房里,“你们请的厨师手艺好像比不上修罗大人呢。” “嗯,厨子回圣域了,不然再让他亲自做给你吃。” “咦?修罗大人回去了吗?”我连忙追问,“其它几位呢?” “都回去了,现在只有我在这里。” 我有一点失望,禁不住皱起眉来:“为什么?” 他也皱了一下眉,并没有回答。 是不是嫌我问太多了?我连忙想找什么话题来岔开时,他却又笑了。米罗轻轻笑道:“我们还是不要站在厨房门口妨碍人家做事了。欧阳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到楼上谈?” “呃好。”我跟着他往楼上走。心里有一点不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米罗走在前面,问:“欧阳小姐真的不知我为什么会留下来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所知道的不过是我看过的漫画动画的内容,哪一本书里提过黄金圣斗士开店了?于是我说:“不知道。” “哦?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呢。”他笑,“大艾说你是个通灵者,能看到别人的过去,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咳了两声,“啊,那个,没那么厉害啦。我只能随机地看到一点过去的事情,又不是能看到全部。” 米罗回头看着我:“那么,你有没有看到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前天晚上?我怔了一下,是说那些虚吗? 米罗打量我,停下了脚步,“你看到了,对吧?” 何止看到?我还跟它们交手了。 米罗继续道:“虽然没什么厉害角色,但那种数量,也让我们忙了好一阵子呢。” “啊,就是啊,多得数不清”等一下,他说让他们忙了好一阵?我睁大眼,“连你们也被攻击了?” “连我们也?”米罗皱了一下眉,“难道还有别人被攻击?还是说欧阳小姐你也碰上了?那种戴着白色面具的怪物?” 我点头。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碰到叶的时候,他也说“那种东西”让他忙了一晚上吧?难道他也碰上了?要说虚那种东西喜欢捡有灵力的人下手倒也说得过去,但是我想了想最近几天的事情,变得有些混乱。难不成什么灵力念力巫力法术小宇宙都是殊途同归的东西? 米罗说:“前天晚上我们被那些怪物攻击了,大家觉得这里对女神来说太危险,所以昨天大艾他们几个就护送女神回圣域了。我留下来调查这件事。但是,很意外的,那么大数量的怪物,居然好像一夜之间全消失了。而且,我问过不少人了,大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那些怪物突然间成群结队地出现,然后又突然间消失,什么纪录都没有留下来。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但是,我们明明那么真实地战斗过”他看向我,很困惑的样子,“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要解释起来,还真是麻烦。我叹了口气:“米罗大人你相信有亡灵么?” 他点了下头,“螃蟹的爱好就是送人去看亡灵。” 我咳了一声,“真是特别的爱好呢。那种怪物叫虚,差不多也算是一种亡灵吧。所以一般人看不到它们。” 米罗静了一会,然后道:“难道是哈迪斯搞得鬼?” 我几乎要翻白眼,要跟他说虚这种东西归尸魂界处理,和冥王没关系么?但是,那么说的话,估计会更加的混乱吧?我要怎么样跟一个圣斗士解释《死神》里面的世界构造?想着想着连我自己的头都晕了。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会去哪里。冥界?阴间?尸魂界?天堂?现在我所在的这个世界里,一切都乱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常识可言嘛。 于是我懒得再想,索性也就干脆地跟米罗说:“不知道。” 米罗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伸手摸摸我的头。“是呢,我糊涂了。再怎么样,你也只是个小女孩子而已。我居然跟你说这个。你今天是过来吃饭的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可以保留到下次么?”我说,“今天我是跟人一起来的。” “没关系,连你朋友一起请好了。” 我摇摇头:“今天是个我不喜欢的家伙请客,米罗大人你多收一点钱都无所谓。” “这样吗?我知道了。”米罗眨了一下眼,“那么下次有机会我再单独请你好了。” “嗯。”我点点头,笑容灿烂。 耶,又蹭到一顿饭! 11.本性难移 回到位子上的时候,火原正在兴高彩烈地说什么,还比划了吹小号的姿势。另外两个男生都在微笑地听,柚木我看不出来,但我家弟弟明显的就是心不在焉。我坐回自己的椅子。阿骜斜眼瞟着我:“去得真久。” 我笑了一下,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柚木笑道:“在说火原刚刚学乐器的时候闹的笑话。” “耶?有吗?”我看向他,“是什么?” “有啊。”他很坦率地笑道,“我中学时一开始是田径部的,刚刚学小号做过很多蠢事呢。我几乎还吹不出旋律,勉强只能吹响的时候,就带着小号去给朋友的比赛加油,站在观众台上吹,把大家都吓到了,还被保安追得到处跑。” 我笑起来,“可是,我觉得火原同学的演奏很可爱啊。” “咦?” 几个男生都惊诧地看向我,火原问:“欧阳小姐什么时候听过我吹号吗?” “啊,那个”不好,说漏嘴了,我连忙努力地回想剧情,企图补救,“前一阵,有天傍晚,你不是在学校的庭园里吹过吗?和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合奏,我刚好路过,听到一点点。那首叫什么来着?” “啊,你是说和ri野一起那天啊。是加伏特舞曲哦。很轻松很活泼的曲子,怪不得你说可爱。”还好火原很好糊弄,似乎一点都没怀疑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嗯,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吹来听吧?” “好啊。”他点下头,“今天听到欧阳同学的演奏,让我很感动。以后也请欧阳同学多指教了。” 阿骜并没有多说话,只轻轻点点头。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吃完了饭,柚木招手叫侍者过来买单。侍者把账单放在一个金色的托盘里递到柚木面前,他扫了一眼,拿钱的动作顿了一下。旁边火原跟着向那账单瞟了一眼,“啊”的叫出声来。柚木按住他,拿出张金卡交给侍者。侍者鞠了一躬,离开了。 火原忍不住低低地嘀咕:“我上次来明明没有这么贵。” 我忍不住笑出声,原来米罗那时眨眼是这个意思啊? 到家的时候,已快三点。 老实说,早上高见泽在电话里的语气,让我有些内疚,本来想要不要去学校。虽然这时候去学校的话,差不多也已经下课了,但总算还可以赶上社团活动。结果我坐在沙发上犹豫的时候,阿骜在楼上叫了声:“姐,你来一下。” “哦。”我应着声,走到他房门前,“什么事?” 他正在调他的小提琴,见我进来,也没说话,把琴架上肩头就开始拉。 很悠扬很欢快的声音,但他的表情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这家伙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靠在门框上,等着他一曲拉完才开口问:“你怎么了?” 他放下琴,道:“加伏特舞曲。” 我怔了一下,“我没问你拉的是什么。” 他看着我,淡淡道:“你不是想听吗?我拉给你听。” 我翻了个白眼,“我想听的是” “小号。我知道。”他接上去,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是很明显已经从不开心变成生气了。 我微微偏起头,皱了眉看着他。 他难道在吃醋? 阿骜继续道:“是小号可爱,还是吹小号的人比较可爱?” 我又翻了个白眼,再跟他说下去,指不定又扯出什么来。我们的关系才刚刚好一点,我可不想又弄僵。所以我不想再理他,转身就想走。 他并不想阻止我的样子,只站在那里淡淡道:“看你对待柚木的态度,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转性?”我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抱歉,他刚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已。” 阿骜也叹了口气,“不错,我太天真了。早应该有这种觉悟的。” 胸口堵了一下,我也不想知道他所谓的“觉悟”到底是什么,哼了声就大步走下楼。当下也就不再想什么要不要去学校的事了,窝在沙发里,开了电视来看,把音量开到最大。 阿骜在楼上,一直没下来。 九尾的狐狸走过来,蹲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眯起眼看着我。 我瞟着它,“想笑就笑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为这种事情被你取笑了。” 于是它跃过来,蹭蹭我。声音里有很明显的笑意。“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我哼了声,“反正你就是以看戏为乐就是了。说起来,你是不是很早前就知道?” “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啊。”它笑,“不过,我这次可不是为取笑你来的哦。” “那是为什么?” “你家的门铃在响。” “吓?”我楞了一下,然后连忙找出遥控器来调小电视音量,果然听到门铃在响个不停。 我连忙起来去开门,外面是个穿着“xx洗衣”制服的男人,戴着顶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手里提了个纸袋。 “您好,我是xx洗衣的员工,这是您上星期送洗的衣服,请签收。” 我怔住,我上星期哪有送什么衣服出去洗? 他把手里的袋子向前递了递,示意我查看。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心想不会有什么危险物品吧?结果虚惊一场,里面真的只有一套衣服,而且,我确实有套一样的。但是,我看着那套衣服,我明明没有送去什么洗衣店啊?而且这套衣服,不正是名侦探聚会那时我穿的吗?后来被偷我刷的抬起头来,看向面前自称洗衣店员工的人,他露了个我很熟悉的微笑,将手里的单据向前一递,“确认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这个分明就应该是基德了,他在搞什么啊?神秘兮兮的。他偷我衣服的账我还没跟他算呢,又扮什么洗衣店的人?我皱了眉,强压着要一问究竟的冲动,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笔和单据,发现上面写了几行字。 “今晚八点,五月花酒店,1012号房。ps:小心别带尾巴。” 落款是“kid”以及那个戴单片眼镜的头像。 我又楞了半响,基德凑过来,伸手点着那一排“ps:小心别带尾巴”,微笑道:“请签在这里。” 我随手签了名。 他把单据拿过去,撕了张给我。然后鞠躬行礼,“多谢您的惠顾,告辞了。”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这家伙搞什么啊?既然都到我家来了,干什么还要约到别的地方?还有,别带尾巴是怎么回事?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手里的单据,发现他撕给我的,并不是我一开始看到的那张,上面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无论怎么看都是张再普通不过的洗衣店送货单。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为什么这么小心?他被人监视了吗?还是说 我再一次怔住。被监视的那个,是我? 我不是侦探,也不是怪盗,但是有阿天在,摆脱一两个盯梢的总不是难事。 所以我确定我按下五月花酒店1012号房的门铃的时候,身后并没有什么尾巴。 “谁啊?”里面有个男声问。 “客房服务。”我没好气地回答。 门被打开,快斗倚在门框上,上下看我:“你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服务生。” 我笑,向他飞了个媚眼:“可以提供黑羽先生你想要的服务就是了,你管我像不像?” 他咳了声,别开脸,让我进去:“喂,欧阳,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哼了声,在床沿上坐下来,“你难道不是有事要我帮忙才找我的?”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他笑,“我们是合伙人啊。” “我们算哪门子合伙人啊?我根本就没答应你吧?”我忍不住叫起来,“而且,不打招呼就拿了我的衣服借我的身份去骗人,还把我一个摞在侦探堆里受盘查,这就是基德大人对待所谓‘合伙人’的态度?” “不好意思。”他陪着笑,“但那不正是相信你的能力嘛,欧阳你一定能应付过来的。” 我哼了声。“少来,老实交待吧,你那天到底扮成我的样子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不过是去找你那两个朋友叙了叙旧。那个金发的小哥真爽快,我说想看一下他们抢的是什么,他立刻就给我看了。所以我才知道,所谓的藏宝图原来是副扑克。但那是副无论怎么看都很普通的扑克。联系到那位m夫人的表现,觉得他们抢到手的大概不是什么真品。于是我又回去了一趟,把真的拿走了。”他倒是一五一十地坦白了。 银次是个直肠子,但蛮未必会那么好对付。我皱眉看向他,“你没对他们做什么吧?” “啊,放心。那两位似乎都有很特殊的能力呢,就算我想做什么,也不一定能做得了吧。而且我有留卡片告诉他们我不是你,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想来也是了,不然他们一旦发现手里的扑克是假的,立刻就会冲来找我吧。我又哼了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笑着,手腕一转,不知从哪里掏出副扑克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边问:“这就是真的藏宝图?” 他点头,“嗯。” 我看来看去,觉得不过就是副普通的扑克,于是很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他,“有暗号吗?” “没有,很简单的把戏。”他说,“你注意一下牌的背面。” “背面怎么了?”我把一张牌翻过来,是一些奇怪的花纹,但也没什么特殊的啊。也没有写字,也没有什么突起之类。快斗抽过另一张,跟我手里那张放在一起,“你比比看。” 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两张牌背面的花纹并不完全一样。连忙又抽了一张翻过来看,果然也有细小的不同。因为花纹比较杂乱,乍一眼看去也就不会去注意那些细微的差别。我抬眼看向快斗。 “把这些牌按一定顺序排列起来,背面的花纹就会出现一幅地图。”他笑着,递给我一张纸,“这是我描下来的。” 我展开来,见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岛,还注明了经纬度。岛正中的地方,画了一个“x”。 我看着那张图,“这个画‘x’的地方,就是藏宝的地点?” “应该就是了。”他说。 “你没去吗?”我问。按照基德对宝石的兴趣,对那个传说中的布里希嘉曼不会不好奇吧?既然有地图,又连经纬都标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他还没去?难道怪盗基德也转性了吗? “我去了。”他有点挫败的样子,“但才刚刚上岛,就被人赶出来了。” “咦?”我睁大了眼。 “虽然有点丢脸,但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不论我以什么方式上岛,坐船也好,空降也好,那个人总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然后,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动的手,我就已经被赶出来了。”他心有余悸的样子,“当时就只感到一道白光闪过,人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我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那是什么情况? 他叹了口气,“你不信吗?大概,是很难让人相信。就好像什么法术。我自己就是魔术师,我很清楚所有的魔术其实都有它的窍门。但我试了三次,都没能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我弄走的。而且,最后一次的时候,那人在我面前空手击碎了一块这么大的岩石。”他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两米见方的样子。“货真价实的花岗岩,货真价实的空手,货真价实地碎成了乒乓球大小。” 他一连用了三个“货真价实”来表达他的震惊。我其实很想告诉他,其实能做到这样的人很多。体cāo比赛那天他看到的乱马就可以。结果还是没说出口,只问:“他为什么要打石头?” “jing告我。”快斗说,“他说请我以常规方式进入游戏,不然的话,他就真的不客气了。然后拿出张什么牌,一扬手。我就被赶出来了。” 等一下,这个场景,我似乎能想起点什么来。我连忙问:“他有没有说别的什么?比如那个岛叫什么?” 快斗想了一下,道:“好像,叫greedisland” “啊?”我惊叫了声。“greedisland?贪婪之岛?” “嗯,应该是。” 我怔住。 这张藏宝图居然是贪婪之岛?而且,联系快斗刚刚说的,应该就是《猎人》里面的贪婪之岛了。那个瞬间,我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你知道这个岛?”快斗问。 “嗯,可以算知道吧。”我说,依然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果然这个世界里也有《猎人》的人物啊。也就是说,我也有机会看到奇牙?看到西索?看到团长? “那么,所谓的常规方式是什么?” “通过greedisland的游戏机”我这时才稍微冷静了一点。这个是猎人专用游戏吧?一般人进不去。而且,即使是念能力者,程度太低进去也是死路一条。我们能去吗? “游戏机?”快斗很不解地皱了眉看着我。 “是一款念能力者设计的游戏”我向他解释了贪婪之岛,顺便也尽我所知地解释了一下念能力。 快斗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欧阳,你真是很奇怪呢。之前说什么通灵之类,然后又认识催眠师和能放电的奇人,现在说的这个什么‘念能力’更是玄之又玄” 我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反正我现在也想不出其它的什么解释,就暂且先相信你吧。” 这算什么态度啊? 他站起来,“我先去调查一下这个游戏。想办法弄一台来。” “你真的要去吗?”我问,“没有念能力的人去不了哦,去了也会死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露了个神采飞扬的笑容,“何况,有布里希嘉曼在的话,就值得我冒一冒险。” 嗯,宝石与冒险,大概是这怪盗最大的乐趣吧?他又怎么会放弃? 他挑了眉看向我,“太危险的话,到时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去就好了。” “我当然也会去。”我挑了挑眉。宝石和冒险我也喜欢,何况还有帅哥可以看,我又怎么可能放弃? 12.大虚袭来 因为之前基德那种谨慎的做法,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有没有人盯着我。 果然给我发现两个盯梢的。 于是我想方设法的甩开了他们。倒不是想再去见基德或者做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被人跟着有点不爽,而且也想试一下,没有狐狸帮忙我能不能摆脱盯梢的人。 事实证明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我自己还是做得了。不过,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我迟到了。 我到教室的时候,高见泽正站在讲台上说什么,见我敲门,停了一下,看向我这边。 我有一点心虚地低下头,他居然也没说什么,偏了偏头,“快点回自己的座位去。” 我应了声,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本来昨天一天都没来上课,我还有点担心高见泽会不会又把我叫去训一通,结果他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不过这样倒让我自己有点心虚,下午乖乖的去了美术教室画画。 高里不在了,美术社的气氛好像稍微活跃了一点。但我却觉得心情有些低落。对他们而言,害怕的人不在了,心情放松一点也是正常的,可是高里唉,那孩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更重要的是,错过了他,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去十二国了。 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呐。而且不甘心的事情还不只这一件,见不到佐为也是。 这样想着,我顺便就打了个电话给进藤光,跟他说我找到安娜的事情。想试试看,由他去直接说,安娜会不会同意。如果实在不行,说不定还可能找林来试试看,我记得他好像也会招魂来着。 进藤光的反应果然很热切,好像恨不得立刻飞去见安娜。 于是跟他约好了见面地点,说放学后一起去。我想了想,也给饭岛律拨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律大概也正在无聊,一口就应下来。 到了放学时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又接到米罗的电话,问昨天和我吃饭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顺口闲聊了几句,我突然想起来,就动画的内容来说,安娜好像除当通灵王的老婆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不过,好像木刀之龙去拜师的时候,因为烧得一手好菜就被收入门了,是不是说,其实安娜好吃?好像叶啊,万太啊,木刀之龙啊做的都是ri式料理,偶尔换个口味,她心情会不会好一点?唔,也可以试一下,说不定她心情一好,就会帮我们召唤佐为了。于是我立刻问米罗,他们是否可以外卖? “一般来说是不外卖的,不过既然你开了口,就例外一次吧。”米罗这样回答。 我赶紧报上麻仓家的地址,请米罗帮我决定菜色,准备好了送过去。 米罗在那边笑着答应了。 到了约好的地方,进藤光和饭岛律都已经到了,直接打车往麻仓家开。 路上光还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急什么,安娜肯不肯帮忙还不一定呢。我翻了个白眼,靠到椅背上。律坐在我旁边,轻声问:“你说的那个人,真的随便什么灵都能招来吗?” “我不能保证啊,我只是知道她能招灵而已。” “那你还这么大张旗鼓把我们都叫来?” “因为”对手指,“我一个人对着那个女生会怕啊。” 律一脸黑线地把头伸向窗外。 司机问:“这位客人是晕车吗?要不要停一下?” “没事。”律回答,“我只是被吓到了。” 我一掌拍在他背上,“什么叫吓到了啊,我是鬼吗?” 律被我拍得咳了两声,然后就闭了嘴,一路上没再开口。 在麻仓家门口碰上跑步回来的叶和万太。叶笑眯眯地扬起手来跟我打招呼,“哟,欧阳小姐。” “哟。” “那个跟着你的灵不见了嘛,升天了?” “嗯,让她实现了愿望,就走了。” “是嘛,欧阳小姐你动作很快嘛。” “这种事,当然得速战速决啦。整天有只那种东西跟在旁边晃来晃去多碍眼” 飘在叶后面的阿弥陀丸表情一变,扭头看着叶,刷地两行眼泪滑下来。“叶主公” 叶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那个” “啊,我不是在说你啊,阿弥陀丸”这只也太敏感了吧,正想要怎么道歉才好,旁边光已抢着打断我,指着叶问:“这就是你说的会招灵的人?这么小?还是国中生吧?” 这种事情不能拿年纪来衡量的好吧。 叶好像这才注意到我带了两个男生来,问:“这两位” “嗯,我今天来呢,一是过来道谢,再就是带我这位朋友来见你们,有件事情想再劳烦安娜大人。”我连忙为他们做了介绍。 “找安娜帮忙啊?”叶微微皱了一下眉,迟疑了一会才道:“唔,总之,先进来吧。” 进去的时候,律又瞟了我一眼,“原来你会用敬语么?” 好吧,我承认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生用敬语有点丢脸,但那是安娜啊,那个连好她都敢甩耳光的人耶。所以,即使叫小女生“大人”有点奇怪,我也下意识地就这么叫了。 但进去见到安娜之后,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律自动挂了一脸黑线退了一步。只有光那个不知轻重的白痴,看着安娜还眨了眨眼道:“耶?这就是恐山安娜?这不是更小吗?真的可以找到佐为吗?” 安娜挑了眉斜眼看着他,“你这小金毛是谁?跑来我家大呼小叫的?” 我连忙陪着笑,再一次介绍了光和律。 安娜皱了眉:“你还真是不死心呢。都跟你说过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吧?” “啊,安娜大人您误会了。”我连忙撇清,“我只是专程来道谢的而已。” “哦?” “嗯嗯,我的谢礼应该很快就到了。”说完我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跟米罗确认外卖送到的时间。光对我的临阵脱逃并没有太多表示,弯腰向安娜鞠了一躬,道:“我失礼了,请安娜小姐不要见怪。无论如何,请您帮我找到佐为,哪怕只能见一面也好。” 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我印象里只有小学六年级的进藤光变得和我一样大,何况还用这样正经郑重的态度说话。一时间不由又有些恍惚,一直到有人在外面叫“有人在家吗?外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跟万太一起跑去看。 门外停着辆小型货厢车,而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米罗本人。他居然亲自送过来了。我不由怔了一下,他已经爽朗地笑开了,一面打开车厢的后门,一面道:“怎么了?我应该没送错地方吧?” “啊,当然没有。”我连忙应了声,过去帮忙,“只是,米罗大人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只有我比较闲嘛。”他笑着,从车厢里推出一个三层的推车,还冲里面指了一下,“酒在里面,你拿出来吧。” “酒?”我皱了一下眉,虽然西餐不配酒好像有点奇怪,但考虑今天吃饭的人而且我自己对酒也没有特别执着的爱好,于是我说:“酒就不用了吧,这里大多是未成年人咧。” “呃。抱歉,你没跟我说是招待小朋友,所以”米罗歉意地笑了笑,话没说完,突然顿下来,微微仰起头,看向西南方的天空。然后就将推车把手交到我这边,“你先推进去,暂时不要出来。” “怎么了?” 我拉过推车,但是没往里面走,站在那里跟着他往那边看,过了一会没看出异常来,转头想继续问,却发现米罗赫然已经穿上了圣衣,完全是备战状态。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说到一半,就看到那边的天空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双爪子正从那里伸出来,并将那道裂口撕得更大。 我楞在那里。 不是吧?又来?而且还是大虚? 13.圣斗士VS大虚? 虽然之前和米罗见面的时候,他已经跟我说过他们和虚战斗的事情,但是我也并没有觉得怎么样,而如今真的亲眼看到圣斗士vs大虚的场面,我彻底呆掉在那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叶和安娜他们也从房中跑来。光和律目瞪口呆地惊叫:“那是什么?” 看起来他们前几天好像没有受到虚的攻击呢。 叶看着那只还没有完全出来的大虚,就长长叹了口气:“啊又来了啊,真是没完没了” 米罗看了他一眼,“你曾经和这种怪物交过手吗?” “嗯,打了一夜啊。” 那天晚上应该没有大虚出现吧? 安娜斜眼瞟着米罗,“你又是什么人?” 米罗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地面突然一震,那只大虚已完全从空中脱离,正一步步向我们这边走来。 我看着推车上的器皿随着它的步伐震动,只觉得空气里有无形的压力迫过来,上次不过是只普通虚就已经有那样的威力了,何况这种几十层楼高的大虚? 我咬着牙,靠着推车勉强站直了身子,看起来,我的修行还真是远远不够啊。 米罗微微眯起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亡灵,也没有大得这么离谱的吧?” “不是灵。”安娜冷冷地接道,“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灵,是从我们完全不知道的世界来的怪物。而且,它好像是以灵为食的。” “但是它们分明也攻击人类。” “只攻击有灵力的人类吧?” “灵力?” 我说,这些完全不同概念的东西,要解释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吧?你们能不能先解决掉面前的大虚再讨论? “过过来了”小山田万太双腿颤抖地惊叫。 “叶,去解决掉这个,然后就好吃饭了。”安娜看了一眼我靠着的推车,向叶下了命令。 “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啊。”叶虽然连眉毛都已皱成一团,却还是召出阿弥陀丸,附身合体,然后摆足了架势,一刀劈过去。 只险险在大虚身上划开了个小口子,反而激怒了它,加快了速度向这边走过来,一面高高地扬起了爪子。 “你们退后。”米罗叫了声,自己迎了上去。 他动作太快,我根本连看都看不清,只见到几道金光闪过,大虚已踉跄着退了几步。 这是传说中的腥红毒针吗?怎么没听见米罗喊招式名? 万太他们站在我身边,睁大眼呆呆地叫:“好厉害。” 但大虚并没有被打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再一次攻过来。米罗和叶都闪过了,分别落在两边的屋顶上。 “这只,跟上次的好像不一样呢。”安娜看着那边的战况,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手却悄悄握住了她的念珠。 不是同一个级别嘛,不过照体型来看,这也才是大虚里等级最低的那一种而已。我轻轻拍了拍安娜的肩,笑了笑:“放心,他们能对付。” 安娜扫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米罗和叶倒是每次都命中,但造成的伤害并不大,顶多也就将这大虚迫得惨叫着退出几步而已。当那只大虚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大大地张开了它的嘴,隐约好像有什么能量开始在其中聚集。 虚闪吗? “攻击它的面具。快点。”我忍不住向前跑了两步,大叫。 我话音未落,米罗和叶便同时出招。 “真空佛陀斩!” “腥红毒针。” 那只大虚便在这大喝中化成了碎片,消失了。 嗯,必杀技果然还是要大声喊出来才有气势啊。 战斗结束,叶解除了合体状态,回到我们面前来,还没开口,已先被安娜喝了一声:“太慢了!” “吓?”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当上通灵王?怎么能让我过上舒服的ri子?从明天开始,加跑十公里,负重也要加上十公斤!” “吓?”叶唰地又是两行眼泪,“安娜” “如果菜凉了,就是你的错!”安娜甩都不甩他,伸手在我、光和律头上点过去,“你,你,还有你,快点把菜给我搬进去。我饿了。” “是。”那两个应了声,连忙把那个推车往房子里搬。我落在后面一点,去跟这时也走过来的米罗打招呼。发现他已经把圣衣脱下了,完全是普通男人的打扮。结果我就楞了一下,本来想说什么的也忘记了。他在哪里换的衣服?好快。动画里不是还有应该有一系列的分解动作吗?怎么搁这一眨眼就完成了? “怎么了?吓到了吗?”米罗笑着伸手摸摸我的头,“已经没事了。” 真是比大艾还像邻家的大哥哥呢。我也笑笑,“嗯,有米罗大人在嘛。” “不过,你怎么知道攻击面具才能杀掉它?” “呃那个,我前几天也遇上过这个啊,当时救我的人说的。” “哦?” “嗯,多亏欧阳小姐提醒呢。”这时叶凑过来,“这位,也是欧阳小姐的朋友吗?” 不知算不算呢?我正想要怎么回答,米罗自己已先伸过手去,“嗯。我叫米罗。” “啊,米罗先生,真是又有型又厉害呢。”叶笑眯眯的,“铠甲也很帅呢,是纯金的吗?重不重?” 我说,刚刚那种时候,叶你还注意到这个了? 安娜在门口回头扫了我们一眼,“你们再磨蹭下去,就没饭吃了。” “是,来了。” 临进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对面的屋顶上有只黑猫窜了过去。一眨眼就不见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结果我、光、律、连带米罗都一起留在麻仓家吃饭。 我给阿骜打完电话回来,他们已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当然,大部分的话题还是在围绕着虚和灵。 让我比较意外的是,安娜居然答应了帮光召唤佐为试试看。也不知是光看起来比我有说服力,还是因为跟我们有了并肩观战的情谊,又或者,单纯是这顿饭的原因? 反正她的心思一向不好猜,我也就不猜了,总之我听到她说可以召唤佐为的时候,两只眼就都变成了心状。 佐为啊 光显然比我更迫不及待,吃完饭就很急切地问,什么时候可以招灵,要不要举行什么仪式,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安娜露了个很不耐烦的表情,“啊,真受不了你们,这就召他来好了。” “啊?真的吗?现在就可以?” 安娜站起来,将念珠摘下拿在手上,微微闭了眼。整个房间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变了。我只觉得周围好像一瞬间暗了下来,一片庄严肃穆的宁静,只有安娜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一是为了父亲。” 黑暗中有了一点蓝莹莹的亮光。是安娜的念珠。 “二是为了母亲。” 念珠向右边晃了一下,莹光中显出安娜的脸来。依然闭着眼,却似乎有一种圣洁的光芒。 “三是为了故乡,为了自己的亲人。在黄泉路上如果听见就出来吧。听我召唤,出现吧!” 安娜将手往前一伸,念珠就好像被什么托住一样,平平地浮在空中。然后就有一朵幽蓝的火焰从念珠附近冒了出来。又一朵。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那种星星点点的鬼火。 我不由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只见安娜忽地睁开眼,叫道:“出来吧,藤原佐为之灵。” 念珠的光芒愈盛,然后就看到念珠中间圈出来的那个部分被一种柔和的白光填满,有一个人影缓缓从那光芒里浮上来。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已跳到了嗓子眼,旁边的光自然更激动,双手握着拳,身体往前倾,眼睛看向那个人影,一眨也不眨。 光芒渐渐淡去,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高冠白袍,长发飘逸。 左手垂在袖子里,右手拿了把折扇轻轻掩了唇。 细长的眉,俊俏的眼。 我听见自己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光已上前一步,喉结上下移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一般,一滴又一滴滑落。 结果反而是那平安时代的棋士先开口,风华绝代地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小光。你长大了呀。” 光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哭声中断断续续地夹杂着棋士的名字,没有其它语言,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唤他的名字。“佐为佐为佐为” 所有人都没说话,气氛忧伤得有点诡异。 “搞什么啊。”我踢了光一脚,“这不是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嘛,你就打算一直哭?” “就是啊。”佐为笑道,“小光,我们来下棋吧。” 我几乎绝倒。 佐为你个棋痴,难得出来一次,就不能干点别的么?围棋这种东西,我完全看不懂啊。 而光这小子居然擦了把眼泪,重重点下头。“嗯。” 结果好不容易让安娜把佐为招出来,他们居然就找叶借了围棋坐在那里下棋。还是我熟悉的那种方式,佐为坐在光的对面,拿扇子点点要下子的地方,光就把棋子放上去。 两个都很少说话,但很自得其乐的样子。 好吧,你们大概下棋下得很开心,但是我很无聊呀。 围棋我看不懂,米罗和叶他们又在讨论灵力巫力和小宇宙的问题,简直一听就混乱得头大如斗。 于是,我坐在佐为旁边看着他,又不敢多嘴去吵他们,看着看着,就很丢脸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米罗坐在旁边,支着头看着我。我惊得一跃而起,发现光不见了,律也不见了,安娜侧身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漫画。 “我睡了多久?佐为呢?光呢?律呢?”我连忙问。 米罗回答:“没多久,一两个小时吧。那两个少年都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这样就回去了?我甚至都没过足眼瘾啊。我再一次惊道:“吓?那佐为和光最后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吧?下完一局棋,近藤向佐为鞠躬行了个大礼,然后佐为就消失了。” 啊啊啊啊?就这样又消失了?这次大概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搞什么啊,又错过了吗?我沮丧地坐回地上,长叹了口气。“算了。不过,那两个没义气的,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回去了?” 米罗笑起来,道:“我答应会送你回去他们才走的。都是很不错的男生呢。” “扯吧。”我翻了个白眼,“把勉强算是朋友的人直接丢在第一次来的地方交给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这算哪门子不错了?” 米罗笑得更大声。我又叹了口气,“但是米罗大人,你是专程留下来等我的吗?” “呃,不,我刚好在请教安娜小姐一些事情。” 就知道是顺便了。不过,他还在纠结虚和灵的问题吗?我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哦,那你问完了吗?” 这句话说出来我就有点后悔,很明显是问完了吧,不然安娜怎么会跑去看漫画?但米罗好像并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嗯,可以回去了。” 于是我们向安娜和叶告辞。 快出门的时候,安娜盯着我问:“你真的不是通灵人吗?” “耶?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你认识的人,一个两个都是些不寻常的家伙啊。”安娜盯着我,声音冷下来,“总之,不管你是不是通灵人,也不管你的这些朋友们是不是,只要敢妨碍叶当上通灵王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往下说,但我已经觉得有一阵凉风扫过后颈,连忙保证绝对不会妨碍叶,然后就拖着米罗逃了出去。 米罗用他的小型货厢车送我回家。路上安静得有点尴尬,于是我开始没话找话。“那个,米罗大人是在问安娜关于虚的事么?” “嗯,也关于招灵啦,巫力之类的。” “问明白了吗?” “安娜小姐和叶倒是介绍得很清楚,但我却觉得越听越混乱呢。”米罗笑了一下,“何况,被你称为‘虚’的这种东西,他们好像也完全不了解。” 不混乱才怪呢,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事情吧。 米罗又道:“欧阳你之前说,是救你的人告诉你要杀死虚要攻击他的面具,这人会不会对这种东西更了解一点?能介绍我认识吗?” 呃,就算介绍你认识死神,或者干脆认识破面之类的,你也不见得会理解得更清楚啊?本来的世界观就局限了吧?于是我说:“我不认识那个人呢,他救下我就走了。如果下次我再看到他,一定通知你。” “好,多谢你。” “我才要多谢米罗大人呢,专程送我回来。”眼看着快到家了,我才突然想起来,“对了,今天这一顿多少钱?” “算我请你好了。” “不好吧,今天本来是我想向安娜道谢才请他们吃饭的,怎么好意思让米罗大人请。”我笑,“而且,米罗大人说过要单独请我的,不能赖啊。” “唔,好吧。那就算上次跟你一起吃饭的人请好了。反正上次收的钱再吃十次也有多。” 呃米罗大人,你下手还真狠! 不过,他既然这样说,我也就懒得再争了。遥遥向星奏学园的方向拱了拱手。 “那就多谢款待啰,柚木少爷!” 闲聊分隔线 在写完这章之后,半天没想到合适的标题 就顺便把的留言里,大家排队的内容拿来用了 介个,要叫顺手牵羊还是从善如流? 另外:写到安娜召灵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她真的不用任何条件,只要知道名字就好吗? 不用生辰八字什么的吗? 万一有同名的怎么办 比如说: 安娜:出来吧,佐为 静 光:这是谁了? 佐为1号:我是一百年前死掉的樵夫 光:我要找的佐为是下棋的 安娜:好吧再试一次出来吧佐为 静 光:这又是谁了? 佐为2号:我是五百年前死掉的将棋棋士. 光 14.度假是人生大事 周末的时候,按原来说好的,全家呃,不算永远缺席的老爸一起去旅行。 到了那家据说是“很棒的自然疗养休闲会所”时,我才知道为什么这种“两天一夜,费用全免”的好事为什么会落到我娘头上。 我看着大门上那个硕大的“凤”字,眼角有点抽筋,反射性地就想逃。 阿骜扫了我一眼,“你又闯什么祸了?” 老妈跟着看过来,jing告我:“凤家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人物,你可千万别给我惹事啊。” 我翻了个白眼,我在他们眼里就这种形象么?何况对方是凤镜夜啊,再多借我三个胆我也不一定敢做什么。 反而是他的表现太热情了,又是专门叫人送我回家,又是送优惠券给我妈,这才让我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进去之后,果然看到凤镜夜跟在父亲和兄长身后接待宾客,见我们进来,也只是平淡温和地笑了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简短的寒暄之后,有服务人员领我们去房间,一路向我们介绍这里的情况。这个疗养所很大,分成花、鸟、雪、月四馆,据说是用高科技术控制的,完美地模拟了春夏秋冬四时的环境,就是说,只要你想,可以在一天之内经历一年的时节变化。比古清十郎常说的“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在这里完全可以在同一天之内领略。 因为是试营业,客人并不多,基本都是被邀请来的,一个个全是各界的名流精英,也有一些是知名媒体的人。我家老妈见了这种场合自然如鱼得水,几乎就完全忘记她是来休假的了,才刚刚安顿好,立刻就跑得不见人了。 我和阿骜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她所说的一家人好好玩两天? 不过反正我们也习惯了。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我也累了,跟阿骜打了个招呼,径自去睡了。醒来的时候,阿骜已不在房里了。我一面伸着懒腰,一面走出去。 我们被安排在月之馆的一座小木屋,出门就是一片枫林,红叶似火,秋色盎然。 正想找个人来问怎么去餐厅的时候,就看到前面一棵枫树下站着一个人,是身材修长的少年,穿着很简单的白衣黑裤,背对我,看不清脸。于上我扬手打了个招呼,“打扰一下,请问” 少年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看清彼此的脸之后,我们两人都楞了一下。 “石田雨龙?你怎么会”本来想问他怎么会来的,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家好像是开医院的,和凤家有生意来往被邀请也很正常吧?说不定在他看来,我会在这里才比较奇怪。 正这么想着,他果然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学姐。” “嗯。”我随口应了声,问,“你知道餐厅在哪吗?”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向这边走上大概十几分钟,有条小溪,过了桥,就能看见了。” 我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一片绵密枫林,小溪的影子也没看见。不由得皱了一下眉。这是什么鬼休闲会所啊?吃个饭要走这么远? 石田雨龙好像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又推了推眼镜,道:“正好我也饿了,我陪学姐过去吧。” 我脸上没写“路痴”这两个字吧?虽然我很想这么问,但还是接受了这少年体贴的好意,跟在他后面,向那边走过去。 我对这人没什么兴趣,一时也懒得说话,只闭着嘴走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碎声音。 结果是石田雨龙先开了口,好像是考虑很久才问出口:“学姐到底是什么人?” “不就是你的学姐么?还能是什么人?” “我是说”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我,有光从他的镜片上闪过,“有学姐这样的灵力,不太可能是一般人吧?” 又说到我的灵力。为什么这个那个都说我有灵力,我自己偏偏没觉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我正想随便应付过去的时候,突然有一条黑影越过我们头顶。石田大叫了一声“小心”就闪身挡在我前面,抬起了右手,随时准备亮出弓来的样子。 黑影落在我们前面的地上,却是一只猫。黑猫。如果说它和一般的猫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它此刻正用它那双炯炯有神的金色眸子看着我,开口道:“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石田先是楞了一两秒,然后指着它扭头向我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点头,“听到了。它说,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石田瞪着我,一脸的不敢置信,“那学姐为什么还可以这样平静?那是一只猫啊,猫说话了啊” “谁规定猫不能说话吗?”我白了他一眼。这里可不是什么能用常理来判断的世界,会说话的猫随随便便就能数出好几只来吧? 石田推了一下眼镜,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啊,那个,但是” 黑猫上前一步,看着我道:“你是欧阳桀吧?” 我歪了一下头,“你来找我的?” 它点了点头,说:“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想不想学会怎么用自己的力量?” 哦,才凭空得了几张邀请券,又冒出一只不明生物来要教我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我看着它,“你介不介意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夜一。” 原来是这只啊。这么说来,那天在叶家门口看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不是我眼花,而是曾经号称“瞬神”的这只吧? 我笑了声,“真的只是单纯想教我用自己的力量吗?还是有后续内容?” 夜一微微抬起头,看着我们,“你们是一护的朋友吧?” 我瞟了石田一眼,“他是,我不是。” 夜一似乎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看着我,张了张嘴,一时无言。反而石田反应很大,“谁是那小子的朋友啊?”不过,他顿了一下,又问:“那小子又怎么了?” 这不是很关心嘛。我笑了笑,他瞟了我一眼,又推了推眼镜。 “没怎么样,只是他想去救露琪亚。”夜一道,“不过,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尸魂界,根本是死路一条。” 石田语气里稍微有些不屑:“他请你为他找帮手吗?” “不。我只是在多管闲事而已。”黑猫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我,“怎样?” “不要。” 我干脆地回绝。尸魂界是有很多帅哥没错,但是,这种时候去,而且和一护他们一起会,会被当成敌人吧?我为什么要特意跑去与尸魂界的帅哥们为敌?露琪亚又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美人,拼死拼活地去救她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只要认识了一护这帮人,迟早是有机会见到大白、小白、小八、八千六和一角小光头那些人的。我不着急。 夜一又楞了一下,居然还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没空。你看,我正忙着度假。”我说,然后转过去问石田,“你还要不要去吃饭?” 15.修改记忆不犯法吧? 餐厅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所以我推门进去的同时就看到阿骜,坐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对面居然是柚木,两人都面带微笑,相谈甚欢的样子。 阿骜背对着门口,所以反而是柚木先看到我,抬起手来打招呼,“欧阳小姐。” 阿骜转过脸来看着我,笑了笑,“姐。” “嗯。”我应了声,一面想向那边走。然后就看到石田站在那里微微皱了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的样子。我索性就挽了他的手,半拖到阿骜他们的桌边,笑道:“出来吃东西居然不叫我。” 阿骜和柚木的目光都落在石田身上,于是我介绍说:“我弟弟欧阳骜,这个是我学弟石田雨龙,刚刚在路上碰到的。” 三个男生礼节性的寒暄,我叫了侍者来点餐。 四个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 石田没吃几口,就起身告辞,目光清澈,神情坚毅,想来是已经做了决定要去尸魂界帮一护了。于是我笑着摆了摆手,“嗯,一路顺风,小心保重。” 石田点点头,走了出去。 柚木问:“你这位学弟要去旅行么?” “是啊。”我往口里塞食物,等他们什么时候从尸魂界回来,就代表关系良好化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想办法混进去喽,大白小白,浮竹大叔京乐大叔,还有我的一角小光头,真是想想都食玉大增啊。 阿骜重重地咳嗽两声,我斜了他一眼,笑了笑:“感冒了么?” 他还没回话,我的手机响起来。是老妈,叫我们马上赶去鸟之馆。 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挂上电话拖了阿骜急急忙忙就跑过去,到了才发现她什么事也没有,拎着两件泳装在身上比来比去,一边问:“哪件比较好看?” 我翻了个白眼,随手指了一件,“你打电话叫我们赶来帮你挑泳装么?” “当然不是。是叫你们来游泳啊。”老妈指着身后那一片热带海滩风光,“我一直很想去夏威夷玩呢,只是一直抽不出空。在这里也算了却夙愿吧呃,怎么了?都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记得你们以前都很喜欢游泳的啊。” 阿骜看了我一眼,我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老妈你想看到两个儿子么? 老妈显然注意到了,问:“小桀怎么了?”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只是,呃,不方便下水而已。” 老妈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露出一副“我明白我知道”的表情来,轻轻拍拍我的肩,“那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吃冷饮,不要着凉,叫他们给你泡杯红糖水。” 我忍不住又想翻白眼,你知道个鬼了! 老妈又问:“阿骜呢?” “阿骜去陪老妈吧。”我说,“我在沙滩上坐会,看你们游。” 阿骜静了一两秒,然后点下头。 阳光很暖和,风吹过身边的时候带着点湿意和淡淡的腥味,白色的细沙从足趾间挤上来。虽然知道是人造的,但是这片海滩还是很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且,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实在让我赞叹不已。 我坐在沙滩上,看着老妈和阿骜越游越远。再一次觉得我许这个愿望的时候太欠考虑了,虽然有时候是很方便啦,但到现在算起来还是惹麻烦的时候比较多。要不下次去问问乱马看女溺泉在哪,我再去泡一次? “欧阳小姐?”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忙忙地抬起头来,看到身边站了个娇小的短发女生,正微微弯下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春绯?” 她笑起来,“啊,我刚刚远远看着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我也笑了声,“觉得不太可能在这种地方看到我?” “呃那个,也不是”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光和馨说你有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所以,我怕认错了。” “他们也来了?”这句话才问出口,就觉得有点多余。如果他们不来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看到春绯? 春绯点点头,向右边指了指,我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常陆院兄弟和须王环拿着水枪在“打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好试营业人本来就不多,这片沙滩也没几个人,不然看到平时华丽优雅的王子殿下这副德性,只怕很多人会连下巴都掉下来吧。 “你没跟他们一起玩啊?”我问。 春绯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兴趣。”但我觉得她的意思明明就是“正常人可能和他们一起玩么?”不由打了个哈哈,又问:“不去游泳么?” “须王学长叫我不要去游,我反正也无所谓啦” 春绯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老妈急冲冲的跑过来,一脸的焦急。 我向春绯说了声抱歉,迎过去问:“怎么了?” “有个小孩被浪冲走,阿骜去救他,也被冲走了。”老妈说,“你沿着沙滩找一下,我去联络工作人员。” 老妈的样子很焦急,但是并不慌乱。这里毕竟是封闭式的空间,不是真的大海,而且阿骜水性很好,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嗯。”我应了声,母女俩分头行动。才走出两步,就想起来,在这里的话,联系工作人员还不如直接联络镜夜少爷吧?何况春绯他们在这里,镜夜少爷总不至于很远,比老妈跑去控制室要快得多。于是我向春绯走过去,问:“那个,你知道镜夜少爷在哪里么?” 春绯大概听到了我和老妈的说话,也没多说什么就带我向镜夜那边走过去。过去才发现他们那边已经乱成一团。须王环正拖着要往水里跳的銛之冢崇,镜夜在打电话,崇陆院兄弟也放了水枪,站在那里待命的样子。 似乎少了一个人?我轻咳了声,问:“那个被水冲走的小孩不会是honey吧?” 几个男生一起看过来。我叹了口气,“和他一起被冲走的是我弟弟。” 我说阿骜,你看,你果然天生就不是做英雄的料啊,好不容易英勇一回,还碰上这种人。 估计就算在这里的人都死绝了,honey也未必会到要人去救的地步啊。 结果就变成了和公关部的一行人一起去找阿骜和honey。经过一片丛林的时候,居然爬出了好几条鳄鱼。虽然这个疗养院说是完全模拟自然生态的,但是,有必要连这种东西也一起模拟吗?而且,这些鳄鱼怎么看都不像是温顺的宠物啊。几个人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等我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发现身边只有凤镜夜一个人。 凤家的三少爷推了推眼镜,“好像,走散了呢。” 我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四周,四面都是树,连个方向都分不出来。“我们现在在哪里?”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镜夜回答,“我没有带地图。” 这鬼地方已经大到连主人都要带地图才知道方位的地步了吗?我闭上眼,凝神听了一会,然后往依稀有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镜夜跟在我后面。 一路都没说话,直到那场突然的降雨。 我被劈头淋透,忍不住转身向着镜夜大叫:“这是搞什么啊?” “到了降雨时间。”镜夜很平静的解释,然后看着我,挑起了眉,一副发现好玩事物的表情。 我在那个瞬间变成了男生。 我很郁闷,但是在这样的境地里又无可奈何,只好气呼呼的回瞪他。 镜夜笑起来,“上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好像也是下雨呢。下雨时就会变么?” 我叹了口气,“被冷水淋湿就会。” “为什么会这样?” “是诅咒!”我说。 “哦?”他拖长声音应了声,然后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继续上下打量我。 “你这样子会让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他抬了抬眼,“故意什么?” “故意给我老妈邀请函,故意让honey被冲走,故意走散。”我指指还在下雨的“天空”,“包括这场雨。” “只有邀请函是故意的。”镜夜笑了笑,倒是很坦白。“我很好奇。因为我确定那天我没看错。我虽然有点近视,但是不至于像某个白痴一样连男女都分不清。” “所以?” “所以想再仔细看一下喽。不过你的戒心好像很重,所以只好借机把你们全家都请来。” 我又叹了口气,“现在你看清楚了,想要怎么样?” 他并不回答,反而问我:“你要怎么变回去?干了就会变吗?” “泡泡热水就可以了。” “哦,倒是挺方便的。” 方便个鬼了。难道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跟我讨论变男变女是否方便? 镜夜又问:“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我怔了一下,斜眼看向他,突然想起春绯打破的那个瓶子,他不会是想 他果然微笑道:“看样子应该没别人知道吧?嗯,我也会帮你保密的。” 我翻了个白眼,“你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 “这样的事情,光用说的,大概真的没几个人会信呢。”镜夜继续微笑,“准备两桶水就不一样了。你知道这两天这里有多少权威媒体的人在么?”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叫“杀人灭口”的成语,但始终还不太敢行动,只好继续瞪着他,“你想怎么样?” 镜夜静了一两秒,然后又笑起来,“我还没想好。” 我几乎要一头栽在地上。 他说:“你变得太突然了,所以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到底能做什么,对我有什么用。” “什么用也没有。”我叹气,“你就当从来没看见过吧。” “那可不行,可以利用的事情就这么弃之不理太不符合我的原则了。”镜夜又笑了笑,“这样吧,等我想起来再通知你好了。”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念祁红。能让他把这家伙的记忆也消掉多好。嗯,说起来,祁红能做的事情,说不定阿天也做得到?今天都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来。 嗯,决定了,等看到阿天,就问问他能不能做得到。 杀人灭口是犯法的,修改记忆应该不算吧? 16.好想死 等我在镜夜的带领下,找到地方洗了澡换下湿衣,再去跟其它人汇合的时候,看到的场面是一地东倒西歪的jing卫,坐在崇肩头睁大了双眼的春绯,双手叉腰笑得春花朵朵开的honey,以及站在旁边一脸不知摆什么表情好的我家弟弟。 也不知是应该说凤家的jing卫太烂了还是honey太强大。 公关部其它人显然都已经司空见惯,似乎反而对迟到的我们比较好奇。光和馨绕着我和镜夜转了两圈,交换了一个很暧昧的眼神。 “换了衣服哦。” “这件衣服看起来像是镜夜前辈的品味。” 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索性挂到镜夜身上,甜蜜地微笑点头,“嗯,他挑的。” 先前是怕被他算计,所以不敢怎么样,现在反正已经被算计了,还怕个鬼。 须王大叫起来:“吓,镜夜你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对女生出手?我真是看错你了,难道你是野兽吗” 镜夜不着痕迹地从我手里挣脱出来,淡淡打断他,“我只是挑了件衣服。” 须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在另一边找honey前辈对吧。” “没错。” 呼,你看,要说这两只不暧昧,是人都不会信吧。我翻了个白眼,走去看阿骜,“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吓了好几跳。没想到这里把热带生态做得这么呃,写实。” “直接说变态好了。”我瞟了镜夜一眼,“也就是变态才能想出来这种主意做出这种地方。” 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嗯,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我静了一会,说:“我淋了雨。” 阿骜反射性地抬起眼来看向镜夜,“他看到了?” “嗯。” “那”阿骜皱了一下眉,好像在斟酌用词,最后只问,“会怎么样?他没说什么?” “没有。”我一口否认,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只是领我去冲了澡,换了衣服。” 阿骜又看了镜夜一眼,没再说什么。 honey跑过来,抱住阿骜的手转了个圈,甜甜蜜蜜地说:“阿骜阿骜,今天晚上有宴会耶,你们也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吃蛋糕?” 阿骜露出温柔而宠溺的笑容答应:“好。” 于是honey又转了个圈,跑掉了。阿骜依然微笑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似乎一直都很讨小孩子和小动物的欢心呢。当然他自己也一直很喜欢小孩子就是了。不过,如果我告诉他honey其实和我们一样大,他会不会想死? 老妈对晚上的宴会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从傍晚开始就在忙着挑衣服、化妆什么的。当她准备得差不多回头看见我趴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时候,大叫了一声,“你怎么还没去换衣服?” “换什么?”我很莫明,虽然不是自愿的,但我下午才洗过澡换了衣服。 “你不是想就这样去宴会吧?你知道在这里都是什么人吗?” 这样怎么了?我低头看看自己,虽然式样是休闲了一点,但好歹是镜夜少爷的眼光,不至于穿不出去吧?就算今天参加宴会的都是大人物又怎么样?我又不打算跟他们在一起如何怎样。 这时阿骜过来问是否可以走了。这家伙居然也穿得很整齐,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礼服,好歹也是西装革履。我皱了一下眉,“我们只是去吃顿饭而已吧?” 老妈翻了个白眼,开始自行打开我的包翻找,一边说:“不是吧,你连条裙子都没带吗?” 我也翻一个白眼:“你女儿我至少有五六年没买过裙子了,老妈。” 老妈的动作停下来,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楞了一下,我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吗?老妈轻轻叹了口气,才要说话的时候,门铃响起来。阿骜去应门。 常陆院兄弟风一样地卷进来,扫了房间一眼。 其中一个向另外一个一伸手,得意扬扬:“我赢了,这女人果然没带礼服。” 另一个一撇唇:“亏我还想看一眼庶民的礼服是什么样子呢。” 我白他们一眼:“没让你们看到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交给我们。”常陆院兄弟一击掌,一人一边,架住我的胳膊就把我往房里一拖,跟着就有两个女仆推着一架衣服从外面进来。 “喂”我叫声还没落,已有一件衣服被甩到我怀里。 “穿上这个。” “戴上这个。” “再配上这个。” “ok,完美!” 常陆院兄弟连拖带拉的把我推到镜前。 好吧,我一早领教过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一早知道化妆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但这样子的我好歹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你们可不可以不要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啊? 连带阿骜和老妈都怔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喂,不用这样吧?” 常陆院兄弟退后一步,优雅地行礼,然后牵起我的手,“这边请,公主殿下。” 如果所谓的公主都必须这样打扮的话,会想死吧? 宴会就像我曾经无数次在电视和动漫里看到的那样,场面华丽,食物精致,衣香鬓影,杯觥交错。 我们进去的时候,引起了一场小小的sāo动。 准确地说,是常陆院兄弟引起的。他们才一露面,就有一群女孩子迎上来。 “啊,来了来了。” “光,你们好慢呢。怎么迟到这么久?” “迟到的人要罚哦。一会要陪我们跳舞哦。” 那两只笑眯眯的,以他们在公关部一向惯用的技巧轻松应对。这时有个女生突然指着阿骜叫起来:“呀,这不是这不是” “欧阳骜呢。是本人吗?” 我楞了一下,看向阿骜,眨了眨眼,“你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阿骜好像也楞了一下,“我不知道呢。” “上次音乐会的cd发行了呀。”我娘凑过来,很得意的样子,“媒体都称阿骜是新一代的小提琴王子呢。还上我们家来做了专访呢。当然,独家暴料是我们杂志的” 我吓了一跳,打断她:“吓?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上星期天?还是星期六?总之你不在家那天啦。” 我又楞住,我去平安朝的时候?还是我去侦探聚会的时候?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这时有个女孩子红着脸,走到阿骜面前问:“那个,可以请你给我签名么?” 哈?签名?有出名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家弟弟倒不像我这么吃惊,或者只是没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那女孩子居然将自己的手帕和一支口红递到阿骜面前,脸变得更红,“那个,一时找不到纸笔,请用这个签在手帕上” 喂,用口红签在手帕上算什么事啊? 阿骜居然还是微笑着,就要伸手去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然后向那女生道:“那么请你先去找到纸笔再来吧。” “小桀。”老妈在后面拖了我一下,“你干什么?阿骜有fans这很好” 好个头了,这是什么妈妈啊?高中生的儿子拿支口红在女生的手帕上签名也没关系吗? 但是阿骜看起来倒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我的手。 我咳了声,收回自己的手:“啊,不好意思。既然是王子了,当然不能随便乱签。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经济人了。以后有这种事,要先问过我啊。” 阿骜笑起来,“是,经济人小姐。”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干嘛这么高兴啊,不就是有小女生fans嘛! 我哼了声,别开脸去,却正看到柚木往这边看过来。在他身边,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五十上下的金发外国人,另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黑发黑眼,面目英俊。但这世界面目英俊的男人实在太多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是谁。他们本来不知在聊什么,被这边的sāo动惊动,看了过来。柚木先扬起手来,“哟,欧阳。” 我也扬了扬手,问:“你叫哪个?” 但阿骜看了那边一眼,反应显然要强烈得多,居然一脸兴奋就向那边走过去。 见到这种家伙有必要这么高兴吗?我皱了一下眉,也跟过去。只见我家弟弟很恭敬地向那个金发中年人行了个礼,道:“休得列杰曼先生,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再见到你。” 休得列杰曼?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我正微微偏起头在想的时候,这大叔就很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初次见面,我是法兰兹-冯-休得列杰曼。” 法兰兹-冯-休得列杰曼?谁了?我抽回自己的手,很想反手就给他一耳光。我不介意旁边那位帅哥冲过来热情地向我做自我介绍,但是这种猥琐大叔,还是有多远就给我闪多远吧。 阿骜眼明手快地抓住我的手,向那个猥琐大叔道:“这是家姐欧阳桀。这位是著名指挥家法兰兹-冯-休得列杰曼先生,我之前在维也纳时,曾经受过他的教导。” 指挥家?从名字到职业,再联系到他再次想凑到我身边来的举动,我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原来是《交响情人梦》里面那个变态好色老头啊!这么说起来,他身边那个岂不是 我看向那边的男子,试探性地问:“千秋真一?” 他皱了下眉,但还是点下头,我激动地上前一步就握住了他的手,“千秋大人,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欧阳桀。” “姐”阿骜在后面拖长了声音叫。 不理他,千秋大人这边的反应比较重要。 千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幸会。不过,我曾经见过你。” 我惊得睁大眼。“耶?” “你是鹰扬高中的学生吧?” “嗯。” “那就不会错了。我前几天去那里有点事,看到你在弹钢琴。”他笑了笑,“真是很不错呢。不过当时你看起来好像在哭,我就没过去打招呼。” “吓?” 弹钢琴?还哭?难道是星期二中午?我被那只鬼附身的时候?果然被人看到了吗?还是被千秋大人看到了 好想死! 17.称职和不称职的王子 怎么办怎么办?我当时楞在那里,不知怎么回应。反而是阿骜先回过神来,道:“千秋先生想必看错了,家姐并不会弹钢琴。” 我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完全不会。” “哦?”千秋皱了一下眉,“但是,那种情况,我不可能看错啊” 休得列杰曼一脸猥琐的笑容,用手肘捅捅千秋的腰,“千秋,我要告诉野田妹。你学坏了哦,居然用这种方式跟漂亮女生搭讪” “不是的。”千秋大叫着打断他,一脸嫌恶,“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我也见过欧阳小姐弹钢琴,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一般来说,绝对不会认错的。”柚木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轻飘飘地来了句。 我刷地扭过头去盯着他,我跟他有仇吗? “说起来也是,既然是姐弟,欧阳的音乐天份那么好,小桀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休得列杰曼说着又凑过来,抓住了我的手,“不如等下就弹首曲子让我听听看吧?” 我说,干什么突然叫这么亲热,我跟你不熟吧?大叔。 “都说我不会弹什么钢琴了,弹指神通我就会,你要不要试试看?”我头上有青筋暴出来,抓着他的手就要向后摔。 “姐。”阿骜连忙拖住我,“你别在这里乱来啊。” 那个猥琐大叔显然被我抓痛了,我一松手,立刻就退了两步,但是居然一脸委屈状看着我,“小桀你好大的手劲呀。” 还敢叫!我瞪过去,阿骜在旁边拉了拉我的手。我吸了口气,好吧,看在阿骜份上,先记下,一会宴会散了再收拾他。 但是这大叔还在很不识相地说:“小桀你的手形很适合弹钢琴啊,不如我来给你上单独指导课吧?” 千秋脸上很明显地写着“我不认识这个人”,咳了一声,向阿骜道:“欧阳今年高三了吧?有没有决定要考哪所学校?” 阿骜回答:“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个。” “要不要来桃之丘呢?我最近组了个乐团,你要不要来看看?” “那个”阿骜好像有点犹豫,我推了他一下,“去吧。” “耶?”他回头看着我。我笑:“你去我才好跟去玩嘛。” “你”阿骜沉下脸,看了千秋一眼,再回头瞪着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以为你真的对古典音乐有了兴趣呢。” 我嘿嘿笑了声,却听到千秋道:“欧阳小姐,虽然我们乐团没有钢琴,但是随时欢迎你来听演奏啊。” “啊,那么说定了!”虽然还是被误会了我会弹钢琴,但能够被千秋大人邀请,我还是很开心。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让我很想杀人。 我家老妈不知从哪里领了个希望见见阿骜的音乐界的大人物来,然后这个大人物见到阿骜之后,就得寸进尺地希望能听他拉琴。然后阿骜就答应了。 这也没什么,本来宴会厅一角,就有个小型乐团在演奏,叫他们停一下借把小提琴就是了。但是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大人物居然又来了句“只有小提琴的话,是不是太单调了?刚好千秋也在,帮忙用钢琴伴奏一下吧。” 然后柚木那个不知死活的就凑上去提议:“如果是钢琴的话,不如就请欧阳小姐来好了。想必姐弟一起演奏,一定更有默契。” 默契你个头了,我根本不会好不好?难道那天关于鬼魂的事情,这人还是一点都不信?还是故意想这样整我?他是记恨我说他会演戏,还是知道了我叫米罗多收他钱?真小气,所以我才讨厌他这种人嘛。 虽然阿骜和老妈都帮我解释,但有柚木和千秋说亲眼看到过我弹琴,结果到最后我还是没能躲过去,被推到了钢琴前面。 我看了看渐渐聚过来的大人物的脸,心想如果我在这些人面前直接翻脸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被毁尸灭迹诛连九族?我这样想的时候,发现我家弟弟和我家老妈都在以jing告的眼神瞪着我。好吧,我想,大概不只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我乖乖弹就是了。但是能不能听我就不保证了。 于是我认命地坐到钢琴前,看着架子上我完全不认识的的琴谱,只觉得那些蝌蚪状的东西不停在我眼前跳来跳去,然后黑白的琴键也加入进来,混在一起,晃来晃去,连眼都要晃花了。我抬起手,却完全不知该落在哪里,全身都变得无比僵硬。 该死的。那只鬼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 “不用紧张。” 柔和动听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神,扭头就看到须王环近在咫尺的脸,不由吓了一跳。 须王环带着那种王子般优雅的微笑,在我身边坐下来,手环过我的肩,覆在我的手上,柔声道:“别怕,放松点。我和你一起弹。” 好吧,虽然我明知道他那样的微笑和声音都只是公关手法,却仍然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不愧是王子殿下啊。 阿骜扫了我们一眼,缓缓将琴架上肩膀。须王环点点头,按着我的手,落在琴键上。 乐声在刹那间响起来,如落入银盘的珍珠,带着晶莹的光芒,声声叩到人的心上。 只是阿骜和须王的合奏而已,我只是保持着将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的姿势呆在那里,须王就将我的手指当成了琴键的一部分,或敲或按。我想,或者我不在这里,这首曲子会变得更完美。但须王将我环在双臂之间,并不给我逃走的空间,一直到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出一排优美的结束音符,这才拉着我的手一起站起来,夸张地向周围的观众们行礼。 掌声雷动。 然后大家围过来,七嘴八舌地称赞。 千秋则皱了眉看着我,“你真的不会弹琴?” “嗯。我一早说过吧。”我点下头,然后转向须王环道:“谢谢你。” “真正的王子不会让任何一位女士为难。” 须王环夸张的语气几乎让我笑出声来,但是,却忍不住看向在场也被称为“王子”的柚木、千秋,以及我家那个新晋升为“小提琴王子”的弟弟。 这样说来,这些人难道都是“不称职的王子”? 而我面前这位金光闪闪以玫瑰为背景的王子殿下这样说完之前那句话,撩了一下头发,屈下一条腿,向我行了个戏剧化的吻手礼,“能够请你跳一支舞吗?公主殿下。” 我笑,将手交到他的手心。 “非常荣幸。王子殿下。” 一曲舞跳完,须王立刻被别的女生拖去,我向他挥了挥手,想走回阿骜和老妈身边去,结果在中途被人拦下来。 我看了看那个把手伸到我面前的紫色长发男生笑眯眯的脸,“柚木少爷,你这是?” “想请欧阳小姐跳支舞啊,不会不赏脸吧?” 我本来想打开他的手,但是突然又改了主意。瞟了一眼,见阿骜和老妈都在忙着跟人说话,没有留意我这边,于是我笑了笑,抓住他的手,向宴会厅外面走去。“好啊,不过我们换个地方跳。” 一直绕到侧面的花园,确定附近没什么人,应该不会被什么人看到之后,我才松了手。 柚木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欧阳小姐你的手劲真的很大。想叫我出来,说一声就是了呀。” 我笑了笑,“我怕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就不会出来了呀。” “哦?”他也笑起来,“欧阳小姐你想干什么?” “这个,要先问问柚木少爷你吧?”我道,“我记得上次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我那时弹钢琴,不过是被鬼附身了。你当时也说相信了,为什么今天要干这种事情?” “没什么,只是想再次确定一下而已。而且”他靠近我,手指轻轻拂过我耳边的头发,压低了声音道,“我很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啊。” 我斜眼瞟着他的手指,“那么,柚木少爷你满意么?” “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他摇摇头,手指顺着我的头发落到我颈上,再轻轻沿着颔骨移到我的下巴,令我微微仰起头来,一面轻轻道,“从上次见面开始,比起欧阳骜,我倒是更在意你呢。完全是一副悠闲自在,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就好像要什么都能到手一样。我忍不住就在想,真正的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呢?好想看” “你除了会演戏之外,还是变态吗?”我直接问。什么叫悠闲自在,什么都不屑一顾啊?我只是不屑柚木少爷你而已吧? “变态吗?也许只是看你这种样子很不爽而已吧?” “为什么?因为你想做的事情做不了吗?因为你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吗?” 他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我哼了一声,继续道:“因为你不敢超越兄长,不敢反抗祖母吗?所以拿别人来宣泄自己的郁闷吗?你心理扭曲关人家什么事?别的人有什么义务要变成你的工具或玩具?你有没有想过,玩弄别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他怔在那里,“你” “你爱怎么玩别人我没兴趣,但是惹到我头上来”我又哼了一声,突然出手,抓住他的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追过去踢了一脚,再拎起来,在他肚子上狠狠补了几拳。这家伙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从来没打过架,居然完全都没有还手,虽然痛得呻吟出声,却只是睁大眼盯着我一个字也没说。 “我可不是香惠子那种被吓唬了只会悄悄躲起来哭的家伙。这就是我本来应该有的反应。柚木少爷你满意么?”我揪着他的领子,轻轻微笑,“你下次再敢来给我或者阿骜找麻烦的话,钢琴也好,长笛也好,我会揍到你这辈子不能再碰任何一种乐器,你信不信?” 他还是怔怔地睁大眼看着我,没出声,却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这就好。”我继续微笑,拍拍他身上的灰,帮他把衣服拉拉好。“顺便说一句,同样是大家族的三少爷,和凤家的那位比起来,你真是提鞋也不配。” 然后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往回走去。 其实我也很想揍休得列杰曼,但他好歹算也曾指导过阿骜,虽然我很怀疑这一点,但阿骜既然这么说了,多少要给他点面子,只要那个猥琐大叔不再对我毛手毛脚,就放过他算了。反正揍过柚木这家伙已经让我大消了一口气。 没走出几步,就听到斜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我仰起头,就看到凤镜夜倚在二楼的阳台上,端了杯酒,向我这边举了举杯,道:“好身手。” 我笑了笑,退后几步助了一下跑,高高跃起,在墙上借了一下力,伸手抓住阳台的栏杆,一个翻身就落到他身边。 他连眼也没眨一下,又道:“好身手。” “这句你说过了。”我在他杯子里抿了一口酒,微笑。 “那么,”镜夜少爷推了一下眼镜,“你不知女孩子穿裙子的时候,不应该做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吗?尤其在男人面前。”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然后斜眼瞟着他,“镜夜少爷你看到什么了?草莓还是樱花图案?” “纯白的吧?” “果然看到了。”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那么,请负责吧!” 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是过了一小会,突然顺势就搂过我的腰。“好,等我高中毕业就结婚吧。” 吓?什么? 我反而怔住,干咳了两声,从他手中挣出来。“算了,我开玩笑的。” 镜夜点点头,“我也是。” 我说镜夜少爷你的玩笑会吓死人啊! 我翻了个白眼,“说起来,里面那么热闹,你这做主人的,跑外面来做什么?” “我又不是唯一一个主人。”镜夜淡淡道,“这种场合,没有三少爷出场的必要吧。” 我静下来。他又道:“外面有风有月,说不定还有特别的场面可看,为什么不能来?” 我只好又干咳了两声。 “感冒了吗?”他问。 “没有。只是” “那么陪我看一会星星吧。”镜夜打断我,轻轻道。 “好。”我答应下来,也靠到栏杆上,微微仰起头。 虽然知道头顶那绚丽的星空不过是个人工天幕,但还是忍不住轻赞了声,“很漂亮啊。” “嗯。”镜夜少爷的声音在我身边轻轻响起,“你太抬举我了啊,我不过是个不称职的三少爷而已。” 我回过头,看到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幕,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神色。 18.来做模特吧 第二天一早,又是常陆院兄弟,像进自己家客厅一样,跑进我们的房间,把我和阿骜拖去雪之馆。 我被他们拖去套上滑雪服之后,还有点没睡醒,摇摇晃晃地看着他们,“我说,你们好像很喜欢干这种绑架人的事情啊?” “因为很好玩嘛。”双胞胎快乐地转着圈,“而且滑雪就要趁早来啊。” 我懒懒地抬起一只手,“放过我吧,我现在的状态,滑什么雪啊,滚雪还差不多。” 一个不知是光还是馨的家伙笑眯眯的,“那不刚好?如果你滚成一个大雪球,我们再给你加上头和手,就可以当成一个大雪人摆在那里做招牌。” “去。”我一脚踢过去,他朝旁边跳开了。我走到休息用的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然后听到阿骜的声音在问:“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没睡醒。”我没睁眼,只是挥挥手,“你们去玩吧,我稍微清醒一下就去找你。” “我陪你好了。” “不用不用。”我又挥手,“去玩吧去玩吧,难得来一趟。” 他静了一会才应声,“好,你坐一会就过来啊,别在这里睡着了,会感冒的。” “嗯嗯。”我连声应着,挥手赶他走。然后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闭眼靠在椅背上。我最近好像很容易困,而且一睡就会睡得很沉。是前阵被鬼附身和动用所谓灵力的原因吗?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难道要到我能够熟练运用灵力为止? 正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肩膀上一重,好像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我勉强睁开眼来,看到凤镜夜枕着我的肩,睡得正香的样子。身上也是一套滑雪衫,想必这个有“低血压大魔王”之称的家伙,也是没睡醒就被他们拖起来了吧。 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我也就没叫醒他,由得他睡了。而且,我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不行,虽然外面是夏天,但这个雪之馆里可是货真价实的冬天,周围的雪堆得能把我们埋起来,在这里睡觉,真的会感冒的。不能睡不能睡 结果我就一面念着“不能睡”一面睡着了。一直到一道强烈的闪光照到我脸上,我刷地惊跳起来。镜夜也因为我的动作摔在一边,揉了揉头,睁开眼来。 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搞清楚状况,看清楚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并意识到,刚刚的闪光,是他手上的相机的闪光灯。 这个男人一身米色的滑雪衫,浅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眉目清秀,一脸笑容,正抬起手来跟我们打招呼:“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 吓?原秋叶?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 镜夜看起来比我更晚才搞清楚状况,却比我更早有肢体反应。我才不过咧开嘴回了个笑容,这位凤家的三少爷已上前一步就将原秋叶手里的相机拿过来,打开后盖,把胶卷往外一拉。 动作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我和原秋叶都怔了一下。 凤家的三少爷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这里禁止拍照!” “可是”原秋叶还想分辩什么,后面的话却好像被镜夜的眼神吓了回去,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了。” 嗯,谁让这里是人家家里开的呢? 镜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回去拿了自己的滑雪用具,大概是要去找须王他们了。我伸了个懒腰,也准备去找阿骜。 “啊,真是可惜呢。那么好的照片”原秋叶一面叹息,一面将相机收起来。然后又问我:“上次我提过做模特的事情,不知你考虑得怎么样?” “上次?模特?”我眨了眨眼,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次在梅田学长那里啊,我不是说想请你做我的模特”说到这里,他自己停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歪了歪头,“好像有点不对,你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 镜夜还没走远,听到这句话,居然卟地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啊?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然后就想起来,好像是有过这么回事,在我扮阿骜的时候,在梅田的医务室碰上原秋叶,说想请我做模特来着。 但是,为什么他还记得这件事?我不是许愿让祁红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消掉了吗?还是说,原秋叶不是那学校的人,我许愿当天他也不在那里,所以没有受祁红的魔法的影响么?我皱了一下眉,他应该不会知道我那段时间做的其它事情吧? “不管这个了。”原秋叶很潇洒地一挥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来?” 我其实倒并不排斥做模特这种事,相反还很有兴趣。你想想,那个圈子里有多少帅哥美女啊。上次没有直接答复,是因为顶着阿骜的身份。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才想答应,就听到身后有人惊呼惨叫。我一扭头,就看到阿骜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向这边直冲过来,一面大叫“姐,小心,快闪开。我停不下来了。” 这个没有运动神经的笨蛋!我闪开一步,让他从我身边冲过,在那瞬间闪过他扬起的雪,一把抓住他,抱住他的腰,用力向后拖住,结果还是往前滑行了一小段才停下来。 樱兰公关部的人随后追了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 “呼,没受伤就好。” 常陆院兄弟中的一个说:“庶民的滑雪技巧真是很不够看呢。” 我一面扶着阿骜,一面狠狠地瞪过去,但春绯已抢先淡淡道:“只是不像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有那么多机会练习而已。” “没什么。”阿骜站稳了身子,微笑,“我的确是不太会滑雪。我大概没什么运动神经。” “都是honey不好。”honey眼泪汪汪地跑过来,拖住阿骜的手,“如果不是我拖着狩玩那种花样,阿骜就不会滑出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阿骜柔声哄他,“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不要哭啰,流眼泪会冻起来哦。” 这小子哄小孩子的温柔和耐性是像谁啊?我可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有被这样哄过。我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然后就看到原秋叶站在那里双眼都变成了星星。 嗯,这么多帅哥凑在一起,的确是很闪亮啊。这家伙大概又想要拍照了吧?我才刚刚这样想,就听见他道:“各位,想不想做我的模特呢?” “你是谁啊?” 我说,不管你是光还是馨,真的很会打击人呢。 原秋叶倒并不以为意,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上去。“我姓原,是个摄影师,最近正在帮一个服装品牌拍广告。我觉得你们的形象很适合,要不要考虑看看呢?” 公关部的成员们还在看那张名片的时候,镜夜已经淡淡开了口:“抱歉,原先生,请不要做这种会让我为难的事情。” 原秋叶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拍” “不是场地,而是人。”镜夜道,“这些都是我们公关部的人,他们的形象,包括照片,海报之类,都是属于我们公关部的独家资源,恕不外借。” 这个,镜夜大人你这算是生财有道吗? 原秋叶皱了一下眉,“公关部?你可以代表他们所有人的意志吗?” 镜夜看向须王环,“部长大人的意见呢?” “随便你啦,不过,我也对这个没什么多大兴趣就是了。”王子殿下这么回答,于是光或者是馨就顺手将原秋叶的名片一扔,拖着春绯就继续去滑雪了。狩让honey坐在自己肩上,也跑掉了。 原秋叶怔在那里。他大概从来没有被这样打击过吧?我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在意,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们思维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 “那么你呢?”原秋叶问。 “我什么?” “要来做模特吗?”他一面说着,一面打量阿骜,“这位是你的兄弟吗?” “我叫欧阳桀。”我笑了笑,正式向他做了自我介绍,“这位是我的孪生弟弟阿骜。” “双胞胎啊。我说怎么会有忽男忽女的错觉。”他也笑起来,“不如你们姐弟一起来吧?” “耶?” “我想,用双胞胎做主题,感觉一定不错。”他说得很兴奋的样子,连眼睛都亮了,只差没拿个照相机直接开拍。 “好啊。”我笑,“我做。” “姐?”阿骜瞪着我,拉我走开几步,小小声道,“你怎么回事啊,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答应他。谁知道他要拍什么啊?万一” “他不是什么坏人啊。”我笑着打断他。 阿骜的眉皱得更厉害,“真是不知你从哪里来的自信,你以为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吗?” 有些人是不知道啦,但是有些人漫画都要看得熟到烂掉,怎么可能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当然这个不能直接跟阿骜说,所以我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阿骜看了我一会,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去的话,那我也去。” 原秋叶等着我们说完悄悄话,又道:“商量得怎么样了?反正做我的模特不会有什么害处的,而且也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还是你们要再和父母商量一下?” 我笑了笑,“没问题,我们做。” 阿骜又叹了口气,点下头。 “太好了。”原秋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两位什么时候去我那里试镜?” 我笑:“有件事原先生你是不是忘记提了?” “什么?” “当然是报酬啊。”我继续甜蜜地微笑,“不会是想让我们做白工吧?” 虽然说我最近手头也不是很紧,但是能赚的时候自然不能放过。谁知哪天就突然缺钱了?而且,想去贪婪之岛只怕也要花一大笔。所以呢,白工是绝对不做的。 19.疯子和玩具 从滑雪场出来,樱兰那群白痴居然拖着我们去花之馆捉迷藏。 好吧,我是不介意跟他们在一起啦,毕竟都是养眼的帅哥。但是,好不好换个正常点的游戏?哪有一群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跑来捉什么迷藏? “你不想玩吗?”阿骜在旁边问我。 “咦?” “那我们回去吧?” 他轻轻拉起我的手,声音低低的,甚至带有几分请求的意味。 我怔了一下,看着他的脸,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想起他那天晚上说“你的世界那么大,我却只有你”的样子来。 “咦?你们要回去了吗?有别的安排吗?”须王环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这时插嘴问。 “啊,也没什么别的安排,只是” “那就一起玩嘛。不是说庶民们都很喜欢玩这个吗?” 但殿下你也考虑一下年龄好吗?我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环已拖着阿骜向前跑去:“快点快点。是镜夜当鬼啊,不藏好一点很快就会被他找到的。” 阿骜被他拖着跑,回过头很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笑笑,向他摆了摆手:“我们分开躲吧,目标会小一点。” 他皱了眉,但还是跟着环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所谓的恋父情结也好,恋母情结也好,恋姐情结也好,终归是生活圈子太小,没有看到更好的人吧?如果能够多交一点朋友,会不会好一点?须王环虽然是个白痴,但是他那样的人,不管扔到哪里,论感染力,都应该是首屈一指的吧。 “找到喽。” 我回过神来,看到镜夜站在我身后,推了一下眼镜,唇边有丝笑容。 我翻个白眼给他看:“什么叫找到了啊,我根本就还没去躲好吧?” “那是你的事,反正时间到了我就开始找。” 懒得跟他在这种事情上多扯,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玩什么捉迷藏,于是随口应了两声,就打算去那边的亭子里等。镜夜伸手拖住我:“你去哪?” “找个地方等你找齐所有人啊。” “不是应该跟着我一起走的吗?” “哈?” 凤家的三少爷又推了一下眼镜,拿出本不知是什么的书来,翻了翻,说:“游戏规则不就是这样的么?” 哪门子的游戏规则啊?而且,这世上怎么会有对着本什么规则书来玩捉迷藏的人啊?你们小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我乏力地垂下肩:“是,是,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虽然明媚的阳光是假的,但身边的绿树红花却再真实不过。和风轻拂,鸟语花香,舒服得叫人想睡觉。 老实说,我很怀疑镜夜有没有认真在找。感觉上,他只是随便捡了条路,然后就一直缓缓向前走而已。而我就缓缓地跟在他身后走。一路上没说话,直到他突然停下来,我一时没留神,就撞在他背上,连忙道歉:“啊,不好意思。” 他说:“你很缺钱吗?” “吓?” 我楞了一下,这是哪跟哪的对话呀?搭得起来吗? 镜夜看着我,继续道:“据我所知,你的家境并没有差到需要你去打工吧?” “跟那个没关系啊,只是我自己可能要用到一笔钱而已。” “不如到我们公关部来吧。” “吓?”我又怔一下,然后反射性地拒绝,“不去!” 镜夜斜我一眼,道:“反正是打工,在哪里有区别吗?” “当然有,而且老板的区别也很大吧。” 镜夜又推了一下眼镜,“你是说,作为老板,我比那个原秋叶要差吗?” “给镜夜少爷你打工?”我嗤笑一声,“只怕到时工资拿不到,反而倒欠一屁股债,白痴才要去。” 镜夜微微偏着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了我很久。我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糟糕,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结果他只是笑了笑,道:“你好像很了解我嘛。” 我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在这种人面前,大概会多说多错吧,索性闭嘴比较好。 镜夜道:“之前我就有些奇怪呢。你不是樱兰的学生,也不是和樱兰有关系的名校的学生,居然知道我们的事情。算起来我们也只见过一两面,家族之间也完全没有什么交集,我想,我大概也不是什么会引起媒体注意的人,为什么你会一副对我的事情一清二楚的样子?” 因为我看了动画呀。就算我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但大体上的印象还是不会差太远的。 他走近一步,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凑过来近距离看着我:“既然这样,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呢,对于看透对方,却不被对方看透这种事情,我很有自信。但是,你无论怎么看,也是个单纯到蠢的家伙,为什么反而让我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见过?动画里什么地方来着? 唔,这个先不说我垂下眼看着他的手,为什么男生们总是喜欢以这种姿势来问人?自以为比较有压迫感吗?还是觉得以这种亲密到暧昧的姿态来问话,女生会比较容易说实话? “那个,其实,我”迫不得已,我只好把那个已说过无数次的谎话再拿出来,“镜夜少爷你相信通灵之类的说法么?” “通灵?” “就是说,像灵媒啊,占卜啊,算命啊什么的。我有时候,能够随机地看到一些人家的事情。” 镜夜微微地挑起眉来,“哦?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知道我一些什么事?” “也没什么啦,不过就是在公关部的事啦,是家里三少爷的事啦,有个喜欢去给你收拾衣橱的姐姐的事啦,以及”我顿了一下,“一朵从画框里溢出来,占据了整个墙壁甚至天花板的,绚丽无比的花。” 镜夜静了很久,然后笑起来,很大声地笑,甚至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去捂自己笑痛的肚子,一面断断续续道:“我本来以为你大概是个和环一样的白痴,没想到,居然是个疯子。” 我只好又翻个白眼给他看,只要他不要再想怎么算计我,疯子就疯子吧。 但他突然的大笑声惊起了树上的鸟,扑楞楞滴飞远。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把抓起他,“喂,这里不会也像鸟之馆那样,也有凶猛的野生动物吧?” 他止住笑,看了我一眼,道:“谁知道呢,不过既然说是完美仿生” 完美个头了,变态仿生还差不多。我又白了他一眼,一面大叫阿骜的名字,一面朝我印象里阿骜和环离开的方向跑去。 这次是镜夜跟在我的后面,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他露了丝笑容。但当时我也没功夫追究他这笑容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心想快点找到阿骜。 如果这里又有什么鳄鱼毒蛇之类的东西,他和环他们在一起还好说,如果刚好走散的话,那后果 结果,樱兰公关部的所有人倒是都被我找出来了,但是阿骜全无影踪。我靠在树上喘了口气,至少一路跑过来,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危险性的动物,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是想到镜夜之前那个笑容,还是有些担心。 谁知这变态又在这变态疗养院里搞了什么?虽然知道他是有分寸不会弄出人命来,但总归是不爽。 镜夜偏偏在这时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说:“你的感觉还真是像野生动物般敏锐呢。”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眯起眼来威胁:“若是我弟弟有什么事,我保证会像只野生动物一般撕了你!” “啊,那还真是可怕。”镜夜拍拍我的手,很平静地说,“放轻松,不会有事的。”然后就掏出手机来,通知jing卫室用广播叫阿骜出来。 “听不到的哦。”我旁边常陆院兄弟中的一个突然轻轻道。 他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刷地扭过头去看着他,如果他们两个没有换过发型和衣服的话,那么这个就应该和在滑雪场时说阿骜技术差的是同一个。 也就是说,其实他一直在针对阿骜?为什么? “你是光还是馨?”我问。 偏橙色短发的少年双眉一挑,一脸坏笑:“谁知道呢,也许是光,也许是馨” “任性也给我有个限度,我弟弟没有招惹到你们的地方吧?刚刚在滑雪场你们就捉弄过他了吧?现在还来?你有完没完?”我盯着他,一气问下去。他倒是静了一下,旁边honey拽拽我的衣服,道:“欧阳。你先不要生气,我们去帮你找,一定能找到阿骜的。” 春绯也说:“光也真是的,欧阳明明很着急了,还要故意那样说。” “是光吗?”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估计还记着那天我和春绯在教堂避雨的事吧,这家伙真是小气,不至于计较成这样吧?于是我解释:“那天和春绯在教堂的人是我,不是阿骜,你找错人了。” 光笑了声,“我不至于像殿下那么白痴,连男女都分不清。” 果然是记着那件事呢。 我叹了口气,看向镜夜,他果然有帮我保密吗?镜夜耸了耸肩。于是我走到旁边的小溪边,掬了捧水,泼在脸上。 除了镜夜之外,所有人都楞在那里。 然后,环摆了个非常惊恐的pose,指着我大叫:“啊啊啊你是妖怪吗?” “耶?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体质有点不一样而已。”我说。 估计这个世界的变态事情太多了,大家对这类事接受的程度都很高,这一群人只吃惊了一小会,就平静下来。于是我走到光面前:“所以,不论你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好了,别找我家弟弟的麻烦。” 光双手抱到脑后,吐了吐舌头:“我才没有找他麻烦。” “那么阿骜现在在哪里?听不到又是什么意思?” 他又坏坏地挑着眉:“谁知道呢。” “你”他这种态度让我的火气愈大,顾不得honey和狩在旁边就想冲过去打人。 “姐?怎么了?” 阿骜的声音在我右后方响起来,我扭过头,看见他正拨开一条挡路的树枝走过来,一面道:“啊,大家都在啊。怎么突然用广播说不玩了?是不是我走得太远了,找不到?不好意思” 我一口气松下来,走过去靠在他肩上:“你跑哪去了?” “那边。”他指了个方向,“太久没有玩这个了,一不小心就走远了,抱歉。怎么了?” 光在那边哼了声,一摊手,“你看,我说我什么也没做吧。” 这样说来,我刚刚岂不是冤枉他了?我咳了两声,走过去,向他鞠躬赔礼:“抱歉,我错怪你了。” 馨凑过来靠在光肩上,两人异口同声道:“只道歉就可以了吗?” “你们还想怎么样?” “来樱兰吧。”再次异口同声。然后光道:“殿下,他这个外形,来公关部也可以吧?”馨道:“而且我们好像还没有这种冲动的火爆浪子形的人呢。何况” 这两只拍拍手,转了个圈,分别绕到我两边,同时伸出手,一人捏住我一边脸,往外一拉:“这个人实在太好玩啦!”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我在翻白眼。 我说,你们原本打算捉弄的就是我么? 我才不要做你们的新玩具啊! 20.我会等你回来 完全彻底地拒绝了转学去樱兰的邀请,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就准备回家了。 阿骜过来看着我收拾东西,一边问:“为什么拒绝他们?樱兰那么好的学校,而且他们也说费用不必你cāo心。” 我翻了个白眼,“才不要。”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喜欢他们呀,至少是很喜欢其中某几个吧?能天天在一起不好吗?” 我扭过头看着说这句话的阿骜,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并没有很明显的开心或者不开心的表情。我笑了笑,“我喜欢他们是一回事,去樱兰是另一回事。在那种全是大少爷大小姐的地方,被人一口一个‘庶民’地叫,要不了两天我就会想杀人的。” 阿骜也笑了笑,“说得也是。” “所以啊,偶尔去玩一两天没问题;转学,免谈。” “你这样说还真是叫我们伤心呐。”镜夜的声音伴着象征性的敲门声从门口传过来。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他笑了笑,学着他那种轻飘飘事不关己一般的口气道:“没办法呐,王子有王子的骄傲,庶民有庶民的尊严。镜夜少爷你有何贵干?” “你们不是说要回去了么,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要不要送?” “不用了。我妈租了车。” “那么,路上小心。” “谢谢。” 很公事化的道别之后,他突然又报出一串数字来。我怔了一下,镜夜解释:“我的电话。” 我又怔了一下。 他说:“只有我知道你的号码,对于有尊严的庶民来说,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我笑出声来:“如果你能在调查之前这么做,我会更开心的。” “抱歉。” 他居然很坦率地道歉了,反而让我有点不知怎么回答。幸好老妈在外面叫:“你们两个,动作快一点,不然天黑前就到不了家了。” 我像找到台阶一样应了声,向镜夜笑了笑,拎着包走出去。 镜夜送我们到大门,没有多说什么,车子开动的时候,稍微扬了扬手。 老妈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问:“小桀你什么时候跟凤家的少爷这么熟了?” 阿骜靠在椅背上,轻轻道:“她认识的大少爷可不止这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去哪家做少奶奶了。” “喂,阿骜你”我叫了声,转过身瞪着他,却发现他连眼睛都已经闭上,一副疲倦之极的样子。我本来想破口大骂的,看到他这样子,便忍不住将后面的话都咽下去了。 反而是老妈一边开车一边说:“是吗?小桀你不要嫌妈妈多事,像你这种年纪,谈个恋爱倒也没什么,但如果真的要谈婚论嫁,至少要带回来让妈妈看看,帮你参考一下” 我说,老妈,你女儿才十八岁,不会这么早嫁好吧?还是说,连老妈也觉得我升学没什么希望,索性直接嫁人比较好么? “老妈你不要听他胡说。没有的事。”我连忙辩解,一面踢踢阿骜。 他靠在椅背上,头歪到一边,好像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个人在画室里呆到很晚,把一座石膏像画得七歪八扭。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打算走抽象主义路线么?” 我扭过头,看着普通高中生打扮的黑羽快斗,笑了笑:“是印象主义呀。”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他顺便拖了把椅子坐下来,“不过,你居然会画画,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我哼了一声,继续在画纸上扭曲那个石膏像。“黑羽少爷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表达你的意外吗?” “顺便还想找你说说游戏的事情。” 我只觉得眼前一亮,连忙停下笔,追问:“你找到了吗?” 他头上一大滴汗挂下来:“没那么快,我只是听说有个地下黑市拍卖会,曾经有拍卖过这种游戏机。但是最近好像缺货,很不好买呢。” “唔,很贵吗?”我记得当年动画里也是炒出了天价吧? “呃,这个你不用担心。”快斗咳了两声,“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点别的。” “什么?” “我调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个相当危险的游戏呢。据我查到的结果,玩过这游戏的人只有两个结果,不是失踪,就是死亡。只有极其少数的人,曾经回来过很短一段时间,然后又失踪了。”他看着我,迟疑了一下。 我挑了一下眉:“所以呢?你想打退堂鼓么?” “不,恰恰相反。”快斗道,“我更有兴趣了。而且,我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轻易就这么放弃的。但是,我想我们是不是要计划得更周全一点?” “比如说呢?” “比如说”他顿了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也回不来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或者我可以帮忙安排一下?” 放心不下的啊?在这种世界里,大概,也就只有阿骜了吧。 但是 “怎么可能回不来?”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我们跟那些人不一样,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个游戏其实只是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岛上,就算是跳进海里游泳,也能游回来吧?” 快斗楞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得也是。” 不过说起来,这家伙还真是只拿我当合伙人了吧?一般人不是会跟女孩子说“太危险了,到时如果你出什么事怎么办?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之类的话吗?结果他只是来问我有没有后事要交待? 我拿手肘捅捅他:“你是怕去了之后回不来,青子会跟别人跑了吗?” 听到青梅竹马的名字,这位怪盗大人立刻就涨红了脸,大声分辩:“才不是!” “你放心好了,她一定会等你的。”你看人家小兰等新一都等了十年了,就算我们真的要从那里游回来,也用不了十年吧? 快斗却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回不来,又何必让她等?”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说起来,一星半点希望之后无尽的等待,和撕心裂肺绝望之后永恒的回忆,到底哪一种比较残忍?哪一种比较仁慈? 我也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好啦好啦,与其现在在这里担心去了回不来,不如担心你能不能去得了吧。” 他斜了我一眼,“说得好像你自己就一定能去一样。” “当然。”我点头,我这几天可是每天都照阿天说的方式运气,附身的后遗症也有所改善,我想既然所谓灵力念力巫力都是殊途同归的东西,我再努力一点练习,虽然不确定进去之后会怎么样,进去总没问题吧? 想到附身的事,我突然又想,像叶他们,平常单独来说,好像也不怎么样,一旦附身合体,威力就大到吓人。那么,如果找个很厉害的灵,附在快斗身上,即使快斗本身没有灵力,应该也可以借灵的力量通过游戏吧?反正只要进去就解除附身状态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去跟叶借阿弥陀丸用一下?还是对了,妖狐可以附身吗? “发什么呆呢?” 快斗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连忙笑了笑,道:“我在想,有没有能让你通过所谓‘正规途径’进入游戏的方法。” “想到了吗?” “算是吧,但我要问过人,才知道可不可行。”这样说着,我就有点沉不住气了,恨不得早一点回家去问阿天。于是就开始收拾画具。 “要回去了吗?”快斗问。 “嗯。要赶着去问那个人啊。” “那么,我们就分头行动吧。等我有进一步的消息,再联系你。” “好。” 到家的时候,阿骜已准备好晚饭了。老妈不在,显然又恢复以公司为家的生活方式了。 阿骜给我盛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和快斗的对话,于是问:“阿骜,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我有天要去个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你会怎么样?” 他斜了我一眼:“你又在计划什么?” “没,没什么啦。” 他哼了声:“不想告诉我就索性不要问这种白痴问题啊。你又想去哪?有会吃人的妖怪的战国吗?还是樱花飞舞的平安朝?还是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地方?” 你看,果然是我家弟弟,我一说要去很远的地方,他就想到这些,根本就没有从地理角度去想这个远近的问题吧? 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我想去的那个地方,虽然可以算是个奇怪的地方,但说起来也还是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吧?阿骜等了一会,我没有回话,他轻叹了口气,问:“是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你去太危险了。”我反射性地说出这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只好干咳了声,捂着自己的嘴,看着阿骜。 他倒也没有说什么“不准去”之类的话,只是过了很久才长叹了声:“是吗?要去多久?” “不知道。” 阿骜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饭,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然后才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我的胸口突然就好像被什么哽住了,半晌才轻轻道:“如果要十年呢?或者更久?” 阿骜往我碗里挟了块肉:“吃饭,菜要凉了。” 我端起碗吃饭。 突然觉得,他不回答这问题也好。 反正,不论他说“等”或者是“不会等”,我都会觉得不舒服。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早早洗了澡回房,盘腿坐在床上,调息运气。结束之后,阿天从后面搂住我,轻轻地笑:“哟,很努力嘛。来,奖励一下。”说着探过头来,在我面颊上亲了一口。 “嗯,我大概什么时候能进入实战阶段?”我问。 “再过一百年!”他很正经地回答。 我翻白眼给他看,“不要拿妖怪的时间来衡量啊,一百年我老早死掉”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按住我的唇,咬着我的耳朵轻轻道:“不要轻易说这个词呀。” 我拿开他的手,“人么,当然有生有死,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是”他抱紧我,头埋在我肩窝里蹭了蹭,声音低低的,“你要好好地活着,要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那就变成老妖婆啦。” “那就最好啦。”阿天又亲我一口,咯咯地笑,“你是老妖婆,我是老妖怪。多好。” “真变态!”我呸了他一口,推了推他,“喂,正经问你啊,我最近可能会再用到呢。”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他看着我,目光温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但是”我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一定要我站在你身后,我也宁愿选择和你背靠背的站立,而不是瑟缩地牵着你的衣角。” 他笑起来,再次凑过来,将自己白皙纤细的颈露在我面前,声音柔媚,带着种奇异的诱惑力。“那么,请喝下我的血吧。”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后仰避开他:“吓?” 阿天继续柔声道:“你没有听说过有人吃了一棵千年人参就成了仙的故事么?一千年的狐狸,功效会比人参好得多,你信不信?” 我又向后退了一点:“你疯了么?我才不要喝你的血。” “那么吃我的肉好了。”他凑过来,细长的眼里目光闪动,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声音却愈轻柔,“就当我还你” “我才不要你还什么血肉!”我忍不住叫起来,一把将他推开,“你疯了吗?那又不是一块钱,或者一件什么东西。那是你” “不舍得么?”狐狸轻轻打断我,眉眼里全是笑意。 我怔在那里,然后咬牙切齿地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他:“你去死好了!” 阿天笑眯眯的,将那个枕头接下来,一面道:“我是认真的呀。这是你想提升灵力最快的方法了。试试看吧,不会很腥的,我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伤死掉的” “你给我住嘴!”我抓起旁边的台灯就要砸过去,阿天连忙闭了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把台灯放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我和这只狐狸,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即使我说要跟他解除契约,他也还是愿意在我有危险的时候赶来救我。即使一直都被他这样捉弄,我也依然不想伤害他,至少,不想在我能够避免的时候伤害到他。 他爬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蹭,撒娇道:“就知道主人你对我最好了。” 我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阿天猫一般蜷在我怀里,问:“你吃饭的时候说要去哪里?能带我一起去么?” 他这一问我才突然想起我本来想问他的事情,被他一岔,差点忘了。于是我问:“你可以附在人身上吗?” “可以啊。” “真的吗?”我扭头看着他,“附身之后,能保留你的灵力吗?” “附身之后,那人就是我了,当然会保留。” “那么解除附身之后,那人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啊,一般人的话,也就是失去被附身期间的记忆而已,如果附身时间长的话,身体可能会变得虚弱一点。总之,如果我不是有意要害他的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啦。” “嗯,太好了。” 这样的话,基德能不能进入游戏的问题就解决了,而且在贪婪之岛那种地方,有阿天在,多少总能多一点安全感吧。 “你想我附在谁身上?” “基德,你见过的,就是” “就是那个穿白礼服的装腔作势的家伙嘛。”阿天很不屑地哼了声,“为什么要我附在他身上?” 我跟他说了贪婪之岛的事情,这家伙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撑起身子来,一双碧清的眼变得亮晶晶的。“听起来好像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他带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玩着自己的头发,“但是,你真的不打算带弟弟去吗?” “嗯。”阿骜那种没有运动细胞的白痴,那种地方对他来说真是太危险了。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敢打包票,怎么能保护他周全? 阿天只是笑:“如果真的回不来呢?你家那个笨弟弟会一直等下去哦,一年,十年,二十年一直到死哦” 我拿枕头捂上他的嘴,翻了个身,关灯睡觉。 21.阿骜就拜托你了! 下午接到原秋叶的电话,叫我们过去试镜。于是放学之后我就在车站等了阿骜,一起去原秋叶的工作室。 才一进门,原秋叶已笑着迎过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没有梳马尾,扎条深红色格子花纹的头巾,看起来很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他先领着我们参观了一圈,然后才安排人帮我们造型化妆,叫了几声“小寿”没见人过来,旁边有另外的人搭腔道:“原先生你刚刚不是叫小寿去帮那个小男生化妆了嘛。”他才好像突然记起来一样,说:“我还找了几个和你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来一起拍,他们早到一点点,正在化妆,你们不介意就过去等一会吧。” 原秋叶说完招了招手,有工作人员来领我们去化妆间。果然见有几个少年坐在那里。因为他们在弄头发和化妆的原因,我一时并没有看出来是谁,反倒是他们几个先有了动作。那个已经弄好造型换好衣服的金发少年几乎在我们进去的同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叫了声:“欧阳学长?” 另外两个正在被化妆师摆弄,勉强也转过来跟我们嗯,准确地说,是跟阿骜打招呼。“欧阳学长。” 都是阿骜的学弟?我正想问阿骜这些是谁的时候,一个头发稍有点长的男生一面系扣子,一面从更衣室里出来,一面问:“这件衣服怎么样?衬我吗?”他一转头,看见我们在那里,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就笑起来,扬扬手跟阿骜打招呼:“哟,欧阳。你怎么也来了?” 阿骜亦点点头回应:“难波同学,你好。” 这不是难波南嘛。我有一点机械地转过头,难道那边的几个,是中津秀一、佐野泉和芦屋瑞稀?搞什么啊?不过把头发包起来,身上多盖块围布而已,我居然没看出来!是应该说,动漫人物的长相有相当程度的类似化,还是说我本身对他们的喜爱不够的原因? “呀,原来你们认识啊?”原秋叶走过来,笑着插了一句,“那就太好了。” “嗯,同校嘛。欧阳在我们学校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呢。”难波南点了点头,说完看了我一眼,向阿骜问:“这位?” “我姐姐欧阳桀。”阿骜介绍。 于是难波南向我伸出手,很热情地说:“初次见面,真高兴能认识你,欧阳小姐。我是你弟弟的同学,叫难波南。” 很平常的外交辞令,我跟他握了握手,心想我们可不是什么初次见面,他还帮我系过鞋带呢。不过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的样子。嗯,这就好。本来看到原秋叶还记得说过要找我做模特的事情,我还在担心祁红的魔法是不是失效了,万一还有其它人记得我在阿骜学校做过的那些事,岂不是很郁闷?今天看到难波南这样子,我才算放心。 拍照并不太顺利。 一开始是瑞稀太紧张。不论是笑容还是姿势,都非常僵硬。原秋叶叹了口气,走去捏住她的脸就往两边一拉,又轻轻说了几句话,瑞稀才放松下来。 但佐野泉就开始为他们之间的亲密吃醋。这倒也没什么,那种恼怒和焦躁反而让平常冷静沉默的泉看起来有种几乎要令人窒息的魅力,加上他故意针对原秋叶的挑衅,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在放电。 不要说旁边满脸通红的瑞稀了,就连我几乎也要被煞到。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能够如此呃性感! 原秋叶对他这种状态当然满意得很,咔嚓咔嚓连拍了很多张。 结果到拍合照的时候,我和阿骜又出了问题。 我们没办法照原秋叶的要求摆出很亲密的pose。倒不是说他的要求很过份,不过也就是“靠近一点”“弟弟从后面搂住姐姐的腰”“姐姐的头再偏过来一点,靠到弟弟肩上”这种而已,比起樱兰那对双胞胎平时摆的pose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一般家庭里拍合家欢,兄弟姐妹摆这种姿势也很正常。 是我们心里有鬼。 我不敢碰阿骜。而阿骜则每次一靠近我,就僵得像块木头。 有些话,的确是说出口就收不回去。平常再怎么装作不在意,但是发生过的事情,始终都拦在我们中间。情况危机时另当别论,平常的这种亲密接触,让我们彼此都如受火灼。 最后原秋叶忍无可忍,一把将自己的头巾抓了下来,走到我们面前,皱着眉问:“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我和阿骜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为什么这么别扭?” 我和阿骜都别开眼去,没有说话。 原秋叶叹了口气:“这不是很默契嘛。搂着彼此的肩开心地笑一个就做不到吗?” “他是我弟弟啊!”我忍不住冲他叫起来。当然,后面半句话没能说出口。阿骜他是一个曾经亲口对我说“喜欢你”的弟弟啊。 原秋叶被我叫得楞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地皱起眉:“是啊。我知道你们是姐弟,而且还是双胞胎。可是,正因为如此,不是应该比一般人更亲密才对吗?” 我闭上嘴,不知要说什么。阿骜也没说话。 “好啦好啦。”原秋叶伸出手来,分别拍拍我们的肩,“兄弟姐妹之间,有摩擦也很正常,但不论怎么说,你们毕竟都流着一样的血,甚至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们彼此更亲密无间?何况姐弟间能有什么大过天的过结?吵就吵过了,消消气,站到对方立场想一下,拉拉手,笑一个,还是一家人嘛。” 他好像一心误会我们是吵架了。我懒得解释,何况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对外人讲吧。于是只勉强扯了个笑容,由得他误会去。 正因为是姐弟,正因为是相依为命的姐弟,所以有些事情,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如隔生天。 好不容易拍完,外面天已全黑了。 学校有门禁,难波南他们几个住校的匆匆忙忙地先走了。我和阿骜也正想告辞的时候,原秋叶道:“小桀你等一下。” “嗯?有事吗?” 原秋叶递给我一个信封,笑着说:“给你上次的照片。” “上次?”我接过来,顺手就打开了。上次是指什么时候?什么照片啊? 照片上是一片漂亮的雪景,我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打盹,镜夜靠在我肩上睡觉。一片安静祥和,美好得就像是一个如雪一般洁白的梦。 我楞了一下,忍不住叫出声:“咦?那个胶卷不是被镜夜少爷给” “啊,他拉掉的是第二卷。”原秋叶笑眯眯的。 这家伙当ri在旁边站了多久拍了多少照片啊?我翻了个白眼,“原先生你好诈。” “反正凤家少爷也没问我还有没有拍别的啊。” 唔,他那时大概还是有点没睡醒吧?我说:“这个照片千万别外传啊,不然我们肯定得吃不完兜着走。” “我们?就算他要追究,也应该只是拍照的我吧。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我连忙摆手否认,“别误会,他那样的美人,我只怕无福消受。” 原秋叶笑起来:“这种口气真像是男生。所以我之前才会有那种错觉啊。” 我打了个哈哈,他又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再让其它人看到这些照片的。不过,这几张,你就拿去吧。这么好的照片,毁掉太可惜了。” 我点点头,收好照片,和阿骜一起跟他告辞,走出工作室。 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走进车站,阿骜才迟疑着开了口:“那是几时的事?” “什么?” “照片。” “就那天在凤家疗养院的滑雪场嘛。”我一面看向电车来的方向,一面淡淡解释,“结果我还是睡着了,醒来就看到原秋叶在拍照。” “你不是学武的吗?难道迟钝到连有人靠在你身上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没有jing觉性的吗?还是说,你根本是故意的?” 阿骜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一开始越说越快,到最后一句,却分明慢下来,连声音都低下去。 “我是知道,我是故意的。”我回过头来,斜眼看着他,“怎么样?” 阿骜闭了嘴,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 我也就跟着安静下来。 车来了,我们很安静地上车。 电车上人不多,但是并没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我顺便拣一个坐下了,阿骜就站到我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重重叹了口气,叫了声:“阿骜。” 他垂下眼来看着我。 我扭头看向窗外,淡淡道:“你去多交几个朋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的是那天喝醉酒的阿骜。 他说,你的世界那么大,我却只有你。 所以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才会那么在意吧? 他没回我的话,于是我继续道:“不要老挂着张面具,什么人都拒之千里。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一个人的圈子太小了,想事情就很容易钻牛角尖。多接触一些人,多交几个朋友,总没有坏处” “我知道了。” 他淡淡打断我。 我斜过眼,见他微微垂着头,眼睛隐在留海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到家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简单地吃过晚饭,各自回房。然后就接到快斗的电话,说游戏机已有了着落,但对方要价很高,他正在想办法,到手就立刻通知我。 虽然快斗说他会想办法,但我想我自己多少也要有点准备才好。于是挂了电话就翻出自己的存折来看了一下,显然连个零头都不够。就算加上这次做模特的钱,也远远不够。当然,找人借也是行不通的。虽然最近是认识不少大少爷,但每一个都不太像正常人,找他们借钱,到时只怕连我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早知道还是应该去磨着犬夜叉让他使金刚枪破,我好多捡些钻石回来。但是那口井又抽筋,也不知我能不能准确的再次进入犬夜叉的世界。我叹了声,把存折扔回抽屉。然后就看到被我扔在抽屉里的玉如意。于是在想,如果我跟它许愿说,我要多少多少钱,它会给什么?但是,转念又想,如果它真的给了我钱,会引来什么样可怕的后果?正在犹豫的时候,就看到抽屉里的另外一件东西。 一个黑色的木质小盒。 上次从平安朝带回来的。我拿出来打开,里面的符纸我还是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用的,但是,这是晴明用过的盒子,和晴明的手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姐,你在干什么?” 阿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了我一跳,连手里的盒子都没拿稳,掉到地上去了。 我连忙弯腰去捡,一面道:“搞什么啊,要进来都不敲门,吓我一跳。” “是你太专注了,我敲了好几下门都没听见你回答,就进来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不该想把晴明送我的东西卖掉,所以有点心虚。 盒子掉下去的时候,里面那张符纸飘出来,刚好落在阿骜脚边,我正要过去捡,他已先一步捡起来,扫了一眼,递给我,一面念道:“宵蓝?这是什么?” 我怔了一下,才伸手去接:“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嗯,很清楚吧?你看,”阿骜伸过手指来,指着那张符纸上写的字,再次一字一顿地念,“宵,蓝。” 我努力地去辨认那符纸上的字。我说,这哪里像“宵蓝”了?等一下,这两字听起来好熟。我抬起眼来,问:“你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阿骜有一点不耐烦,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我,但还是重复了之前的两字:“宵蓝。我说你” 他话说到一半顿下来,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空气突然有了一种波动,然后有发出一种蓝莹莹的光芒。而那个人,就在光芒中从脚到头的显出身形来。 我惊得张大了嘴。 修长的身体,蓝色的袍子,浅蓝色的长发,一面不耐烦的表情。 我忍不住轻呼出声:“青龙?” 我说那两个字听起来好熟,不就是这位神将的名字吗? 青龙完全现身之后,就盯着我皱着眉叫:“真慢。” 我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笑:“什么真慢?你怎么会跑过来的?” “不是跑来。”他解释,“我只是等了一千年。” “哈?” “神将是不会死的,即使晴明死去,我们还是可以跟其它人订下契约,成为式神。晴明”他顿了一下,微微闭了一下眼,声音缓下来,轻轻道,“他想一直保护你,但是却怕自己等不到你再去找他所以,他施了一个法术,给了你这张符咒,让你在自己的世界可以召唤我” 我楞了一下:“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害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盒子是干什么用的,还差点想卖掉。 青龙哼了一声:“你这种女人,他跟你明说,你会接受吗?” “但是他不告诉我,我哪会知道怎么召唤你啊?说不定就把这个丢在那里一辈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啊。” 青龙的声音大起来:“你这女人不识字的吗?我的名字写得那么清楚明白,只要念三次就能召唤我出来了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扬起那张符纸来,也大声叫回去:“这算什么清楚明白啊?鬼才知道这上面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你的名字好吧!” “你存心找我出来吵架的吗?”青龙上前一步,额角有很明显的青筋。 “不好意思,你们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吵?”阿骜淡淡地打断我们,目光在青龙身上游移,“没有人愿意先为我解释一下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哦。从青龙的话里听起来,是晴明把他送给我了?但目前的这个算什么状况? 我看了一眼阿骜,有点不确定地问青龙:“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对着那张纸念三次你的名字,你就会被召唤出来,成为那个人的式神?” 青龙就像看到一个白痴:“没错,我说你这女人是白痴吗?自己念都念过”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下来,好像这时才意识到不对,缓缓转向阿骜,睁大了眼,“召唤我的人是” 我点点头,介绍:“我弟弟阿骜。” 青龙怔在那里,好像突然变成了雕像。 我家弟弟指着他,挑起一条眉,询问一般看向我。 我再次介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神将青龙。”顿了一下,补充,“现在是你的式神了。” 于是阿骜也怔在那里,僵住了。 看,什么叫做阴差阳错?晴明你有算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们扮木头人。不过,晴明大人啊,如果你想送个式神给我,可不可以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啊?我更想要成熟稳重的啊,就算乖巧听话的玄武也好啊,为什么偏偏是这家伙?我家的房子可经不起他拆啊。 听到我叹气,青龙扭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叫我看不懂。所以我也就索性懒得去猜,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 “那么,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22.我也去 我本来以为,阿骜,或者青龙,或者两人都会向我大发一顿脾气的,结果居然两人都没有。了解完事情的始末之后,阿骜静了一会,说了晚安就出去了,原本是来找我做什么的也没有说出口。 青龙多看了我一眼,跟着也出去了。 果然对式神来说,主人最重要吧? 我叹了口气,仰面倒在床上。 阿天坐在床沿上,看着门口,啧了啧嘴:“啧,又一个。” 我乏力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又一个啊?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来好吧?” 他瞟了我一眼,“那人家来都来了,你想怎么安置?真的就这样丢给弟弟么?” “什么叫丢给弟弟啊?本来就是阿骜召唤的好吧?是他的式神,跟我有什么关系?” “啧,真是无情的女人呀。”阿天伸过手来,轻轻摸上我的脸,“跟你扯上关系的人还真是可怜。” 我拨开他的手:“什么跟什么啊,我跟青龙什么关系也没有好吧?他之前会救我,会出现在这里,也完全是因为晴明的关系好吧?” “你当人家都是瞎子么?”这狐狸轻轻笑着,俯下身来,轻轻在我唇角舔了一下,“偷腥完了要记得擦干净嘴呀。” “谁偷” 我才想分辩,他的舌顺势就舔进我嘴里来,吮吸缠绵,纵横肆虐。碧清的眼里有着炽热的玉望和激情,跟以往的捉弄和调戏完全不一样。我一时被吓到,下意识的就想挣开他往后退。他不肯放我,伸手抓住我,很用力,指甲都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我痛得呻吟出声,开始手脚并用地反抗。阿天挨了几下打,被我推到一边。我向后缩了一点,伸手摸了摸自己生痛的唇。被他咬破了。我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渍,皱了眉,“你干什么啊?突然就” “我吃醋。”他很坦然地承认。 我沉默。 这种事情也只能沉默了吧?我承认,我的确是个很花痴的女人,很轻易就会被人吸引,也常常会乱开玩笑,但是我至少一直都在开始就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态度吧?我忠于自己的感观享受,却从来没有欺骗任何一个人的感情,所以这一点上,我问心无愧,但对于阿天这样坦白的情绪,不知为什么,却完全无言以对。 阿天也静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自己唇上沾的血,看向门那边,目光依然很狂热。 “喂,阿天。”我连忙叫了声。 “你放心。”他回眸看了我一眼,“不会去找他打架的。” 我只好又沉默。我是不是真的白痴到什么都写到脸上来了? 阿天好像轻轻叹了声:“反正没有他,也会有别人,你这种德性只怕到死也没得改了。我有这种觉悟,不过也就只是吃吃醋而已。” 心里有种莫明的情绪在翻滚,加上嘴里的血腥味,让我觉得很难受,于是下床准备去漱个口。 阿天拖住我,“去哪?” “漱口。” 阿天拖着我的手,微微仰起脸来看着我,听到我的答案之后,脸色好像有些发白,眼波一再流转,最终只轻轻垂了眼,缓缓松开我的手,低低道:“你是在嫌我脏么?抱歉,以后我不会再亲你” 见他好像是误会了,我连忙解释:“呃,只是血腥味太重所以想去漱漱而已,没有嫌弃你什么的意思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那么,喜欢么?”他打断我,微微偏起头,碧清的眼自长长的睫毛下面斜斜看上来,眸光滟潋。 我一时怔住,“什么?” 他移到床边来,伸手搂了我的腰,声音带着点笑意,婉转柔媚:“既然你不嫌弃,我们做完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只狐狸耍了,红着脸一脚踹开他,跑去漱口。 回来的时候阿天已不见了,也不知是隐身了,还是去了哪里。不在也好,免得他又扯七扯八。 但结果这一晚上还是没睡好。倒不是阿天的关系,主要还是在想,阿骜和青龙,能不能相处得好。青龙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我相信他对主人是绝对忠心的,主要是阿骜,不知他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但是我的担心完全多余。 早上起来看到阿骜时,他根本一点异常都没有,还是系着围裙在做早餐,看到我下去还皱了一下眉,说:“你今天挺早嘛,居然没到叫三遍就起来了。” 我打了个哈哈,跑去洗漱。下唇有点肿,伤口很明显。这只死狐狸,总是干这种事情。不知道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会不会有人信。 但阿骜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也完全没有提青龙的事,像往常一样把早餐端上来,吃饭,然后上学。 我想,或者我家弟弟除了拉小提琴之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不动声色地迅速接受发生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且选择性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这个,是叫从容淡定处乱不惊呢?还是叫逃避现实自欺欺人? 接下来的几天,上课,画画,去原秋叶那里拍照,练习使用灵力。倒是难得的平静ri子,当然,我是说跟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其它时候比,但因为一直处在等待快斗联络我一起去贪婪之岛的兴奋中,倒也并没有觉得无聊。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先来找我的,居然是柯南。 那天中午吃过午饭,照例爬到天台去睡觉。柯南上来的时候,我已经醒来。自从开始修练灵力之后,一般的感觉也远比之前敏锐,何况这小正太也并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因为知道是他,所以也就躺在那里没动。 柯南踢了踢我的脚:“喂。” 我睁眼看着他,打了个呵欠:“做什么?” 他皱了一下眉,“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不是在对着男人流口水,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点点头:“因为我的世界里只有美色和睡眠两件事啊。” 他很唾弃地翻了个三白眼给我看,然后说:“昨天晚上基德又行动了。”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这次偷了什么?” 他瞟着我:“你不知道?” “为什么我会知道?”我也瞟着他,“我这几天在做什么,那些盯梢的没有告诉你们吗?” 他好像很不解的样子:“什么盯梢的?” “我们从m夫人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人在盯我的梢啊?难道你不知情?”我哼了声,“你们这些侦探之间,难道没有情报交流吗?” 他静了一会才答:“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想想也知道了,他大概还没有能力调动好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吧。那天在场的,大多都是单干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只有白马探,或者真正的l了吧?我挥了挥手,道:“无所谓了,反正我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爱盯就让他们盯好了。你刚刚说基德这次偷了什么?” “游戏机,限量版的。” 我喷笑出来。亏我还想把青龙卖了凑钱,怎么就没想到这人的本行是贼,他怎么可能会去用买的? 柯南显然误会我笑的原因了,沉下脸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谁知基德最近抽什么疯,本来一直是偷宝石的,上次居然偷了瓶洗发水,这次又偷游戏机” 我继续笑:“好吧,那么你今天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宝石大盗改行了么?” 柯南静了一下才道:“我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我怎么知道?”我一摊手,“对我的依赖不要太重哦,名侦探大人。我都说过我跟他没有关系了,你问多少次我也是不知道啊。” 名侦探大人没回话,于是我继续道:“要问游戏相关的事情呢,你就找错人了。我一向只对一种游戏有兴趣。”我向他眨了一下眼,“如果你能变回新一的话,我就不介意跟你玩玩那种” 小侦探瞪了我一眼,连“再见”都没说一句就跑了。 我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下次再来玩啊。” 下午放学果然接到快斗的电话,说游戏已经到手了。我立刻甩掉了那两个盯梢的去了他那边。 除了附带的戒指之外,从外形上来看,贪婪之岛跟别的游戏机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也有联到电脑上的接口,以及插入记忆卡的插槽。 快斗看着我摆弄游戏机,说:“我听说有人雇佣了一百多名玩家想完成这个游戏,但是一直没有成功,那些人也没有回来过。这游戏真有那么难吗?” “嗯,大概吧。”我说,“不过,反正我们的目标不过是珠宝和帅哥,完不完成游戏,又有什么关系?” 快斗一脸黑线挂下来:“请你把这两样分开来说好不好?” “好吧,你找珠宝,我看帅哥。” 他依然一脸黑线:“欧阳你还真是坦白。但是,既然要去玩这个游戏,你难道就没有想通关的玉望吗?” 通关?是不是男生们都会有这种好胜心?我把注意力从游戏机移到快斗身上来:“但是你也查过了,人家一百多个专业玩家都没能完成,就凭我们这两个半调子?能保命就阿弥陀佛了吧?” 而且,游戏由我们来通关的话,小杰岂不是找不到他爹了?虽然说,照某位无良漫画家的速度,他这辈子找到他爹的可能性也不大。 “也许是因为利益冲突,所以那些人并不齐心。”快斗依然很有斗志的样子,“我们可以一开始就找人组队一起行动。” “吓?你是说要找其它人一起去?”我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你不是一向都独来独往吗?” “哪有明知一个人做不了还硬要一个人做的白痴?”他这样回答。 “你还没进去呢,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了?” 快斗轻咳了声:“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尝试过想玩这个游戏。但是,不管我怎么弄,也完全没动静,只是黑屏。” 原来试过一个人去不了,所以才想找别人吗?而且,这家伙居然不等我一起,自己就想先去?根本还是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嘛。我翻了个白眼:“找别人的话,不怕暴露你的身份吗?基德大人?” 他笑了笑:“所以由你出面啊,我只装成被你找来的玩家就好了。而且,你能信任的人,我自然也能信任。” 说得好听而已吧?其实还不是根本连我都不信。我又翻了个白眼:“好吧。这台游戏机好像没有插卡,那么除了我们,还要去找六个人”我正在想这剩余六人的人选,我认识的,可以信任的,会对游戏有兴趣的,还要灵力够强,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 “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从游戏里募集。”快斗说,“对了,你上次说想到让我能去的办法是什么?” 我把要让阿天附身的事情跟他说了。快斗好像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消化了我那些话,还是很不敢相信的样子说:“这世上真的有妖狐吗?” 我不太确定阿天有没有跟在我身边,所以也就不敢叫出来给快斗看,万一我叫半天没人出来,他肯定更不信了。所以我只打了个哈哈:“到时你就知道了。” 于是说好我找齐人再通知他,就回去了。 到家时,看到老妈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阿骜在厨房忙。 于是突然想到,要去贪婪之岛的话,光是找布里希嘉曼就不知要多久了,何况现在基德还想通关?我一两天不在家没什么关系,但出去这么久,根本没办法掩饰吧。若阿天肯代替我还好说,但他又得跟我们去。 “小桀你回来啦,怎么了?”老妈扫了我一眼,“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呃?”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老妈拍拍身边的沙发,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吗?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连忙摇头:“才没有什么男朋友,你不要被阿骜那臭小子误导啊。” 老妈笑起来:“那是为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出趟远门。” “哦?去哪里?” “一个海岛。” “一个人?” “不,跟朋友一起,大概,八人左右。” “要去多久?” 这就是我苦恼的地方啊。我摇摇头:“不知道。” 老妈静了一下,我连忙道:“但是我很想去。而且,错过这个时机,可能有些东西就永远也看不到了。” 现在还没有人通关,如果不趁早去的话,等到小杰他们通关了,去了也看不到人,那时去贪婪之岛还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单纯去修炼灵力念力吗? 老妈又看了我一会,居然点下头。“好,你去吧。学校方面,我去帮你请假。” 我冲去搂着她的脖子:“老妈你太好了。” 阿骜这时端着碗汤,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宣布:“我也去。” 我怔住,扭过头看着他:“吓?” 他没看我,向老妈道:“姐姐刚刚说的旅行,我也要去。” 老妈拿下我的手,问阿骜:“都高三了,功课没问题吗?” 我说老妈,刚刚我说的时候,为什么你完全没想过要问这个问题?我是不是高三,功课能不能跟上,完全不用考虑的吗?还是说,你老早已经认定我完全没有升学的希望了吗? “嗯,我会赶上的。”阿骜回答。 老妈又点点头:“好吧,你们姐弟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阿骜也凑过来搂了老妈的脖子:“老妈你太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轻轻踹了他一脚,不要学我啊,身高180的大男生撒娇难看死了。 他根本不甩我,只是挑衅一般瞟了我一眼。 真是越来越恶劣了,这小子。 吃完饭,老妈就上楼休息去了。我和阿骜收拾桌子。我瞪着他:“你搞什么啊?都跟你说过太危险了。”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他一边擦桌子,一边头也不抬地淡淡道,“我有宵蓝。” 我楞住。 喂喂,有式神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23.贪婪之岛,我来了。 其实说起组队进贪婪之岛的人选,眼前倒是有个现成的,就是坐在我前面那个有着火红长发的妖狐。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对游戏不感兴趣,没想到跟他说明之后,他居然很爽快就答应下来,而且还问我,可不可以多带一个人去。 我简直喜出望外,急切地问:“谁?黄泉吗?” “他哪有空玩什么游戏。”南野向窗外指了指,“是飞影啦。” 我扭头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黑衣的小个子男生蹲在那边的树梢翻着三白眼看着我们。 “他一直都在这里吗?为什么之前不见他?” “就前两天来的。说感觉到这边有些不寻常,所以过来看看。” “不寻常?” “大概就是前一阵大量出现的那些怪物吧。但是,这几天好像又突然平静下来了,基本都没再看到那些东西。所以他无聊得行,整天跟着我走。烦死了,刚好给他找点事情做。”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口气却很平和,眼神甚至算得上温柔。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不会真的“烦死”吧。 “呵呵,没问题。”你想带飞影带黄泉带幽助都没问题,但桑原那副尊容,我还是宁愿不要看到。 于是藏马这边顺利约好,但还有三个名额,却颇费脑筋。我试过去找叶,结果被安娜一句“马上就以通灵大赛了,没那闲功夫”就挡了回来。米罗又回圣域去了。律家的青岚实不算不上可靠。我倒是想找林兴徐,但他又不会远离小恋,一想到小恋那张白板脸就完全没有兴趣。总不至于要去找月野兔吧?这想法把我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挥挥手,驱散眼前浮出来那个包包头女生的脸。算了算了,大不了到游戏里去凑别的人。照这世界的混乱程度,说不定还能在贪婪之岛上看到《猎人》之外的人物呢。 所以,结果到最后能够去游戏的人,也只有我,快斗,阿骜,藏马,飞影,再加上编外的阿天和青龙。 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可以去贪婪之岛了。 那天我起了大早,收拾了一个大包,和阿骜一起出门。阿天依然是小白猫的形态,坐在我肩上。没看到青龙,也不知是不是隐身了。 约好的地方是一处出租公寓,快斗在这里租了一间房。他来开门时,看到我背上的包,吓了一跳。“你这是” 我把包放桌上一放:“吃的喝的用的医疗用品换洗衣服。” 快斗干咳了两声:“你还真是考虑周到。” “那当然,可能的话我连车都想带过去。”我笑了笑,介绍他和阿骜认识:“欧阳桀,我弟弟。黑羽快斗,我朋友。” 待他们打过招呼,我又把阿天拎下来,介绍:“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妖狐阿天。” 快斗怔了一下:“这不是你家的猫吗?那天还” 阿天一个翻身跃下,落在地上便化做十四五岁的俊俏少年,学基德一惯的作风向他华丽丽一鞠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快斗楞在那里。 阿骜也很明显地楞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着我,先是皱起眉,一副好像要发火的样子,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他自己已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平顺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莫可名状的悲伤,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一时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快斗显然也不知如何插话,而阿天只是笑眯眯坐在地板的垫子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气氛僵得厉害。 幸好这时门铃响起来,我如释重负地跳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南野秀一,微笑着跟我打招呼。飞影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 我介绍他们认识,然后说:“全员到齐。我们这就出发?” 快斗点点头,将游戏机拿出来,联上主机,分发记忆卡和戒指。我将基本注意事项又说了一次,决定进游戏的次序,说好进去听完说明之后,在入口等齐人再行动。 藏马是第一个,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戴上戒指,将记忆卡插入主机插槽,一面问:“只要将灵力发出来让这个主机感应到就行?” 我点了点头,他伸手覆在游戏机上,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他整个人“唰”就不见了,而电脑屏幕上则出现了“请等待”的字样。 飞影的三白眼突然睁大了一点,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等屏幕上的字一换,立刻就进去了。 接下来是阿骜。他插上卡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拍拍他的肩:“进去一定要等着我,千万别乱跑。” 阿骜点了点头,唤了声:“宵蓝。” 青龙还是没有显身,但阿骜周身却发出一圈淡淡的蓝光,然后进了游戏。 快斗玩着那张卡,眼睛却只瞟向阿天,显然有些紧张。 “怕了吗?”我笑。 快斗咳了两声:“只是还不太能理解而已。” “只是进游戏听说明这几分钟而已,进去之后就可以解除附身状态了。” “不会痛的。”阿天笑眯眯地补充。 快斗看着他:“你确定到时他会解除” “放心,我对用别人的身体和自己的女人亲热没兴趣。”阿天打断他,而且还像要证明什么一般,搂了我的脖子在我唇上亲了一口,转过头挑衅般看着快斗。 快斗红着脸,低下头又咳了两声。 我翻了个白眼,拉开阿天的手:“谁是你的女人啊,到你们了,快点进去!”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我:“不如你先吧。” “耶?刚刚不是说好我断后吗?” “像你这种才刚刚学会用灵力的人排最后,万一你灵力不够,进不去怎么办?” 我怔了一下,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呢。 “所以,你先吧。不然到时我们都进去了,就你一个人在外面,”阿天将我推到主机边上,咬着我的耳朵笑,“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怕先进去那个会哭哦。”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指谁,他已拿着我的手将记忆卡插好:“好啦,你先试下吧。不行的话,就用我之前说过的办法来提升灵力吧。” 他的声音甜腻,我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说之前的办法是什么?喝他的血么? 快斗对他擅自改变我们说好的顺序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反而点了点头:“嗯,欧阳你先去吧。” 我有点不放心地看着阿天,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对他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哦。” “放心啦,不会的。”阿天又探过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好啦,走吧。” 我闭了一下眼,将手放在游戏机上,集中精神,将我的灵力自手心放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下一秒,我已处出一个看起来完全数字化的空间。 我松了口气,呼,还好,不管怎么说,我算是进来了,也不用去喝阿天的血或者什么了。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抬腿迈向那扇门。 贪婪之岛,我来了! 24.我做队长? 沿着那个奇怪建筑的楼梯走下去,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天很高,蓝得晃眼,有白云悠然飘过,远处有隐约可见的苍翠山影,脚下柔软的草叶随风摆动,天空中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划过,在地上投下一道黑影。 我伸展了一下身体,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就看到之前进来的三人靠在柱子下面等,于是我笑着向他们走过去。 藏马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飞影依然缩在他那身黑袍里,不声不响,但眼神里却似乎很有几份期待。我家弟弟倒好像是吓了一跳:“耶?你不是最后吗?” “啊,他们怕我灵力不够,到时过不来,所以让我先走了。”我解释,“那只狐狸真是太小看人了,我这不是好好的过来了嘛。” 藏马头上一大滴汗挂下来,我连忙补充:“我不是说你啊,藏马你比我家那只脱线狐狸好多了。” 他头上挂下更大一滴汗,勉强笑了一下:“说起来,这个游戏还真是不简单呢。” 飞影点了一下头:“嗯,一进来就被人监视了。” 新人一进来就会被监视,这个我知道,动画里有这样的剧情。但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就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藏马又笑了笑:“所以说,他担心你进不来不是没原因的。” 我瞪了他一眼,扁扁嘴:“好嘛,我就是个半调子通灵人,怎么样?” 那边三个男生一致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我们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我瞪着他们,正要发火,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凌空向我扑过来,连忙转身,向侧面退了一步,只见那个白色的物体跟着转了弯,直扑向我怀里来,我连忙伸手接下,这才看清是阿天。 他在这里索性连形也懒得变,晃着九条长尾巴就窜上我的肩,头靠过来蹭我的脸,一面道:“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去死,才不到五分钟好不好?”我一把将他抓下来,往地上一扔,“你不会是一个人过来了吧?” 他伸出爪子,往上指了指。我顺着看过去,见快斗正带着一点迷茫的表情沿着那个旋转楼梯走下来。 阿天只怕是才一出那个说明空间就迫不及待地解除了附身状态。 “那么,我们走吧。”我说。 “往哪边?”阿骜问。 藏马伸手指了两个方向,道:“照监视者的分布来看,这边和这边,应该都有城镇村庄之类的聚集地吧。” “唔,那么我们走这边。”我随手一指,“出发。” 在去城镇的路上,我给因为被附身而错过游戏说明的快斗又简单说了一次这里的基本cāo作。他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念了无数次“book”,还捡了石头来卡片化,放进书里,再拿出来实物化,玩得不亦乐乎。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的个性,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还是说也被这个世界给扭曲了?他现在哪里还像那个华丽优雅的怪盗? 快斗发现我的表情,有点歉意的笑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兴奋:“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真的有这种魔法呢。不用任何道具,不用任何手法,完全无中生有。这真的还是在现实世界里吗?” “是啊,不过,你要当成另一个世界也无所谓了。”我又翻一个白眼。我就说嘛,要让像基德啦柯南啦这些一直坚持科学辩证唯物主义的家伙,完全接受这种混乱的世界,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快到了。”走在前面的飞影说。 “是吗?”我连忙抬起头来向前看,完全没有城镇的影子,根本还是一片原野嘛。 他补充:“还有一千米左右。” 这家伙个子小小的,看得倒远。当然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念念,说出来就死定了。 “飞影只是感觉到那边强大的灵力了而已。”像看穿我的心思,藏马微笑着说明。 能来这里,几乎每一个都是高手,聚在一起的话,灵力自然不容小看,但是这种居然还能用来估算距离? 我完全以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看来做为灵能者,我果然还是有得学。 又走了一会,才真正看到了城镇。入口有一条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悬赏都市安多基伯!” 吓,原来我们无意中选择了和小杰他们刚进游戏时一样的路线吗?不知他们现在进了游戏没有? 这个城镇说不上来是哪里的建筑风格,房子楼层都不高,大多颜色明快,有着尖尖的屋顶。和现实中其它的“都市”比起来虽然好像太小了一点,但热闹却一点都不输它们。街道两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而且墙壁上,柱子上,商店的窗口上,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悬赏告示。 我们停在一面贴满悬赏告示的墙壁前面。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悬赏都市’啊。”快斗看着那些悬赏告示说。 藏马亦在仔细地一张一张看过去,一边道:“如果我们完成这些悬赏任务,就能得到道具和卡片了吧?” 快斗道:“但是这上面的信息未免太少了。不做完任务的话,根本不知道能得到什么,是不是指定卡片。” “那就去做好了。”飞影插话道。 藏马扭头看向我:“欧阳你的意思呢?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 我正在想怎么样才能知道小杰他们是否在游戏里,听到他问我,回过神来:“吓?问我?” 藏马道:“既然是组队一起玩,总要有个做决定的人吧。” 我楞住,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我?” 飞影皱了一下眉:“为什么要选她来做队长?你也知道她的灵力根本不稳定吧?” 快斗也楞了一下:“这个又暴力又冲动又笨又花痴的女人?” 我家弟弟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却也摆出一副“这家伙未免太不可靠”的样子来。 藏马笑了笑,道:“首先,是欧阳找我们一起来玩的;第二,欧阳比我们都要了解这个游戏;第三,欧阳对我们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而我们其它人不过是今天才认识的。我们之中,大概只有欧阳才知道每一个人的能力,知道谁能够做到什么事情。所以万一碰上什么事情,也只有她才有可能做出最适合的安排。” 大家都静了一会。 藏马又道:“至于其它的,只要不让她单独行动,基本都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既然我们是一个团体,那么自然也应该弥补彼此的缺点不是么?” 大家又静了一会,然后居然都点头了,于是我莫明其妙的就成了队长。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队长大人?”快斗笑着,半真半假地弯腰行了个礼。 我一脚踢过去,他向旁边闪开。 “别闹了。”阿骜拖住我,“不管怎么样,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在这里吧。” “唔,说到游戏,一般来说,刚进来的话,不外乎是练级、赚钱和收集情报吧。”我摸了摸下巴,看向墙上的悬赏单,“这些悬赏里虽然没什么重要道具,但总可以赚上一笔。我们至少得先赚钱买张地图,才好确定下一步去哪里。不如就随便捡几个悬赏任务,分头去做吧,顺便收集一下情报?” “你不是说这游戏很危险?分开的话没问题吗?”阿骜问。 我回想了一下剧情,道:“这城镇附近应该没什么怪物和主动攻击的npc,我们只是新人,又没有贵重卡片,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去招惹别人,应该也不会玩家会理会我们吧。” 藏马道:“慎重一点的话,就只分成两组吧。” 于是就分成藏马和飞影一组,我、阿骜和快斗一组,约好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在天黑之前都回到这里来汇合,然后就各自行动。 虽然我们这边有阿天和青龙在,但毕竟阿骜和快斗都是普通人,所以我捡了个看起来最简单的任务,就是“寻找失狗”。虽然他们两个都对这个任务报以很不屑的眼神,但还是跟着我一起去了,大概也只是把它当成一种熟悉游戏环境的手段吧。 结果靠阿天的嗅觉,在一条小巷发现那只长得很像《家有贱狗》里有黑眼圈的狗的家伙,经过一番搏斗好吧,只有我在跟那只狗搏斗,他们都很不屑地站在后面看热闹之后,终于把这只狗制服,并送回主人那里,得到了我的第一张卡片。被诅咒的幸运女神像,编号900。虽然比小杰他们吃面吃回来那张编号靠前一点,但是毫无疑问,也是张垃圾卡。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卖掉了。 快斗叹了口气:“不用这么急着卖吧?你打得这么辛苦,多留两天也好。” 这家伙摆明了在取笑我,我一脚就踢过去,哼了声:“我们现在缺的是钱,又不缺这种可有可无的垃圾卡。反正这个的限量数目这么大,下次真的要用到的话,再来做这个任务就好了。” 阿天连忙举起爪子来抗议:“我才不要再来找这只狗。” “向来都只有猎狐犬,让你做一回猎犬狐你还有意见?”我拎着他晃来晃去,“我这是在给你报仇的机会。” 快斗在旁边笑出声来,连阿骜脸上也有了点笑意,他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我们过去跟他们会合吧。” 我们过去约好的地方时,藏马和飞影已经到了。 那两只的效率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居然在这大半天里连做了三个任务。而且还去饭馆里尝试了那个三十分钟之内吃完就免费的超大面条。 我看了看他们并没有明显变化的身材,问:“你们在限定时间内吃完了?” “吃完了。” 我完全无言了。 当时阿骜和快斗还对我这种反应觉得很奇怪,一直到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像山一样的面条时,才突然转头盯着藏马和飞影,一副完全不能相信的样子。 藏马完全不在意他们的表情,向我道:“建议你不要去试那个了。就算你真的能吃完,也不会免费的。要收酒水费。” 我卟地笑出来,“你们下午上当了吗?” 飞影翻了翻他的三白眼,扭头看向一边。而藏马很坦然地承认:“上当了。而且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卡片可以换钱。” “那你们怎么脱身的?” “打杂。飞影洗碗,我做服务生。”藏马说,“我发现做服务生很不错,不但能还掉酒水钱,而且还有可观的小费。” “可观?多少?” 藏马拿出一叠卡来给我看,我一脸黑线地闭上嘴。 果然走到哪里都是观用至上,美型无敌。早知做服务生能赠这么多,我何苦去辛辛苦苦地找那只狗?就应该一早把身边这一把帅哥派到各大店铺去打工啊! 25.新队员加入。 吃完饭出来,发现外面开始下雨,于是我们决定当天晚上就住在悬赏都市,等第二天去买好地图和补给品之类的东西,再向下一个地点出发。 结果在旅馆里出了一点意外。 当时大堂里人并不多,我们并排站在柜台前面,跟老板说要三个房间。结果那个白胡子老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一下我们:“你们四个人要三间房?” 四个人?不算青龙和阿天,我们也有五个人好吧?这老头什么眼神啊。 我翻了个白眼,敲敲柜台,提醒他:“是五个人。” 他又推了推眼镜,伸长了脖子向柜台外看了一眼,说:“抱歉,我没看到这位穿黑衣的客人,他实在是太矮小了” 我心想坏了,这老头说什么不好,偏捡这个来说。正想叫藏马盯着飞影别让他把人家的店砸了,已听见“碰”的一声巨响,一只手重重砸在我身边的柜台上,跟着就是气急败坏的少年的大叫声:“你说谁是看不见的小矮子啊?你说谁是长不高的小豆丁啊?你说谁根本小到不存在啊” 还在滴水的红色外套搭在手上,黑色套装,金发在脑后梳成小辫,暗金色的眼,小个子。 最明显的特征,是紧跟在他身后,正在细声安慰说“哥哥,你冷静点,没有人那么说”的那副巨大的铠甲! 爱爱德华-艾德利克? 我要伸出一只手来帮忙才能将自己的嘴合上去,但眼角仍在抽搐。 好吧,我之前就觉得,应该会在这里看到不属于《猎人》的人物,但是钢之炼金术士?这也太扯了吧? 飞影也不知本来有没有生气,总之现在是一副怔怔的表情看向爱德华,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样子。 呼,还好,总之不是我们的人动手就好,我们好不容易才赚了那些钱,可不能用在这种赔偿上面。不过如果是爱德华要拆店,那就无所谓,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我乐得看热闹。 但是爱德华的怒气就像撞上一团棉花,白胡子的老板完全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推了一下眼镜,问他:“这位客人要住店吗?” 爱德华楞在那里,阿尔在后面轻轻地笑:“哥哥,这是游戏啦,你不能跟npc计较的。” “好吧。”爱德华咳了一声,“我们要一个房间。” “没了。”老板回答。 “什么?”爱德又叫起来,“刚刚不是还有吗?” “最后三间,被他们订下了。”老板指了一下我们。 我突然很怀疑这人不是npc,是真人,他明显是故意的! 爱德看了我们一眼,说:“好吧,那我们在大厅里过一晚上好了。” 白胡子老板说:“对不起,我们超过十二点就不对外营业了。” 你看,我说他就是故意的。 藏马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意示我不要多事,一面向老板道:“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老板伸出手来:“先付钱。” 藏马去交钱拿钥匙,我看了看艾德华,他看着外面的大雨,皱了眉,很忧虑的样子。 于是我说:“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住吧。” “姐!” “欧阳!” 我回头看着几乎是同时出声叫我的阿骜和快斗:“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阿骜皱着眉,拖过我,“不过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你居然随随便便就邀人一起住?” “我知道他的名字啊。” “知道名字就可以吗?” “那还要怎么样?”我扫一眼爱德华,“放心啦,他才这么大一点,我能把他怎么样?”如果换成大佐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 阿骜头上有明显的青筋爆出来:“这根本不是你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问题吧?你的脑筋到底都用在什么上面啊?” 那边爱德也在发飚:“你说谁是才这么大一点啊?你说谁是矮冬瓜” 我斜过眼去:“就是在说你,小豆丁。介意自己的身高的话,就每天乖乖喝牛奶啊。” “你这家伙”爱德说话间就要冲过来,阿尔连忙拖住他。“哥哥。” 藏马拿好三把钥匙过来,看了看我们,皱了一下眉:“你真的要跟他们一起住?” “不行吗?” 爱德叫道:“谁要跟你们一起住了?” “不要拉倒。”我笑眯眯的,“这场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停呢。不知道铠甲这类东西淋久了雨会不会生锈哦?也不知道用血画的某种图会不会被雨水冲掉哦?” 爱德忽地抬起眼看着我,目光如炬,“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好久没听到过类似的话了呢,真怀念。我用鼻子笑了声:“我不过好心想给你们提供个睡觉的地方,你不接受就算了,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吧?” “你” 阿尔拦下要发作的爱德,向我陪笑道:“抱歉,我哥哥脾气不好,多有得罪,请您见谅。您能够让我们借住一晚上的话,我们实在感激不尽。” 我笑:“唔,还是阿尔你最可爱了。” 藏马丢过一把钥匙给我,又丢一把给快斗,也没再说什么,就往楼上走去。飞影多看了爱德华一眼,跟着也上去了。 快斗叫了声:“喂,这边的事情,你们不管了吗?” 藏马回了一下头,道:“本来就是欧阳单住一间,她想跟谁一起住,是她的ziyou。” 快斗怔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一摊手:“那么,我也先去休息了,晚安。” 我把钥匙套在手指上晃悠,向爱德华兄弟一偏头:“走吧?” 阿骜伸手拖住我,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分明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我和爱德华住一间房的样子。 我盯了他一会,他一点要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我也只好叹了口气,叫住前面的快斗:“快斗你等一下。今天我跟阿骜住一间,麻烦你跟他们挤一下吧。反正那种小豆丁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你这女人不要得寸进尺的一口一个小豆丁啊,不要以为我” 我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轻轻笑道:“哎呀,今天的夜色真好。” 爱德华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在阿尔的强迫下,向我们行了个礼,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谢,然后跟上快斗。 我耸耸肩,也打算回房去睡觉,却发现我家弟弟整个人僵在那里。 “怎么啦?”我问。 他涨红着脸,扭过头不看我。 我拍拍他的肩:“放心,还有阿天和青龙在呢。” “我不是”他冲口说了半句,“不是”后面的话却一直没出口。 我摆了摆手,也没说什么,上楼去了。 洗完澡出来,看到藏马他们居然都聚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哟。”我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在床上沿坐下来,“怎么都过来了?” 藏马淡淡道:“也就是过来问一声,为什么一定要拖着那边两人跟我们一起住?” 我一本正经道:“我心肠好。” 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露出很想一头撞死或者很想把某人一头撞死的表情来,我家弟弟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呸”了一声。 “好吧。”我笑了笑,“藏马你不是说那是我的ziyou么?” “但你是我们的队长。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藏马道,“刚刚在下面是人多不方便,现在你可以明说了吧?你这么热心要留那两个人,不是单纯因为你的恋童癖吧?” “我才有没恋童癖。”我翻了个白眼,“事实上,我正打算洗完澡去找你们说这件事。我想请艾德他们加入我们。” “哦?” “为什么?” “以我们今天看到的玩家来说,似乎也没有几个厉害角色。我觉得凭我们几个,已经绰绰有余。”飞影很不屑地说。 “我们接触到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人而已吧。”我说,“何况,我担心的不是别的玩家,而是时间。” 照我们今天了解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人收集到99种指定卡。但是,虽然我们进来时感觉到被监视,可我们在这里晃悠了一整天,也没看到那个拉拢新人一起集卡的组织来找我们。但却得知前不久有大量玩家同时死亡的传言,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游戏还是在按我所知道的剧情运转的话,应该已差不多接近尾声了,至少炸弹魔已经开始疯狂活动了。而我们才刚刚进来,如果能找到小杰跟他们一起行动当然更好,但是这个岛这么大,能不能碰上实在很难说。所以,如果我们要想通关的话,人手当然越多越好。 当然,倒没必要跟快斗他们说这么详细,否则他们要是细问起来,我只怕一天一夜也说不清楚这个前因后果。我只简单地解释说:“我觉得这个游戏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有人已经收集了六七十张卡,而我们才刚刚进来,手头一张指定卡片都没有。所以,如果我们想通关的话,自然人多比较快。” 对于这个说法,他们倒没什么异议。藏马只是问:“为什么是他们?在他们进来之前,我们根本没有见过他们,更别说交谈和了解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可以成为同伴?” 我笑:“那就正如同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你是藏马一样啊。你可曾辜负我的期待?” 藏马微微皱了一下眉,没回话。我拍拍他的肩:“如果你不会,那么他也不会。” “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份看人的自信啊?”快斗嘟咙了一句,小声地问我家弟弟,“她之前就是这样的么?” 阿骜板着脸。还没说话,我抢道:“请把这个叫做女人的直觉。” 快斗干咳了两声,闭了嘴。 阿骜道:“就算我们同意让他加入,我看那个金发的小子也不一定会答应呢。” 我笑:“我去试试看,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和快斗一起到他们的房间时,爱德华已换下了湿衣,正准备睡觉。 “哟。”我笑眯眯地打招呼,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来做什么?” 我挑了挑眉:“哎呀,这就是你对待收留你的恩人的态度吗?” 倒是阿尔,请我坐下,还倒了杯茶,一边道:“欧阳小姐你别介意,我哥哥他就是这个样子,并没有恶意的。” 我接过茶,摸摸他:“唔,还是阿尔你乖。” 爱德华在旁边不耐烦地叫:“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喝了口茶,缓缓道:“来跟你们兄弟谈笔交易。” “什么?” 我问:“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爱德别开脸不理我,于是阿尔轻声回答:“快半个月了。” “找到了吗?” “唰”的一声,兄弟俩都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笑了笑:“你们两个会来这种地方,除了贤者之石,不会有别的目的了吧?” 爱德又皱起眉来,暗金色的眸子盯紧我:“你” 我连忙抬起手来:“别问我是什么人,也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就算我解释了,你们也不一定能理解。这种在一般常识之外的事情,这些天你们应该也多少见识过了吧?” 阿尔点了点头,以一种很新奇的语气道:“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呢。” “阿尔。”爱德阻止弟弟继续说下去,然后向我道,“你到底想跟我们谈什么交易?” “我们是今天才到这里的,目的是收齐一百张卡片通关。”我笑了笑,伸出手,“我想请你们加入我们。” 爱德皱了一下眉:“不好意思,我们对这个没有兴” “不用这么急着拒绝嘛。”我打断他,“你们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走,也可以单独上路,我说的加入,只是想请你们把能得到的卡片和相关情报给我们,反正集卡也不是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么?相对的,我们会帮你留意贤者之石。我们的人你也看到了,都不是泛泛之辈,而且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绝对比你们两人找要快得多。而且,我想你也清楚游戏规则,即使你能在这里找到贤者之石,也必须要通关之后才能带出去,如果贤者之石真的在这些道具卡之中,我就保证通关之后让你们带走。如何?” 爱德静了一会,然后点下头,道:“好,成交!” 我笑,再次伸出手:“欢迎你们加入。” 26.温柔?!我?! 拜托爱德华拿出集卡书让我看了一下他在游戏里遇到过的玩家名单,并没有发现小杰、猗牙和库洛洛的名字。 果然没那么容易说碰就碰得上的吧。我叹口气,跟他们道了晚安退出来。 在走廊的窗口前停了一下,外面的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我靠在那里,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房间门,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并不太想回去。 快斗跟着出来,一面走向我这边,一面笑道:“你有没有在谈判的时候失败过?” 我挑起眉:“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每次跟人谈条件都能得要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呢。” 我笑了笑:“切身体验么?” 他翻了个白眼给我看。 “我只是刚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或者”我顿了一下,向他抛了个媚眼,“怕什么而已。” 快斗干咳了两声。 “哎呀,好像你最近咳得很厉害嘛。”我问,“感冒了吗?” 他掩了唇,又咳一声:“呃,大概只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吧。” 我呵呵地笑:“进游戏一天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很郁闷或者不甘心?” 他皱了一下眉,“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随便猜猜而已。这里虽然是在现实的世界里,但这里发生的事情却不是一般常识能够理解的,也不是一般方法可以解决的。”我笑,“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滋味如何?怪盗大人?” “现在就这样断言,是否有点为时过早?”他也笑,优雅自信。 老实说,在这个能力者的世界里,我还真不知他能有什么优势。但他明明也见识过了,却依然自信,倒不由得令我佩服起来。 我点了点头:“嗯,那么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请拭目以待!”他弯腰鞠躬,手指一翻,已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白玫瑰来,递到我面前。 纵然是一身便装,也有十足基德大人的华丽风采。 我鼓掌。 “好棒好棒。怎么变出来的?你原来把花藏在哪里?教我这招吧。” “好啊。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问。” “你怎么知道那两兄弟在找什么?”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微微偏起头,笑道:“你想问的其实是我怎么知道你是基德吧?我跟你说过我可以随机的看到一点别人的事情吧?不信么?” 他并没有说信或者不信,看了我一会,居然轻轻叹了口气,道:“以后最后不要轻易再用这个来跟人谈判了。” “为什么?既然这样可以让我处在比较有利的位置” “你这样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的位置上。”快斗打断我,皱了皱眉,“知道太多秘密本来就是件危险的事情,何况你还明目张胆的让别人知道你知道他们的秘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这世上有谁会喜欢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以为这世上真的没有人会做杀人灭口这种事情?” 他虽然是在指着我责骂,不知为什么,我却偏偏觉得心头有一种暖意。于是我向他微笑:“你想杀我么?” 他咬牙切齿:“很想。” 我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的咽喉露在他面前,“请!” “你这女人”快斗瞪着我,末了很乏力地垂下肩,又叹了口气,“真是完全不可理喻!” “唔,不杀么?”我伸手抱住他,“就知道快斗你最好了。” “喂喂,你干什么?放手啊”他像是被我吓到,惊慌失措地大叫,一面手忙脚乱的想挣开我。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道,“谢谢你。”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干咳了声:“好啦,快点给我松手。不用客气,我们是同伙嘛。” “谁跟你是同伙啊!”我伏在他肩上,轻轻地笑,“呐,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好吗?” 他好像被火燎到,一把推开我,自己向后一连退出好几步,涨红着脸瞪着我:“欧阳你疯了吗?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不要连这种事情都拿出来随便说!” 我被他推得撞到墙上,摸着撞痛的背呲牙咧嘴,“真是失礼啊,你的绅士风度哪去了?” “无论哪个绅士也受不了你这种女人吧,快点给我乖乖回去睡觉。” 我翻了个白眼,连声应着“是是”,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阿骜已经躺在靠窗那边的床上。 我蹑手蹑脚地到另一张床上躺下,然后朝阿骜那边看了一眼,他侧躺着,背对我,一点都没有被我惊动的样子,呼吸平稳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想来也是,他之前也没用过灵力什么的,突然要借用青龙的力量进游戏来,应该是累得不行了。 阿天跃到床上来,也没说话,在我脸上蹭了一下,然后就蜷起身体伏在我枕边。 我看了一会天花板,本来是想好好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小杰他们有没有在游戏里,但结果还是架不住倦意,就在身边一人一狐均匀的呼吸声中睡着了。 我本来以为爱德华他们应该会一早起来就跟我们分开上路的,没想到小豆丁居然表示想跟我们一起走。 快斗瞟了我一眼,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我说过什么来着”的表情。 无所谓,一起走就一起走好了。我耸耸肩同意了。于是大家从旅馆里出去,约好时间地点会合,分头去准备食物、水和必要工具。 我依然和阿骜快斗一组,买了一些野外生活用品之后,又去买了地图。 我把地图实物化了,看了一眼,问快斗:“你带着那个藏宝图吧?” “嗯。”快斗应了声,拿出那张藏宝图来,花了一点时间,以和贪婪之岛地图同样大小的比例重新画了一次,然后将两张地图叠在一起,在藏宝地点做了标识。 “唔,我们现在在这里。”我凑过去,在悬赏都市和藏宝地点之间画了条线,“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往北走,翻过这座山,穿过这片森林就可以到?” “没错。” “那我们就先往这边走好了。” 到了聚集的地点,跟藏马他们说了路线,他们倒是没什么异议。 我们走得并不快,反正天气很好景色也不错,几个人就当成郊游一般随性的向北边的山林走去。 阿尔背上了大部分的行李。他伸手去接阿骜的背包时,阿骜拒绝了:“谢谢,你本来已经拿了很多东西了,我自己可以背。” “没关系没关系,给我吧,我不累。”阿尔很温和地笑。 “好意我心领了。但你穿的铠甲就很重了吧?” 听着他们的对话,藏马走到我身边来,轻轻问:“那兄弟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哥哥的义肢还好说,那个弟弟”藏马微微眯了一下眼,“铠甲里根本是空的吧?” “嗯。”我点点头,“其实他是一个机器人,是外太空来的高智能机械生命体。” “欧阳!” “姐姐!” “喂,你这女人不要乱说话啊!”小豆丁气呼呼地扭过头来,“谁说阿尔是个机器人?” “呵呵。”我举起手,“抱歉抱歉,我开玩笑的。” 藏马叹了口气:“我现在很怀疑让你做队长是不是个错误。” 爱德华怒气冲冲地瞪着我,阿尔倒只是搔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我们,只是碰上了一个事故,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不,不是什么事故。只是我们做了件不自量力的蠢事而已。”爱德垂下眼来,补充。 不知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沉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风吹过路边的树梢,沙沙的声音中,似乎有一种萧瑟的悲伤。 我暗叹了口气,叫了声:“阿尔?” “嗯?”巨大的铠甲抬起头来,“欧阳小姐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觉得那些行李太轻了,还想背别的?” “呃?那个” “那么,背我吧!”我笑眯眯的,伸手勾住他的肩就攀了上去。 “啊,欧阳小姐” “你这女人给我下来!” 爱德伸手来抓我,我在阿尔肩上一撑,一个翻身就落到前面的路上,对爱德做了个鬼脸:“来抓我啊,小豆丁。” “可恶!”他一面叫着,一面追过来。 我转身向前跑去,一面叫道:“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跑到前面那棵大树。输的人做晚饭!” 藏马和飞影对视了一眼,“唰”地就从我身边超了过去,只见一红一黑两道人影,飞快地向山路尽头的大树掠过去。 爱德像是被他们的速度吓了一跳,怔了一下,之后也不管我了,一面叫“我才不会输”一面追了上去。 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吗?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哥哥等等我。”阿尔背着几个大包,一面叫着一面跟过去。 好吧,跑不赢藏马和飞影也就算了,如果连个负重这么大的铠甲也跑不过,我这个队长的面子往哪搁?我深吸了口气,也加快的速度。 远远听到快斗在后面问:“咦?阿骜你不跑吗?” 我家弟弟回答:“总要有个人落在我姐后面吧,你指望她做的东西能吃吗?” 我回头瞪着他:“阿骜你什么意思?” 快斗从我身边跑过去,一面笑道:“意思就是,你家弟弟认为你铁定会是最后一个!” 怎么可能? 我重重哼了声,正要加速赶上他,却看见阿骜仍然以正常的速度不急不徐地走着,只好放慢了速度。 好吧,最后就最后了。把阿骜一个人丢在后面,万一出什么事情,就后悔莫及了。 晚上在林间露宿,大家排好顺序轮流值夜。 好吧,我要承认,其实有阿天和青龙在,完全没有安排人守夜的必要,只是我自己想体验一下这种冒险者野营的感觉而已。 这种感觉又新鲜又刺激,以至于我太兴奋了,有人守夜也没睡好,索性起来了。 阿尔坐在营地旁边的岩石上,看着西北的方向。 我很小心地走过去,但还是惊动了他。他扭头看向我,压低声音轻轻问:“欧阳小姐你怎么起来了?还没到时间啊。” 我坐到他身边,笑了笑:“我睡不着。你不用一直用敬语啊,直接叫我名字吧。” “啊?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关系?要不就叫我姐姐好啦。”我看向他之前在看的方向,居然发现远处的树林里似乎依稀有灯光,不由得皱了一下眉,“耶?那边有人吗?” “嗯。有一些山贼住在哪里。”阿尔顿了一下,怕我误会一般,又匆匆地解释道,“但是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生活所迫。他们所有人都病了,没钱买药,还有个发高烧的小孩,好可怜,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阿尔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但是我转头过来看着他:“你们去过那里了?” “嗯,昨天早上才经过那里。” “你们本来就是从北边过来的?”我稍微皱了一下眉,“那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起再往北走?” “呃?那个”阿尔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来搔了搔头。 我想起快斗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来,轻轻笑了笑:“你们还是很介意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事情是么?” 阿尔静了一会,然后很老实地点下头。“嗯,哥哥说欧阳小姐你太奇怪了,所以想跟你们在一起呆几天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我忍不住笑起来:“但是这种话,你直接跟我说出来,没有关系吗?” 阿尔又愣了一下,双手抱住头:“糟了,会被哥哥骂死的。” 好可爱! 我一边笑,一边拍拍他,“没关系,我不会跟他说的。” 阿尔轻轻道:“其实我自己倒是觉得欧阳小姐不是坏人呢,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哦?” “我觉得欧阳小姐虽然看起来有点呃”他看我一眼又垂下头去,像是不知怎么形容一般,“但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呢。” “吓?”我吓了一跳,几乎要从岩石上栽下去,指着自己的鼻子,“温柔?!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我呢。 阿尔好像被我的反应吓到,有一点不知所措:“啊?我说错话了吗?不好意思,我对不起” “没有。你不用紧张。”我连忙摆摆手,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定义‘温柔’这个词的啊?” “嗳?”阿尔很可爱地偏了偏头,“你这样问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我只是那么感觉啦,欧阳小姐你对这种样子的我们一点也不介意,肯收留我们,又愿意帮我们找贤者之石,而且”他顿了一下,道,“今天说比赛,也是为了我们吧。”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只是突然想玩而已。” “所以啊,我想,欧阳小姐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才对。”这家伙完全忽视了我的辩解。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了。却忍不住在想,“温柔”这个词,是不是和“正义”一样,在一万人眼里,就有一万种表现? 27.变态王子和变态忍者[修改]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我们就到了据说有山贼出没的那片山林。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但是一路太平,一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也没看到半个山贼的影子。 我一面咬着面包一面看着前面,按理说应该只要从这里走就能遇到山贼啊,他们还不出来的话,不出半小时,我们就要穿过这片山林了。还是说,小杰他们已经解除了这些山贼的诅咒?但是阿尔不是说前天他们还碰上过? 想到这里,我唰地跳起,不会吧?难道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灯光的时候,小杰和奇犽就这里?难道我们差一步就错过了他们? “怎么了?”阿骜问。 我问阿尔:“你们还记得那个山贼的房子在哪里吗?带我去一趟吧。” “现在?” “嗯。” “怎么突然” “我只是有点事情想去确认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好了。” 结果爱德不放心阿尔一个人跟我去,阿骜他们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和他们兄弟两个一起去,于是集体过去了。 到了那几间小屋才发现,那一批山贼打扮的家伙还是一个个面黄肌瘦咳嗽不停,房间当中也还是躺着一个病重的小孩。 但是还有三个其它的人。三个都是男的,为首一个身材高大,黑色长发束在身后,另外两中等身材,其中一个细眉细眼,戴着眼镜,另一个留着很短的平头,看起来十分单纯。 我们进去的时候,正看到那个为首的长发男子将一叠面值不等的钱币卡递给山贼。 原来正在“打劫”中吗?这个游戏设定得是一次只能打劫一队人么?所以我们才没遇上? 爱德看到这个情况,跳起来指着那些山贼大叫:“啊,你们又在跟人要钱?我们明明前天才给过你们一大笔!” 山贼看了我们一眼:“啊,这是前几天才帮助过我们的好心人啊。真是太感谢你了。但是,你看,我们全村人都病成这样了,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药物啊,所以” 阿尔拉拉爱德,轻轻说:“哥哥,这是游戏啦。大概是程序设定的吧。” “说到好心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两个小男生?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一个黑头发,喜欢穿绿色的衣服,另一个是银发,有点酷酷的。”我问。 山贼想了一下才答:“啊,想起来了,是有这样的小孩来过。他们真是好心人啊,连自己的衣服都给了我们呢。” “是吗?那他们后来有来过吗?” “后来?有来过吗?不记得了呢。” 这算什么啊?还是说如果没有满足什么条件,就问不出来么?不过,好歹算是可以确定那两只的确是进来了,慢慢再打听吧。 我叹了口气:“好了,我们走吧。” “耶?这就走?” “你还想怎么样?” 对面的山贼唰地跪下来:“请救救我们吧。如果没有足够多的钱买药,这孩子两三天之内就要死了” 爱德道:“前天你们也是这样说的,结果今天还不是没有事?” 阿尔又拖拖他:“哥哥,游戏的npc是这样的啦,都只会说一样的话。” 快斗道:“嗯,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吧,给他钱他就会给你道具或者告诉你情报之类吧?” 我拿出集卡书,抽出一张面值最小的递给山贼。 阿骜一头黑线:“姐姐。” “反正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我睨着山贼,“要么就只有这么多,要么就一分不给。” 山贼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但还是接了过去,一面跟我道谢。 我收好集卡书,走出去。 阿骜跟过来:“喂,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没有吧。” 我记得山贼这里的确是没有任何情报,只是能拿到一张指定卡片,但那个还得先拿到那个圣骑士的首饰。而圣骑士的首饰我记得是悬赏都市一月例会的奖品。如果我们真的要自己来拿,至少也要等到明年一月之后了。既然小杰和奇犽已经在这里,那么到明年一月,这游戏老早就通关了。我又何必现在多浪费钱? 没走出多远,听到有人在后面叫:“请等一下。” 我回过头,见刚刚在山贼家的那个三人组追过来。 “什么事?” 为首的长发男子向我一鞠躬,道:“有点事情想请问各位。事实上,我们正在找一个人,不知各位有没有见过?” 他微微一偏头,后面戴眼镜的男子拿出一张照片来给我们看。 照片上是个几乎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男人,浅色长发,英俊的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笑容。 但是 我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面前的三人,再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面前的人,有一点不太确定地问:“他是什么人?” 这长发男子的表情突然激动起来,道:“他是全宇宙最神经的白痴,为了消遣解闷会去做任何他觉得有趣的事情,而不理会是否给人家带来麻烦的无赖!” “队长,请冷静。”他后面的平头男一脸无奈地抬起手,“就算是那样,他也是我们的王子啊。” 果然是那个变态的马鹿王子吗?为什么连他也会来这里?只有听说那个变态智商很高,没听说有超能力吧?他怎么进来的?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把这个游戏也变成变态游戏吧?我只觉得自己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然后机械地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人。” 可能的话,我永远也不希望见到他啊! 长发男子嗯,应该是那个叫戈拉夫特的侍卫队长皱了一下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你们也没见过他吗?确实是应该来了这里,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呢?” 如果那个变态王子不想让人找到,会有一万种方法吧? 刚刚出声的平头男子道:“王子会不会出事了?比如被怪物杀了什么的?” 另一个侍卫队员推了推眼镜:“哥林你太天真了。” 戈拉夫特更是几乎要跳起来吼:“他要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话,我老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喂喂,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当众说出来也没问题吗? 我翻了个白眼,转而问他:“那个,我们刚好也在找人。就是刚刚我在山贼家里说的那两个小男孩。你们有见过吗?” 戈拉夫特拿出集卡书来,问:“他们叫什么?” “小杰和奇犽。” “好像没有呢。” 他给我看他书后面显示的名单,果然没有。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岛还真是够大,不认识的人碰在一起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戈拉夫特道:“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是吧?我们会帮你留意的。如果有看到,我会跟你联系。如果你看到我们的王子殿下,也请你通知我吧。” 于是我点头答应,彼此交换了姓名,然后各自上路。 快斗一边走,一边看着我偷笑。 我白他一眼:“笑什么?” “没想到你也会有怕的人啊。” 我楞了一下,“什么人?” “刚刚照片上的人。”他笑,“你一看到那个,简直连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呸,什么背上的毛啊,我又不是猫。” 阿天坐在我肩上,九条尾巴垂下来,在我背后晃来晃去,笑眯眯的。“就算你没有竖起背上的毛,但是紧张真是显而易见呢。” “是啊是啊,我就是很怕他。”我停下来,转过身,瞪着他们,恶狠狠地问,“怎么样?” 几个男生都笑出声来。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嗯,不过我对这人很好奇呢。” “我也是,你说什么人才能让这种女人怕?” 我叹了口气:“那个是宇宙级的超级大变态,以捉弄天下人为己任,整死人不偿命的超级恶魔!” 大家静了一下。 我家弟弟先开了口:“听起来和某人好像!” 我板起脸瞪着他:“你说谁?” “是哦,真的很像!”快斗瞟着我搭腔。 “像个头啦。”我一脚踢过去。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吧?我还没到随随便便就拿整个星球来消遣的地步啊。 几个人又笑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他们,走到前面去。就算我对美型没有抵抗力,但是像变态马鹿王子这种,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我们跟小杰他们的路线不一样,并没有进入那片岩石地带,而是进了一片森林。 几乎是在进入森林的同时,就遇上了怪物。是一群比寻常的狼大上一倍的野狼,一只只呲牙咧嘴怒吼着向我们扑过来。倒并不是什么等级很高的怪物,藏马和飞影他们几乎每一击都能干掉一只,我虽然慢点,但还算能轻松应付,连快斗都能用他的扑克枪打发扑到面前的狼。 问题是数量。 杀一只又出来一只,我们甚至连把它们被打倒之后变成的怪物卡收起来的时间都没有,渐渐就被逼到了一起,围成一圈,将实力最弱的阿骜和快斗护在中间。 我擦了把汗,“不至于吧?难道这些狼是瞬间重生的吗?” “谁知道啊。” “根本杀不完嘛。” “但是不干掉它们我们就走不了吧。” “有空闲聊,不如多杀几只吧!” 说话间就有两只狼从我头上掠过去,我只来得及踢下其中一只,另一只已越过我们的防线,向里面冲去。 “阿骜!”我大叫一声。 刷的一道蓝光,青龙出现在阿骜面前,大刀一挥就将那只狼斩成了两半。 这还是从把他召唤出来那天晚上以后,我第一次见他显身。他回身又劈开另一只狼,也不追击,只横刀守在阿骜身边,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嗯,阿骜那边有他在应该没有问题。 “啊,烦死了,真是没完没了。”这时爱德踢飞一只窜到自己身前的狼,皱着眉大叫了一声,“一次全送你们上西天。” 只见他双手一击掌,向地上一按,地面有亮蓝色的电光闪过,然后突然“唰唰唰”就长出无数尖刺,将那些狼全穿了起来,一时间只听到无数惨叫声。 “好厉害!”我赞叹,“真有你的,小豆丁。” “你说谁是小豆丁啊!”他又叫起来,还一面指向飞影,“他不是比我还矮吗?” 飞影“唰”地扭过头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藏马突然道:“还没完。” “什么还没完?” 我这句话问完就知道是什么了。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无数的野狼,正向我们冲过来。 “照一般的游戏来说,应该不至于有这种杀不完的怪物吧?那玩家就算没被狼咬死,也要累死了。”快斗道,“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藏马一甩鞭打飞三只狼,道:“也许有一只狼王。要杀了那个,才能过去。” “但哪一只才是啊?” “仔细找找,应该会有不同的特征!” “我去那边看看。”阿天这样说完,自我肩头跃到旁边的树上,三纵两跳,就不见了。 没过一会,我们就发现狼群开始向森林深处退去,片刻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然后阿天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一只手抱住我,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卡伸到我眼前晃来晃去,笑眯眯地邀功:“看,人家拿到了这个哦,有没有奖励?” 我一把将卡拿下来。“奖你个头了,既然这么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害我们打得这么辛苦!” 阿天委屈兮兮地嘟起嘴:“人家之前不知道嘛。” 他不知道才怪,既然藏马和快斗都能想到,他哪里有想不到的道理?分明就是有意要看我们的热闹!我翻了个白眼,才要说话,快斗已过来问:“是张什么卡?” 我将卡翻过来看。 群狼之长,编号598。 我们打了半天,废了这么多力气,依然只得了张垃圾卡。 不过,和之前打到的那些狼卡片一起,应该也可以卖一笔钱吧。我叹了口气,把卡收起来。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就这样一边向藏宝地点前进,一边打怪集卡,误打误撞的,居然也给我们拿到几张指定卡片。 尤其是找到那个美肤温泉的时候,我开心得几乎跳起来。虽然才刚过中午,但死活不肯再走,一定要在温泉边上扎营,想要好好的泡泡这个据说可以让肌肤有如婴儿一般光滑的温泉。 几个男生动作不一,摊手、摇头、叹气,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分明都是“女人啊”之类的感慨! 好吧,就让他们感慨去好了。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目前最重要的是泡温泉。女生嘛,谁能抗拒温泉和美肤的双重诱惑? 大家把东西放好,开始分工捡柴生火准备做饭。我则乐滋滋地跑去泡温泉。 温泉的水很清,有一点淡淡的硫磺的味道,水温很高,水面上热气氤氲,但也没有到人体承受不了的温度,我靠在泉边光滑的岩石上,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感觉泉水从下涌上,滋润着我每一寸肌肤,一路的疲劳辛苦一扫而光,连精神都随之放松下来,几乎就要睡着。 一直到阿骜叫我吃饭,才从温泉里爬上来。 回到营地之后,阿骜递过烤好的肉给我,一面问:“温泉怎么样?” “很舒服啊。”我一面吃一面回答,“你们真的应该都去泡泡,好好放松一下。” 狐状的阿天凑过来蹭蹭我,“好像真的有用呢,皮肤变好了哦。” “是吗是吗?”我伸手摸摸自己的手臂,“不如明天接着泡好了。” 阿骜阴沉着脸,将水壶重重放在我身边:“你差不多一点!” 大家轰笑了一番,吃完饭就各自去休息。 过了一会,我突然发现藏马不见了。这还是我们进游戏以来,他第一次离队单独行动,但周围又不像有什么状况的样子,难不成自己一个人悄悄去泡温泉了?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以前说什么动漫十大养眼镜头,都说“藏马变身,西索出浴”,不知有几个人可以看到藏马出浴? 嘴角几乎咧到耳边,我悄悄地向温泉靠近。 果然看到藏马在那里,氤氲雾气中看来,绝美如画。他的长发被水打湿了,紧贴在他背上,水珠自他光滑的皮肤上蜿蜒流下,太阳已经落山,只的剩一些金红的余晖,自树叶间投到他身上,空气里似乎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我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咽了口口水,才想再靠近一点,却听到我身边不远住传来“咔嚓”一声。 藏马在那瞬间转过身来,喝问:“什么人?” 我回过神来,扭头去看,难道还有和我一样在偷看的人? 结果一看之下,就楞在那里。 这个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头上戴个写着大大的“油”字的护额,穿一身忍者装,外面罩着红色外褂,脚上一双高底木屐,背上还背着个巨大的卷轴的家伙 我的眼角又开始抽筋。 “自自来也?” 28.到底应该怎么办? 虽然在进来之前,就有过会在这里看到其它动漫人物的心理准备,但现在来看,明显准备得还不够。 看看我碰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人?钢之炼金术士兄弟,变态马鹿王子的手下,还有这个号称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的好色仙人! 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我意想不到的人物? 眼见藏马已披上衣服走过来了,我连忙冲过去一把揪住自来也将他从树丛里拖出来,一面道:“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藏马看着我,皱了一下眉:“欧阳?” 自来也被我揪出来,本来还急急忙忙在解释:“我只是在进行小说的取材而已”这时看清藏马,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变成一个大圈,下巴也几乎掉下来:“男的?!你居然是个男的?!” 藏马额头上有很明显的青筋暴出来,一句话没说,挥手就是一拳。自来也被打得飞撞到旁边的树上,惨叫一声,跌下来。 看起来好痛。我不由得吸了口气。藏马斜过眼来看着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那个,我散步。”偷看的下场明摆在眼前,白痴才会说实话了,“对,只是在散步,然后就发现这个人鬼祟鬼祟的” “哦?”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连爱德他们也被这边的sāo乱惊动,跑了过来,看看我们,又看看正叫着“痛,痛”一面从地上爬起来的自来也,问:“这人是谁啊?” 自来也道:“我真的完全没有恶意,我是一个旅行中的作家,只是为了作品需要而进行取材而已” “耶?这个老爷爷是作家吗?”阿尔一副很崇拜的样子说。 爱德哼了一声:“他那个样子哪里像啊。都写了些什么?” “纯爱小说。”自来也咳嗽了两声,从包里掏出一本口袋书来,“这位小哥要看吗?” 爱德应了声就要伸手去接。“你不准看。”我唰地抢过来,瞪了自来也一眼,“你不要教坏我家小豆丁。” “你说谁是看不见的小不点啊?” “他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啦?” 不理会男生们的大叫,我踢踢自来也:“好色仙人,你一个人吗?” 自来也摸了摸下巴:“看起来这位小姐好像知道我是谁呢。” “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 我话还没落音,已有一抹橙色的人影在树林间疾纵而来,一面还在大叫:“好色仙人,你跑哪里去了?” 我循声看过去。 “啊,在这里。”那个橙色的人影一个翻身,落在我们面前,直接向自来也道:“好色仙人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说好要教我的绝招呢?”他好像一句话说完之后才意识到状况有些不对,搔着头看向我们,“咦?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什么人?” 我还没回话呢,这脸上有六根胡子一般印记的黄发小子多看了藏马一眼,已指着自来也大叫起来:“啊,你不会偷看人家洗澡被抓到了吧?好色仙人你现在居然连男生都偷看了吗?” 藏马阴沉着脸走过去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掌拍下去。 活该!鸣人这短路的家伙叫那么大声,就好像打算让全世界都知道藏马被一个老男人偷看一样,不被打才奇怪。 他被藏马打得向前一个踉跄,捂着脑袋叫:“好痛。偷看的又不是我。” “闭嘴呀。”我连忙过去拉住他,藏马已经很不爽了,这小子再口没遮拦地说下去,难保他会不会想杀人啊。 藏马阴沉着脸,哼了一声,拿起自己放在温泉旁边石头上的衣服,转去树后穿衣。 等他收拾清楚再出来时,一老一少两个短路忍者都一本正经地跪在那里,向他一拜到底:“对不起。” 藏马没说话,我斜眼看着他们:“只道歉就够了吗?” “嗳?” “还要怎么样?” 那两个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一伸手:“把你们所有的指定卡片都给我吧。” 这师徒两个,似乎是误打误撞进游戏来的,之后发现这里是修行的好地方,就没急着出去,当然,也没有刻意去集卡就是了。所以指定卡片并不多,他们也并不太在意,很爽快地就给我了。 然后我顺便叫他们给我看了人物名单,还是没有小杰他们。大概他们修行的地段都不一样吧,我甚至在想,自来也这老不修是不是长年蹲点在这个美肤温泉,一边教徒弟,一边伺机“取材”? 藏马的脸色还是很不好,那个白痴好色仙人也是一脸沮丧,居然还是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男的?” 藏马的目光扫过来,连带旁边的我都打了个寒颤,连忙推着他往营地那边走:“走了走了,回去睡觉了。好好的养足精神,明天一天应该就能走到了。” 藏马瞪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被我推着向前走,其它人也就都再理会那对短路忍者师徒,一起回了营地。 “又是你认识的人吗?”阿骜压低了声音问我。 “算不上认识,只是知道而已。” “哦,你怎么会在那里?”他瞟了已在营火旁侧身躺下的藏马一眼,“不会你也在偷”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胡说。” 阿骜叹了口气,将我的手拿下来,也走去一边睡了。 我也叹了口气,才想也去睡,藏马突然叫了声:“欧阳。” 我转过去,见他已坐起来,问我:“那老头真的是作家吗?” “大概,算是吧。” “刚刚他那本书呢?” 我摸了摸被我顺手放在口袋里那本《亲热天堂》,如果他看到是这种内容的书,会不会更郁闷?于是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看见你收起来了,拿来我看看。” 眼真尖。我掏出书来,看一眼他,再看一眼书:“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他沉下脸:“拿来。” 于是我乖乖把书递过去,然后在一边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藏马看着书的名字就愣了一下,翻开来之后,神色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只见他飞速向后翻了几页,看了一下,又向后翻,然后涨红着脸就把书扔了,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 我伸手抱住他:“你冷静一下。” 藏马重重地哼了声:“放手。” 被长相很抱歉的色老头偷看就算了,居然还发现这个老头是个写情色小说的,而偷窥的目的是“取材”,想来一般人也冷静不了吧?我想我一放手,他肯定会去找自来也拼命的。不要说他跟自来也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就算他真的能杀了自来也,我也不可能让他去啊。好不容易才碰上两个火影里的人物,这梁子要是架下来,我以后怎么去搭关系看我家可爱的小李和卡卡西老师啊。 所以我死命抱紧他,一面道:“那什么,打也打过了,他们的卡也被我们拿光了,就算了吧?我想他应该不会把今天的事写到小说里的” “欧阳,放手!”他打断我,一张脸涨得更红。 “不放,除非你答应不找自来也算账。” 他静了一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答应。” 我松了口气,放开他,这才发现,他脸红得有点不太正常,于是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咦?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么?还是泡温泉泡久了?” “姐!” 阿骜叫了我一声,声音很低,但却似乎有着压不住的怒气。 我扭过头,见他正拿着那本《亲热天堂》看着我,脸有点红,但明显是非常生气。原来刚刚那本书扔到他那边去了吗? “怎么啦?”我问,“藏马好像有点不舒服” 阿骜沉着脸,走过来一把就将我拖开,走到离藏马他们很远的地方,才重重地甩开我的手,低吼:“你是白痴吗?你那样跑去抱着一个才看过这种书的男生,还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 “这种书?”我低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不由楞了一下。啊?呃?是因为这个吗?但藏马不是什么一般人吧?他可能对这种小说有反应吗? 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书,阿骜的脸更红,咬着牙,双手拿那本书就是一撕。 “喂。”我才想阻止他,他三下两下已将那本书撕得粉碎。 我皱了眉:“喂,你不用这样吧?” “这种东西,你还想留着干什么?” 用处多了,比如用来讨好卡卡西之类。这种话当然没有说出口,我也只是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婉惜地叹了口气。 “欧阳桀!” 阿骜一把揪住的我的衣领,重重地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做什么?”我问。 他瞪了我半晌,却好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般。但呼吸很急促,似乎情绪还是很激动的样子。我也就没说话,就让他那样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依然沉着脸,却缓缓靠近我。 我看着他。 看着那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 无数零碎得不能整理的画面飞速自心头闪过。 我向后退去,一面轻轻叫了声:“阿骜。” 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树干,我不得不停下来。但阿骜没有松开我,依然揪着我的衣领,跟进了两步,缓缓的,一点一点地向我贴近。 不要啊!别过来!我们是姐弟啊! 心底有声音不停在嘶叫,但我却像是中了定身咒,只能僵在那里看着他,没能动,也不能说话。 结果他自己在最后一刻错开了我的唇,几乎贴着我的脸低下头去,将自己的脸埋进我的肩窝,另一只手捏紧了拳,重重捶在我身后的树干上,声音低落沉闷地传进我的耳朵:“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我依然僵在那里,被自己的弟弟喜欢并且差一点强吻,我才要问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29.你喜欢猫还是兔子?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藏马的心情明显还是很不好,我和阿骜也都不想说话,飞影本来话就不多,其它几个也就都很识相地不吭声。 一行人完全被低气压笼罩,一片寂静。 不过不说话,脚程反而快了,下午就到了藏宝图标识的地点。跟大家稍做说明,拿出几张事先买好的铲子铁锹之类的卡片实物化之后就开挖。 才挖了不到半小时,我就一锹挖到一个金属物体,响亮的一声。 “有了?”快斗跑过来,仔细的刨开旁边的土,挖出一个箱子来。 铁箱子,不大,大概还不到五十厘米长,边角包着饰有古朴花纹的铜皮,当中一把同样花纹的大锁,看起来很是古老。 “耶!” 大家欢呼起来。 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于是伸手阻止要去开锁的快斗:“那个,我觉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一般的宝藏不都应该有重重机关之类的吗?” 快斗迟疑了一下:“但如果不打开来,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吧?最多大家小心一点。” 大家都点点头,快斗小心翼翼地去开那个锁。 我凝神静气地看着,随时准备应付意外状况。 但箱子一打开,一道白光从箱内射出来,我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做任何反应,已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变态的世界里,果然没可能有这么顺利的事情! 然后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白色的小房间里,方方正正,没窗没门,也没有任何家具,而且,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什么鬼地方?阿骜呢?别的人呢? “阿骜!”我大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这鬼房间连个回音都没有。 于是我又叫:“阿天?” 依然没有人回答,自然也没有狐狸出现。 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吗?他们在哪?有没有事?我得出去找他们!我皱了眉,爬起来,沿着墙摸了一圈,不要说暗门了,连缝隙都没找到一条。我无奈地回到房子中间盘腿坐下,反而冷静下来。 先伸出手指,念了声:“book。” 集卡书应声出现。 很好,这个还会出来,就证明我还没死,而且还在贪婪之岛的游戏里。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卡片,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去过魔法都市,我仅有的几张咒语卡都是从别人那里敲诈来的,没有可以瞬移或者离开游戏的卡。也没有别的这种时候可以用的卡。早知会有这种事情,至少应该先去把咒语卡买齐的。我叹了口气,将集卡书收起来。 但是,既然我还在游戏里,这个鬼房间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贪婪之岛还有这样的内容。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要怎么出去?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如意,要动用这个吗? 正在犹豫的时候,有个爽朗明快的男声响起来:“亲爱的冒险者,你好,欢迎光临我的游戏!” 我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一跃而起,但是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甚至也没有看到传声的话筒或者广播,声音就好像是从四面墙壁里透出来的。 “你的游戏?”我皱了眉,问,“你是谁?想做什么?” “我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那个声音回答。 “金?”不会吧? “金?哦哦,看起来你误会了呢。我说的不是贪婪之岛,而是我们现在要玩的这个小游戏。” 不是金?也就是说,有人在贪婪之岛上用自己的能力做了个附加的游戏?是谁? 那个声音继续道:“就像你看到的,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你只有在完成游戏之后,才可能出去。游戏很简单,就是打败怪兽,取得七颗宝石,然后再打败最后的大魔王,就可以通关了。为了方便你游戏,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些装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左侧的墙壁突然打开了,一个上下三层的架子滑出来,然后墙壁又合上了,跟之前一样光滑。 我走到架子旁边,看到第一层是一个假发,金色的,梳成左右两个包包头,用红色宝石发饰固定,还各垂下一缕。 那个声音解说道:“你看到的这个,不是一般的假发哦,只要带上这个,你就可以随时和我联络,按下左边的发饰,是寻求帮助,按下右边的是没事闲聊!” 谁有空跟你闲聊啊! 第二层,是套水手服! 他继续说:“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水手服哦,穿上之后,所有属性加3,防御加5,如果遭受外力强行破坏,则可召唤‘夜礼服假面’一次。” 我说,这是什么啊?看到第三层,我只觉得自己头上有无数青筋爆出来。 那是个很小巧玲珑的手杖,装饰得很漂亮,杖头还有一个金灿灿的月亮。 那个声音道:“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手杖哦,装备之后,自动习得‘代表月亮消灭你’技能lv1,攻击加5” 我直接把架子掀了,一面大吼:“谁要cos水兵月啊?我弟弟呢?其它人呢?快点放我出去!” 那人完全不理会我的抗议,道:“耶?你不喜欢吗?那水兵火星如何?” 于是墙壁又向两边打开,滑出另一个架子来,虽然不是水手服了,但居然是火野玲平常穿的巫女装! 我抓住架子想再次掀翻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一个人! 这么弱智和游戏和这么变态的装备!不会是那个变态马鹿王子吧? 于是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叫了声:“马鹿-基-艾尔-多古拉!你给我出来!” 那人好像吓了一跳:“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果然没错吗? 我突然很想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我祈祷过那么多遍,为什么还是碰上了这个变态? 他似乎只惊诧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过来,说:“出来?现在不行。等你打败大魔王就能看到我了。” 这家伙在暗示什么?他会亲自扮演大魔王吗?总之不玩这游戏就出不去是吧?我满头黑线:“好吧,我陪你玩。但是,我弟弟他们在哪?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 变态王子笑了声:“等你通关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到时你想怎么玩都行。现在快点选你的装备吧!” 我看了看手边架子上的巫女装和散落在地上的水手服,眼角不停抽动,这算什么啊?富坚大叔的人物找人来cos直子阿姨的人物? “没有第三个选择吗?”我问。 “唔,”他沉吟了一下,说,“看在你知道我名字的份上,让你再选一次。你喜欢猫还是喜欢兔子?” 为什么突然转到和装备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事情上去了?我皱了眉,想了好一会也不知他要干什么,只好照自己的喜好回答:“猫吧。” “猫吗?”变态王子的声音听来有点失望,然后墙壁再一次打开,把之前的两套装备收进去,送出第三套来。 我看了一眼,几乎又想掀了那架子! 原来所谓“猫”就是猫耳女仆装吗?那如果我选兔的话,难道会是兔女郎的衣服? 变态王子还在那里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你戴兔耳穿网状长筒袜应该很迷人的,但你自己喜欢猫耳也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啊?”我一怒,又把架子掀了。“我才不要陪你玩这种变态换装游戏!” “没关系没关系。”他的声音居然笑眯眯的,“不过,你最好不要再有这么大的动作了,很消耗体力的。你饿吗?” 我怔了一下。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我还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从午饭之后都没有吃过东西,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变态王子又道:“我想你弟弟他们肯定也饿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耗下去吗?”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承认我比不上这个变态,反正我印象里这家伙也没有玩出人命来的记录,陪他玩好了。 反正女仆装我也不是没穿过,不过就多双猫耳多条猫尾嘛。 这样想着,我叹了口气,认命地问:“我在哪里可以换衣服?” 变态王子得意地笑起来,左侧的墙壁开出一条小门:“这边请!” 30.大家都来玩COS 虽然我也很萌猫耳,但还真没想过自己有戴这个的一天,就算玩cos,这个也未免太不适合我了,左看右看都觉得很奇怪。但一想到另一个选择是兔女郎装,就认命地拉拉及膝的短裙,出去了。 出了那个方方正正的房间,外面是一片原野。有着各种各样变态扭曲的生物,长着人鼻子的花啦,六条腿还拖着蛇尾的狗啦,背上顶着一坨便便的蜗牛啦总之一看就知道创造这些东西的人有着怎么样变态的审美观。 我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变态王子的声音还在我耳边道:“看,不错吧?你不觉得玫瑰上有了人的眼睛,会看起来格化明媚动人吗?” “动人个鬼了!鬼才知道那东西是玫瑰了,不被吓死就很不错了。”我忍不住吼回去。 他轻蔑地用鼻子哼了声:“果然你们这些未开发星球生物果然不能领会高层次的审美情趣。” 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我翻了个白眼,往前走。马鹿王子继续在我耳边咶噪,我乏力地垂下肩,又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左耳求助,右耳闲聊吗?我哪只都没捏吧?” “没错,但我也没说你不捏我就不说话吧?” 谁借我两团棉花? 走不多时,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我停了一下,看了看路标。左边一个,写“通向绿宝石”。右边一个写“通向红宝石”。 路标做得这么明确,应该会有什么阴谋吧?我站在路口,犹豫不决地看向那两条看起来差不多的路。 马鹿王子催促说:“好啦,时间不多了,快点选一条路吧?反正七颗宝石都要拿到手,哪一条都一样啦。” 于是我向右拐。 “等一下。”马鹿王子叫道,“为什么走这边?” “你不是说哪条都一样吗?” “但你们地球人的交通规则不是红停绿行吗?” 这和交通规则有什么关系?和这人多说话自己也会变成马鹿的。 我不理他,自顾向前走去。 倒是笔直的一条路,通向一个山洞。我在洞口探头看了一眼,这洞并不大,也不深,也没有暗到看不见东西,而那颗红宝石就在那阴暗里发着光。 我说,是不是太过简单直接了一点?我左右看了两眼,也不知这个变态王子躲在哪里看着,或者他就是故意设计这种超简单的关卡来看玩家的反应?嗯,以他那种性格的话,完全有可能!我这样想着,索性就直接向那块红宝石走过去。 没有怪兽,也没有陷阱机关。但就在我伸手去拿那颗红宝石的时候,暗处突然有什么飞射出来粘在我手腕上。我一惊,连忙缩回手,又退了两步,到光线稍好的地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蜘蛛丝,一端粘在我手上,另一端则向山洞的暗处延伸。我顺手一拂,居然没拂掉。不由一惊,用力一扯,还是没扯掉,反而连另一只手都粘在上面。 这是什么啊?我皱了眉,又向外退了两步,双手抓住那根蜘蛛丝,用力向外拉。在我不知对方是什么的情况下,在暗处作战明显对我不利,所以我想把它拖到外面来。但那边的力量明显在我之上,只见蛛丝一抖,我整个人就被甩得一个踉跄。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洞里的东西已向洞口走了过来。 人形,大概和我差不多高,一身红蓝相间蛛网纹路的衣服,连头也蒙在里面,只有眼部是两个不规则椭圆的亮片。 我惊住,几乎什么动作也忘记。 蜘蜘蜘蛛人?! 我不由得惊叫出来:“搞什么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马鹿王子说:“这就是红宝石的守护者哦。你要打败他,才能拿到宝石。” 这是什么守护者啊!而且,现在我两只手都被粘起来,怎么打啊! 显然蜘蛛人也不想给我打败他的机会,手一抖,蛛丝就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我勉强躲过一击,但双手都粘在蛛丝上,免不了被带起来,撞向一边的洞壁。我连忙改变了姿势,撞上之前,脚在洞壁上一蹬,借势冲向蜘蛛人。他也不避,又一条蛛丝向我卷过来。几个回合之后,我挨了几下打,但却觉得有点不对。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应付两条长鞭。蜘蛛人的战斗方式是这样的吗?而且这个姿势和动作,好像有点眼熟! “等一下!”我叫道:“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蛛丝又向鞭子般袭来。 我跳跃闪避,冲到他身边时,突然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 玫瑰的香味! 我一怔,叫了声:“藏马!你是藏马对不对?” 他动作一滞,然后伸手将面罩揭了下来。蜘蛛人的面具下面,果然是藏马皱着眉疑惑不解的脸。 “欧阳?”他微微眯起眼来看着我,“怎么会是你?” “我才要问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又这副打扮?还跟我打架。”他的面具一摘下来,我手上的蛛丝也不见了,我揉着自己被打到的地方,抱怨,“我认不出你就算了,难道你也认不出我来?我又没带面具。痛死了。” “你”他好像这时才看清我的样子,怔了一下,然后道歉,“抱歉,但我真的不知是你,我戴着这个面具,看不清你的脸,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我瞟了一眼他拿在手上的面具和还穿在身上的蜘蛛人的衣服,觉得有点好笑。但他的表情让我勉强把笑意压下去,干咳了两声:“但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cos蜘蛛人啊?” “那个藏宝箱一打开,我就看到一片白光,然后就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没门没窗的小房间里,找不到出去的路。后来有个声音说‘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那就跟我一样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经历了一样的事情?我皱了下眉,追问:“后来呢?” “交涉过之后,那个人给了我这身衣服,说如果我能守着这个红宝石,一天之内不让人抢走,就能见到同伴,从这里出去。” “搞什么啊?”我叫起来,“那个变态王子跟我说,如果我能抢到所有的宝石,就能见到大家并且从这里出去耶!” 藏马沉默了一会:“他是什么人?难道想叫我们自相残杀?” 应该不至于到“自相残杀”的地步,但想看我们内斗是绝对的。我怒气冲冲地大叫:“马鹿王子,你给我出来!” 没有人理我。 于是我又叫:“你个变态的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没人出声。 藏马问:“你确定他在这里吗?” “他当然在,他怎么会错过这种看戏的机会?刚刚还在咶噪个不停。但这会却不知为什么不出声了。” 我正四下张望的时候,却发现藏马一直盯着我的头。“怎么了吗?”我问。 “没什么。”他移开了目光。 搞什么啊,怪怪的。我搔了搔头,不经意之间碰到了一只猫耳。 呃,难道要用这个? 我试着在左耳上捏了一下。果然,变态王子的声音立刻就响起来,笑眯眯的:“欢迎使用语音帮助系统。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头上一大排黑线挂下来。“你是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弄在这个游戏里了?” “猜对了。大家都在哦。” 听他的口气,我突然有种很重的乏力感。他不会让所有人都像我和藏马一样,换上特殊造型的衣服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藏马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看不见我?” 他似乎很兴高兴烈的样子:“请让我为你解释一下。他们的衣服可不是一般般的道具哦。是由在下我亲手改装过的,造型别致实用美观,而且穿上之后,所有属性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会看不清敌人的脸也听不见敌人的声音。而任何接近宝石五米以内的生物,就会被自动判定为敌人。解除这个状态的办法有三个。第一,打倒敌人;第二,被敌人打倒;第三,就是你刚刚已经用过的,在造成确实的伤害之前,猜出他是谁。” 原来如此,那下次再碰上,我就一个一个名字地叫过去好了,反正我们人也不算多。 好像看出我的想法一样,变态王子笑眯眯地补充:“只有一次机会哦。如果你猜错的话,就只能把他打倒,才能够拿到宝石。” 我又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动。这是什么游戏啊?在考验我们同伴之间的熟悉程度吗? 他又补充:“猜中的同伴就可以跟你一起到下一关去,但是,如果在下一关的战斗中,你们之间的交谈出现了别的同伴的名字,就视同你们说出猜测的结果。” “也就是说,我们之间还不能商量吗?” “没错。而且,不论是你们中间的哪一个说出来,都算哦。”马鹿王子的声音让我很像直接对着他的脸挥两拳,而他居然还以更欠扁的声音说:“那么,今次的解答就到这里哦。下次再见。哔” 哔你个头了,这又不是漫画,不用连挂断的电子音都念出来吧! 藏马看着我:“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都在这里了,自然只能按这变态的规则玩下去了啊。”我走过去将那块红宝石拿起来,然后和藏马一起从那山洞里走出来。“不知道下一个会碰上谁。”我叹了口气,“真不想和你们打。” “不想打的话,先猜出是谁就好了吧。” “万一猜错怎么办?” 藏马停下来,扭过头看着我,“你找来的同伴,你会猜不出来吗?” 我楞了一下,“呃我是说万一啦。谁知道那个变态会把他们扮成什么样子?” 藏马看一眼自己,苦笑了一下,但很快就再度抬起眼来看着我,道:“实在不行的话,到时战斗交给我,你在旁边多观察。应该能猜出来的。”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也好。” 藏马却笑了笑:“而且,他只是说不能叫出其它人的名字,未必就真的不能商量。”他说着,向我动了动手指,做了个手势。 是哦,只要不出声,我们可以做手势,也可以看嘴型啊。于是我们开始商量其它人的名字代号。末了藏马轻轻拍拍我的肩:“你刚刚不就看出是我了吗?” “那是因为你用的武器和别人不一样嘛。”我说,“如果没有那个香味的话,我也不敢确定啊。” 他微笑:“我相信你。” 31.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就算已经知道变态王子不会让他们穿什么正常的衣服,但看到面前那只巨大的哥斯拉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大跳。 我说,从头到脚包在这种至少十米高的恐龙状怪兽皮里,叫人怎么猜啊。 而且这只哥斯拉还不给我们观察的时间,轰轰隆隆就跑了过来,我和藏马只得各自往旁边跳开来闪避。藏马按计划行事,将哥斯拉引向一边,而我则爬上旁边的岩石,看他们打斗。 藏马顾及哥斯拉皮里面是自己的同伴,并不敢出全力,被哥斯拉追得到处跑,好在他身形灵活,哥斯拉倒也伤不了他。 但没过多久,哥斯拉就显然对这种追逐不耐烦起来,两只爪子在胸前一合,一道蓝光闪过,藏马身后突然竖起一道土墙。藏马身形一滞,正要转弯,另一道土墙又从地底快速隆起。眼见着他就要被关起来,我连忙跑过去,一边大叫:“爱德,住手。” 这种动作,这种炼成反应,这种巨大的土墙,应该是爱德华没错。果然我一叫出这个名字,他就停了下来,第三道土墙只出来一半。然后哥斯拉的头被掀到一边,露出爱德华的脑袋来。 十米高的哥斯拉,配上他的脑袋,真是说多怪异就有多怪异。大家都楞了一下。 然后爱德华突然就指着我们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那是什么打扮啊?” 你先看看你自己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你下来吧,这样跟你讲话好累。” “不要,这样看你们好好趣。哈哈,你们都比我矮!” 黑线,这算什么啊?我翻个白眼,大叫:“快点给我下来啦。” “不要。”爱德的声音小了一点,但我还是听见了,他说,“我没有别的衣服穿啊。” 他的怪兽皮里面什么都没穿吗? 难道说我忍不住悄悄斜过眼去瞟着旁边还是穿着蜘蛛人衣服的藏马,他也斜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前面去了。 于是橙色宝石入手,爱德也加入了队伍。因为站在地上跟爱德说话太费劲,所以我索性爬上去,坐在哥斯拉的肩头,跟他说了这个变态王子的变态游戏的事情。 “原来我们大家都被他耍了吗?”爱德非常生气,然后加快了速度向前冲。“等把所有人都找齐之后,非要狠狠地揍那家伙一顿不可。” 我也正有此意。 只要能见到他,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抓不住他,非把他揍成猪头不可。 很快的,眼前的景物就变成了一派热带雨林景象。有个巨大的香蕉状指示牌,上面写:“黄宝石在这里!” 我们走过去,看到那指示牌下面是棵椰子树,树干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旁边写“按下”。 “按吗?”我问。 藏马和爱德对视了一眼,都有点迟疑的样子。 “一般这样写都会有陷阱吧?” “但或者是进入密室的机关也不一定啊。” “不按下去的话,我们也不知道黄宝石在哪里吧?” “那就按吧!” 于是我伸手按下那个钮。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大概过了三四秒的样了,我们头上一棵椰子突然爆开来,洒下无数五颜六色的碎纸片,当中还垂下一条红色的条幅,上面写“上当了,哈哈哈!” 哈你个头了!我怒不可遏,一脚踢在那颗椰子树上,那树被我踢得晃了几下,然后就有个什么东西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黄宝石。”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尖的藏马已叫了一声。我才想伸手去接,就有只硕大的黑猩猩从树间荡了出来。 呃,这次是金刚吗? 就没有稍微正常稍微美形一点的角色吗? 但是,这只金刚比电影里那个大家伙可灵活多了,简直可以用“快如闪电”来形容,只见黑影三晃两晃就到了我面前,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藏马已高叫了一声:“飞影!” 金刚在我们面前险险停下,看了我们一会,然后把头套摘下来,果然是飞影。 “哇,”我鼓掌,“藏马你好厉害,这样你都能看出来是他?” 藏马解释:“我们认识这么久,靠灵力的感觉就能认得出来。” 飞影还在楞楞地打量我们,半天才向藏马道:“这衣服真不适合你。” 藏马沉着脸没说话,爱德则毫不客气地指着飞影的猩猩装大笑起来:“你觉得自己这套比较适合吗?” 飞影冷冷道:“至少比恐龙好一点。” “好啦好啦。”看气氛不对,我连忙打圆场,“我们几个的造型都半斤八两吧。不要互相取笑了,还是快点把人找齐,去揍那个变态比较好。” 大家的意见得到了惊人的统一。 于是拿了黄宝石,由一只哥斯拉,一只金刚,一个蜘蛛人,一个猫耳女仆组成的诡异队伍再次上路。 没走多久,居然绕回了最开始的三岔路口。藏马看了看那左右两个路标,皱了一下眉:“这个路标不会又是个骗局吧?” 我说:“这个应该是对的吧,至少我沿着它指的红宝石方向走,就碰上你了。” “嗯,那就走吧。” 结果没走出50米,整个的地面突然陷了下去,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掉进了一大坑里。 坑很深,还好有爱德在下面垫底,我摔得不是很重。不过,抬头看了看洞口,不由得就皱起眉来,至少掉下来几十米,怎么上去啊? 或者飞影和藏马可以想办法爬上去,再拖我上去也不成问题,但爱德呢?这么大一只哥斯拉,怎么个拖法? 怪不得我当时向右走的时候,变态王子要多问那句,原来这边果然是有陷阱在等着啊。 “喂,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爱德叫起来。 我拍拍他,“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以你现在的体积,在这坑里,就算站起来也动不了。” “那也不能趴在这里让你当凳子坐啊。” “别小气嘛,小豆丁。” “你哪只眼见过十米高的小豆丁啊?” “衣服也不能改变人的本质啊,小豆丁。” “那边有个横向的洞口。”藏马显然已经在这个坑里转了一圈,回来打断我们毫无意义的争吵。 “是吗?”我一跃而起,跟着他去看。 那个洞开在离坑底大概半米高的地方,不大,但一个成年人弯一下腰,也勉强可以进去。也就是说,我和藏马进去是没有问题,但是剩下那两个我瞟了一眼金刚和哥斯拉,大概就很难说了。 飞影也皱了眉,道:“这身衣服真碍事。” “脱掉好了。”我笑眯眯的,“我不介意!” 三个男生都静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来。 最后爱德咳了两声:“我想,我可以炼成几套衣服,你们有没有特殊要求?一般的就可以了吧?” 另外两个连忙点头。我想,他们大概会在很长时间,对特殊造型之类的词有心理阴影吧? 于是爱德一合掌,然后往自己身上一按。坑底瞬间被炼成反应的光映得雪亮,然后就看到爱德身上的怪兽装不见了,他已穿回平常穿惯的黑色套装,而地上整整齐齐码了一大摞衣服,居然还有顶帐蓬。 于是藏马和飞影依次钻到帐蓬里去换衣服。 我叹了声:“炼金术真方便。” 爱德瞟了我一眼:“为什么你看来很失望?” “人家还没看够啦,虽然造型是那什么了一点,但是难得藏马他们玩一次cos嘛。” 爱德指着我叫:“你和那个什么什么王子是一样的变态吗?” “我才不是!”我也叫,“说起来,既然你有这招,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害我们被你追那么久?” “一开始?没想到啦。”他搔了搔头,“我一开始只以为这也是整个游戏的一部分,大概不这样就不能通关之类,所以并没有想过要怎么样。而且,刚刚套上那个,也觉得蛮有趣的。” 你有资格说我变态吗? 这时藏马已换好衣服走回我们身边,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才问:“欧阳,你不换掉吗?” 我?我除了猫耳和尾巴之外,衣服还算正常吧。我伸手摸摸自己头上的猫耳,还没说话呢,已听到变态王子的声音道:“如果你摘掉的话,就不能用帮助系统哦,那就得不到我的提示了哦。” 这个变态的提示,不要也罢。我翻着白眼,就想把猫耳揪下来。 “等一下。”藏马阻止我,“欧阳你还是暂时先戴着那个吧。这人的想法完全不是一般人能够猜到的,万一有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说得也是,一切都先忍耐到抓到这个变态再说。 于是我们顺便让爱德用飞影的猩猩装炼成了背包和手电什么的,把剩下的衣服和帐蓬都打包带上备用,然后依次钻进了那个洞口。 弯弯曲曲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才渐渐宽敞起来,却有点像是大城市的下水道的样子。我不由楞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藏马他们,蜘蛛人,哥斯拉,金刚接下来不会是忍者神龟吧? 果然,一拐弯,就看到四只绿色的大乌龟坐在那里打麻将?! 搞什么啊? 我们一齐楞在那里。 那边四只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依然在那里悠然自得地打麻将。 好像有点不对,变态王子明明跟我说是七颗宝石的,之前藏马他们也都是单独守着一颗,为什么这里会有四人?难道变态王子想提前结束游戏?不太可能吧? 藏马拖了一下我,让我往他们的牌桌上看,他们虽然拿着那颗绿宝石在做骰子扔。 “反正他们这样,也看不出来是谁,先试试抢宝石吧。” “嗯。” 我点点头,于是我们之中速度最快的飞影先出了手,一晃就到了桌边,一把就抄起那颗宝石,但几乎在同时,一块麻将击上了他的手背,扮成米开朗琪罗的人笑道:“哎呀,真是性急的客人呢,就不能等人家玩完了这一局么?” “阿天!”我叫。这个声音,我怎么也不可能听错的。何况我们这队人里面,大概也只有他会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说话吧。 他扭头看向我,唰地就跑过来,张开手就抱住我,一面甜腻地叫:“主人,人家等你好久了呢。” 虽然我觉得他们cos这些卡通人物看起来也蛮有趣的,但是我得承认,真的被一只忍者神龟抱住,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而且他居然还挨在我身边撒娇,摸摸我的猫耳,又绕到后面看看我的尾巴,吃吃地笑:“你怎么会穿成这样的?好可爱!以后也经常这么穿吧?” “呸,”我啐了他一口,“休想。快点变回来啦,丑死了。” 忍者神龟状的阿天用一只脚点地,转了个圈,“丑吗?我觉得很可爱呀。” 你是否和变态王子聊得很投机很有共同语言? “其它人呢?”爱德突然问。 阿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哪有其它人?”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三个”爱德说到这里顿下来,赫然发现刚刚还在打麻将的其它几只,现在居然全不见了。 阿天说:“啊,那个啊,我闲着无聊变出来玩玩而已。” 自己和自己打麻将好玩吗? 继续上路的时候,爱德一脸不解地缠着阿天问他是怎么变出另外三个人的,是不是炼成之类,阿天则完全不知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就变回狐狸趴到我肩头去睡觉了。爱德也就怏怏地闭了嘴。 想来也是,炼金术士说起来也算是科学研究者,跟一个妖怪怎么能扯到一起去? 不过,拿到绿宝石的这次经验告诉我们,他们穿上那种特殊衣服之后,虽然听不见我们说话,自己却是可以说话的。而且剩下的也只有阿骜、青龙、快斗和阿尔四人了,游戏似乎变得更加容易了。 但我们却没有一个人能放心,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马鹿王子还有没有设置更变态的关卡。 32.哔你个头啊 在去拿青宝石的时候,大家无一例外聚精会神小心翼翼,生怕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陷阱,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们顺顺利利就看到了泛着青色光芒的宝石,以及那个守在旁边的人。 这人戴着一个笑容可掬的梳着冲天辫的大头娃娃面具,但却穿着一身非常容易辩认的内裤外穿版超人服装,胸前有钻石形状的红底黄s图案,身后还有一截红披风。 这是什么? 中西结合的超人? 我们还在错愕中,那超人已一副正义懔然的样子说:“有我青龙在此,你们休想靠近宝石一步。” 哈哈哈,马鹿王子你可曾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习惯在打架之前自报家门的人? 我正待要开口,却被藏马叫住。 “等一下。”藏马说,“这人会不会是个圈套?自己报出名字来,引我们认错人?” 呃,不会吧?但对方是那个变态,这种可能倒也不是没有,说不定前面一路风平浪静,就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我皱了眉,想了一会,道:“看他的体型,应该也不是那副铠甲,那么剩下的人里,能打的也就只有一个了。去交手试试看吧?是我们的人立刻就能分出来,如果不是,那么没二话,打了再说!” 对于最后这句,大家显然都很赞同。 爱德立刻就主动请缨:“我去。” 也不等我们说话,就向那边很有风度一直等在那里的大头娃娃超人走过去,劈头就是一拳击出。 超人抬手架住,右手一伸,一把长柄大刀已到了手中。 “青龙。别动手。”我叫。 超人闻声住手,摘掉了大头娃娃面具看过来,果然是青龙。看来马鹿王子在这里倒真的没有设什么圈套,只是没想到而已。 “怎么是你们?”他看着我,稍微皱了一下眉,“你这是什么打扮?” 我扇了扇猫耳,笑眯眯的:“可爱吗?” 他将脸别到一边,重重哼了声。 跟青龙说明了情况之后,这家伙咬着牙,一刀就将一块两人高的岩石劈成了两块。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很识相地闭紧了嘴。 这家伙还是一样的臭脾气呐。 但是,总算又找回一个人,得到一颗宝石。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看到前面有一堵高耸入云的石墙,左右延伸,看不到头。正对着我们走过去的路,有扇大门,朱漆铜钉,华丽异常,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推”字。 因为有上次按提示纸条写的按了钮于是上当的经验,这次大家倒都不敢去推门,先在附近查看了一圈,果然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找出来一个隐蔽的暗门。 “走哪边?” 大家齐刷刷看向我。 “我也不知道啊。”上次的提示是陷阱,这次未必是啊。但又不可能分头行动,谁知到时还能不能顺利会合。我叹了口气,“不如我们来表决好了,少数服从多数,大不了走错回头好了。”反正这里的陷阱虽然多,倒也没有什么致命危险。 没有异议,于是表决。四比二决定走暗门。 暗门后面是条阴暗cháo湿的暗道,我们拿着爱德炼成的手电,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但没走五分钟,暗道就到了底。我们仔细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出口或者别的暗道什么的。倒是在石壁上找到一排小字。 “又上当了吧,哈哈哈。” 哈你个大头鬼啊! 我直接把手电筒给砸了。 “冷静点。”藏马说,“那人还躲在那边看我们的笑话呢。” 碰上这种白痴变态,怎么个冷静法啊。我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了平气,转身往回走,其它人默默跟上。 阿天伏在我肩头,吃吃地偷笑。 我一把将他拎下来,没好气地吼:“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啊?” 他很无辜地晃着九条长尾巴,“人家哪有笑?只是呼吸的声音好不好?” “你气管炎吗?呼吸能呼出这种声音来,而且,看看你的嘴,都咧到这里来啦。” “真冤枉,狐狸的嘴天生就长这样好不好?不信你看藏马。” 我扭头去看,藏马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是否真的在咧着嘴笑,但爱德倒是真的大笑出声音来。 “你又笑什么?” “没,没什么。” 几句话功夫,我们已走出那道暗门,回到原来的地方,我还是一肚子气,直接就走去对着那门用力一推。 “小心。” “欧阳。” “喂。” 身后的人几乎同时惊叫出声,阿天在瞬间变回了人形,一把抄住我的身子。我看着身下看不到底的虚空,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扇门之后,居然是一道悬崖。只有在中间系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通向对面。 我在阿天的扶持下站稳,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大叫起来:“马鹿王子你搞什么啊?想害死人吗?” “是你自己太不谨慎了吧?”变态王子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不过你放心,掉下去也不会死的,顶多全部从头再来一次而已。你的宠物手真快,我本来都已经在想再来一次的话要为你们准备什么样的服装了,没想到他居然抓得住你” “你这变态,给我去死啊!” 他很欠扁地笑了两声,然后就安静了,也不知是在看着我们偷乐,还是已经在想新的服装了。 我咬牙切齿,突然开始佩服戈拉夫特。这种人,他居然忍受了10年! 这道悬崖虽然深,但是倒不见得宽,而且铁链也很牢固,我们几个没花多少功夫就过去了。 过去之后,没多远就看到一座小房子,门没关,我朝里看了一眼,惊得几乎立刻就僵化了。 里面那个正在来回踱步,不是机器猫吗?或者应该叫哆啦a梦? 总之,那个几乎就是上下两个球体,勉强可以算做猫的蓝色生物看到我们之后,停下了踱步,转过身来,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我们。 看起来又蠢又迟钝的样子。 “看起来应该是第六人了。” 哆啦a梦扫了我们一眼,低头在自己肚皮上的口袋里翻找,没一会拿出一把枪来,对着我们就扣动了扳机。 “大家小心。” 我才惊呼了一声,却见那枪口晃晃悠悠冒出个泡泡来,升上半空,“啵”的一声,炸了。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良反应。 呃这是什么枪啊? 哆啦a梦看了一眼手里的枪,一言不发的扔了,又伸手到口袋里翻,然后又掏出一把枪来。开枪。 “碰”的一声,枪口冒出一丛花来。 魔术枪吗? 他皱了一下眉又把枪扔了,掏啊掏,又掏出了第三把,这次他犹豫了很久才开枪。 一小股水流从枪口射出来,攻击范围连一米都不到。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向他走过去。 “欧阳。小心,他下面还不知会拿出什么东西来呢。” 藏马他们在后面提醒我。 “没事。”我笑了笑。虽然看不见脸,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这人就好像与我有着千丝万缕无论怎么样也斩不断的联系,是我心底那一线最真实的阳光,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也能认出他来。 我向他伸出手:“阿骜。” 他怔了一下,把头套扯下来,一张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板得跟棺材一样,指着我就叫:“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跟你一样嘛。”我笑,拍拍他的机器猫肚皮,“都是猫呀。” 他撇了撇嘴,没说话,我伸手到他肚子前面的大兜里,又给我摸到一把枪。 这变态王子在他的口袋里放了多少枪啊。我把那把枪放在一边,继续去掏,一直到阿骜忍无可忍地一掌拍在我头上,怒吼:“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那时地上已扔了一地的枪了,各种各样的造型都有,但是,几乎没有一把能有实质性的攻击力,都是些枪型打火机啦,枪型手电筒啦,枪型杀虫剂啦之类,居然还有一把是喷漆。 在我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跟阿骜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并拿了衣服给他去换,他换好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很开心地拿着那把喷漆枪在地上涂鸦,写“马鹿王子是天下第一大变态”“马鹿王子永世不得超生”之类的话。 其它人则表情各异地在旁边看。 阿骜拖长了声音叫:“姐!” 我正在画马鹿王子被我踩扁的样子,头也没抬:“什么?” “拜托你别做这种小孩子一样的事情好不好?” “什么小孩子一样的事情?”我把喷漆一扔,跳起来,“这是开战宣言!他娘的,抓到这变态我非把他揍到他娘都认不出来。” 虽然大家都为我的粗口挂了一大滴汗,但我最后一句倒是没有人有意见。于是大家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最后找到的人是快斗。这人很好认。虽然他被打扮成蝙蝠侠的样子,但是从高处滑翔而下的优雅身姿让我直接就确定了是他。当即就叫了出来。所以,当他落到地上之后,已将面具摘了和我们相认。几乎什么功夫也没费。 马鹿王子说是收集七颗宝石,现在我们已经全到手了,但是人却还差一个。 阿尔还不知所踪。 我本来以为,青龙只是式神,应该会跟阿骜在一起,所以七颗宝石,就刚好是我们所有的队友。那么大魔王就应该是变态王子本人了。但青龙也被分离开,所以,就多了一个。 这变态会不会把阿尔丢去做大魔王? 那么他呢?按理说,他应该不会放弃自己也进入游戏里来扮演什么的乐趣啊。难道在魔王之后,还会有别的关卡? 正想着的时候,快斗道:“欧阳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 “我们为什么会被弄到这里来玩这种游戏?” “某人变态王子无聊呗。” “但是这岛上这么多玩家,为什么会挑上我们?我们才刚进来,应该也没什么名气,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才对,也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会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或者不是因为人,是因为地方,比如走到哪里,就会进来之类。”我这样说着,但是自己也有点不确定。如果是因为地点的话,难道经过那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弄来玩这游戏?那么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戈拉夫特他们一直在找变态王了,听到这种消息不会猜不到是他,那么早就直接去抓人了,怎么还会跟我们打听? 快斗道:“我觉得,是那个宝箱的问题。打开那个箱子的人,被白光照到,就会被吸进来。” 我惊跳起来:“那就是说,从藏宝图开始,就已经是这变态游戏的一部分了吗?” 快斗点点头,“我想大概是。我猜这人先设置了这个游戏空间,然后把启动装置埋在那里,再做了一幅藏宝图,将它传出去。然后就坐着一边看戏一边等着最终来找这宝藏的人。” 如果快斗说的是真的话,就是说,从大家争夺藏宝图,侦探聚会,我们想办法进贪婪之岛一切都在马鹿王子的游戏之中?他就一直都在旁边看好戏?怪不得我几乎掉落悬崖的时候,他会知道阿天是我的宠物。 我要说果然不愧是变态王子吗?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这其中牵连多少人物?涉及多大地域?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和快斗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无言。 爱德插话道:“这些可以见到那个变态时再跟他确认,现在的问题是,阿尔在哪里?我们怎么找到那个变态从这里出去?” “说得也是。”我叹了口气,“从找到快斗之后,一直走到这里,都没有提示了。虽然他说收集七颗宝石,就可以看到大魔王,但是我们明明已经收齐了,却什么也没发生呢。” “不是还有那个帮助系统吗?”藏马瞟了一眼我的猫耳,“要不要用用看?” 我眼角抽动了两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了下去。 “你拨打的用户现在不在服务区,请在‘哔’的一声之后留言,哔” 哔你个大头鬼啊! 33.游戏结局——全灭?! 不知其它人怎么样,总之折腾到现在,我是又累又饿。于是在不知要往哪走之后,随便找了棵树,坐下来,靠在树干上,盯着树上那只两个头的怪鸟,心想这东西能不能吃? 就在这时,一只兔子,不,应该说是一个做兔女郎打扮的长发男子从我身边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从胸前拿出只怀表来看看,说:“哎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面叫:“变态王子,你往哪跑!”一边跳起来就追了过去。 他回头向我笑了一下,就跳进树后一个大洞里。 我根本没怎么想,跟着就跳下去。 这个洞又黑又深,我根本已看不见前面的人,只感觉自己不停向下坠向下坠,也不知坠了多久,才着了地。 地面好像是软的,我一点都没摔痛,一个鲤鱼挺身就跃起来。前面好像是个很长的走廊,那个扮成兔女郎的变态正急急忙忙地朝前跑。 哪儿跑! 我正想追,头顶一阵风声,好像又有什么掉下来了,我也没看来的是谁,往旁边一闪就指着前方说:“他在前面,快追!” 反正我的队友们大部分都不只比我快一点点,他们追比我自己追还要保险。 果然,黑影一闪就往前去了。是飞影。 紧跟着藏马也过去了。我呼了口气,跟着跑过去。但是当我追过那个拐角时,却发现变态王子已经不见了。 “被他跑掉了吗?”我问。 藏马点点头:“过来就不见了。” 我们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四面都有门,我正打量的时候,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骜他们也一个接一个都跟着跑过来了。 这时飞影已查看过了,所有的门都锁着,而藏马则在桌上发现了一把小钥匙。非常小,显然这里哪个门都不合适。于是大家又分头去找,结果发现一个小门。跟那把钥匙倒是很配套,但无疑我们谁都过不去,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不一定能通过这扇门。 我们正郁闷的时候,看到桌上突然多出来一个瓶子,上面印着两个字:“喝我。” 等一下。 兔子,深洞,走廊,大厅,小门,还有这个药水 这情节好像有点熟,在哪里看见过? 我正皱着眉在想,我家弟弟突然也皱着眉说了一句:“怎么好像爱丽丝漫游奇境一样?” 我一捶手,对了,就是这个! “那么,我们要喝这个药水过去吗?”我问。 快斗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我们也回不去了吧?”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们进来的门也已经关上了。 好吧,除了各自的人物之外,大家一起来cos一次爱丽丝吧! 于是大家喝了药水,变小了,从那扇小门里出去。 外面是个美丽的花园,种满了玫瑰。但我们才刚刚全部出来站定,就有一队扑克士兵冲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不准动,你们这些入侵者。” 阿骜小声说:“这可跟我记得的剧情不一样。” 我撇了撇嘴:“这里是那个变态王子搞出来的,谁知他会弄成什么样子。” “不准交谈!”士兵们又叫,“现在要把你们押去交给国王陛下发落!一个接一个的排好,不准说话,不准乱动!” 国王?变态王子既然扮演了兔子,应该不会再扮演国王了吧?那会是谁?阿尔?还是npc? 这样想着,我意示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跟着他们去见了国王再说。 于是我们就被这一群扑克士兵押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皇宫,有一排排的扑克士兵在站岗或者巡逻,我们被押进了大殿里。大殿宽敞得令人咋舌,这么点大的人,为什么要建这么高大的房子?旁边阿骜拖了我一下,我才注意到腥红色的长地毯两边,整整齐齐地站着扑克士兵和大臣,而地毯的那一端通向国王的宝座,而此刻正端坐在那上面的,是 擎!天!柱! 好震憾!我仰头看着高大的博派领袖,几乎连嘴也合不上。 扑克士兵上前禀报说:“这些人都是没有经过允许的入侵者,请陛下处置!” “入侵者吗?” 擎天柱才一开口,爱德已叫起来:“阿尔!阿尔是你吧!你还好吧?” 但这次似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叫出名字之后就直接跟我们相认了,宝座上的机器人看了我们一眼,丝毫不认识的样子,道:“不得喧哗!” 于是有扑克士兵跑来摁住爱德,叫:“住嘴!” 怎么回事?那明明是阿尔的声音啊?最后关卡的条件不一样吗? 这时国王向扑克大臣们道:“各位大臣的意见呢?” 黑桃大臣道:“有罪,死刑!” 梅花大臣道:“有罪,死刑!” 红桃大臣道:“有罪,死刑!” 方块大臣道:“有罪,死刑!” 我说,这是哪门子的审讯啊?我们怎么就有了要判死刑的罪了? 然后国王就点点头,“好吧,现在宣判,你们这些入侵者统统有罪,拖下去砍了。” 喂喂,这真的是阿尔吗?还是阿尔被变态王子附身了? 国王下了命令,扑克士兵们应声就要来拖我们。怎么可能真被他们拖去砍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对着一个扑克士兵扣下扳机。 那是我之前从阿骜那个机器猫服装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枪型打火机。对一般人当然没什么伤害,但这士兵是扑克,一点就着了。那个扑克士兵身上着了火,一面拍打一面惨叫着逃开,但是逃跑的途中又点着了其它的扑克,不一会就烧成一团。 阿骜明显地怔了一下:“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觉得好玩呗。”我也怔了一下,“没想到能在这里用上。” 爱德趁乱就挣开了扑克士兵们的钳制,向国王宝座那边冲了过去。其它没有着火的扑克士兵纷纷上前试图阻止他。 我一挥手:“阿天,把这些碍事的扑克都给我烧了!” 阿天应了声,高高跃在空中,手一扬,火焰灵蛇般从他手指间窜出来,瞬间就将这大殿里的扑克点着了一大半。 爱德已冲到“擎天柱”旁边,一面大叫:“阿尔你怎么回事?我是爱德,我是你哥!你不认识了吗?” “擎天柱”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我只觉得整个大殿都跟着摇晃起来,就好像会塌下来一样。我退后一步才站稳,却发现那个晃动根本不是“擎天柱”造成的,是地面本身就在摇。 大家好像也都发现了,除了远在高台上的爱德,都聚过来。 “怎么回事?” “地震吗?” “房子好像要塌了。跑吧!” “但爱德和阿尔还在上面。” 话没落音,就看到大殿的顶部整个的塌了下来。我惊叫了一声,伸手就拖住了阿骜的手。他看我一眼,反手与我十措交缠,握紧了。 要赶紧跑出去,或者找个地方躲一下才行。想是这样想,但却完全来不及了。眼见着无数巨石瓦砾已砸了下来,出口已被封死。 难道这游戏最后的结局是全灭?我正这样想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小时,也许只有一瞬间,当我的意识回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之前挖出宝箱的地方。阿骜藏马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我旁边,睡得正香。快斗甚至依然抱着那个宝箱。扑克人啦,皇宫啦,擎天柱啦,统统都不见了。 意识有一点恍惚,难道之前那道白光闪过,我们只是被弄昏了,做了个长梦? 我皱着眉,伸手搔了一下头,突然摸到自己头上有个东西,猫耳!而且,我身上还穿着那身黑色泡泡袖的女仆装! 这时阿尔也醒了过来,推推伏在自己腿上的爱德说:“哥哥,我做了好奇怪的梦哦。梦见我做了国王,还要把你们都拖去杀头呢。” “怎么可能是梦啊!”我叫起来。就算我会梦游,游到哪里去能找来这种猫耳女仆装换上啊? 阿尔被我叫得一楞,大家也陆续醒来。 “我们从那个游戏里出来了吗?” “看来是的。” “可恶,最后居然没抓到那个变态。我要打得他变猪头啊。”我怒不可遏地叫。 “你们来看这个。”快斗叫道。 我过去看,只见他手边的那个箱子里放着一封信。打开来看,里面居然只是折得非常精致的纸鹤。我气得连手都开始抖,这个变态搞什么,最后都要让我们花工夫来拆纸鹤吗? 好像怕我一怒之下把纸鹤撕了一般,快斗连忙将那个纸鹤接过去,小心的拆开了,我凑过去看。 “亲爱的勇士们,游戏的结局是不是让你们大吃了一惊,有没有享受到游戏的乐趣?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这次愉快的经历,记住这爱与正义的力量,记住这人信赖与友情的牵绊,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一起玩吧!” 结果我还是一把就将那张纸给撕了,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这算什么愉快的经历?这是什么爱与正义的力量?怎么可能还有下次? “欧阳!”快斗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看什么?难道你的心情会比我好?”我翻了个白眼,为了这藏宝图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结果从头到尾不过是人家游戏里的一小部分。而且,即使在我们看来已经很大手笔了,估计那个变态还嫌远远不够,正意犹未尽地在考虑下次怎么玩,叫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快斗拍拍我的肩,安慰:“好啦好啦,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一方面来寻宝,一方面来玩这游戏嘛。就当只是个加送了小游戏好了。反正你的目的不过是来看帅哥嘛。” “不管。我非先去揍那家伙一顿不可!”总之被这么摆上一道我就是不爽,管他什么游戏的初衷。 “好吧好吧。”快斗一摊手,“你打算怎么找他?” “我们之前被拖入的地方,不管怎么说,还是在贪婪之岛上吧,所以,贪婪之岛的游戏规则还是有效。”我哼了一声,“那个变态最失策的是,他在我们面前出现过。” “就是说,我们只要用适合的咒语卡,就可以追踪到他?”旁边藏马插了一句。 “没错。只要他还在这个岛上,我们就能找到他。” 大家的斗志一下子燃烧起来。 “那么,我们这就先去魔法都市买咒语卡。” 34.顺利结盟 这次的目标很明显,而且大家干劲十足,只花了很少时间就到了魔法都市。买好卡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集卡书上的名单调出来,我们进游戏的时间不长,接触的人也不算多,很快就看到了马鹿王子的名字。 于是招呼大家一起,用咒语卡飞到他那里。 我们落地的时候,那个变态王子正坐在一片草地上,悠哉修哉地喝茶,看到我们很明显地楞了一下。 “别给他再设圈套的机会,先揍了再说。”我一挥手,自己率先冲过去,将这个变态拎起来就是一顿好打!其它人也不甘落后,除了阿骜之外,都跟着冲过来打。 好吧,我家弟弟是斯文人,那么他那份我替他打好了。 于是不过短短几秒,变态王子就彻底被打成了猪头。 “好啦,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听到阿骜这么说,我才勉强停下来,最后还多踢了一脚。 “现在气是出得差不多了,但之后怎么办?”快斗皱了一下眉,“你说这人是什么王子吧?我们把一个王子打成这样,没问题吗?” “上次碰到在找他的那三个人看来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不会来找我们算账吗?” “不会不会。”这件事我倒是敢打包票,如果我们提前通知戈拉夫特的话,我想他会很开心地加入我们一起恶扁这个变态的。 但这倒提醒我了,我拿出集卡书,联络戈拉夫特,通知他我们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我倒不担心戈拉夫特会找我们算账,但万一变态王子醒来觉得不爽,再搞个什么变态的陷阱让我们跳,那麻烦就大了,还是早点叫人来把他领走比较好。 戈拉夫特他们几乎是立刻就过来了,看了地上不醒人事不成rén形的马鹿王子一眼,眼角很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我这边好几个人都紧张起来,甚至似乎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我干咳了一声,解释:“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这样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快斗拉到一边。他压低声音道:“不会撒谎就不要说。如果你看到他就已经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是照片上的人吗?这不是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但戈拉夫特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一副“我完全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其实我倒是很想每次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的。” 我向快斗耸了耸肩,露了个“你看吧”的表情。快斗轻咳了两声,没再说话。 于是戈拉夫特向我们道了谢,拎着马鹿王子就拖走了。真的是一点都没留情地在地上拖着走。 阿骜他们瞠目结舌。 “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真的是侍卫和王子的关系吗?” “那个什么什么王子,不会被拖死吧?本来都被打成那样了。” “没事没事。他没那么容易死的。”我笑眯眯地应着声,忙着清点自己的卡片。在走之前,戈拉夫特把自己所有的卡片都送给了我们做谢礼,再加上我们自己本来收集的,和从自来也他们那里敲来的,少说也有五、六十张了。 我有种一夕暴富的快感,非常开心,笑得几个男生都不约而同露出“我不认识这个白痴”的表情。 到了下午,我的集卡书突然响起来。“滴滴”的声音之后,一个很怪异的电子声说:“有玩家对你使用通信。”然后集卡书的屏幕就亮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哟,你好,我是卡兹素路。” “谁啊?”狐状的阿天从我肩头探过脑袋来问。 “不知道呢。”我摇了摇头,这名字好陌生,完全想不起来呢。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没有正式打过照面。”那个自称卡兹素路的男人说,“不过我从你们进来就有留意你们,短短的时间内你们收集了不少卡片嘛。最近的新人真是一个个都不简单呢。” “恭维话就不用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找我们做什么?”我说。 “果然够爽快,能不能见一面?有点事情跟你们谈。” “什么事?” “事实上,有人很快就要完成游戏了。是个三人的小组,首领叫甘舒。” “甘舒?”我几乎要跳起来。这名字我可熟得很,就是那个“炸弹魔”嘛!于是连带正在跟我通话的人也有了印象。果然游戏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吗?那他就应该是想号召一批玩家一起去找“一坪的海岸线”,来对抗炸弹魔喽? 那人继续道:“看来你也听说过这个人了。我还联系了其它几个组,在马莎多拉附近的岩石区见面。你们也来吧?” 我连忙点下头。“好!” 中断通信之后,藏马问:“甘舒是什么人?” “坏人!”我回答。 “欧阳!” “叫什么啊。我又没说错。”我顿了一下,解释,“是被称为‘炸弹魔’的一个能力者。他只要接触到别人的身体,就能在那人身上安装炸弹。还可以在cāo纵火焰引起小型爆炸,他用这能力杀了很多人,抢夺别人的卡片。这种人不是坏人吗?” “这样说来,刚刚的人是想联合几队人一起对付这个炸弹魔吗?” “嗯。” 快斗插了一句问:“但你又怎么知道刚刚的那个人不是想把我们诓去抢夺卡片?” 笑话,想抢我们的卡片?也不看看我的队伍里都是什么人。就算他们抢到手,在他们拿出咒语卡来念咒这段时间,飞影藏马阿天他们都能把卡抢回无数次吧。 “只管来抢!”我嘿嘿笑了两声,“不过,到时候变成谁抢谁,就很难说了。” 快斗头上一大滴汗,小小声道:“你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 胡说,我至少比炸弹魔好一万倍啊! 到了说好的聚集地,已到了晚上。 那片岩石区拉拉稀稀坐了十几个人的样子,其中就有小杰、奇犽、比丝姬的三人组。我非常兴奋地跑去坐在他们旁边。 倒没有急着套近乎,奇犽这孩子疑心太重,心急反而不好,反正只要见到了,还怕没有加深感情的机会吗? 正这么想呢,奇犽果然很怀疑地瞟了我一眼。 干嘛啦?我脸上又没写“我是坏人”。 快斗拉拉我,让我看看其他组。虽然说是过来商量结盟事宜,但是每个组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还是在彼此防备。似乎的确是没有像我这样蹭到人家跟前去的。 好吧。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挪了一点点。阿骜抓着我的胳膊,一脸黑线:“他们才不过十一二岁。” 我嘟起嘴:“人家就是喜欢可爱的小孩子不行吗?” 一群人翻白眼给我看。连奇犽也白了我一眼,倒是小杰,抓了抓头,很腼腆地向我笑了笑。 看,可爱的小孩就应该这样啊。 人好像到齐了,一个穿一身毛皮衣服,还戴着顶皮帽子的男人走到当中,清了一下嗓子,大声道:“叫大家来的原因,在通信里都和大家分别说明过了。甘舒他们正以即将破关的气势威胁着我们,我们刚刚已经确定,他们已经拥有96种卡片。我们应该早一点找出对策。” 这人应该就是那个卡兹素路了。听到他的话之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奇犽道:“96种啊,那就只剩4种了。” “对,剩下的4种分别是no.0、no.2、no.9、no.75。据说no.0的条件要等99种卡片全部收集到才会发生,也就是说,其实只剩下3种。我们至少要比他们先找到其中一种,并且独占,才能阻止他们破关。”卡兹素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周才继续道,“因此,我想跟在座的诸位结成统一战线。” 大家静了一会。然后有个穿红衣的女人举起手来道:“这个提案我赞成,但我对成员有意见。” 卡兹素路道:“我有遵守你们的条件来联系人啊。现在在这里的,全都是持有指定卡片在50种以上的队伍。” 我吁了口气,还好戈拉夫特把他们的卡给我们了,不然我们岂不是赶不上这档事了?好险好险。 “但我还说过要可以有互利关系的队伍吧?”那红衣女人顿了一下,转向我们这边,伸手指着小杰他们,“我可不觉得那几个孩子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好处。” 我很想提醒她,这一组只怕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最强的一组人。而且也并不全是小孩,其中有一个是五十几岁的老婆婆。但想到奇犽叫比丝姬“老太婆”的下场,还是乖乖闭着嘴。 但奇犽显然对这种挑衅性的话很不爽,当即回道:“喂,你这种口气不就是在破坏彼此的互利关系吗?” 小杰伸出一只手拦下他后面的话,朗朗道:“我们知道甘舒的能力。” 他这句话说出来,大家又静了一下,神色各异地看过来。而我们队伍里的人,则神色各异地看着我。爱德凑过来,悄悄地问:“那个什么甘舒的能力,是秘密吗?” “大概吧。” “那你为什么知道?说起来我们见面的那一天你们才刚进游戏吧,那你应该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人啊。” 我笑了笑,伸出手指来,轻轻摇了两下,压低声音道:“秘密哦” 爱德白了我一眼,闭了嘴。 奇犽这小鬼却不知什么时候又向我这边瞟过来,想来是听到我们说话了。耳朵真尖,于是我笑眯眯的,向他飞了个吻。 他视若无睹地转去看向其它人,补充道:“而且我们还拥有他们没有的一种卡片。这样还有问题吗?” “真的吗?” “那你们快把他的能力告诉我们大家吧。” 听到大家这么说,奇犽笑了笑,并不着急说,反而悠闲地问:“那你们这边呢?你们对我们来说,又能提供什么好处?” 快斗听着他们讨价还价,轻轻咳了两声,“这小鬼什么来头?真的是十一二岁吗?不会也跟柯南那小鬼一样吧?” 我说:“这个倒是如假包换,只是生长环境和一般人不一样而已。” “环境吗?” “唔。”我应了声,看着奇犽轻描淡写地拿到自己想要的卡片,然后跟小杰一起咧嘴大笑。突然有一点心痛。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小孩,如果不是碰上小杰,大概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笑容吧? 小杰他们说明了甘舒的能力之后,好几个人都露出不太妙的表情来,交头结耳了一会。卡兹素路道:“好了,大家静一下,现在我们该进入正题了。对方没有得到的三张卡片里,我们独占哪一张比较好?” 结论自然是目前无人持有的2号卡。 我悄悄数了一下决定结盟的人,还好,如果阿天和青龙不算的话,加我们刚好十五人。这就不用我再费心在人数上捣什么鬼了。如果他们算,那也没办法,只好这次去过之后记住路,再由我们出面约其它人去了。 “你在算什么?” 小小的,还有点稚气的,男孩的声音突然挨着我响起来。我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奇犽不知几时已挨到我的身边。 我干咳了声:“没没什么。” “不管怎么样,刚刚谢了。” “耶?谢什么?” “谢你没说话啊。”奇犽笑起来,“你也知道甘舒的能力不是吗?如果你开口,我们就拿不到那样的交换条件了啊。” 我打了个哈哈:“既然是结盟嘛,当然要彼此照应啦。” 奇犽又瞟了我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35.我只是单纯喜欢可爱小孩啊 马鹿王子虽然能把青龙和阿天都分开算做我们的队员,但看来贪婪之岛的游戏制作者们倒是没有这样判定。大家用“同行”到了海港城市苏发拉底之后,顺利地触发了剧情,得知了占据着这城市的海盗利扎和十四恶魔的消息,只要能赶走他们,就能拿到2号卡“一坪的海岸线”。 一切都在按我所知道的剧情发展。那么,离通关已经不远了。而且,应该很快就能见到西索了吧? 一想到这个人,心情就不免复杂起来,见当然是想见的,但这个变态和马鹿王子不一样,马鹿王子玩归玩,就算自己被打成猪头,也不会真的玩出人命来,但西索这家伙随时会因为“有趣”或者“无趣”而杀人吧?所以不免又有些怕跟这家伙打交道。 “想什么呢?” 阿骜的声音令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到了一家酒吧门口。前面几个人已进去了,而我站在那里,阿骜正伸手帮我扶住荡回来的木门,没好气地说:“连路都不看。” “啊,不好意思。”我笑了声,推门进去。阿骜哼了一声,跟在我身后。 酒吧里似乎并没有其它客人,几个戴着小丑帽的男人坐在那边喝酒闲聊,我们进来之后,他们便一齐看向这里。其中一个不知该用“壮硕”还是“肥胖”来形容,总之体型就像一座小山一般的男人扬着手里的酒瓶,非常不客气地说:“你们来干什么?今天这里我们包了,给我滚回去。” 卡兹素路道:“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能离开这个城市吗?” 戴小丑帽的男人们静了一两秒,然后就一齐大笑起来,就好像卡兹素路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之前说话那家伙大笑道:“好久没有听过这种话了啊。” 旁边的人附和道:“之前说这句话的人都早已经变成了海边的白骨了。” “他们真的把之前这么说的人都杀了吗?”阿尔压低了声音轻轻问,“好可怕。” “应该只是游戏的台词吧。”爱德说。 虽然说是游戏的台词,但这些,应该都是现实世界里恶贯满盈的死刑犯吧。我看着面前那几个家伙,皱了下眉。过场的事件就快点解决吧,一直对着这些又胖又丑一点美感都没有的家伙,我会连宵夜都吃不下啊。 正这样想着,那个胖子已站起来,一边向我们这边走来,一边道:“虽然很想现在就把你们都打扁,但决定权在老大那里。先不要说什么商量,让我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吧。” 他说着,将手里的酒淋向地面,画了一个圈,然后点燃了。自己就站在那个火圈中间,道:“如果你们能把我弄出这个圈,我就让你们见老大。一进入这个圈,就算比赛开始。你们一次来几个都无所谓。” 快斗凑过来道:“这家伙不会是玩相扑的吧?” “应该就是了。” “那么大块头,想把他弄出去可不太容易。” 飞影冷冷哼了声:“也不会太难。” 我几个正在说话呢,已有个光头走了过去,自信满满的样子。“只要把你扔出火圈就可以了吧?要较力的话,就交给强化系的我吧。”只见他一运气,身上的肌肉便一股股胀了起来。 “什么是强化系?”爱德问。 今天的问题宝宝还真多。我叹了口气,才想解释,已发现比丝姬正歪着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看着我们。我吓了一跳,这时不是应该注意战斗的吗?看我们做什么?还是说比丝姬你也对丑男打架不感兴趣? 比丝姬笑眯眯道:“你不知道强化系是什么吗?难道你没有学过念能力?” 爱德道:“念能力又是什么?” 比丝姬露出吃惊的样子来:“你竟然不知道念能力?那你怎么进来这个游戏的?” 爱德皱了一下眉:“我只是稍微对游戏机试着炼成了一下” “等等,炼成?是什么?” 也许对比丝姬解释炼金术或者她还能听得懂,对严守等价交换原则的爱德解释念能力,大概不会比对米罗解释虚容易。这种不同世界里的东西,即使殊途同归,也不太可能用语言解释得清楚吧? 我一头黑线,悄悄移动了位置,不去听那几人绝对会越说越混乱的讨论。 这时火圈里传来一声惨叫,那个强化系的光头明显已经输了,正被戴小丑帽的胖子紧紧抱住,将他的脚拖在火焰上烧。 光头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不要,我认输了,快住手!” 但那胖子并不松手,反而将他的脚继续向火焰上放下去,一边还残忍地笑着,明显一副享受的表情。 果然是杀人犯吧,这家伙。 阿骜皱起眉来,连藏马飞影他们也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 “我们现在出手的话,应该不算犯规吧?”藏马才刚刚这样问,那边小杰已直接飞身就是一脚踢在胖子的脸上。 还是单细胞生物出手比较快! 那胖子被小杰踢得整个人踢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对那光头的钳制也放松了,光头闷哼一声,跌落下来。 小杰一击得手,立刻退回,稳稳落在地面上,道:“他本人都说认输了,你干嘛还不放手?” 胖子道:“我说过的,只有出了火圈才算输,除此之外,本人说认输也不算。你刚刚进了火圈踢我一脚又出去了,所以你也输了。” 小杰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站在火圈之外,楞了一下,然后就叫起来:“糟了!等一下,先暂停一下。让我再比一次吧?就比一次,行吗?再一次就好” 胖子看着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残忍的笑意:“好啊,没问题。” “等一下,小杰。” 奇犽走过去,两个小鬼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小杰点点头就退下来了。 胖子笑道:“怎么了?如果害怕就早点滚回家去吧。” 奇犽缓缓走上前,手插在裤兜里,淡淡笑道:“大叔,我来做你的对手怎么样?” 胖子轻蔑地大笑:“小鬼,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让你一只手。只要你能让我动一步都算你赢。” 奇犽就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缓缓绕过那个火圈,从柜台上拿起一瓶酒,问:“这个,待会再付钱可以吗?” “这小鬼想干什么?” “不会想喝酒壮胆吧?” “他才那么小怎么可以喝酒?” “不是,他应该不是那种需要壮胆的人。” 我身边的几个正在压低声音讨论,就看到奇犽打开瓶盖,高高跃起来,跳上胖子的肩头,将整瓶酒淋在他头上,然后手指一搓,放出一小朵电火花,将酒点燃了,自己一个翻身就落到地面上。和小杰不一样,他可是看清了距离落在圈内的。 这次惨叫的换成了那个胖子,他一边惨叫,一边伸手在头上拍打,想把火扑灭,哪里来得及。 原来坐在那边看戏的其它戴小丑帽的男人们开始紧张起来,甚至有两个起身就想往这边冲。 “不准进来。他自己说过的吧?只要没有出这个火圈,比赛就没有结束。虽然他自己说动一步也算输,但正式的规则还是要出了火圈才算。”奇犽道,然后斜了他们一眼,就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胖子被烧得跪倒在地上。 “这小子,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虽然说,对付这种人,也不算为过,但是” “真够狠!” 在那胖子被烧得受不了,自己滚出了火圈之后,奇犽仍站在那里,淡淡笑道:“好,我赢了。” 快斗看着他,再一次重复了上面那个结论:“这小子真狠!估计真要杀人也不会眨一下眼!” 我点头:“睫毛都不会动一下哦。” 他白了我一眼:“说得好像你见识过一样。” “啊,算是吧。”那样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神,那样干净利落的出手。暗自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有一点心疼。我有的时候,倒宁愿我从没有见过这小孩出手杀人。 “这就是你喜欢的可爱的小孩?” 我笑眯眯的,又点一下头:“不杀人的时候,很可爱的哦。” 他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种事情上。” “什么叫这种事情啊?人家是很单纯地喜欢这两个小孩啊,不要用这么龌龊的语气来说啊!我又不是恋童癖!”我极力分辩。 但快斗白了我一眼,闭了嘴。 而在我们说话其间,那胖子被同伴扶起来,头上的火也已经扑灭了。他休息了一会,缓过劲来,见奇犽仍悠闲自在地站在那里,吼了句“你这小子”便挥着蒲扇般的手掌向他冲了过去。结果被另一个戴小丑帽的瘦高男子一脚踢飞,砸坏了一张桌子,重重摔在墙上。 瘦高男子道:“你自己定的规矩吧?别出尔反尔。” 胖子居然也不敢还手,乖乖应了声:“唔,不好意思。” 那瘦高男子走向里面的门口,向我们偏了偏头,“跟我来吧,带你们去见老大。” 他领着我们七弯八拐地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巨大的运动场。 那个梳着冲天发的眯眯眼男子正在举哑铃,快斗一看到他,就睁大眼怔住了。 “怎么了?”我问。 “这个人我见过!”快斗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道,“他就是前几次将我赶出去的人。” “他是这个游戏的制作者之一啊。” “什么?这个人?”快斗几乎叫起来,然后歪着头打量利扎,一脸不敢相信。“这游戏的制作者居然是看起来这么普通的人?我还以为至少会像那个变态王子一样奇怪。” 变态王子有一个都赚多,如果还有像他那样的人,那还得了。 “是‘之一’啦。”我补充。但其实这些家伙,虽然说没有马鹿王子那么变态,多少也有些奇怪吧?像那个传说里厉害得不得了的金,我觉得其实他说不定一生的乐趣就是在跟儿子捉迷藏。 “看起来虽然像是个普通大叔,但实力却深不可测呢。”藏马在另一边说。而他旁边的飞影则已一副跃跃玉试的样子。 嗯,这个大叔不是一般人对付得了的。我看了他们一眼,但藏马飞影他们,不知有几分胜算? 利扎非常爽快,听完我们的来意之后,直接就说:“那就来一决胜负吧。双方各出十五人来比赛,每人只能参加一局,只哪一方先取得八局的胜利就算赢。” 他们进行比赛说明的时候,我则在想,这个比赛我们要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参加。我记得动画里这些人过来的时候,根本完全不行,但加上我们的话藏马和飞影应该可以胜,爱德和阿尔说不定也有赢面。但在利扎的眼皮底下,阿天和青龙都不太可能直接现身,只靠我自己的力量,似乎不太可能赢得了。快斗的魔术手法在这些人面前显然也用不上,阿骜就更不用说了,这又不是比小提琴。算来算去,就算小杰的三人组全部能胜,我们这边勉强可能赢四局,也只有七局,还是必输无疑。 也好,如果在这里赢了的话,说不定就见不到西索了呢。 所以我小小声地跟藏马他们说:“如果一会你们要上场,玩玩就好啦,别太认真了,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藏马看过来,皱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要输掉吗?” “当然,如果赢一两局然后收集尽可能多的情报也好啊。” 爱德好似很不服气的样子:“哪有你这样的,一开始就说这样的话,不是认定自己这边赢不了吗?” 快斗扫了卡兹素路他们一眼,有一点迟疑地看着我,轻轻问:“喂,你该不会是已摸清了这里所有人的实力了吧?”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刚好知道这一次运动会赢不了而已。”就算你们勉强能打赢也要给我输啊,不然怎么找借口去看西索? 大概是见多了我这种所谓的“通灵”和“预知”,他们虽然一副很怀疑的表情,倒也没有多问什么。看过第一场的拳击比赛之后,藏马看向卡兹素路一行人,道:“这些家伙,真的完全不行呢。” “嗯。”飞影点了点头,瞟向也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小杰三人组,道,“唯一有看头的大概只有那三个小鬼吧。” “所以勉力而战,不如退而收集情报,另找十五人再来吗?”快斗看着我,微微眯起眼,“这么快能做出这种判断,不太像你呢,欧阳。” “本来就不是什么我的判断啊。”我向小杰三人组努努嘴,“我不过刚好看到,觉得可以顺便学着做而已。” 快斗道:“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一进游戏就忙着找这几个小鬼了。” 我笑得像朵花:“因为他们真的是很可爱呀。” 快斗白了我一眼,闭了嘴。 36 这一次十五人运动会的结局自然毫无悬念,我们从那个大运动场出来,大家打过招呼,表情各异地分道扬镳。 结果原地就只剩下我们和小杰的三人组。 我侧过头去看他们,却发现奇犽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见我看过去,奇犽道:“你们几个,刚刚没有尽全力吧?” “彼此彼此啦,你们不是也自动弃权了?” 奇犽咧嘴笑了一下,“我们是打算回头找几个厉害的家伙再来打过,你们怎么样?要不要继续跟我们结盟?” 求之不得。我正想要怎么开口呢,听他这么一问,连忙就接上去:“我也正有此意。” “这样的话,我们大概能有六七场的胜算吧。”奇犽这样说着,目光却只往藏马飞影那几个人身上瞟,“那我们只要再多找两三个高手就好了。剩下的就随便找几个人来凑数吧。” 好吧,虽然对他那种根本不把我看在眼里的表情有点郁闷,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些人面前,我的确就是个凑数的而已。于是我耸了耸肩,也没说什么,大家一起去找了家旅店,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找人。 吃饭的时候,藏马问我接下来怎么打算。 “自然去找几个人再来挑战啊。” 藏马道:“你心里应该已有人选了吧?” 原来的剧情里,是找的西索和那个叫佐治奇拉的大叔吧?但我想,如果要找我在这游戏里见过的人的话,说不定自来也和鸣人的战斗力反而更强吧?只是不知道找自来也来的话,藏马会不会想杀人?还是先走走看还能不能碰上别的人? 于是我说:“也没有,先看看吧。” “你会和那三个小鬼一起找吧?” “耶?”我扭头看了一眼另一张桌子旁边的小杰三人组,“也不一定。”但至少要先跟着他们去见一见西索啊。那个据说非常养眼的镜头 “别装了。”快斗一掌拍在我头上,“‘别有居心’这四个字根本就清楚明白地写在你额头上啊。” 我被他拍得几乎栽到面前的汤碗里,撑着桌子坐稳了,一把挥开他的手,大叫:“哪有!” 叫得虽然很大声,但老实说还是有点心虚。虽然我对那两小鬼没什么特别的居心,但对那些跟他们有关系的比如说传说中的“猎人三大美色”多少还是有一点。不过,我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几个人笑了一会,藏马道:“我觉得这游戏好像快结束了。” “差不多吧。就看这张‘一坪的海岸线’谁先拿到了。如果是甘舒他们,那么无疑就是他们直接通关了。如果是我们,那么可能马上就会面临和甘舒他们的战斗了。输了就是死,赢了就是我们通关。” 藏马静了一下,才轻轻道:“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也不长,但却总觉得,这游戏的制作者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知为什么,别人说倒还好,听到他说这种话,就觉得很诡异。毕竟是同一作者的不同作品,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似自己捧自己一般。但一想想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也就没什么了,说不定改天还可以看到小杰他们去参加黑暗武斗大会呢。 他继续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和飞影想在你们找人的这段时间四处看看,等你们找齐人再回来。” 我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咦?” 藏马要离队? 想想也是,他和飞影跟我和快斗这种“别有居心”跑来游戏里寻宝和看帅哥的人不一样,人家是专门来玩的,一进来就跟我们一起去寻宝,又被弄到马鹿王子的变态游戏里,好不容易才体会到一点点这游戏的乐趣,却发现快结束了,多少有点不甘心吧?想多领略一下也很正常了。反正我们买了大把咒语卡,有状况可以随时联系支援。 于是我点下头:“好啊,分头行动也好,你们也可以留意一下有没有高手。不过,如果碰上炸弹魔他们一定要小心。” 藏马还没说话,飞影先道:“如果那人的能力像你说的那样,只要在被他接触到之前干掉他就好了吧?” “那当然更好。”我笑,“但首要的是享受这游戏的乐趣,平平安安最好!” 藏马点点头:“嗯,知道了。” 旁边爱德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擦了擦嘴道,“那我和阿尔也继续去找贤者之石。你们找齐人再联络我们吧。” “这样的话,”快斗笑了笑,“不如明天早上大家就分头行动吧。欧阳跟着小鬼们去找人,找齐了再通知大家回来碰头。” 我斜眼瞟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这家伙优雅地微笑:“秘密。” “切,谁稀罕。”我哼了声,转去看着阿骜,“那阿骜你呢?” 阿骜晃着手里的杯子,很久没回答。 这时对面的桌子却传来争吵声,小杰和奇犽捧着一本集卡书,互不相让地大叫。 “你是笨蛋吗?那种事情你直接去问人家有可能会告诉你吗?” “是啊,我就是笨蛋啊,所以明知道不会告诉我,还是要去问问看。” “那就随你的便。” “是啊,就是要随我的便。” 爱德头上一大滴汗挂下来:“好像小孩吵架一样,你跟这样的小鬼一起去找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吧。” “但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小豆丁你考上国家练金术士的时候,也跟他们现在差不多吧,有没有人说你不像小孩?” “你说谁是小豆丁啊?你说谁是长不高的豆芽菜啊?你说谁是一脚就可以踩死的小蚂蚁啊?” 爱德一面大叫着,一面刷地跳到椅子上去。 几乎餐厅里所有的人都看过来。结果这次轮到奇犽皱了眉,歪着头看过来,道:“找这些人做盟友,真的没问题吗?” 晚饭过后,我躺在旅馆的屋顶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向星空。 大概是这里没什么工业污染的原因,天空又高又远,无边无际地延伸,星星却显得格外的明亮,近得就好像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缓缓将右手伸向天空。 “你在干什么?” 熟到不能再熟的少年的声音响起来,我偏过头,看到阿骜正从楼梯那边探出头来。 我笑了笑,继续将手伸在半空:“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阿骜也笑起来:“真难为你,还记得这两句诗。” 我呵呵笑着,伸手在空中乱晃:“我记得好多呢。”倒不是吹牛,就好像托那个海军军官老爹的福,我和阿骜都会游泳一样,托我那个好歹也算是半个文学工作者的老妈的福,唐诗宋词,我和阿骜小时候都没少背。虽然后来我的兴趣也转移了,但小时候强背下来的东西,总归没有那么容易忘记,仔细想想,还是能挤出几首来的。于是我继续背:“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阿骜在我身边坐下来,笑吟吟地顺口就接:“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然后自己突然顿下来,闭了嘴。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扭头去看他,却发现他连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一双乌黑的眼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然而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原是他背错了诗。 我向旁边移了移,阿骜拖住我的手。 我反射性地跳起来,唰地抽回自己的手,退开了一步看着他。这小子又想做什么? 阿骜像是被我这一串飞快地动作吓了一跳,看一眼我,再看一眼自己的手,两道长眉皱起来:“你在怕我吗?” “哪有”我勉强笑了笑,“你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这句话说得稍有点底气不足。或者我的确是有一点怕,怕他会再说出或者做出我们承担不起的事情来。 阿骜静了一下,垂下眼来,低声道:“我还是太不成熟了吧?如果我能像宵蓝那样就好了。” 我不知他指什么,于是问:“青龙怎么了?” “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是为你来的吧。”他白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声,“但他居然能那么快就调整好心情,只听从我的命令,以保护我为最优先的事情,他甚至可以做到连话都不跟你说。是死心认命也好,或者就算只是掩饰也好,我真希望我自己也能做到。” “但是啊,我就完全不行。明知道这种感情不对,却完全放不开。看不见你,我就觉得不踏实,觉得自己像在黑暗里漂流的浮木,看不到光,看不到岸。但是看见你,你跟别的人在一起,我就会嫉妒,胸口像被点着了一把火。左右都是痛,偏偏又不想惹你不高兴,我不知要如何是好”阿骜轻轻说着,又叹口气,“我觉得我总有一天会疯掉的。” 我沉默。 不要说他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连我都要疯了。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事啊。我很想大声地叫出来,但他那样低低切切的剖白,却将我这些不知所谓的情绪都堵在胸口,让我说不出口。他说他胸口像被点着一把火,我这边现在只怕连大兴安岭都烧掉两三个了! 阿骜道:“在马鹿王子的那个游戏里,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你肯定不能想像我那时的惶恐,一想到你不知在哪里,不知出了什么事,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简直就像世界末ri一样。”他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我真是一直都没有用呢。如果是黑羽,藏马,或者你一直叫小豆丁的那个小孩都不会这样不知所措吧。” 我轻轻咳了声:“不要再说有没有用这种话啦,不是一早就跟你说过吗,每个人都有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不用去强求和别人一样啊。” “但是我能做的,只有等待而已。”阿骜坐在那里,看向天空,“我帮不上你,甚至无法自保,只能等着你来找我,只能等着你回来,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皱了眉,心底某处开始抽疼,不由轻轻唤了声:“阿骜。” 他也不看我,自顾说:“我有时候想,或者我不该来,我应该在家里等你就好。你爱玩也无所谓,记得回家就好。就算有一天,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我也总是你弟弟,总归也是能见到的可是啊可是”他“可是”了很久都没下文,末了苦笑一声,“心底却总有那么一小点希望,希望我永远都是你最亲最近的人,希望自己那种虚妄邪恶的感情能得到回应,希望”他顿了一下,看向我,双眸似火,“希望你和我一样疯了。” 我下意识又向后退了一步。 阿骜唇边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你问过我到底想怎么样,其实我能想怎么样?我不过只是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而已。所以你也不用问我明天怎么打算,你要知道,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算是地狱我也一样会跟过去。” “胡说。地狱那种地方我才不会去。”不知如何应对,我只好顾左右而言它。 阿骜又自嘲地笑了声:“你看,一提到这种话,你就会想扯开呢。我喜欢你,喜欢到忍不住要说出来的地步,但我真的不想变成现在这样。这么别扭,这么辛苦。我不想变成你的负担和枷锁。” 但还能怎么样啊?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天很高,星很亮,风很轻,远处有海浪的声音。 我躺回屋顶的地面,听着彼此的呼吸和着远处的海浪声,一起一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道:“呐,阿骜。我们从这里回去,差不多就快到暑假了吧。” “嗯。” “暑假我们去找老爸吧?” “好。” 嗯,这个听来像是比较正常的姐弟对话。 我这样想着,闭上眼,睡了。 37.魔术师 x谎言x 想不想死? 湖中有一圈圈的涟漪,但水还是很清,折射着阳光,光斑一闪一闪的,晃人的眼。 但站在水中的那个人却似乎散发着比阳光更耀眼的光芒。他水面以上的身体全都祼露在阳光里,水顺着他瓷一般光滑白皙的皮肤潺潺流下,流过瘦削结实的背,急收的腰线,窄窄的臀,有力劲长的腿这人也丝毫不在意在人前展现自己的身体,一手扶着胯,一手撩开额前的湿发,露出一双眼角微微上吊的眼来,眼神妖冶,声音揉合着丝丝诡异的喑哑:“哎呀呀,真是稀客。” 流转的眼波,蛊惑的声音,一刹那我只觉着空气中到处都是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味道。果然不愧是既可怕又迷人的西索大人啊。 但也几乎在同时,阿骜伸过手来遮住了我的眼。 我拉下他的手,翻了个白眼:“看都看光了,还遮什么遮。” 阿骜一脸铁青:“你就不怕长针眼么?” “这是迷信!”我正色道,“我们从小看到大,谁也没长过针眼不是吗?” 他一脸非常想杀人的样子,大叫:“那不一样!” 这里湖中的西索突然发动了念,身边萦绕着一圈暗紫色的光。旁边小杰和奇犽也凝神静气地一副全神贯注的戒备状态。 我连忙向阿骜竖起一根手指来:“嘘。” 西索轻轻笑道:“果然没错,这段时间你们又成长了很多啊。看起来是碰上了个好老师呢。让我越来越垂涎玉滴了。” “这家伙是什么人啊?” “他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叫库洛洛的人吗?” “显然不是了。他是西索,只是冒用了库洛洛的名字而已。”我说。虽然我也很想见团长大人,但是到现在来说,猎人的剧情还算正常,那就不太可能在这里看到库洛洛了。好可惜。不过想想旅团这种人物,不招惹也好。再怎么样,还是保命优先。 正这样想呢,突然打了个寒战,一抬眼就看到西索正在打量我,还一边喃喃自语一般道:“他们的老师是你吗?唔,不太像。”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比斯姬那边去,比斯姬尖叫了一声,躲到树后面去了。 我忍不住又想翻白眼,我说,五十好几的人了,不用装嫩到这种程度吧? 西索唇边撇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那么,你们找我,不,找库洛洛有什么事吗?” 小杰直接就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西索倒不急着回答,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好想在思考怎么说一般。 我记得他是跟团长谈好条件,来这里帮他找除念师吧。反正在这里他也不会说实话,所以我也就懒得去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盯着西索大吃冰淇淋。 我家弟弟很乏力地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放心。我不会扑上去的。”我说。这人远处看看就好,我还不想死。 他白了我一眼,没理我,但是一直到西索被比斯姬邀请加入我们之后,也没有松手。 往回走的时候,本来是我和阿骜走在最前面,小鬼三人组在中间,西索拖在后面。中途大概是小杰和奇犽被后面的西索看得发毛,停了一下,叫西索走到前面来。 西索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还一面喃喃道:“可是一边看着你们一边走比较不会无聊耶。” 但谁受得了你一边盯着看还一边发出变态的笑声啊。连我明知他大概不会对我们这种能力欠佳的人有什么兴趣,也忍不住往旁边让了让。 西索瞟了一眼我,又瞟了一眼我旁边的阿骜,好像现在才看到他一般,道:“哦,双胞胎啊。” 我勉强笑了一下,倒是阿骜多看了他两眼,好像对他脸上画的星星和泪滴很好奇的样子。西索好像对阿骜也很好奇,过了一会问:“你怎么进来这个游戏的?” 阿骜怔了一下:“问我?” 西索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好像完全没有念能力呢。唔似乎连体能都在一般程度以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我微微眯起眼,看向这个危险的家伙,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对能力差的人不屑一顾吗?为什么反而问阿骜这个?等一下,难道他想知道普通人进来这游戏的方法,然后让现在失去念能力的团长来这里?嗯,这可能不是没有。毕竟如果库洛洛能在这里的话,他们找除念师的行动就要好进行得多。 阿骜看了我一眼,很老实回答:“我只是把手放在游戏机上,就进来了。” “哦?”西索拖长了声音,目光又移到我身上来,我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连本来伏在我肩上的阿天也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跟他做个交易,用阿天或者青龙的力量把团长弄进来。想想还是算了,和这种人打交道还是太危险,只怕一个不小心再多几条命都玩完。于是只勉强扯了个笑容出来,拖了阿骜继续向前走。 这时小杰突然追上来,叫道:“西索,让我看一下你的集卡书名单。” 西索回过头去:“名单?” 小杰道:“集卡书上会显示你进游戏之后遇到的所有玩家的名单,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叫佐治奇拉的人。” “咦?我还不知道有这种事情呢。”西索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要怎么做?” 这家伙又在撒谎。估计都撒成惯性了。 于是两个小鬼头凑过去看他的集卡书,西索待他们走开,带着点得意的笑容,从集卡书上,将他用念力做成的“随意贴”撕下来。有意无意的,还向我这边瞟了一眼,我连忙移开自己的目光。 西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着小杰给他的那张咒语卡,念道:“使用‘同行’去见佐治奇拉。” 我们一行七人,加小杰他们三人,再加西索,是十一人。佐治奇拉一组是四人,这样一来人数就刚好。交涉也很顺利。于是结盟成功,大家研究着上次了解到的运动项目,兴致勃勃地要开始特训。 奇犽向我道:“你的队友们不用叫回来吗?” 藏马他们跟我们分开这才一天不到,大概连一个城也没逛完吧?于是我说:“让他们多玩玩好了,到集合那天再叫他们。” “不用集训吗?” “唔,我对他们有信心。”我笑了笑,“我想,我们这边至少能拿下三局。你们再赢五局就好了。” “小姑娘倒是自信得很呢。”佐治奇拉插话道,“甘舒他们已收集到97种卡片了,这张‘一坪的海岸线’我们志在必得,千万不要大意。” “嗯嗯。”我连忙点头。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阵容比起动画里的十五人要强得多。既然只有小杰和佐治奇拉他们的时候都能赢,没道理再加上藏马飞影他们反而会输吧。 结果我也只是通知了快斗,叫他没什么事就快点过来。一方面是为了特训,一方面,也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普通人,连我都打不过,万一碰上甘舒那种人怎么办。 晚上就在湖边露宿。 吃过晚饭之后,我坐在一棵树下盘腿坐下,照阿天教我的方式练气。没过一会,就听到有人说:“哎呀,看来你也是个初学者呢。” 这种变态的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西索了。我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向旁边移了移。他就老实不客气地在我旁边坐下来,拿出一叠扑克来玩,一面斜眼看着我,还叹了口气:“我本来还以为你弟弟能进来是你的功劳呢。看来是猜错了。” 我又往旁边移了移,没有搭话。阿天本来爬到树上去了,这时唰地跃下来落在我肩上,看着西索。 “咦?本身稀松平常,带着的宠物倒是很厉害,而且也挺会隐藏实力的,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西索看着阿天,挑了挑眉,“你是驯兽师吗?” “啊,就算吧。”我繁衍地回答。 “哦?那你要怎么样来用这小东西战斗呢?”西索的眼睛都似乎亮了。我几乎都可以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 照我本来的意愿,根本不要引起他的注意才好。现在倒好,阿骜没有念力也让他有兴趣,阿天这家伙太强,也让他盯上了。要怎么办呢? 我顺手摸着肩头九尾狐形态的阿天,意示他不要妄动,一面笑了笑:“我不是那种战斗系的人。带着他不过是想借用他敏锐的感觉。” 他也不知信不信,又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道:“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既然能进来,也应该知道这个游戏里战斗随处可见吧。” 于是我继续掰:“啊,那个啊,西索你也是猎人吧。那么应该知道有‘音乐猎人’这种职业喽?我弟弟想往这方向发展,所以,我们到处在寻找遗失的旋律,只是凑巧来了这里。” 他笑了笑:“你对于我的事,倒是蛮清楚呢。” 我被他笑得全身发毛,勉强打了个哈哈:“刚刚也说过啊,战斗不是我的强项,收集情报我倒是还有点自信。” 他看了我一会,突然又笑起来,笑得非常开心的样子,然后说:“我倒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同时拥有强化系和变化系的特征。真有趣。” 我怔了一下,同时拥有强化系和变化系特征,是说我吗?老实说,漫画里有大段文字说明的时候,我通常都会一扫而过,这两个系的特征我老早忘得七七八八,凭字面的解释来说,强化系是单纯冲动吧,那变化系是什么?狡猾多变? 这时西索已凑到我耳边,低低笑道:“你想骗我,还早一百年。” 我只觉得背脊又是一阵发凉,阿天则连背上的毛都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西索道:“放心,我不想跟你打架,也不会杀你们的。” 意思是我们还不够看吗?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叠他的扑克牌,一面好似漫不经心地缓缓道:“你的话,再过十年,也不会有多大长进。倒是你弟弟,现在虽然完全没有念能力,但却似乎很有潜质呢。如果他真的想做猎人的话,我倒是很看好他。” 放心,我死也不会让阿骜去做什么猎人的。但是我再过十年也不会有长进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在他眼里我就差到这种程度了吗?明明藏马也说我有强大的灵力只是不会用而已啊。虽然被西索这个变态看好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但是被他这样说,我却忍不住有点不服气,嘟着嘴坐到树的另一边去继续打坐修炼。 但是因为自己心情并不平静,加上西索那个变态就在旁边,搞得我紧张兮兮的,几乎完全没有进展。 “喂,你这样还不如不练呢。”西索从树后探过头来。 “要你管。”我白了他一眼,又向旁边移了移。 “好无聊啊,来陪我玩点什么吧。” “死都不要。”咬牙切齿。 “那你想死吗?” “不想!”斩钉截铁! 那个变态又笑起来,这时一道白光从半空里落到我面前,刹时间所有人都被惊动,我更是一跃而起。过了一两秒,白光散去,才发现是快斗。 我松了口气,拜托你不要在一个变态问我想不想死的时候以这种方式跑过来啊,很吓人的。 38.来约会吧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快斗能这么快回来,我还是很开心,跑过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快斗忙不叠将我从身上扯下来:“你干什么?” 我笑眯眯地继续赖过去:“想你嘛。” “去。”他一边推开我一边说,“这种玩笑找别人开去。” 我叹了口气:“没有别人可以玩了呀。” 看看眼前这一群,不是小孩就是长相很抱歉的大叔,剩下阿骜是我弟,西索则根本完全不敢有什么念头,他肯不理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快斗翻个白眼,转移了话题:“其它人都找齐了吗?藏马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到决定好什么时候去,提前一天叫他们回来就好了。”我说,“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啊,我没什么事啊。”他笑了笑,“我只是稍微有点介意,那个马鹿王子既然能费那么大力气设计那种游戏来玩,怎么会乖乖被我们打一顿然后被侍卫拎回家了。所以,稍微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呢?” “没什么结果,他好像真的不在游戏里了。我又不敢离开,怕到时回不来,所以就随便在附近逛了一下。”快斗抬手跟小杰他们打了个招呼,又扫了一个人坐在一边玩扑克的西索一眼,皱了一下眉,轻轻问:“那人也是这次的同伴吗?” “嗯。” “你找的吗?”他皱起眉来,“这人未免太危险了。” “耶,你也看得出来吗?” “是人就看得出来吧,那种眼神。”快斗轻叹了声,“杀人对这家伙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吧。” “嗯。”我应了声,“是很恐怖的人。” “那你还找他来。真是的,这家伙也是,那小鬼也是,这游戏里还真的全都是些危危险险的家伙。估计很多人有前科吧?” 我点点头:“据说还有很多通辑犯呢。” 快斗又皱了一下眉:“嗯,说得也是,像这种用正常方法进不来的地方,的确很适合通辑犯藏身呢。”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你说,如果白马那小子过来,会不会马上回去调几百名jing察来?不,也许会直接空投几个炸弹下来吧?” “怎么可能啊。”我一大滴汗挂下来,“白马探虽然臭屁了一点,但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吧?就算这里通辑犯再多,也多不过正常人吧。而且,一般的jing察进不来,总有可以进来的赏金猎人啦。这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东西,你不要乱比啦。” “说得也是。”快斗又笑了笑,在营火旁边坐下来。 奇犽拿着那张写了运动项目的纸过来,问快斗有没有特别擅长的项目。 “特别擅长啊,大概是魔术吧。”快斗笑了笑,“不过在你们面前,估计也不够看就是了。” 想来也是,魔术这种事说白了也不过就是靠道具和手快。对这些精神力和速度都在常人数倍之上的家伙来说,正常速度的魔术师,只怕一眼就能看穿了。 但小杰却突然跑过来,很兴奋的样子:“嗳?你是魔术师吗?你会变什么魔术?可以表演给我看吗?” “可以啊。”快斗笑着,把手上的那张纸一点一点的撕了,手一扬,碎片蝶一般散在空中,但是随着他的手一抖,纸的碎片里又抖出一条缎带来。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快斗也只是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但是所有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优雅流畅。不论何时何地,这家伙在变魔术的时候,都像是天生的大明星,华丽炫目。 “好厉害!” 小杰睁大了眼,一脸兴奋的鼓掌。也不知是真的看不出快斗的手法,还是单纯是小孩心性。 但他的掌声显然让快斗很开心,他微笑着,伸手将缎带抖开,再收回来,在手心里一揉,松开手掌,还是那张写了运动项目的纸。 小杰又拍着手叫了声:“好厉害。” 连奇犽都挑起眉来道:“有一手嘛。这个是怎么变的?” “哦,你也是魔术师呀。” 西索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身后响起来,我又被吓得打了个寒战,刷地跳开。 西索斜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玩着手里的扑克。 快斗看着他,微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同行呢。” 西索也是笑:“从哪方面来说?” “当然只是魔术。”快斗微笑着,手一翻,不自从哪里也摸出一叠扑克来,流利地切牌。 “喂。”我伸手拽住快斗,压低声音道,“你别撩他啊。不管哪方面,这家伙兴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快斗怔了一下,我从他手里把扑克抽出来,问:“一整副吗?来打斗地主?抽五张?十点半?” 他翻个白眼给我看:“那都是什么啊?” “当然是扑克的玩法啊。难道你以为扑克只能拿来变魔术吗?”我在他旁边盘腿坐下来,一面招呼阿骜来玩,但是又有一点怕西索被晾在一边会生气,于是顺口问,“西索你要不要一起玩?” 本来只是想问一声,等他拒绝就彼此好下台,总之我绝对不想跟他多生枝节。没想到他居然一口应下来,笑眯眯的说:“好啊。不过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会,我先看你们玩吧。” 一说到打牌,奇犽也很有兴趣地凑过来:“怎么玩?要不要赌什么?” “输的人做俯卧撑。” “太没劲了,不如输的人去湖里抓鱼来做宵夜啊。” “嗯,这个好。” “但是”阿骜有点担心地看我一眼。 “没事没事。”我拍拍他的肩,“我不会输的。万一要是输了,你代我下水好了。” “姐” 佐治奇拉大叔看不过去在那边吼:“我说,你们这些小鬼,真的是来集训的吗?” “玩一会有什么关系嘛。” “要劳逸结合啊。” 没有人理他,结果大叔自己也凑过来了。 嗯,打牌果然是全民运动啊。 老实说,我从进这游戏开始,就想过无数次和小杰他们见面时会是怎么样,和西索见面时会是怎么样,和旅团众见面又会怎么样,但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西索坐在一起打牌。只怕任何人都想不到这种事情吧。 他坐在那里,眉弯弯的,细长的眼盯着手里的牌,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右脸画着星星,左脸画着眼泪。记得曾经看过很多人讨论,说这人在脸上画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意义。但真的看到这个人,就觉得,那些讨论,根本都太无稽了,这家伙的想法,根本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去猜的。 他好像留意到我在看他,缓缓抬起眼来,看了我一眼。 我惊得几乎连手里的牌都没拿稳,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匆匆出牌。结果出错一张,就输得一塌糊涂。我拖长音叫了声,把手里剩的几张牌扔到一边:“手气不顺,不玩了。” “切,输就输了,还找什么借口。” “愿赌服输,去抓鱼啊。” 我推推阿骜:“去帮我抓鱼啊。” 阿骜很乏力地叹了口气,脱了外衣,向湖边走去。小杰叫了声“我来帮你”就跟了过去。 我把位子空出来让他们玩,自己坐到火边去,往里加了两根柴。一面看着湖面等阿骜回来,一面在想,我还真是没用呢。既然西索已经说过不会对我们下手了,干嘛还要怕成这样?或者潜意识里就完全不相信西索的承诺? 这时有人轻轻地向我后颈上吹了口气。 我惊得跳起来,就看到西索笑眯眯的,就在我原来坐的地方坐下去,微微仰起头,看向夜空。 我摸自己的脖子,皱着眉:“你干什么。” “看星星啊。”他说,然后就安静下去,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好像根本不记得他刚刚做过什么。 我站在一旁,很戒备地盯着他,而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星空发呆。 那一时间,就好像刚刚还在一起玩牌的人,去抓鱼的阿骜,以及就在旁边的我,都好像已经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他自己,和满天星斗。 他的嘴角随时都可以向上扬起,但是他的眼睛里,永远都没有笑意。 冰冷的灰色瞳仁里唯一会燃烧的表情不过是疯狂的杀戮。 这个人,真的快乐过吗? 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气声惊动了他,斜过眼来看着我,轻轻地笑:“啊,想起来了,我是过来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他凑过来,声音低迷又抑扬顿挫:“你是真的怕我到那种程度,还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呢?” “吓?”我惊叫起来,跳出一米以外,“想让你注意?我就算神经搭错线也不会错这么离谱吧?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 “哦?”他伸手托着自己的腮,微微偏起头,斜眼看着我。“是谁从一见面开始就不停盯着人家看啊?” 我一时语塞,总不能直接说,就算我看你那也不代表我也喜欢被你盯着看好吧?看帅哥和被变态杀人狂看根本是两种概念! 幸好我的惊叫惊动了那边打牌的人,快斗扬了扬手插了一句:“不要理这花痴女人啦,是个男人她就会盯着看的。” “胡说,至少要是帅哥啊。”我吼回去,然后就觉得这对话好像有点熟。于是走过去扯快斗的脸。 “痛痛痛,你干什么啊?” “看看你是不是新一扮的。” “怎么可能啊?” “那为什么会以这么像的口气说类似的话?” “啊?那小子也说过这种话吗?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嘛。他和我都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找死啊!” 我一脚把他踢翻在地,顺便踩上去。快斗一面叫痛一面招架。 西索就在旁边看着我们闹,末了又挑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来,用他那种略有些喑哑的声音轻淡却又无比清晰地说:“真有趣,赢了运动会之后,我们来约会吧。” 我楞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搬起一块石头就砸过去。 “约你个大头鬼啊!死都不要!” 39.“我想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星期,我们一边留意着甘舒他们的动向,一边特训,觉得差不多时,我就把藏马他们都叫了回来,大家集中了一下,然后浩浩荡荡再次杀去苏发拉比。 这次直接就去了那个大运动场,见了利扎他们,连说明都省略了,直接就开始比赛。 特训的成果很明显,拳击、保龄球、篮球,比赛一开始就势如破竹地连赢三场。 到第四场的时候,出了变故。 前次被奇犽烧伤的那个胖子突然走出来对利扎发难:“等一下,我不想再按你的命令行事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然后把帽子摘下来往地上一扔,一把推开想要阻止自己的同伴,指着奇犽叫道:“喂,小子,你给我站出来。” 奇犽微笑:“站出来?是站到相扑的赛场吧?” 胖子叫道:“游戏结束了,我要让你那嚣张的嘴永远闭上。” 利扎站在那里,也不过来阻止,只淡淡道:“那样的话,你就违反契约了。会回去蹲监狱哦。” “我不管。”胖子转过身去看着他,“我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利扎没再说话,依然是一副眯眯眼的表情。但是气势却突然变了,无形中就似乎有几千斤的重物迫下来。 胖子头上挂下来一大滴汗,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变化着,然后突然又转身向着其它的十三恶魔大叫:“没有人想和我一起退出吗?” 没有人回应他,他又鼓动说:“全部人一起上的话,一定可以干掉这家伙的。然后乘船或者用别的什么办法,大家一起离开这个岛就行了” “呀咧,内讧了吗?” “好像是呢,会影响比赛吗?” “总之最后能拿到卡就好了吧,让他们内讧到死好了。” “你这女人还真是” 我们这边正在小声议论,就看见利扎手里有亮光聚集,慢慢就汇成了一个球。然后他手一挥,这光球就向着那胖子呼啸而去,胖子连惨叫都没叫完,就被打得飞了起来,一直跌到运动场的另一端,抖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利扎缓缓道:“违反规定就会严惩,我没跟这家伙说过吗?” 其它的“恶魔”们一个个脸色惨白。“不,明确地说过了。” 利扎哼了声,“以为不会死人就忘乎所以了吗?蠢货。” “死了吗,那个人?”阿骜朝胖子那边看了一眼,皱了眉,轻轻问。 “嗯。” “这岛上都是什么人啊,完全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呢。果然还是应该空投炸弹下来的。” “开什么玩笑啊,至少也要等我走了才投啊。” “你跟这些人也差不了多远了。” 差很多好吧。 无视手下惊骇的表情,也无视我们的议论,利扎缓缓走过来。“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等一下。”奇犽指了一下那边的胖子,“这家伙死了耶,那刚刚相扑的比赛结果怎么算?” “那个啊,就当是你们赢了。”利扎回答。 奇犽道:“但是我们这边还没有决定由谁上场呢。” 利扎笑道:“随便你们算谁赢的都没有关系。” 于是奇犽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停在阿骜身上,道:“就算你赢的吧?” 不得不说,这小子根本就快成rén精了。之前一直说相扑由他来,现在一有不战而胜的机会,立刻就把最弱的队友推出来,自己就可以保存战力去下一场比赛了。 但这次只怕要失算呢。 我看向利扎,反正在打赢这人之前,其实不论赢几局都没什么用。 果然利扎紧跟着就说:“接下来,我的项目是,8对8的躲避球。” “8对8?不是说一人只能参加一次比赛吗?这个结果怎么算啊?” “啊,当然,所以如果胜了,就是8胜。很简单吧?” 利扎命令手下将那个胖子的尸体被抬走,正在清场地的时候,小杰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跳出来,向利扎道:“虽然对游戏里的人物说这些也没用,但是,你跟刚刚那个人是同伴吧?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利扎道:“劫财劫色的杀人犯,另外还有11项已经确定的犯罪记录。” 小杰楞了一下。 佐治奇拉道:“这家伙是这个游戏的制作者之一。刚刚那个人,包括其它的手下,是他们雇用的死囚。” “咦?”小杰睁大了眼。 佐治奇拉跟他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在一边打量自己的队友们。 这次跟动画里凑不齐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还有十一个人,这个比赛,要由哪些人参加呢。 阿骜已经不战而胜了,剩下这些人里,最弱的应该是我和快斗吧。像那种随随便便一球就能把那个胖子打死的力量,估计我们根本就不够看。所以,其实明智的安排就是我们不要上场了。但就这样乖乖坐在旁边看,我又有点不甘心。 正在矛盾的时候,小杰已回到这边来,一本正经地说:“这次比赛,是要赌上性命的。只能由输得起的人来。” 没有人说话,都到了这里了,自然没有人会退出。 于是佐治奇拉道:“这样的话,黑羽和女生们就在旁边观战吧。” 快斗耸耸肩,倒也没多说什么。我想他也应该知道这种完全是力量比拼的较量自己上场也帮不了什么忙。我自然也对这种照顾女生的绅士风度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说佐治奇拉大叔,你和比斯姬比较的话,你差的不是一点点呢。为什么不让她上? 我才想说话,被藏马拖住。他看我一眼,道:“别逞强。” 他好像误会了,我哪有逞强,我又没想自己上。结果被他一拖,佐治奇拉大叔已走到球场里去了。 于是飞影在场外,小杰、奇犽、西索、佐治奇拉、藏马、爱德、阿尔在场中摆开阵形,对面是利扎和他用念做出来的人偶。 比赛开始。 裁判吹响口哨,将球抛起来。 奇犽高高跃起,将球抢在手里,传给下面的佐治奇拉。佐治奇拉卯足了劲,瞄准一个人偶投过去,正中头面。 我从长凳上跳下来,正要欢呼,就听见身后有人道:“好,佐治奇拉选手出师告捷,先干掉对方的4号人偶。” 这是什么?难道还有解说员吗?但为什么在我身后说话?等下,这个声音听来好耳熟。 我扭头看向身后,只有阿骜、快斗和比斯姬坐在长凳上观战。显然不是他们的声音,而且阿骜和快斗也是一脸纳闷的表情。 “我刚刚好像听到马鹿王子的声音了,是幻觉吗?” “我也听到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不,明明没有人,只有声音而已。” “什么什么?马鹿王子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 我们正在讨论,马鹿王子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啊,爱德华选手再接再励,又是一记重球把对方5号人偶打出场外。” 这次大家都有留心,声音一响起来,就开始找声音的来源,结果在长凳后面的墙壁上,找到一个喇叭,变态王子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这算什么啊?难道快斗的怀疑是真的,那个变态王子根本没有被戈拉夫特带回去?还是说他回去又来了?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全都是一脸黑线。 反正躲避球比赛我也插不上手,我还是先去把这个变态王子找出来好了,免得又被他玩! 我找来十四恶魔中的一个,把喇叭指给他看,问他广播室在哪里。那人摸着头,一脸莫明其妙:“我们没有广播室,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么他在哪里?能看到这里的比赛,还能现场解说,总不至于在什么外太空吧?既然是在游戏里,那么最快的方式还是用咒语卡。我跟快斗他们交待了一声,把集卡书拿出来,正要念咒,阿骜走到我身边来:“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跟阿骜一起用了咒语卡去见马鹿王子。 他倒是没有在太远的地方,就在这座运动场上面的灯塔里。在一个液晶显示器一般机器对面席地而坐,身边还放着啤酒和零食,我们到的时候,他正握着拳大叫:“利扎选手开始反攻了。这真是强而有力的一球,佐治奇拉选手能接下来吗?” 我一头黑线。你以为你是在看世界杯的球迷吗? 这时马鹿王子也看到我们了,居然笑眯眯地抬起手来打招呼:“哟,小猫咪。” 谁是小猫咪啊! 我冲过去就伸手去揪他的衣领。 揪空了。 我楞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马鹿王子的身体,搞什么啊? “嘿嘿,吓了一跳吧?”马鹿王子说,“是全息影像哦。” 为什么突然搞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来啊!变态王子你搞一个全身影像坐在这里看比赛想做什么啊?我怒气冲天地一脚踢向那个显示器,本来已经做好踢空的的准备了,却一脚踢上了实物,那显示器被我踢得滚了好几圈,发出嚓嚓的声音,然后屏幕就黑了。我又楞住,显示器是真的?说起来咒语卡应该也不会把我们带到一个全息影像旁边吧,也就是说,其实马鹿王子本人也在附近? 我睁大了眼四处看的时候,马鹿王子道:“凭你怎么可能看找得到我?只能听到声音看到影像不能动手,你感觉如何啊?哈哈,你这白痴暴力女。” 看着他的影像以一种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说出这种话来,不但我,连阿骜也楞了一下。才想说这个表情和话的反差未免太大的时候,马鹿王子又匆匆忙忙地补了一句:“糟糕,不小心把心理话和要说的话弄反了。” 你刚刚到底说谁是白痴啊? 我眼角抽了两下,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了,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这次?我只是想偷偷在这里看比赛啊。”马鹿王子也叹了口气,很惋惜的样子,“现在监视器被你踢坏了,看不成了。” 鬼才信他了,哪有偷偷看比赛的人会专门弄个喇叭去现场解说啊?但他不说,我也不能把他揪出来问,现在要怎么办? 我看一眼他的全息影像,又看一眼阿骜,郁闷地大叫了一声,把地上的酒瓶踢出老远。 阿骜叹了口气,拖拖我:“算啦,我们回去吧。” “但是,就这么便宜这个变态吗?” “不然你还能怎么样?说不定他就是想看你在这里闹,自己好躲在一边偷乐。如果你不理他,他自然觉得无趣,说不定就什么也不会干了。” 虽然说不定就是这样,而且我又找不到马鹿王子本人,即使找得到,其实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但要这样就走,我始终有点不甘心。 “好啦。回去了。”阿骜拖着我的手往灯塔下面走。“与其干耗在这里,不如回去看比赛。也不知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好吧。” 我们回到运动场,比赛已接近尾声,对方已只剩下利扎一个人。而我们这边,也只剩小杰、奇犽和西索。 喂,搞什么啊?不是找了这么多高手来助阵嘛,怎么还是变成跟动画一样的结果啦? 我跑去休息区,还好除了佐治奇拉之外,大家都只是皮肉伤,表面上看起来稍微严重一点的是阿尔,胸铠都被打得凹进去一块,但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一会用炼金术修复就好了。 我松了口气,问藏马:“你们怎么回事啊?不至于不是那大叔的对手吧?” 藏马左手的袖子都已经破破烂烂了,手臂一大片擦伤。他看着场中的利扎,轻轻道:“这个大叔是很强,但如果只是要打倒他,或者杀了他,反而不难。但这是比赛,多少要受规则的局限。我们出场几乎都是因为想接球。” “嗯,如果不把球抢到手,就只能挨打了。”爱德补充,“但是那家伙的力量真是太强了。”他指了指阿尔让我看,“这个可是最坚固的钢铠。” 这时场上是我方执球,奇犽双手拿着球在前面站好,而小杰全身都被金色的气流所环绕。 “最后一击了。”快斗说。 藏马点点头:“嗯,如果这一球再不行,他们也撑不住了。” 奇犽的手都已经肿得像个包子了。进行到这里的话,西索的右手大概也完全不能用了吧。虽然在动画里已经看过这次对决,但身临其境,我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睁大了眼看着那边。 只见小杰一面叫着:“最初是石头,剪刀、布、石头!”然后集中了所有的念力,一拳轰出。 球的形状基本已看不清了,只见一团金色的光芒,挟着雷霆之势,向利扎直冲过去。而利扎不慌不忙,不闪不避,微微沉下身子,硬接下来。不但接下来,还顺势将球直接弹向击出球后没来得及有其它动作的小杰。 “糟了!” “来不及合体,这球他们挡不下了。” “避开呀!反正避开也是赢了。” “以小杰的个性,不会避吧?” 大家都紧张起来,一面叫嚷,一面已有人站起来,恨不得冲到场中去的样子。 眼见着那个被灌注了双方的念力,威力已和炮弹无异的球飞速向小杰冲来,而小杰依然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连我都忍不住叫起来:“闪开啊,笨蛋,打中会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小杰的身体突然向前跌去,扑倒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意识晕倒了。球就从他头顶擦身而过。 “小杰!” “没事,他只是累了吧。” “也是,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能释放那么大的能量。” 只要没打到人就好,反正球到了这边也不可能自动回到利扎手中去,什么也不用做了,赢定了。 在大家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中,西索那诡异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还没完呢。” 西索站在球的运动轨道前方,一脸张扬的笑容,双手张开了他引以为豪的“弹力胶”。 佐治奇拉大叫:“干嘛还要去接那个球?” 西索笑道:“要彻底的取胜,对吧,小杰?” “弹力胶”顺利地网住了那个球,西索向前迈了一步,一扭身,用力将球反弹回去。 那边的利扎也故伎重施,沉身将球接下来,正要将球弹回去攻击西索的时候,却发现球粘在自己手臂上弹不起来,他显出很吃惊的样子来,但整个人已被球的冲力带着向后滑去。 西索站在那里,轻笑着解释:“弹力胶有口香糖和橡胶两种特质哦。” 利扎用尽全力也不能阻止球的去势,一直被带着滑出了比赛场地,好不容易停下来时,双脚的鞋底都已被磨穿了。 裁判吹起哨子,宣布小杰一方胜利! “赢啦!” “太好了。” 大家都欢呼起来。 这时小杰也醒了过来,眨巴着一双大眼问:“咦?赢了吗?最后到底怎么样啊?” 奇犽将刚刚的场面描述给他听,小杰道:“原来是西索决胜的啊。” 奇犽耸耸肩:“真是的,结果风头都被他抢光了。” 西索道:“因为有大家的力量啊。是全体的胜利呢。” 呃,听到他说这种话,还真是一点都不习惯啊。而且,看起来还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小杰也笑了笑道:“我说,这个台词和你真是不相称啊。” 西索倒没说什么,只是弯起唇角笑了笑。 之后小杰被利扎叫去一边说话,奇犽被比斯姬拖去另一边治手,西索一个人站在场中,若有所思。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又有那天晚上的那种感觉。这个刚刚还在说这是全体的胜利的人,似乎下一秒就回去了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只将他的背影留给人看。 他一只手撑在腰上,一只手随意地垂着,两只手的手指都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看来伤得也不轻。 我叹了口气,去找他们拿了医疗包,走去西索身边。 “哟,决胜的英雄。”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我不是什么英雄。” “你说这种谦虚的话感觉怪怪的。”我把医疗包打开,“手给我看一下?” 他乖乖把手伸给我,一面继续笑道:“是实话呢,英雄这么辛苦的职业不适合我做。” “是呢是呢,你这么任性!”我随口应着,将他折断的手指拉正,固定,上药,缠好,期间故意使了一点坏,但是也没听到他叫痛,不由将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他依然是一脸微笑,看不出真实的表情。对上我的目光,他笑得更灿烂了一点,轻轻道:“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子。医术好得没话说,我的手断成两截,她也能缝回来。我常常在想,能看到她那样华丽的技巧,受再多次伤也值呢。” 说得是玛琪吧?我一面缠他最后一根手指,一面说:“嗯,我在这方面是个门外汉,只学过一些应急处理而已。你最好还是再去找她看看吧。” 他静了一两秒,然后又笑起来:“她不可能再为我治疗了吧。” 说得也是,玛琪应该不会再理会他这个背叛旅团的人了吧?何况他还一直想要跟团长决斗。但刚刚他静的那一会算什么?他真的喜欢玛琪吗? 正在想这个可能性有多少的时候,西索已俯过身来,凑到我耳边轻轻道:“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楞住:“吓?” “不是说过吗?赢了之后,我们去约会啊。” “只是你在说,根本没有人答应你好吧?鬼才要跟你约会!” 西索又安静下来,灰色的瞳仁盯着我。我不由就打了个寒战。糟了,难道话说得太过份惹到他了? 但西索看了我一会,却突然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道:“真是的,比玛琪拒绝得还彻底。我这么不讨女人喜欢吗?” 怎么会有女人喜欢变态杀人狂了?除非她自己也不正常。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收拾了医疗包就走。 他倒也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笑道:“明天晚上如何?要一起吃饭吗?” 明明他自己也说被拒绝得很彻底了,居然还要问。我扭头瞪了他一眼,他涂满油彩的脸在灯下反着光,脸颊上的星星和眼泪异常清晰,真正的表情反而模糊。 这家伙倒底想做什么啊。 我愤愤地回到休息区,快斗问我之前找到马鹿王子没有。我把去找变态王子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突然就有很乏力的感觉涌上来。想想其实我们从一开始来这里,不过就是马鹿王子的游戏的一部分,而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躲在暗处偷笑,而我们却对此完全无能为力,真是想想就不爽。现在又加上个西索,我想如果他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话,每天跟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都有可能。 我坐下来,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想回去了。” 本来是很兴致勃勃想来贪婪之岛玩游戏看帅哥的,结果晃来晃去最帅也不过我身边这几只,而且又被变态王子搅了局,连这差不多算是最后的比赛也被他弄得我只看到个结尾,一时间非常扫兴。嗯,应该说,一想到他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冒出来,就连继续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如果回去的话,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不过周而复始的上课下课,马鹿王子应该就不会对我们有兴趣了吧?而西索这时候应该会留在游戏里一直到找到除念师为止,应该也不会想要跟着我一起出去吧?等他找到除念师,回到游戏之外的世界,又要跟团长决斗,生死且先不论,估计老早就忘记我是谁了。 所以,现在来说,回去无疑是摆脱这两个变态最好的办法。 而游戏进行到这里,离通关也就只有一步了,以我的实力,估计在对付甘舒时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索性回去算了。 于是我很确定地再次说:“我要回去了。” 快斗和藏马他们倒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很郁闷:“喂,你们就不能象征性地挽留一下吗?” 快斗笑起来,拍拍我的肩:“好吧,你不在我们会很困扰啊,别走啦,等通关了一起回去吧。”顿了一下,又道,“这样的挽留吗?” 我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会他们。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爱德,我跑去跟他们谈条件,结果自己先溜了。于是去跟奇犽和小杰商量,请他们在通关之后去问gamemaster贤者之石的事情。小杰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然后把卡都给了快斗,跟大家打过招呼,说好有缘的话现实世界再见之类,就准备走人。 “哎呀呀,要回去了吗?” 我扭过头,看着正向这边走过来的西索,勉强笑了一下:“嗯,家里突然有点急事。” 他笑起来:“不是说过吗?你想骗我还早一百年呢。” 这不算什么骗吧?谁都听得出来只是个借口了,难道一定要我直接说“我怕了你们两个变态,所以要逃跑了”吗? 西索微微偏起头,笑:“那么,我们来玩捉迷藏的游戏吧。” 我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不要。” 他不理我,自顾说下去:“等我跟库洛洛决斗之后,如果我还活着,就去找你。你要藏好哦。” 你还是直接让团长杀掉好了。 40.夏日炎炎正好眠 早上在自己床上醒来时,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阿天蜷着身子,伏在我枕畔。我才睁眼,他就被惊动了,抬了抬头,伸出舌头在我脸上轻轻舔了一下。 一时之间,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次去贪婪之岛,差不多将近一个月。好像又做了一个长梦。 睁着眼又躺了一会才爬起来洗漱。 老妈照例不在家,阿骜不在下面,房间门关着,不知是不是还在睡。 我悄悄地将他的房门推开一条缝。他那边的窗帘没有拉好,有一道阳光斜斜透过来,正晃在他脸上,他居然也没醒。想来这趟旅行,对并不擅长体力劳动的他来说要比我辛苦得多。在岛上一直强撑着跟着我们,一回来就睡死了。 阿骜的发丝细而柔软,细细碎碎地散在额前枕畔。皮肤在阳光下似乎有着一种白瓷般的质感。白晳光滑,又脆弱易碎。 莫明的有一点心痛。 嗯,就让他继续睡好了。 我轻轻地掩上门,下了楼。 冰箱里空空如也,想来我们不在,老妈肯定懒得在家里开伙了。于是我换了衣服,跑去附近的超市大采购。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休息的时候,原先坐在旁边的人毫无预兆地侧倒身子,靠到我肩上。 “喂,你”我朝旁边让了一下,伸手去扶那人,想确定一下是有突发状况,还是存心想占便宜。如果是后者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但才说得两个字,就停下来。 这个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的家伙,不是凤镜夜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镜夜少爷?”我伸手扶着他的肩摇了两下,他就随着我摇晃的频率摆了两下。我觉得很有趣,于是又摇了两下,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我还想再摇时,就看到他的眉稍稍皱了起来,于是连忙松了手。结果他还是没有清醒,我一松手,他就向另一边倒过去,他自身的重力再加上我摇晃的力量,让他“碰”地一声就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摔倒在地上。 好大一声,不会跌出什么问题来吧?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转过身盯着我的几个塑料袋。嗯,我刚刚根本没看见旁边有人。休息一下就走人好了。 “唔痛”轻轻的呻吟声传过来。 我继续盯着自己的袋子。 “咦?欧阳?” 被点名了。我抬起头来:“咦?镜夜少爷?好巧。你也来买东西吗?”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推了推眼镜,打量我。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我猜他其实还是没睡醒。 于是我扯出个笑容来,提着东西就准备走人。“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喽,回见。” “等一下。”他伸手拖住我。 “怎么?”我提心吊胆地应了声,他不会意识到是我害他摔到地上的了吧? 他静了一两秒才问:“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做什么?” “借我用一下。” “咦?” “咦什么啊?我一大早迷迷糊糊地被环那个白痴拖出来,又不知为什么被扔在这里,手机钱包都没带,他们几个又不知哪里去了。”镜夜说着说着,额上就冒出青筋来,末了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才平缓下来,“借手机给我打电话叫司机来接我回去。” “哦。”我应了声,去包里掏手机。只要不是追究我的责任就好。才要把手机递给镜夜时,铃声突然响起来。 “不好意思。”我说着,又把手机收回来接电话。 是阿骜。在那边很郁闷地吼:“你在哪里?” “超市。” “呃?” “家里什么也没有了,出来买点吃的。”我说,“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 那边静了几秒,声音低下来:“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再过个十几分钟吧。” “哦,好。”然后挂了。 这家伙干什么啊?我皱了一下眉,把手机递向镜夜。他居然不接,问道:“你家在这附近吗?” “嗯。走路过去大概十分钟吧。” “哦,那我去你家等好了。” “喂,没有这样的吧?”我睁大眼看着他,“哪有随便在哪里碰上就要求跟着人家回家的道理啊?” “不方便吗?”他扫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呢是呢,这样嘈杂纷乱的地方怎么适合镜夜少爷你呆?” “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过要为我做件什么事呢。”他又推了一下眼镜,“就这个好了。让我去你家等司机来接,然后这个就算揭过。如何?” 我楞了一下,我记得的确是有答应过他做什么来交换他保密我的男溺泉体质,但是,这个也未免太简单了吧?不太像是镜夜会开出来的条件啊,还是说,其实他另有打算? “不行么?”他笑了笑,“你比较喜欢被抓去展览呢,还是被关起来研究?” 威胁我。 我斜了他一眼:“好吧。” 要去的地方是我家,他又只是一个人,再怎么也玩不出什么过份的花样来吧。 他又笑,伸手提过我手中的塑料袋。 “那么,走吧。” 阿骜几乎在我开门的同时迎了出来,原本也不知想说什么,但是在看到我身后的镜夜之后,就张着嘴怔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向后退开了一步。 我将镜夜让进客厅,向阿骜道:“凤少爷是来借电话的。” 阿骜瞟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向镜夜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去了厨房。 我把电话指给镜夜,说:“镜夜少爷你请随意。”然后也去了厨房,拿了杯子想给镜夜倒杯水。阿骜正在把食物一样一样地往冰箱里塞,头也没抬,轻轻说了句:“你还真忙。” 我不知他指什么,追问了句:“什么?” 他也没回话,过了一会反而又问:“他在这里吃午饭吗?” 我看了看时间,皱了下眉:“不知道呢,应该不会吧。他只是说在这里打电话叫他们家司机来接他而已。” “哦。”阿骜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于是我倒了水端出去。 镜夜正好放下电话,扫了一眼我放在茶几上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轻轻道:“下次给你带点茶叶来吧。” 你当我们穷得买不起茶叶吗?我只是出于一般的待客之道才倒水的啊,早知他还要挑三拣四就让他空坐着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不想泡。” 镜夜点点头,完全是一副“我能够理解庶民们嘴硬的习惯”的表情。 算了,随便他怎么想了。我又翻了个白眼,随意窝在沙发里,开了电视来看。镜夜打量着客厅里的布置,道:“好像跟春绯家不一样呢。” “每个人家里都不会完全一样吧。” “介意让我参观一下么?”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说有多少科研机构会对‘雌雄同体’的人类感兴趣呢?” 虽然知道他大概也不会真的去通知这些什么科研机构,但我还是很郁闷,叹了口气,站起来:“好啦好啦,让你看就是了,不要动不动就拿这个出来说事啦。” 镜夜跟着站了起来。于是我一边嘟咙着“你们这些大少爷还真是的,就是一般的民用房,有什么好看的嘛”一边领他在家里转了一圈。 “唔,比春绯家要大呢。”镜夜说着,在楼梯口停下来,往楼上看了一眼,“楼上?” “三间卧室和一个阳台而已。”我又叹了口气,向楼上伸伸手,“反正不让你看你是不会甘心的吧?请吧。” 他笑了笑,走上楼梯。 “那边是我父母的卧室,这间是我弟弟的,都不能让你进去。”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这是我的房间。” 镜夜走进去,四周打量一眼,道:“还不错。我还以为会挂着沙袋呢。” “我没有做拳击手的志愿好吧。” “唔,你还养猫吗?” 我顺着镜夜的目光,看向正趴在我枕头上睡得肚皮朝天的阿天。不由皱了一下眉,走过去拎起他。 阿天睁了眼,扫了镜夜一眼,抬起头舔我一下,又继续睡去了。 “很可爱的猫呢。”镜夜说,“只是不太衬你。” 我又想翻白眼,“镜夜少爷你到底以为我是什么人啊?” “粗鲁又暴力还雌雄同体的奇怪家伙。” 我现在就很想粗鲁地把你扔出去啊。 完全无视我的反应,镜夜在我书桌前站了一会,指着书架上的相册道:“是相册吧?可以看吧?” “随便你了。”我在床沿上坐下来,把阿天抱在腿上,他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蜷成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如果说阿骜早上睡过头是因为在游戏里太辛苦了,这家伙犯懒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在想阿天是不是病了还是怎么样,都没有注意镜夜在做什么,直到镜夜开口问:“怎么会有这个照片?”我才突然想起来,上次原秋叶给我的照片,我好像也顺手夹在相册里,他不会刚好就翻到了吧?我抬起眼来,果然看到镜夜将那张照片抽出来。 我眨了眨眼:“吓?那是什么?” 镜夜笑起来:“原来你除了会打人,还会装傻啊。” 我打了个哈哈,没说话。他看着那张照片,淡淡道:“原来那个人倒真的是个不错的摄影师啊。”顿了一下,又问,“底片在谁那里?” “应该还在原先生那里吧。” “那你跟他说一声,最好给我烧了,如果还有其它的照片,也一起烧了。”他晃了晃那张照片,“这个我没收了。” 没想到我跟原秋叶说叫他不要让照片传出去,结果居然我这边先被本人看到了。早知那天拿到照片就应该烧了。我撇了撇嘴,“至于吗?就是一张照片而已嘛,搞得像什么机密情报一样。” “这样的照片流传出去,有损我们公关部的名声。” 这算什么啊?我还没说这种照片有损我的清誉呢。 这时阿骜在本就敞着的门上敲了两下,用个托盘端着两杯茶和一盘点心进来,向镜夜道:“抱歉,我们才刚刚旅行回来,招待不周,请凤少爷见谅。” “哪里。能让我在这里借用电话已经感激不尽了。” 看着镜夜和我家弟弟微笑着温和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我又翻了个白眼。 每个男生都可以在瞬间换上这种客套的“官方表情”吗?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介意阿天的事,以前没见他睡成这样过。到底怎么回事啊?狐狸这种生物会夏眠吗? 41.天劫?! 目送凤家的超级拉风加长轿车离开之后,我又拎起阿天来,晃了两下,问:“喂,你没事吧?” 他睁开眼看看我,也没有变身,轻轻道:“没事。我很好。” “很好才怪!”我将他拎到能够直视的高度,皱了眉看着他,“从我认识你,就没见你这么没精神过。” “嗯,只是稍微有点累。”他的声音有点虚弱,但带着浅浅的笑意,“让我多睡一会就好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就抱着我睡吧。那样我会舒服一点。” 我差点就想把他扔出去,看是看到他那副模样,还是没忍心。好在他也不重,这个样子也干不了什么。于是就真的一直抱着他,到吃晚饭时也把他放在腿上。 阿天大部分时候都在睡,偶尔醒来,就抬起头蹭蹭我或者舔舔我,但一直没有再说话。 “它这是怎么了?”阿骜问,一面伸过手来摸了摸阿天的鼻头。 “不知道,他说累了。顺便,他又不是狗,摸他鼻子做什么?有没有病摸鼻子也看不出来吧?” “狐狸不是犬科吗?”阿骜皱了一下眉,“不过,它好像前几天就不太精神呢。” 他一说我才想起来,阿天好像最近几天好像的确都不太精神,似乎从变态王子的游戏里出来,就没见他变过人形,也不闹我,最近几天甚至连声也没吭过。我一直留意游戏里的事情,西索的事情,倒是忽略他了,一直也没注意。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内疚。我叹了口气,低头去看阿天,他伏在我腿上,没动,没出声,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我伸手抚摸他的皮毛,他猫一般发出轻轻的唔唔声,好像很舒服的样子,但依然没睁眼。 我皱起眉。阿骜道:“你还是带它去医院看看吧。” “但是”我才想说“什么医院能治妖狐?”就突然想起d伯爵来,于是饭也不吃了,把碗筷向前一推,抱着阿天就站起来,“嗯,我去问问把他给我的人看看。” 阿骜看我一眼,又看我抱着的阿天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急什么?也不在这几分钟。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吧。” 想想我也是太慌张了一点,于是我也叹口气,重新坐下来,却真的没什么心思吃东西,食不知味地匆匆把碗里的饭扒完了,就上楼去拿包,下来时,发现阿骜已收拾好了等在那里。 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出门打了车,直奔中华街。 到了d伯爵的宠物店,我抱着阿天直接就冲进去,一面大叫:“伯爵,伯爵你在吗?” 店里依然古色古香青烟缭绕,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腻香味。 一身浅紫色绣花长袍的d伯爵本来不知正在和雷欧争执什么,我一路叫着跑进来,他的脸色沉得更加厉害。似乎是因为上次阿天回来的事情,他对我印象很差,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我把阿天往前递了一点,急急道:“伯爵你看看阿天,他这是怎么了?” d伯爵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阿天,然后目光落在跟着我跑进来的阿骜身上。他怔了一怔,表情忽然就变了,连眼睛都亮起来,就好像看到什么珍禽异兽一样。 不是吧,我家弟弟的魅力大到连伯爵都能吸引吗? 但还好伯爵也只是多看了阿骜几眼,然后注意力就回到阿天身上来。先向还是一脸郁闷的雷欧道:“我有客人要招待,你回去吧。”然后就转头向我们道:“欧阳小姐请跟我来,那位” “我弟弟阿骜。”我介绍。 “嗯,欧阳先生就请在这里稍等一下吧。” 阿骜点点头,d伯爵推开通向后面的门,领着我到了第一次看到阿天的房间。 阿天到了这里,似乎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睁开眼来,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环境,向d伯爵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伯爵。”然后又蹭了我一下,嗔怪道:“啊,你真是的,我都说没事的。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回去了好不好?不要总是来打扰伯爵啊。” “你这样叫没事啊?”我翻了个白眼,“伯爵,他到底是怎么了?” d伯爵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阿天的皮毛,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是在逞强,还是害怕她再次把你留在这里?” 阿天没有说话。d伯爵问我道:“你最近让他做了什么?” “咦?最近?” “欧阳小姐是中国人,有没有听说过修炼者啊,妖魔精怪啊会有所谓‘天劫’这种事?” “天劫?”我想了一下,好像只有在小说里看过,聊斋啦或者那些仙侠。 d伯爵解释:“修行者夺天地之造化,窃鬼神之玄机,所以天劫是他们必经的磨难。” “你是说,阿天这样是因为天劫吗?”我看向怀里的阿天,“但是书上写的天劫不都是雷击么?为什么阿天会这样?” d伯爵冷冷道:“如果阿天是最佳状态的时候,区区几下雷击他怎么可能避不过?天劫又怎么会这么简单?从天劫将近,他们的法力就会开始被削弱,甚至会变成原形,直到雷击的终结。如果顺利躲过了,那么修行就会更上一层楼。” 我忍不住追问:“如果没过呢?” “轻则少个几百上千年道行,重则打回原形重新开始,最差的”d伯爵顿了一下,才道,“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我怔了一下,因为他森森然的语气打了个寒战,不由得就抱紧了怀里的阿天。 d伯爵盯着我,皱着眉道:“阿天现在还勉强能够说话,明天只怕就跟普通的狐狸没什么区别了。他现在这么虚弱,明显是消耗太多灵力了。明明已快到他的天劫,明知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明知他这种时候如果有个闪失就会万劫不复,你还叫他动用法力?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这样待你难道还不够?” 我楞住。 阿天急忙道:“伯爵,你错怪她了。她完全不知情” 也就是说,他自己是知情的?他知道自己的天劫快到了还一口应承我去贪婪之岛?他知道自己的天劫快到还说要给我喝血提高灵力?他知道自己的天劫快到了还集中灵力想在西索面前保护我? 以往种种,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遍一遍地闪过。 “阿天”我抱着他,只说得两个字,就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鼻子也开始发酸,眼睛反而模糊了,就似乎连咫尺的阿天都已看不真切。 “桀。”阿天唤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是有明显的笑意。他直起身子来,在我脸上舔了一下,轻轻笑道:“你居然为我流泪了。真开心。” “白痴。你开心个鬼啊!”我骂,一边很快地擦了擦眼泪,“把我弄哭有什么好开心的,你这笨蛋狐狸,什么天劫地劫的,你早一点告诉我会少块肉啊,你以为你现在变成这样子很伟大吗?你以为谁会喜欢这样啊?阿天最笨了。” “嗯。是很笨呢。”他轻笑着,又伸出舌头来舔我的泪痕,“记得我说过的么,你的命令就是我的愿望,死也会达成的。” 我一把抓着他的颈子将他拎起来:“你再给我说一个‘死’字试试看!” 他只是轻轻地笑:“不说也总是会来的啊。我是只妖狐,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怎么逃避,天劫总是会来的,但是在天劫来之前,我能和你在一起,能尝到你为我流的眼泪,已经很开心了。不管是怎么样的劫数,我都不会再怕,不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 我捏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我记得聊斋里说,狐狸在天劫来的时候,可以去找一个福泽深厚的人避劫,只要那个人愿意收留庇护它,雷就劈不到它。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什么福泽深厚的人,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会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如果雷要劈你,就必须先穿过我的身体!” 阿天被我捏住了嘴,只是“唔唔”了两声。 旁边d伯爵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淡淡道:“我希望你永远能记住自己这句话。” 从那密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阿骜和雷欧坐在沙发上喝茶。 d伯爵的脸一下子又沉下来:“你怎么还在这里?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这里没有那种危险的东西!” 雷欧不甘示弱地回敬:“你这里什么东西不危险?繁殖力大得惊人的兔子啦,吃人的大鱼啦啊。” 他的说话中途变成了惨叫,阿徹一口咬住了他的腿。 雷欧痛得跳起来,指着它道:“看,还有这种动不动就咬人的虎缟羊!” 什么虎缟羊啊,那是只饕餮好吧?不过,我目前也没什么心思去掺合他们小两口的吵架,抱着阿天向d伯爵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d伯爵点点头:“路上小心。” 雷欧踢开阿徹,搔了搔头道:“你们住哪?顺路的话我送你们一程吧。最近这一带晚上可不太平。” “怎么了?” “据说是吸血鬼。” 呃?又有吸血鬼吗?我抬起眼看向d伯爵,怪不得雷欧要来找d伯爵了。上次的吸血鬼事件才过去没几个月吧?这次又是哪里来的吸血鬼? 阿天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换成更舒服的姿势。 算了,管他什么吸血鬼。现在阿天最重要。 一直到回家,我都在反反复复地想,阿天的天劫,会是怎么样的,能不能安然度过。 阿天自己反而坦然,蜷曲身子睡着,醒来时就睁着一双碧清清的眼看着我,安静柔顺。 我忍不住抱紧他,重重叹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你要给我好好的! 注:天劫这段是我胡扯的请大家不要考证 汗遁 42.早知就开一千万呀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背了个大包,把已经不能隐身也不能变形的阿天放在里面一起带去了。 大家份外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小兰还很担心地问:“好久不见了,你弟弟的病好了吗?” 哈? 园子附合:“突然说要陪病危的弟弟到乡下休养,又没有地址又没有电话,一个多月没有音讯,我们都很担心呢。” 你担心的是我还是阿骜? 但但,病危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达也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看到我,很明显地楞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却在坐下之后才抬起手来打招呼。“哟,欧阳你回来啦?” “咦?我们前天晚上回来的,你不知道吗?家里一团乱七八糟,所以昨天就没来上课。” “我集训住在学校啊。” “呃,我把这个给忘了,比赛怎么样?” “还好啦,下星期还有一场比赛,赢了就能去甲子园了。” “哦哦,不愧是王牌投手呢。”我拍拍他的肩,“继续加油,决赛是几号?” 达也告诉我ri期:“记得!要来看啊!” “嗯,会去的。” 这时上课铃响,高见泽夹着一叠不知什么东西进来,常规的起立行礼之后,他拿出名册来点名,点到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笑眯眯地大声应道:“有。” “嗯,回来啦。”他点了点头,“你弟弟没事了吧?” “呃他很好。” “嗯,那就好。”高见泽说,然后继续点名。 为什么连他也问阿骜有没有事啊?说起来,我们只是前天晚上回来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还没有跟她见过面,她老人家到底是拿什么做借口给我请假的啊? 我这里已经被这样问了,阿骜今天去学校会怎么样啊? “嗯,那么今天缺席的只有南野。”高见泽点完名把手里那一叠纸发到每组最前面的人桌上,“大家把这个传一下。” 坐在我前面的前面的同学拿着那叠纸,转过身来,抽出一张放在藏马桌上,然后伸长手臂递过来。我向前倾过身子去拿。 藏马的位子空着。他还没有回来。他们几个,是会跟小杰一起去对付甘舒,还是自己去玩了? 我一面想着这些,一面将那叠纸往后传。 是升学就业意愿调查表。 高见泽道:“大家都拿到了吗?不用忙着填,自己好好的仔细考虑一下,也可以课后参考一下父母师长的意见,明天交上来给我。” “是。”大家齐齐应了声。然后开始上课。 我伸手撑着头,看着调查表上一条一条的选项,皱了下眉。升学和就业的问题果然也已经摆到眼前来了吗? 我叹了口气,发现达也正斜眼看着我,我一抬眼,他立刻就把目光移开了,只差没吹声口哨来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 “达也你以后想做什么?”我小小声地问,“还是继续打棒球吗?做职业选手?” “也许吧。”他没有回头看我,随口轻轻回答,“但之前肯定还是要继续升学吧。” 是呢,只要有一点希望,还是要去念个大学比较好吧?我把目光拉回来看向“最想就读的大学”那一项,继续皱眉。 达也又轻轻问:“你这一个月去哪了?” “哈?那个去乡下照顾生病的弟弟啊。”去贪婪之岛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 达也还是看着另一边:“得了吧,骗别人就算了。你家弟弟虽然很文静,但身体一直不错吧?没病没痛的,怎么可能突然病危?再说了,就算病了,也没道理让你这种人去照顾吧?只怕好端端的人都能让你照顾到病危!” “嗯。其实我们去旅行了。” “旅行?这种时候?只有你和阿骜两个吗?去了哪里啊?” “别问了。”我笑笑,“之前就说过吧,有些事情不适合你,你只要专心地打球就好啦。亲爱的棒球队王牌。” 达也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闭了嘴。但眼睛的颜色却似乎变得更黑,沉重而悲伤。 我勉强咧了一下嘴,抬起头去看老师在黑板的板书。 缺了一个月的课,上午所有的课程都听得我云里雾里。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抱了阿天准备跑去天台吃午饭睡大觉,还没走呢,一叠笔记本“啪”的落到我桌上。 我怔了一下,顺着它们落下的轨迹往上看,就看到御村笑眯眯的脸。 “哟,帅哥。” 他笑着,屈起手指来,在我额上轻轻弹了一下:“唔,很久不见呢。跑去哪里摘玉米了?” 我打了个哈哈,“这个时令哪来的玉米摘啊。” 御村瞟了我前面的位子一眼,道:“我还以为你跟南野私奔去了呢。” “吓?” “你把他扔了么?” “吓?” 他又笑起来,伸手来拉我的脸:“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打开他的手:“但谁规定我必须回答了?” “嗯,也就是说,的确是和他在一起呢。” 要说这家伙的感觉很敏锐么?我扯了一下嘴角,还没能笑出来,御村又道:“的确也把他扔了呢。” “胡说,不是那种关系啊。”我辩解。 “哦?”御村挑了一下眉,唇角弯起来,坏坏的笑容。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下去,指着我桌上的笔记本问:“这是什么?” “这一个月的笔记啊。”他笑,“专门为你这种理解力偏低的家伙做的哦。” 直接说我笨或者白痴就好了。虽然被鄙视了,但我还是很感动,他居然会为我费这份心。于是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去拿那些笔记。 御村挡下我的手,笑眯眯的:“不是白给的哦。” 嗯,就知道这位少爷不会这么好心了。我白眼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他牵起我的手,笑:“先去吃饭吧。” “先说明啊。有些事情” “嗯,我像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男人吗?” 我笑起来,抱着阿天,拎着便当盒,在校园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吃。御村在我身边坐下来,看着我分出一部分饭菜来给阿天,问:“你的宠物吗?” “嗯。” “养只狐狸做宠物,还带到学校里来,你还真是不知要怎么说呢。” “特殊情况啦。不说这个。”我抬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唔,事实上呢,我最近惹了点麻烦。” “什么?” “前一阵跟一个比较年长的女性交往了一段时间,到了想分手的时候,她却不乐意,一直纠缠不休。” 我一滴大汗挂下来,“这种事情,没有我可以插手的余地吧?谁叫你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啊?” “不要说那么难听嘛。不过是你情我愿而已。”御村耸了耸肩,“我本来以为年长的女性会比较看得开,好聚好散。谁知会这样。” 我笑了声,“御村少爷你魅力太大了嘛。” “但是我现在不想跟她复合,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啊,跟我演一出戏如何?”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太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我问:“干嘛找我啊,而且,如果我最近都不回来呢?” “如果你实在没回来,那也没办法。不过既然你回来了,当然就是最佳人选啊。又不会假戏真做,到时如果万一要动手,也不会吃亏。”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总之你就是在算计我就对了。” 他弯起嘴角,轻轻地笑:“怎么会,我是在拜托你啊。” 我哼了声:“但你也知道可能会动手了,只用笔记就想我为你卖命吗?” “唔,如果你想要的话,还可以附加我本人啊。” “去。”我摆摆手,“100万,不然就免谈!” 御村几乎在同一时间握住我的手:“成交!” 我楞住! 不是吧?这么爽快?还说他不是一开始就想算计我! 我盯着他的手,叹了口气,结果居然就这么“成交”了。 可恶,早知开一千万好了! 43.不是吧?这种时候晃点我? 下午的社团活动我乖乖去了美术教室画画,御村居然也跟来了,搬了条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我画。因为高里和闹鬼的事情,美术社的社员都已经退得七七八八了,剩下几个也不太敢到这个据说曾经闹过鬼的教室来,所以整个教室根本只有我一个人在用。我索性一边画一边和御村聊天。 “御村少爷你很闲嘛。” “嗯,而且出去就会被那女人盯上啊。” “你是在炫耀吧。”我翻了个白眼,“不如来给我做模特吧。” “好啊,要脱衣服吗?” 我瞟他一眼,啧了一下嘴,“你要脱我肯定没意见。” 他笑了笑,坐到我对面的长椅上去,以一种很挑逗的姿势,缓缓解开白衬衫的扣子。 我吹了声口哨,御村瞟了我一眼,解到第三颗,停下了,拉开了衣襟,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胸前的白晳又有力度感的肌肤,和大半个肩膀,斜斜倚在那张长椅上,伸手拨了一下额前的发,看过来,轻轻吹了口气,“这样如何?” 我承认那个瞬间我被电到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唔,还好,没有流鼻血。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挑了一下眉,正待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我反射性地跳起来,伸手就把本来伏在旁边椅上睡觉的阿天抓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阿天睁了一下眼,瞟了一眼窗外,往我胸口靠了靠,又伸出舌头来,在我手上舔了一下。 外面的天空不知几时变得阴沉起来,不时有轰隆隆的闷雷声传来,却听不出远近。 是天劫的雷声吗?还是单纯要下雨了?我抱紧了阿天,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 “你居然怕打雷吗?” 低柔的少年的声音在我身后轻轻响起来,然后他就张开双臂,从后面连我和阿天一起拢在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祼露的肌肤紧贴着我的后背,他的声音就贴着我的耳朵再次低迷地说:“真叫我意外呢。” 姿势很暧昧,声音很性感,但我这时一点其它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就说:“御村少爷你先回去吧。” “耶?为什么?” “你想死吗?” 御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松手,轻笑着问:“这么严重?” “嗯。”我点点头,拉开他的手。如果只是要下雨还好,如果真的是天劫,谁知他一个雷劈下来范围会有多大啊?有些书上还说要劈七七四十九道雷,普通人如果被劈到岂不是连渣都找不到了。 御村退后一步,看着我,像是在衡量真假。于是我又加了句:“快点回去了,详细的原因不能跟你说,总之打雷的时候都不要跟我在一起就对了。” 他又笑起来:“你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吗?” 我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吧,快点走啦。” 他反而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系好了自己的扣子,慢条斯理的以指当梳顺了顺头发,轻笑道:“那不是很有趣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被雷劈的人呢,就让我见识一下好了。” 这家伙摆明了不信会被雷劈。 老实说在我生ri之前,我也会认为所谓“天劫”不过是神话,所谓“做坏事会被雷打哦”不过是用来吓小孩的迷信,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不由得我不信:这个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 如果d伯爵说有天劫,那就肯定会有。 但他这样坐在那里,我还真是不知该拿他怎么办。看他的样子,就算我真的打他一顿,他也不见得会走,而外面在打雷,我又拿不准到底是什么,也不敢自己出去,也就只好由得他坐在那里。 但一直也没再说话,眼见着天慢慢黑下来了,雷声也渐渐越来越小,听不见了。 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跌坐到凳子上。 御村拉起我的手,本来也不知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我的手心时,皱了一下眉道:“一手汗呢。你真的怕成这样?” 我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了,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御村应了声,道:“我送你回去。” “好。”我说。反正现在不打雷了,我刚刚也的确太紧张了,现在都有些脱力的感觉。坐了好一会才开始一手抱着阿天,一手收拾东西。 御村帮我拎着书包,问:“要扶吗?” 我笑:“没到那种程度,你不会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吧?” 他也笑笑:“被看出来啦,那就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走了。” 还没走到校门呢,我就先感到一阵杀气,下意识就先停住了脚步。然后就看到一个人正向我们走过来。 看起来是个二十五六的漂亮女人,皮肤白净,身材高挑,性感迷人。但是刚刚那阵杀气,正是从这看起来娇艳美丽的女人身上传来。我微微眯起眼,打量她,只觉得这女人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也正打量我,一面指着我向御村轻轻娇笑道:“这就是你一定要和我分手的原因?” 御村亦轻轻微笑:“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而已。” 那个女人气势一下子就变了,一面娇笑道:“本来还想跟你多玩几天的,既然你这么无情,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一面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红得妖异的唇。 借着学校里路灯的光,我分明看见她闪着森冷寒光的两根獠牙。 突然就想起雷欧说的吸血鬼的事情来了。 我说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原来,这就是那个吸血鬼! 我瞟了御村一眼:“这就是你所谓‘年长的女性’?” 未免也“长”得太多了吧?谁知这只吸血鬼有多少年了? 他不知有没有看到吸血鬼的牙,但是大概也感觉到不对了,一脸正经的表情向吸血鬼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咬断你细致性感的脖子,想吸尽你甜美火热的鲜血。”吸血鬼这时一点掩饰也没有,娇媚地笑着,舔着自己的牙,向我们走近一步。“我啊,最喜欢小帅哥的血了,今天居然还附送一个看起来很美味的小处女,运气真不错。” “你到底是什么人?”御村皱着眉,一边暗暗将我向后拉,压低声音道:“欧阳,你快跑。” “逃不掉的。我跑不过一只吸血鬼。”我盯着那只吸血鬼,深吸了口气。“拼一拼!” 真没想到能从贪婪之岛那种地方全身而退,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吸血鬼。 老实说,之前跟诺玛的战斗,现在还让我心有余悸。根本完全就不在同一个档次。虽然说我最近多少也有变强一点,但是要跟吸血鬼打,其实还是没什么把握。 而且,大概不会像上次碰到虚那样刚好有人来救了,现在藏马他们还没回来,阿天又这个样子,反正横竖是逃不过,只好我自己来拼一拼。唯一庆幸的是,因为想着天劫的事情,我把玉如意带在身上。 “欧阳” “御村少爷,跟你这笔生意我真是亏大了。说不定就会为了这一百万死在这里。所以,如果我拼不过她的话,你就给我陪葬吧。”我扭头向他笑了笑,把阿天递给他,“小心帮我抱着,不要让他受伤了。” 阿天一口咬住我的手。并没有用什么力,只是含着,碧清的一双眼抬起来看着我。 “乖了。”我拍拍他的头,“如果一会我打不过她,你就回伯爵那里去吧。” 阿天听我这么说,居然一口就用力咬了下去。 我痛得抽了一口气:“好痛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到时就一起死吧。你这个白痴狐狸,快点松口,你咬伤我的手万一我能打赢也赢不了怎么办?” “哦?不逃吗?想跟我打?真有趣,就陪你玩玩好了。”女吸血鬼笑着,又向我们走近了一步。 我上前一步,伸手掏出挂在胸前的玉如意,念咒,一道紫光闪过。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吧,这种时候晃点我? 44.一个晚上可以死几次? 所以说啊,这世上哪有什么万事如意的好事?我先前不愿意用这玉如意果然是明智的,这种关键的时候被摆一道,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用。 所以,我以后还是随身带点常规武器好了,就算枪支不好入手,至少也要带把小匕首。 当然,这得我有命活过今天再说。 对面的吸血鬼又舔了舔唇,娇笑道:“哎呀,赤手空拳就想对付我吗?小姑娘不要太小瞧人呀。” “呀”字尾音没落,她已向我疾冲过来。 好快。我现在的确还跟不上这种速度,但是我至少能够看见她的出手了,不像诺玛那次,我几乎连她是怎么动的都看不清。 能看到动作的话,至少还能勉强战斗。 我吸了口气,侧身避过她锐利的指甲,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紧跟着就一脚踢向她的胸口。攻击的时候,我学了小杰,把全身的气都集中在踢出的脚上,吸血鬼被我踢得向后飞出。应该是踢断了几根肋骨才对,但对这吸血鬼来说好像完全不算什么。她在地上滑出几步便停下来,只剩出手抚了一下胸口,停了不到两秒,再抬起头来时,表情已变得异常凶狠:“你这家伙!居然敢打伤我,我非把你撕成碎片不可。”然后一拧身又冲了过来,速度已比之前快了一倍,双手暴长,眼见着就往我双肩抓来。 如果让她抓住的话,肯定会被当场撕成两半!我心里一急,身体却已先动起来,直接从她双手之间的空隙冲进她怀中,看准了她胸口先前被踢的地方就是一记猛撞,然后将气凝在右手,对准同一处,轰地一拳击出。 吸血鬼惨叫一声,又被我打退几步。 我站在原地喘息。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应该跟上去连续攻击的,但是身体却办不到了。这种打法果然耗体力,小杰都会直接累趴了,何况我这种才刚刚学会用气或者说念的新手。其实拖下去真的对我很不利,但我手头没有武器,也不可能一击斩下她的头或者击穿她的心脏,这种程度的拳脚,根本就杀不了她,只能惹火她而已。加上吸血鬼本身就有超强的恢复功能,我们死在她手里,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二次被打退,这个吸血鬼果然更生气,大叫了一声,头发披散下来,蛇一般舞动着,转眼间又发动了一次攻击,我就地一滚,连环三踢,前两腿都结结实实地踢在她小腿上,但毕竟气力不支,第三脚踢出时,速度已慢下来,吸血鬼伸手一捞已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倒拎起来,一甩。 我就好像个布偶一般,被扔出老远,重重地跌下来。有气的保护,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但吸血鬼的指甲在我脚上留下几个血淋淋的窟窿,痛得钻心。 “欧阳!”御村在那边惊叫了一声,抱着阿天就往我这边跑。 吸血鬼显然比他快得多,一闪身就到了我身边,回头向御村抛了个媚眼,道:“小帅哥,你不要着急,等我收拾完她就会去陪你。”然后又抓着我一只脚一抡。 我又被甩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学校的围墙上。这次我能聚集的气,已不足以做到完好的保护了,全身的骨头被摔得好像散架了一下,我“哇”地吐出一口血,跌在那里,几乎连手指都动不了。 那吸血鬼却不忙着杀我,反而恢复了之前娇艳美貌的样子,迈着性感的猫步,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过来,一面轻笑着:“小美人,等死的滋味如何?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你慢慢死上一整夜?” 这句话根本就不通啊。我很想回敬她,却发现自己痛得说不了话,只能伏在围墙的阴影里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想不想死?” 好像是身下的阴影里,又好像直接在我脑海中,有个男人的声音这么问。 废话,能活谁想死。说不了话,只是在心里这么想,但他却好像听到了一样,轻轻笑着,又问:“呵呵,想活下去吗?” 白痴,同样的问题不要问两次啊。 “想跟我走吗?” 啊?你是谁啊? “想拥有永远的生命吗?” 不想。 “哦?想杀死那只吸血鬼吗?” 想。 “但是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去杀她?” 所以只是想想而已啊。你老兄到底是谁啊? 他不再说话,只是笑,很嚣张,很猖狂,很变态。有一瞬间甚至让我想起西索来。才想问,我身旁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一身血红的披风,戴着顶血红的阔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那之下是一副黄色的圆框眼镜,几乎看不到他的眼,只看到一张笑得几乎要裂到耳畔的嘴,以及毫不掩饰的尖尖的獠牙! 我一时间惊得连身上的痛楚也几乎要忘记,直到他伸出一只手扶起我,才讷讷地,不太确定地叫出他的名字:“阿卡特?” 为什么这个国立皇教骑士团的王牌会出现在这里? “哦?知道我的名字嘛。”这据说是吸血鬼王的强到变态的家伙似乎对自己的知名度很有自信,只是轻轻这么应了句,并没有像以往那些人一样追究我为什么会知道。而御村依然一边大叫我的名字一边往这边跑,那女吸血鬼却停下来,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阿卡特,问:“你是什么人?” 阿卡特却不回答,一手扶着我,微微仰起头看向天空,低低道:“多么美好的夜晚,这样的夜晚总是让我渴望鲜血。” 女吸血鬼大概也觉察出双方实力的差距了,娇笑道:“既然是同类,那个小美人就让给你好了。我只要这边的小帅哥,我们各自拿了猎物,就各走各路,如何?” “同类?”阿卡特冷笑,“像你这种低等吸血鬼,在我看来,不过是比蟑螂还要低级的垃圾罢了,居然敢跟我说同类!” 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从披风里抽出一把手枪来,低下头问我:“手还可以动吗?” “嗯。”我吸了口气,缓缓抬起手。阿卡特就把那把枪转过来,枪把放到我的手心。我毫不迟疑地握紧了。 结果阿卡特手一松,那把枪就开始向下做ziyou落体运动,连我整个人也被带得往前一倾。 阿卡特又大笑起来,一手捞住我的身子,一手托住我握枪的手,道:“拿不动吗?看你之前战斗的样子,好像力气不小啊。” 此一时彼一时啦,现在我体内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气可以凝聚起来了。而且,你这把枪有三十几磅重啊!十几公斤呢!那是一般女生单手拿得起来的东西吗?顺便,你到底来了多久,看了多久啊?一定要到我快死才肯出来吗?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我相信我这些想法他都听见了。因为他笑得越来越嚣张,然后就托着我握枪的手抬起来,枪口指向那个女吸血鬼,轻轻道:“十三毫米口径,macedonium特殊加工的纯银子弹,像这样的垃圾,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就可以清扫得一干二净。” 女吸血鬼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惊吓的表情:“你明明是吸血鬼为什么要帮人类” “没有向垃圾解释的必要。”阿卡特这么说,然后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重重点头。“嗯。” 于是阿卡特握着我的手,扣下扳机。 枪响。 惨叫。 灰飞烟灭。 我松开枪把,整个人都几乎虚脱。阿卡特却仍在笑,整个身体都在随着笑声颤抖。 我翻了个白眼:“对手都死了,你不用这么兴奋了吧?” 他低下头来,自眼镜上方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来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 我点了一下头:“知道一点。” “不怕我?” “怕。” “哦?” “但你有吸血鬼的尊严和骄傲。” 他又笑,低下头来,凑近我耳边:“你真的这么想?” 我几乎又想翻白眼,不是你自己一直挂在嘴边说吗? 这时御村已跑过来,一面大叫:“欧阳,你怎么样?放开她,怪物!” 阿卡特抬起眼来看着他,轻轻道:“我现在觉得很饿。” “你可以喝我的血。只要不弄死我,或者把我变成吸血鬼和僵尸,爱吸多少都行。但是别动我的朋友。” 阿卡特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手指轻轻移到我的脖子上,轻轻抚摸,一边道:“一般这种情况,你应该闭上眼吧?” 我笑:“你会觉得被食物盯着看很不爽么?” 他也笑笑,没再坚持,张大了嘴,低下头来。我几乎就能感觉他锐利的牙齿,他却突然停下来,抬起头。 一个书包正向他砸过来,阿卡特一抬手就拨到一边。 “放开她!”御村大叫着,另一个书包又砸过来。 阿卡特轻轻接在手里,看向御村,又笑起来。然后只是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我唇畔的血渍,就放开我,让我靠墙坐着。自己一边说“任务目标已消灭,任务完成。”一边退进旁边的黑暗里。消失了。 原来他本来就是冲着那只吸血鬼来的吗?那居然还躲在旁边看戏?又问我想不想永生,又说要吸我的血,到底想搞什么啊? 但这家伙的话,不是因为主人的关系,只会在伦敦活动吗?怎么会跑这里来了?还是说,这个世界里,连国立皇教骑士团的大本营也挪了地方? 还是说我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玉如意,是这玩意的关系? “欧阳。你怎么样?” 御村跑来我身边,蹲下来看我。阿天跃到我怀里,伸出舌头来舔我的脸。 “还好。没什么事,都是皮肉伤,应该没断骨头。”我说,“到是你,刚刚发什么神经,那样跑过来想找死吗?居然还拿书包扔他!” “就是不想死啊。你不是说死了要我殉葬吗?我不想殉葬啊,所以不能让你死啊。” “白痴。我那么说是因为之前那只吸血鬼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嘛,我死不死她都会杀你的,给我殉葬这个理由我想我们双方都比较好接受啦。” “说得也是。”他居然点了点头,“但你确定刚刚这个不会杀我吗?如果之前那个是吸血鬼的话,这个明明也是吧?” “嗯,阿卡特的话,应该不会乱杀人啦。” “你认识这个吸血鬼?” “勉强吧。” “那刚刚”他自己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很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亲热了。” 但估计御村那时是距离太远,我们说话声音又太轻,所以他没听清,误会了。虽然姿势是有一点暧昧,但跟亲热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阿卡特是确确实实想喝我的血啊。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就让他误会好了。 于是我笑了笑,没解释。 御村看了看我受伤的脚,伸手把我抱起来,往医务室那边走,阿天就小跑着跟在旁边。御村一路上都没说话。校医已经下班了,医务室没有人在,御村让我坐在床上,自己去找了药和纱布来帮我清洗包扎,一直到做完所有事,才轻轻道:“呐,欧阳,你是人吗?” 我笑:“其实我也是吸血鬼啊。” “那么这点小伤应该马上就会好吧?还是要喝了血才会好?”他居然很正经地说,“如果要血的话,就喝我的吧。” 我反而楞了一下:“你信啊?” 他静了一两秒,然后有点自嘲地笑了笑:“老实说,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才是应该相信的。” 是呢。作为一个正常人而言,看到刚刚那一幕,怎么都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吧? 御村道:“我希望自己是在做一场梦。但这如果是梦,未免太过真实了。” 我没回话,他继续道:“我有很多时候,的确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不过上学回家,功课家业,平板枯燥。所以我常常想,有什么新鲜有趣又刺激的事情就好了。所以跟太郎一起,跟你在一起。但是,我真的没想过会真的出现吸血鬼这种东西。” 这世界不只有吸血鬼,还有很多其它的不可思议的东西呢。 御村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在想,只要在你身边,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无聊。但现在我真希望你是全世界最平凡最无聊的女生。每天走同样的路上学,每天只和同样的人说话,最大的麻烦是不知今天穿红色还是蓝色,最大的理想不过是嫁个怎么样的男人。平平凡凡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 我撇撇唇:“你不如叫我去死。” 他轻轻握着我的手:“我不舍得。” 我翻了个白眼,抽回自己的手:“说起来,今天那只吸血鬼根本是冲你来的吧?” 御村又静了一会,眸中目光闪动,也不知是后悔还是后怕,末了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是” “嗯,这个世界的黑暗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生物呢。” 他看了我很久,轻轻道:“那么,对这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欧阳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笑:“怕我么?” 他再次握住了我的手,轻轻道:“老实说,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有一点不知要怎么表达。我很震惊,很害怕,但是看你的样子,也不知和这些东西打过多少次交道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很郁闷。很担心,却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我又笑,拍了拍他的手:“我也不想板起脸来说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不一样之类的话,但今天你也看见了,那的确是不怎么好解释的。所以呢,你也不要追究了,也不要钻牛角尖想自己能做什么,只要回去好好的睡一觉,然后把这个当成一场梦,忘了它,明天继续照常上学。你是还御村托也,我也还是欧阳桀。就这样。” 御村坐在床前,目光在我受伤的脚和手臂上几处擦伤来回游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突然道:“咦,欧阳你的脚怎么回事啊?又在试图调戏什么人时受伤了吗?” 我抬起眼,对上他一双漆黑的眸子,不由笑了一下:“嗯,好像不小心惹到个粗暴的对象了。能不能麻烦御村少爷送我回去呢?” 他伸过手来:“非常荣幸。” 我抱了阿天,在御村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件事,道:“那一百万你可别忘啊。” 御村笑起来,索性一揽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来,咬着我的耳朵轻轻道:“今晚回我家,给你一百五十万如何?” “呸,休想!” 结果才刚下出租车,就听到有什么响声从上方传过来,好像是刀剑相撞一般。 我一抬头,就看到半空里有几道人影来来往往,速度太快,看不太清长相,但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死霸装,毫无疑问是死神,而另一个却好像是个穿旗袍的女人,不是虚,也不像是破面。死神这是在和什么打?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我家上空打?死神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那种随便就打倒一幢楼的破坏力我家可承受不起啊。你们给我走远一点啊。 正想这么叫的时候,御村伸手来扶我,一面道:“看什么呢,不早了,你还是快点回家休息吧。” 他看不见吗?还是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算了,反正也轮不到我对死神说什么,他们要真的要把我家打塌了,估计我也阻止不了。我还是乖乖回去睡觉好了。 但是才走出一步,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蚊子向我们这边飞来。 没有这么大的蚊子吧? 还是说我又看了半空里的那个女人,不由得睁大了眼,难道是巴温特?那这蚊子就是他们拿来吸取灵魂的? 我连忙推了御村一把,“跑!快点给我跑进房子里去。” “什么?” 他一怔,那大蚊子已飞到我们眼前,又尖又长的嘴直接就往御村脖子扎下去,我也顾不得其它,一把将御村推倒,回身就是一拳打上去。 本来就不剩什么灵力了,也就是普通的一拳而已,大蚊子只是被我打得偏了一偏,往下落了一点,但很快又振翅冲过来,这次的目标变成了我的脖子。 而我的脚本来就受了伤,离开御村的扶持,也只是勉强能站稳而已,一拳击出后自己也失去了平衡,往地上倒去,堪堪避开蚊子的冲击。我翻身爬起握紧了拳头,准备迎接它的再次攻击。 但是没有了。 刀光闪过,那蚊子已被劈成了两半。 本来在半空战斗的死神落在了我面前,道:“快走。” 杂乱的黑发,脸上一条黑线,和明显的69纹身,是桧佐木修兵。 御村一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但还是很快的爬起来,扶住我,问:“欧阳你没事吧?” 这时那个半空里的女人已追下来,左手持扇,右手持剑,一面叫道:“哟,你还有心情看哪里啊?”一面当头向修兵斩下。 修兵举刀架下来,回头向我们道:“快点。果然一般人类听不见吗?可恶。” 我们已经在往我家走了啦,不是我不想快啊,只是我脚受伤了,御村又要扶我,你指望这么多累赘的正常人能跑多快啊? “哦哦,还有空担心其它人吗?”那个女人好像就看准了修兵想保护我们,一边继续用剑向修兵攻击,左手的扇子却向我们挥过来。 我现在这样子接不下来!只好拖着御村,向旁边跑,想避开。修兵挡开自己那边的攻击,闪身过来,一脚将那穷追不舍的扇子踢开。 那个绿色长发的女人嚣张地大笑着,将扇子收了回去,继续以剑向修兵攻击,但是趁修兵不注意,就向我们这边招呼一下。 修兵要顾及我们,眼看就要落了下风。 我们太碍事了。而如果我想回家去,肯定要经过那女人的旁边,所以我们索性向外逃,再怎么样,她的攻击范围也总有限度吧?只要我们离开这个战场,我就不信她还能摆脱修兵追过来。 但是她好像也看出我们的意图了,一边跟修兵打,一边想向我们这边靠。 修兵自然一力缠住她。 我们抓紧时间向前跑,快跑到前面的空地时,突然听到后面呼呼风响,我一回头,就看着那女的人扇子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向我们袭来。 “小心。”我推了御村一把,自己却被那链子拦腰卷住。 “欧阳!” 修兵远远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却并不过来,而是集中向那女人发进一阵猛攻,女人迫不得已,扔开我,将扇子招回去防守。于是我就被甩到了半空。 今天晚上我就是被在空中甩来甩去的命吗? 忍不住这样想着,我扭头去看自己会落下的地方。却正看见那氤氲着暗紫色雾气的食骨井。 不会吧!不要啊! 我四肢在空中乱划,试图改变我掉落的轨迹,一面大叫:“拜托,谁都行,来接住我啊。我不要在这种时候掉到那个抽筋的井里去啊。” 话音没落,我已掉进了井口。 依稀好像听到御村叫了声“欧阳”。只一声,就听不见了。 想来我大概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吧。搞什么啊?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掉下来?有只死神和一只巴温特在我家门口打架,阿骜和御村也不知怎么样,还有只天劫将近的狐狸!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不在啊! 我扶着井壁努力站起来,原地跳了一下。 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恶,一定要爬上去再往下跳才能回去吗? 低低骂了声,我开始认命的往上爬。一面不停祈祷,最好在我回去之前什么事也不要发生。 拜身上这些伤所赐,平常三两下就爬上去的井,我爬了半个多小时,而且越急越出错,还差点在爬上去的那个瞬间再滑落下去。 但总算是爬上来了。 我站在井沿上,吸了口气,没顾得上看到了哪里就要往下跳。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然后紧跟着就有个什么东西狠狠砸在我身上,把我砸下井沿不说,还在半空里飞了好远才跌下来。 我“哇”地吐了一口血,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我今天晚上果然就是个飞来飞去的命吗? 阿天,你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出事啊。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45.出门一定不要忘记带地 醒来时,觉得全身都在痛,手脚就像灌了铅,连跟手指都动不了。勉强偏了偏头,发现在自己躺在一间和式的房子里。 一时间意识有点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花了很长时间来回忆,我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御村 吸血鬼 阿卡特 死神 巴温特 食骨井 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黑暗 唔,还有什么? 阿天? 阿天! 我一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就坐了起来,但是,也仅限于坐起来而已,而且,只坐了几秒钟,又倒了下去。 我忍不住大叫:“可恶。这到底是哪里啊?我要回去啊!” “哎呀,你醒啦?” 一个美女应声出现,穿一身红底白花的和服,长发挽在脑后,一面笑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看起来应该是食物。 我眨了眨眼:“这是哪里?你是谁?” “我家。我叫志村妙。”她笑得眼睛眯成一弯月牙儿,“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跳井自杀呢?” 谁要自杀了?这样说起来,难道是她把我从井沿上打下来的?但我对“志村妙”这个名字并没有多少印象,我努力想撑起身子来再看看环境,好确定一下自己掉到哪里了。这个和服美女连忙说:“你伤得可不轻,还是好好躺着吧。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 也不看看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我没好气地说:“我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我只是要回家。” “回家?” “是啊,本来我往井里一跳,就能回家了。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把我从井沿上砸下来,害我变成这样” 她额上有青筋露出来:“你说谁是不长眼的?” 我瞪着她:“那就是你干的喽?” “呃当然不是,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绝对没有用手提袋砸你。” “连凶器是什么都知道,大姐你路过的时机还真是巧啊。” 她干笑了一声,我继续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虽然是你打伤我,但是好歹是因为好心,也没把我扔在那里不管,我也就不计较了,只要你带我去那口井就好了。” “好,没问题。”她爽快地应下。过了两秒钟,又爽快地微笑道:“但是我忘记那口井在哪了。” 这种话你能不能换个表情说? 幸好虽然是那种表情说了那种话,志村妙还是很负责地说会找人帮我找到那口井,要我先安心养伤,并非常热情请我先吃点东西。 我扫了一眼她端出来的东西,眼角抽了两下,“这是什么?” 她笑眯眯的:“炒鸡蛋。” 这种黑成一团,散发一阵焦臭味,连个基本形状都没有的东西,可以叫做“炒鸡蛋”吗?本来我对厨艺这种东西已经相当没有自信了,但看了这个,不由得吁了口气。我至少还有自知之明,不会把这种东西端出来还一个劲塞给人家吃。 过了一会,她找来帮忙的人到了。 一个是银色卷发,死鱼眼,一身黑衣,外面斜披着一件白色外套的年青男子;一个是中等个子,黑色短发,戴着副眼镜,长相勉强算得上清秀的少年;还有一个红色唐装橙色头发梳着包包头,手里还拿着把红伞的少女。 志村妙介绍:“这是万事屋的银时,神乐,和我弟弟新八。” 银银魂?不是吧?掉到哪里不好?那口井一抽把我抽到这么欠的动画里来了?? 银时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斜眼看着我:“这就是那个想自杀的女人?不想活的人,就让她去死好了。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吧,我还要赶着去买jump,要先走了。” “但是,就算她想死,姐姐你也不用把人打成这样子吧?自杀和杀人是两回事,杀人可是犯法的。” “不是我打的。我怎么可能对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不,你的话,完全有可能。” “有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吗?” “我觉得新八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 “银时你给我闭嘴。” 都给我闭嘴好吧?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说谁想自杀啊?我只是想回家而已,结果莫明其妙被弄成这样,你们能不能少说点废话,早点帮我找到那口井啊?” “你住在井里吗?” “井底下可以住人吗?” “可以啊,忍者神龟就住在井里。” “那是下水道吧?” “也许是有特殊癖好的天人。” “但是她哪里像是天人了?” “也许像神乐一样,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是很变态的天人。” “你说谁是变态啊?” 谁是变态都好,拜托你们快点带我回去吧! 我都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不知家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那些死神和巴温特有没有把我家的房子拆了,阿骜有没有被波及,阿天有没有事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一把火,我急得都快要变成临界状态的火山了,他们居然还优哉游哉地在那里闲扯。 最后总算是新八还有点良心,扭头问了自己姐姐一句:“你真的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她的了吗?” 阿妙摇了摇头:“所以才要找万事屋帮忙嘛。” 银时继续挖着鼻孔:“江户这么大,谁知道有多少井啊?难道要一个一个的去找?” “只要是阿妙小姐想找,不要说是江户,就算是全国的井,我也会去一个个找出来。”跟银时那种懒洋洋提不起劲的声音完全不同的豪言壮语从上方传过来。 一个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的黑衣男人从屋檐上倒挂下来。 所谓反恐jing察组织真选组的组长近藤勲?他又在跟踪志村妙吗? “猩猩大叔你怎么在那里?” “谁是大猩猩啊,我是近藤勲。” “不管是什么,你为什么在我家屋顶上?” “自然是为了保护阿妙小姐。小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管是跟踪狂、偷窥狂还是变态猥琐大叔都不让他们靠近你一步!” “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跟踪狂、偷窥狂和变态大叔了吧?” 我觉得自己的眼角又有点抽,照这样扯下去,我要什么时候才可能回家? 在我抗议了n次之后,这些家伙的废话和互相吐槽终于告以段落。但结果变成近藤一个电话出动所有真选组成员封锁了江户所有的井并且叫来好几辆jing车护送我一个一个去看的局面还是让我满头黑线。虽然我也很佩服真选组的办事效率,但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其实我被阿妙扶着上了冲田总悟开的jing车的时候,就好像当ri跟冲田总司比剑时一样,很有一点受宠若惊。心想这家伙虽然有点脱线,但好歹也算是个帅哥,正想要不要去搭个话的时候,发现车子开得并不稳,颠就算了,还歪七扭八的,害我好几次都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我努力地抓着前面的椅背探过头去,在看到总悟脸上那个画着一双睁得老大的眼睛的眼罩之后,一句“你怎么开车的”生生咽下去,换成“我能不能改坐别人的车?” 总悟你平常戴着那个蠢到爆的眼罩偷懒睡觉就算了,开车的时候能不能打起点精神来?一车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呢。 结果因为我这句话,那家伙居然真的停下车,把我放下去,然后又开着车七歪八扭的走掉了。 我坐在路边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另一辆车让我上去,一辆接一接辆呼啸而去。我楞了半晌。不是吧?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吗?好吧,我知道真选组出动是近藤大叔的命令,近藤大叔是冲着阿妙的面子,我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但你们是不是有点搞不清状况?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把我送回去吧?你们把我扔在这里,就算能找到那口井又怎么样? “喂,自杀的女人。” 懒洋洋又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我抬起头,看到银时正坐在他的小摩托车上挖耳朵,一面半垂着一双死鱼眼看着我:“你被他们扔下了吗?” “嗯,大概吧。” “上来吧。”他朝自己背后扬了扬下巴,“我送你。” “谢啦。”我试了两次,都没能自己站起来。于是银时伸手来拉了我一把,一面皱着眉道:“最近年轻人之间的风气真是太差了,年轻轻的学人打架弄出一身伤来不说,叛逆的青春期搞搞离家出走什么的就够了,闹到跳井自杀像什么话?你这个样子妈妈知道了会哭的,妈妈太伤心了” 我坐到银时背后,“说过很多次了,我根本不是要自杀啊。” “像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真是不知道生命的可贵啊。万一真的死了的话,就不能吃到美味的甜品,也不能喝有营养的草莓牛奶啦” 我说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啊?算了,懒得跟他计较了。我没再分辩,伸手抱住他的腰,伏到他背上。 银时倒也没再啰嗦,骑着小摩托沿着真选组离开的方向缓缓追过去。 真选组这次行动声势浩大,根本不用担心跟丢,没过一会,就看到前面拉起一排jing戒线,好几辆jing车停在那里。银时带着我从人群里挤过去,近藤大叔看到我们,睁大眼叫起来:“你怎么会和这小卷发一起来?不是派了车接你吗?” 旁边总悟一脸无辜:“咦?你什么时候下了车?还是根本没上来?” 不要装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而站在井口的土方十四郎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其它的以后再说,到底是不是这口井啊?难得的休息ri,把大家抓来做这种事情!快点找到好解散了!” 我看了看四周,很茫然。我当时爬上来就想往下跳,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啊。 志村妙也看了看四周,依然笑眯眯的,伸手托着自己的腮:“哎呀,我忘记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们把我放下去吧,到井底我就能确定是不是了。” 于是过来两个真选组员,拿绳子系着我的腰,缓缓放下井底。 什么也没发生,于是我扯扯绳子,让他们拉我上去,继续向下一口井出发。 这个过程重复了三四次之后,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土方,嘴里叼着的烟都几乎被他咬断,额上有大大的青筋冒出来,一脚踏在刚刚试过的那口井上,大叫:“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口什么井啊?” 我说:“把我放下去,我不见了。就是那口。” 他怔了一下,然后以更大的声音叫:“你当我是白痴吗?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见?” 旁边总悟淡淡接口:“不是当你是白痴,你根本就是。去切腹吧,土方。” “这种莫明其妙的女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才该去切腹呢,冲田。” “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的,不明白这一点的你就应该去切腹,土方。” “把人丢进去就不见了,那还是井吗?都这个年纪了还信这种事情,切腹吧,冲田。” “也许井里连接着一个宇宙黑洞,缺乏想像力的人没有生存的必要。切腹吧,冲田,不,说错了,土方。” 你们两个都去切腹好了! “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败类,jing察的声望才会那么低。”银时一面挖着鼻孔,一面以一种很失望的表情道。 旁边神乐很配合地不知从哪里拿出张报纸,念道:“又粗暴又无能,随意挥霍纳税人的金钱,真选组透了。报纸上这么写着呢。” “对啊对啊。”银时凑过去,跟着念:“办事效率低下,全组出动都找不到一口井” “真的这么写了吗?”近藤紧张兮兮凑到他们跟前,看了一眼报纸,大叫:“混蛋,你们连报纸都拿倒了,到底在照着什么念啊?” 银时很坦然地把报纸正过来,“明天的报纸会这么写的。” “像你这么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没用男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真选组?” “你可不要小看我们万事屋啊。” “难道你有本事把那口井找出来。” “那有什么难的?” “如果你能找出来,就请你喝冬佩利加冬佩利。” “外加一份哈根达斯冰淇淋。” “成交。” 银时偏起头来挖耳朵,一面向神乐道:“去把定春叫来。” “是。”神乐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军礼,跑掉了。没过一会,骑着一只超大的白狗跑回来。那只大狗在我身上嗅了嗅,就开始拨足狂奔。 银时连忙骑着摩托车带着我跟上去。真选组众人也跟在后面。 定春一路狗不停蹄,径直跑到志村家门口才停下来,回头过,向着银时很得意地“汪”了一声。 大家都静了一两秒,然后真选组众人一齐大笑起来。 银时一掌拍在它头上,“笨狗,是叫你找更早的气味啊。” 定春不甘示弱,一口就将银时的头咬进嘴里! 我看着血流满面的银时,重重叹了口气,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幸好,定春在咬完银时之后,还记得自己的任务,领着大家七歪八拐,到了一口枯井边上。 被他们用绳子放到井底之后,上面嘈杂的吵闹声一瞬间消失了,我吁了口气,回来了吧?结果最可靠的还是这只狗。 一口气没吁完,就有只毛茸茸的东西窜到我怀里,还使劲往我颈上脸上蹭。我伸手抓住它才看清是阿天。 “呼,谢天谢地,你没事。”我摸摸它的头,“但你呆在这里做什么?井底地方这么小,万一雷劈下来,岂不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阿天没出声,只窝在我怀里,仰着头蹭我的脸。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自己想去那里的。我去了多久?上面打完了吧?我家有没有事?”问完之后,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阿天现在几乎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了吧,又不能说话,知道也不能回答我,还是我自己爬上去看比较快。 外面依然是晚上,天空无星无月,又黑又厚的积云重得就好像随时会压上人的头顶。没有死神,没有巴温特,我家的房子好好的,御村也不见了,只听见远处似乎还有轰隆隆的雷声。 勉强,算是一切正常吧。 抱着阿天一步一拖地挨到自己家门前,才想叫门,就有道闪电从半空里直劈下来,我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已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面的地上多了个大坑,左手的衣袖也完全被烧焦了。 天劫吗?还是巧合? 我向后退了两步,跟着又一道闪电,正劈在我先前站立的地方。 没有两道闪电只时间相隔不到一分钟落地距离不到一米的自然现象吧?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就好像全身的伤都不重要了,抱紧了怀里的阿天,拨腿就跑。没有方向,只知道不能向家里跑,会连累阿骜的。 这时听到阿骜的声音在叫:“欧阳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喂,怎么了?” 闪电的亮光里,看到阿骜向这边飞奔过来的身影。 “别过来啊,笨蛋!” 我的声音淹没在雷声里,巨大的亮紫色闪电,当头劈下! 闲聊分隔线 哟 我回来了! 其它七七八八的碎碎念省略 先向我不在这段时间关心和祝福我娘亲的朋友们鞠躬 多谢你们 我娘现在已经出院了,在家里休养 所以,我多少能抽点时间出来写文了 大家久等了 另外 据说的书,会在十月中旬出来 更具体的消息,等我问清楚了,再来告诉大家 46.大难不死 唔,我死了吗?死了吧?被那样的雷劈中,没有还能活的道理吧? 但是,为什么死了还能感觉到背上火烧火燎的痛?难道是在地狱里被下油锅?虽然我也没有指望自己死掉以后可以上天堂,但下油锅是不是太惨了一点?我只是喜欢打架和调戏帅哥,又没干过什么大jiān大恶的事情,有必要这么对我吗?真的很痛啊。 “当然痛了,你整个背都被烧焦了啊。” 咦?谁在跟我说话?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我想想看啊,好像是d伯爵? 为什么会在地狱里听到d伯爵的声音? 我努力地睁开了眼,眼前的影像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果然看到一身黑底蓝花唐装的d伯爵坐在我面前。 但我还是有一点不确定,轻轻问:“伯爵?” 他脸上是很客套的微笑,“你醒啦?”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桀?你醒了?”他还没回答我的话,我妈已大叫着冲了过来,先是手忙脚乱的按了铃叫医生,然后就抓住我的手不停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全身缠着绷带,趴在医院的病床上。 既然我没死的话“阿骜呢?阿天呢?”我连忙问。 “阿骜”老妈向旁边移了移身子,让我看到旁边的病床,阿骜正躺在上面,身上连着各种仪器,昏迷不醒。 “他怎么样?” 我想撑起身子往那边去,被老妈按住,其实就算她不按我,我也起不来,才刚刚动一下,全身就痛得受不了。老妈轻轻叹了口气:“别动。断了好几根骨头,整个背部都烧伤了,又才刚刚恢复意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医生说阿骜伤得没你重,但他的血型比较特殊,一直没有找到合用的存血,幸亏你这位朋友帮忙找了同血型的血包来,现在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我的朋友?我看向旁边的d伯爵,他不是一向讨厌我吗?这次怎么会主动帮忙?还自称我的朋友?等一下,阿骜血型特殊?他是什么血型?和我不一样吗?我怔了一下,从小到大,阿骜一直没什么大病重伤,学校的常规体检又不验血,所以我倒是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血型呢。特殊到医院没存血?那是什么血型啊? d伯爵微笑道:“举手之劳嘛,没什么的。” 我问:“阿骜到底什么血型啊?为什么d伯爵你会知道?你不会给他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血吧?” 老妈皱了下眉:“小桀你怎么说话的?” 我撇撇唇,闭了嘴。d伯爵只是笑了笑:“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比起这个,你没有别的事要问我吗?” 不是没有啊,只是有点不太敢问,没想到他自己先提起来了。我吸了口气,缓缓道:“阿天呢?他有没有事?” 伯爵薄薄的唇微微向上扬起,“还好,总算没死就是了。” 我松了一口气,伯爵继续道:“不过也伤得不轻,现在在我那里休养。” 我点点头。“哦。”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他问。 怎么打算?我从生下来开始,就从没有落到像现在这么惨过。虽然细究起来,也是有很多综合因素的,但是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那只吸血鬼,如果不是她一开始打伤我,我仍然身手灵活的话,未必就逃不过那个雷!而且,如果不是那个巴温特把我扔到那口抽筋的井里的话,也不会耽误我那么久的功夫,说不定根本不会在那里被雷截住。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迁怒,就算我好手好脚,也不一定能躲过天劫,但如果不找个报复目标的话,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我回答d伯爵说:“想办法让自己变强,然后去把那些吸血鬼巴温特什么的统统杀光!” d伯爵一皱眉,脸色就沉下来:“我以为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什么?”我怔了一下。 d伯爵瞟了一眼我妈,确定她的注意力放到了阿骜身上之后,才压低声音轻轻问:“如果阿天失去所有法力,变成一只普通狐狸的话,你怎么打算?” “养着他喽。这还用问?”我说,“又不是什么狮子老虎不能养在家里。一只狐狸也不会比一只狗吃得更多吧?你怕我养不起啊?” 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接着说:“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最近还是请伯爵帮我照顾他一阵吧,到时看我们谁先好再说了。” d伯爵点头应了声,然后就向我们告辞回去了,就好像特意来问我这句话似的。但他说到时候自然就明白又是什么意思?真是搞不懂这些家伙,神神秘秘的,故作高深。算了,我还是想想怎么能快点好起来,快点提升自己的力量,然后去杀光那些吸血鬼和巴温特好了。 到傍晚的时候,老妈说去吃饭,结果才出门没几秒钟又折了回来,说有我的同学来探我。 我趴在床上不能动,很吃力的扭过头,发现老妈身后跟着三个人,长相凶恶的橙发少年,高大的褐色小卷发少年,以及一个长发巨ru的少女。黑崎一护,茶渡泰虎和井上织姬?我不由怔了一下:“你们” “学姐,你怎么样?”织姬先跑过来,拉起我的手,“真对不起。” “对不起?”关她什么事? 旁边一护搔了搔头,看了我妈一眼,老妈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道:“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既然你们是小桀的学弟妹,就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了。” 织姬连忙应下,老妈就出去了。 一护又搔了搔头,撇了撇嘴,道:“抱歉,这次又连累你了。” “哈?连累?还又?”我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啊?” “之前那些虚的事情,已连累你一次了。昨天我们对付巴温特,又把你卷进来了。” 原来当时他们也在的吗?我还以为只有修兵呢。之前差点被虚吃掉的确是这家伙和石田雨龙搞出来的事,但这次,我完全是因为吸血鬼和被雷劈才会躺在这里的吧?我皱了一下眉,才想说话,茶渡道:“织姬你先帮学姐治伤吧。” “是。”织姬伸手按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发夹,道,“双天归盾,我拒绝!” 两片花瓣化作两个小人,在空中一个交会,然后一个飞到我头上,一个飞到我脚边,拉起一圈柔和的光幕。 我的伤就在这温暖柔和的光芒中一点点愈合,我甚至感觉状态比受伤前还要好。 待到织姬把那两个小人收回去,我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伸手拨了自己手上的点滴,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向织姬道谢。说起来她这个能力还真是好用,怪不得连蓝染都看上想要。 “学姐你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我们连累了学姐你。” “其实不关你们事啦,只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刚好在我家门口而已。不说这个了,可以的话,我弟弟的伤能不能也麻烦你治一下?” “嗯,好的,没有问题。” 趁织姬给阿骜治伤,我问一护他们:“那些巴温特怎么样了?你们收拾掉了吗?” 一护沉着一张脸:“没有,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窝点。对不起” “嗯,正好。算我一份。” “呃?”一护抬起眼来看着我,我握了握拳,道:“他们把我害成这样,不让我狠揍他们一顿,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你见过我们的战斗,应该也知道他们有多危险吧?你” “放心,我不会这样去送死的,当然要等我变强一点再说。” 关于灵力什么的修炼之前一直都是阿天在教我,现在他也去养伤了,本来我还在想要怎么让自己变强,刚好他们来,就让我想起之前夜一找过我说要教我怎么用自己的能力,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数?于是我又问:“你们知道夜一在哪里吗?” “你认识夜一?” “啊,见过一两面,找她有点事情。” “她应该在浦原先生的店里吧?” “一会能带我去一趟吗?或者告诉我地址也行。” 一护才点头应下,织姬那边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但阿骜还是紧闭着双眼,一点要醒来的意思也没有。 “喂,阿骜。”我坐到他床沿上,伸手轻轻拍他的脸,叫了两声,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织姬皱了一下眉,有点不行所措的样子:“按理说他身上的伤都好了呀?为什么意识还是没有恢复?” “也许过一会就能清醒了。” 也许是d伯爵给他输的血的原因?但是看d伯爵的样子,也没有要害他的意思,现在也只好等等看了。我勉强笑了笑:“嗯,谢谢。” 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的,但现在阿骜没醒,老妈没有回来,我自然不能走开,只跟他们问了浦原商店的地址。一护他们跟我本来也不算很熟,只是因为觉得连累我过意不去来看看而已,现在伤都治好了,也就只多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阿骜的脸,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喂,你要快点给我好起来啊。” 47.想我做实验材料就不要吓我啊 老妈和医生都被我们姐弟恢复的速度和程度吓了一大跳。我自然一味装傻,医生们做了全套检查之后,就批准我出院了,因为阿骜的意识还是没有恢复,所以继续留院查看。老妈打发我先回去,自己留在医院里照看阿骜。 我想想自己留下来反正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去做点我能做的事好了,比如去找夜一。晚一点的话,说不定一护他们就把巴温特都杀完了。于是跟老妈说好随时联系,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医院。先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直奔浦原商店。 到那里天已经黑了,但是浦原商店的门还开着,店长戴着他那顶招牌条纹帽子坐在那里,摇着一把小折扇,看到我走进去,嘴就开始向上扬,好像专等我去一样。 于是我笑了笑:“打扰了,请问夜一小姐在吗?” “她有事出门了。”浦原大叔站起来,笑眯眯的,“欧阳小姐是吗?我正在等着你来呢。” 虽然看得出来他在等着我,但这人居然这么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倒让我吃了一惊。“咦?” “因为我听一护他们说了之后,对欧阳小姐稍微有一点在意。” 让这大叔在意不是什么好事吧?我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浦原先生你在意什么?” “我记得之前夜一去找你的时候,你好像不假思索就一口回绝了呢。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来回头找她?” 我打了个哈哈:“彼一时此一时嘛,就当我那时不识抬举猪油蒙了心好了。” “那么,欧阳小姐为什么知道可以来这里找她?”浦原大叔摇着他的小折扇,也打了个哈哈,“应该没什么人跟你提到过我和这家店吧?” 呃?好像,的确,是没有人说过,夜一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句尸魂界而已。我又说了多余的话吗?但说也说了,现在也只好把那个用惯的借口再搬出来了。于是我跟浦原说:“那个,浦原先生想必见过各种各样的灵力吧?我从十八岁生ri之后,莫明其妙的就能看到一点别人的事情,有时候是过去,有时候是未来,有时候是他本人,有时候是他身边的人。所以,当ri夜一小姐跟我说她是谁的时候,我很自然就知道浦原先生的存在了。” “哦,那可真是好用的能力呢。”浦原也不知信不信,自帽檐的阴影里露出一双精亮的眼来,“关于我,欧阳小姐都知道些什么呢?” 我一摊手,“很少呢,只知道之前似乎是死神。这个能力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看到的,有时灵有时不灵,能看到什么也是随机的。” 虽然这个借口已经说过无数次,但这次还真是没说谎,我对浦原这个人物还真是知道得不多,只知是以前的十二番队长而已。 “所以你也知道死神和尸魂界的事情吗?” “嗯,知道一点。” 浦原又笑起来:“不知欧阳小姐来找夜一有何贵干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说:“夜一小姐之前说过可以教我运用自己的灵力,我想请她指点我。” “为什么突然又想学了?” “我是个很小气的女人啊,别人打我一巴掌,我不可能不还的。”我笑了笑,“但是浦原先生你应该一看就知道吧,我目前的力量还远远不够,所以,我想尽快地提升自己的能力,然后去把那些巴温特杀个落花流水。” “哦哦,真是不错的目标。”浦原道,“夜一不在,我来教你如何?” 我一怔,“你?” 浦原将扇子一收,笑眯眯的,“怎么?怀疑我不够格吗?” “当然不是。”只是说,浦原给一护特训时用的方法,出发点都是死神的能力吧?我既不是死神,又没有斩魄刀,会不会适用啊? 好像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一样,浦原道:“其实呢,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既然死神是从那些有灵力的魂魄里挑选出来的,那么,这些有灵力的魂魄在生前,是否也应该有成为死神的力量?” 我又一怔,道:“难道你那么帮一护,就是想实验看看?” “不,黑崎的情况怎么说都有点特殊。”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但是如果欧阳小姐你肯的话,才是真正的实验。” 我说这人为什么会亲自在那里等着我。 有灵力,想变强,还自动送上门的实验材料,他不想要就怪了。 我有点迟疑:“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他打开折扇,遮了下面半边脸,上半边又被帽子遮了,结果就只露出双眼,阴森森道:“会死。” 我说,如果你真的想我做实验材料,不用这么吓我吧? 我干咳了两声:“那还是算了,我还不想死。” “既然想要得到力量,不付出点代价不担点风险是不可能的吧?”浦原摇着扇子,嘴角依然有淡淡的笑容,“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前次拒绝了夜一,这次又这样从这里走出去的话,我们也会觉得没面子,说不定以后会尽量避免打交道的机会呢。” 这算是威胁吗?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实验,要多久?” “三天!”浦原伸出三根手指,“成功与否,都只有三天!” 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三天后我就能拥有死神的力量,否则就会变成一个死人?要不要赌一把看呢? 我瞟了一眼浦原,他完全是一副懒洋洋又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是,《死神》里要算可靠的人的话,这人无论从哪方面说都可以排到前几位吧?虽然说他发明的那些东西都有点危危险险,但好歹到最后都是有惊无险。而且,所谓“祸害遗千年”,连天劫都没劈死我,这个应该也没问题吧?不如就信他一次,试试看吧? 于是我点下头。“好,我让你做这个实验。” 48.始解 其实浦原的实验说起来倒是很简单,不过是用药物和外力强行打开锁结和魄睡,将我本身的灵力和可能成为死神的能力激发出来。但真的开始实施之后的这三天,对我而言有如炼狱。身体上的辛苦自然不必多说,精神上的压力也足以让一般人死上几次了,尤其在刚开始的时候,一边应付着浦原的测验,一边还担心着阿骜。浦原的实验地点是在商店下面他做出来空间里,跟外界完全联系不上,阿骜有没有醒来?情况有没有恶化?因为想着这些问题,我不止一次被浦原随手一挥就打出去老远。 拄着自己的手杖,浦原大叔笑眯眯道:“不集中精力的话,会死哦。” 我靠着一块大岩石,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喘气。我也想集中精力啊,但那是阿骜啊,他现在还是那个样子,不可能不牵肠挂肚吧? “是不是担心你弟弟呢?”浦原问,“要不要干脆等他醒了再来?” 我静了一会,道:“不用了。” 老实说,其实一提到阿骜,我就很困扰。 我牵挂阿骜,因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是我最亲近的亲人,可是他那边,只怕未必会这么想。虽然从贪婪之岛回来,我们并没有再提起这个问题,但那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我不知他对我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但我想,也许只是因为他的生活圈子真的太小了。我说过希望他能多交几个朋友,成效似乎不大,那么这次由我这边退一步好了。凡事都只做到关系一般的姐弟那样的程度,甚至更差,他也许就会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了吧? 对面那个不知几百几千岁的大叔只是笑,脚上的木屐轻轻叩着地面,“不要勉强哦。不然你白送一条命,对我的研究也没什么好处。”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研究啊?我翻了个白眼:“好了,继续吧。” 他虽然还是一脸散漫的笑容,眼神却凌厉起来,轻轻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做不到心无旁骛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我深吸了口气,咬紧牙,站直了身子。“来吧。” 看到自己的斩魄刀是第三天晚上,其实在浦原制造的这个空间里,完全没有昼夜交替,浦原笑嘻嘻地跟我说恭喜的时候,我才知道三天已经过完。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黑色死霸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居然就这么变成死神了?说起来,这身衣服还真是一点特色都没有,可不可以换别的啊? 而浦原的目光却只落在我腰间的斩魄刀上。据说斩魄刀是死神能力的具像化,他会先在意这个也是正常的。但那是把很普通的刀。我拿起来看看,又抽出来看看,无论体积重量和外观,看起来怎么都觉得和一般的武士刀没什么区别。 于是我挽了个刀花,向前一个跨步,劈头向浦原砍过去。 他口里“哎呀哎呀,突然砍过来真是太危险了”的叫,但应对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封挡,格开,还击,一气呵成。我几乎没有再还手之力,只得向后疾退,用斩魄刀拄在地上滑出老远才停下来,然后看着那把刀,皱了一下眉:“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的期望值是否太高了?” “不要这么说嘛,欧阳小姐你已经高出我的期望很多了。”浦原随随便便地把手杖往肩上一架,缓缓向我走过来,“斩魄刀可是以后都会陪在你身边战斗的伙伴呐,而且它的能力要在解放之后才能表现出来,你可不要小看它哦。” 我把刀从地上拨出来:“怎么样才能解放它的能力?” “当然是充满爱意和信任地呼唤它的名字。” 大叔你不介意我忽略这句话的状语吧?“但我怎么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浦原道:“斩魄刀虽说是刀,但实际上却是死神灵力的延伸,死神自身的力量与斩魄刀发生共鸣而产生‘斩魄刀的意志’,它才会被赋予名字和能力。你手上的刀叫什么,自然只有你和它自己才知道。你不妨静下心来,听听它的声音。”他顿了一下,又补充,“当然,如果完全没有共鸣,这把刀也不过就是‘浅打’而已,你扔掉也可以。” 也就是说,如果我听不到这刀的声音,我们之间就没有共鸣,这把刀就是废物。当然,拿着一把垃圾斩魄刀的死神,也只能算是废物吧? 我握紧了手里的刀,闭上眼,凝神静气。 依稀觉得手里的刀身一震,有涟漪般的波动四下里荡开来,下一秒,似乎我所处的世界已变了,不在浦原创造的那个郁黄的空间,也没有像一护那样看见倒立的大楼,只有一片空旷,无边无际地延伸。 我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像是在水面行走,脚一落下便有涟漪一圈圈荡开。 “太慢了!” 稍有点不耐烦的少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我一怔,刷地扭过头:“阿天?” “你叫谁呢?” 没见到人影,头上已被重重敲了一记,我捂着头,看见一个少年在空中利落地翻身,落在另一侧。 精瘦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红色的短发火焰一般向上扬起。不是阿天,只是声音像,长相也有几分像,但完全没有阿天那种妩媚促狭。这少年长入鬓角的眉,向上吊起的眼角,撇到一边的唇明明白白只写了两个字嚣张! 说起来,我能运用灵力,也多亏了阿天,再加上这次一起遭劫,说我的灵力和阿天息息相关都不为过,如果说斩魄刀是灵力的具像化,那么我的斩魄刀长得有几分像阿天,也说得过去吧。 我抬起眼来,看着这个据说即将要和我一起战斗的伙伴。“啊,那个,我叫欧阳桀。” “我知道。” “以后要麻烦你了。” 他没回话,看了我一会,问:“你为什么而挥剑?” 这问题真深奥。但看来如果我不回答,他就不会告诉我他的名字。那要怎么答才会是正确答案? 为了匡扶正义锄暴安良?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为了贯彻自己的理想? 狗屁! 我挥剑,完全只是为了不想死!是为了不被人欺负!是为了还那些欺负我的人以颜色!是为了教训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术!挥剑自然是为了砍人!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掩饰不了这一点!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砍人! 如果我这么说,他会不会先砍了我? 正这样想着,对面的少年突然大笑起来,嚣张得要死。 我撇了撇唇:“我还没说呢,你笑什么?” “这里是你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你想说什么,你说我知不知道?”少年止住笑,看着我,一双眼亮得逼人,“我喜欢你的理由!就让我们一起,斩尽天下可斩之头!” 这算是认同吗?为什么我觉得,说起砍人,他比我兴奋得多? 少年又大笑起来,向我伸出手:“来吧,叫出我的名字。” 只一眨眼,又回到原来的空间。浦原依然木屐阔袍,手杖架在肩上,扶了扶帽子,微微偏着头看向我,很期待的样子。 我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刀。 “凛风傲世,烈焰焚天。闇啸。” 始解! 49.突入,死神的世界! “哦呀,欧阳小姐你果然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期望呢。”浦原又扶了一下帽子,帽檐的阴影下的眼都似乎睁大了一圈,“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我看见的第三把成对的斩魄刀呢。” 嗬,这样就和双鱼理、花天狂骨齐名了?算是我占了便宜吧?我看着手里的刀,唔,始解之后,它已经不能称为刀了,而是一对拳刃!套在我的双手上,刀刃大概有二十厘米左右长,上面刻着好像是什么图腾一般的纹样,右手上是火一般的红色,而左手则是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天青色,刀锋雪亮,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老实说,我以前从没有试过用这种武器,但在试着活动了一下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轻巧,迅速,锋利,而且灵活有如我自己身体的延伸,很适合我这种喜欢近身搏斗的人。尤其是发现其实刀刃还可以伸缩的时候,我笑得嘴都几乎咧到耳边。刀刃收起来,就好像只是一副金属拳套,而只要心念一动,锋利的刀刃就立刻弹出,想玩阴的搞偷袭也不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嘛。不过,这些好像都是常规武器的性能,看闇啸那小子嚣张成那副德性,再加上那个始解语,应该还有附加的能力吧? 正这样想着,就觉得手中的闇啸在回应我的想法一般,一股灵力的波动从我握刀的手传到全身。于是我试着也把自己的灵力向刀锋上灌注过去,只见刀身上的两个纹样开始散发出光芒,一开始只是淡淡的莹光,随着我注入的灵力越来越多而变得越来越亮,亮得眩目。 不知这意味着什么,我只试探性地伸出右手,向着身边一块岩石划了一刀。 没用什么力气,很普通的一刀,但效果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一丛火焰随着我的动作从右手的拳刃射出,岩石瞬间就被燎黑了一大片。 原来除了刀,还可以做火焰喷射器用? 我又兴奋又好奇,连忙又用左刀划出一刀。 但这次什么反应也没有。 咦,只有右手的刀有附加能力吗?我皱了一下眉,才想说话,已听到浦原鼓掌的声音。 这大叔一面鼓掌,一面笑嘻嘻道:“呀,看起来我还真是捡到宝了。不但是双刀,还是双系吗?” 双系?我楞了一下,要说右手这把是火焰系的,我倒能理解,但左手这个明明什么效果也没有嘛。 像看出我的疑惑一样,浦原笑眯眯地解释:“是幻觉。你左手的刀,可以造成敌人的幻觉。你对着石头挥刀,自然什么反应也没有。不过站在旁边的我受到了影响呢,哈哈,我刚刚看见一些很吓人的东西哦。虽然只有一两秒种,但如果真的在实战中,双刀配合得当,会变成很可怕的能力呢。” 我眨了眨眼,又看向手里的刀,刀身上的花纹又已经黯了下去,我想再输入灵力,却发现已经有一点力不从心。这三天来,不论是体力还是灵力,我都已经消耗得太多了,刚刚只是因为有股兴奋撑着,一旦我自己意识到这件事,就觉得累得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解除了斩魄刀的始解状态,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摸着那把刀,还是有种一种按捺不住的新奇感,抓着浦原大叔问:“我什么时候能学会卍解?” “呀?你连卍解都知道吗?真是不简单的小姑娘啊。” 我打了个哈哈,忽视了浦原大叔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真的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闇啸卍解之后是什么样子呢。 他也跟着打了个哈哈:“那个不着急,我一定会教你的。我也很期待啊,你的卍解。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你自己火候还不到,二来,我有件事想你帮忙去做。” “什么?” “我听一护说你想变强是要找巴温特们算账?” “唔,算是吧。” “事实上,巴温特们昨天已经去了尸魂界,一护他们也已经追过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要!”几乎和上次拒绝时一样的不假思索,我一口就应了下来。一方面想去拿巴温特试试刀,一方面,现在瀞灵廷忙着对付巴温特,应该不会理解我这种小角色吧,那我就正好找机会看帅哥。 浦原张大嘴“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我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十二点再来这里,他送我去尸魂界。 嗯,还好是正常的交待,如果他像那次找一护一样,发送一个好像杀人现场的死亡信息一样的东西来,我还不知要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反正我因为被雷劈,应该有跟学校请假,那只要和老妈说一声就好了吧? 我点了点头,跟他告辞,从浦原商店出来。 路上给老妈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们还在医院。于是先去了医院。到了病房里,见阿骜坐在那里喝汤,老妈坐在旁边,轻声说着什么。 阿骜气色看来还不错,动作也没什么问题,我不由得松口气。 阿骜看到我,放了汤碗,抬起头来:“姐。” “哟,醒啦?睡得还好吗?”我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 “小桀。”老妈也看过来,“你来啦?这两天都去哪里了?阿骜下午才醒过来,医生说没什么事了,再留院观一天就可以回去了。” “啊,那就好了。”我笑了笑,“对了,老妈,我今天晚上要出趟远门,可能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咦?又要出远门?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姐?我” 我打断阿骜,笑了笑:“这次是私事,我一个人去。” 老妈抬起眼来看着我,很久之后,才问:“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吗?” 我点下头:“算是吧。” 老妈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她拉起我的手,道:“你一向是让人很放心的孩子,我一向都很相信你,这次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妈妈只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又点点头,于是老妈轻轻拍拍我的手:“要照顾好自己。” 我突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还是点了点头。 老妈笑了笑,松了手:“去吧。” 阿骜之前被我打断之后,一直抿着嘴没出声,这时才轻轻叫了声:“姐。” “嗯?” “别乱来!” 临走你不能送句好话吗? 回家睡了一觉,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看看离浦原说的时间还早,于是开始动手改造我的死霸装。你要想,全瀞灵廷的死神都是这种打扮,我这一身扔进去不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出来?到时怎么吸引那些大大小小的帅哥啊。毕竟第一眼出跳是先决条件嘛。 结果我以死神状态出现在浦原面前的时候,他看着我楞了三秒钟,最终也没忍住“卟哈哈哈”地喷笑出来,连带旁边那一大二小三只打杂也很不给面子地狂笑。 好吧,我承认我的手工是差了点,但也不至于要笑成这样吧? 我斜眼看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他咳了两声才止住笑声,“我很能理解女孩子对穿着的追求,但你的品味还是出乎我的想像呢。欧阳小姐真不愧是什么都会出人意料。” 你直接说很难看就好了。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过去之后找到石田让他再帮我改装一下好了。 浦原一面对我说一些注意事项,一面看着铁斋他们做打开尸魂界大门的准备工作,未了道:“如果有什么人问起来,请欧阳小姐不要说自己是死神。” “嗳?” “因为瀞灵廷所有的死神都有名册登记,如果一旦让人发现你根本不在那个名册之内,麻烦就大了。” 想来也是,如果让瀞灵廷知道浦原在从事赋予正常人死神能力的研究,不直接出兵来灭了他才怪。 于是我点头答应。 穿界门被打开。 浦原站在门边微笑:“一路小心。” 我扬扬手,冲了进去。 路上很顺利,也没被拘流抓住,也没有碰上拘突,径直冲了出来,径直栽了下去,径直跌了个灰头土脸。 待尘烟散尽,我揉着摔痛的屁股站起来,就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道:“哟嗬,运气真不错!” 还没等我转过身来,便有一条黑影从附近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先发现一个旅祸!我赢了!” 50.等你哦! 虽然瀞灵廷除了队长以外,几乎所有的死神都是一样的死霸装ri本刀打扮,但是还是有一些会醒目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比如现在站在我面前这一个。 他把斩魄刀像扁担一样架在肩上,两只手臂都搭在上面,上身前倾,一颗光头几乎要凑到我眼前来,细长的眉向上挑起,双眼的上眼皮都沿着眼角涂了一小块红色,眼睛本来就不大,右眼还微微眯起,嘴却笑得几乎要咧到耳朵。 一角小光头。 手有点痒,很想摸摸他的头看。但还是强压下来了,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也不会很乐意让我摸,还是等以后关系搞好一点再说了。 “咦,只是个小姑娘嘛。” 打量清楚之后,一角看起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站直了身子,用刀指着我,很不屑地道:“切,虽然本大爷对杀女人这种事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但是上面有命令,我又和弓亲打了赌,你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不是吧?一上来就要动手吗?我连忙分辩:“喂喂,你们要找的是巴温特吧?我不是啊。” “哼,没见过贼会承认自己是贼的。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尸魂界,除了死神就是一般的魂魄。你没有穿死霸装,就不是死神,但又带着刀,就不是一般的魂魄。那还能是什么?当我一角大爷这么好骗吗?” 早知就不改衣服了,普通就普通一点了,至少不会一落地就被一角误会。 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他解释,这家伙已经抽出刀来对准我的头就是一刀。 我连忙向旁边闪开,一面大叫:“喂喂,不带这样的吧?当ri一护来的时候,你至少还先跳了一支踮脚舞给他看啊,换我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一角停下来,再次打量我:“你怎么知道我跳过舞给一护看?你认识黑崎一护?” “是啊是啊,认识啊。”不想跟十一番这些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家伙打,我连忙把所有能想得到的关系都报出来,“我不单认识一护,还认识石田,还认识织姬,还认识夜一,还见过桧佐木修兵一面呢。” 一角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道:“这些人都和巴温特打过,你如果是巴温特,见过也不奇怪吧。” “你难道以为一护会一边和巴温特打架,一边告诉他们你曾经跳过舞给他看?” 一角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耐烦地叫:“啊啊,真是麻烦啊,不管你是什么人,干脆先跟我回去见了队长再说吧。” “好。” 反正本来就是想去见队长们的,区别只是先见谁而已。何况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我说“不”吧。 由一角做领路人和保镖,我根本没受到什么阻拦就进了瀞灵廷,到了十一番的队舍。但剑八好像不在,八千留也不在。 一角随便抓了个死神问:“队长呢?” “不知道。” “副队长呢?” “跟队长在一起。” 一角的光头上冒出一条青筋:“这两个不会是又迷路了吧?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啊?我再磨蹭下去,就要被弓亲领先了。” 那个死神小小声地问:“那个,能不能请问一下,斑目三席你找队长什么事?” 一角指指我:“我抓到一个旅祸,但是她坚持自己不是巴温特,又说和一护他们认识,我觉得还是交给队长处理比较好。” 那死神继续小声地说:“其实我觉得,你把她交给队长队长也不会理的。” 一角头上又一条青筋暴出来:“说得也是,队长一定会丢回给我处理。可恶!”他斜眼瞟着我,“切,本来还以为是走运呢,没想到捡了个大麻烦。” 我笑眯眯的:“那你放掉我好了。” “想得美!谁知你是什么人想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旁边的死神又小小声插嘴道,“这次旅祸的事,都是ri番谷队长在负责,斑目三席你不如把她移交给十番队吧。” “赞成!”我第一时间举起手来响应。虽然说都是队长,但如果我自己可以选的话,ri番谷冬狮郎和更木剑八,自然不是瞎子都会选前者。 一角一掌拍过来:“你这么兴奋干什么?是不是一早有什么预谋?” 我闪开他那一掌,笑眯眯地点头:“嗯,有啊。” “什么阴谋?”一掌落空,像是有点不甘心,一角顺势又是一脚两拳打过来。 这种程度的话,我还完全招架得住,一边见招拆招,一边还能笑道:“想知道吗?先跳支舞来看呀。” 一角很不给面子地刷就把刀抽出来了。 好吧,打就打。所谓入乡随俗,进了十一番的队舍,就只好按十一番的规矩来了。大不了过几招就认输好了。 我也正想拨刀的时候,就听到一把故作深沉的少年的声音在外面问:“斑目三席和他抓回来的旅祸在哪里?” 一角哼了一声,一副“算你走运”的表情,才刚把刀收了起来,就看到一个少年从门口进来。黑色死霸装外罩白色羽织,斜背在身后的斩魄刀,银色短发,青绿双眸,紧锁的眉头,再加上那个根本就还没开始发育的身高,应该就是十番队长ri番谷冬狮郎了。 “ri番谷队长。”一角和旁边那个死神一齐向冬狮郎行礼问好,我也跟着向他挥了挥手:“hi。” “不知天高地厚,这可是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你hi什么hi啊?快点给我行礼。”一角伸过手来,将我的头往下按。 好吧,行就行喽,反正冬狮郎唔,还是叫小白比较顺口小白虽然看起来是那种样子,应该也比我大了不知多少岁吧,行个礼也不亏。 小白走到我面前,抬起头来打量我:“你就是斑目三席抓到的旅祸?” 消息传得真快,大概是我们通过瀞灵门那会一角向看门人说明的时候就开始往小白那边传递了吧。 “呃,算是吧。我叫欧阳桀。”我笑笑,向他伸出手。他看着我,没理会我的手。于是我怏怏地收了回来。好吧,我就当小白你死得太早了,还不知有“握手”这种礼节好了。 小白问道:“你是什么人?跟巴温特有什么关系?” “我是黑崎一护他们的学姐,这次本来想跟他们一起来的,结果有点事耽误了,所以来迟了一步。”我说,“我跟巴温特没什么关系,只是曾经吃过他们的亏,想找他们还回来,如此而已。” “她还说她见过桧佐木副队长。”一角在旁边补充。 “唔,这种事情,只要联络一下黑崎他们就知道了。”小白这样说着,但眉头还是皱得很紧,显然我不是巴温特让他有一点失望。 于是我又笑了笑:“不过我跟巴温特们打过交道,可以提供一点情报给你哦。” 小白的眼睛一下子又亮起来了。 我笑眯眯的补充:“不过我有条件哦。” “条件?” “虽然说起来,我算是和你们有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盟友,但是我们毕竟才刚刚见面,还没有一定要无偿告诉你的交情吧。” 小白看着我,微微眯起眼:“你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巴温特有多少人啦,什么特征啦,什么能力啦” 小白打断我,道:“这些只要和他们交过手的人就知道,不一定非得问你,代理死神黑崎一护,或者上次去支援的任何一个副队长,都可以告诉我。” 看来这家伙个头虽然小,倒不太好糊弄,要加大一点筹码吗?我继续微笑:“那么,你的副队长们能不能告诉你,他们为什么要来尸魂界?来这里做什么?会以什么手段来做?” 小白这时才真正动容,盯着我问:“你知道?” 我笑:“一点点而已。” 小白再度微微眯起眼来打量我,好几秒钟之后才吸了口气,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啊,让我能够在瀞灵廷内ziyou活动就好了。”看到小白的脸色又沉下来,我连忙补充,“啊,你放心,我不会不知分寸的,机密要地自然例外。其实也就是一般的死神能够活动的范围就行。对了,要不你就随便让我在十番队挂个席官牌子就好啦。” 小白静了一会,道:“我会请示总队长,但是,一切都要等先确定你是否真是黑崎一护的同伴之后再谈。” “没关系。不过,要快一点哦。不然我就不知我的消息是否还会有用了。” “我明白。”小白冷冷丢下一句话,命令人看好我,就走了出去。 我冲他的背影飞了个吻,“我等你哦。” 51.十一番队第四席 要验明我的身份,倒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们先找到了一护的灵压确定他的位置,然后叫人带着我去见他,之后又带回来见了修兵,两边都得到了肯定之后,就带我去见总队长山本老爷爷。 说起来,修兵的记性真好,当时他在战斗,我们又只打过一两个照面,我就被扔到食骨井里去了,他居然还记得我,甚至还记得御村的样子。果然不愧是还没毕业就进了十三队的高材生。 到了总队长办公室,才发现除了山本老爷爷和他的副队长,小白、京乐大叔,还有那只我一时忘记名字的狗头队长也在,几个人都是一脸沉重的表情。 我说,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我不过是想要个席官而已嘛,又不是要队长或是队副,护廷十三队几百个席官,多我一个又不会怎么样,有必要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吗? 带我进来的死神行了礼退出去之后,山本老爷爷问:“你就是斑目三席抓到的那个旅祸?” 我皱了一下眉:“人家有名字,不要一直旅祸来旅祸去好不好?我叫欧阳桀。” “无礼!”小白沉着脸叫了声,“这位是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大人。” 我撇撇唇,所以我讨厌等级森严的制度嘛,还是minzhu国家最好。 山本爷爷抬了抬手,小白闭嘴退了一步。山本爷爷向我道:“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你的要求,ri番谷队长也已经告诉我了。” “如何?”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提那种要求?既然你是代理死神黑崎一护的朋友,这次又是来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巴温特,那么只要我们查证了你的身份,你就是我们的盟友,自然也就能在瀞灵廷ziyou活动,何必多此一举地提那种条件?你来尸魂界是否另有目的?”山本爷爷看着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突然重起来,目光也变得异常锐利。 糟了。当时只想着逗小白玩儿,没想到这一点,反而让他们对我起疑了。我几乎就想打自己一耳光,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把所有事情都想到才开口啊。 这时小白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在瀞灵廷做什么?” 我这次来尸魂界,除了打巴温特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看帅哥了,我要是照实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立马把我遣送回去,甚至直接干掉?嗯,还是不能在这种场合直说。打定了主意,我笑了笑:“我想小白,我是说ri番谷队长,可能搞错了我提出的条件的侧重点。其实我是想弄个席官来做做。” “哦?席官?” “很有趣的小姑娘呢。”京乐大叔笑眯眯地问,“为什么想做护廷十三队的席官?这里的席官又不像现世的官员,没什么权势,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重要的是方便嘛。”我打断他的话,旁边小白又为我这个无礼的举动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回了个媚眼,继续笑道,“以后想来往尸魂界也方便,而且如果有天我死了,还可以直接过来任职,不用从头开始那么麻烦。” 小白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道:“尸魂界的制度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就破个例喽。反正你们也可以破例给一护代理死神的身份,我预订一个席位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 山本爷爷抬手止住小白,问我:“如果你这次的目的真的只是打倒巴温特的话,为什么还会想要再来尸魂界?” 这老爷爷还真是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我静了一会,轻叹了口气,幽幽道:“因为有个我很喜欢的人,在这里。” 所有人也都跟着静了一下,然后气氛突然就变了。之前那种几乎就要变成严刑逼供的气场,变成了一种带些忧伤带些无奈的寂静。我几乎都觉得自己听见了以生死两茫茫的爱情悲歌为主旋律的背景音乐。 但这次我没说谎啊,真的有我很喜欢的人在这里。比如京乐大叔啦,浮竹大叔啦,大白小白啦,我都很喜欢呀。会错意那是他们想象力太丰富,不关我事啊。 静了一会之后,山本爷爷点下头:“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的席位,要靠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谢谢山本爷爷。”我很开心地向他鞠了个躬。只要他同意把我列入死神名录,席位没关系,就算我挤不进前几席,但我相信十几二十席的实力我应该还是有。而且,这样的话,万一以后真的有人怀疑我的死神身份,我也可以糊弄过去,就不用连累浦原大叔了。 他显然对我称呼很难接受,皱了一下眉,道:“现在你可以说你知道的关于巴温特的事情了吧?” “嗯。”我点下头。开始把我记得的有关巴温特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他们的人数、特征、能力。还有他们会利用草鹿的暴民攻入瀞灵廷,夺取净界章,以毁灭瀞灵廷的事情。 他们几个听得一愣一愣,听完之后,大家彼此交换着眼神,但都没说话。 山本爷爷过了一会才道:“ri番谷队长,派人分头去确认净界章和草鹿区的事情,注意先不要惊动任何人。如果是真的,马上召开队长会议,再来决定对策。” 小白应一声出去了。 山本爷爷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来,问:“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欧阳桀。”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呃,能不能不说?” 几个队长一齐盯着我,明显就是没得商量。 “好吧好吧,我说出来,但你们能不能保证不杀我而且为我保密?”我说,“尤其不能告诉十二番那个变态队长!我可不想被他抓去做实验材料。” 几个人又是一愣,然后京乐大叔就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山本爷爷轻轻咳了两声,道:“好。” 于是我说:“就好像你们死神的斩魄刀每一把的能力都不同一样,这也是我的特殊能力。我有时候可以随机看到一些我接触到的人的事情。我在巴温特手里吃过亏,所以又专门下了功夫去调查,就知道了这些。” “这个能力,还真是有点危险呐。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你自己。”京乐大叔看着我,皱了一下眉,道,“怪不得你会怕别人知道。你所谓的接触,是指什么?见面,交谈,还是必须有肢体碰触?” “不确定呢,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其实我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的时间也不长,到现在也没有摸出规律来。”我抬眼看着他,笑了笑,“大叔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情怕被我知道吗?” “是啊。”他也笑,“事实上,我正在盘算逃了工作去喝酒啊,如果你告诉七绪的话,我就麻烦了呀。” “我不告诉七绪,你带我一起去喝酒如何?” “哦,小姑娘你也喜欢喝酒吗?那太好了。” 山本爷爷的副队长重重咳了两声,京乐大叔也跟着咳了声,闭了嘴。 几个人安静地等了一会,小白回来了,说派去草鹿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净界章的事情已经确定了,的确是有那么回事,但除了我说的在技术开发局的那个之外,其它的净界章还不知道具体位置。 哦,办事的效果还真不错。如果巴温特还是照动画里那样行动的话,这次下场一定很惨。 山本爷爷点了点头,吩咐人传令,召开紧急队长会议。 小白扫了我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分明就是“算你说对,不然有你好看”的意思。 我笑了声:“等队长们过来的这段时间,不如确定一下,我去哪个队吧?” 山本爷爷看向小白:“最初和欧阳谈条件的是ri番谷队长,十番队怎么样?” “十番队目前没有空出来的席官号,这种时候,也不能举行席官晋级考试吧。”小白眉都皱得都连到一起去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要我。 切,你不想要,我还不想去呢。十番队有漂亮又性感的乱菊姐姐在,我去了肯定被比下去。到时还怎么吸引帅哥们啊。 “不如来八番队吧。”京乐大叔笑眯眯道,“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我也很喜欢大叔你啊,但是八番队的副队古板又严肃,总归是束手束脚。说起自在,还是十一番吧?于是我举起手:“我想去十一番队。” “吓?”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的样子。 “为什么想去那里?” “因为十一番队的席官有空缺啊。” 京乐大叔摸摸下巴:“哦,你是说那个啊,只怕有点困难呢,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能坐那个位子了。” 我笑:“也许可以试一下,不行就随便找个下级席官来打吧。他们肯定不怕在打巴温特之前多打一架的。” “也是,我想更木队长大概也不介意队里多一个人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队里有多少人吧?不够强不够能打他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那就这么定了。”山本爷爷向身后的副官道,“一会你拟个文件,再送她过去。” 两人的目光相触的瞬间,好像交换了什么。 好吧,我知道你们还是不信任我,想特别交待找人看住我嘛。 看就看吧,我无所谓,反正也妨碍不了我看帅哥,当然如果能找个帅哥来监视我,我更求之不得。 一番队的副队长,唔,我好像一直都不记得他叫什么,路上问了他,也没有回答我,反而一副戒备的样子,好像生怕我知道他的名字就知道他其它事情一样。于是我也就耸耸肩,没有再问。这位小胡子大叔领着我去了十一番队。剑八还是不在,八千留也不在。所以做杂务的死神就只能把目前席位最高的死神叫了过来,也是就三席斑目一角。 一角再次看到我,脸色变得很差,叫道:“你这女人怎么又回来了?” 我伸出手,笑眯眯地打招呼,“哟。” “哟你个头啊。你” 小胡子大叔轻咳了声,“斑目三席。” 一角咽下了后面的话看过去。小胡子大叔把文件交给他,又拖着他到一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一角开始的时候大叫了声“什么”,慢慢就安静下来,点了点头。于是小胡子大叔也点点头走掉了。 一角回到我面前来的时候,脸都快拉到地上了。“你要来我们队里做席官?” “是,以后请多指教了。” “为什么要来十一番?” “因为十一番有空缺嘛。” 一角一开始好像没听到我回答一样,自顾说:“我们队里全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唱歌大打出手的大老爷们,你来干什么?”说到一半才突然想起一般顿住,睁大了眼,“什么?空缺?你是说” 我笑眯眯的,把他的话接完。“第四席。” 一角张大了嘴,上上下下地看我:“你想做我们队的第四席?就你?你知道护廷十三队席官晋级的规矩吧?” “嗯,是挑战原来的席官吧?但十一番的四席是空的啊。” “所以你要打败的人是五席的弓亲。”一角看着我,完全是轻蔑的表情,“你觉得你有那份本事吗?” “唔。”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起来好像很困难。不如这样吧,一角你放点水,跟人说我和你打了平手,我就可以不用和弓亲打了吧?” 一角几乎要跳起来,大叫:“你这女人脑袋不正常吧,你哪只手可以和我打成平手啊?” “所以叫你放水嘛。” “怎么可能!” “通融一下嘛。一角你最帅了。” “拍马屁也没用,你”他突然顿住,转身看着挤在门口和趴在窗户上的一大群一脸兴奋的死神,“喂,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听说要个女死神要来我们队,所以来看看。” “是啊是啊,除了副队长之外,多少年没有女死神来过我们十一番了。” “没想到还是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一角你那么大声会吓到人家的,万一把小姑娘吓跑了怎么办?” “就是说啊,就当可怜我们,你就把她留下好了。” “啊,那个小妹妹,要不我们不做四席好不好?我的十五席让给你呀。留在十一番队吧。” “我的九席给你。” “我,我,要我的” “” 一角光头上的青筋越来越大,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你们够了没有?都给我有出息点行不行?好像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把口水给我擦干净啊!” “但十一番队真的很久没有女死神啦。也许真的有几百年了” “最近的真央的女毕业生填志愿不是六番队就是十番队,五番三番十三番也很多,我们十一番队就一个也没有,都说队长长得太吓人了。难道有一个肯来啊,当然要不惜代价留下她啦。” 我说,我来十一番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一角被气得张牙舞爪,过去对着领头的一个就是一掌拍下:“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在这里丢十一番队的脸啊!”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围在这里?”有人在外面问。大家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死神走进来,这人留着娃娃头,面容也算英俊,但右边的眉毛和睫毛都有几根长得很夸张,而且还五颜六色。正是我应该要打败的人,十一番队第五席,绫濑川弓亲。 “弓亲你来得正好。”一角指着我说,“这个是今天到我们队来的新人。她想做四席。” “哦,女孩子啊。”弓亲一边撩了撩头发,一边打量我,“你想做四席?” “嗯,反正四这么不美丽的数字又不适合你,而且我现在也只是挂个名而已,又不一定常在。对你完全不会有什么影响啦。” 弓亲皱了一下眉:“不常在?” 一角把他拖到一边,小声交谈。过了一会,弓亲又回到我面前来,继续打量我。“我还是那句话,想做四席,先打败我。” 结果还是要打吗?好吧好吧,打就打了。 比试的场地,就在十一番队舍的后院。 十一番除了在执勤的死神以及队长队副之外,几乎全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大圈。我有点发怵,几乎就想直接跑回去跟山本爷爷说我不要在十一番了。但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都在向弓亲喊话。 “弓亲,要手下留情。” “对,点到为止就好了。” “伤了小姑娘我们饶不了你。” 也有给我助威的。 “小妹妹,加油。放心,我们做你的后盾。” “别怕,只管打。赢了最好,输了我们一齐上给你报仇。” “安全第一,最重要是不要受伤。赢不了他也没关系,我的位子让给你。” 忙着维持秩序的一角的光头上又有青筋爆出来,大吼:“都给我闭嘴。开始了。” 弓亲站在那里,伸手撩了撩头发,嘴角微微上扬:“好了,来吧,看你要用什么办法打败如此清丽脱俗的我。” 我很想吐你一身啊。 “那么,请多指教!” 我吸了口气,微微屈下膝,沉下腰,手按上剑柄。我想要试下剑心的拨刀术。这种招术能拔刀的同时利用刀锋在圆弧运动中具有的惊人速度向对方作出致命的攻击,一击必杀。动画不算的话,我只看剑心用过一次,要说学会了飞天御剑流的奥义肯定是不可能,只是想试一下,如果凑效,那就不用再打,如果不行,再试别的。反正今天只是比试,这些十一番的死神们应该不会见死不救,所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可以把自己想试的招式一招招试过来。 弓亲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轻蔑地看着我,等着我出招。 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拨刀,冲过去。弓亲不知几时也拨了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档下来,依然轻笑道:“速度挺快的嘛。” “过奖了。”我借他格挡之力跃起,双腿连环踢出,他疾退几步,挥刀反击。我向后一个翻身落下,斩击弓亲下盘。弓亲向上跃起闪避,我趁机使用斋藤的牙突三式,从下向上突刺。 周围一片叫好声。 “开放吧,藤孔雀。” 藤孔雀即时散开,挡下我的剑。 弓亲落到地上站稳,脸上轻蔑的神色已经褪去,又撩了撩头发。“不错呢,居然可以让我先解放美丽的藤孔雀。 我要不要也跟着始解呢?正这么想的时候,手里的刀微微震了一下,闇啸这小子想来已经迫不及待。 而对面的弓亲道:“难道你就打算这种状态继续打吗?也太小看我了吧?还是你根本还没有学会始解呢?” 藤孔雀的能力,我记得好像是吸收灵力吧?不过是怎么个吸收法就不知道了。要不要打打看呢?手里的刀又是一震。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真是个性急的家伙。 我握紧的刀,念出始解语,并在始解的瞬间把刀刃收了起来。实力还是先隐藏一下比较好,以我现在的能力,有些招式要出其不意用才有效,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估计我也讨不了什么好。 “哦,很有气势的始解语嘛,但没想到始解之后居然是副拳套呢,真丑。” 等我打扁你的鼻子,你就知道什么叫丑了。 我笑了笑,双拳碰了一下,又冲了过去。比起用刀,用拳头我更熟练呢,毕竟拿刀砍人的机会不多,用拳头打人的时候我可是几乎每天都有。一轮近身攻击,弓亲的藤孔雀几乎施展不开。 围观的人又是一轮叫好。 但叫好声末落,战况已变了。十一番队的第五席毕竟不是天上掉下来了,我动作只稍微一缓,弓亲立刻就抓住机会反守为攻,而且这次不再给我可以近身的机会,我只好腾跳挪移,瞅空还击。最麻烦的是,我开始感觉自己身上灵力正以很快的速度在流失。没过一会就气喘吁吁,几乎连斩魄刀的始解状态都不能维持。 弓亲又一刀劈过来,我躲闪不及,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倒也不赶尽杀绝,只拿刀对着我,说:“如何?败在美丽的我手上,是否心服?” “败?”我索性放弃了斩魄刀,将它恢复成ri本刀的样子放在一边,也不用什么灵力,伸手就搭上了弓亲的手腕,顺势往前一拖,一膝盖撞上他的小腹。然后身形一转,反手就以肘弯勒住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轻笑道:“谁说我败了?并不是一定要靠灵力和斩魄刀才可以战斗的。” 弓亲身上突然发出一圈蓝色的光芒,然后我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还好后面是人墙,那些站在前面的人伸手扶住我,连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痛不痛?” 我摇头道谢,站稳了身子,又摆开继续打的架势。 弓亲看着我,笑了笑,念道:“缚道之九十九,禁。” 我的双手就好像被什么绑起来,一动也不能动。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缓缓走过来,道:“你果然是个新人呢。也许在现世没有灵力的确还可以继续战斗,但这里是尸魂界。没有灵力,你就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我也笑了笑,耸了耸肩,才想认输,又听见他继续道:“不过看你打架的样子,倒还有点我们十一番队的气势。反正你也说只是挂名了,就让你挂着吧。” “吓?” “吓什么啊。反正我也厌倦了每天都对着这一群丑男,等队长回来和他说一声,你就是我们十一番队的四席了。不过”弓亲看着我,挑了一下眉,“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去换身衣服。这一身实在太!丑!了!” 52.小白,给大爷笑一个! “以后你就住这里了。这是新的制服。目前没有任务给你,但是你要去哪里,必须要向有我或者弓亲汇报,并且必须要有我们陪同。明白吗?” 一角领我到队舍的房间,板着一张脸交待。 我还没应声呢,那一大群跟过来的黑压压的十一番队队员们已经先叫了起来:“啊,斑目三席好诈。想趁机先下手吗?” 一角的光头又有青筋爆出来,转过身去大吼:“下什么手啊,我们这是新人指导,新人指导!” “胡说,我当年进队里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们来做新人指导?” “就是啊,明明是想趁机和漂亮妹妹套近乎。” “新人指导嘛,我也行啊,我来做好了。” “我在十一番队呆了几十年了,说起做新人指导,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都给我住嘴。”一角又吼,“你以为我喜欢跟个黄毛丫头呆在一起啊?刚刚的战斗你们也看到了,就凭你们?哪一个看得住她?倒是给我站出来试试啊!” 一片寂静。 死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闭了嘴。 一角自己吼完了,也怔在那里,然后机械地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笑眯眯的:“说漏嘴了呢,斑目三席。” 一角张着嘴,眉毛跳动了两下,完全不知说什么来补救的样子。弓亲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监视也好,软禁也好,都没关系。我很乖的哦,去哪里做什么都会跟你说的。”我继续笑眯眯的,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你要是能陪我,当然就更求之不得喽。” “放手啊。”一角忙不叠地甩开我,向后面斜了一眼,光头上一滴大汗挂下来,“你这样会害死我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向后面那一群一个个眼里都像着了火,盯着一角,好像恨不得把他撕了的死神们挥了挥手:“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哦。” “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好了。” “谢谢大家。”我继续保持微笑,“不过今天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能不能请大家先回去呢?” “啊,那我们就不吵你了。” “晚上我们装备要为你开欢迎会,到时你要来哦。” 我点头答应,那群死神便三三两两地散了。我反而怔了一下,十一番的家伙们真的单纯到这种程度吗? 于是我的房间门口就只剩下一角和弓亲。 我看着他们,眨了眨眼:“咦,难道睡觉也要你们陪同吗?” 弓亲轻咳了声,把脸别向一边。一角则红着脸跳起来骂:“你这女人真的哪里有问题吧?脑子坏了吗?” 我一摊手:“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反正也说漏嘴,不如直说了。总队长命令我们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我们当然要在这里。”一角咬牙切齿,“可恶,为什么要我们来干这种事情!” 因为没道理我做十一番的席官,倒要十番队的人来监视吧?我笑:“哎呀,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一角重重地哼了声,没再说话。倒是弓亲道:“一角就住在你左边这间房,我在他的左边。要出门的话,记得要跟我们说。” “好。” 弓亲点点头,拖着一角往左边走去。一角犹自在大叫:“喂,她” “笨蛋,看着她也不用真的寸步不离吧。”弓亲回头来瞟我一眼,“像她那种新手,根本就不知控制自己的灵压,有什么动静,你难道还觉察不到?” “对哦。”一角摸摸自己的头,跟着弓亲回房去了。 我向着他们的背景挥挥手,也回了房间。 很简单的和式房间。简单到除了当中的矮桌和壁橱之外根本空无一物。这算是十一番队的特色,还是整个护廷十三队的宿舍都是这个样子? 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喝,又稍坐了一会,我抱起自己的新制服,出门左转,敲响了一角的房门。 纸门被刷地拉开,一角的光头伸出来:“什么事?” 我毕恭毕敬地站好:“报告斑目三席,我要去澡堂洗澡。” 光头就是好,有青筋爆出来也比别人清楚好几倍。一角瞪着我大叫:“你白痴吗?这种事找我做什么?” “咦?不是你说去哪里做什么都要跟你说的?” “混蛋。自己去啊!” “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就是往”一角伸出手来指了个方向,然后自己怔住,扭过头来看着我,眨了两下眼,才继续道:“我们十一番队没有女澡堂!” “咦?那平常八千留在哪里洗?” “不要直接叫副队长的名字!”一角吼完之后,又静了一下,摸摸自己头,看我一眼,继续吼,“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也许在外面,也许在别的番队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于是我又说:“报告斑目三席,我要去别的番队借澡堂。” 在领我去隔壁十番队的时候,一角一路都在左顾右盼,就好像做贼一样。 “干什么呢?”我问。 “看有没有熟人。” “啊?” “啊什么啊?如果被人知道我居然要领一个女人去别的队里借澡堂,你叫我的脸往哪搁?” 我撇撇唇:“不想让人知道就不要这么大声啊。” 他立刻捂了自己的嘴,但还是狠狠地瞪着我。 我笑给他看:“你脑门上又没写着字,你不说谁知道你去十番队做什么啊?你怕丢脸我自己悄悄去找乱菊就是了。” 结果他倒是很尽职地带我找到乱菊,又把山本爷爷交待的事情向乱菊交待了一次,临走还给我限了时间。 我翻着白眼挥了挥手,“真是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呢,连我洗澡洗多久都要管!” 一角又是一头青筋地跳起来叫:“你洗到死好了!” 乱菊呵呵笑着,跟着取笑了几句,就带我去了澡堂,把毛巾用具的位置都指给我之后,就要离开。 “耶?你不用看着我吗?” “都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呃,我是说,不用留下来监视我吗?” 乱菊笑起来,凑近我,轻轻问:“你真的有恶意吗?” 我摇头:“没有。” 她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比起在这里疑神疑鬼的盯着你,还不如去草鹿盯着那些蠢蠢玉动的暴民。” 我一脸感动:“乱菊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我看你也很投缘呐。不如忙过这一阵我介绍你加入女性死神协会吧。” “那太好了。” “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自便吧。”乱菊挥挥手就走掉了。 新衣服我穿有点大,袖子裤腿都太长了。想来十一番队那种几十年也没有女死神去的地方,制服也肯定都是男人尺码。不如再找去乱菊借一套好了。 这样想着,我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去找乱菊。结果乱菊没见着,误打误撞的,居然让我走到了队长办公室门口。 我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见小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对着一叠不知是什么的资料,眉头紧锁。 这小鬼有没有不皱眉的时候? “谁在外面?”像是觉察到外面有人,小白头也没抬就问。 “十一番队第四席欧阳桀求见ri番谷队长!” “进来!” “是。”我应了声,走进去,站到他的办公桌前。 小白等了一会,我没开口。于是他抬起头来:“什么事怎么是你?” 我很开心地看着小白惊异的表情,抬起手来打招呼:“哟!” 我觉得小白很想翻白眼,但是因为要保持队长的形象,所以很努力地忍着。看他这样子也很娱乐,于是我继续笑眯眯道:“我刚刚报过名字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十一番的四席了?”小白明显在逃避他忘记我名字的事情。 “今天啊。我说要去十一番的时候,你不是在嘛。” “但是,你居然能做四席?” 在你们看来,我真的差到这种程度吗?我翻了个白眼:“那个就不关小白你事了。” 小白的眉皱得更深,板着脸,声音也沉下去:“你叫我什么?” “小白。”我笑眯眯的,叫得甜甜蜜蜜。 “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要叫ri番谷队长!” “我觉得小白很好听啊,叫起来也方便,你就不要在意称呼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啦。” 小白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拍案而起:“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的?” “哎呀,你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我说,“我来问你找到巴温特没有。” 小白盯着我,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还没有,但是草鹿那边有消息回来了,的确是集结了大批的暴民。我正打算带人过去。” “喂,别去啊。” “他们刚刚伤了十三番队的朽木露琪亚,还炸了忏罪宫。明显是在向我们示威宣战,我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怎么能坐视不理?” 小白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炯炯,正气凛然。但配上他小小的个子,怎么都只让我觉得好可爱。于是就笑着伸过手去,揉了揉他的头。 小白“啪”地打开我的手,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我痛得抽了口气,收回自己的手来看。“哇,都红了,小白你下手真重。” “是ri番谷队长!” “是,是,队长大人。男人是要学会担承没错,但是小白你也不用把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啊。放松点放松点。”我一边揉自己的手,一边笑,“你的肩太窄啊,再扛那么多东西,会长不高哦。” “欧!阳!桀!”小白一字一顿地叫出我的名字,眼看就到爆发边缘了。我连忙摆摆手:“呀,真开心你记住我的名字了。不扯了,说正经的好了。如果我没猜错呢,草鹿那边,只有两个巴温特和那个叫一之濑的死神,另外几个,在流魂街各处伺机而动。” “哦?” “所以呢,如果你带着主力奔赴草鹿,就正中他们下怀。” “我们已经出动了人在流魂街搜寻巴温特” 我笑笑,打断他:“流魂街有多大?有多少魂魄?你能派出多少死神?何况巴温特可以隐藏自己的灵压,想在那种地方躲过死神的搜查,还不是易如反掌?” 小白安静下来没再说话。我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攻入瀞灵廷,不妨就在这边布署好了,放他们进来,然后关起门来打狗。比你们盲目的在流魂街搜捕要有效得多。” 小白又静了一会,道:“但草鹿那边,总不能放任不管。” “让我家剑八队长去好了。反正他和一之濑也还有段恩怨要了。” 小白眯起眼来看着我:“看起来,你不但对巴温特很了解,对死神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啊。” “嗯,怎么说我也在十一番队混了大半天了,能打听到很多事情呢。” “哦?”小白看了我一会,突然问,“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啥?” 小白哼了声:“你今天在总队长那里说的喜欢的人。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果然是在说谎吧?” 我连忙辩解:“不是啊。” “那他叫什么?” 他问这个做什么?是想帮我找人?还是想去查查看是否有这个人来证明我是不是在说谎? 于是我直视他的眼,道:“ri番谷冬狮郎。” 小白怔住,抬起眼来看着我,眨眼,再眨眼,然后就一拍桌子,大叫起来:“混账!不要以为总队长答应不杀你就胡闹到这种程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在广场里冻上三天三夜?” 我连忙举起手:“哎呀,开个玩笑嘛。小白你别这么认真嘛。很容易未老先衰的。来,笑一个!” 小白沉着脸不说话,手已经握上了背后斜背着的剑柄。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最后一句话。” 小白哼了声:“说。” “我刚刚只是一个提议,最终要怎么样,还是要你决定。但是,我希望你不管决定怎么做,如果发现那个用剑和扇子的巴温特女人,请一定要留给我。” 他扫了我一眼:“留给你去送死?” “呀,小白你不要小看人嘛。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 “如果我能干掉那个女人,你就笑一个给我看?” 小白的回答是刷地把冰轮丸抽了出来。 就算你不想笑给我看,也不用这样吧?我才想再说两句,已感觉到冰轮丸的森森寒意,于是咽下后面的话,以我最快的速度逃了出去。 嗯,保命要紧。 53.我绝对没有发音不准! 才跑出十番队队长办公室就碰上了一角,被他一把揪住衣领拖住了。 我勉强扭过头,抬起手:“哟,这不是一角嘛,好久不见。” “半小时之前才见过好吧。我说你这女人还真是不安份!你不是说要洗澡吗?怎么洗到队长办公室去了,还把ri番谷队长给惹火了” “我哪有惹他!” “还嘴硬,整个瀞灵廷都感受到ri番谷队长的怒气了。” 吓?那么明显吗?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白的办公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还是说所谓的灵压也和小宇宙一样?要本人有一定程度才能感受得到? 一角嘴里叨念着“真是麻烦的家伙,这种鬼差事要干到什么时候?好想去找个巴温特来真刀实枪地干一场”之类的话,拎着我就往回走。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他。 “又什么事啊?” “报告斑目三席,我想去一趟朽木家。” “朽木家?去那里干什么?” “我刚刚听说朽木露琪亚被巴温特打伤了。虽然不是同一级,好歹我跟她也有一点同学之谊,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一角瞪了我一眼:“真的只是探望?” “真的,比金子还真。”只是我想探望的对像不是露琪亚,而是她哥白哉而已。 “好吧。但是你不准再给我惹事!” “是。”我可以不惹事,我只要惹人就好了。 于是一角拎着我,出了十番队的大门,唰就窜上了屋顶。 “呃,那个,一角,如果你一定要帮助我行走的话,可不可以麻烦你用背的或者用抱的?这样被你拎着晃来晃去很不舒服耶。” “啰嗦!你还真是烦啊。”一角叫了声,把我往地上一扔,“自己跟上来吧。” 还好我已经今非昔比,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下。我虽然还没有系统地学过瞬步,但来这世界之后见过那么多高手,我的灵力又是只千年妖狐在指点,所谓触类旁通,各种轻身功夫的原理其实也应该差不了多少了。连跑带跳的,倒也没有落下多少,跟着一角就到了朽木家的大门前。 门房的仆人去通报之后,将我们请了进去。 沿着木质的走廊往里走的时候,我不由啧了一下嘴。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四大贵族之一啊。看这大宅院就知道了,这庄严肃穆又雅致幽深的气质,没有个几百年的历史是沉淀不出来的。 仆人领我们到一个房间前面,向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房间里早有人等着了,是一护和织姬。 我眨了一下眼,他们两个显然比我更吃惊。 “咦?欧阳学姐?” “呀,学姐你也来了。” “嗯。”我笑笑,“我听说露琪亚受伤了来看看,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呢,在里面。朽木队长和四番队的人在照料。” 一角走去拍一护的肩:“哟,一护,很久不见了呢。听说你现在变得很强了啊,什么时候我们再来打一场吧。” “没问题啊,但你怎么会跟欧阳学姐在一起?” 我笑眯眯地挽了一角的胳膊:“因为一角说,我到哪里他就会陪我到哪里哦。” 一角顶着一脑门子青筋甩开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咦,你自己说过的话想不认吗?是谁说‘不管到哪里都必须和我说明,而且必须要有我陪同’的?” 一角怔了一下:“好像我的确是这么说过,但为什么被你这样一说,感觉就变得这么恶心了?” 我无辜地一摊手:“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在复述而已吧。” 一护和织姬看着我们,怔了一下,然后露出“哦”的表情。一护还撇了撇唇,压低声音道:“学姐你还真的像传闻里一样快手呢。” “咦?有这种传闻吗?” “很多啊。他们说出手快,换人也快,棒球部的王牌投手啦,f4的大少爷啦,二年级的赛车手啦,还有那个前一阵失踪的美术社的叫什么来着”一护说着,居然很同情地看了一角一眼。 我说,我在男生间的传闻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我们说话间,朽木白哉已施施然走来。用牵星箝绾着的长发一丝不乱,银白风花纱迎风扬在身后,面容清冷如万年玄冰。 果然不愧是冰山面瘫白菜大人,久仰了。 一护抢先一步问:“露琪亚怎么样了?” 白哉冷冷斜了他一眼,并不忙着开口,于是一护又问:“喂,她到底怎么样了?” 白哉这才淡淡道:“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势还是很严重。到恢复为止,暂时在这里休息。” 一护和织姬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太好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一护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能帮我一下吗?白哉。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你说什么?” 一护道:“那些巴温特为了诱导我们,瞄准了之前在战斗中受伤还没恢复的露琪亚。这样的家伙我不能原谅。你应该也有和我相同的感受吧?” 白哉轻轻抬起眼来:“我拒绝。” “什么?”一护皱起眉来,“巴温特胡作非为,你居然无动于衷吗?” 白哉依然淡淡道:“对于这次巴温特的入侵,护廷十三队自有对策,没有和你联手的必要。” “你说什么?”一护的神情激动起来,旁边织姬连忙拉住他。 白哉好像看也懒得多看他一眼,闭了眼,淡淡道:“你们回现世去吧。” 一护咬牙道:“喂,你”一句话没说完,又好像想通什么一般,反而笑了,道:“好。我知道了。那么露琪亚就拜托你了。织姬我们走。” “等等。”我伸手拖住他,“十一番队今天晚上有我的入职party,你不去吃个饭再走吗?” 一护看着我,怔了一下。“十一番?入职?” “嗯,我从今天起就是十一番队的第四席了呀。” “嗳?第四席啊?好厉害呢。”一护没说话,织姬先过来抓住我的手,“恭喜你。” “谢谢。今天晚上一起来玩吧。” “好。呃,但是”织姬有一点为难地扭头看了一护一眼。 我笑:“一护也来吧。不用担心巴温特的事情,到时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你只要守在那里,就一定能砍到狩矢。” “哦?真的?”一护挑起眉来看着我,连白哉也微微转过脸来。 “当然。”我又笑笑,“既然你听到我那么多传闻,有没有一个是说我信口开河说话不算的?” “那倒没有。” “那你还担心什么?反正巴温特就算多炸几个忏罪宫,也不用你出钱修。”我顺着话头就向白哉道,“白菜大人也来吧?” 白哉抬起眼来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更冷了。 一护拉拉我:“喂,学姐,人家叫白哉啊,朽木白哉。” “我知道嘛,他的名字很好听啊,又好叫,朗朗上口。白菜白菜大白” 最后一个“菜”字没能说出口,被一角捂住了嘴。一护挂着一滴大汗向白哉解释:“不好意思,欧阳学姐是中国人,可能发音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 我得说,大白的涵养比小白要好得多,不愧是贵族出身。即使这样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招来一个仆人,淡淡道:“送客。” 于是我们就被朽木家扫地出门了。 反正外面也已经黑了,正好回去吃饭。 剑八和八千留还是没有回来,也不知迷路迷到哪里去了。 但即使没有队长和队副在,欢迎宴会还是很热闹,或者说,是过份热闹了。 开始时还有人跑来向我献殷勤,但真的开始喝酒之后,就好像把这个宴会的目的完全忘记了。喝酒,吃肉,划拳,输了的不服,于是打架。打完了继续喝。喝一会又继续打。简直就是“拳头和馒头齐飞,酒水共汗水一色”。 一护张着嘴几乎合不拢:“这就是你的入职欢迎会?” 一角早就不知跑到哪个角落里和人打架去了,剩下弓亲在我们旁边,叹了口气,道:“不管是为什么而开的宴会,结果肯定会变成这样的。你们习惯就好了。” 我打了个哈哈,旁边一个不知叫什么的死神往我的杯子里倒酒,一边道:“这才是我们十一番的特色啊。” 织姬很勉强地笑了笑:“还好朽木队长没来,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切,我们还不喜欢有他那样的人在场呢,束手束脚的。” “就是啊。”另一个死神板起脸来,努力想装出白哉的样子,“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一角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脚把那个死神踢了出去:“要死了你们,几杯酒下肚连队长都敢消遣。” 织姬挂着一大滴汗笑了两声:“真是群有趣的人呢。其实我觉得朽木队长人还不错啦。今天学姐叫错他的名字他也没生气呢。” “我没叫错。”我咽下口里的酒,分辩。 “呃?难道真的是发音有问题?” 我打了个酒嗝:“我发音很标准啊。” 一护皱了一下眉:“喂,学姐,你喝了多少酒了?” “没多少啊。我既没有发音错误,也没有口齿不清。你看,我甚至还可以唱歌呢。” 所以,当京乐大叔走进来的时候,就正看到我打着酒嗝,拍着一角的光头唱:“小呀么小和尚,头光光。袈裟么披身上。小木鱼敲得咄咄响,念经又呀么又烧香” 我当时看人已经有些模糊,但京乐大叔一身粉红大褂还是很好认。于是我向他挥了挥手:“哟,京乐大叔你好哇,要不要一起喝酒?” 他皱了一下眉:“你还真是适合呆在十一番队呢。” 我呵呵笑着,又打了个酒嗝。 京乐大叔道:“以后再一起喝酒吧,我这次来是找你有点正事。” “咦?” 京乐大叔走过来拎起我,向一角和弓亲道:“这小姑娘我先借一下。”然后就半拎半拖地带着我向外走。 “等下,大叔你带我去哪里?我的歌还没唱完呢,他们冤枉我发音不准啊。” 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气,然后就把我抱起来,道:“那你继续唱吧。” 依稀好像听到耳边开始有呼呼的风声。 嗯,正好伴奏。 于是我继续唱:“阿弥陀佛坐zhongyāng,四大金刚站两旁。菩萨保佑,保佑我平安地当和尚” 54.果然还是应该用睡觉来结束每一天。 意识清醒一点之后,发现自己在四番队的病房里,白色羽织背后印着大大“四”字梳着奇怪发型的花姐姐正在一边忙着配什么药,粉红色大褂戴着斗笠的京乐大叔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哟,小姑娘,酒醒了吧?” “呃?” 花姐姐端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过来,递给我:“把这个喝了。” “呃?是什么?”头还有点晕乎乎的,有点搞不清状况。我怎么了?不记得有打过架,应该不是受伤吧? “醒酒药。”花姐姐温柔地微笑,“快点喝了,别让京乐队长等太久。” “哦。”我乖乖应了声,端着碗一饮而尽,喝完才吐着舌头道:“好苦。” 花姐姐笑着给我一颗糖,顺便摸摸我的头,柔声道:“下次不可以喝那么多酒了哦。” 我不是小孩子了呀。想想也许花姐姐的年纪拿个零头出来都比我大,这句话就没有说出口。 京乐大叔也在旁边笑眯眯:“现在感觉怎么样?够清醒的话,我们就走吧。” “呃?去哪里?” “带你去见个人。” 京乐大叔带我去见的人是十三番队的浮竹大叔。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图书馆高得吓人的书架旁边翻着一本书,眉头紧皱着,还不时咳嗽两声。 “哎呀,真是的,生病的人这么费心可不行呐。”京乐大叔轻笑了声,走了过去。 浮竹抬起头来,“哦,你来了啊。” “嗯,还给你带了个小朋友来。”京乐大叔招招手,我连忙跑过去,向浮竹一鞠躬:“浮竹大叔好。” 浮竹看了我一眼,“这就是” “嗯,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小女孩,也是这次情报的来源。叫欧阳桀。” 我很开心地接道:“嗳,京乐大叔你记得我的名字啊。” “忘记女孩子的名字可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哦。”京乐笑了笑,转去问浮竹,“怎么样?你找到些什么了吗?” 浮竹把自己手上的书给京乐看,“这里有净界章的概略。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有用的发现,图书馆的资料实在太庞大了。何况又是多年前就已经被封存抹杀的资料,完全没有其它净界章在哪里的线索呢。” 我插嘴道:“兰岛有本笔记,上面有详细的记载。” 浮竹看向我:“你连兰岛这个人也知道啊?不过她被流放也已经很久了,一时半会估计也找不到她。” “她的话,最近应该会在草鹿那一带出现吧?”我记得动画里好像一护和白哉跟狩矢打完她就出来了,但是一护被我拖去十一番喝酒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那样发展? “哦?”京乐大叔又笑眯眯地看过来,“这次是不确定的语气嘛。” 我一摊手:“我说过啊,时灵时不灵,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敢确定的。” 浮竹皱了一下眉:“什么灵不灵?你们在说什么?还有,欧阳小姐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呃?”我眨了眨眼,看向京乐大叔,“你没有告诉浮竹大叔吗?” “你说过要保密的啊。” “但是浮竹大叔没有关系啊。” 于是我又把之前的那套说辞向浮竹解释了一遍。 浮竹听完之后,居然看着我轻叹了口气:“这种能力还真是不好说是好还是不好。该不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这么多,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还好啦。”我搔了搔头,“我这个人忘性比较大。” 浮竹笑了笑:“嗯,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我也会帮你保密的。” “谢谢。”我露了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浮竹大叔你最好了。” 京乐轻轻咳了两声:“小姑娘你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我连忙道:“当然,京乐大叔也是大好人呀。” “这年头做好人真容易。”京乐笑了声,“说正事,你刚刚说兰岛会在草鹿那边出现?” “嗯,应该说其实她一直都住在那边吧。”反正我对兰岛这个人没什么感觉,而且目前就算死神们知道她在哪里,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吧?卖就卖了。 “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吗?” 我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那么,我们不妨去碰碰运气吧。”京乐好像很辛苦一般呼了口气,问浮竹,“你呢,一起去还是怎么样?” 浮竹想了一两秒,道:“我还是留下来继续找资料吧。你们如果能找到兰岛当然就最好,如果万一没找到,这边多少也应该有个准备。” 京乐点了点头:“你自己注意点,不舒服就不要勉强了。” “嗯,我知道。” 于是京乐转过头来向我道:“走吧。” “好。”我应了声,向浮竹挥挥手,“浮竹大叔再见。” 他点头微笑:“你们也要小心。” 转身离开的时候,好像听见他小小声的说了一句:“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已经和京乐一样老了?” 我身边的京乐大叔显然也听见了,脚下险些要一个踉跄。 我连忙扶了他一把。 京乐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没有。”我很确定地说,“京乐大叔你正当风度翩翩魅力四射的年纪。” 他点了点头,然后道:“小桀你真的不想到八番队来?我觉得我们很合拍呢。” “不去。”我还是觉得我跟十一番的笨蛋们更合拍。 走出图书馆,京乐大叔问:“会瞬步么?” 我摇头:“不会。” “用走的去太慢了,我背你?” “好。”既然他自己提出来,我自然一口应下。 蹲下身让我伏在他背上,京乐大叔道:“这件事过了之后,我教你瞬步吧。” “好。”我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不如顺便也教我鬼道吧。” “咦,小桀你连鬼道也不会吗?” “嗯,我又没受过正规训练。” 他脚下没有停,扭过头来瞟了我一眼:“那你是怎么坐到四席这个位子的啊?”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道:“秘密哦。” 他笑起来:“人不大,秘密倒不少。” 我哼哼了两声,非常酷地说:“asecretmakesawomanwoman。” 难得我会几句英文台词,这个时候一定要秀一把呀。 京乐卟地笑喷了,“秘密让女人更美丽?不错不错,但是,小桀你的发音有问题哦。” “吓?”不是吧,被基德取笑就算了,难不成一个不知几百岁的死神英文也比我好? 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一样,京乐大叔笑道:“尸魂界和现世虽然是两个世界,但还是有紧密联系的,脱节可不行。而且每年都会有很多新的魂魄来尸魂界,自然也有会各种语言的。不要看我这个样子,我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可是很强的唷。” 大叔你就强。 没过多久,就看到前方有冲天的亮光。 京乐大叔停了一下。 我趴在他肩上往那边看,“有人在打架?” “这个灵压”京乐大叔皱了一下眉,“哦呀,居然是那个人呢,真少见。” “谁?”老实说,我只能大概感觉到有很强的灵压,是谁就完全分不出来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六番队队长,他的对手是这个灵压很陌生呢。” “那就是那个叫狩矢的巴温特了。”我催促,“我们快点过去吧。” “别性急。年青人毛毛躁躁的可不好。”京乐虽然这么说,脚下却已加快了步伐。我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四周的景物飞快的向后退,没一会就到了打斗的现场。 远远就看到了满天飞舞的花雨,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一护居然也在,跟白哉、狩矢三人胶着地混战。 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吗?他是什么时候从十一番队的宴会里出来的? “那个就是你说的巴温特的首领吗?”京乐大叔倒是没急着加入战局,背着我远远地看着,“不错嘛。以一敌二,其中还有个队长,居然也还没有落到下风。” 我当然更不会想跑过去。那边是什么人啊,万一不小心,随便挨一招也够我受的。我只从京乐大叔肩膀上探出头去看:“现在不是称赞敌人的时候吧。” 京乐大叔就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哦,原来可以随时吸收灵子来疗伤和恢复体力,怪不得。” 这时半空里又一颗巨大的光球落下来,将混战中的三人分开来。 光芒散去,才看到那个被光球砸出来的大坑里多了一个人,死霸装外面套了件白大褂,长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眼镜,非常有知性美又冷艳的一个女人。 我抓着京乐的肩叫起来:“大叔,那个人就是兰岛。” “哦?看起来我们运气还不错嘛。”京乐笑了笑,背着我往那边走去。 我们走到时,正看到一护横身挡在兰岛面前,道:“如果你真的是制造巴温特的那个兰岛的话,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呢,怎么可能让你在这种地方被杀?” 狩矢冷笑一声:“谁说要在这里杀她了。我要让她看到我们达成目的时的情景,让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了什么后果。等到瀞灵廷全灭之后,再来杀她。” “哦呀,听起来怨气很重嘛。”京乐大叔笑眯眯地接了话,“不过,全灭瀞灵廷这种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啊。” 狩矢看向我们,皱了一下眉:“援军吗?” 京乐大叔放下我:“小桀你带着兰岛稍微退开点。” 我才应了声走去兰岛那边,千本樱的花瓣已如一条粉红色的巨龙对着狩矢直冲而下,狩矢在周围旋起一堵风墙来防御,千本樱被激荡得四下飞散,亏得一护在前面挡了一下才没有波及我和兰岛。 我说白菜,我不介意你打,但是出招之前你能不能支会自己人一声啊? “学姐,没事吧?”一护回过头来问,在听到我说“没事”之后,沉下声叫,“白哉!” 白哉依然是一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冰山脸,淡淡道:“我说过,任何擅自闯入尸魂界的人都要死。” “但你用不着敌我不分吧。”一护说完这句话,也纵身上前,和狩矢斗在一起。 我拖着兰岛退出战圈,她眯起眼来盯着我:“你是什么人?” “新晋的小死神罢了。”我说,“兰岛小姐你是不是有记录净界章具体位置和处置方法的笔记?” “有是有,但是你怎么” “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啦。”我打断她,“介不介意把那个借我用一下?” 兰岛有点犹豫,盯着我上下打量。 “反正兰岛小姐也是为要想跟巴温特做个了断吧?”我正想继续说服兰岛的时候,突然看到无数铁球向这边飞过来,连忙大叫了声“小心”,一把将兰岛拖到旁边的大石后面,自己一脚将飞到眼前来的铁球踢开。 想来是那个cāo纵铁蜘蛛人偶的巴温特赶到了。我有心想去看一眼现在战局怎么样,却被那些铁球逼得出不去,只得一边挡下那些铁球,一边大声问:“京乐大叔,一护,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 听到一护的回答之后,铁球的攻击似乎也疏下来了,但我才从藏身的地方探出头来,就刮起了一场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挡,而风散了之后,巴温特们也已经不见了。 一护恨恨地咬牙切齿:“可恶,让他们逃了。” “唔,真可惜呢。”京乐大叔一只手缩在衣服里,一只手扶了一下斗笠,啧了一下嘴,“巴温特们隐藏灵力的能力还真不错,我根本都没有察觉后面那个巴温特是什么时候来的。” 白哉倒是什么也没说,把剑收好转身就要走。 “喂,白哉。”一护叫住他,“不去追巴温特吗?” 白哉头也没回,淡淡道:“他们的气息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等合适的时机吧。” “说得也是。”京乐大叔笑了笑,“我们还是来办本来要办的事情吧。小桀,兰岛小姐没事吧?” “嗯,好好的。”我扶了兰岛过去。兰岛看了京乐一眼:“看起来,这位也是护廷十三队的队长吧?” 京乐点点头:“我是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这次是专程来找兰岛小姐的。我们的目的想必小桀已和兰岛小姐说明了。我想,说兰岛小姐是这世上最了解巴温特的人也不为过,当年那些事情,我也略知一二,现在要再回头来请兰岛小姐帮忙,似乎是有点恬不知耻,但事关瀞灵廷生死存亡,也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兰岛道:“京乐队长言重了。这位小姐说得没错,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和巴温特们做个了断。我本来是想,由我一手创造出来的东西,不妨仍由我自己亲手来毁灭。但现在事态变成这样,也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来,“说起来,这本笔记早就应该交给你们的。但是一方面尸魂界上层一直在否定巴温特的存在,否定当年的错误,连当年的资料和记录都全部销毁了,这个笔记交给他们,也逃不出这个下场,另一方面来说,毕竟是凝聚自己太多心血,还是有些舍不得。所以就一直留在身边。既然现在你们提出这件事,就拿去吧。” 京乐伸手接过来:“多谢兰岛小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为什么京乐大叔一开口她就拿出来了,我说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我撇撇唇,问一护:“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学姐走了之后,我就出来了。那个,我没有不相信学姐的意思,但是”他搔了搔头,“想着巴温特们不知在哪里做什么,我就有点坐不住。心想还是到处找找看好了,于是就” “你没事就好啦,先回去治伤吧。” “但是我还有些事情想问兰岛。” 其实问我也一样啊,但是我今天也累了,懒得再多说话了,于是也就摆摆手闭了嘴。京乐大叔略微翻了一下那本笔记,再次向兰岛道谢:“兰岛小姐这次真是帮了大忙呀。” 兰岛点点头道:“巴温特的事情,我多少应该负上责任,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不然还不知浮竹那个笨蛋会在图书馆里找多久呢。”京乐说着,一面把笔记放进怀里,一面看向我,“小桀呢,和我一起回去吗?还是跟黑崎一起?” “当然跟大叔你一起回去。”难道还跟着一护去听兰岛讲那些我老早知道的事情? 于是京乐大叔呵呵笑着,在我面前蹲下身来,我再次伏到他背上,在一护瞠目结舌的目送里走了。 天色似乎有点发亮了,今天还真是忙到死的一天啊。我抱着京乐大叔的脖子,打了个呵欠。 “累了吗?”大叔问。 “嗯。” “那你睡吧。” “嗯。” 55.帅哥第一,安全第二。 第二天早上是被说话声吵醒的。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和式房间的榻榻米上,皱着眉坐起来,就看到七绪正指挥两个死神往房里搬东西。 我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我记得京乐大叔是把我送回十一番队了啊,而且还是我自己迷迷糊糊搬出铺盖来睡的,为什么会一起来会看到七绪? 七绪看到我醒来,侧过身来说了句:“你醒了啊。” “嗯。你这是?” “队长说十一番队的房间给女孩子住太寒碜了,让我送点起居用具来。”七绪指挥那两个死神把那些东西放好,转头看了我一眼,“还有衣服。你这件实在太不合身了。” 我身上这件不合身是人都能看出来了,可是我瞟了一眼七绪带来的那堆衣服,这些就一定合身吗?难不成京乐大叔什么时候测过我的三围? “京乐队长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了一点,但不会做你想像中那种事情的。”七绪推了一下眼镜,轻咳了一声道。 “呃?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七绪又推一下眼镜:“因为你的表情和队长想不正经的事情时一模一样。” 所以我说我不要去八番队啊。 这一天护廷十三队颁布了总动员令。兵分三路:十、十一番队长带一队人去草鹿搜寻巴温特,主动出击;二、六、七番队在瀞灵廷内各处设防,保证要让巴温特有来无回;剩下所有死神,甚至包括真央的高年级学生,由八、十三番队长带领,封印散布在瀞灵廷各处的净界章。 我家剑八队长和八千留副队长还是不见人,所以以上命令是由弓亲宣读的。念完之后,弓亲开始安排跟着十番队一起出击、留在本队执勤待命,和去支援八番十三番的人员。 我坐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听起来好像是万无一失,根本没有我再插手的余地了。那我只要等着那个巴温特女人露面,其它时间就吃饭睡觉看帅哥好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就被弓亲点名了。他看着我道:“欧阳,你跟我们一起去草鹿。” “吓?”我抗议,“我昨天晚上,不,今天凌晨才从那里回来,又去?” “你情况特殊,队长又不在,不放在身边盯着的话,到时不好交差。” “我保证不会惹事啦。而且,我又不会瞬步,要跑那么远很辛苦耶,会拖你们后腿”我话没说完,已被一角拎了起来。 “啰嗦。叫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话说。”他一面吼,一面拖着我往外走。 “真是不懂得体恤人。我昨天跟着京乐大叔去找兰岛,几乎一夜没睡,累都累死了。都不知道安抚两句,还又拖又吼的,你这样子怎么会有女人喜欢?小心一辈子找不到老婆要去当和尚” “闭嘴!哪有快累死的人还有这么多话说啊。”一角更大声地吼。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索性抱住了一角的胳膊,一半体重挂到他身上,一边让他拖着走,一边打瞌睡。 到了集合的地方,小白和乱菊带着十番队的人早已经列好队了。 弓亲领着人上前去报到,小白皱着眉,道:“还是联络不到更木队长吗?” “是。也放过地狱蝶了,但是没有回信。” “那算了,我们先去吧。”小白清了清嗓子,向大家道:“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流魂街的草鹿地区。到了之后,以小组为单位,分散行动,搜寻巴温特的行踪。各小组之间随时保持联系,发现巴温特之后先不要轻举妄动,紧密监视,等待支援。” 一群人齐声应:“了解。” 应声归应声,但我看到一角小光头的嘴都快裂到耳根了,什么紧密监视不要妄动?我敢保证,这家伙看到巴温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打个痛快。 但小白显然没功夫理会十一番这些很可能会阳奉阴违的家伙,还是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道:“出发。” 于是一群死神刷刷刷几声就全不见了,只剩一角、弓亲和我站在那里。 弓亲看着我,皱眉问:“你真的不会瞬步?” “嗯。” “那一角你背她吧,我先走一步。” “喂,弓亲你不是吧喂,还真说走就走啦?”一角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他看着对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的地方怔了一下,然后骂了声“可恶”一面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这女人还真是麻烦死了。” 我笑了一下给他看:“我不介意你丢下我。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回队舍去睡觉的。我睏死了。” “信你就有鬼了。”一角又低低地骂了声,背向我,蹲下身,“上来。” 还没等我趴稳,他就开始狂奔,害我差点就闪了腰,连忙抱紧他。真是的,年轻人就是靠不住,看昨天晚上京乐大叔跑得多稳。不过吧,好在他头上没有那个碍事的斗笠,视野要好得多。于是我一边看风景,一边摸摸他的光头,“我说,一角,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发型真的很适合你?” “闭嘴。” 我静了一两分钟,又道:“我说,一角,你的眼影是自己画上去的吗?” “给我闭嘴。” 其实我对这个问题真的很好奇,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从他肩上探过头去:“我说,一角” “你是不是想我在这里把你扔下去”一角好像忍无可忍,一面说着,一面刷地扭过头来,然后怔在那里。 因为我刚好把头搁在他肩上,他一扭头,唇就从我脸上刷了过去。 我眨了一下眼。 他继续怔在那里,也眨了一下眼。 “色狼。”我说。 “只只是意外啊!”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是意外啊,意外!” “没想到一角你居然是这种敢做不敢认的男人。” “谁敢做不敢认啊,都说是”他好像一时气结,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负责就是了,你想怎么样?” 老实说,本来只是想口头逗逗他的,心想他顶多就是爆跳如雷大吼几声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要负责,所以我反而怔了一下,一时倒不知要说什么了。 我没开口,一角就自己继续道:“我教你瞬步好了。” “啊,京乐大叔说要教我了。” “切,但鬼道我不是很擅长啊。” “不用担心,京乐大叔说也会教我的。” 一角慢慢回过头来瞟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跟京乐队长那么熟了?” “京乐大叔很亲切啊,很容易混熟呢。” 一角哼了一声,“大不了等你再强一点的时候,我教你卍解好了。” “那个啊” “你居然还要犹豫?我可是只教过弓亲和恋次啊。” “那跟这个没关系吧。等一下”我从他肩上探过头去看着他,“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想教我这个那个?难不成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指这个?” “不行吗?” “喂,你难道以为男女间的所谓‘负责’就只是教我一两招就可以了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 “让我亲回来啊。”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几乎就从空中跌了下去。 “喂喂,”我连忙抓紧他,“就算不想让我亲也不用自杀吧?就算你想死,也要先把我放下去啊,这样会被人误会成殉情的” 一角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大叫:“谁要自杀啊!谁要殉情啊!你这女人不要乱说话啊。你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啊!” “好吧好吧,如果那么为难的话,我就不亲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 “什么?” “你用什么牌子的眼影啊?洗脸时不会掉吗?还是你都不洗?” “你给我去死!” 虽然一角一路上都在叫我去死,但居然没有扔下我,也没有真的拳脚相向,一直背着我到了草鹿。 “真慢。”弓亲等在那里,手指上停着一只地狱蝶,“别的组早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角把我甩到地上,恨恨道:“下次你来背她好了。” “怎么了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痛痛真是的,难得人家看他背得辛苦,还唱歌给他听,结果他居然这么对我!” 弓亲头上一大滴汗滴下来:“是昨天晚上那首歌吗?” “不是,另外一首,你要听吗?” “是什”弓亲一个“么”字还没有说出口,一角已经一刀劈了过来,弓亲连忙向后跃起避开,很不解地看着满头青筋的一角,“怎么了?” 一角拿刀指着我:“以后你要是再敢唱这种乱七八糟的歌,我就一刀砍了你!”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下次可以唱别的。 弓亲微微偏了一下头,刚要问,一角的刀刷地转过去:“还有你,以后要是再敢提这件事,我也一样砍!” 弓亲一摊手,叹了口气:“找巴温特吧。” 一角哼了声,收了刀,远远走到前面去。 弓亲看着我,长得很奇怪的眉抬了一下,“你可真有本事。” 我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他真的会砍。” “嗯,我会记得去订做几个替身义骸。” “” 56.都说叫你不要用拎的啊。 草鹿虽然只是流魂街的一个区,但毕竟也不是小地方,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有巴温特们的下落。尤其是我这一组,因为我不会瞬步,只能慢慢走着来,效率就更差。连弓亲都拉着一张脸,更不用说一角了。我无数次提议不如丢下我,我先回去,或者找个地方睡觉,都被他们坚定地否决了。我耸耸肩,那就不要怪我了,慢就继续慢吧。 到黄昏的时候,接到其它小组的联络,说发现混混们聚集在森林里,ri番谷队长命令各小队尽快赶到,将聚集地点包围。 弓亲才解读完地狱蝶的命令,一角已抢先一步跑了。弓亲认命地叹了口气,背对我蹲下身:“我来背你吧。” “唔,谢谢。” 弓亲一边跑一边问:“说起来,你那把的确是斩魄刀吧。谁教你始解的?为什么没有教你瞬步和鬼道?相比起来,后面这两个才是死神能力的基础吧?” “啊,大概是时间来不及吧。” “那你什么时候学会始解的?” “前天。” “什么?”他很吃惊的样子,“怪不得。但看你打架的样子,倒不像是个新手呢。” 我打了个哈哈,“单论打架,我的确不算什么新手,虽然比起你们来是不算什么,好歹也打了十几年了。” 弓亲也笑了笑:“怎么说得好像一生下来就在打架似的。” “差不多吧。”也许还没出生就在娘肚子里和阿骜打呢。想起阿骜,心情就沉重起来,也提不起什么劲来说话了,闭了嘴乖乖伏在弓亲背上。 过了一会,他反而摇了摇我:“喂,没睡着吧?” “嗯?” “睡也没关系,但是别流口水啊,要是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可饶不了你。”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巴温特和混混们的主力已经走了。死神们的包围圈一缩起来,才发现网住的只有一些小喽罗。率领他们的是已经叛变的死神一之濑真树。 我们解决了拦路的混混冲过去之后,看到一之濑站在伐木场zhongyāng,无视于那些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草鹿混混,看着对面的小白一护等人,毫无惧色。 “已经晚了,我不会让你们到狩矢大人那里去的。” “不会让我们到狩矢那里去?”一白还是他那个长年不变的少年老成严肃表情,“面对这么多人,你倒底是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 一之濑没有回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于是小白向乱菊道:“松本,你带着大家先回去。” “队长。” “这里有我,看样子他们应该还没走多远,争取在路上截住狩矢一行。” 乱菊点点头:“明白了,大家跟我走吧。” 好不容易跑过来,又要往回跑,真辛苦!早知听我的在瀞灵廷内等着多好。我打了个呵欠,转身就准备要回去,但是发现我身边的人,一角也好,弓亲也好,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角道:“也不知道追不追得上,还不如先跟这个打个痛快。” 而一之濑好像也完全没有就这么放大家走的意思,上前一步就解放了自己的斩魄刀。耀眼的光芒刹时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我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我说,虹霞的笼罩范围到底有多大啊? “这是?” “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惊叫着,然后身形便都消失在光芒里。 我记得好像虹霞的这个能力还会让人产生幻觉,嗯,目前还是不要妄动比较好。不想误伤自己人,所以我站在原地没动,但是不想被自己人误伤,所以还是把闇啸拨了出来。 结果才拨了刀出来,旁边就冲出个黑影,一面大叫,一面挥刀向我斩来。我连忙回身用刀架住。“锵”地一声响,火花四溅。我被一股大力推得向后滑出好几步,虎口都几乎要裂开。这才看清原来是一角。 他也怔了一下,道:“怎么会是你?” “你故意的吧?就是看准是我才下这么重手砍的吧?”我甩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分明就是在故意报复我。” “哪有,我明明看到是一之濑的。” 知道他是被幻觉蒙蔽了,我还是哼了一声,道:“想杀我直说好了,不要找这么烂的借口!我跟他哪有一点像?” “都说不是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烦?”他顶着一头青筋大叫,一伸手就拽过我,“过来。” “干嘛?” 他右手拿着刀,左手牵着我,扭头看着右前方:“别乱跑。不然我又看错人砍到你,或者被别人砍到了,我可不管你!” 嗯,虽然粗暴了一点,但也还算是不错的男人了。我笑了笑,“放手啊,笨蛋。我不像你,我的刀得双手才能握住呢。” “你” 我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脚下移了一步,靠上他的背,“放心,我会在你背后,不会走开的。” 这时便听到小白在大叫:“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会自相残杀的。” 织姬的声音道:“什么?” “真是危险啊。” “这就是一之濑斩魄刀的力量吗?” 然后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和乱菊的惊呼。 “松本。你怎么样?” “被划了一刀,不过不碍事。” “我们不动,他就开始攻击了吗?” “最麻烦的是根本看不到他在哪里啊。” “可恶,最讨厌这种躲躲闪闪的家伙了。”一角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用手肘轻轻捅了我一下,“喂,你小心一点啊。” “嗯。”我笑,“原来一角你很关心我嘛。”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在关心我的背后啊。你不小心点,到时被砍的可是我的背!” “唔,难道背后不是弓亲你就没有安全感?” “这跟弓亲有什么关系啊?” “我是想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嘛。不会只是队友这么简单吧?” “闭嘴。” 我本来还想回两句的,但这时又听到一声刀剑的撞击,然后激起一阵狂风,我们周围的光芒顿时散尽。大家又开始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一之濑还是保持着劈砍的姿势,而架住他的刀的,是一把看起来破破烂烂,刀身甚至有无数缺口的斩魄刀。那把刀被一个身披白色羽织,头发梳成刺猬状,右边眼睛戴着眼罩,长相凶恶,身材高大的男人单手握着。 更木剑八大人登场。 剑八一挥手就迫退了一之濑:“哟,好久不见了,一之濑。” 一之濑睁大了眼,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声音有一点颤:“更木。” 剑八肩头冒出一颗粉红色的小脑袋,声音又脆又甜:“找到你了,一之濑。” “啊,八千流。”织姬很开心地跟她打招呼。八千流同样很开心地回应:“井上,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一角和弓亲也上前几步:“队长,副队长。” 剑八只往这边看了一眼,倒是八千流,连忙又转到这边来,笑眯眯道:“呀,小光光你们也在啊。” 我说八千流,每人都要打招呼,你忙得过来吗? 这时剑八看到了一护,居然咧嘴笑了一下:“哟,一护,你来这边的话,应该先到十一番队来露个面嘛。我们会好好欢迎你的。” 一护头上挂下来一排黑线:“啊,那个,事实上我已经去过了。” “咦?什么时候?” “昨天欧阳学姐的入队欢迎宴会” “入队欢迎?”八千流的小脑袋又冒出来,“我们队里来了新人?” 一角把我往前一推,“就是这家伙。” 我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向剑八鞠了个躬:“队长好,副队长好。” 剑八扫了我一眼,只是应了声:“哦。” 八千流则眨了眨眼,很感兴趣的样子:“咦,是女生啊。真好真好。以后可以跟我一起玩呢。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入队的?不是真央的学生吧?” 听到八千流这么问,剑八又多看了我一眼,问:“够强吗?” “啊,我想,应该只算一般吧。” 一角在旁边插了一句:“只是个新手而已。” 于是剑八又“哦”了一声,移开了目光去看一护,好像还想说什么似的。 “更木。”小白万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你们还要闲聊到什么时候?” “哦,ri番谷队长也在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小白的眉皱得几乎完全拧到了一起:“你完全没有收到命令吗?不是放了地狱蝶给你吗?” “啊?那种东西啊,听过就忘记了。” 呃,整个护廷十三队,也只有这家伙敢说这种话吧? 于是弓亲汇报道:“我们在追查巴温特的下落。但是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巴温特们已经出发去瀞灵廷了,我们正追去,却被一之濑拦住了。” “看起来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呀。”剑八转向半蹲在地上喘气的一之濑道,“喂,一之濑,我听说你现在跟巴温特在一起啊?他们的头,是叫狩矢吧?强吗?” 一之濑哼了一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是老样子呢。”剑八道,“你现在打算怎么样?你想拖住他们吗?你要继续跟他们打的话,我不会妨碍你的。” 小白听到这句话,很不爽地叫了声:“喂,更木,你” 剑八笑了声,继续向一之濑道:“不过,换我来做你的对手也行哦。” 一之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了脸色,缓缓站了起来,静了片刻,重新握紧了刀,刀尖对准了剑八。 剑八的嘴角向上扬了扬,“一段时间不见,你也变得让人刮目相看了啊。” 一之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喝道:“更木剑八,我要打倒你!” “好,我也正无聊呢。”剑八那把破破烂烂的剑在地上轻轻划过,“就来陪你玩玩,看你到底变强了多少。” 八千流趴在剑八肩上笑眯眯的:“小剑和真树都要加油哦。” 剑八扭头道:“烦人,会叫我分心的。你到那边去。” 八千流应了声,唰地从剑八肩头跃下,落到小白和一护身边,笑眯眯道:“这里就留下小剑和真树吧。” 一护道:“呃,这样好吗?” 八千流重重点下头:“嗯,我想这样真树也会高兴的。而且,你们不是还要去追巴温特吗?” 小白点点头,道:“我们走。” 于是死神们纷纷离开。 一角和弓亲看着那边的剑八和一之濑,犹豫了一下。八千流笑眯眯道:“小光光你们也快点走吧,我们十一番队可不能落在别的队后面哦。” “可是,队长” “没问题没问题。再不走小剑要生气了唷。” 是你要生气了吧? 感觉到我的目光一般,八千流仰起一张可爱到爆的小脸看着我:“你叫什么?” “欧阳桀。” “嗯,小欧阳,你跟小光光他们一起去吧,等我回去再找你聊天哦。” 虽然明知道八千流的年纪也应该比我大很多,但被这样的小鬼叫“小欧阳”感觉还是太怪异了。 “那我们先走了。副队长你也要小心,说不定附近还有潜伏的敌人。” “嗯。” 于是一角他们向八千流鞠躬,拎着我飞快地跑了。 我说,能不能不要用拎的?很不舒服耶。 我们在瀞灵门附近追上小白他们,周围一片狼藉,显然巴温特们已经进去了。 有守在那里的死神向小白行礼:“ri番谷队长。” “情况怎么样?” “按计划把他们放进去了。其它几位队长也已经各自到位,应该没有问题。” “净界章呢?” “已经封印了一大半了,但数量实在太多,只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嗯。”小白点了点头,向后面跟着的一众死神挥了挥手,“十番队的人,去协助八番十三番的封印工作,十一番队” 他话还没说完,一角已接道:“我们队是最强的战斗番队,自然是直接去找巴温特们打个痛快了。 小白又皱了一下眉:“算了,随便你们。无论如何,要在封印完成之前拖住巴温特,当然能干掉就最好。走吧。” 大家应了声,各自散开了。 “小白,等一下。”我笑眯眯地叫住他。 小白沉着脸:“要叫ri番谷队长。”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计较这种称呼上的事情了啦。要记得我们打的赌哦。” “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过赌?” “哎呀,小白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不是说好了,如果我干掉那个巴温特女人,你就笑一个给我看吗?” 小白额上有青筋爆出来:“谁跟你说好了?你不要随便自己在那边决定好不好?” 这时一角在前面喊:“欧阳,你给我快一点。” 我应了一声,再扭过头来时,发现小白已经不见了。 我怔了一下,吓?他居然就这么逃了? “叫你快一点了。”我不过迟了一两秒,一角已经大叫着跑回来,一把拎着我的衣领就窜上了旁边的屋顶。 都说叫你不要用拎的啊。 突入瀞灵廷的巴温特一共有五个。根据我的记忆,他们的计划是两个到处制造混乱,另两个各个击破十三队的队长,而狩矢本人则去技术开发局拿净界章。而瀞灵廷的应对计划,就是稍微抵抗一下就放他们进来,只等他们一分开,立刻逐个引进本来就已设好的包围圈予以歼灭,技术开发局更是伏下重兵,一护等人也一进瀞灵门立刻奔赴技术开发局。 一角听我告诉一护巴温特的计划之后,也嚷着要跟去,我说:“你要去就去好了,但是别拖着我一起去。我要找的不是那个巴温特。” 他瞟了我一眼:“十一番的规矩就是打架一定要选最强的对手。” “谁要管你找什么对手。”我瞪回去,“我的规矩是恩还两倍,仇还十倍。我在那女人手里吃过亏,不砍了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结果他想了一会,居然说:“好,那我陪你去找那个巴温特女人好了。” “不找最强的了吗?” “反正一护会去那边,不妨碍兄弟战斗的乐趣也是十一番的规矩啊。” 我翻了个白眼:“十一番哪来这么多规矩?不会是你顺口说的吧?” 他打了个哈哈,一面说“在那边”一面拎着我在屋顶与屋顶之间飞纵。 跟动画里不一样,这次巴温特们的行踪根本完全在死神们的掌握之中,所以要找那个巴温特女人很容易。没过多久就在一个广场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不知是小白的人员安排没到位,还是他安排了,但是应该对付这女人的队长太大牌,总之只看到一堆黑衣的死神在围攻,没有白色羽织的影子。 “是她吗?”一角问。 紫色唐装,墨绿色长发,左手拿着扇子,右手拿着剑,一脸嚣张的笑容,这时正一剑挑飞了前面一个死神,大笑道:“死神都是这么没用的家伙吗?没有更强一点的人了吗?” 没错就是那天晚上把我扔到食骨井里的那个女人。 我重重点下头:“嗯。” 于是一角一面大叫着“前面的人给我让开”一面拎着我跃了下去。前面的死神依言让开一条路。 那女人收回了剑,挑眉看着我们:“哦,还真有人出来啊。你们是什么人?胆量不错嘛。” 一角比她更嚣张地大笑:“你问我吗?更木队第三席,斑目一角!不过今天要跟你打的人不是我,是这家伙。”说着大力拍拍我的肩。 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用力啊?我还没上场呢,先被你拍成内伤了。我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哟。” 她看过来:“你又是谁?” “要来找你算账的人喽。” “算账?看起来是以前跟我打过的人。”她又笑起来,“不好意思,败在我手里的人太多,我可没精力去一一记住他们的脸。” “以前不记得没关系。以后记得就好了,毕竟不记得杀死自己的是什么人,会死不瞑目呐。”我也笑笑,“听清楚哦,我叫,欧,阳,桀。” “哦,口气不小嘛。既然这样,那我也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转身向一角小声道:“喂,我不管你什么规矩,如果一会我占上风就算了,如果我打不过她,你可一定要出手啊。” 一角头上一滴大汗,“你只是说得好听吗?” 那边的女人提高了声音:“我的名字是” 我继续向一角道:“不管,总之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害的。” 那边的女人大叫道:“我的名字” 一角不耐烦地向我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罗嗦,快点去了。” “一定记得啊。”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那边的女人一边大吼,一边甩出了手里的剑! 我拨刀挡下,一边笑道:“啊,抱歉抱歉,因为我觉得与其听一个不知几百岁的欧巴桑废话,还不如和我家小光头多说几句甜甜蜜蜜的悄悄话呢。” “臭小鬼。这么想死的话,我就成全你!”那女人骂了声,刷地就冲过来。手中的剑突然变化了,剑柄延伸出像铠甲一样的东西,包裹住她整个右臂,而剑身则化出十余道光剑,一路排开,向我这边挥来。 我连忙向旁边跃开,她的剑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尘烟飞扬。 “怕了吧,小鬼。”她嚣张地大笑道,一剑又一剑地劈来。“怎么一直在躲来躲去,你不是要找我算账吗?来啊,让我们好好算算。” 那就来算好了。我闪过她的剑,迅速向前窜过去,同时将手里的剑斜刺她左边没有防护的肋下。她一面收剑回来,一面跃起凌空一脚踢向我握剑的手。我一缩手,将剑从右手抛到左手,拧身再刺,“叮”的一声,正刺在她张开成盾状的扇子上。 她跟扇子合体的时候,则是左边手臂整个的被包起来,右手的剑却不见了。 趁她得意地笑道“我的防守可是无懈可击的”的时候,我解放了闇啸。如同跟弓亲打时一样,一串绵密的近身快攻。她用扇子格档,间隙里踢腿还击,一面笑道:“哦,你以为弃刀用拳就可以打倒我吗?” 嗯,只凭力量,我还不是她的对手,但我并没有想跟她拼力气。趁她的扇子架住我的右拳,左拳飞快地击向她的小腹。她向后滑退,出右手来档,我弹出左拳的刀刃,直接斩了下去。“抱歉,我用的不是拳,是拳刃!” “什么?”她惊叫一声,想缩手时已经迟了。她的右手手腕被我齐齐斩断,惨叫一声,向后疾退。 怎么可能让她跑掉?我笑了一声,跟着就追过去。趁着她吸收周围灵子疗伤的间隙,又是一轮快攻。她右手虽然开始恢复,但动作还没有之前灵活,只靠左手的扇盾防守。虽然这个对付雨龙或者白哉那种远程攻击很有效,但是,对于我这种灵活迅速的近身攻击,却很难做到面面俱到,说不定还不如她没合体之前。不过她现在没了右手,在完全恢复之前,想解除合体也不行了吧。结果很快又被我在背上划了一刀。她如一头负伤的兽,大叫了一声,将我甩了出去。我跌在地上,又滑出老远才停下来,站起来之后,发现她的右手已经又长出来了。 糟糕!没想到她恢复得这么快,这下想再找到近身的机会,可能不容易了。 感觉到我的心情一般,闇啸微微一震。 是了,我还有秘密武器呢。我站稳了,将双手的刀刃都弹出来,开始向闇啸灌输灵力,看着刀身上的纹样慢慢亮起来。 “可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巴温特咒骂一声,一面凌空跃起,光剑又向我斩了下来。“八剑阵!” 我向前跑躲开她的剑,同时回身,左手蓝色的刀刃对准她轻轻一划。她的身形顿时僵住。我还是头一次在实战中用到这个能力,还不知控制幻觉内容的方法,所以并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只见她慌慌张张地要收回剑改用扇盾,于是我就抓住机会拧身而上,右手的拳刃直接刺入了她的心脏。 “再见了,不知名字的欧巴桑。” 然后是轰的一声巨响。 我远远跃开,落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看着她整个人被一团巨大的火焰吞噬,焚烧殆尽。 一角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哟,看不出来,干得还不错嘛。” 我顺势就靠在他身上,重重喘息。“打得很辛苦啊。被她踢到的地方很痛啊。被甩出去时也摔得很痛啊” 一角拎着我就窜上旁边的屋顶。 “喂喂,去哪啊?” “四番队。” “哦,但你能不能不要拎着我晃来晃去啊。真是的,人家才刚刚打完一场很辛苦的架,真的很痛啊。你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到时会找不到老婆的” “闭嘴!” 57.做人不要太小气嘛。 虽说这次瀞灵廷在对付巴温特的事情上做了万全的准备,但还是免不了有人员伤亡。四番队的病房里人满为患。我只能在角落找张椅子坐下。一个四番队的死神来检查过之后,臭着一张脸扔过一瓶药给我,一面道:“你们没看到这里这么多人等着我们治吗?像你这样没出血没骨折连个皮都没破的人来凑什么热闹?去去去,自己回去拿药揉两下就行了。”一面就把我们从病房里赶了出来。 一角顶着一个代表巨没面子的巨大青筋瞪着我:“你搞什么啊?害我还以为你伤得有多重!真是丢我们十一番队的脸!”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但是真的很痛啊!” 他继续瞪着我,眨了一下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啐了一口:“切,走了。” 我跟过去,才刚刚走到四番队的院子里,迎面就碰上了小白和乱菊。于是我顺手就抬起手来打招呼:“哟,小白,你怎么过来了?受伤了吗?” 他看着我,怔了一下,然后转过去叫乱菊:“松本!” “队长,什么事?” “是谁跟你说她被巴温特打成重伤,奄奄一息?” “呃?”乱菊抬起眼来看着我,眨了两下眼,“我收到的消息确实是说欧阳一动不动地被一角拖来四番队了嘛。” 我当时不论灵力还是力气,都有点使用过度,而且虽然说没出血没骨折,总还是挨了那个女人好几下,真的很痛,何况又被一角拎着,要我怎么个动法啊。 “呀。”我笑眯眯的,“难道小白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小白瞟了我一眼,皱着眉就转过身,“松本,我们走。” “等一下。”我上前一步拖住他,“我们说好的事呢?” “什么事?” “当然是我干掉那个女人,你就笑一个给我看的事啊。” 小白头上一个青筋冒出来,叫道:“你这女人要人说几遍才能懂啊,根本没有人和你做过那种约定吧?” “啊,小白你真是的,身为护廷十三队的队长,居然跟一个新人赖账!” “就是嘛。”乱菊在一边帮腔,“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过队长你笑了呢。笑一个又不会怎么样,你就” “啰嗦!”小白冷冷地喝住乱菊,“走了,去巡视各战场的情况。” 我撇撇唇。真是的,不像一角那么好诓呢。改天换别的办法让他笑一个来看好了。不过他说到要去巡视战场,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又拖住他问:“你原本是不是每个巴温特都安排了一个队长去对付的?” 小白点了一下头:“因为考虑到巴温特们来了尸魂界之后能力大增,怕没有队长级的应付不了。” “那么,我干掉的那个女人,原本是分给谁的?” “唔,应该是六番队的朽木队长。” 原来是大白菜,但是这个一向是尸魂界死神模范的家伙,为什么这次会擅离职守?我皱了一下眉,又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小白扭头去看乱菊,乱菊静了一两秒,才道:“不太清楚。不过,现在还在战斗的,就只有一护那里了吧?除了狩矢,其它的巴温特都已经消灭了。” 他丢下自己的任务,跑去跟一护打狩矢了吗?还是说,他其实很计较那天晚上让狩矢走掉的事情?我翻了个白眼,原来大白这么小气的? 我们赶到一护他们的战斗现场,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大白果然在那里,连夜一、露琪亚和恋次这些人也在。大家都在观战,并没有出手帮忙。 嗯,主角自然是要有单独表现的机会,想想动画里狩矢拿到了净界章,最后也被一护给砍了,何况这次他并没有得手,完全是在靠自己本身的能力和一护打,战斗虽然激烈,但我们到时,他的败局已定了。 所以我根本看也懒得多看那边一眼,走去向夜一和大白打招呼。 夜一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哟,你还是过来了啊?” “呃。”我也笑了笑,“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轻率回答了。” “没事没事。”夜一很大度地挥了挥手,“我听说你干掉了一个巴温特?” “嗯,勉强算是吧。”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不错嘛。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我说,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看中的人了啊?我勉强笑了笑,转过去向大白道:“不过,我后来听说,那个巴温特本来应该是白菜你的任务呢。” 大白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也学夜一的样子,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你也不用谢我啦。改天请我吃顿饭就好啦。” 大白还是没说话,扫了一眼我的手,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的一护。 这时一护已给了狩矢最后一击,狩矢脸上居然带着一抹微笑,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在风中化作了灰尘。 一护脸色沉重,念了一句“你这蠢材”便向前栽倒下去。旁边茶渡连忙冲过去扶住他,露琪亚等一干人也大叫着一护的名字跑过去。 大白在原地略微又站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转过身,慢慢走开。 我连忙叫道:“喂,白菜,记得你欠我一顿饭啊。” 他根本连一步都没停,反而还有加快的趋势。 “搞什么啊,难道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一个两个全是这种不认账的家伙吗?”我皱了皱眉,转过头来,看到一角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看什么啊?我知道你这次英雄无用武之地,很不爽。但是那不关我事,不要迁怒到我身上来啊。” 我说完了转身也准备要走,一角问:“你这次又要去哪?” “回队舍去睡觉啊。累死了。” 差不多两天没睡,之前有巴温特的事情惦记着还好,现在尘埃落定,我就觉得自己随便趴在那里都能睡上个三天三夜。 一个呵欠没打完,就看到一角向我伸过手来。我连忙向旁边退了一步:“喂,不要再拎来拎去了。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于是一角像扛麻袋一样将我扛在肩上,向着十一番队的队舍跑去。 你还是用回拎的吧。 一觉睡到晚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一角坐在旁边,抱着他的剑,睡着了,一边微微点头,还一边发出轻轻的鼾声。 身上的伤好像没有那么痛了,扭头看到从四番队带回来的药打开了,放在一边。擦过药了?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情啊,难道是一角帮我擦的? 我坐起来,偏过头去看他,一角会做这种事情吗?不会吧? 他好像睡得挺香,一时半会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我凑近了一点,想看看他的眼影到底是怎么弄上去的。才想伸手摸摸看,他唰地就睁了眼:“你干什么?” 我笑了声,收回自己的手:“没什么。你帮我擦的药?” “嗯。” “色狼!” 一角跳起来:“喂,怎么又变成色狼了” “但你看到了吧,我的身体。” “呃?啊,那个”他搔了搔头,胀红了脸分辩,“真的只是在擦药,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啊。” “但你看到了吧?” “喂,擦药的话,避免不了吧。”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喂” “居然趁人家睡着了对人家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喂,你不要乱说话啊,什么叫这样那样的事情?” “做过了不敢认吗?你敢说你没有解开我的衣服?没有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好吧?” 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咳嗽,我扭过头,看到弓亲正站在门口,捂着嘴轻轻地又咳了一声。 一角的脸刷地变了,“弓亲,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抬起手来打招呼:“哟。” 弓亲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根本不是那种事情啊。”一角连忙分辩。但弓亲就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道:“但是京乐队长来找欧阳,现在在外面等着。欧阳你是不是去见见他回来再继续?” “哦,好。”我应了声,站起来。 一角扭过头来瞪着我:“你好什么好啊?哪有什么事情要继续啊!” 我向他飞了个吻,拉拉衣角,跟着弓亲出去了。 京乐大叔还是戴着他的斗笠,披着他的粉红色大褂,笑眯眯的。 于是我也笑眯眯地迎上去:“哟,大叔,来找我什么事?” “上次不是说要带你去喝酒的吗?去吗?” “现在?” “嗯,有空吗?” “有的有的。”我连忙应着声就去挽住了京乐大叔的胳膊,“走吧。” 于是就在弓亲不知怎么形容的目光中和京乐大叔走出十一番的队舍。 京乐大叔笑道:“就这样走可以吗?绫濑川好像有话要说呢。”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理他。我们去哪里?” 京乐大叔带着我七弯八拐,到了一家看来很雅致的酒店。才进门就有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侍接着,领进了后面的包厢。 进去才发现,原来京乐并不是想单独跟我喝酒,小白,浮竹等好几个队长都在,连大白都在场。这是队长间的小型庆功宴吗?还是平时他们就常有这种聚会?桌上的火锅汩汩地翻腾着冒热气,旁边已有了几个空酒瓶,显然他们早就开吃了。 “迟到了哦,京乐。”浮竹说着,往旁边移了一下,让出空位来。 “抱歉抱歉,我绕去十一番队接小桀了,所以迟了一点。”京乐拉着我过去坐下。 我笑着,向大家点头行礼:“各位队长好。” 浮竹和卯之花他们倒是很和善地点头答应,小白的脸刷就沉下来,而大白则依然面无表情地喝他的酒,眼都没抬。 浮竹递过一个酒瓶给京乐,向我道:“这次巴温特入侵,还真是多亏了欧阳呢。” “哪里,能帮上忙我就很开心了。” 京乐大叔给自己倒了酒:“小桀还独力打败了一个巴温特,真该给你记大功呢。我听说你还受伤了,现在怎么样?喝酒没关系吧?” “咦?受伤了吗?”花姐姐道,“怎么不来我们四番队治疗?” “呃,没什么” 小白沉着脸打断我:“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受伤的人吗?” 我翻了个白眼:“像你这种小鬼当然看不出来,人家可是受了很严重的心灵创伤呐。” “哦呀,那可真是不得了。”京乐大叔“卟”地笑出声来,往我杯子里倒酒,“来喝酒吧,这可是医治心灵的良药。” “没有那种说法吧?” “我只听说过‘借酒浇愁愁更愁’。” “但我们小姑娘又不是在愁。”京乐大叔自己也端起酒杯来,道,“说起来,你跟巴温特的账是算完了,来尸魂界的另一个目的呢?有眉目了吗?” “哈?” “就是你要找的人嘛。”京乐大叔笑了笑,“要不要我们帮忙啊?他叫什么?” 他问这个的时候,小白的身体好像突然僵了一下,然后就死命瞪着我,一副“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杀了你”的表情。 于是我喝了杯子里的酒,轻轻叹了口气:“老实说,这两天在尸魂界里到处跑的时候,我有点灰心了。这里这么大,这么多人,想找一个人无疑就像大海捞针。算了,不用麻烦大家了,我想,如果有缘分的话,自然会碰上。如果没有,也强求不来” 小白好像松了口气,京乐大叔则跟着我叹了口气,一面道:“说得也是。”一面又往我杯子里倒酒。 旁边浮竹轻轻咳了两声,道:“京乐,一直让女孩子喝酒不太好吧,何况她还受了伤。” 京乐笑了声,道:“啊,那个。其实,上次去十一番队的时候,正碰上小桀喝醉酒在唱歌,我觉得很有趣呢。” 大叔你这么猥琐的想法就不要直接说出来了好不好? 我又翻了个白眼,道:“如果大叔你想听我唱歌的话,就算没喝醉我也可以唱啊。” “是吗?那来唱一个吧。” 我环视了在座的人一圈。接触到我的目光,小白的反应非常明显,眼神里完全是“你敢乱来试试看”的威胁。 好吧,这次就不逗你了。我讪讪地笑了声,转移了目标,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好生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非常悲伤的一首歌,但是对听的人而言,好像产生了完全不一样的效果。京乐笑得连斗笠都掉了,浮竹被呛住不停咳嗽,小白怔在那里目瞪口呆,反应最大的是大白,咔地捏碎了一个杯子,走掉了。 好吧,我承认,这首歌是冏了一点,但是你也不用跑掉吧?做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58.再见,达也. 虽然京乐大叔有留我在尸魂界多待些时间,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一护他们一起回去。走的时候,一角和弓亲来送我。弓亲给我一个手机,我拿在手上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时候的手机啊,丑死了!” 弓亲头上一个大大的青筋冒出来:“不是什么手机,是传讯器。” “哦?” 一护从旁边探过头来,“啊,这个我看露琪亚和恋次用过。是用来和尸魂界联系的。” 弓亲道:“对。你既然是死神,不能光占着名额不做事吧?如果有任务会用这个通知你,比如有虚出现啦什么的,你要协助现世的驻留死神解决。” 我拖长声音应了声:“哦。” 一护从我手里拿过去看了两眼:“为什么给你这种东西不给我?” “笨蛋。”一角插嘴道,“你不过是个代理死神,她可是我们十一番队的第四席。有正式编制的。” “也就是正规军和武工队的差别。你还差得远呢。”我嘿嘿地笑,拍拍一护的肩,把那个传讯器拿回来。 一角在旁边点头,又道:“不过,如果一护你也来我们十一番队的话,我想队长会很开心地接受的。” 一护头上一排黑线挂下来。“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于是跟他们告别,一行人返回现世。在浦原商店跟浦原大叔说了这次的经过,又略坐了一会,回家的时候,已是黄昏了。 远远的就看到我家门口好像有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达也,有一点犹豫的样子,在我家家门前徘徊。 “哟。”我抬起手来打招呼。 达也看到我,像是吓了一跳,半晌才道:“欧阳你在外面啊。” “嗯,找我有事?” “啊,也没什么,你伤好了?” “不碍事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脚给他看。说起来,四番队的药还挺好用的,下次要记得问他们多要点来。 达也翻了个白眼给我看,“我就说你平常坏事做多了,居然会被雷劈。以后要行善积德啊。” 我也翻一个白眼:“什么叫行善积德啊?” “比如说请我吃饭啦,或者买这个月新出的漫画单行本给我啦” 什么人啊,我继续翻白眼,打断他:“我直接往你户头里存钱好不好?” “那倒不必了。” “好吧。”我叹了口气,“你找我就想说这些?” “呃,那个”他轻轻咳了两声,“明天” “明天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会,然后板起脸来,很严肃地说:“既然已经好了,明天要记得去上学啊。快考试了,你功课拉下那么多可不行。”说完了也不等我回话,转身就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功课这么关心了啊?我有点莫明其妙地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家的门就打开了,阿骜站在门口叫:“姐,你回来了。” 我应了声,转身进屋:“你出院回来了啊。怎么样?” “嗯,还好。你的事情办完了?” “告一段落吧。老妈呢?” “回去上班了。” “啊,真是的,儿子才刚刚出院,她居然有心思去上班。” “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嗯。” “那去做饭吧。我先去洗澡了。” 交换了以上的对话之后,我就准备去楼上拿换洗衣服,阿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于是我又问:“怎么了?” 他居然笑出声来:“你果然是老妈的女儿。” “废话!”我才想说,难道你不是老妈的儿子啊?却听他继续道:“‘你感觉怎么样?’‘很好。’‘没事了?’‘嗯。’‘真的没事了?’‘嗯。’‘那我上班去了,晚上不回来了。’” 我的眼角抽了两下,耸了耸肩:“好吧,你得承认,遗传基因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 “没错。”阿骜点了点头,进厨房去了。 我反而楞了一下。说到遗传基因,如果说我的暴力和冲动遗传自老爸,没神经遗传自老妈,那么,阿骜他像谁? 第二天一到学校,立刻被一堆问候包围。 “欧阳,听说你被雷劈了?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有没有后遗症?” “啊?我只听说住院了,原来是被雷劈吗?欧阳你好强大,居然还活着。” “” 我说你们够了没有。 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打发了,回到座位上,才发现南野秀一正侧过身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呀,你回来啦。” “怎么样?” “还好了,不过怎么都没有你这么精彩啊,又是吸血鬼又是被雷劈。” 我翻了个白眼:“秀一你学坏了。优等生可不能这么吐糟啊。” 秀一笑了笑,递给我一个盒子。“礼物。” “哦,真好。谢啦。”我拆开来,里面居然是张贪婪之岛的卡片大天使的气息。我怔了一下,“咦,你们通关了吗?那小杰他们呢?” “我们两组人一起通关的。不过很可惜,爱德他们要找的贤者之石没有在岛上。” 早就知道不可能在那里啦。我抓着他追问:“不是可以拿三张卡的吗?你们还挑了哪两张?飞影是不是拿了长老的增高药?” “是啊。”秀一又笑,道,“快斗拿了奇运亚历山大宝石,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所以就拿了这个来给你做礼物。我想你的话,总能派上用场的。” 意思是我迟早有濒死的时候吗?我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那还真是要谢谢你啦。” 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客气。” 是不是在岛上的时候跟阿天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怎么总觉得他真的被带坏了?我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理会他。 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达也还没有来。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一直到上课铃响了,老师点了名,居然也没有问达也哪里去了,才觉得有点不对。 达也平ri虽然也有点懒,但不至于无故缺席啊,而且高见泽也不是那种对有学生没来连问也不问一声的老师啊。 结果到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同学拿出收音机来,听到广播电台的主持人说“高中男子棒球县内预赛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惊得唰地站起来,怔在那里。 糟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明明答应了会去看的。 原来达也昨天晚上去找我,是想说这个。 不知道现在赶去还来不来得及? 这样想着,就从教室里跑了出去,在走廊里碰到高见泽,一把就将我抓住了,皱了眉问:“你上哪?就快上课了。” “有点急事,我要请半天假。” “你又上次的就业升学调查表你还没交吧?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 “考虑过啊。我以后会尽量认真上课,认真画画,努力去考个美术类的专科学校。”我一本正经道,“如果实在考不上就找个人嫁了。” 高见泽一副已经对我完全无言的样子:“欧阳” “啊,对了,老师有骑机车来吗?” “做什么?” “借我用啊。”我伸出手,“很快就回来。” 高见泽一脸黑线:“你这是在向老师借逃课的交通工具吗?” “不,是请假。” “” 结果高见泽还是没有把车借给我,理由是我没有驾照又从来没有单独开车上路过。我想想也是,万一路上有什么事,反而赶不到了。于是只好打车去。 比赛已经到了第三局上半,比分是零比零。达也站在投手板上,一面随手抛接球,一面和捕手孝太郎对暗号。 观众席早已坐满,我本想冲到最前面前,半途中的时候,听到周围的加油声里似乎有我很熟悉的女生的声音在大叫:“达也,加油。” 扭头过去,果然看到小南坐在那里,手握成喇叭状凑在唇边大喊。 脚下突然停住。 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答应达也? 为什么会巴巴地赶来? 不是明明知道他的终局,不是明明决定了放弃么? 原地站了一会,终于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回了往前的脚,一步步退出观众席,站在高台的走道里,靠在围栏上,远远看着投手板上我喜欢过的那个少年抬起一条腿,拧身,奋力投出一球。 嗯,加油,达也。 “哟。” 有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照在我身上的阳光,我抬起头来,看着原田凶恶的脸,笑了笑:“hi。” “你还是来了呢。” 这种语气算什么啊。我又笑了声:“怎么说都是邻居和同学嘛。” “哦?” “嗯。” “原来如此。” 你原来如此个头啊,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啊? 不知为什么,很想挪个地方,但是一转身,居然看到新田明男正走过来,不由愣了一下,“新田?” 他微笑着挥了一下手,“欧阳,好久不见。” “嗯。但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比赛啊。” “呃,我问的是” “我们在半决赛输掉了。”他打断我,语气轻描淡写。 我又愣了一下,这才仔细去看场内达也的对手,正在挥棒的那个我是不认识,但在等候区的那个,分明是国见比吕。 眼角有点抽,练习赛也就算了,结果到决赛也这么对上了吗? “有点不甘心,但是没办法呢。”新田笑了笑,“对方是很棒的队伍,我们尽力了。看起来,我是永远没有机会在这里打上杉达也投出的球了。” 我静了一会,问:“高中毕业之后,真的不打棒球了?” “嗯。不打了。” 我抬眼看着他,他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于是我也只好笑了笑:“那你高中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应该,还是会升学吧。” “唔。”我皱了一下眉,“果然大家都想念大学呢。” “没办法啊,这种社会。如果文凭太低的话,就算是继承自己家的公司,也会被下属看不起吧。” “说得也是。”我叹了口气,将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围栏上,看着下面的赛事。 “你呢,”新田问,“听语气好像是不太想继续念书了?” “不是我想不想啊,是考不考得上吧。”我扁扁嘴,“我果然还是找个人嫁掉算了。” 新田卟地笑出声来:“嫁到我家来啊。” “咦?你不想追小南了吗?” “不是我想不想啊,是追不追得到吧。” 别学我说话啊。而且我又不是小南的候补。我翻了个白眼:“算了,我怕我搞不定你家那个会在茶里放泻药的妹妹。” 他打了个哈哈,看着下面的比赛,没再说话。 于是我也就闭了嘴。 比赛进行到第七局。比分零比零。整个比赛呈胶着状态,双方都打得很精彩,观众的叫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我看着达也走回休息区坐下,由佳递过一块毛巾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把汗,然后就靠上了椅背,顺手将毛巾盖在脸上。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最近修行大有进展的原因,我的目力甚至好到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个笨蛋! 我转头问新田:“喂,你骑车来了吗?” “嗯。怎么?” “介不介意送我回学校?” 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原田突然问:“不看完吗?不想知道结果吗?” “结果怎么样,跟我没什么关系。想去甲子园的又不是我。”我笑了笑,“达也他尽力在打,打得很开心,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新田也笑了笑:“走吧。” 回学校之后,几乎立刻被高见泽抓去训了一顿,然后乖乖上课,乖乖去社团。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在路上收到阿骜的短信,说是和老妈一起在南风为达也庆功,叫我回来直接过去。 果然还是达也赢了吗?嗯,能打败比吕和英雄联手的队伍,也真是辛苦他了。 才走到街口,就听见南风那边的喧闹声。想必去庆功的还不止我们三家人。也许,从和也还在的时候,我们这一条街的人就开始在盼着这一天。现在虽然主角换了一个,但旁人的心情应该也不会有太多变化。 推开店门,就看到一群大叔正在一面大叫“万岁”一面抬着达也往空中扔。老妈和达也的妈妈坐在柜台边,不知在聊什么,阿骜在旁边陪着,端了杯果汁缓缓在喝。 我向被扔在空中的达也扬了扬手,就走去老妈身边坐下。 “回来啦。”老妈好像喝了酒,脸红红的。 “嗯。” 小南在柜台里帮忙,倒了杯饮料给我,笑眯眯的:“今天的比赛你没去看太可惜了。 “是吗?” “比赛非常精彩,达也的表现棒极了。” “是吗?”我笑,向达也举了一下杯,“恭喜你啊,冠军。” 小南笑得两只眼都眯起来,“达也很厉害哦。接下来是甲子园,全国冠军。” “嗯,加油啊,冠军。” 那个冠军只来得及向我挥了一下手,便又被大叔们抛起来。老妈看着他们,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呢。” 达也的妈妈点头附合:“是啊。” 老妈道:“我家那口子常年不在家里,我工作又忙,家里总是冷冷清清呢。上次小桀说要带朋友回来吃饭,结果也没来。” 带朋友回家吃饭?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达也的妈妈抚着脸笑道:“哎呀,小桀也到了带男朋友回家的年纪了吗?” 我说,你不要自己随便往人家的话里加字啊。朋友和男朋友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我家老妈倒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居然还点了一下头。“上次来医院看她时我见到了,是很不错的男孩子呢。” 我翻了个白眼:“老妈你在说什么啊?” “呵呵,在说那个叫御村的孩子啊。” “吓?他去过医院?” “嗯,去过两次呢,第一次你还没醒,第二次你已经出院了。”老妈拍拍我的肩,打了个酒嗝,“挑男人的眼光不错,像你妈。” 这种话你不要自己说好不好?我又翻了个白眼:“不是那么回事,你误会了。” “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啊。要好好把握。还是说,你更喜欢凤家的三少爷?” 关他什么事啊?你哪只眼看到我喜欢那种腹黑的家伙了? 老妈继续拍着我的肩道:“你不要嫌老妈多事。虽然凤家那个孩子也很不错,但是凤家那种有钱人,我们高攀不起,以后是非肯定很多。你还是选御村吧” 虽然不能和凤家比,但人家御村也是大少爷好不好?只是为人比较低调而已。而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只能继续翻白眼:“老妈你喝多了,都说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要害羞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起来跟她是扯不清楚了,我叹了口气,喝完了那杯饮料,站了起来,跟阿骜说:“我先走一步,你一会扶老妈回来吧。” “咦,就走吗?老妈的话还没说完啊” 虽然平常跟老妈说话的机会不多,但如果要说这些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没理她,跟小南告别就出来了,走出门的时候,还听见老妈转向达也的妈妈说:“青春期的小孩真难管教” 我的青春期都快过完了好不好,老妈! 觉得天气有点闷热,于是信步就走到河边去吹风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乱。躺在河堤的草皮上,叼着一根草,看着夜空,左一搭右一搭地胡思乱想,最后居然在想,如果到时真的考不上大学又找不到工作要找个人嫁掉的话,不如就真的找御村算了吧。你看长得又帅,身材又好,人又聪明,家境也不错,而且还可以放任我玩,连吸血鬼这种事都能接受,何况现在连双方家长都见了,多省事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到一定的程度了。啊啊,出来个虚或者什么让我砍砍吧。 因为有这种心态,当达也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时候,我真的差一点就动手了。很努力才将这种冲动克制下去,皱了一下眉,叫:“你不要命了吗?吓我一大跳。” “想什么东西那么出神?” “想找人打架啊。”我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出来了?庆功宴没有主角怎么行?” “庆功宴结束了。”达也说,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来。 “哦。真早。” 他过了很久,才轻轻道:“我今天看到原田了。” “哪天都能看到他吧?” “他来看比赛了。” “你哪场比赛他都有去看吧?” “他站在最后一排,和新田在一起。” 我闭了嘴。 他也闭了嘴。 于是就那么一坐一躺地在河堤上吹风。 很久之后,他才轻轻道:“我要回去了。” “哦,好。”我说。 但是他却没有忙着起身,我不由得侧过脸去看他,他俯下身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我怔住。 很轻的,蜻蜓点水一般的一个吻。 他说:“再见,欧阳。” 我点点头:“再见,达也。”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挥了挥手,走了。 我没起身,远远看着他映在水中的倒影,觉得自己的唇角不自主地轻轻扬了起来。 嗯,再见,达也 假设结局分隔线 半年后,欧阳没有考上大学,没有找到工作,于是嫁给御村了,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59.吸血鬼到底有几只? 之后几天都很平静,抽空去了趟d伯爵的宠物店。没见到阿天。d伯爵说把他送到别的地方休养去了。说城市环境太差,不适合他恢复。 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好?” d倒了杯茶给我:“这个可不好说,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两年,也许要几十年也不一定。” 总之妖怪的时间和人类的不是同一个概念吧。我垂下眼,看着茶杯里氤氲的热气,叹了口气。 d斜了我一眼:“要不要我先介绍别的宠物给你?” “算了,有他一只就已经搞得我呜呼哀哉了。”我放了茶杯,跟d说好只要阿天一能回来就通知我来接之后,就向他告辞了。 d送我到门口,道:“听说最近附近有吸血鬼出没,路上请小心。” 吓?还有?我吓了一跳,那个女吸血鬼被阿卡特干掉了,巴温特们被死神干掉了,为什么还有吸血鬼出没?最近吸血鬼也变成量产的了吗? 但是d没有再多说什么,站在门口向我挥了挥手。 于是我也就没有再问,走了出去。 结果没走多远,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摸出来看了一下,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但“滴滴滴”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我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弓亲给我的那个传讯器。掏出来打开一看,上面是有虚出现的提示,看位置倒离我现在在的地方不远。 于是我转身就向那边跑去,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我的刀呢?闇啸呢?好像都是灵魂离体死神化之后,才自动出现的。但我现在怎么才能做到灵魂出窍啊?又没有一护那样的代理死神牌,又没有义魂丸。要不下次去找浦原要一个义魂丸来?等一下,说到浦原,他的手杖好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拨出红姬来呢。这又是为什么?如果他随时都是死神状态,为什么别人能看到他?如果他是在用义骸,为什么又能带着斩魄刀?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看来还是去问他本人比较快。 一边想着问题,脚下自然就慢下来了,等我赶到的时候,那只虚已经被一护干掉了。一身黑色死霸装的一护帅气地挥了一下刀,然后将刀反扛到自己肩上。他看到我,很拽地笑了一下:“很慢呐,学姐。”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快也没用啊,我现在又不能死神化。” 一护咧了咧嘴,不知本来想说什么,却突然变成了一声“小心!” 不用他提醒,我已经感觉到身后的风声,甚至还夹着一股腥味。连忙向旁边闪开,回头就看见一头怪物落在我原本站的位置。 这怪物不是虚,大概有两米来高,非常强壮的样子。躯干有点像人,用后肢直立,但头却长得像某种动物,狗或者熊之类,这时正张大了向前突出的嘴,露出满口的尖牙,发出不明意义的低吼。两只长耳,眼睛是黑底金瞳,而上肢非常发达,几乎要垂到地上,手掌如果那个可以算是手的话占了前臂的一大半,长长的指甲锐利如刀。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学姐,没事吧?”一护飞奔来拦在我前面,双手握紧了刀对准那怪物,扭头问我。 而那怪物根本就无视他,刚刚一扑落空,立刻就转过头再次向我扑过来。 “这是什么啊?”一护皱着眉问,同时一刀挥出,正砍在怪物肩上,向下劈进了几寸。怪物惨叫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扭头左右看了几眼,又一次向我扑过来。 “可恶,只会挑没有武器的女人吗?你的对手在这里。”一护大叫一声,高高跃起又是一刀砍下。但那怪物好像只认准了我冲过来,根本不闪不避,又被一护在背上开了条大口子。它痛得仰天大叫一声,狂乱地左右挥舞着巨大的手臂,甚至打倒了一根电线杆。但即使这样,它还是没有倒下,动作只停了一下,又向我这边扑来。而且,肩上的伤居然已经愈合了。 一护冲到我前面举刀挡住它的爪子,但它丝毫没有后退,凭着一身蛮力往前冲。一护反被它推得向后滑去,只得扭头向我道:“快跑。” 结果我一向旁边跑,怪物立刻就放弃了跟一护角力,直接向我追过来。对一护的大叫根本置若罔闻。一护只得跟着又跑过来,叫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有本事跟我打啊,追着女人算什么” 等一下,也许,它真的,根本就看不见一护,也听不见他说话?所以既使被砍了两刀也没有去找他? 而这时怪物背上的伤也已经好了。一护睁大了眼:“这是什么啊,这种愈合的能力,简直就像是在尸魂界的巴温特一样嘛。巴温特的变种吗?” 他一说巴温特的变种我就想起来了,这家伙,说不定是吸血鬼的变种吧?blood+里的那种吸血怪物,好像就是长这种德性的?难道d伯爵说的就是这个? 这时一护虽然已经在这怪物身上砍了五六刀了,但效果并不明显,而且,也许因为受伤,所以更需要补充能量,它追我反而追得更急了。娘的,吃准了我现在拿不出闇啸吗?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 而被怪物彻底无视的一护头上有巨大的青筋冒出来,出刀都已经没有章法了,追着它就是一顿狂砍。他砍几刀,怪物就惨叫着停一下,我就跟着停一下喘口气,但那怪物看不到一护,一般也就是胡乱挥几下爪子,就继续追我。但因为它那个超强的恢复能力,往往一护一刀砍下去,头一刀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结果就变成一护砍不死它,它追不上我,我不停逃命,三个人都郁闷得要死! 还好这一带很冷清,都没什么行人,不然还不知会造成什么sāo乱呢。才刚刚这么想,就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本来想出声示jing的,但在看清那边来的三个人之后就闭了嘴。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西装的金发中年男子,一脸郑重表情,手里拿着把枪。中间是个短发女孩,手里拿着把形状有点奇怪的刀。而最后面那个,是高大的黑衣男子,长发束在脑后,一只手缠着绷带,背着个好像大提琴盒一样的大盒子。正是小夜一行人。 于是我向一护伸出手,“喂,带我离开这里,快点。” “怎么?但这只怪物” “会有人来收拾它。反正你也砍不死,别砍了,我们快点闪人。” 一护虽然一脸不情愿,还是一刀架开怪物抓向我的爪子,拉着我,三两下就窜上了旁边的楼顶。怪物转身想跟过来,但没追出多远,小夜一行人便跑过来了。当先的金发大叔一连开了好几枪,阻断它的去路。小夜将刀拨出来,在自己手上轻轻一划,然后就冲了上去。一击致命。 一护看着自己砍了几十刀也没死的那个怪物在被小夜劈了一刀之后就化成了石雕一般僵硬地倒了下去,惊得目瞪口呆:“吓?这些又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她一下就将那怪物杀了?” “一物降一物吧。据说那个女孩子的血是唯一可以杀死这种怪物的东西。”我坐下来,吁了口气。 一护看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本来不确定,看到这三个人就确定了,那个应该是叫做‘翼手’的怪物,也算是一种吸血鬼吧。” 一护也坐下来,看着下面那三个人做善后工作。“学姐你认识这些人吗?那干什么要跑?” “不认识啊,只是知道而已。据说这些人属于一个非常机密的组织,专门处理这种怪物。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在现场的话,就算不被灭口,也会很麻烦。” “原来如此。”一护倒是很单纯地点下头,也没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过了一会,反而笑了起来。 我皱了一下眉:“笑什么?” “我在想,如果学姐也死神化,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嘛。”他很得意地样子,“看来所谓正式编制的正规军,也不过如此嘛。” 这死小子!嗯,我还是尽快去一趟浦原商店好了,就算问不出来他斩魄刀到底怎么回事,也要先问他要一个义魂丸。不过说起来,如果是碰上这种怪物,就算我能死神化,我又砍不死它,身体丢在一边不能动岂不是更危险? 说到身体 这时下面有救护车鸣笛驰过,我突然问:“一护,你把身体丢在哪里了?” 一护怔了一下,看一眼我,看一眼下面的救护车,惨叫了一声就跑掉了。 喂,喂,跑掉之前,好歹把我弄下去啊。 结果上来时三秒都没用,下去花了我快半个小时。 反正也晚了,也就不急着回家了,发了条短信给阿骜说晚点回去,就直接跑去浦原商店。 浦原喜助还是一副不正经大叔的样子,摇着他的小折扇,笑嘻嘻道:“哦呀哦呀,还真是稀客呢。” 我翻了个白眼:“前几天才从你这里回去的好吧。” 他打了个哈哈,“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呢?” 我也懒得绕圈子,直接就问:“有没有办法让我在人类的状态持有斩魄刀?” 浦原饶有兴趣地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然后说:“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在现世战斗如果一定要变成死神的话,很不方便嘛。” 浦原笑道:“有些东西,说起来是殊途同归,但人类和死神不一样。人类的灵力在表现上,还真是多姿多彩啊。只看各人修炼的方式和运用的方法是什么了。比如说石田的灵子弓箭,井上的瞬花六盾,其实并不限定是在什么状态才可以用。所以,其实我也有在研究,死神的能力,是否也应该可以用义骸的时候用。” “嗯嗯,”你还没见过麻仓叶,没见过大艾,没见过藏马,没见过小杰呢,见了之后就知这个世界的灵力运用真是多姿多彩得让人眼花缭乱呢。我连连点头,“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刷地一声,将红姬从手杖里抽了出来,寒光闪闪的刀刃映着他上扬的嘴角,“如你所见。”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我急切地问。 浦原大叔握着剑,一本正经道:“像这样大喊,‘请赐予我力量吧,我是欧阳!爱与正义之剑,出现吧!’” 大叔,你动画看多了吧? 我眼角抽搐着,道:“要不要再加一句‘代表月亮,消灭你!’?” 他摸了摸下巴,然后一捶手:“对哦,这句不错。来,加上加上。喊一次试试看?” 试你个大头鬼啊! 玩笑归玩笑,闹过之后,浦原大叔还是告诉我用人类身体使用斩魄刀的方法,不外乎是些斩魄刀是灵力的具现化,是灵力的一部分,只要灵力够强,其实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的。而具体的做法,就要看对灵力的掌控,以及和斩魄刀意识的联系等等,总之听得我云里雾里,他好像是什么都说了,但我却是什么都没听懂。 最后浦原看着我一脸呆楞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也是那种光跟你说理论没用的行动派呢。那么,也许需要的只是一个适当的契机,当你需要你的斩魄刀,而你的刀认可你,它自然就出现了。” 这下子说得就更玄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那个适当的契机啊? 浦原大叔道:“在那之前,你不妨多做一些控制和开发灵力的练习好了。我不知道原来这方面是谁指点你的,但方法应该不错,你就继续那么练习吧。” 阿天他提到阿天,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心头好像被什么压了一下,突然沉重起来,也不想再追问什么了,叹了口气,问:“大叔你这里有义魂丸的吧?在我学会在人类的状态用斩魄刀之前,先借一个给我用吧。” 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让小雨去后面的仓库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把那个好像支自动铅笔的东西交给我的时候,笑得很诡异。 呃,这个东西,看来以后也是少用为妙。 浦原大叔送我出门,挥了挥手道:“路上小心。听说最近这边有吸血鬼出没呢。” 不是吧?还有?最近到底冒出来多少吸血鬼啊?难不成要在这里开吸血鬼代表大会吗? 假设剧情分界线 欧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不明身份的神秘男子,从此下落不明. 60.“我是欧阳桀.” 深夜,月很圆,银盘般挂在暗蓝的天空,颜色稍有点泛红,而周围的树木房屋则像一个个剪影,黯黑一片。 没有灯?不太对啊,停电了? 身边的树上好像站着人,我微微仰起头看过去,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穿一袭白色短裙,扎着鲜红的腰带,长发梳向左侧用红色缎带缠成奇怪的小辫子,右小腿上也一样地缠着红色缠带,金色瞳仁斜斜瞟过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人心里的黑暗,召唤了邪恶的神魔,这个世界将被颠覆” 这个世界老早就已经颠覆得一塌糊涂了好不好?但这是?吸血姬美夕? 我一怔,美夕已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白色洋装,头上戴着猫耳状头饰,有着一头乌黑柔顺长发的大眼loli。 这又是谁啊? 正这样想的时候,她从树上轻飘飘跃下,在半空中凑近我,带着可爱的笑容,张着粉色的樱唇,用一种极可爱的声音道:“做我的仆人吧,大姐姐。” 你脑子坏掉了吧?刚想问这是谁家的小孩时,已看到了她樱唇内露出的尖牙。 吸血鬼! 我侧身一脚就将她踢飞,在她的呻吟声中刷地就把刀拨了出来,正要追去砍的时候,突然楞了一下,我拨刀了?闇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我这一愣,那女孩子已站好了,本来蓝色的眼开始慢慢变红。 “小小年纪不要做抢别人猎物这种事哦。”嚣张的笑声中,一个性感美艳的女人从我右方走来,一面走还一面伸出舌头来,舔舔自己的唇,“我可是很久以前就想喝这小姑娘的血了呐。” 这个,不是上次在学校出现的吸血鬼吗?不是被阿卡特干掉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我还没想明白,她已飞快冲了过来,我挥刀架住她锐利的指甲,一脚踢向她的小腹,她向后避了一下,立刻再度冲过来,我握紧了刀反击,她也不避,直接就撞了上去,竟然有金石交鸣地一声响,我反而被一股大力撞得向后滑开。 可恶,比力气的话,还是她比较大吗?何况她这次有备而来,只怕不好对付。 吸血鬼根本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锐利如刀的指甲又当胸袭到,我向后跃起避开,她紧追过来,正想要始解闇啸的时候,身后的黑影里,有一把剑伸过来,挡下吸血鬼的一击。我扭过头,就看到d一半隐在黑色阔檐帽下面的脸。 他瞟了我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走。” “哦,谢了。”我翻身落在地上,转身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打斗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街道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我们这一区虽然没多少娱乐场所,但也不至于安静成这样吧? 才觉得不对劲,身后已传来一声低吼,我一回头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翼手向我扑过来。不是吧?这次又是翼手吗?我跃起来一刀斩下它一只爪子,才刚刚在翼手的惨叫声里落地,就看到了第二只,正从屋顶上跳下来截住我的去路。 喂,不是吧,两只?好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砍得死,既然被堵上了,也只好打了。正摆出架势来准备狠狠干一场的时候,就看到第三只,不,还有第四五,第五只,第我说,到底有多少啊?雨后春笋也没有这么个长法的好吧?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翼手,我眼角抽搐了一下,一两只还可以拼一下,这么多怎么个拼法?还是逃吧! 于是奋力杀开一条血路逃命。好不容易跑过转角,看着翼手好像是没追来,靠着电线杆喘了口气,结果一口气没喘完,就看到旁边的阴影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人,不,已不能算是人了,是一具差不多已经腐烂的尸体,但是它的确是在走,而且,还是向我这边走过来。 搞什么啊?这是生化危机的拍摄现场吗?而这腐尸走到我跟前,居然还试图张嘴咬我。我一刀将它的头砍了下来,然后就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涌。我要说,比起“恐惧”来,现在“恶心”这个词更能表达我目前的心情,尤其在看到那种僵尸也开始成群结队出现之后。要跟这种东西战斗想想都恶心,还是逃吧! 僵尸还好,虽然多,毕竟速度慢,麻烦的是,翼手又追了上来。那些家伙身体虽然大,动作可是一点不含糊。我一边跑一边喘气。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我说,可不可以中场休息啊? 跑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被一只翼手一爪从背后袭来,我只回身挡了一刀,瞬间就已经被翼手包围了。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然后跟着是一串枪响,翼手们被轰得四下飞散,然后我就看到仍然是无比拉风的一身红风衣的阿卡特一边缓缓走来,一边双手开枪,连翼手带之后跟来的僵尸无一幸免。 我长吁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得救了。” 阿卡特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拉起我:“我可没有在救你。” “咦?” “我只是饿了,而这个城市里只有你还能吃!” 月光赤红,映在阿卡特的眼镜上,看不清他的眼,只看见闪着寒光的尖牙,对准了我的脖子。 咬下来! “啊” 我惊叫了一声,坐了起来。发现我在自己床上,一头冷汗。 呼,只是做了恶梦吗? 都怪d伯爵和浦原啦,说那些害我梦到吸血鬼。就算真的有吸血鬼,也不至于那么成群结队吧?何况不是还有各种各样专门对付吸血鬼的组织嘛,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吧。只是梦而已。我重重吁了口气,开了灯,准备下去洗把脸。然后就听到阿骜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大叫:“姐,你怎么了?” 我去开了门,笑了一下:“没事。” 阿骜看着我,皱了一下眉:“真的没事?脸色很差啊。” “嗯,只是做了个恶梦。”我说。说起来,就算这城市里真的还有吸血鬼,阿骜有青龙,应该也没什么事吧?这样想着,我问:“阿骜,青龙呢?” 阿骜静了一两秒才皱了眉道:“不知道。最近都不见他。” “吓?”我也皱了一下眉,“他是你的式神啊,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的。你有没有试着召唤他?” “有。可是没有回应。”阿骜叹了口气,“雷击那天,我还见过他,但是从我在医院里醒来就不见了。平常就算隐身了,叫他他还是会应,但这几天,完全都没有反应。好像他真的不在这里了。” “不会吧?”我想起晴明那个盒子,于是跑去找了出来,“是不是你受伤之后,灵力不够了?再用这个叫一次?” 阿骜看着我,仍皱着眉:“还是我叫?” “当然,他已经认你做主人,是你的式神啊,当然是你叫。” 阿骜又静了一会,才拿出那张符纸,轻轻叫了三声“宵蓝”。 和上一次一样,整个房间被一种柔和的蓝光笼罩,青龙就在那蓝光里现了身。 但是 依然是高挑的身材,依然是浅蓝色的长发,依然很英俊,但是 这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青龙。 我和阿骜都怔在那里。 被召唤出来的浅蓝色头发的神将一轩长眉,扫了我们一眼,朗朗道:“吾乃神将青龙,召唤吾之人,报上名来!” 他是青龙,但是他不认识我们!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浮出动画里的对白。 神将是为了保护人类而生的。 神将是从人们的希望和祈祷里诞生的。 神将拥有永恒的生命。即使死了,只要还有人希望,就会再一次重生。 虽然重生的还是同一个神将,但是外貌会不一样,也不会拥有前一世的记忆,是完全的重新开始。 原来青龙已经死了! 我说为什么我们姐弟的命这么大,被雷劈都没死。 原来 我看着面前新生的青龙,不知为什么,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那只手是新生青龙的。 “你为什么哭?”他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泪却止不住,不停涌出。 他抹了我的眼泪,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迷茫而忧伤,轻轻道:“为什么看到你哭,我会难受?你是谁?是召唤我的人吗?是我以前侍奉的人吗?” 我摇摇头,扭头去看阿骜。 阿骜瞪着我道:“你不要太残忍了!”然后就垂了眼走出去,头也没回。 回过头来,便正对上青龙那双湛蓝的眼,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青龙皱着眉,伸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大叫,“叫你别哭了!好难受!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你到底是谁?” 伤感的气氛被他吼得一扫而光。 我甚至有点想笑,你看,就算是重生一次,性格也是没得变了。 于是我正视他的眼,轻轻道:“我是欧阳桀。” 他看了我一会,屈下一条膝跪在我面前,道:“我记下了。” 假设结局分隔线 从此以后欧阳和青龙过着幸福的生活! 61.找到你了哟~ 第二天起来,看到青龙恭恭敬敬站在我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次青龙算是我的式神了。但是明明是阿骜召唤的,不知这样的契约算不算有效?这样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洗漱、吃饭,到阿骜说“我上学去了”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青龙算我的式神的话,那阿骜岂不是一个人了?吸血鬼就算了,我记得翼手好像白天也可以出来的样子,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那种东西?老实说,昨天晚上那个梦搞得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于是赶紧叫了声青龙,他在我面前显身,道:“主人有何吩咐?” 听到他叫主人,我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帮我去保护阿骜吧。” “但是”青龙看着我皱了一下眉,似乎不太放心的样子。 “听说最近有点不太平,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我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用主人的身份来命令你。阿骜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想他出任何事。麻烦你,帮我照看他。” 青龙又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略微一躬身,消失了。 我吃完自己的早饭,也上学去了。结果第二节课下课我才刚走出教室就接到阿骜的电话。我才“喂”了一声,他在那边已爆跳如雷:“你搞什么啊?干什么又把宵青龙扔到我这里来?” 我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点:“怎么了?” “他把我一个同学打飞了。你到底叫他来做什么的啊?” “呃?”我记得神将是不会杀人的,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你把他叫回去吧。” “但是” “没什么但是,说过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我怔了一下,这样说来,难道是阿骜又在学校被人欺负,所以青龙才出手的?于是我问:“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阿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轻轻道:“你叫他回去吧。他都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他只是想在你身边而已,你不用做这么绝吧。” “我”我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啊。但只说得一个字就被阿骜打断,他继续轻轻道:“就算不看他等你这么久,他总归还救了我们你就不能稍微” “稍微怎么样?”这次换我打断他。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我亏欠青龙,但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就是不舒服。而且,这样子对新生的青龙来说,到底又算什么?于是语气便忍不住尖锐起来,“要以身相许吗?” 阿骜那边安静下去。没挂电话,也没再说话。我们就那样静静地通过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直到快上课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回教室时,他那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更低,几不可闻,我很努力才分辨来出他在说:“别这样好么?你知道我说那些话是在用怎样的心情吗?你以为我想你跟别” 不想再听下去,我再次打断他:“我管你什么心情啊。青龙是我让他去保护你的。有什么怨言,也该他自己来跟我说,你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 “我不是多管闲事,只是同病相怜” 心突然就被什么揪紧了,借着上课铃响起来的机会,跟他说“上课了”就挂了电话。 但结果还是放心不下,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跑去了阿骜的学校。 阿骜是他们学校的名人,还没等我找人来问他在哪里,就已经有很多女生三五成群地看着我指指点点。我皱着眉,向他们教室走去。刚要上楼梯的时候,后面有人叫我:“哟,这不是欧阳小姐吗?” 我扭过头,看见难波南正笑眯眯走过来,于是向他扬了扬手:“哟。” “来找弟弟啊?”他在我面前停下来。 “嗯。” “刚刚看到他往医务室那边去了呢。” 我把已经迈上楼梯的脚收回来,皱了一下眉。果然又搞到医务室去了吗? “要我带你过去吗?”难波南道。 “不用了,我想我自己去比较快。”说完也不等难波南回话,径直向医务室跑去。远远就看到青龙坐在医务室窗外的树上。显然是看到我了,没等我跑近,就从树上跃下,落到我面前:“主人。”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叫我,背上就有一阵寒意刷过。不过目前没功夫跟他纠正称呼的事,我稍稍点了一下头,就推开医务室的门走进去。 梅田好像不在,阿骜坐在靠床的那个病床旁边,见我进来怔了一下才站起来:“姐?你怎么来了?” “嗯。你怎么回事?又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体育课出了点小意外,青龙打伤了隔壁班的一个人,我觉得我有义务来照看他一下” 我走近了,往病床上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果然是之前就一直在阿骜背后搞小动作的柳恭。似乎还没醒的样子,半边脸都是淤青。我皱了一下眉:“看起来好像会很痛。” “就是啊。”阿骜道,“你叫青龙过来干什么啊?出手比你还重,真是” 我打断他,叫了声:“青龙。” 青龙在我身边现了身:“主人,我知道了,以后不会” 我竖起一根大拇指:“打得好!” 青龙怔了一下。阿骜也跟着怔了一下,然后才皱了眉叫:“欧阳桀!你给我差不多一点,都说过我的事情不用” 我再一次打断他:“对付欠扁的人,就应该狠狠的扁!如果你所谓你自己可以处理,就是一味忍让宽容的话,根本只会姑息养jiān,让他越来越嚣张!上次我答应你不插手,结果过了这么久,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所谓的小意外,是他又在搞小动作吧。” 青龙道:“我看到他在双杠上动手脚,就想把他推开,只是轻轻”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下次推重点!” 阿骜沉着脸瞪着我,不知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心好。但是烂好人我们不做。听我的,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让我把他打到你毕业之前都不能来学校好了。” 阿骜瞪了我很久,然后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一副不知要说什么好的表情。 “就这样了。”我拖着他往外走。“走吧。” “去哪?” “吃饭。” “” 我们去拿了阿骜的便当,坐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分着吃。没过一会,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抬起头来,就看到周围有一些三三两两不时走来走去的女生,本来也不知在干什么,我一抬眼,几乎所有人立刻就装作看天看地看花看草看风景。 搞什么啊?这里的风景有这么好吗? 正皱着眉要开口,阿骜伸过手来,轻轻把我嘴角沾的饭粒拈下去,一边叹着气:“我说,你多大的人了啊?吃个饭还吃得到处是!” “呃,不是因为刚刚突然要”我正想说不是因为突然抬头来看那些人嘛,就发现那些女生居然都在斜眼看着我们这里,那个表情我太熟了。根本完全是一副被电到的花痴状嘛,只差没红着脸尖叫或者喷鼻血仰天一倒了。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吃饭,一面含糊不清地说:“阿骜你魅力真大。” “不是那么回事吧。”阿骜把菜往我这边夹,声音里居然还带了点笑意。 “切,难道他们是来看我的啊?” 这时有个女生红着脸跑过来,看一眼阿骜,看一眼我,把手里包得很漂亮的便当盒往阿骜手里一递,脸更红了:“学长,请请” 她“请”了半天,又偷偷看我一眼,然后丢下一句“请加油!”一甩头发就跑了。 我觉得眼角有点抽,这算什么啊?送个便当来,说“请加油”?加哪门子的油啊?这是最新的表白方式吗?难道我已经落伍了? 我这边还没想明白,阿骜已把人家的便当拆了。 我斜了一眼:“喂,你真的要吃啊?” “不行吗?你没吃饱吧?” “饱了!”我白他一眼,呼地站起来,“你加油吃吧。” 阿骜左手拿着那个便当盒,右手拿着筷子,倒也没有忙着吃,只是仰起头看着我,居然在笑。 笑你个大头鬼了! “我回去了。”我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就往校门那边走。没走出两步,手就被人拖住。我没好气地吼:“放手啊,都说我要回学校了” 话没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对。这不是阿骜的手。 我扭过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染成红色的头发也不知用了多少发胶向后梳拢,细而弯的眉,狭长的眼。最夸张的,是脸上用油彩画成的星星和泪滴。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一时间连站也站不稳,脚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西、西索! 而这杀人无数的魔术师仍然抓着我的手没放,另一只手撑着腰,微微弯下腰来看着我,咧了咧嘴。 “找到你了哟” 假设结局分隔线 本文作者风魂某天晚上出门时,被一群疑是拼图系列小说读者的不法分子打成重伤,本文因而腰斩. 62.正常人约会时做什么? “看起来小欧阳见到我很开心嘛。”西索笑眯眯的,“我也很开心哟。” 你哪只眼看到我很开心啊?哪有人开心到跌坐到地上去的啊? “姐。”阿骜叫了声,跑来扶我。青龙也叫了声“主人”刷地就现了身,大刀一横就拦在我前面。 西索看了青龙一眼,“这是做什么?想跟我打架吗?虽然我今天也没什么兴趣打架,但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话,就当是约会之前的开胃菜好了。” 约会?他怎么还记得这档子事啊。 我在阿骜的扶持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真是丢脸。虽然还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西索的对和,但我总也算是今非昔比,有必要怕成这样吗?这样想着,我伸手制止了青龙,深吸了口气,抬起眼来看着西索,勉强笑了笑:“哟,好久不见。” “是呢。小欧阳有没有想我?人家可是很想你哟。” 老实说,被你想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勉强又扯动了一下嘴角:“不如我们另找个地方来讨论想不想的问题?” “嗯?” “走啦走啦。”我瞟了那些还是三三两两地悄悄盯着我们这边看的女生们一眼,向阿骜挥了挥手,拖着西索就往外走。总之,也不知道等一理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先把这个变态从学校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弄出去比较好。 他居然也没反抗,被我连拖带拽地从阿骜的学校里拉了出来。 我在校门口停了一下,开始想去哪里比较合适。于是当有人凑到我耳边轻轻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呢?”的时候,我顺口就答:“当然是人越少的地方越好。”答完才意识到那个问我的人是西索,刷就向旁边退开一步,瞪着他:“干嘛突然凑那么近?” 他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吃吃”笑道:“没想到小欧阳你比我还性急呢” 我翻了个白眼:“什么性不性急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当然是约会的事情喽。” “谁答应过要跟你约会啊。” “不是说好了么?等我的决斗结束,就来找你呀。你自己不藏好,被我找到当然就要跟我约会呀” 当时就没有人答应要陪你玩好不好?我又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西索的嘴角扬起来,左手手指一轮,不知从哪里变出张扑克牌来,再一轮,牌就变成了猎人卡片。西索玩着那张卡,笑眯眯的,“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能查到很多事情呢。你么,虽然不怎么起眼,你弟弟可是大名人啊。随便搜索一下就知道在哪个城市哪所学校了。” 为什么这种人也可以考到猎人卡啊?猎人到底算什么破组织啊。顺便,他刚刚说他决斗结束了吧?团长大人为什么没杀了他啊?难道是他赢了?想到这里,我一把抓住他,问:“你杀了库洛洛?” 他挑起一边的眉来,“咦?你比较在意库洛洛吗?” 当然啊,我还没见过他啊,如果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不过被西索那样看着,这句话没敢说出口,只是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我只是想知道输赢而已。” “哦?”西索又扬起嘴角来,“约会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你。” 我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干嘛非找我不可啊。” “因为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你就不能找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干吗?我皱起眉来瞪着他,这才发现,其实他身上的气根本没有上次在贪婪之岛强。我刚刚也是被他突然出现吓到了,所以才没有发现。想必是在跟团长的决斗中受了伤吧。团长是什么人物哪,如果念能力恢复了的话,西索就算能赢,也一定不轻松。 “你在看什么?”西索问。 “你好像受伤了呢?” “嗯,伤得不轻。”他居然很坦白地点了点头。“手又被折断了一次,还断了两根肋骨,内脏也受了伤。不过”他灰色的瞳仁移到眼角来瞟着我,笑,“如果你要跑的话,我一定能追得上。” 好吧,又一个欺负我不会瞬步的。一定要抽空再去趟尸魂界,叫京乐大叔赶快教我才行。我很乏力地看着他:“只是约会?” 他点下头:“嗯。” “好。”我也点头答应,“但是,你先去给我把脸洗干净再换身衣服。不然就免谈。我可不想让人当成马戏团的宣传员。” 西索看了我很久。我几乎就以为他会拒绝。拒绝最好,大不了开打。状态良好的西索我会怕,既然是受伤的,勉强也可以拼吧,何况青龙虽然不能杀人,总还可以帮帮忙吧? 结果他居然耸了耸肩,一摊手,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好吧,随你喜欢了。” 你不是西索吧?你是谁化妆的吧?西索哪有这么乖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看着他洗完脸出来,我还是被电了一下。没有油彩没有星星也没有泪的素颜,几缕还在滴水的湿发搭在前额上,他伸手拨了一下,灰色的眼斜斜看过来,妖冶之极。 他很大方地让我看,一面还笑了两声:“怎样?还喜欢吗?” 我说,这种时候,麻烦你不要发出那么变态的笑声好吧?真有几分喜欢也被吓得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倒是完全不介意我又翻白眼给他看,很自然地就拉起我的手:“接下来,去买衣服吧。” 接下来,倒真的像一般人的约会,逛街,买衣服,然后在路边的咖啡店休息。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好吧,虽然我必须承认,把头发放下来,脸洗干净,穿一身休闲西服的西索,随便从哪边看,都是无懈可击的帅哥。但是,我说老大,你现在好歹也打扮得人模人样了,可不可以不要用那样变态的眼神看人啊?搞得我坐在那里食不知味,就好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终于受不了才想拍桌时,手机响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阿骜。接通了,没等说话,他那边已急急地问:“姐,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才说了三个字,西索那个变态不知什么时候从对面移到了我身边,凑到手机旁边,用他那特有的诡异又抑扬顿挫的声音轻轻笑道:“约会的时候要专心哦” 我怔了一下,阿骜那边也怔了一下,然后我的手机就被西索轻轻抽了去,我扭头瞪着他:“喂。” “小欧阳说的我都照做了哟,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全心全意地陪我呢?”斜斜瞟我一眼,这个变态笑眯眯地关了我的手机。 我只来得及又“喂”了一声,本来要去抢回手机的手伸在半途上,就看到他手腕一翻,我的手机就消失了,不知被他藏去哪里。 我翻了个白眼,很乏力地趴到桌上,“好吧好吧,现在街也逛了,茶也喝了。约会什么的,也可以算完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约会么?当然要一整天啊。”他居然还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在考虑的样子,“一般人的约会的话,接下来要做什么?” 一整天?会神经衰弱的好不好? 这个时候,又有手机的铃声响起来。西索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巧的手机:“哟好久不见。嗯?那件事啊?过几天好了。没什么,没伤得你想像中重。为什么?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事情呀。什么事?呵呵,秘密哟嗯,到时我联系你。好。等一下,一般人约会时都干什么来着?咦?一次都没有过?你还真是可怜。呵呵,好。那挂了,拜” 我又想翻白眼,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我就连电话都不能接,他老人家在那里有说有笑地聊上半天?不过,居然还有人能跟他这样通电话?谁?难道是伊尔密? 这时西索已经把电话收了起来,侧过身子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你专注地看人的眼神真是很迷人呢” 我怔了一下,他已经补充:“一副好像恨不得要把人家吃下去的样子。” “哪有那种事啊!”我忍不住跳起来叫,“我只是在想你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伊尔密?” 他倒是坐在那里没动,微微抬起眼来:“哦?你连伊尔密都认识啊?” “呃,不认识,只是知道而已。” “哦?这也是你收集情报的内容吗?”西索还是没有动,连表情都没变。但不知为什么,我又觉得有股寒意沿着脊椎往上爬升,突然就想起快斗当ri在贪婪之岛说最后不要再拿这个出来跟人谈判的话,又想起京乐大叔说真是危险的能力啊之类的话,然后就下意识地瑟缩着向后退去。 西索伸手拖住我,又咧嘴笑了:“所以说啊,一时间好像恨不得我死,一时间又好像看上我了,一时间又怕成这样,你的反应还真是有趣呢” 为什么不先检讨一下你自己啊?谁让你不但是个变态,而且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嗯,好吧,长得很帅的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我白了他一眼:“白痴才会看上你啊,我又不想死。” “死?我在你看来是那么嗜杀的一个人吗?”他的嘴角依然上扬,眼睛里却一点表情也没有,死寂的一片灰色。 我撇了撇唇,不去看他。“谁知道呢。” “嗯,也许吧。不过,我不会杀你的。” 我用鼻子发了个音,这种典型变化系性格的人说的话,能信就怪了。 “因为你这个人啊”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道,“比起就这么杀掉来,还是做点别的事情更有趣呢” 我再一次忍不住跳起来,大叫:“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好像想了几秒钟的样子,然后也跟着站起来,拖着我的手,笑眯眯的。“决定了,我们去看电影。” 不知在哪个同人里看过,说在西索眼里,人就分成猎物、玩具和小果实三类而已。如果这个是真的的话,我想,我大概,也许,可能,很不幸地变成了第二种。 选电影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你想啊,跟这种变态在一起,有暴力凶杀情节的自然首先pass,不然看到一半万一刺激到他了,直接在电影院再现血腥场面怎么办?恐怖灵异当然也不看,看鬼片再配上他在旁边不时扫我一眼再笑两声,我怕我自己会一辈子也不敢走夜路。结果我还在盯着广告牌发呆的时候,西索已经把票买回来了,顺便还买了爆米花,可乐,七七八八一大包零食。 我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抽,你是不是学普通人学上瘾了?而且 “浪漫爱情喜剧《温柔地杀死一只青蛙》,这是什么电影啊?” “文艺片啊,据说最近很红哟” 叫这么变态的名字,怎么可能是文艺片啊?我盯着那张票翻了个白眼。西索道:“售票员小姐极力向我推荐这部片子呢,说很适合约会中的情侣去看哟” 哪有售票员这么八卦的啊?谁跟他是情侣啊? 但是看一眼其它影片的广告,再看一眼手里的票,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看这不知所谓的文艺片总比提心吊胆怕这家伙什么时候会杀人好。 离入场还有一段时间,西索坐在休息室里堆扑克玩。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张一张地叠上去,堆出一座完美的牌塔。放上最后一张牌后,西索斜过头看着我,笑了笑,“你知道堆牌塔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 这个变态不会想说就是为了在完成之后推倒它吧?我扯动了一下嘴角,没说话。果然就看到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触,牌塔“哗啦”一声便倒了,扑克牌四下滑落,一地凌乱。 西索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你不觉得这个毁灭的瞬间非常美丽吗?” 我乏力地叹了口气:“你真无聊。” “嗯。”他居然点下头,“所以要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呀。” 但你的“有趣的事情”不要把我扯进去好不好? 假设剧情分隔线 看电影的时候,西索暴走了,于是欧阳被西索捏死了. 63.我要是不同意呢? 电影很无聊。 剧情老套,人物做作,搞笑又生硬到死。 开场不到半小时我就有点昏昏玉睡。可能是前一阵太辛苦了,没恢复过来。昨天晚上又因为做恶梦没睡好,倦意一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我勉强抵制了一会,就靠在椅背上睡了。过了一会感觉有人在碰我,迷迷糊糊睁了睁眼,恍惚中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干净斯文帅哥正将我的身体往他那边揽,见我睁眼,他还笑了笑,轻声道:“你继续睡吧。”于是我又闭了眼,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摇晃我的身体,在我耳边道:“电影放完了哦。” “唔。”我迷迷糊糊应了声,电影放完关我什么事?别吵我睡觉啊。 “真没办法呢要不我们换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 “好。”哪里都好,只要没人吵我就行,让我再睡一会吧。 于是等我清醒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华丽的房间里,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我愣了一下,记忆好像有一小段空白。一直到我看清正侧躺在我身边笑眯眯看着我的那个男人,才惊叫一声,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定完好无损之后,刷地跳下床盯着他。 “你睡得可真是有够香的呢,小欧阳。”那个变态喷笑出来,“睡成这样,就算要把你的衣服脱光了做点什么再帮你穿上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呐”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点紧张过度。 但我最近是怎么了?好像从生ri过后,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种毫无戒备地在外面睡死的事情了。就算我平常是神经比较大条,也不至于这么没有jing戒心吧。何况,这次身边还是西索这么危险的家伙。 我居然在西索身边睡着了!!! 真是想想就后怕得全身冒冷汗。 是他洗干净脸的形象误导我了吗?还是别的原因?我瞪着他问:“你没在那些七七八八的爆米花之类的东西里动手脚吧?” 西索皱了一下眉:“东西虽然是我买的,但你一口都没吃,人家为这个可是很伤心呢” 也是,西索虽然是个变态,倒也不至于到下三烂的地步。 我轻咳了一声,转头去打量这个房间。“这是哪?” “酒店。” “哦,酒店啊。”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我怔了一下,然后大叫起来“啥?酒店?” 喂,就算我答应跟你约会,也不用直接跳到酒店开房这步吧?不要说对象是西索这种变态,就算是普通人,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我想我的反应又娱乐了西索,他缓缓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么,我先去洗澡了,等我哟” 洗洗澡!我想我的思想回路突然跳了一下闸,但后面那句“等我哟”是什么意思啊?感觉身边的温度就好像骤然降了好几度。 西索完全没理会我的反应,直接就走到浴室里去了。 我在“留下来看西索出浴”和“直接逃走”之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逃走。虽然说西索出浴的确是很养眼,但上次已看过一回了,相比之下,还是安全比较重要。 结果我才刚走到门边,正要开门,就听到西索的声音道:“别想逃哦,小欧阳。” 很郁闷地转过身来,发现身后没有人。听声音明明还在浴室里的,他哪只眼看到我的行动了?于是我大声回答:“谁说我会逃了,我不是好好的坐在房间里嘛。” “哦?那你这只手在干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我本来放在门把上的右手居然自己抬了起来,并向浴室那边移了移。 这是怎么回事?我将灵力集中到眼睛,凝神一看,才发现手腕上缠着一圈紫色的念绳,而绳子的另一端,正向浴室里面延伸。 这就是传说中的“伸缩自如的爱”吗?而且,不单是右手手腕,左手、双脚、身体到处都粘上了。看来我睡觉的时候,他果然是没闲着。但是我说,西索大人你想牵制我,用一条就够了吧?还是你想发明个新招式叫“弹力胶木乃伊”? 西索那诡异的声音又混在水声里传来,“如果你不乖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拉进来哦” “是,知道了。”我乖乖举起手,走回沙发边坐下,开了电视,随便挑了个台来看。但完全看不进去,只是在想,不知道闇啸能不能斩断他的弹力胶?但我现在叫不出斩魄刀,因为是直接从阿骜的学校被拖来的,义魂丸也不在身上,浦原说的那个契机到底是指什么啊?难道我现在的情况还不够危急?还不够需要力量和武器?玉如意常年晃点我就算了,毕竟别人白送的东西有点质量问题也说得过去了,但闇啸你是我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结果吧?你要不要做这么绝啊? 一滴水滴在我脸上。然后又一滴。 我仰起头,就看见湿漉漉赤祼祼的红发帅哥正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身子微微前倾,头就在我头顶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问:“在看什么?” 说话间,又一滴水沿着他脸滑到下巴,然后“叭”地滴到我额头上。 那一瞬间,就好像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了上来,我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思想一片空白。 西索垂下眼来看着我,嘴角又轻轻向上扬起,然后低头就在我鼻尖上轻啄了一下。 我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要躲,但不知为什么,脚一软,整个人就滚到沙发前的茶几下面去了。 然后就听到他的大笑声,“小欧阳,你在那里做什么?” 真没出息。我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恨恨地答:“检查一下这酒店有没有卫生死角。” 过了一会,西索光着的脚伸过来,轻轻碰碰我:“检查完就出来如何?一会送餐的人就应该来了,你刚好可以跟他们提意见!” 反正这里也躲不了一辈子,何况我身上还粘着他的弹力胶,他想把我弄出去还不容易?我做了个深呼吸,一面跟自己说,只要忘记他是西索,当他是个一般的帅哥就好了,一面从地上爬起来。 西索依然光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斜眼看着我,嘴角上扬成一个很诡异的角度,“呵呵”轻笑。 我几乎就要立马抱着头缩回茶几底下。拜托你不要这么笑啊,天下有几个人会有这么变态的笑声,这样要我怎么忽略你是西索的事实啊。 又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比较正常:“喂,你不是说一会有人来送餐,那你还不把衣服穿上?” 这变态扫了一眼自己,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好吧。” 他居然索性转过来正对我:“你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和整天对着是两回事好吧。”我伸手从旁边的沙发上抓了个靠枕就砸过去,“人们之所以会想吃山珍海味,是因为平常吃不到啊。” 这家伙把靠枕接下来,居然笑了笑,“看,我猜得没错,小欧阳果然是在想吃掉人家呢” “不要给我‘人家’‘人家’的说话,恶心死了。”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我自己跑去那边的衣柜,顺手扯出一件睡衣就甩到他身上。 他瞟了一眼衣服,又瞟一眼我,没动。 “给我穿上。”我大声命令。 “不要。” “你个变态,要是害我长针眼了怎么办?” 他卟地笑出声来,把睡衣甩回给我,“看看清楚啊,小欧阳,这是女式的。” 呃?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件女式睡衣,于是连忙挂回去,把里面那件男式的拿出来,还没等我转过身来呢,我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向后拖去,我只来得及“喂”了一声,便连人带衣一齐跌进西索怀里。 这家伙伸手抱住我,凑到我耳边轻轻地笑:“从茶几下面钻出来,气势突然就不一样了呢。躲在那里吃了什么吗?” 我试图挣开他,但试了两下没成功,于是放弃了,气呼呼地答:“没有。” “哦?你不怕我了吗?” “怕。” “但是突然从受惊过度的小白兔变成尖牙利爪的小花猫了呢” 我扭过身子以便自己能看到他的脸,“只是想明白一件事而已。我是很怕你,但我怕你就会过我吗?既然反正结果也一样,何苦畏畏缩缩?了不起就是直接打一架了。” 他看了我一会,很正经地说:“你打不过我。” 我挑眉,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会死哦” “那又怎么样?”我又哼了一声,“就算完全照你的意思陪你玩,到时候你一个不爽,我还不是一样死?” 这家伙居然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我说你附和个什么劲啊。我翻了个白眼:“你想抱到什么时候啊?松手啦。我最多再陪你吃个晚饭,然后就要回去了。约会什么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笑笑,伸手按上他的胸口,“据说某人前不久才断了几根肋骨,不知是哪一边?” “右边。”他也笑,很坦白地告诉我,也不知是信任我还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的手指轻轻移过去,从上往下,缓缓摸下来。嗯,皮肤真好。我忍不住低下头去,在他右边的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嗯,我知道你很强,你不怕死,不怕受伤,你只怕无聊,只怕没架打。我知道我能力还远远不足,就算你受了伤,也不一定会是你的对手。但我就不是想听你摆布,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我伏在他受伤那边的胸膛上,听到他稍微变粗了一点的呼吸,还有依然抑扬顿挫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是啊,你要怎么办呢?” “看来真是伤得不轻呢,我都没用力。痛吧?”我笑了笑,“你下午和伊尔密说的事情需要战斗吧?你虽然跟他说伤没有大碍,却仍然把时间推后,并不只是因为我吧?但小伊会主动打电话给你,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你不想早点去吗?” 老实说,这些绝大部分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能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西索的神色。但这家伙不愧是变化系的高手,想来伪装的技术也早已经炉火纯青了,根本什么神情也没露给我看。只是轻轻道:“是呢,我也很困扰啊。” “我有一张大天使的气息。”我笑,“我们来交换吧。” “哦?怎么个交换法?” “我给你那张卡,医好你的伤,然后你爱上哪上哪,爱玩什么玩什么,总之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如何?” “我要是不同意呢?” 假设剧情分隔线 结果欧阳就被西索给绑走了,从此了无音讯. 64.果然还是逃吧 “我要是不同意呢?” 大哥你说点别的好不好?我瞪着对面一脸悠然自在的西索,“啪”的一掌拍在他胸口,“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他根本面不改色,甚至抱着我的手还收紧了一点,笑道:“说好要约会一整天的啊,你怎么能中途退出?” “哪有人第一次约会就直接上酒店的啊?” 我刚刚明明打得很重啊,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这家伙伤的是不是没有我想像中重?还是忍耐力很强?但之前我伏在那里的时候明显连呼吸都变了,到底哪种反应才是真的?我皱起眉,除了杀生丸之外,我还真的没碰到过这么难对付的家伙,软硬不吃,交易无效,我又打不过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脱身啊? 他捏了一下我的脸,笑道:“只是来酒店,又没有一定要做什么,你紧张成这样干嘛?是谁自己在电影院里睡着的啊?我说要带你去找个更好睡觉的地方,你也没反对吧?” “呃”我一时语塞,看着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于是这家伙又笑出声来:“和你在一起,真是每一分钟都不会无聊呢” 敢情我刚刚做那么多事,在他看来,完全只是娱乐而已。我翻了个白眼,“娱乐节目结束了的话,可不可以放我回家了?” “难得碰上这么有趣的人,我怎么舍得就这么让你走?” 我抬起眼,正对上他的,他灰色的瞳仁里,有一抹戏谑。只怕不管我怎么样,这家伙都准备当戏看吧。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怎么样也没用,就陪你一整天好了。但是先说好,你不要乱来啊。” 他仍是笑:“什么算乱来?” “就是所有我不想做的事情!” 他看我一会,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好。” “那么,先放开我把衣服穿上如何?” “好。”他应了声,真的就松了手,自己拿了那件睡袍来披上,在腰间打结系好。我反而怔住。老实说,他任性的时候,我完全不知怎么应付,但是他这么温顺的时候,我同样有点不知所措。这个真的是西索吗?不是一瞬间被什么附身了吧? 怔了一会,我向他伸出手:“我的手机呢?” “不是说” “但我整晚不回家在外面过夜总要跟家里人交待一声吧?我还是高中生呢,西索大人。” “家人么?”他又看了我一会,然后指向浴室,“大概,在我的西装口袋里吧。” 我走过去,摸到自己的手机,一开机就跳出十几条短信,都是阿骜来的,不外乎在哪里,有没有事之类的,连忙给他回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跟他说晚上不回去了。阿骜在那边静了一会,然后轻轻道:“知道了。”再见也没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皱了一下眉,这小子这次怎么不问我在哪里了?万一西索那个变态突然又发起神经来,他至少也应该知道到哪里给我收尸嘛。 收好手机,正要出去的时候,又看到西索那一堆衣服,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西索他刚刚是光着身子出去的吧?既然我的手机丢在这里,他自己的应该也在吧?要不要拿来看一眼伊尔密的电话号码? 结果我走过去才刚刚拎起他的外套想找他的手机,就听见西索的声音道:“你在做什么呢?小欧阳,还没有找到你的手机吗?” “呃?”我动作僵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西索斜倚在门口挑着眉看着我。于是我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想顺便帮你整理一下衣服。” “哦,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晚餐送来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我连忙放了衣服,乖乖走过去。 晚餐很丰盛。西索对食物似乎并不挑剔,而且出乎我意料的吃得很认真。我不由得有点发愣。想起不知多久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说,懂得尊重食物的人,都是挨过饿的人。不知西索怎么算?好像富坚大人都没有提过他的来历,是否也是因为有非常变态的经历,所以才变得这么变态的?哇,真狗血。这样想着,我不由得很唾弃地撇了撇唇。 “想什么呢?一个人偷着乐?” 西索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地响起来,我吓了一跳,几乎连手边的酒杯也打翻。幸好西索手快,将那杯酒端了起来,一边偏起头来,微微眯起眼看向我:“都没吃什么嘛,食物不合胃口?还是”他凑得更近,薄薄的唇轻轻张合,声音一字一顿,“想‘吃’我?” 我觉得自己又跳了一下闸。 这算什么? 勾引么? 若换成其它帅哥这样,我想我说不定真的会一口咬上去,但是是西索,我就不敢。好不突然才让他答应不乱来,我自己再去撩他,岂不是死路一条?到时能脱得了身才怪。 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一点,我向旁边移了移,一面道:“别扯了,我又不是妖怪,怎么可能吃人?” “也不喝酒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折射出滟潋的光斑。 “我酒量不好”话才说出口我已经后悔,果然还没等我有反口的机会,那个变态就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亲下不,是含了一口酒喂过来。 我一怔,酒已顺着他的唇舌滑进口腔。上好红酒的醇香和西索的味道混在一起,就这样贸贸然侵袭而来。距离太近,我反而看不清西索的表情,只感觉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灵活地舔触游走,像一把火。最惨的是,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像着了火,但仍有一股寒意自背脊升起,提醒我这人是谁。 但是 但是 好吧好吧,死就死了。 我放松了身体,闭上眼,轻轻回应他。 而他居然就在这一刻放开了我,坐回旁边的椅子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唇边的酒渍,一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挑了眉看着我,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怎么样?这酒还不错吧?还想喝么?还是说,你已经醉了?” 我尴尬地怔在那里,觉得自己头上有青筋冒出来。这家伙完全是故意的! “你答应过我不会乱来。” “这不算吧?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哪里不愿意。”他居然露了个很无辜的表情,“何况,你又没有告诉我哪些事情不能做。” “如果我说的话,你会抢在我说完之前做那些事情吧!”我咬牙切齿。 西索只是耸了耸肩,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但是,我想,这家伙即使口头否认,也一定会那么做的。 我这边火都快从鼻子里喷出来了,那家伙居然还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挑着眉,眼睛半垂着,斜斜看向我,一副“我就是做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扁模样。 向来只有我调戏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调戏我? 一时怒火攻心,也顾不得考虑后果,起身过去,抢过他手里的酒杯,把酒全倒在嘴里,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就亲上他的嘴。 他好像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没什么反应,任我把刚刚他对我做的事情完全再现了一次都没动。亲完我还觉得不解气,又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走到离门口还有两步的时候,突然完全走不动了,手脚都被一股力量向后拖住。 “哎呀,你要去哪里?”那个变态在后面“呵呵”轻笑,声音喑哑低沉。 该死,忘记他的弹力胶了。我站在那里,握了握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只是去洗澡。” “哦?那我等你哟” “你去死好了。”说完我转身走向浴室,这次倒是一点阻力都没有,我重重将门甩上还听到那家伙变态的笑声。 我靠在门,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了一点。不行,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能够跟这变态和平共处过完这一晚上的办法。 结果等我真的洗完了澡,也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我甚至在想,不如我出去就直接跑到床上拿被子裹紧自己装做睡死了,西索想必也不会对一个人事不省的人怎么样吧?又或者我直接在浴室里呆到明天早上好了,虽然浴缸睡着不会很舒服,但总比和一个变态在一起要好吧。 于是洗完了澡,我又在浴室里多呆了半个小时,西索居然也没出声催,也没动手拉,反而是我自己觉得不对劲,悄悄开了门探出半个头去看。 西索端了杯酒,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没动,没说话。偶尔有外面霓虹灯的光芒从他身上扫过,清冷如石雕。 我不自觉地已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到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没有星星,也没有泪,但依然像有张假面。嘴角上扬,眼睛却微微垂下,冷冷看着外面的星空与灯光,不带丝毫情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道:“说话。” “呃?” “随便说点什么。” 突然之间,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啊,但又不知违抗他会有什么后果,只好翻了个白眼道:“从前有座山。” “嗯?”他依然没动,只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搭腔而已。 “山上有座庙。” “呵” “庙里有个老和尚。” “哦。” “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 “什么故事?” “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他这时才转过脸来扫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我咳了一声,继续道:“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我点点头:“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西索喷笑出来,走到我身边来,放了酒,伸手揽过我。动作很快,我甚至没来得及闪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喂”我一面想挣出来,一面叫了声。 “别动。”他抱紧我,头搁在我肩上,“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我怔住,这个人,是西索吗?不是吧?这样这样我任他抱着,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拂过我的颈,努力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疲倦。 我是不知他在追寻什么,但总觉得,他从未停歇。他厌倦了平凡的生活,所以追寻毁灭瞬间的绚丽;他厌倦了普通的战斗,所以追寻最强的高手;他厌倦了寻常的对手,所以寻找甚至培育他的“小果实”是否有一天,他会连自己的生命也一并厌倦?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 那一刻气氛很好。 就在我觉得,如果这样下去,一晚上也不算难捱的时候,西索突然在我耳边道:“如果我现在杀了你,算不算乱来?” 我整个人僵住。是呢,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西索吧?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会有这样的时候吧?那么,他要杀人灭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啊啊啊啊 然后就听到这个变态一边笑,一边咬着我的耳朵道:“吓你的。” 喂,别人就算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拿这个来吓人啊?我甚至在那一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来。 “看来你需要再去洗个澡呢”他轻笑道,“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死都不要! 他不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有jing报声响起来。西索皱了一下眉,抱着我的手松了松,我趁机挣出来,看着门边那个不停闪动的jing报器:“怎么了?火灾吗?” “别管它。” “你白痴啊,如果是火灾的话,不管它我们就要烧死在这里啦。” “也很好呀” “我才不要和你这变态死在一起。”我翻了个白眼,走向门口,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才打开门,就有只利爪从上抓下。 我第一次觉得,被西索粘上弹力胶还真不错,他一拉,我就直接飞回去跌在沙发上,跟着就看到几张扑克“唰唰”钉在那只大爪子上。鲜血四溅,但下一秒,那几张扑克就缓缓向外移出,掉落在地上,那只爪子已复原了,而且怪物的整个身体也进入了这个房间。是翼手。 果然还有其它的翼手啊,这个城市里。 “哦?怪兽吗?好强的恢复能力。”西索的眼睛好像是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更浓了。 不用这么兴奋吧?虽然我完全相信你能打赢这种东西,但是能不能杀死,可就不一定了。 我从沙发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西索看了我一眼,道:“你走吧。” “咦?” “反正我不说,你也会趁乱走掉吧?” 老实说,他要不提醒我,我还真没这个打算!但既然他自己这么说了,我还是走吧。于是我一点也不客气地转身就趁着翼手向他扑过去的时候冲向门口,到门口的时候,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又回头叫了句:“别让它咬到,会被吸干的。” 西索笑了笑:“知道了。一路小心,过几天我再去找你。” 你还是被吸干算了吧。 虽然很多地方都有血迹和破坏的痕迹,但看来入侵到酒店的翼手只有一只,我一路回家也没见到别的。 我开门进去,阿骜和青龙都在客厅里,看到我都好像吃了一惊的样子。阿骜站了起来,看向我:“怎么回来了?约会不如意?” “约你个大头鬼。我死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变态。” 他紧张起来,走到我身边,皱了眉上下打量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那倒没有。”我说。和西索在一起,要担心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想做什么!就算他并没有真的对我做过什么,和他在一起我也迟早会心脏病发作死掉的。想想那个变态说过几天还要来找我,我就打了个冷颤。“不行,还是逃走吧。” 阿骜继续皱着眉:“什么?” 我抓着他的手道:“我们逃走吧?不能再让西索那个变态找到了。” 他看着我的手,重复:“我们?” “当然。他这次就是通过你找到我的啊,要逃当然一起逃,何况丢下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阿骜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道:“我们去哪里?” “要到西索找不到的地方,当然是”我向外看了一眼,阿骜皱了一下眉,“又跳井?” “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阿骜沉默。 “那就交给那口抽筋的井好了。” 我就不信,抽到我自己都不知是哪的地方,西索那变态还能找来! 假设结局分隔线 结果食骨井没抽筋,也没有到别的世界,只是变得很深,姐弟俩跳下去就摔死了. 65.本章没有标题! 食骨井的那一边在下雨。 我抬头看了一眼井口,叫了声“青龙”。没人回答我。嗯,果然也没跟过来。还好我之前就跟他交待过我们要去的地方他可能去不了,到时就直接去保护我家老妈。应该不会像阿天那样傻傻在井里等着。 阿天不知好了没有 “姐?”阿骜在旁边叫了声。 “叫哥哥呀。” 阿骜板着一张脸怔在那里。 我笑了笑,开始往上爬,然后伸手拉他上去。 井外是一片草地,不远处的树下,有人撑着伞坐在那里。隔着雨帘,看不太清,我走过去几步,才发现是弥勒,七宝就靠在他旁边,两人都好像睡着了。 是犬夜叉的世界? 食骨井这次没抽,我反到有点不太适合,愣在那里。 “怎么了?”阿骜跟着走过来,“咦,那不是上次见过的法师吗?” “法师?”我叫了声,弥勒才忽地惊醒一般,站起来。七宝被他的动作带得跌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睁开眼来。但看来都还是很辛苦的样子,甚至好像没有觉察我的性别有什么变化,只是问:“咦,这不是欧阳嘛。你怎么来了?” “嗯,有点事情。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等戈薇。” 七宝抢着道:“犬夜叉疯了!” 我吓一跳:“吓?” 七宝道:“他拖着把剑,到处在砍人。” “吓?” “据说是把邪剑,犬夜叉估计被剑的邪气控制了。”弥勒补充。 丛云牙吧?我松了口气:“哦,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没见过他那样子,还有那种一击就破坏了整个村子的破坏力。”弥勒皱了一下眉,“事实只怕不会那么轻松。” “放心。会解决的。”我拍拍他的肩,“枫婆婆在吗?我想我需要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 于是弥勒让七宝陪我们去找枫婆婆,自己继续在那里等戈薇。 我洗完澡出来,雨还没停。枫婆婆拨了一下火塘里的柴火,道:“你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再上路去找犬夜叉好了。” 我没说要去找他吧?只是单纯想找个地方避几天,等西索那个变态对我兴趣没那么大,或者等他找到别的事情做之后再回去而已。完全没想过要来这里做援军啊。 但好歹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也就没好意思把这些话直接说出口,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继续拿毛巾擦头发。 阿骜坐在旁边看着我,突然道:“姐,你头发长长了呢。” “唔。”我随口应着,“这几个月都没空去剪嘛。回去之后去一趟理发店好了。” “别剪了,留着吧。”他顿了一下,又道,“挺好的。” 我怔了一下,这话好像有点熟。什么时候,曾经有过这种对话?我抬起眼来看向阿骜,正对上他黑得发亮的眼,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下。 阿骜看着我,叹了口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顺口提一句。” “哦。” 他站起来,走到一边铺好的被子旁边:“不早了,睡吧。” “哦。” 然后我在火塘边坐了一晚上。 到天亮也没看到戈薇他们过来。 “也许是直接走了吧。”枫婆婆说,一面递给我一个装着干粮的包裹。 好吧,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用不用这么赶人啊?其实就算我们去了,对事情的帮助也不大吧。我这样想着,阿骜已向枫婆婆鞠躬道谢,于是我也只好跟着点点头,接了包裹走出去。 “我们怎么找犬夜叉?”阿骜问。 “谁说我们要去找犬夜叉了?”我对正患狂犬病的狗弟弟没什么兴趣,虽然有点想见杀生丸大人,但没必要这么急着送去当炮灰吧?还是等他们打完好了,反正我又不急。 “但”阿骜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裹,皱了一下眉,没再往下说。 我也跟着看了一眼,“好吧。那我们边玩边找好了。碰上就打个招呼。” 阿骜一副很乏力的表情,闭了嘴。 昨天晚上才下过雨,现在雨停了,山间小路还是有点泥泞,不过,天空一碧如洗,树木苍翠,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都是清新怡人的味道,也足以让人忽略脚下那一点点不愉快了。 我深吸了口气,道:“空气真好。不如我们自己在这边找个地方盖间房子住下来了。” 阿骜笑了笑,道:“只怕真的住这里,要不了一天你就会叫闷了。” 我想想也是,又没电,没动漫,交通也不方便,稍微能看一点的帅哥也不知要花多大力气才找得到,更不用说居无定所的杀杀了。反正本来也只是随口说说,于是打了个哈哈也就算揭过了,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听到阿骜小声补充道:“虽然我是求之不得。” 疏离得还不够吗?或者我本来应该一个人来的?但是放他一个人在那种有翼手又有西索的地方,我怎么能放得心下?还是说,这个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那么简单能解决的问题? 我脚下停了一下,才想回头跟阿骜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脚步声,如果是人的话,我想肯定也是个身高两米以上的大汉,而且像是喝醉酒一般,一脚轻一脚重。于是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伸手将阿骜拢到身后,集中精神看向那边。 果然没一会就有一个浑身藏青色,头长得像头牛,眼睛发着红光,顶着一头浅灰色乱发的高大怪物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走来。 阿骜现在好像已经对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见怪不怪了,并没有惊叫,只是皱了眉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呢。”我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手里掂了掂。好像太轻,不知对这东西有没有用。看来在我能随时随地解放闇啸之前,还是要去弄把刀带在身边比较方便。 刚出现的时候就好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但在发现我们之后,攻击的速度和力量倒是一点也不含糊,一拳捶下来就在地上开了个大坑。 我拖着阿骜向旁边跳开,然后将阿骜向旁边推了推,一面道:“自己躲开点。”一面已跃起用刚刚捡的树枝大力击向怪兽的头。它被我打得稍微一偏,但很快便举起爪子向尚在空中的我挥过来,我一脚蹬在它的手臂上借力再度跃起,对准它的后颈又是一记猛击。这次甚至清楚地听见了它的颈骨折断的声音。但它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并没有倒下去。 不是吧?这样都不死? 然后就想起弥勒说的那些话来了,我记得好像是说被丛云牙杀死的东西就会变成没有灵魂但是躯体依然可以四处活动攻击的死灵,如果丛云牙真的控制了犬夜叉的话,难道这家伙已被犬夜叉杀过一次了? 真是的。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也会给人添这种麻烦呐。 记得好像是说要用火烧才能干掉,这种时候,上哪去找火啊?打火机行不行?一边想着,一边把再次扑过来的不死怪物踢开,一边极力想凝聚自己的灵力。浦原说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啊?还是说,和猎人修炼的具现化比较接近? 这时突然听到阿骜一声惊呼!扭头便看到另一只怪物向他抓过去。 “阿骜!” 我大叫了一声,甩边身边这只,便朝那边扑过去。 那边的怪物看到我去,居然一把抓了阿骜就蹿进旁边的树丛。 若阿骜有个三长两短 我咬紧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过去。胸口像是沉寂多年突然复苏的火山,一种滚烫的力量岩浆般迸发出来,涌向四肢百骸。 我一伸手,大叫了声:“闇啸。” 斩魄刀随着一道白光在我手中出现。我几乎在同时便念出始解语,将灵力向右手的刀刃灌注过去,对着尚有几步之遥的怪物就是一刀刺出。 冲天的火焰怪物连同它的惨叫一起吞噬。我才要伸手去接被怪物甩出去的阿骜,身后就有一阵狂风卷来,刮得人睁不开眼。我抬起左手挡了一下风,仍向阿骜落地的方向冲过去。 “休想逃!”狂风里夹杂着少年喝叱的声音,我还没看清人影,就有一双腿连环踢到。只好停下来,回身招架。这人踢腿速度极快,又狠又准,连绵不绝。我挨了两腿,远远滑开。不过,他也没讨什么好,双腿都被我的拳刃划伤,我一退开,他便也退后两步站定了。 我才看清对面是个中等个子的少年,乌黑的发在头上绑成马尾,尖耳蓝眼,一身棕色的毛皮衣服,臀后还甩着一条大尾巴。居然是那个妖狼族的年轻首领。 “钢牙?”我皱了一下眉,这小子来添什么乱?难道他也被发狂的犬夜叉砍死了? 他本来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之后,便咬牙盯着我。这时听我叫出他的名字,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还能答话,看来不像是被丛云牙的邪气控制的死尸。我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算是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个怪物打伤我一个同伴,所以我追过来,你是”他微微眯起眼,鼻子动了动,“人类吗?” 我随口应了声,转身去找阿骜。被他一阻,也不知阿骜掉到哪里去了,我一面叫着阿骜的名字,一边向当时看到他落下的方向找去。 “你还有同伴吗?”钢牙两步就追到我身边来,看来腿上的伤口很浅,不妨碍行动。 要不是他,我一定可以稳稳地接住阿骜,哪里用这样去找?而且还踢了我两脚,我现在对他一肚子气,要不是怕耽误找阿骜的时间,一定先好好揍他一顿。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结果一瞪就看到先前被我打断颈骨也没事的怪物跟过来了,正向钢牙扑去。于是我也没顾得上说什么,刷地弹出右手的刀刃,冲过去就是一刀。 于是怪物在火焰中惨叫倒下。 钢牙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看着我,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脸别向一边道:“谢了。” 那么心不甘情不愿,还道个鬼谢啊。我白他一眼,继续去找阿骜。 钢牙在原地站了一两秒,又跟上来,凑过来在我身上嗅了两下,我一掌拍过去,“你干什么?” “帮你找人。”他退开一步闪开我的手,然后就开始在空中四下嗅。 也是哦,这家伙是狼,应该可以和狗一样的利用嗅觉找人,说不定比我自己还快一点。果然没一会他便指了个方向道:“在那里。” 我跑过去,果然看到阿骜躺在那里,半边身子都是血。 “阿骜。” 我惊叫了声,冲去他身边。还好,还有呼吸心跳,血是从由左肩到背两道抓伤流出的,伤口不算很深,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但他不知是不是跌下来撞到什么了,处于昏迷状态中,我叫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他没事吧?”钢牙问。 “他最好没事!”我转过来瞪着他。若阿骜有什么事,我一定先杀了这家伙! 他竟然被我瞪得退了一步,怔了一下才又挺起胸来,大声道:“喂,你干嘛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啊?他又不是我弄伤的。” 弄伤他的那个怪物已经被我干掉了。但是若阿骜有什么事,不但钢牙,说不定连犬夜叉我都会想找他算账!如果不是他弄出这么些怪物来,阿骜怎么会受伤?我继续瞪着他。“如果不是你半路跑出来,怎么会这样?” “喂,当时他已经受伤了吧?” “我就是这么小气又喜欢迁怒的人,怎么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钢牙气呼呼地吼了句,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向我伸出手。 “做什么?” “他的伤口总要处理一下吧?我知道前面有条小溪。” 结果我自己抱着阿骜,钢牙帮我拎着背包,一起到了他说的小溪。他那两个跟班和一群狼都在那里。其中一个跟班好像也受伤了。于是我处理好阿骜的伤口,确定他没什么大碍之后,顺便拿了外伤药和绷带走过去。一群狼伏低身子对着我低声咆哮,完全是是jing备姿态。 “干什么啊?”我索性把药和绷带扔给钢牙,“宠物好好管教一下,不然到时被人打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哦。” 他手忙脚乱的接下:“这是什么?” “药。我弟弟也是用的这个。” “怎么用?” 我叹了口气,无视那群狼走过去,给那个叫银太的妖狼上药包扎。其间听到白角小声地问钢牙:“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好吧,你没看到这女人之前的样子。估计光是杀气就能让你逃出十万八千里了。” “女人?可是他” 我什么时候那么可怕过? “喂。”我不耐烦地扭头叫了声,“没人教过你们不要在背后议论人吗?嘀嘀咕咕的,烦死了。” 于是那两只闭了嘴,过了一会,白角好像实在忍不住一般,又低声道:“人类的女人都这么厉害吗?戈薇大嫂也是。听说她发火的时候,犬夜叉都只能乖乖坐好。” 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坐好”吧? 钢牙啪地一掌拍过去,“不要提那只臭狗。” 白角抱着头,眼泪汪汪地应了声:“是。” 我喷笑出来,完成手里的包扎工作,一面道:“钢牙你放弃吧,你和戈薇不可能的。” “你是说我不如那只臭狗吗?”钢牙叫起来,然后自己又顿了一下,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连戈薇也知道?” “我叫欧阳桀。是戈微的同乡。关系也还算不错了” 话没说完,钢牙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变,鞠躬道:“多谢你给银太包扎。” “不用客气了,顺手而已。”我站起来,走回阿骜身边。 阿骜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了很多,睡得很安详。我坐在旁边,吁了口气。天知道刚刚看着他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我连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也怪不得钢牙会说我可怕。 然后就看到放在旁边的斩魄刀。已恢复成普通ri本刀的样子,但并没有消失。我拨了出来,看着自己映在雪亮的刀锋上的影子。老实说,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刚刚它突然就出现了?那个所谓的契机是什么?因为阿骜有危险?所以激发了我本身最大的潜力? 还是说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刀身。 虽然那么嚣张狂妄得不可一世,虽然认可了我就是为了砍人而拨刀的理由,但事实上,你还是希望保护人吗? 回应我一般,刀身微微颤动。 我看着依然躺在那里沉睡的阿骜,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笨蛋弟弟 假设结局分隔线 结果阿骜一直睡下去没有醒,就死了.于是欧阳毁灭了整个世界. 66.本章依然没有标题 事实证明了,人和妖怪就是不一样。明明伤得还比较重的银太都能在钢牙的陪同下跑来跟我道谢顺便道别了,阿骜还没醒。 钢牙看看我,又看看阿骜,皱了眉问:“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嗯。没事。”我笑了笑,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他应了声,风一般跑掉了。两个跟班领着一群狼在后面一边大叫“钢牙等等我们”一边追上去。 好快。不愧是装了四魂之玉碎片的脚。我要不要也去弄一块来试试?也许用了之后西索那种人便追不上我了。但是,这东西放在身体里会不会像结石一样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啊? 阿骜没醒,我坐在旁边没事干,又不能走开,只好七七八八地乱想,又拨出闇啸来练了一会剑,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坐在旁边打盹。毕竟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 结果正在半醒半睡之间,就听到头上有呼呼风声传来,我反射性地就将闇啸握在手中跳了起来。然后才发现是一头野猪“呼”地飞过我的头顶,跌在旁边的小溪里,溅了我一身水,然后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早已经死了。 正纳闷一只死猪怎么会从我头上飞过去的,又听到呼呼的风声,一眨眼钢牙已经在眼前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回就回来了,干嘛还扔头猪来溅我一身水?” 他没回话,只是盯着我看,半晌才道:“你不是一般的人类吧?为什么刚见面的时候明明是女的,现在却变成男人了?” 我看一眼自己,早在给阿骜清洗伤口上药时,就已经变了吧?为什么这笨蛋现在才来问?于是我笑了笑:“有什么关系吗?” 他皱了一下眉,“倒是也没什么关系,但但” “只是个诅咒,我碰到冷水就会这样。”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问,“你不是特意回来问这个的吧?” “当然不是。只是白角说起来的时候,有一点在意,所以顺便回来看一眼。”他把跌在溪水里的那头野猪拖上来,“我主要是在打猎。反正我要找的人最近都没什么消息,今天不如就在这里扎营好了。” 这家伙,还是不放心我们单独在这里吧。 我笑了笑:“作为刚见面的人来说,你的心肠还真是好得不像一只妖怪呢。” “你说的啊,你弟弟的伤我多少要负责。而且你也算救过我一次。”他停了一下,瞟我一眼,“何况你还是戈薇的熟人。”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我笑:“我说你就信啊?万一我是坏人呢?” 钢牙怔了一下,然后哼了声,道:“我没有嗅到不好的气味。” 这算是野性的直觉吗?我又问:“你那群狼呢?” “在后面。一会就来了。”他说着,拎起那头野猪,双手各执一只前腿,好像要撕的样子,我连忙阻止他,“等一下,你要干嘛?撕成两半?” “对啊。”他好像觉得我莫明其妙一样,“你们人类不是不吃生的吗?” 看不出来么,比狗弟弟细心体贴多了。我笑笑:“真好。戈薇真没眼光,换我就一定选你了。” “真的吗?”他好像兴奋了一阵,但是看一眼我,忽地又转过头去,咳了一声,道,“但我对男人没兴趣,会变来变去的也一样。” “美得你!”我捡了块小石头砸过去,“要撕一边撕去,我好不容易才把我弟弟弄干净,不要又让他沾到血。” 他很听话地拖着那头野猪走远了一点,双手一撕,就把一头硕大的野猪撕成了两半。虽然知道他是要这么做,但看到这一幕我还是吓了一跳。那只野猪至少也有两百斤以上吧?拎着走来走去就算了,还轻轻松松撕成了两半。我真的和这样的家伙交过手?下意识地看了看闇啸,如果有闇啸在手里,我可以和钢牙打平的话,我现在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程度?有没有什么可以测试一下的?要不,回去试着找找小杰来打打看?他应该不会真的对我下杀手,也曾经和西索交过手,可以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如果差不了多少的话,我还躲个鬼啊? 钢牙撕了一大块肉,特意在水里冲了一下才递给我,问:“够了吗?” “谢谢。”我点点头,微笑,“我不好走开,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捡点柴火?” 钢牙道:“我已经叫白角他们顺路捡一点过来了。” “不愧是钢牙。”我双手合什地做崇拜状。 他很得意地仰了仰头,继续去处理那只野猪了。 没过一会,银太白角带着一群狼回来,果然捡了一大堆干树枝,连狼嘴里都叼着树枝。我道了谢,生起火来,正要把那块肉放上去烤,就听到阿骜低低呻吟了声。连忙扔了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果然看到他皱着眉,睫毛扇动了几下,睁开眼来。 “阿骜。”我抓住他的手,“怎么样?痛不痛?” “姐。”阿骜看看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皱了眉道,“倒不是很痛,只是头很晕,没力气。” “流了很多血啊。我去烤肉,吃点东西,再睡一觉,也许就会好一点了。” “但吃了会中毒吧?” “呸,怎么可能?”我瞪着他,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可以吐我糟,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吧。于是才算真的放心,握着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抱歉。” 他反手握住我的,没说话,只是轻轻弯起嘴角来,笑了笑。 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个笑容。 心头什么地方像被刺了一下,我也笑了笑,松了手:“我去烤肉。” 阿骜握着我的手,迟了一两秒才放手,道:“顺便烧点热水吧。” 我才想应声,就听到他补充:“要对着跟自己完全一样的白痴实在太痛苦了。” “喂。”我忍不住扭过头去瞪着他! 然后在想,也许,极力想恢复像过去一样的生活方式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吧。 或者,现在是我自己太过敏感了也不一定。 但是 有些事情,有些话,明明是想要忘记的。为什么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介意? 到第二天早上,阿骜差不多已能ziyou活动,只是左边手臂不能有大幅度动作而已。虽然比不上银太,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恢复力已经算很惊人了。 老实说,我有点意外。因为之前基本上没看到他受什么外伤,所以并不太清楚。在贪婪之岛上的时候,西索也说阿骜的潜力比我大,到底是哪方面的能力啊? 钢牙走过来问我:“你们去哪里?” 本来想四处游山玩水的,现在看来,如果放任犬夜叉再疯下去,大概哪里都不安全了。不如先去帮他一把,快点解决丛云牙。 于是我说:“我去找犬夜叉算账。” 钢牙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咦?不找奈落了吗?” “现在奈落又没什么音讯,不如先找犬夜叉算算老账好了。” “你只是想去见戈薇吧?” “啰嗦。” 这样的对话之后,钢牙帮我背起阿骜,追着照他的说法是“隔着一万里也能闻到的臭狗的气味”找了过去。 结果走了大半天,没见到犬夜叉,倒是迎面看到了杀生丸。 身边没带邪见和铃,也不见他那只长了两个头的妖怪坐骑,只有杀殿一个人。 依然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搭着华丽的皮裘,银色长发随风飘在身后,金色双眸目光凛冽,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我停下来,问钢牙:“这就是你闻到的气味?” “不是啦,明明是沿着犬夜叉的气味过来的。”钢牙几乎要跳起来分辩。 那么,也就是说,那兄弟俩碰过面?不用说肯定是打了一架了。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 这时杀生丸显然也看到我们了,站了一会,扫了我们一眼,然后就微微眯起眼来盯着我。盯了几秒之后,径直走过来。 钢牙把阿骜放下了,抢上前一步,叫了声:“杀生丸。” 杀生丸看也没看他,淡淡道:“让开。” 钢牙皱起眉来:“喂,你” 我拍拍他的肩,笑了笑,“没事,我们是老相识了。” “但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来叙旧的。” “人家叙旧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啊?”钢牙看看我,又看看杀生丸,还没说话,杀生丸已冷冷道:“你果然把丛云牙给了犬夜叉。” 他居然还记得我,虽然大半是丛云牙的原因,但我还是小小地开心了一下,然后才解释:“不关我事啊。不是我给的。” 杀生丸面无表情,摆明就是不信。 “好吧,不信就算了。”我一摊手,“你现在想怎样?” 他静了一会,才淡淡道:“父亲的剑,若我继承不了,那就由我来毁灭。” “你一个人办不到哦。”我提醒他,“那把丛云牙,可是要天生牙和铁碎牙合力才能封印的。” “合力?”杀生丸重复了这两个字,用非常不屑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不起犬夜叉,但你父亲这样安排,总有他的用意” 我话没说完,他已经冷哼一声,甩开衣袖走掉了。 “喂”我叫了声。他头也没回。虽然背影看来非常坚定,但我想他也许不是表现得那么毫不在意,你看,他甚至没有要再追究是不是我把丛云牙给犬夜叉的。对父亲留下的剑这样执着,是他对父亲的敬爱,还是对力量的渴望?或者两者皆有? 钢牙在旁边也哼了声:“这算哪门子的叙旧啊?” “啊,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甜蜜多了。”上次可是顺手就砍了一刀呢。比起来这次已经进步很多了。 阿骜斜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也想起上次的事情了,撇了撇唇,没说话。 于是继续往前走,依然没碰到犬夜叉。却看到戈薇一行人了。 才远远看到一个影子,钢牙便放了阿骜叫着戈薇的名字,一阵风般跑了过去。 我说,你小子本来就是闻着戈薇的气味走的吧? 我翻了个白眼,扶着阿骜过去。才看到铃和邪见也和他们在一起。 “学长。欧阳姐姐,你们也来啦?”戈薇跑来跟我们打招呼,“咦?学长受伤了?” 阿骜微笑着答:“不碍事。” “都怪你们家那只臭狗啦,玩什么不好,要玩那把邪剑!”我皱着眉,“他人呢?老实叫出来让我打几下出出气。” 戈薇的神色黯下去。阿骜扯扯我的手,“你别吓唬人家小女孩。” 我翻了个白眼,她不是我这么两句话就能吓到的人吧。 旁边弥勒道:“犬夜叉自己一个人去追丛云牙去了。” “一个人?逞什么英雄嘛,两兄弟都是” “两兄弟?”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然后铃就很急切地跑过来,问:“你见过杀生丸大人了?他怎么样?” “好得很呐。我劝他试试跟犬夜叉合作,他扭头就走了。” “跟犬夜叉合作,那怎么可能?”邪见在旁边大笑,“你们就不要再提这么可笑的事情了?绝对办不到的。” “办不到就大家一起去死好了。”我斜了他一眼,“你跟杀生丸这么多年,好歹想个办法去劝他吧,用骗的也行。总之这件事他们不合作,就只好看丛云牙为所玉为了。” “看来这位小姐对丛云牙的事情很清楚呢。”刀刀斋倚在他那头三只眼的牛身边,很好奇地看着我。而钢牙一副很莫明其妙的表情,追问:“喂,丛云牙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犬夜叉和杀生丸合作?到底发生什么事?” “路上再解释吧。”弥勒说,“我们现在去追犬夜叉,欧阳小姐你们也一起去吧?” 我看了一眼阿骜。他笑了笑,“我没事。你想去就去吧。” 于是我点下头。“好。” 67.阿骜的能力 天下霸道之剑的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我们追着那股邪气赶到那座城堡里,不要说城和城里的人了,连带整座山都被丛云牙改变了,阴森恐怖,有如地狱。而且城里的武士们都已经变成了没有灵魂只知进攻的僵尸,前赴后继地向入侵者们也就是我们冲过来。 在戈薇和铃被那只大鬼抓走的时候,我正第一次使出闇啸的真正的绝招,注满灵力的纹样在右手的刀身上闪耀着眩目的光芒,巨大的火焰从刀刃冲天而起,如翱翔九天的凤凰,引吭长啸一声,俯冲下去,对面的武士僵尸瞬间被吞噬了一大片。 既美丽又强大,连我自己都惊得呆了一下。 弥勒和珊瑚骑着云母跑到我身边来。“刚刚那是?” “我的绝招。”我很得意地回答,然后发现自己不知这个叫什么,如果叫“凤翼天翔”的话,会不会被一辉用真的“凤翼天翔”轰掉? “看来很有效呢。”弥勒道,“就这么一鼓作气地冲过去吧?” “抱歉。”我抬起手,给他看右手上已黯淡下去的纹样,“好像还要再等一会才能积聚足够发出那种招式的灵力。” “但是戈薇” “犬夜叉!”七宝的声音叫起来,“看,犬夜叉来了。” 我抬起头,果然看到一抹红色的人影在僵尸武士之间连连几个跳跃,向城堡那边去了。而在他前方不远,则是杀生丸银发飞扬的影子。 “我们也过去吧。”弥勒他们说着,努力杀开一条血路,往城堡那边靠近。 我站在那里没动,远远看着杀生丸的身影起起落落,然后不知没入了城堡的哪个角落,不见了。 “你想去就去吧。”阿骜站在我身边,轻轻道,“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我笑了笑,再次出示我的拳刃,“充电中。” 阿骜也笑了声:“我们有带电池,你要不要吃两颗?” “不要在这种地方说冷笑话啊。本来就有够阴森了。”我翻了个白眼,“反正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这里看热闹。” “但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叫杀生丸的吗?” “嗯。很喜欢啊。”我一脚将一只刚刚烧剩的僵尸武士踢飞,伸手将阿骜拉到身边,“但我这时候去添乱,人家未必领情啊。万一又反手给我一刀怎么办?就算喜欢,也没有喜欢到想自己去送命的程度啊。” 阿骜笑了笑没再答话,过了一会,却突然道:“如果带琴来就好了。” “吓?”我回头瞟他一眼,“你左肩伤成这样,带来也不能拉吧?” “也是。”他应着声,然后微微垂下眼,开始轻轻地哼一首曲子。 忧伤而肃穆。 我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以我们为圆心,僵尸武士们的动作停滞下来,然后缓缓倾倒,归于尘土。 阿骜自己也吓了一跳,停下来,看着我:“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干。”我说,想了一下,又问,“你刚刚哼的是什么?” “《安魂曲》。”他皱了一下眉,“我只是想,也许我能帮上忙的,就只有这个,但我没想到会姐?” 我转过身,盯着他,好像从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阿骜皱了眉,向我伸出手:“你怎么了?” “你是谁?”我问。 阿骜怔了一下,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伸过来抓住我的肩,摇了两下。“姐?你怎么了?突然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么?我是欧阳桀,你弟弟。” 我只是看着他。是阿骜的脸,是阿骜的声音,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家那个笨蛋弟弟。但阿骜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能力的?西索说他有潜力的时候?d伯爵对他感兴趣的时候?还是在被雷劈到的时候?还是更早?上次来这边的时候,我用了丛云牙,但并没有被邪气控制,难道也是因为阿骜在身边? 他加大了力气抓着我的肩,大声道:“欧阳桀!你到底怎么了?给我说句话。” 于是我说:“为什么你唱一首歌就可以解决这么多僵尸武士?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能力了?” 他又怔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但你确定真的是因为那支《安魂曲》?” 我点点头。那些僵尸武士是以我们为圆心扩散倒下的,我没有做任何事,何况时间又刚刚好在他开始唱歌之后,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阿骜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常常在想,如果我能更强一点,也许你就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去做了;如果我能更强一点,也许你就不会脸色惨白的回来,却什么也不肯说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也许你就不会一头冷汗从恶梦里醒来了我只是想,如果我能有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和你站在一起的力量而不拖你的后腿就好了。”他顿了一下,又道:“也许我的确有什么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你了,这不好吗?” 那个阿骜,那个只是眼泪汪汪躲在我身后的阿骜,突然间变成了随便哼首歌就把那些让我打得筋疲力尽的对手全部给干掉了的厉害角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站在那里,一时很难消化这个事实。一直到丛云牙的城堡轰地坍塌,天空重新呈现出正常的蓝色来也没回过神。 阿骜拉了拉我,“喂,你喜欢的人要走了。” 我这才抬起眼,果然看到杀生丸的背影缓缓向西走去,而邪见和铃跟在后面叫着“杀生丸大人”跟过去。 我眨了一下眼,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要追去的玉望。 呐,阿骜变强了,可以保护他自己,这不是好事吗?我也可以更放心地去追帅哥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失落? 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阿骜也就一直很安静地陪在我身边。一直到犬夜叉和戈薇过来,一行人开始往回走时,才轻轻道:“我是不是又做了让你很困扰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太吃惊。” 阿骜又静了一会,道:“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变强了,也不会干涉你的事情的。” 我怔了一下,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根本不是在担心这个啊。才想跟他解释,他已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于是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在枫婆婆家多住了两天,我们就打包回家了。 一方面来说,我后来跟犬夜叉打过几次,虽然他可能并没有认真,但却完全认可了我的实力。所以我想回去再找小杰来打打看,如果没必要躲,自然就不用再躲了。而另一方面来说,从发现了阿骜的能力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就有点僵,而在这边的时候,可以互相回避的空间实在太小了。 所以阿骜说想回去,我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到了井的另一边,手机的时间显示只过了三天。我正在想不知西索那个变态走了没有的时候,先一步开门回家的阿骜伴着一声“你这家伙跑哪去了”的大吼转过身来,向我淡淡道:“好像有你的客人。” “啊?”我赶紧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光头。 虽然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但怎么看正从我家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个男人都是斑目一角小光头,我认识的人里,再没有那么亮的光头和那么可爱的红色小眼影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在我家? “我说你这几天”一角本来是一边说话,一边向门口走过来,但在看到我之后,突然停了一下,看一眼阿骜,再看一眼我,怔在那里。“两个欧阳?” 一向和他焦不离孟的弓亲自然也在,缓缓叹了口气,道:“你看看清楚,是一男一女。” 我抬起手来打招呼:“哟。” “哟你个头啊。”一角一掌拍下来,我连忙抬手架住,他顺手就抓住我大吼:“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连续好几天都联络不上。你知不知道” 旁边弓亲重重咳了一声。一角眼角抽了几下,看了看阿骜,闭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阿骜淡淡道:“我先回房去了。你们慢聊。”然后就拎着包往楼上走去。 一角看着他走上楼梯,问:“你兄弟?” “嗯。我弟弟阿骜。”我拉开他的手,走去倒了杯水喝,“你们怎么会在我家的?” “我们最近住在这里。” 我一口水呛住,咳了好几声,“什么?住在这里?” “对啊。”弓亲笑眯眯的,“那天我们来找你,你不在。不过,你妈妈很好心呢,听说我们没地方住,就很热情地留我们住下了。” 老妈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留人吃顿饭就算了,不至于要留人住下吧?不是所有来找我的人都是朋友吧?而且难道人家说什么都可以信吗?这是什么妈妈啊? 我重重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你们来做什么?” 一角瞪我一眼:“这态度算什么啊?完全不欢迎我们来吗?” 我笑了一个给他看:“呀,斑目三席你还真是目光敏锐呢。” “你这女人还真是”一角瞪着我,牙磨得格格响。 “从我一进门你就一直在大呼小叫,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大热天的。”我笑,“我给你倒杯水?” 弓亲道;“谁让一角昨天晚上才为你打过一架?” “喂,弓亲!” 我眨了一下眼,“什么?为我?” “喂,弓亲!说过不准” 一角的威胁显然并没什么用,弓亲微笑着,打断他:“昨天晚上有个红头发打扮得像小丑一样的男人来找你,和一角互相看不顺眼,就打了一架。” “啊?”我又眨了一下眼,转过头来看着一角,“你和西索打了一架?结果怎么样?” 弓亲笑出声来,“结果,就是我联系十二番队送了一具新的义骸来。” “喂,弓亲,你再多嘴小心我翻脸啊!” 送了一具新的义骸来?意思就是之前那个完全不能用了吗?我盯着一角:“你被西索打得破破烂烂了?” “闭嘴,什么叫破破烂烂啊?我在义骸里根本不能发挥自己实力的十分之一好不好?但是那个红头发的小丑居然看不到死神!算他跑得快,下次再让我看到的话” 也就是说,一角在义骸里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被那个变态打得破破烂烂,然后就死神化了。但西索看不到死神,以为他死了,于是就那么走了?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身黑色死霸装对着西索的背影暴跳如雷的一角的样子,不由得就笑出声来。 一角盯着我咬牙切齿,“你还笑!”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问:“你们在哪打的?不是我家吧?” “当然,如果把这房子打坏了,我们接下来的时间住哪里?” “接下来?”我问,“你们还要住很久吗?到底来现世做什么啊?” “自然是出任务。” 弓亲道:“你知道破面吗?” 我点点头,“知道一点。” “因为上面很介意最近破面在现世的行动,所以派了个先遣队来。除了我们之外,同行的还有恋次,露琪亚,乱菊和带队的ri番谷队长。” “事实上,我们到的第一天晚上,就和破面打了一架。”一角说着,皱了一下眉,“是些不能小看的家伙啊。” “哦。”我顺口应了声。 一角的声音又大起来:“你不要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我侧过脸去看他:“那我应该怎么样?要跳起来义愤填膺地表示要和破面决一死战吗?” 一角反而怔了一下,看了我一会,神色缓和下来,道:“你如果碰上了,千万不要硬拼。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点点头,“嗯,我会逃走的。” 他头上有一个青筋冒出来,叫道:“你想丢十一番队的脸吗?” “也不能拼,也不能逃,你想我站在那里挨打吗?” “联络我啊。”他叫,“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去的。” “好。”我点点头,站起来,准备上楼。 “你去哪里?”一角问。 “不是说我只要发现破面的时候联系你就好了嘛。那么现在也没我什么事,当然回房睡觉了。”我转过身来,“话说回来,虽然我家老妈收留你们住在这里,但还是要跟你们说哦,我妈我弟弟都是普通人,请不要过多干涉我们的生活。” “那当然。这个我们自然知道。” “那么没事了。” “喂。”一角站起来,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但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他只是摸了摸头,一个字也没说。 “对了。”我问,“你们睡哪里?” 弓亲指了指一楼的客房。“这间。” “两人一起?” “嗯。” “睡一张床?” “嗯。” 我笑了笑,一角头上爆出个青筋来。“你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呀,分明是一角你自己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吧?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一角的脸红了红,重重哼了声,重重坐回沙发上。 于是我向弓亲挥挥手,上楼去了。 嗯,也许,这种时候,有他们在也不错。 看了一眼阿骜紧闭的房门,我这样想。 洗完澡出来,看到一角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弓亲不知去了哪里。 “喂。”一角叫了声。 我左右看了一下,指指自己的鼻子,“叫我?” “当然。”他皱起眉,“不然还有谁?” “叫名字啊,又不是不知道。”我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做什么?” 他倒是迟疑了一下才问:“昨天晚上,那个红头发的小丑,是你什么人?” “仇人!”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一角微微偏起头来看着我:“真的?”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嗤笑一声,“你不信我还问什么?” “倒不是不信你,只是只是”他皱着眉“只是”了好一会,才说,“他说你是他的人。” “哈?”我怔了一下,然后跳起来叫,“鬼才是他的人啊!” 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我知道那个变态一向喜欢自说自话,但是要不要造这种谣啊? 一角沉着脸瞪着我:“你为什么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谁跟他混在一起啊?根本就不关我事等一下,”我顿了一下,看着他,“怎么觉得你问这种话的口气好像是我的家长一样?” 他怔住,然后眼角抽了两下,然后头上一个青筋爆出来,吼:“我是你上司!” 我的眼角也抽了两下:“护廷十三队的席官还管下属的交友范围?” 一角瞪着我,半晌才重重哼了声,“是你说要负责的!” 于是换我怔住,张着嘴半天,才道:“我说笑的。” 一角把头扭向一边,又哼了声。“我知道。” 结果我又半天不知怎么回应,最后叹了口气,轻轻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会真的” “啰嗦!”一角一脸烦躁到死的表情打断我,“做就做了,说就说了,有什么好道歉和解释的?” “但是我”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自己看不明白,弓亲和一护也说得够清楚了。”一角看着我,居然叹了口气。“我也没想要你现在怎么样。总之,一切等你正式到十一番队报到以后再说好了。当然,也要等到我有命活到那时候。”他顿了一下,又道,“前几天碰到的那只破面让我打得很过瘾,甚至用上了卍解。但那家伙连十刃也不是。真不知蓝染现在手上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我闭上嘴。我看漫画的时候,似乎还只看到蓝染把织姬抓去了,别的都不知情,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啊。”一角继续道,“说不定光是应付破面就会忙不过来,你就不要再给我去惹些乱七八糟的人来了。” 天地良心,我根本没去惹那个变态好吧。至少一开始不是我惹他的。 “我能保护自己。”我说。 “你这女人”他顶着一头青筋,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领。 青龙突然在旁边出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放手。” 一角怔了一下,抬眼看向青龙。“你是” “青龙。”我拍拍他的手,“放开他。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青龙乖乖松了手,退了一步。 于是一角也松了手,微微眯起眼来看着青龙,眼睛里似乎有战意被点起来。 “青龙是我的式神。”我说,“如果你想跟他切磋一下,我倒也不介意,但你们最好找个时间去外面打。今天太晚了,我先去睡了。晚安。”说完向一角笑了笑,就上楼去了。 才回房关上门,青龙就在我身边现了身。“主人。” 我皱了一下眉,“别这么叫我啊,听来怪怪的。” “但” “叫我名字吧。”我打断他,“或者就像你之前那样叫‘喂’‘女人’都行。” 他皱了一下眉,“我曾经,对您用过这么无礼的称呼吗?”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面前这个拘谨守礼的男子是青龙,心里某个地方就有点抽痛。于是我叹了口气,道:“叫我名字吧,就当是命令好了。” 他静了一会,轻轻道:“桀。”然后顿了一下,又叫了声,“桀。” “嗯。”我应声。 “桀。”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叫上瘾了是吧?” “抱歉。”青龙低下头,过一会才低低道,“我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一个名字,想要这样叫但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打断他,“我不在这几天,老妈辛苦你了。多谢。” “完成主人交待的事情,是我的使命。” “嗯,我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他站着没动,我拍拍他的肩,笑了笑:“放心,有事我会叫你。” 他这才微微点了下头,应了声。不见了。 ---------- 之前是因为出版的原因,不能在网上更新~ 现在实体书全部上市,我跟编辑商量,争取到可以来贴啦~ 68.不是绑架,只是邀请 第二天照常去上学。高见泽已经是一副完全无视我,“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好了”的态度。只是在说到再过一周就要期末考试的时候,加了一句,“希望某些同学能够好好重视一下。”我暗自吐了吐舌头,伏在桌上不敢看他。 课间园子来找我,现宝一样的递了几张大头贴照片给我看,神神秘秘道:“我又发现了好地方哦。” “什么?” “前天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生ri请客,居然把我们请去他们学校。我本来很郁闷的,到了才知道,原来他们学校有个各种美男聚集的公关部,是对外营业的,而且也承办生ri宴会。” 我随意翻看手上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生当然都是园子,但旁边的男生,不都是樱兰公关部的吗?于是我问:“他们学校是叫樱兰吗?” “对啊,你也去过吗?” “没有,那种大少爷大小姐的学校” “对啊对啊。那些家伙真可笑,居然连大头贴都没拍过,弄了台机器在那里就新奇得要死,好像乡巴佬一样。”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虽然我有时也会这么想,但是,这种话从铃木财团的大小姐口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不知用什么表情来回答。 我晃晃手里的大头贴:“但你不是也去拍了吗?” “大头贴虽然随处可见,但陪着拍的人不一样,感觉自然也不一样。”园子笑眯眯的,“他们不但可以陪你拍,而且机器里还有无数他们以前拍好的照片可以合成,都很漂亮的。看看,我最喜欢这张了。” 我看着她挑出来那张,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那是张在雪地里的照片,一张长椅,戴眼镜的英俊少年靠在旁边的女生身上睡得正香。虽然这张照片上女生的脸被换成了园子,但,但这分明,是上次镜夜从我这里拿走的照片! 什么叫这种照片流传出去会有损公关部的名声啊? 这不是自己在传得到处都是吗? 园子显然误解了我吃惊的原因,仍在笑眯眯道:“很帅吧?是他们的副部长,叫凤镜夜。这张照片收费很贵呢。” 原来是拿去卖钱了吗?镜夜少爷,要说你果然很有经济头脑吗? 园子才说下次有机会要带我和小兰去开开眼界,结果下午放学我就看到樱兰的人。 崇和honey打扮得像黑道打手一样,我才一走近校门,他们就一左一右地靠过来,抄起我的两只手臂就架着拖进停在门口的一辆加长车内。当然,主要是崇在拖,honey只是挂在我手上跟着被拖。 看着坐在对面的镜夜,我重重叹了口气,“喂,你们是不是干绑架的事情干上瘾了?” 他只是淡淡微笑,“这是邀请!” 我甩开崇的手,但honey抱紧了我的手臂,笑得像朵花似的向我道:“欧阳,好久不见。”我就有点不忍心大力甩开他,只好让他抱着,一面又叹了口气,“你这算哪门子的邀请啊?” 镜夜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甚至得到了令堂的同意,怎么可能是绑架?” 老妈你不是不喜欢凤家三少爷的吗?我翻了个白眼,突然发现车子好像拐上出城的路上,连忙叫了声:“喂,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他笑眯眯的:“泡温泉。” 我楞了一下:“哈?这种时候?” “有什么不可以?” “但我要回家温书,你知道我高三,快考试了。” “温泉旅店一样可以温书。” “温泉旅店没有免费家教啊。” “不会的话,有人可以教你。” “有人?”我看看左边面无表情的崇,又看看右边笑得春光灿烂的honey,“他们吗?” “不。”镜夜轻轻推了一下眼镜,薄薄的唇微微上扬,“我。” 不知为什么就打了个寒颤,“我是穷人,请不起你凤三少爷。” “我看来是那么死要钱的人吗?” 我点头:“口口声声有损公关部的名声,结果拿了那照片去卖钱,你这样的人还不叫死要钱?” 结果镜夜没回话,旁边honey先叫起来:“原来那张照片果然是欧阳吗?” “耶?” “我说看着就像。原来你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耶?”我楞了一下,才分辩,“不是那么回事啊。只是意外罢了。对吧,镜夜少爷?” 而对面那个男生已拿出个笔记本电脑在噼里啪啦地敲,好像一点想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话传出去的话,我会被环和镜夜的fans撕掉吧?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要这样整我啊! 车停在一家看起来非常古色古香的旅馆门口。我才刚下车,就看到常陆院兄弟一齐跑过来:“前辈们真慢啊,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先吃饭了。” 镜夜道:“抱歉,去接欧阳的时候塞了一会车。” honey则松了我的手,一面欢呼着“要先吃甜点”一面跑进去。 我四下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明显的标志性物品,于是问:“这又是谁家的产业?” 镜夜道:“谁家也不是。” “咦?” “我们偶尔也会想去平常的旅馆啊,总在自己家玩有什么意思?” 这种话,也只有你们这种大少爷才能说吧。我翻了个白眼,跟着他走进大门。 一个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的女性魅力的和服少妇款款迎出,向我们微笑:“你们就是和须王先生一起的客人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叫我百合就好了。” 我对这人没什么很深的印象,但还是愣了一下,讷讷道:“美人呀。” 她掩嘴笑了一下,“这位小姐真爱说笑。我都老了,哪里比得上你年轻美貌。” 正要谦虚两句,她已微笑着转过身,向前面伸了伸手:“房间都准备好了,请往这边来。” 樱兰公关部的人定了四间房,环和镜夜一间,常陆院兄弟一间,崇和honey一间,剩下我和春绯一间。我把书包甩在地上,才发现春绯也是穿着校服,一脸无奈的样子,想必也是被绑来的。 我撇撇唇:“要整天应付那些随时心血来cháo就会乱来的大少爷,真是辛苦你了。” 春绯叹了口气:“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欧阳小姐你为什么也会来?” “被他们拖来的啊。” “但你不是会武术吗?如果不愿意,可以挣脱吧。” “所以我特意拜托崇前辈和honey前辈去请欧阳的哦。”答话的人是镜夜,倚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眼镜反着意义不明的光,微笑。 一定要打的话,倒不一定打不过,只是我并不想闹得那么僵。所以我叹了口气,耸耸肩。春绯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镜夜又笑笑,“晚餐好了。过来吃饭吧。” 吃过饭之后,跟春绯一起去泡温泉。走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听到旁边一间房里很吵,刚好又没关门,我顺便就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就怔在那里。 那房里有三男两女,都很年轻,其中一个黑色短发的男生正蹲坐在地上,用酱油在面前的一张纸上涂画。他神情专注,稍有点长的额发垂下来,随着右手的动作微微晃动。我忍不住向门里探了探头,发现他用酱油在那张纸上画了一条龙! 其它几个人都赞叹不已地围在旁边看。 看来年长一些的那个男人甚至一副感动到热泪盈眶的表情,大叫:“太漂亮了!” 画画的男生站起来,一手撑着腰,一手拂了拂自己的额发,“呵呵”地笑。 我看着那张画,继续怔在那里。 虽然是用酱油画的,颜色奇怪了一点,但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跃然纸上甚至要破纸而出,让人移不开视线。 “给我,把这画给我。” “如果我把画给你的话,你愿意陪我去道歉吗?” “我会的。” “好,那我再画。” “可以画山水之类的吗?” 房间里几个人交换了这样的对话之后,男生走过去,把墙上挂着的年历扯下来,反过来在桌上铺开,又开始画画。 我一开始是被那张画震撼了一下,现在便开始觉得这场景好熟。 是《蜂蜜和四叶草》!是森田忍! 我掩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逸出来,却听到春绯在那边叫:“欧阳?你在做什么?不去了吗?” 我才一回头,就几乎要和正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没等他伸手来扶,我已先反射性地向后滑开一步,然后才看清是个身材高挑,长相俊俏,一头茶色短发,戴着副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而他本人也似乎因为我的动作吃惊得怔了一下。 “真山?” “咦?”他眨了一下眼,“你认识我吗?” “呃”不小心叫出来了,怎么办?要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吗? “哦,不愧是真山。”森田忍跳芭蕾一般转着圈就过来了,用手肘捅捅真山,“在这种地方也有认识的女孩子啊。” “不,不是的!森田学长你误会了。只是” “只是刚刚才碰到的而已。”我笑了笑,“我刚刚看到你画画了。能给我也画一张吗?” 森田看了我几眼,伸出手来,“付钱!” 比起你来,镜夜真的不算死要钱。 我翻了个白眼,在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来,放到他手心。“够么?” 旁边真山和春绯头上都挂下一排黑线来。森田倒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一眼硬币,看一眼我,然后把硬币收起来,走到桌子旁边,问:“你想要什么画?” “随便好了。” 结果这白痴给我画了一只蜗牛,背上的壳还是硬币图案。 我看着那张图,眼角抽了两下,忍不住也拿过酱油来,用手指醮了,在蜗牛底下画了一乌龟,龟壳上每一格都画一枚硬币。 森田看了一眼,又把画纸抢过去,在乌龟下面画了一只鳄鱼,鳄鱼皮上布满硬币图案。 我叫起来:“哪有鳄鱼会驮乌龟的?” 森田想了一会,道:“是只神经不正常的鳄鱼!” 你才神经不正常吧。 这时周围的人已经全都一脸黑线的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花本老师才轻咳了声,问我:“这位怎么称呼?” “我叫欧阳桀。” “唔,欧阳小姐看来对画画很有兴趣呢。学过吗?” “一点点。”我回答,“我的老师建议我试试考美术类的大学,所以正向这方面努力。” “哦,不错嘛。有没有确定目标?” 我摇摇头:“还没。我今年已经高三了,这才刚起步,老实说我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考得上任何一所大学。” “还有半年嘛,加把劲,一定可以的。”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要不要考来我们滨美?” “嗳?” “我是滨美的老师,这些都是我的学生。森田,竹本,真山,山田,小久。”花本老师介绍,“如果你有意向要学画画的话,随时也可以来找我们。” 我重重点头。“好。” 春绯在旁边怔了一下,“但欧阳小姐你不是要来樱兰吗?” “谁说的?而且,樱兰有大学吗?” “有啊。镜夜学长说你要念樱兰的大学部的。” “让他去死。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我话才落音,森田已点点头,伸手就搭了我的肩,道:“说得好。来滨美吧。到时我可以带你去做很多有趣的事情哦” 所谓有趣的事情,不会是偷人家的推车改成滑板,或者在赏樱大会的时候开演唱会之类的吧? 花本老师一头黑线:“到欧阳考进来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吧。” 森田眨了眨眼:“呃?” 真山也一头黑线:“难道森田学长你还想多呆一年?你想做八年级生吗?” 森田又眨了眨眼:“呃?” 竹本也一头黑线:“一想到居然要跟森田学长同年级,就觉得好恐怖。” “你说什么?说谁很恐怖?”森田脸色一变就冲了过去,跟竹本扭打在一起。 真山依然一头黑线地跟我们说:“没事没事,他们就那样,别理他们就好了。” 我笑了笑,“那么,我们先去泡温泉了。” 山田站起来,“我也去。小久呢?” 那个外表看来像是小学生的金发女孩也点点头。“嗯,我也去。” 于是一行四人撇下一屋男生,往温泉那边走,半路上碰到跑得气喘吁吁的须王环,冲过来就一把抱住春绯,泪流满面:“可算找到你了。” 我们几个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我问。 “他们说女浴室有幽灵。还好你们没去。爸爸担心死了。万一春绯你出什么事怎么办” 山田楞了一下,看一眼须王环,看一眼春绯,不确定地问:“爸爸?” 我翻了个白眼,“别理他,这男生是个白痴。我先去女浴室看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走向女浴室的路上,果然听到好几个人在议论说女浴室有幽灵,有鬼火,还有阴森的笑声什么的。进去一看,果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团阴森森的东西。好像是个长发的女人,坐在那边冲澡,还一边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笑声。感觉上,应该是个人才对,但她周围那种气氛真是比真的幽灵还要像幽灵。 我皱了眉,往那边走了两步:“喂,你是什么人?干嘛在这里扮鬼吓人啊?” 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吓一跳,下意识地已向后退开了两步,做了个深呼吸才试着问:“你是贞子吗?” “不,我叫中原须奈子。”阴森森的回答。 我只好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出女浴室。 有这个名字就够了。我觉得,那人完全是个比幽灵更恐怖的存在。幽灵好歹还可以处理掉,但一个比幽灵还阴森的活人杀了又是犯法,对着又很可怕,还是我走远点比较好。 出去之后,没走多远,山田她们就围上来。 “怎么样?” “是不是真的闹鬼?” “倒不是鬼,不过是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家伙。”我现在还觉得背上有点发毛,“我不太想和那人在一起,不如我们换地方好了。” “换哪?” “这里不是还有个露天温泉吗?” “但那个是男女混浴的”山田微微红了一下脸,“我不太喜欢” “安啦。我们在门口竖个牌子,让男人们等着好了。” “嗳?可以做那种事情吗?” “可以的可以的,而且现在也不早了,应该没多少人会去泡澡,何况他们不是还有男浴嘛。相信我,肯定不会有人进来的。” 于是一边说着,一边拖了山田和小久往露天浴池那边走,走了几步,见小久神色好像不太对,一偏头就看着须王环也跟着春绯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在须王耳边轻轻道:“殿下你是不是想和春绯一起泡温泉啊?” 须王的脸刷地红到耳根,耳朵都往外喷气,一面道:“胡说,我只是做为一个父亲,不放心” “其实很想的吧?”我继续压低声音,“很想看春绯的身体吧?她那光滑的肌肤,还有” 话没说完,他就喷着鼻血仰天倒了下去。 “学长?”春绯眨了眨眼,“欧阳你对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了。”说完我笑了笑,拖起春绯去了露天温泉。 69.愿望是世界和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痛。努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旅馆的塌塌米上,旁边背对我躺着个人。 为什么头会这么痛?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回忆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我被须奈子吓了一跳,然后拖着春绯、山田和小久去了露天温泉,叫了青龙守门,所以在里面泡得很开心,大家聊了很多,然后跟着山田和小久回去他们那边喝酒。 是了,昨天晚上喝了酒,怪不得头这么痛。 但我只记得喝了酒,然后泡温泉时被山田的身材刺激到的小久叫着“美ru”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森田在旁边凑热闹也跟着嚎啕大哭,并且说是“同情的眼泪”,真山在旁边劝,而山田这被小久羡慕的对像依然在那里没心没肺的继续喝酒,花本老师拖着我说他当年是如何笨拙,后来又是如何努力考上了大学之类的励志故事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回来的?春绯把我弄回来的? 我侧过脸,伸手戳了戳旁边的那人的背:“春绯,昨天晚上” 话没说完,我自己僵在那里。 这个不是春绯,是个男人! 我唰地坐起来,旁边的人被我惊动,翻了个身,皱着眉,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吵。” 镜夜。 我又愣住。为什么会是他?昨天晚上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伸手推推他:“喂,镜夜” 他皱着眉打开我的手,依然迷迷糊糊地说:“让我再睡会。” “好吧,我知道低血压的人早上被吵醒很不爽,但是你不醒来,我更不爽啊。”我抓着他,一边摇一边叫:“起来了,快起来。” 摇了几分钟以后,镜夜看来才稍微清醒了一点,伸手从枕头边摸出眼镜来戴上,看了我一会,皱眉道:“一大早你吵什么啊?” “喂,一大早醒来看到身边躺着个男人,正常人都会吵吧?” “说得也是。”他说,“你吵完了吗?”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搞清楚,他就继续躺下去,“那么让我再睡会。” “别睡了。”我抓起他,“你怎么会在我房里的?春绯呢?”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在你房里,而是你在我房里。”镜夜说。 我怔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房间。看不出来有多大的差别,但我之前甩在那边的书包的确是不见了,难道这旅馆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装潢? “好吧。”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会在你房里?” 他看了我一会,道:“你自己过来的啊。你昨天晚上自己跑过来,把环扔出去,然后对我这样那样,你都忘记了吗?” 我愣在那里,只觉得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我自己跑来?把环扔出去?还对镜夜这样那样?为什么我自己完全不记得?如果我说是因为喝醉了,他们会不会不追究? 镜夜看着我,嘴角慢慢弯成一个戏谑的角度,“看来你真的会做这种事呢,说不定。” “吓?”我盯着他,“你刚刚在骗我?” 他“卟”地笑出声来,凑近我,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微微侧过脸,在我耳边轻轻道:“你啊,呆起来的时候还真呆。” “嗳?” 他轻笑着,已轻轻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就算要这样那样,也会是我对你吧。你喝醉酒的样子,真的很诱人呢,欧阳。” 我觉得自己僵了一下,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伸手抚上我的背,一面轻轻道:“放心,对喝醉酒的女生出手有违我们公关部的原则。但是”一串细吻沿着我的脖颈落下,镜夜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而沙哑,“我不介意现在补上。” “喂”我只说得一个字,他的吻已移到我的锁骨上,一手搂着我,一手已伸向了我身上浴衣的带子。听到我出声,他抬起眼来看了我一眼。 依然是乌黑发亮的眼眸,清明得不带一丝情玉。 我笑,按住他的手:“凤三少爷,你是真想要呢,还只是想吓唬我?” 他停了一下,“为什么这样想?” “‘乖女孩不能随便喝酒哦,喝醉了会被怪叔叔占便宜哦。’你想说这个吗?”我笑笑,“我可不是春绯,这招对我不管用的” “也就是说,继续做也可以吗?”他轻笑着打断我,一侧身就将我放倒在被子上。 “可以啊。”我伸手抵住他俯下来的身子,“不过有件事要先说清楚。” “什么?” “你收钱吗?”我轻轻叹了口气,“照你们公关部的收费标准,我只怕付不起。” 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镜夜的脸因为咬牙而绷紧,但他盯了我半晌,结果居然大笑起来,然后翻身躺在一边,一边笑一边道:“你这女人,还真是教人恨得牙痒又不能动手打” “你可以动手。”我侧过脸,向他抛了个媚眼,“但我可以保证,你打不过我。” “是。”他还在笑,“我见识过了。” 我跟着笑了两声,只觉得头还是很痛,看来以后还是注意点不要喝得太醉比较好。这样想着,就想起来倒杯水喝。 镜夜拖住我。 我回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想打架吗?” 他只是拖着我的手,很久也没说话,也没动。 我不耐烦地瞪着他:“喂。” 他这才叹了口气,松了手:“算了。” 我莫明其妙:“什么算了?你想说什么?” 他又躺了下去,侧身背对我,挥了挥手:“没什么。让我再睡一会。” 什么啊,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了半天这家伙只是还没睡醒吗? 跟大家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昨天晚上其实是真山和春绯一起送我回房的,然后半夜打雷,须王环冲过来陪春绯,于是醉得人事不醒的我就被扔到隔壁去了。 昨天半夜下过雨,今天早上放了晴,天气很好。吃过早饭大家就一起去附近玩。常陆院兄弟拿着旅游指南,一边走一边看,说:“这附近有个神社,据说那里的护身符很灵验的,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环第一个跳起来:“要去要去。春绯也去吧。” 然后honey也举起手:“我也要去。” 老实说,我对神社什么的兴趣不是很大,但大家一起出来玩,也不好扫兴,于是就一起去了。 很小的一个神社,建筑景观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院中几棵树上挂满了祈愿符。我倒是在那里看了很久。觉得人类的愿望真是五花八门。什么“这次考试要进年级前十”啦,“希望能和山田君一起过圣诞”啦,“捡到一百万”啦,甚至还有“今天晚上想吃肉”之类的。不过,想想甚至有我这种在生ri时许那样的愿的人,这些也就都不算什么了。我不由得又在想,那时阿骜许了什么愿? 有笑容很和蔼一身巫女打扮的大妈过来说:“小姑娘要不要也许个愿?这里很灵的。” “好啊。”我才应声,环这白痴又叫起来,“我也要来写。” 结果就变成所有人都伏在那里写祈愿符。 镜夜悄悄斜过眼来看我写,于是我很大方地递给他看。 “世界和平。”他一脸黑线地念完,然后看着我半天才道,“这愿望真不错。” 我正经地点了点头,找了个树枝把那个挂上去。 然后和春绯一起去买那个传说中很灵的护身符。我习惯性地就多买了一个准备给阿骜。然后就怔在那里,阿骜他现在,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怎么了?”春绯问。 “我多买了一个送人,但是刚刚在想,也许他根本就用不着。” “怎么能这么说呢?”春绯看着我,笑了笑,“这个,是一份祈求平安的心意,怎么会有人用不着?不管是谁,都会想要有人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就把平安符收起来,“说得也是。” 我想,也许我的接受能力比阿骜差太多了。我到现在也很难消化他只是随口哼首歌,那些僵尸武士就成片成片倒下的事实。 吃过午饭,我回房间做了一会功课,十道题有八道不会,于是很郁闷地扔了书趴在那里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镜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我的练习簿,眉皱得都快打结了。 我才一坐起来,他就问:“你上课时都干什么去了?” “我最近缺课缺得太厉害了。” “也是。”他道,“不过你们姐弟都很奇怪嘛,被雷劈成那样,这么快就好像没事一样了。” 我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们住的医院是我家的。”他推了一下眼镜,表情非常轻描淡写。 我又有翻白眼的冲动,恨恨道:“早知就应该去找你减免医药费。” “一分也没收啊。”他斜我一眼,“令堂没和你说吗?” 我说为什么给达也庆功那天老妈那天会提起他。这家伙还不定要拿这件事来要挟我做什么呢。不过看来他现在倒是没有继续这话题的兴趣,把练习簿往我这边推过来一点,拿起笔,开始演算。一面道:“这里呢,应该是这样,再这样。” 我听得一楞一楞的,他皱了一眉,斜眼看着我,“你听懂没有?” “题倒是听懂了。但是,你为什么会?”我盯着他,“你高二吧?” 他很不屑地哼了声,“这种东西,并不是一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吧?” “那倒也是。”我应了声,低头去改题,忍不住又问:“你为什么跟春绯他们说我大学要去樱兰?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吧?” “反正别的学校你也考不上嘛。樱兰的话,可以特别优待你入学啊。” 虽然说起来似乎是很好的条件,但是不知为什么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大学都不一定在樱兰吧?不是要去念医学院吗?” 他静了一会,眼镜的镜片掩去眼中的神色,很久才答:“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如果我自己选的话,我倒是想去滨美。”我说,“昨天花本老师也说加把劲也许可以的。” 他又静了一会,然后把习题集往我面前推了推,“那么,加油吧。” 才做完那些题,常陆院兄弟就拿着球拍跑过来,拖着我们去活动室。 须王他们已在那里,我们一到,须王便道:“全员到齐,那么樱兰公关部温泉旅馆乒乓球赛马上开始,赢的人可以去春绯家玩!” 我不是你们公关部的人好吧?而且,到春绯家玩算什么奖品啊? 但其它几个人明显很兴奋,摩拳擦掌地准备抽签决定比赛顺序。春绯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我们这边才刚好抽完签,就有两个人大叫着“决一胜负吧”一阵风一般从外面冲进活动室,也不管其它人,挤开须王环就直接冲到乒乓球台边上开打。倒是跟着他们过来的人一脸歉意地向我们道歉。 是中原须奈子一行。 已经占据了一个球台开打的是须奈子和恭平,跟我们道歉的是武长和雪之丞,兰丸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什么,反正有两个球台。”须王环倒是很大度,挥挥手就退到另一个球台边,召唤大家过去打。 我陪着玩了几局,就兴趣缺缺地坐到一边去看他们打。这时就看到那个漂亮的老板娘走了进来,兰丸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非常亲密的样子。 “别管人家的闲事。”镜夜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下来喝了一口,笑了笑,“我只是在看帅哥而已。” 镜夜朝那边扫了一眼,“你喜欢那种类型吗?” “一般般吧。不过纯观赏的话,当然类型越多越好。”我说着,站了起来,“我想再去泡泡温泉,到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吧。” 这个时候泡温泉的人很少,我乐得一个人独占了整个露天浴池。 我想避免喝醉的方法,要么就是滴酒不沾,要么,就只好把自己的酒量练到千杯不醉。前者我肯定做不到,以后碰上非喝不可的场合肯定还会很多。后者,想来也很困难。但如果我每天喝一点的话,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差劲吧?到时自己再掌握一下就应该可以避免醉到人事不醒的情况了吧。 本来是抱着这种心态叫了瓶清酒,但后来发现倚石而坐,手边放着一杯酒,温热的泉水抚慰着全身的皮肤,微凉的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滑下的感觉非常舒服。 我放松了身体,靠在池沿上,微微闭了眼,不知怎么,就感觉很多往事流水一般从心头滑过。 好像是老年人才会做的事情。我不由自嘲地笑,但是想想,从生ri过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也许真的比人家一辈子还要多。 现在想来就觉得很无稽。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许愿真的会实现的话,上午看到的那一树大大小小的愿望又怎么样?都会实现吗?但这世界到底又算怎么回事呢? 一想起这些就头痛。我想我是不是真的沾染上老年人的习性了,一旦独处就七七八八地想一些有的没的,这些事我就算想破头,也不可能有答案吧?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了。 不想一个人待着,但是又不太想从温泉里出去,于是轻轻唤了声:“青龙。” 淡蓝色长发的神将应声走进来,很恭顺地站到我身边,目不斜视。 我又突然不知要跟他说什么,过了半天,才轻轻问:“呐,青龙。你们神将,据说是为了保护人类而生的,是吧?” “嗯。” “如果,如果你想要保护的人本身就很强,根本不再需要你去保护,你会怎么样?” “保护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抬起眼来看他一眼,“你傻了吗?都说人家不需要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想保护他不就行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还真像你的回答。但如果他真的很强,比我还强,我去保护他,不是很好笑吗?” “那有什么关系?晴明就比我强。” 我一惊,几乎要从水里站起来,抬起头来,看着他问:“你记得晴明?” 他居然点下头:“记得。” 他记得晴明?为什么?不是说神将重生之后和上一世有关的记忆都会消失吗? 我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那你记不记得,我,我们呃,我曾经唱歌给你听?” 青龙皱了一下眉,静了一会,摇摇头:“不记得。” 看来只有晴明是特殊的吗? 我叹了口气,靠回池沿上:“也是,如果你记得,我家的房子老早被拆过不知多少回了吧。” 青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在温泉里泡太久了,觉得有点头晕,我想起来的时候,脚就软了一下。 “小心。”青龙伸手扶住我,我索性闭了眼倚到他身上,“有点头晕,你抱我回去吧。” 青龙的身体像是僵了一下,心跳却明显地快了几拍。就扶着我站在那里,好几秒都没有动。我仰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嗯?怎么了?” “没什么。”微微有些脸红的神将这样说着,将我轻轻抱起来。 于是我伸手搂住他的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睡了。 70.杀人事件这种事情 70.杀人事件这种事情,其实有没有侦探在场都会发生的 “杀人啦!” “老板死啦!” 半夜被这种惨叫惊醒,我有一点摸不清状况地抓了抓头,旁边春绯已坐起来开了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须王环已冲过来,紧张兮兮地问:“春绯,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这种房间没有门锁的吗?我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走廊里很吵,有人走来走去,显然大家都被吵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皱了眉问。 “杀人事件。”镜夜倚在门口,推了一下眼镜,淡淡地回答,“据说这家旅馆的老板被人杀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吓?”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没有带柯南来吧?没有看到疑似毛利小五郎、服部平次、金田一一这之类的人吧? 这时常陆院兄弟、崇、honey也都聚到这个房间,镜夜道:“凶手可能还在这个旅馆里,大家最好小心一点,呆在一起比较好。” 我点点头,走向门口:“嗯,你们在这里陪着春绯,我出去看一眼。” 镜夜一把拽住我的手,眼镜后面有一些危险的意味,声音也低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会小心的。” 他咬着牙没说话,也没松手,手上的力气反而加大了。 我看一眼他抓住我的手,笑了笑,“你要跟我比力气吗?” 他依然没松手,定定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耸耸肩,“算啦,我也不想为这种事情和你打架,我不出去就是了。” 他还好像不放心一般,虽然放了手,仍站在门口没动。 我一摊手,走向在房间另一边的阳台,倚在栏杆上往下看。 这里的办事效率显然很不错,没一会就看到jing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我将身子往外探了探,想看看从车上下来的jing察里有没有熟面孔。 有人在后面拖住我。 “放心,没想往下跳。”我没好气地说,然后回头看见是honey,不由怔了一下。 这伪正太对着我笑得像朵花似的。于是我也只好扯动嘴角笑了笑。 “镜夜只是担心你。”honey说。 “嗯,所以我还在这里啊。”我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看着楼下。 “他只是不想你有事,他想保护你。”honey继续道,“所以,你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啊。要是真生气的话,说不定会当场拧断他的手。”我说。 honey“呵呵”笑了声,往后退了步。 我看着下面jing察来往穿梭,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未免太紧张了,这里根本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吧。我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只怕这里也没什么人能够救得了我。” 老实说,我真的觉得,就算他们几个世家合起来,也不一定能对付一只破面。甚至有可能连西索也应付不了。这根本已经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事情了。 “嗯。欧阳你是很强。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honey又笑了笑,轻轻道,“但是,你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呢,是山野间最娇嫩的花骨朵,是人世上最优美的抒情诗,天生就应该要被人呵护关怀,天生就应该要最柔和最动听的声音来念。”须王环不知几时也走到我身边来,执起我的手来,轻轻一吻。“不分贵贱,不分强弱,这是人类的天性。” 我看着他,皱了一下眉,这些像是舞台剧台词一样的话,大概也只有须王这样天生华丽的人才可能说得这么自然吧。 须王环笑了笑:“不论以前怎么样,既然今天我们在这里,又没有发生我们应付不了的事,就让我们来做你的骑士吧。” 于是我也笑,“那么,就辛苦你了。” 他弯腰行礼:“我的荣幸。” jing察在稍后一点来我们的房间例行公事的问一些“案发当时在哪里”,“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之类的问题。之后就交待我们最好能待在房间里别出去,一方面怕凶手还没走,一方面也方便他们查案随时找人问话。 我顺口问他们:“这次带队的jing官是谁?” 这jing察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回答:“是佐藤jing官和高木jing官。”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吗?” jing察怔了一下:“咦,这位小姐认识他们吗?” “呃,算是吧。”其实我只是随便猜的,没想到真的是他们。 “要我通知他们一声吗?”这个jing察居然还很热心。 “算了。”我连忙摆摆手,只是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啊,到时仔细盘问起来就麻烦了。“我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办案比较好。” 于是jing察行了个礼,出去了。 然后我就开始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走了几个来回之后,镜夜叹了口气,道:“觉得无聊你可以睡觉。”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而且我今天白天睡得够多了。”我索性走过去,挽了他的手向门口走。 “做什么?” “我饿了,去觅食。”我笑笑,“反正我一个人去你也不会准吧?那就陪我一起去吧。骑士大人。” 镜夜看了我一眼,推了一下眼镜,跟着我走出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白森森的人影在飘来飘去,一面还阴阳怪气地念着:“杀人事件真正的杀人事件真正的杀人现场,真正的杀人凶器,真正的犯罪调查” 镜夜愣了一下,然后果然很有骑士风度地将我往身后拉了拉。 我叹了口气,“没事,那是个人,不是幽灵。” 镜夜很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于是我补充:“你也见过她的吧,下午在活动室,她就是在另外一个球台打球那个女生,叫中原须柰子。” 叫到我说她的名字,前面女鬼一般的物体转过身来,向我咧嘴笑了一下。 我下意识向后滑了一步,然后一头黑线地拖拖镜夜,“算了,我怕她,我们走这边。” 一直走到厨房门口,镜夜才笑了笑:“原来你还是有怕的东西啊。” 我点头,“很多啊。我怕吸血鬼,怕幽灵,怕妖怪等等。” 他推了一下眼镜,“这一点倒像是普通的女孩子呢。” 这个,性质不一样吧?我怕那些,是因为我碰上过,我对付不了。一般人来说,不是因为这个吧? 厨房里有两个女佣,不知是本来就没睡,还是和我们一样被吵醒的,我们进去的时候,她们正在谈论这次事件。 “也不知是造得什么孽。” “就是啊,老板人那么好,居然会碰上这种事情。” “听说凶器是卸鱼菜刀呢。” “什么啊?难道是我们厨房里的那把吧?” “一想起来就觉得很恐怖。” “是呢是呢。” 我轻轻敲了下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她们停下来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我笑了笑:“我只是想问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呃?这种时候?饭团可以吗?” “嗯。可以。谢谢。” 坐在那里等女佣准备饭团的时候,镜夜斜了我一眼,“没想你居然会真的是想来找吃的。” 我回了个白眼给他:“真饿了呀。谁让你们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没叫我。” “因为看你睡得正香。” 女佣给我们做了四五个饭团,我道了谢,顺手递给镜夜一个。“要吗?” 他接过去,并没有急着吃。 我三两口吃下一个:“怎么?这种简单食物不合凤三少爷胃口?” 他看看我,笑了笑,咬了一口,缓缓道:“如果我不是凤家的三少爷”说到一半,自己又顿下来,咬了口饭团,慢慢地嚼。 这时我已吃完第二个,斜眼瞟向他,笑了笑,“怎么,想挣脱家族的枷锁吗?” 他看了我一会,点下头:“是。” 我笑了笑,“有志气。那么加油吧。” “如果失败的话”他又顿下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饭团。 “失败你就是穷光蛋了嘛。”我说,“到时我介绍你去打工吧。” 他笑起来,“好。” “不过,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我吃完了手里的饭团,又伸出舌头来,舔了手指上沾的饭粒。 “欧阳。”镜夜叫了我一声,声音明显比平时低哑。 我扭过头去看他,他垂下眼,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舔手指?” “不能浪费嘛。我有个朋友说,一粒米上有七个神灵呐。”我笑了笑,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好了,接下来去办正事吧。” “正事?” “就是去查看犯罪现场啊。” “你果然还是” “有什么关系嘛。走啦。” 命案现场被拉了jing戒绳,不少好奇的人围在外面看,我才想往里面挤挤,就听到有人在后面道:“麻烦你们让一下。” 转过身,就看到佐藤和高木走过来,于是侧身往旁边让了一下,谁知佐藤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打量我,“咦,你不是” 后面的高木问:“怎么了?” “这孩子,不是上次毛利侦探带去的那个” “哪次?” “展览馆怪盗那次嘛。” 咦,当ri他们也在吗?可能那天jing察太多了,我都没注意。不过,佐藤记忆真好。既然被她认出来了,我也就弯腰行了个礼:“佐藤小姐好。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她笑了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欧阳对吧。” 我连忙点点头:“嗯。” 高木开始往我身边张望:“今天毛利侦探没来吧?” “没有啊。我跟朋友来玩的。” 他吁了口气,也不知是放心还是失望,道:“还好。不然我还真的要以为哪里有毛利小五郎,哪里就有命案了。” 我干笑了两声,所谓的名侦探,就有这种命格吧。 这时佐藤已拉起那根黄线,进入房间里,我连忙道:“我可以进去看一眼吗?” 高木看我一眼,皱了一下眉:“女孩子看这种地方不好吧?” “没有关系吧?人家想以后去给毛利侦探做助手呢,让我见识一下吧。”我双手合什地请求。 “嗯,好吧。但是,别乱动啊。” “知道了。”我应着声,跟着高木就进去了。 镜夜跟在我身边,压低声音道:“原来你真的认识他们啊。” 我白了他一眼,“是不是我说每一句话你都不信啊?” 他微微扯动一下嘴角,没再说话。 据说被害人并没有死,只是重伤,已被送去医院抢救。 房间里只有一摊血,和用白线标出的位置。 靠近门口的地方,掉了一束玫瑰,和一瓶打碎的红酒。 房间没有翻乱的迹象,各种贵重物品都在原地。 佐藤轻轻道:“看来应该不是入室抢劫。” 高木看了一眼门口掉落的玫瑰,掏出一个小本子来,看着上面的证言记录,皱了一下眉道:“也许是情杀吧。据说这家店的老板娘,咳,跟好些来店里的客人都很暧昧。” 佐藤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说完安排一个人去把老板娘叫来。 有个jing察应声出去,他分开人群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问:“说起来,兰丸上哪去了?”“嗯,好久没看到他了呢。” 旅馆老板被杀,跟客人关系暧昧的老板娘,下午和老板娘有过亲密接触的兰丸,再加上外面那个一脸兴奋的鬼一飘来飘去的须奈子我不由得“哦”了一声,我想我大概记起这是什么情节了。 佐藤循声看过来,问:“你想起什么事情了吗?” “其实呢,可能是老板娘给老板买了高额保险金,然后指使平常关系就很暧昧的厨师长把老板杀了,再随便勾引一个客人,约他在合适的时间来这里做替罪羊。”我凭记忆说道。 高木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正色道:“我猜的。” 高木皱着眉,很乏力的样子:“我说,大小姐,你就不要添乱了。” “不。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佐藤道,“也从这方面着手调查看看吧。” 高木应了声,就出去了。 结果虽然老板娘抵死不认,但是那个厨师长作为杀人犯明显还太不专业,jing察找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还穿着杀人时的血衣,没让jing察们费什么功夫就全招了。 犯人被押上车之后,高木大力拍着我的肩,说了些“不愧是毛利侦探的弟子”之类的恭维话。 谁要做那个老酒鬼的弟子啊。这个和推理根本就没关系好吧? 我站在旅馆门口,目送jing察们离开。 镜夜在我身边,用一种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末了问:“你几时见过那个厨师长?” “没见过。” “那么这也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所谓灵力吗?” “大概吧。” 镜夜笑了声,“我看你也不用担心考不上大学了,不行就去做侦探吧,很神的,随口一说就准。” 说得也是哦。我怔了一下,这个提议未尝不可以啊。就算我对推理不在行,但一般的跟踪调查保镖这类事还是难不到我吧,说不定还可以利用我知道的事情,何况我还可以变成普通人看不见的死神,做侦探实在太方便了。 我半晌没说话,镜夜推了推我,问:“怎么了?” 我笑,拍拍他的肩:“你这主意太棒了。我决定以后去开一家侦探事务所。如果你破产的话,欢迎来我这里打工呀。” 他看着我,半天才扯动嘴角,露了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老板。” “不用客气。” 旅馆发生了命案,大家也就没什么玩兴了。事件结束之后,我们也就收拾一下回去了。 一到家就被三堂会审,我看着面前的阿骜,一角和弓亲,翻了个白眼,“好吧,阿骜是我弟弟,一角是我上司,问也就问了,弓亲你凑什么热闹?” 他挑了挑长得很奇怪的眉,“因为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一角一拍桌子,“别想转移话题,你这两天到底去哪了?” “跟帅哥去泡温泉了。”我很坦白地说。 于是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我耸耸肩,补充:“老妈知道的。” 这句话很有用。阿骜看了我两眼,什么也没说,上楼去了。一角则张着嘴,瞪着我半天才道:“这种时候,你心情倒不错。” 我点点头:“很好呀。破面来袭的话,有你们顶着,我很放心嘛。万一顶不住,要死大家死,也不差我一个。为何不能及时行乐?” 于是一角也闭了嘴,顶着一头青筋出去了。剩下弓亲坐在那里,看着我,笑起来。 我也笑笑,“呐,你还有什么要问么?” 弓亲问:“你喜欢那个人吗?和你一起去泡温泉的。” “你问哪个?” 他愣了一下,“听起来还不止一个?” “嗯,人家一个学部的集体活动啊。”我说,“还碰上了我蛮钦佩的老师,叫我一定要去考滨美大呢。我还和一个大学生一起画了画,你要不要看?” 弓亲又怔住,过了一会,眼角抽了一下,指了指外面,“你是故意要让他误解的吗?” “误解?”我皱了一下眉,然后摊了摊手,“也不算啦,反正我说的是事实嘛。” 弓亲又过了一会才问:“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的人?” 我斜他一眼,“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被人杀掉的。” “那不是刚好可以去十一番报道嘛。”我很无所谓地说。 “老实说,我很希望没有那天。”弓亲甩下这句话,也走掉了。 越来越觉得他和一角的关系很暧昧了呢。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走出去,这样想。然后觉得自己很无聊,甩甩头,上楼去准备再看看书。 在走廊里听到小提琴的琴声,于是在阿骜的房门前站了一会,伸手敲了敲门。 琴声停住了,阿骜在里面道:“进来。” 我推门进去,见阿骜倚在通向阳台的门口,小提琴架在肩头。 “肩膀的伤没事了吗?”我问。 “嗯。” “好得真快。” “嗯。” 然后就不知要说什么了,阿骜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站着。 静了半天,我才想起在神社买的护身符,连忙掏了出来,递过去。“给,礼物。” “是什么?”他放了琴弓来接。 “护身符。” 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才轻轻道:“谢谢。” 我又不知要说什么,于是转身准备出去。又听他道:“我会带着的。” 我扭头笑了一下,走出去,带上门。 71.一路顺风? 第二天上学时就找高见泽把升学就业志愿表交了。升学那一栏填了滨美,就业则填了侦探。高见泽看了好一会才皱着眉抬起眼来:“你这两个志愿,咳,隔得还真是远。” “嗯。”我应声,“我想最好还是做好两手准备。” 他笑起来,把那张表放到一个文件夹里,“还好。我还以为你会在就业栏填‘少奶奶’。” “这个不冲突嘛。”我说,“你想想看,‘家庭主妇名侦探’,是否很萌?” 高见泽把整个文件夹拍在我头上,“不要老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快点给我回去上课了。” 我乖乖回了教室,下午去美术社时,高见泽找了些滨美以往的试题和优秀入学作品给我看,一边讲解,一边建议我试试各种不同风格的画法。 我只是听着,一面点头应下,末了轻轻笑道:“能碰上你这样的老师,真好!” 他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道:“碰上你这种学生,我倒是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呢。” “咦?我有那么差劲吗?” “淘气的时候,简直狠不得想要捏死你。”他重重哼了声,走远了一些,点了支烟,“但你如果一直冥顽不灵,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乖的时候。管教不了,还不忍心就这样放弃,你说有多烦?” 我笑起来,蹭过去撒娇:“我以后会一直乖乖的。” “少来了。”他白了我一眼,“你自己信这种话吗?只怕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画画,明天就又不知跑到哪里疯玩去了吧。” 我干咳了声:“有些事情,不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嘛。” “反正还有一星期就要放暑假了,你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最好趁着放假都解决掉。别搞得到时候出勤率不够毕不了业。你这种学生,教一年都已经太久了。” “知道了。”我干笑一声,乖乖坐回去画画。 暑假啊,说好了要和阿骜一起去找老爸的呢,能不能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都解决清楚,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要不然去找浦原大叔定做一个义骸专门来帮我上课保证出勤率好了。想起浦原大叔摇着纸扇笑眯眯的脸,我自己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且不说他做的义骸会不会有什么玄机,单那个我一直没敢用的义魂丸就很伤脑筋了,万一性格又奇奇怪怪,到时惹出一堆事来要我擦屁股,真是哭都来不及。 我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了。 临时抱了一星期佛脚,考试时还是一塌糊涂,估计能勉强混个及格就已经要偷笑了。人果然不能一心多用,我的成绩本来也算是中等,这下肯定变成吊车尾。不过,若重来一次,我想我一定还是会这么走的。 跟老妈说要去找老爸的事,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只是对不能陪我们去表示很抱歉。我和阿骜只是笑笑,说没关系,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老实说,她要是真能一起去,我们才会觉得意外呢。 不过,一角知道我们要走,居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赶蚊子一样:“走吧走吧,走远一点。” 我很郁闷,阿骜还在旁边偷笑,于是我更郁闷地打发他去打电话给老爸,自己上楼去收拾行李。 过了一会,阿骜皱着眉来告诉我,老爸现在在一个叫麦克罗斯的岛,没有直达航班,只能坐飞机到某地,然后坐船去,到港口联系他,他会来接我们。 我拍拍他的肩:“能知道他在哪里,不要用自己的脚走过去,你就知足吧。”看看人家小杰,找爹找得多辛苦。 阿骜撇撇唇,道:“你不觉得辛苦就好。但连机场都没有,老爸那里,不会是一片蛮荒吧?” “谁知道呢?” “亏他居然能呆那么久。不知是不是因为交通不方便,所以才难得回来一次?” “也说不定是因为气候宜人美女如云呢。” “喂,”阿骜白了我一眼,“我们在说自己的老爸啊。” 老实说我真的对自己老爸很不了解啊,若他真的在那边另有新欢,我也不会很意外的,毕竟三五年也回来不了一趟。不过想来阿骜肯定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于是我笑了笑,将他往外推:“别管这么多了,到底怎么样,去了就知道了。先去订票吧。” 阿骜应了声,乖乖去了。 走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排在我们前面登机的是一队不知哪个学校的高中生,有个女老师领队,说是修学旅行。到了飞机上也在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地讨论各种各样的话题。 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阿骜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我问。 他轻声回答:“好吵。” 我笑,拍拍他的手:“安啦,高中生嘛,要像这样才正常呀。” 几分钟之后,飞机顺利地起飞了。 阿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伏在舷窗上看着下面逐渐变小的楼房建筑,空中小姐推着饮料车缓缓走过,前排两个男生在讨论新款的海军m6模型。 然后机身突然摇晃了一下,开始向一边倾斜。 身边一片慌乱的惊叫声。 我伸手握住阿骜的手,皱了一下眉。我难得坐一次飞机的啊,难道就碰上空难?没这么衰吧? 阿骜亦握紧我的手,抬眼看着我:“姐” “只是稍微倾斜了一下,没事的。也许只是碰上什么气流。”我这样安慰他,但其实自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于是又轻轻唤了声,“青龙。” “在。”没有现身,但青龙的声音自我身后轻轻传来。 “如果飞机真的失事的话,你可以把我们带下去吧?” “可以。”简短而有力的回答。 我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飞机这时又恢复了平稳,广播里传来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说是碰上一股气流,现在已没事了,请大家安心。于是慌成一片的机舱内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白紧张一场。”我撇撇唇,“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反正有青龙在,真有什么事,也可以应付。 “嗯。”阿骜应了声,轻轻松开了我们相握的手,起身到包里拿了一本书来看。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轻轻摇醒,听到阿骜在耳边叫:“姐,醒醒。” 我迷迷糊糊睁了眼,打着哈欠问:“到了吗?” “飞机的确是在下降,但好像有点不对。” 我皱了一下眉,往窗外看了一眼,“怎么了?” 这时前面那个戴着眼镜的娃娃脸男生突然叫道:“相良,看那边。是联合部队的f-16耶。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虽然不知f-16是什么东西,但是好歹能分得出来,正从我们旁边飞过去的那一架绝对是战斗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军用机,的确不太合理。而且,飞机仍在下降,似乎已准备着陆了,但广播仍然一片寂静。旁边有个男生叫了好几次乘务员也没有得到回答。 我看了一下时间,大概只飞了三个小时左右,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还有一大半的距离。 搞什么?难道没碰上空难,碰上劫机的了? 正这样想着,飞机已经着陆,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这是哪里啊?” “搞什么啊?这飞机怎么回事?” “喂喂,相良,看那部坦克,是t-54耶。”夹在一群人慌乱和焦躁的声音里,我们前排那个男生兴奋的声音听来格外清楚。 我忍不住跟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不少坦克和战斗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啊啊,还有新式的pk-925。” 我说,就算想表现你对这些了解得很专业,也请你用正常人能听懂的话来表达好不好?害我找了半天,才知他口中的pk-925是什么东西。 居然是一架手持巨大枪支的机械人! 我怔在那里。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突然会有机器人出现?这个世界的军事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是不是连高达都有啊? 这时广播突然响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亲爱的各位乘客,你们好。接下来将由我来接替领航员的工作。由于紧急情况,飞机迫降在兴凯湖空军基地。” 机舱内又是一片慌乱。不要说那群高中生了,其它的乘客们也在不知所措地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直接站起来叫着“开什么玩笑,把机长叫出来”就向机舱前面走去。 广播里的男声又道:“由于这里复杂的政治情况,请大家乖乖呆在机舱里。现在,请看看窗外。” 大家纷纷扭着看过去,外面好几台坦克和机器人,都把炮口对着这边,下面还有一队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广播里的男声继续道:“他们会很乐意给予大家热烈的欢迎的。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区域内,任何可疑,或者尝试逃跑的行为,都会遭到攻击。请大家尽量配合。” 配合个鬼啊!我刷地站起来,被阿骜一把拖住。 “稍安勿躁。”阿骜轻轻道,“至少先弄清楚他们想干什么。” 我郁闷地坐回去。这些家伙把我们弄到这种鬼地方来,到底想干什么啊?单纯是因为他们想来,还是这飞机上有什么重要人物,我们只是刚好被连累了?那么,如果让他们做了他们要做的事,其它人会不会释放? 劫机的人倒没让我们等多久,没一会就有几个持枪的男人走进了机舱。为首一个头发乱糟糟,长相十分凶恶的中年男子向着一个蓝色长发的漂亮女生走过去,“这位留长发的可爱女孩,我们计划要拍一部电影,希望你能参与,你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女生摆着手道:“不,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我对电影什么的没有兴趣,而且我也只会让观众倒胃口而已。” 中年男子伸出手:“我说叫你过来,不用害羞。” 旁边一个拿着枪的男人伸手就抓住了女生的胳膊。 女生惊叫了声:“等,等一下。放开我,我不去。” 旁边的女生也担心地大叫:“千鸟。”“小要。” 但蓝色长发的女生还是被那个男人拖到了中间的走廊里。 “等一下。”他们的领队老师站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的学生干什么?” “没什么。很快就会让她回来的。”领头的中年男子说。 那老师倒是面无惧色地拦在前面,大声道:“不行,我不允许。你们要人质的话,抓我好了。放开千鸟。” 中年男子不屑地笑了声:“抓你?毫无意义啊。” 老实说,看到这里,我还是对这些人没什么印象。是和柳恭一样原本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我没有看过的动漫里的人?这一段到底是哪里的剧情,还是突发的事件?我根本完全没有头绪。 而这时那个老师仍在正义凛然的大骂抓走自己学生的歹徒,而那中年男子挂着轻蔑的笑容,掏出一把枪来,对准她的眉心。“你的话太多了,老师。”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眼睁睁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杀,我刷地站起来,就听到前面“哐当”一声响,于是顿了一下,循声看过去,歹徒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 是坐在我前排的一个男生把自己的餐盘打翻在地上了。 他一面道歉,一面弯下腰去收拾。 那中年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没说话,有人推开舱门叫了声:“九龙,动作快点。” 中年男子哼了声,招呼手下道:“我们走,这些人已经没有用了。”然后率先走了出去,而他手下两个男人一个拖着那个叫千鸟的女生,一个用机关枪对着大家,跟着也出去了。 舱门关上那一刻,机舱里再次陷入混乱。而那个老师显然惊吓过度,脚一软就瘫了下去,于是几个学生叫着“老师”跑过去,更是乱成一团。 但之前把餐盘打翻的那个男生却站起来,向行李舱的方向跑去。 这小子看来不是一般人,难道也是什么侦探怪盗特种部队?我跟阿骜说了声“在这里等我”就跟着跑过去。 不知是他太心急,还是我最近功力大有长进的原因,一路上他竟然都没有发现我,一直到我看着他在一个箱子里翻来翻去找出一些东西来,忍不住问“那是什么?”的时候,才突然跃起来,戒备地看着我问:“什么人?” “普通乘客喽,刚刚坐在你后面的。”我笑笑,伸出手去,“我叫欧阳桀,你呢?” 他看了我一会,才道:“相良宗介。” “你刚刚拿的那些是什么?” “没什么。” “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我们说不定还能做战友呢,我也很不爽被弄来这种鬼地方啊。” “不能把普通人卷进”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就拉着我躲进一边的黑暗里。我才想问,就被他伸手捂住嘴,只好把话咽下去,安静地看着行李舱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走进来。 从我的角度看到不他们接下来做的事情,只能听到声音,像是打开了一个大箱子,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我们应该下去之后再启动它。” “嗯,有这么多,应该够了。” “下面有根红线吧,把它放到第三个槽里。” “嗯,ok。” 然后是“嘟”的一声。我很想探头去看他们在做什么,但相良宗介死命拖着我,我回头狠狠地瞪着他,又听那些人在说:“这就可以了。” “暂时什么也不要动,反正30米以内都可以用遥控器引爆。” 引爆?! 我一怔,他们在装炸弹吗? 说完这句话之一,又听到他们关箱子的声音,然后便走了出去。 一直到舱门被关上,相良才放开我,我唰地就跑到那个箱子前面,伸手打开。 一米来高正正方方的箱子,装着两个大型干电池一般圆柱体的东西,而两个圆柱之间,有一个像闹钟一样式装置,下面连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线,上面的显示屏有红色的数字正在飞快地转动,还像真正的闹钟一般,发出“滴滴”的声音。 再联系之前那些家伙的对话,我想就算是弱智也应该能猜到这是什么了。但我还是有点不确定地轻轻问跟过来的相良宗介:“这是什么?”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盯着那些正逐渐减少的数字,道:“定时炸弹。” “你知道怎么解除吗?” 他皱了一下眉,“这方面我不是专家,而且就算勉强能拆了,这么大的炸弹,我也没办法避开他们的耳目运很远,如果他们真的能用遥控器引爆,和在这里爆炸不会有什么区别。” 我怔了一下,然后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服,“你这笨蛋,刚刚要不是你拖着我,我就能干掉他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把这个启动?” “也许你不是一般的女生,但他们是三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你怎么可能打得过?” 我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 “的确你速度很快,但我不认为人类的速度能快过子弹。而且,就算我们真的能把这三个人干掉,对现在的局面也没什么帮助,你也看到外面的坦克和pk-925了,如果我们在这里打起来,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会不会直接向这架飞机开火,到时这个炸弹启不启动,也就无所谓了。” 虽然还是有一点郁闷,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有一点泄气地松开他:“那现在要怎么办?” 相良道:“我会跟总部联系,请他们尽快前来救援。在那之前,请你先回座位去吧,如果走散了,会给救援工作增加困难。” “你呢?”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摆明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也不想让我跟去了。于是我耸耸肩,走回自己的座位。 阿骜问我:“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看来情况不太好。” 他闭了嘴,扭头去看窗外。 透过舷窗,依然可以看到坦克和机器人以及士兵们乌黑的枪口。 送我们上飞机的时候,老妈说一路顺风。现在好啦,外有坦克,内有炸弹,陪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乘客,等待不知几时才能来的救援这到底算是顺的哪阵风? 72.麻烦接二连三 没过多久,飞机外面传来了枪声。 开始只是零碎的几声,渐渐就开始密集起来。 大家都趴在窗口往外看。 围着飞机的几辆坦克和机器人虽然没动,但远远能看到一些士兵正在跑动,还有冲天的火光。 我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抽,相良那家伙jing告我不要妄动,他自己先跑去打了吗?还是又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不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着离爆炸的时间越来越近,加上外面又开打了,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突然一炮轰过来。但所谓的救援,却连个影子也不见,甚至我连到底会不会有人来也不敢确定。 在那里坐立不安的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自己下去闯闯。或者以下面现在的混乱,我们能悄悄溜出去也不一定。于是拿了自己的包,伸手拖了阿骜,低声道:“我们走。” 阿骜看了我一眼,安静地跟上来,直到走到行李仓,才问:“我们去哪?” “逃走。” “但他们不是说如果有人要逃的话,就会” “留在这里也一样死。”我打断他,把那个装炸弹的箱子打开给他看。 阿骜怔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回走,我一把拖住他,“你想去哪?” 他扭过头来盯着我:“既然你早知道这里被装了炸弹,为什么不通知大家?” “通知大家做什么?让他们死得更快吗?”我哼了声,“你以为那些一点事就大呼小叫的人知道有这种东西还会沉得住气吗?你想让他们冲出去被乱枪打死吗?” 阿骜静了一会,声音低下来,“也许,会有人知道怎么拆炸弹” 我叹了口气,把相良跟我说的话向他复述了一次,然后一摊手,道:“所以说,如果他们一无所知地乖乖呆在机舱里,说不定还有一半的机会能等到救援。如果知道炸弹的事,慌乱起来,就死路一条了。” 阿骜又静了好一会才道:“那你的打算呢?” “在飞机上,如果到时救援部队没赶来,就是死;如果下去了,没能逃出去,也是死。反正两边都是冒险,你说我会选哪边?” 阿骜看着我,笑起来,然后点点头:“我跟着你。” 我也笑了笑,把青龙叫出来,让他照顾阿骜,顺便断后。然后三人一起顺着起落架悄悄爬了下去。 外面场面很混乱,守着飞机的士兵们的注意力也不太集中,加上我和青龙动作都很快,我在前,青龙背着阿骜在后面,迅速地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出那一片开阔地,藏身到一座仓库的阴影里。 青龙把阿骜放下,阿骜喘了口气,轻轻道:“我们就这样跑出去吗?” “嗯。”我点点头,“如果我们去抢交通工具,目标反而大了。而且,就算我们能抢得到,就算能不被他们发现,我们三个里面大概也没有人会驾驶。” 阿骜微微皱了一下眉,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飞机坦克,没再说话。 我拍拍他的肩,笑了笑:“就让青龙背着你再走一程吧。我们不是他们要抓的人,只要出了这个基地,应该也就没多大危险了。” 阿骜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于是青龙再次背起他,我们一行人安静而迅速地离开。 这时远处的枪声不但没停,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有其它的部队过来,大概只是相良一个人搞出来的。 我看向那边,有点赞叹地啧啧嘴。这家伙也真厉害,也许真的是什么特种兵吧?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这次总要感谢他,因为他几乎吸引了整个基地的注意力,让我们顺顺利利地跑到了这空军基地的外围。其间只碰到了一个士兵。那人大概也是躲在墙角偷懒开小差的,见到我们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冲过去一记重拳打倒,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轻轻松松地跃过这空军基地外围的铁丝网,我转过身,对着远处那些浓烟和火光挥了挥手。本来想说“再见”的,到嘴边咽下了,这种地方,还是再也不要见比较好。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没有人追来,于是我们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但是,真正的问题,这时才开始出现。 我们在哪?这离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多远?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去? 阿骜显然也在想这些,有点担心地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挥挥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休息,天亮再说。” 天亮之后,叫青龙飞到高处去看了一下地形。他下来之后,跟我们说这里离海很近,附近没看到有大城市,但前面不远有个小镇。于是我们决定先到那里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青龙说不远,但我们以正常人的速度,仍然走了半天,才到了那个小镇。 是个很寻常的海滨小镇,不大,只有两三条街。我们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饭店填肚子。那家店的食物还算不错,但生意却很冷清,所以老板很闲地坐在那里跟我们聊天。知道我们是迷路的旅行者之后,就很热心地给我们出主意,说这里位置很偏,三天才有一次班车进城。如果我们急着走的话,可以试试走去前面的公路上搭便车。前面有个空军基地,我们也可以去那边寻求帮助。 我差点没被呛到,我们昨天才从那里逃出来,怎么可能回去? 然后饭店老板还表示,他可以介绍我们去找镇上有车的人,看能不能送我们去附近的城市。 这个我们自然求之不得,但结果却很不如意。 镇上的居民大多纯朴而热情,甚至有个大叔二话没说就同意了送我们,但才开出镇子没多远,就碰上了从前面折返的人,说是昨天晚上空军基地那边有枪战,流弹把前面的桥给炸了。虽然军方已经派人在抢修,但至少也还要一个星期左右才可能通车。 于是只好也一起折返。 怏怏地回到了小镇上之后,我还有点不死心地叫青龙去看了那座桥。等青龙回来说根本已被炸成两截了,目前的确是没有通车的可能,我才很乏力地叹了口气,趴在桌上。 饭店老板笑眯眯地道:“不用这么泄气嘛,不如先在这里住下,慢慢再想办法吧。” 他当然是乐得有生意了。我翻了个白眼,勉强扯出个笑容。 阿骜正在看刚刚买来的地图,皱着眉:“地图上都找不到麦克罗斯呢。那个岛到底在哪里啊?” “谁知道啊,也许不大,所以地图上没标吧。” 旁边一个一看就像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大叔听到我们说话,扭过头来插嘴道:“如果你们要去麦克罗斯,倒是可以坐船去。” “耶?”我坐直了身子,“大叔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只是听说过。”他道,“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在各水域之间来往,水手间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啦。”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饭馆老板道,“上次好像是有人说那里聚集了大批科学家不知在研究什么。你们想去那里做什么?” “我们的父亲在那里工作。”阿骜说,“从这里也可以坐船去吗?” 那个像水手的大叔笑起来,道:“世界所有的海洋都是联通的嘛,当然可以去。就算不能直达,换几次船也就到了。我的船明天出海,如果你们急着走的话,倒是可以送你们一程。” “那太好了。”我很开心地说,“多谢大叔。” 他很爽朗地大笑着拍我的肩,“不用客气。” 好吧,我不跟你客气,但你可不可以拍轻一点? 答应要载我们一程的大叔叫乔治,他的船是艘普通的渔船,不大,连他在内也总共只有十来个船员。乔治大叔也一开始就说了他们开不了多远,顶多也就只能送我们到下一个港口。 就算这样,我们也已经感激不尽了。不管怎么样,总比呆在那小镇上等好,也比我们用脚走来得快。而且,虽然说我们不是那些劫机歹徒要抓的人,但恐怖分子的心理谁搞得清楚?万一他们突然发现少了两人然后开始追捕怎么办?当然还是早一天走比较好。 但是,我想我们出门时一定忘记看黄历。先是碰上劫机,好不容易跑出来又发现桥断了,到出了海,居然还碰上了暴风雨。 那天早上还晴空万里,没几个小时就变了天。天空越来越阴沉,狂风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肆无忌惮地咆哮,闪电伴着雷声从黑压压的云层中劈下来,大雨跟着就倾盆而下。船在一个又一个巨浪间颠簸,汹涌的波涛拍击着船身,感觉上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 刚刚起风的时候,乔治大叔就把我们这两个外行人赶进舱里,我只好皱着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 雨越下越大,一个大浪打过来,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阿骜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被抛起来,重重撞在船舱的墙上。 看来即使他现在有某种奇怪的能力,体能上却依然没什么长进。 我连忙冲过去扶起他,问:“怎么样?” 他痛得呲了呲牙,但仍然道:“我没事。” “别跟我逞强。” 正想去看他撞到的背,乔治大叔推门进来,一脸沉重地递给我两件救生衣,道:“风暴越来越大了,如果找不到可以避风的地方,我想我们的船撑不了多久。” 看船颠成这个样子,他不说我也知道了。 我把救生衣递给阿骜一件,自己穿上另一件,一边问:“现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吗?” 乔治大叔皱了一下眉,摇摇头,“你们呆在船舱里别出来。该做的我们都有人做,其它老实说,不要说你们,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者我们这种小船,在这样的大风暴面前,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沉默了一下。 乔治大叔叹了口气:“抱歉,邀请你们上船,结果碰上这种事情。” “哪里。大叔你怎么说这种话,大叔你肯载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暴风雨这种事,谁也不能预料吧。希望能平平安安地渡过就好。” 乔治大叔点点头,又出去忙去了。 阿骜走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怕吗?”我问。 他轻轻摇摇头,“不怕。” 我笑起来,“老实说,从生ri过后,我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也许比大多数人的一生都精彩,今天要是真的躲不过去,也值” “胡说。”阿骜打断我,“我们一定能平安渡过的。” 他话才落音,轰隆一声巨响,船身突然斜向一边。之前只是摇晃得很厉害,这一次,根本是整个已经侧翻。 我一把拖过阿骜,跃起闪开滑下来的箱子,才刚刚勉强站稳,水便从舱门灌了进来。外面风声雨声惨叫声一片混乱。 “这船可能撑不住了。”我皱了一下眉,握紧阿骜的手,“我们出去。” 上了甲板发现船已经45席倾斜,小半船身都已经没入水中,但暴风雨仍在继续。我皱了下眉,才刚大叫了声“乔治大叔”,便有一个大浪打过来,我被海水冲得滑倒在倾斜的甲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刚刚抓住一根粗绳停下来,就看到阿骜正从我身边滑过,连忙伸手抓住他。正想爬上去,又一个大浪打上来,将我们的身体重重拍回甲板上,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船在继续下沉,我抓的绳子也向下掉了一些,阿骜根本已是挂在半空了。我一手抓着阿骜,一手抓着绳子,试过几次,都没能改善目前的状况,而且绳子被水打湿,有点滑,也不知我还能吊多久。我皱了一下眉,这样不行。就算我爬不上去,至少要把阿骜扔上去。 这样想着,我动了动抓住阿骜的右手,还没用力,阿骜已大叫了一声“不要。” 我扭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横眉竖目的:“你刚刚想把我一个人扔上去是吗?” 我静了一下,道:“我也会努力向上爬的。” “说谎吧。”他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爬不上去,你就不会想这么干了。” 我闭上嘴。 “这船反正是要沉,你扔我上去,也就是多活那么几分钟罢了,何必呢?”阿骜努力地移动了身子,伸手抱住我,“如果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我看着他,不知要说什么。这小子居然还笑了笑,轻轻道:“松手吧。” 我叹了口气,也笑了笑,应了声“好”,就松开了抓着绳子的手,两人一起,齐齐向海面坠下。 73.草帽团登场! “桀!” 随着一声大叫,耳边下坠的呼呼风声突然停住了。 青龙站在半空里,一手接着我,一手拎着阿骜,脸色阴沉得就像此刻的天气。 “青龙?”我愣了一下,我刚刚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原来你在的啊?刚刚怎么没出来?” 他瞪了我半天,末了哼了一声,一扭头:“你没叫我。” 这个意思,是完全服从命令?还是根本在郁闷我不记得叫他?我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那边依然在缓缓往下沉的船,皱了眉:“青龙你能带着我们飞多远?” 他静了一会才答:“不知道,主要是不知还有多远才会到陆地。” “那么,先把我们放到那船上去吧。然后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救生筏或者别的大一点能浮起来的东西。” 他点点头,依言而行,把我和阿骜放在船头,然后一闪就不见了。 我们抱着船头的栏杆,勉强站稳了。阿骜一直没说话,我笑了笑,“没死成你不开心?” “不。”他也轻轻笑了笑,“能活着太好了。” 说得也是。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我刚刚坠下去的时候,倒真的一点都没有害怕,或不甘心什么的,反而觉得一片安宁。 或者,是因为有阿骜在身边的原因吧。 不论何地,不论生死,我们姐弟一直都在一起,这就很好了。 青龙过了一会回来,看来是没找到救生艇什么的,好在船舱是木墙,他直接拆了一大块来。 我一头黑线地看着那块“墙壁”,对青龙竖起大拇指。 “真能干。” 接下来几天都坐在这一大块“墙壁”上漂流,食物倒是不成问题,青龙可以去帮我们抓鱼。一开始我们试着吃了一条生的,非常不适应。后来突然想起闇啸来,就把它始解了来烤鱼。它虽然很郁闷地震动着抗议了几次,但至少没给我闹罢工,毕竟我若死了,它大概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了。 最大的麻烦是饮水。虽然下暴雨那天我们接了一些雨水,但还是很有限。所以,我和阿骜基本上没有必要的时候,都不说话。饶是这样,到第四天黄昏的时候,淡水还是见了底。而我们仍然在水上漂,四下一片茫茫大海,一点陆地的影子都没有。 我躺在木板上,叹了口气。难不成现在我们只能在“淹死”和“渴死”之中选一个了吗? 阿骜坐在那里,斜过眼来看看我,伸过手来握住我的,问我:“你记不记得曾经问过我,生ri那天许的什么愿?” “对哦,你许了什么愿?” “我的愿望就是” “有船过来了。”青龙突然在半空里叫了一句。 “是吗?”我唰地跳起来,“哪里哪里?” 青龙指了一个方向,我转身看过去,果然看到海平面的那边远远有一艘船的影子,不由得喜出望外,一面叫青龙帮忙将木板划向那边,一面向那船大叫着挥手。 还好那条船也是往这边开的,慢慢距离就拉近了。 但是 第一眼,看到的是鼓起的白帆上那个巨大的戴着草帽的骷髅,和更上面一点迎风飞扬的黑底草帽骷髅旗。 第二眼,看到的是那个造型异常可爱的绵羊头船首像。 第三眼,看到的是盘腿坐在那个绵羊头船首像上,戴着草帽,穿着红色小褂,一张嘴几乎要咧到耳边的黑发少年。 我愣在那里。 海海海贼王? 这是路飞他们一伙的黄金梅丽号? 前不久还在飞机坦克机器人的战斗现场,几天后就到了onepiece的世界? 这个跳跃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这时他们那边显然也看到我们了,慢慢将船靠过来,路飞依然坐在绵羊头上,大声问:“喂,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碰上了暴风雨,船沉了。”我回答,“请救救我们” 阿骜拉了我一下,压低声音道:“喂,看那旗帜,是海盗吧?” “嗯,是啊。” “那你还叫?海盗怎么可能救”阿骜话没落音,那边船上已扔下一卷绳梯。 路飞大咧咧地笑道:“上来吧。” 阿骜还是有点犹豫,我在后面推推他,他才开始往上爬,上去之后,也是很戒备地盯着路飞他们。 我则完全放松地往甲板上一躺,长长吁了口气:“啊得救了。能给我一杯水吗?” 路飞回头叫了声:“山治,拿两杯水出来。”然后在我面前蹲下来,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我叫欧阳桀,那边是我弟弟欧阳骜。”本来还想介绍青龙的,一抬头发现他不见了,倒是山治已端了水走过来,于是我坐起来,道了谢,把一杯水喝完了才继续道,“我们要去找在麦克罗斯岛工作的父亲,但是途中碰上了暴风雨,我们搭乘的船沉了,我们顺着水漂到这里来的。” “这样啊。”草帽海贼团的船长笑眯眯的介绍,“那你们就暂时先搭我们的船吧。我叫路飞,端水来的是山治。现在在掌舵的那个是奈美,那个长鼻子的是乌索普,在睡觉的绿头发是索隆” 他一边说着,毛茸茸戴着高筒礼帽的两头身蓝鼻子驯鹿已凑过来,“我是乔巴。” 我点点头,笑眯眯的:“嗯,你好。” 路飞站起来,向奈美道:“喂,奈美,你知道麦克罗斯在哪里吗?” “不知道。”柰美瞟了我们一眼,“就算知道,在这伟大航路里,也不可能随便改变方向啊。” 伟大航路?我们居然已经漂到这种地方来了吗?是不是太离谱了? “也是哦。”路飞的嘴角垮下来。 “没关系,”我说,“承蒙相救,已经感激不尽了。你们到下一个港口让我们下去就行了。” “好,那就这样吧。”路飞点点头,回头向山治道,“饭还没好吗?我快饿扁了。” “一会就好了。”山治答应着,看了我们一眼,末梢打着卷的眉皱起来,“我说,你们是不是先去洗个澡,挽身衣服?” 也是哦,这么多天了,海水,汗,还有鱼腥味,想来我们整个人都要臭掉了。 于是我笑了笑,“嗯,请借给我们浴室和衣服。” 洗完澡,换了山治的衬衫和长裤出来,餐桌已经摆好了。 山治正把一盘不知什么肉端上桌去,一边说“快点过来吃饭”一边扫了我一眼。只一眼,下一秒人已到了我面前,单膝下跪,装菜的盘子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执起我的手来,轻轻一吻,双眼都已变成心形:“这位亲爱的小姐,不知能否赏脸品尝我专门为你烹制的牛排呢?” 虽然知道这卷眉厨师就是这种德性,但我还是怔了一下。 已经坐到餐桌边的其它人也怔了一下,然后路飞就张大了嘴,“哦原来你是女生吗?” “嗯。”我绕过山治,走到阿骜身边。山治抢先一步,非常绅士地帮我拉开了椅子,我回头说了声“谢谢”,他头上便飘出无数粉红色的桃心泡泡,转着圈把一盘又一盘的食物摆到我面前来。 “你不要介意,他就是那个样子的。”奈美坐在我左手边,微微偏过头来看着我,“但你上船的时候明明是” “嗯。这是个诅咒。”我解释道,“我只要碰到冷水,就会变成男的。再碰到热水,就会变回来了。” “哦?还有这种事情啊。随便多少水,只要碰到就会变吗?” “嗯。”我才刚应声,就觉得有点不对,果然看到路飞一脸兴奋地端了杯冷水向我泼过来,我一时避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身体在那瞬间便变化了。 路飞、乌索普和乔巴盯着我,眼睛变成星星状,张大嘴一起大叫:“好厉害!” 其它人则都怔在那里。 山治怔了一两秒,把正要放到我这边来的菜顺手放在了身边的桌上,看着我皱了皱眉。 阿骜也皱着眉,站起来道:“喂,你们” 我拉拉他:“没什么,他们只是好奇而已,又没什么恶意。唔,你们看完了的话,给我杯热水吧。” 于是罗宾倒了杯热水,从桌上长出一排手臂中传到我面前。我拿了往自己身上一倒,又变了回来。 路飞、乌索普和乔巴的眼睛又变成星星状,再次一起大叫:“好厉害!” 山治的眼睛又变成了心型,刷地就跑到我身边来,扭动着身子问:“请问欧阳小姐还需要什么吗?” 我笑了笑:“现在可以开饭了吗?我快饿扁了。” “当然可以,你请随意,我去给你盛汤。” 吃饭的时候,他们又问了一些关于诅咒的问题,我随意编了几句话搪塞过去,之后大家说说笑笑的一顿饭还算吃得挺开心,只有阿骜闷不作声地随意吃了点东西就站起来向大家道了谢,然后走了出去。 这时的大海很平静,点点繁星缀满蓝丝绒一般的天幕,月光洒在海面上,随着微风和波浪飘荡。 阿骜伏在船舷上,看着海面,留海垂下来,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怎么了?” 他侧过脸来看看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又继续看着海面,道:“没什么。” “你还在介意他们是海盗的事吗?” “倒不是,但我们老爸是海军啊,我们搭海盗的船” “有什么关系?路飞他爷爷还是海军呢。” “咦?”阿骜怔了一下,“爷爷是海军,孙子跑来当海盗,真奇怪。” “但不你觉得很有趣吗?” 他只淡淡应了声:“哪里有趣啊?” 我皱了一下眉:“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 “我没有。”他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有点难受。” “嗯?” “我们能度过那场暴风雨,能够获救,现在还能在这里说话,但是乔治大叔他们十几条人命呢”他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皱了一下眉,“那种事情,也不是我们可以预料可以避免的啊。而且,那种风暴,也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对抗的” “我知道。”阿骜轻轻道,“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这种事情我虽然也觉得很遗憾,但却并没有特别难受,或者是我原本对这些生老病死的事情就没有阿骜那么大感触,也就不知要怎么开解他,只好轻轻拍拍他的肩,试图转移话题,问:“呐,阿骜,你下午的时候,说你生ri那天许的什么愿来着?” 他又侧过脸来看看我,道:“以后我会说的。” “切,一定要到快死才说吗?” “也许,但说不定到了一定的时机也会说出来的。” 我翻了个白眼,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说话都这么高深了,d也是,浦原也是,现在连阿骜都是。什么“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什么“需要一个契机”,现在又什么“一定的时机”,到底都是指什么东西嘛。 “小桀”山治用托盘端着杯什么东西,风一般跑出来,到我面前弯腰行礼,“这是特意为你做的饭后甜品,请你一定要尝尝看。” 我一面道谢一面接过他递来的那杯冰淇淋,吃了一口发现味道很好,于是又笑道:“很好吃呢,山治你手艺真好。” “哪里。小桀你能喜欢就是我的荣幸。”山治将托盘挟在腋下,双手合什,扭得像根面条似的,双眼变成红心,连背景都变成一片粉色的玫瑰。 我觉得自己头上有一滴大汗滴下来,只好又说:“唔,谢谢。” “那么,你慢慢吃,我先去收拾一下厨房,然后再来陪你聊天。”山治说着还向我飞了个吻,然后转身回厨房去了。 我吁了口气,靠到船舷上。 阿骜“卟”地笑出声来,“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和你一样的白痴呢?” “哈?” “你犯起花痴来,不就是这种德性吗?” 我只好干咳了两声,将一勺冰淇淋送到他嘴边:“吃吗?” 他斜了我一眼,张嘴接了。 我笑眯眯道:“很好吃吧?” 他哼了一声,没作评价,过了一会道:“下次我做给你吃吧?” “咦?” “我说冰淇淋啊。”他又转过去看着海面,“不要算了。” “当然要,谁说不要了。回去就做吧。” “嗯。” 74.荆棘森林的睡“美人” 路飞他们很好混熟。 才不过上船第二天,我就可以和路飞、乌索普、乔巴四人互相搭着肩膀排成一排跳舞了。 奈美掌着舵,罗宾坐在阳伞下静静翻阅,山治不时端出一些点心或者饮料冒着粉红的心型泡泡在我、奈美和罗宾之间转圈。 阿骜一开始好像对他这种举动很郁闷,但是久了之后,也就视而不见了。甚至索性找罗宾借了本书也坐在那里翻看。不过,有没有什么文字上的阅读障碍我就不知道了。 而索隆只是靠在船舷上睡觉,三把刀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作为一个学剑的人,我很理所当然的对他那几把名刀有兴趣,尤其是那把可以说载着索隆和古伊娜的故事和决心的和道一文字。 但是我还没能接近那把白色剑鞘的名刀,本该在熟睡的剑士就睁开眼来,冷冷扫了我一眼。 我笑眯眯地在他身边坐下来,“刀可以借我看一下么?” 索隆没好气地回答:“不行!” 我撇了撇唇:“小气。” 他哼了一声,索性将刀都揽在怀里,然后侧向另一边,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闭上眼。 这时山治在那边挥着手大叫:“小桀,我做了蛋糕,快点过来吃吧。” 我应了声走过去,却感觉背后像是有人在盯着我,但回过头去,却只看了剑士闭着眼靠在船舷上。 有点神经过敏了吗?我皱了下眉,然后跑去吃蛋糕。 除了索隆对我要么不理不睬,要么恶声恶气之外,梅丽号上一片平和美好的气氛。配着蓝天碧海,白云海鸥,我甚至早把前几天的暴风雨忘在脑后,甚至偶尔会觉得,一直这么跟着他们航行下去也不错。 第三天时,发现了一座岛。 路飞欢呼了一声就跳到船首像的绵羊头上,一面兴奋地摩拳擦掌,一面道:“不知道是有人岛还是无人岛?有没有怪兽或者别的?会不会很好吃?” 我说,怪兽是拿来吃的吗? 其它的人显然对他这种状态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慢慢将黄金梅丽号靠到岸边。 路飞来不及等梅丽号停稳,就利用自身的弹力跳上岸去,稳稳落在沙滩上之后,回头向我们挥手:“喂,大家都快点来吧。” 我站在船头,看向岛那边。海边看不到有港口或者城镇,甚至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人活动的痕迹。想来这个岛即使有人,也不会太多。这时山治已放下了小船,索隆将一卷绳梯放下去,一面冲我叫:“喂,你们两个,快点。” 我应了声,和阿骜下到小船上,然后乌索普、奈美和乔巴也依次下来,小船便好像有一点超载的样子了。 于是罗宾道:“我留下来看船好了。” 然后山治的眼睛又变成了心型,扭着身体道:“看船的罗宾也好可爱呀。” 索隆瞪了他一眼,向罗宾道:“那你自己小心点。”然后就开始将小船划向岸边。 而这时路飞已向猴子一样攀上了一棵大树,见我们上岸才滑下来,一脸兴奋地叫:“那边有个村子哦。” “原来有人住啊。我还以为是个荒岛呢。” “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最好能找他们买一些生活用品,而且,船上的淡水也要补充了。” “我也要去采集一些药材。” “那么,出发吧。” 路飞说完一蹦一跳就跑前面去了,乌索普和乔巴一面叫着“等等我”一边追上去。山治走在奈美前面,殷勤地为她拨开一路的荆棘。慢慢的我和阿骜就落到了后面。但很奇怪的是,索隆居然一直慢慢地跟在我们后面。这家伙脚程没这么慢吧?还是今天没睡醒? 像是注意到我在看他,绿色头发的剑士皱着眉瞪过来。 于是我很灿烂地向他笑了一下。 没想到这家伙哼了一声,突然加快了几步,拦在我前面,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怔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 剑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一脸凶恶的表情,“我没他们那么好的忍耐性,也不能当自己没听见,你们跟海军什么关系?上我们的船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怔一下,他听到上次我和阿骜的对话了?而且听起来,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没跟我们提而已? 阿骜上前一步站到我旁边,轻轻叫了声:“姐。” “没事。”我笑了笑,向索隆道,“我上船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们的确是去找我家老爸的,的确是路上遇到了暴风,的确是在海上漂了很久。只是刚好碰到你们,被你们救了而已,并不是先选定你们为目标的,当然更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没有告诉你们我家老爸的职业而已。我觉得,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他是海军,并不代表我们一家人都要给海军卖命不是吗?” 索隆看着我们,也不知道信不信,过了一会,又问:“你怎么知道路飞爷爷的事?” 我又笑笑:“你们不是知道我爸是海军了嘛,路飞他爷爷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听说过也不奇怪吧?” 他只是瞪着我们。 我耸耸肩,一摊手:“信不信由你,你要是认定我是jiān细或者别有用心,在这里杀了我也行。” 索隆还没开口,山治已大叫着“小桀,你们好慢呀,要不要我来背你走?”一面转着圈跑过来,看到我们的状况,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就拦在我面前,看着索隆,道:“你这海藻头想对我的小桀做什么?” 索隆一头青筋,“卷眉毛你闪一边去,不要碍事。” “你叫谁卷眉毛?” “就是你,怎么样?” “你个仙人球想打架吗?” “打就打。” 阿骜一头汗地看向我:“姐,怎么办?” 我翻了个白眼,“别理他们,让他们打好了。”说完拖着阿骜继续向前走。 那两个过了一会才跟上来,也不知是不是真打了一架,我好像听到山治说了句:“总之船长那么决定,就那么办好了。”我回头去看,他立刻就换了笑眯眯红心眼的表情飞奔过来:“小桀,这里的树林里荆棘很多呢,你要小心哦。要不要我抱你走呢?” “不用了,谢谢。” “不要跟我客气嘛,能为可爱的小姐效劳,是我最高的荣幸。”他好像还要说什么,却听到路飞在前面叫:“喂,你们过来看,这条河干了呢。” 于是大家都加快了步伐跑过去,果然看到前面有一条已经见了底的河。那条河大概只有三四米宽的样子,对面便可以看到路飞先前发现的村庄,也不大,这边看过去,大概也就稀稀落落十几二十幢房子。河边还有一些田地,但里面的庄稼都蔫蔫的,看来是干了很久。 乔巴摸了摸地里一棵我认不出是什么的植物,叹了口气:“再不浇水,这些就会枯死呢。” “唔,没想到这个岛干旱成这样,那我们要的淡水怎么办?” “但刚刚经过的树林似乎没有觉得特别干啊?树都长得不错,还有特别茂盛的荆棘,差点把我衣服都勾破了。” “我觉得有点奇怪。”奈美下到河道里,皱了一下眉,“你看,其实河里应该还有水流过,zhongyāng的泥还是软的,如果真的是能让这么宽的河都见底的干旱,这里也不可能是湿的吧?” 大家正在讨论的时候,听到有人问:“又是外地人啊?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抬起头,看到河对岸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路飞“唰”就跳了过去,道:“老爷爷你好,我们是路过的海贼。” 阿骜睁大眼,轻声道:“哪有海贼会这么介绍的?” 那老爷爷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次是海贼吗?你们来晚了,我们村子什么可以抢的东西都没有了。” “咦?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被别的海贼抢劫了吗?” “这个岛是个很小的岛,我们村子也是个很小的村子。一般也没什么外人来,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老爷爷用拐杖指指面前的河,道,“唯一的水源,就是这条河。你们也看到了,河干了,收成也完全指望不上了。根本不用你们来抢,我们都快撑不下去了。” 我们几个互相对视几眼,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答。结果还是奈美开口问:“这条河是什么时候干的?你们这里今年都没有降雨吗?” “降雨倒没有比往年少,但大概三个星期前河就开始干了。” 奈美静了几秒道:“这河的源头在哪里?是不是上游出了什么事?” 老爷爷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条河从前面的森林里流出来,但据说那里有很多怪兽,所以我们从来也没有去过河的上游,更不说要源头了。” “怪兽!”路飞很欢快地叫了一声,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状。 奈美叹了口气,“反正我们也要补充淡水,就过去看看吧。” “哦。走喽。”路飞又叫声,就开始沿着河向上游的方向跑去。 “喂,小心一点吧。”那老爷爷叫了声,“别说我没jing告过你们啊,早上也有几个少年去了那边,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你放心。”山治掏出一根烟来点上,轻轻笑了笑,“我们可不是一般的人啊。” 于是老爷爷叹了口气,闭了嘴。 我们一行人开始向着河的上游走去。 没过多远,就进了森林,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的,连荆棘也格外茂盛,几乎连路都堵住。 山治走在我前面,很费力地将几条荆棘拉开,皱了眉道:“看这些植物,哪里有一点干旱的样子?” “是不是它们把水分全都吸收了,所以下游才会没有水?” “这片森林也不是这一两个月才长成的,既然之前没把河里的水吸干,不至于突然就吸了吧?” 一面说着,一面向前走,没多久就发现路完全被荆棘堵上了。树与树之间,密密麻麻全是一条一条长着粗刺的荆棘,纠结缠绕在一起,不要说人了,只怕连只兔子也过不去。 大家都很郁闷地停下来,山治却突然变得很开心的样子,道:“这样让我想起一个故事。” 我问:“什么?” “就是那个被荆棘包围的城堡里,等待王子一吻的睡美人的故事啊。说不定这些荆棘后面也有一座城堡,有一位沉睡的公主在等待像我这样的王子” “大家都让开。”没等他说完,索隆已叫了一声,拨出剑来。 所以人都朝旁边闪开,只有山治还站在那里,顶着一头青筋瞪着他:“你不要每次都打断别人的话好不好?” 索隆理都不理他,叫着“三十六烦恼风”直接就出招了。剑气有如一阵龙卷风,瞬间便在前面的荆棘丛里开出一个通道来。 山治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开,脸都绿了:“喂,索隆,你小子” 路飞对自家船员之间的争执连看都不看一眼,说了声:“嗯,这样好走多了。”就沿着索隆开出的洞走进去。 奈美跟着走进去,乌索普虽然说着“看来怪阴森的,好像有点可怕。”还哆嗦了几下,但还是几步赶过去走在路飞旁边。 而剑士和厨师在那洞口对峙着,气氛一触即发。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的时候顺便轻轻挽了山治的手,“要走喽,厨师先生。” “是,请让我为你开路。”这家伙整个人立刻就变得像根软面条一样,扭动着向前走去。 索隆重重哼了声,收好了剑,也跟上来。 在荆棘的隧道里走不多远,眼前就开始豁然开朗。一度被荆棘填满的河道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这边的河道虽然依然干涸得厉害,但比下游要好得多,甚至还能看到一两条涓涓细流。 “看来好像是源头被什么堵住了呢。” “说不定就是那些疯长的荆棘。” 大家正说着,就看到那个堵住了河流源头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熊状生物,但看起来要比熊圆得多,全身覆盖着细毛,肚皮是白色,而其它部分则是深蓝色,一对猫一样的尖耳竖在头顶,看不到明显的鼻子,双眼和嘴像三条线横在脸部。这时躺在河道里睡得正香,三四米宽的河道被它堵得严严实实,只有很小的水流从它身下流出。 我怔了一下,这是什么啊? 而路飞则双眼放光地跑了过去:“好大一块肉!” 我说,你的眼睛到底怎么长的?虽然那只动物看来的确是很多肉,但目前显然还不能只把它当成一块肉吧? 路飞一跑近,我们才再一次认识到这东西有多大,路飞整个人扑上去,才不过它一只前肢那么大。而他才抱住了那家伙的爪子,就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道:“喂,你想做什么?” 路飞索性双手双脚地抱住那家伙的爪子,扭过头来叫:“是我先发现的,不要跟我抢!” 我这时才看到,那怪兽的另一边有几个人。刚刚说话的是一个穿背心短裤,橘色头发在头上一侧扎了个小辫,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而她旁边,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短袖外套,戴着顶帽子,更重要的是,帽子上面还趴着一只黄色的,长得像仓鼠,但有尖长的耳朵,而且差不多有一只猫大小,还有一条折尺状尾巴的东西。 “皮皮卡丘?”我楞住。 听到我叫,那东西还回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偏了偏头,“皮卡?” 好吧,我知道伟大航路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之一,什么都有可能遇到,什么都可能发生,但是看到皮卡丘,还是让我彻底惊呆。 这样说来,将皮卡丘顶在头上的就应该是小智了,而旁边的女孩和眯眯眼少年就是小霞和小刚吧?原来那个老爷爷说进了森林没回去的是指这几个人吗? 这时小霞已指着路飞叫道:“你想对卡比兽做什么?” “啊?这家伙叫卡比兽?是你养的吗?” “那倒不是。” “那就没关系了,我要把它搬回去烤了吃。” “什么?”不但小霞,连小智和小刚都一齐大叫起来。 “不行吗?”路飞挂在卡比兽身上,一边挖鼻孔一边道,“看起来很好吃啊,大不了你们也来吃好了。” “谁要吃啊!”小霞气得握紧拳大叫,“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连宠物小精灵也想吃!” “就是啊,路飞你太过份了,居然惹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生气!”山治在一边帮腔,然后转过头来又温柔安慰小霞,“这位可爱的小姐,你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吃掉这头,呃,什么兽的。” 小霞怔了一下,刚刚的气势一下子不见了,红着脸道:“呀,真是的,虽然人家是很可爱啦,但你这样说人家会不好意思呢。” 而旁边的小刚则脸红红地冲到奈美身边,抓着她的手道:“这位美丽又性感的姐姐,我叫做小刚,请问你的芳名是?” 阿骜皱了一下眉,叹了口气。我看他一眼,笑了笑,“你看,相比之下,我算很正常的吧?毕竟追求美丽的异性是人类的本能嘛。” 阿骜哼了声,“你就不能找几个正常人来比吗?” 我干笑了一声,闭了嘴。 路飞还巴在那只卡比兽身上,道:“呐,山治,把这个烤来吃嘛。” “不行,你没听这位可爱的小妹妹说不能吃了吗?” 听到厨师这么回答,路飞撇撇唇,很不甘心地松开了卡比兽,滑到地上来,“切,只好再找别的来吃了。” 小智道:“我叫小智,这位是小霞,我们正在做收服宠物小精灵的旅行。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吗?”路飞笑起来,伸出大拇指朝自己比了比,“我叫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人!” “海贼?”小霞又惊叫了一声,“海贼不都是坏人吗?” 我轻咳了两声,“这个先放到一边啦,小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小智道:“我们发现这只卡比兽堵住了河的源头,正想试着叫醒它,但怎么都没用呢。” 也是哦,刚刚路飞巴在它身上那么久,也没见它醒来。我走过去,踢了它两脚,它连动都没动。我皱了一下眉:“喂,这只卡比兽真的只是在睡觉吗?不会死了吧?” “怎么可能?”小刚道,“你看,它有呼吸,心跳体温也正常。怎么会死了呢?只是在睡觉啦。” 本来一直没出声的索隆突然笑起来,我有点不解地看过去,“你笑什么?” “只是想起臭厨师之前说的故事了。”他笑得更大声,指着那头卡比兽,向山治道,“呐,王子殿下,去吻醒你的睡美人吧。” 山治打了个寒战,然后瞪着索隆:“你今天就是存心一直跟我找碴的是吗?要打一架才称心吗?” “嘿,老子今天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样?” 我很乏力地叹了口气,“这都第几次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路飞抬起头:“怎么回事?”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 “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 “为了防止地球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武藏。” “小次郎。”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 “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就是这样。喵” 华丽丽的台词,再加上华丽丽的pose,巨大的热气球停在我们头顶,火箭队一男一女加一猫的组合华丽丽地登场了。 我只觉得自己满头黑线,几乎要靠在阿骜身上才能站稳。 好吧,我知道这个世界很混乱,但要不要混成这种程度啊? 路飞、乌索普和乔巴三人又动作很一致地眨着星星眼大叫:“好酷!” 你们几个也消停好点好不好?随便看到什么就好像看到宝! 我叹了口气,看着武藏和小次郎顺着几根绳子滑下来,然后将绳子系在卡比兽的四肢上。 “这两个真奇怪,他们要干吗?” “想把这头什么兽吊起来吧,大概。” “用那个热气球吗?” “吊不起来吧,我觉得。” 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的时候,火箭队已指挥喵喵cāo纵热气球上升,引擎声变得更响,只见卡比兽的四肢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上抬起来,但是它的身体甚至还没有挪过,绳子就承受不住,“叭叭”几声就断了,卡比兽的四肢落回原地,而那个热气球“唰”就被反弹出去。 路飞仰起头看着那个变成星星的热气球,自己的眼睛也变成星星状:“哦,好厉害。” 这哪里厉害了? 小智叹了口气:“早就应该知道完全不能指望火箭队的,他们就没有办成过一件事?” 武藏跳起来叫:“小鬼头你说什么?” 而小次郎在一边泪流满面:“但他说的是事实吧。” 武藏冲着小次郎叫:“不能自己灭自己的威风。”然后又咳了两声,“我有个新的‘唤醒卡比兽大作战’计划,你们要不要听?” “‘唤醒卡比兽大作战’?”路飞重复了一遍,眼睛又变成了星星,“听来好酷!” 乔巴在一边附和:“是呢,好威风。到底是什么计划?” 武藏道:“大家都知道,要唤醒沉睡的公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王子殿下的吻。不如我们每人拿一只宠物小精灵来,去亲吻这只卡比兽,说不定就可以把它叫醒了。” 大家都怔了一下,然后索隆首先爆笑出来,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冲着山治挥手:“快去亲吻你的睡美人吧,卷眉毛的王子殿下。” 山治咬牙切齿,走过去,一面叫着:“像这种大腹便便挡路的毛球就让我用鞋底来亲吻你吧!”一面已向卡比兽踢出一脚,卡比兽被踢得向旁边侧了侧。山治好像不解气一般,又踢了几脚,卡比兽被踢得飞起来,跌到一边的河岸上。 我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抽,那个连热气球都吊不起来的卡比兽,就这样被他踢开了? 小智他们自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火箭队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悄悄地溜掉了。也没有人管他们,我们在意的反而是卡比兽被移开之后,虽然有一些水流出来,但还是远远不够充满一条河的份量。 源头的泉眼那里也长满了荆棘,堵得严严实实。 我们很自动地闪到一边,给索隆让出条路来。剑士也没有二话,拨刀就砍了过去。荆棘被剑气绞得粉碎,泉水喷涌而出。 小智等人依然在目瞪口呆。 “太好了。这下用不了多久下游就应该有水了。”乌索普道。 “但是,”乔巴看着那些被斩断的荆棘,“这些荆棘用不了多久就会再长出来吧?倒时岂不是又会堵上?” “那就不关我们事了。”奈美耸耸肩,“回船去拿桶来运淡水吧。” 山治很欢快地应了声,正要往回走,就看到那只卡比兽搔了搔被踢的地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下意识就退了一步,其它几个人也摆出戒备的姿态来。 但这只卡比兽好像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顺手扯过一条荆棘就开始吃起来。 它吃这种东西吗?不怕有刺啊? 小刚突然一捶手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这只卡比兽平常一定就是以这种荆棘为食的。以它每天要吃四百公斤的食量,就刚好可以抑制荆棘的生长,这次大概是因为睡得太久了,所以荆棘就开始大量生长,才把泉眼堵上了。” 我一滴大汗,“河干了快一个月呢,它能睡那么久吗?” 小刚点点头:“它们的习性就是这样啊,卡比兽是一种吃饱就睡,睡醒就吃的宠物小精灵。有时还能睡三个月到半年呢。”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来的话,说不定它会睡上半年。不要说干上半年,再干一个月,估计下游那个村子里的人也就差不多要玩完了。说起来这次还真是来得巧啊。 路飞又一脸新奇地大叫起来:“能睡那么久?好厉害。喂,索隆,它比你还能睡呢。” 剑士一头青筋,“不要拿我跟那种东西比!” 山治道:“很像嘛,除了颜色以外。” 于是索隆拨刀就砍过去,山治抬腿架住,然后两人打成一团。 结果还是打起来了啊。 小智他们看着那两人,继续目瞪口呆。 我叹了口气,走去摸摸皮卡丘,皮卡丘垂下一只耳朵来,微微偏起头:“皮卡皮?” 嗯,果然还是你最可爱。 “你想补钙吗?” 河里重新有了水,下游村子里的人都很高兴,应承说什么都可以帮我们做。但这村子实在太小,不要说航海用的船,就算是供给他们基本生活用品的商船,也是三个月才来一次。于是路飞对我们很爽快地一挥手,说:“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到下一个岛再说好了。”然后又问小智他们:“既然没有船,你们怎么过来的?” 小智道:“乘龙驮我们来的。” 路飞挑起一边的眉毛来,做了个很疑惑的表情:“乘龙?” “就是这家伙。”小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精灵球,向空中一扔,叫道,“出来吧,乘龙。” 随着一道光芒,乘龙落在海面上,很欢快地叫了一声。小智跳到它背上,拍了拍它的脖子,“我们就是靠这只乘龙,从一个岛旅行到另一个岛的。” 路飞看着那只淡蓝色背上像乌龟一般驮着个大壳的生物,眼睛又亮起来,“好厉害,不如你坐我们的船去下一个岛,让我骑它吧?” 奈美一头黑线,“路飞你也不问人家的目的地和路线是不是跟我们一样!” “我们倒是没有一定要去哪里,但是”小智有点为难地皱起眉,抬眼看了一下小刚和小霞。 小刚道:“路飞先生能让我们搭船真是太好了。这样乘龙也能多休息几天。毕竟要驮着我们所有人旅行,它也很辛苦。” “也是哦。”小智点了一下头,向路飞道,“那就拜托你了。” 于是再出发的时候,梅丽号上便多了两男一女,外加一只皮卡丘。 路飞倒是很兴致勃勃地坐在乘龙背上跟着船一起走,还一面向着船上叫:“喂,这个很稳呢。速度又快,比小船方便多了。我们也去抓一只吧?” 那个瞬间我脑海中浮出路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灵球,大叫:“乘龙,就决定是你了。”的画面,不由得就一滴大汗滴下来。还好船上其它的人都没怎么理会他。 山治忙着向新来的小女士献殷勤,奈美仍然掌着舵,而小智小刚好像对乔巴很感兴趣,盯着他问:“这个也是宠物小精灵吗?” “但是它会说话呢。” “喵喵也会说话。” 蓝鼻子的船医跳起来抗议:“我只是吃了人人果实的驯鹿。” 小智和小刚对视了两眼:“驯鹿我是知道啦,但人人果实是什么?” 乔巴道:“就是一种动物吃了会拥有人的智慧和行为的恶魔果实。” 小智眨了眨眼,“哦,听起来很厉害呢。” “笨蛋,就算你夸我厉害,我也不会开心的。”乔巴虽然这样说,却笑得连眼睛都弯起来。 那还不算是在夸奖你吧? 我叹了口气,发现剑士一个人在高高的瞭望台上,不知在做什么。于是我也爬了上去,他瞪了我一眼,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看看这里是不是风景独好嘛。”我笑了笑,迈进空间并不大的瞭望台。 他哼了声,没说话。 这里的风比甲板上大,吹得我们头顶上的海贼旗猎猎作响。过了一会,我问:“如果我真是海军派来的,你会怎么样?” 他又哼了声,道:“杀了你。” “哎呀,好怕怕。”我还是笑,“不要那么凶嘛。” 索隆沉着一张脸瞪着我:“这船上的任何一个人,即使是臭厨师,如果有人敢伤害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放心啦。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在瞭望台里坐下来,双手叠在脑后,仰头看着蓝天,轻轻道,“真好。” “什么?” “我说你们这样真好。” 索隆有一会没说话,然后哼了声。 我笑:“不如我干脆入伙算了。” 他又哼了声:“胡说。你当海贼是什么啊?随便什么人想当就能当吗?” 我侧过身,凑近了看他,他向后退了一点,问:“做什么?” 我说:“你鼻子是不是不通畅,感冒了吗?要不要给乔巴看看?” “你这女人才有病吧?”索隆大叫起来。 我点头,“喂,有啊。” 他反正怔住,看着我,干咳了两声:“你怎么了?” 我很正经地说:“得了看不到帅哥就会死的病!” “你和乌索普是亲戚吗?还是想让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他再度大叫起来。 我连忙摆摆手:“好啦好啦,我闭嘴就是。不过,之前你用那招‘三十六烦恼风’很帅呢,教我怎么样?” 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了。“不行。” “小气!” “在船上用那个,会打坏船的。” “那下船之后教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下去?” “咦?不是说好载我到可以搭别的船的港口吗?” “我是说这里!”剑士一脸凶恶地大叫,“快点给我从瞭望台上滚下去!” “不要下面太吵了,让我在这里睡一下。” “哪有人会跑到这里来睡觉的!”索隆继续大叫。 我笑笑:“既然你能在这里睡,我为什么不能?”然后就索性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拿他做了靠枕。 这里空间本来就小,他又怕破坏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船,不敢太大动作甩开我,挣了两下我没松手就只是在那里叫。“喂,放手啊!混蛋!” 风吹得很舒服,而且之前搬水,摘水果打猎充实船上的食物,我也的确累了。索隆叫着叫着,我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房间里。我皱了一下眉,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来的。但是身体不痛,想来至少不是直接被扔下来的。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罗宾坐在窗前看书。 听到动静,她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到我身上来,微笑:“醒啦?你睡得可真沉。” 我以前应该没有睡得这么死过吧?最近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一睡着就完全人事不省”的病?我打了个哈哈,问:“现在几点了?” “唔,十点左右吧。” “啊,我睡了这么久吗?”我一边起来,一边问,“其它人呢?” “你弟弟在帮乔巴做新药,山治应该在厨房吧,路飞和乌索普在钓鱼” “钓鱼?”我怔了一下,“这种时候?” “嗯,干劲十足呢。” 于是我走出去看,路飞果然盘腿坐在咩咩头上钓鱼,乌索普在甲板的另一边,两人都是钓不上来不罢休的样子。 我走去路飞身边,轻声问:“怎么这么晚还在钓鱼?” “不是钓鱼,小智说这一带也有水系的宠物小精灵,可以钓上来收服。” 你还真的想收服那个吗?我一滴大汗,问:“钓到什么了?” “都是平常的鱼,甚至也有海王类,但是没有小精灵呢。”路飞很郁闷的样子,“山治说我们再钓下去,这一个星期都只能吃鱼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那也不错嘛。” “但我很想要一只小智那样的乘龙啊,很帅”路飞话没说完,就扭过头去,握紧了鱼杆,“上钩了。” 我伏到船舷上往下看,只见随着路飞收线的动作,有个白色的影子离水面越来越近,然后“哗啦”一声,被提出了水面。 我怔在那里,路飞也睁大了眼,叫道:“这是什么?” 那条在月光下摆尾跃动的,分明只是条鱼的骨架。听到路飞问,还用空洞洞的眼窝盯着他,说话了:“你想干什么?想吃我吗?我又没什么肉,难道你想补钙吗?” 这笑话好冷。 我觉得我在生ri之后,已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条会说话的骷髅还是让我眼角抽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呀? 但路飞就完全是一脸兴奋,抓着那条鱼就向船舱里跑去,一面大叫:“大家快来看,我钓到一条会说话的骷髅鱼耶!” 这时本来月明风清的海面上,突然起了雾。而且还是很浓的雾,几米之外,已白茫茫一片,似乎还伴着一股股凉风。 路飞没跑出几步就停下来,“咦?起雾了?” 这时便听到索隆在瞭望台上叫:“喂,前面有条船。” 路飞仰头问:“什么船?” “看不清,雾太大了。” 于是路飞回头去叫奈美:“喂,奈美,把船靠过去一点。” 奈美应了一声,船渐渐向那边靠过去,近了才发现,是一艘巨大又破破烂烂的船,船上好像并没有人,也没有挂旗,帆都已变成一条条碎布,在风中猎猎作响,有如鬼哭。 我不由得怔了一下。 幽幽灵船? 海贼王&盗贼王! 随着幽灵船慢慢从浓雾中出现在我们面前,路飞手里的骷髅鱼发出咔咔咔的诡异笑声,从他手里挣脱,跳回水里。 大雾弥漫,阴风阵阵,破破烂烂的大船,再加上会说话的骷髅鱼,今天晚上还真是好有鬼片feel。 这样想着,我不由得就打了个寒颤。 路飞看着那条船,惊得张大嘴,旁边乌索普则开始全身哆嗦,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幽幽灵船” “咦?这是幽灵船吗?”路飞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如过去看看吧?” 索隆从暸望台上下来,脸色好像不太好:“真的要去看吗?” “嗯。”路飞重重一点头,手已忽地伸长,抓住了对面那船的船舷,刷的就跳了过去。 我连忙举起手:“我也去,路飞拉我一把。” “好。”他应了声,又把手伸了回来,我连忙抓住,然后发现奈美虽然好像也是怕得全身筛糠似的颤抖,但仍然跑过来也抱住了路飞的胳膊。 “咦?你既然怕成这样,干嘛也要去?”我扭头问她。 “怕归怕。”奈美吸了口气道,“但是,所谓的幽灵船,一般都会有出人意料的宝藏呢。” 这算什么啊? 虽然我很难理解奈美对金钱和宝藏的执着,但路飞显然并不会为这个困扰,显然有人和他一起去,他更开心。他一缩手,我们就被拽过去,重重落在那艘船破了个大洞的甲板上。 索隆紧跟着也跃了过来。 阿骜从船舱里跑出来,趴在船舷上叫我。 我向他挥了挥手,道:“没事的,我随便看看就回去。” “你小心点。”他叫道。 “嗯,我会的,而且有路飞和索隆在呢。” 像呼应我的话一样,路飞一面四下打量,一面将指骨捏得格格作响:“幽灵在哪里?快点出来,我要打飞他!” 而索隆只是瞟了我一眼,又重重哼了声。 虽然觉得阿骜在梅丽号上应该会很安全,但我还是悄悄把青龙派过去保护他。 背过路飞他们,小声下了命令,转过身来时,正看到奈美一边抱着自己的手臂,一边道:“说起来,这边好像气温都低了好几度。不会真的有幽灵吧?”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说。 奈美打了个寒战,道:“我们还是赶紧找了宝藏赶紧回去吧。” 于是路飞又大叫着“宝藏宝藏,幽灵船的宝藏”先一步向船舱里走去。 我们几个连忙都跟上。 船舱里倒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破烂,保存得还算完整,只是非常阴暗。我们只好一路摸索着,走到一扇大门前。如果说之前我们走过的部分,只是还算完整的话,这扇门几乎称得上华丽,而且,还有一丝光亮从门缝里透出。 奈美皱了一下眉:“有人?” “不管了,我们进去看看。”路飞大咧咧地抓住门把就是一拉。 突然的光亮让我眯起眼,好一会才适应。然后便发现门后是个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大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赌博用具,各种各样打扮的男女聚在那里吆喝,甚至还有衣着华丽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中。 路飞皱了一下眉:“这是哪里?” 剑士也皱了一下眉:“赌场?” 奈美则双眼都瞬间变成了货币符号,叫着“好多金币”,就冲下了楼梯。 我仔细看了一眼,果然那些赌桌上堆的筹码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币。连我都不由得睁大眼,如果全是真的金币的话,这地方所有的筹码加起来有多少钱?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的地方呢。 “欢迎来到蒙地卡罗赌场。” 听到有人这么说,我转过头,看到身后有一个非常高大的穿着铠甲的人呃,要纠正一下,这个说话的家伙,身体的部分虽然是人,但头的位置却是一只猪。 这是什么?海贼王里有这角色吗?还是别的哪里的人物啊? 索隆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而路飞则两眼变成星状,大叫:“好厉害。” 我说,你这个“厉害”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那个猪头人笑眯眯的:“你们好,我代表这里全体灵魂欢迎客人们的到来。” “全体灵魂?”我们对视了一眼,“是真的幽灵船,还是这些人想装神弄鬼?” “不知道呢。” 猪头人倒并不理会我们的悄悄话,继续道:“我是这船的主人格嘉巴,你们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它一转身,我才发现,原来它后脑勺上还有一道长方形小口。原来这家伙不是顶着个猪头,而是顶着个猪头状存钱罐吗? 路飞眨了眨眼,“他叫我们玩得愉快是指什么?” “当然是叫我们去赌啦?” “但是我们又没有赌金。” “总之先看看吧。”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赌场里转悠。奈美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嘴角浮出诡异的笑容。我觉得,她说不定想偷一点筹码来赌。其实这里金币堆得到处都是,倒不难得手。我正想要不要也试试顺便偷摸几枚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个少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我侧过身,就看到一个少年捧着一堆金币走过去。 等一下。 这个穿着黄色披风,留着一头刺猬一般的黑色短发,肩上还站着一只有点像乌鸦戴着红色领巾的鸟的少年,好像有点眼熟? 我想了一会,试探性地叫:“jing?” 他停下来,扭着看了我一眼:“你是?” 果然是吗?我忍不住大声起来:“真的是盗贼王jing?” 我这一叫,赌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穿黄色风衣的少年一拍额头:“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他肩头的鸟用翅膀拍拍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是公众人物了。” 路飞睁大眼:“鸟会说话!好厉害!”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厉害的事啊?你不要随便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这么叫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向那只鸟道:“我也认识你哦,奇鲁。” 那家伙一双眼立刻变成心型:“哎呀,能被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认识,真是我的荣幸。”一边这么说着还一边想向我这边扑过来,却被jing一把抓住。jing一面将那只叫奇鲁的鸟往自己右臂上一按,一面道:“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只好就这么大干一场了。” 看着那只鸟在一片绿色的光芒中张开了双翅,而身体向后伸出一条像连着肋骨的脊椎一样的东西,牢牢扣在jing的右臂上,路飞他们几个都怔了一下,路飞又很兴奋地张大嘴叫:“好威风,好厉害。” “要上喽,奇鲁。”jing叫了一声,用左手托住右手手腕抬起来,瞄准的对面。只见合在他右臂上的那只鸟张大了嘴,然后鸟嘴里凝聚了一个光球,炮弹般疾射出去。 对面的赌桌瞬间被轰了个大洞。 “简直就是大炮嘛。”索隆也惊得睁大眼,“这是什么能力?” 奈美厉声惊叫道:“你们看那些人!” 我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些被刚刚的攻击波及的人身上掉下一堆金币,然后皮肉迅速地消失了,化作一堆枯骨。 奈美青着一张脸,惊恐道:“这这是什么回事啊?” jing飞起一脚将身边另一个人踢倒,一面看他变成一堆枯骨和金币,一面道:“就是这么回事。这个赌场么,其实并不是人玩钱的地方,而是钱玩人的地方。是这些金币cāo纵了一些骷髅在陪他们玩” 他话没落音,路飞已叫道:“哇,这个看起来好好玩。”然后就大叫了一声“橡皮机关枪”,双手齐出,对着这赌场里其它人就是一圈乱打。 随着那些人被他的拳头轰出,我们周围就好像下了一阵金币雨。 奈美的眼睛都变成了金币的形态,双手合什,喃喃道:“啊,金币落在金币上的声音还真是动听啊。” 就在路飞和jing忙着打人,我和奈美忙着捡金币,而索隆双手按在剑柄上戒备地看着四周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从富丽堂皇的赌场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阴森森不见天ri的空间,唯一发亮的,就是那一堆一堆的金币。 然后之前那个铠甲猪头人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阴沉沉道:“真是太失礼了。你们居然在这充满传统色彩的赌场里捣乱。” jing手上的奇鲁又恢复成鸟的样子,站在jing肩头,道:“jing,看来是大boss要找我们兴师问罪了呢。” jing只是咧嘴一笑,“我刚好也想找他呢。” 之前自称格嘉巴的铠甲猪头人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们,然后头上的猪形存钱罐突然碎了,无数金币纷涌而出覆盖了他的身体,又将周围的金币也吸过去,跟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尖牙利爪的黄金怪物,连声音也变得说不出的恐怖:“你们妨碍了我做生意,这笔账非得好好算一下才行。” “哦,好大一块金子!”路飞叫了声就扑了过去,一面回头向奈美道,“奈美,如果把这块金子搬回去的话,可以把梅丽号修得焕然一新吧?” 奈美一双眼也黄金般闪闪发亮,不停点头:“嗯嗯,够的够的。连带我的小金库也会变得满满的。真好呀” 我说,那东西还不能算你们的吧? 显然这么想的还不止我一个,jing头上也冒着很明显的青筋,“喂,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问我吗?”路飞闪过那黄金怪物一爪,扶了扶头上的草帽,回头道,“我叫路飞,是个海贼。” “海贼?”jing皱了一下眉,扫了我们一眼。 “没错,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路飞跃起来,做了这样的宣言之后,向着那黄金怪物打出无数拳。但明显没什么效果,那黄金怪物虽然被打得凹进去一大块,但显然并没有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他犹自在大笑:“没用的没用的。” 路飞撇了一下唇,甩甩手退了下来,向索隆道:“索隆,劈了他。” “不要拿那种好像叫人去劈柴一样的口气下这种命令!”绿头发的剑士跳起来抗议,但是抗议完了之后,仍然拨出刀来,冲了过去,刀光一闪,那怪物被斜斜劈成两半。 jing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哦,海贼们身手还不错嘛。” 路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 结果没想到那边索隆才刚刚把剑收起来,那黄金怪物已开始慢慢合拢了,一面阴阳怪气地笑道:“真遗憾,不要说劈开,即使把我切碎了,我也不会死。” 那怪物站直了身子,大吼了一声,突然就有无数金币cháo水般向我们涌来,瞬间就淹过了我们的脚,并且开始向上爬。 虽然金币人人都爱,但这些长了脚和尾巴的像虫子一样往人身上爬的金币,还是怎么看怎么恶心,连奈美也忍不住惊叫起来。只有路飞这种神经大条到不知怎么形容的家伙还在开心地大叫:“哇,又多了好多金子!发财了发财了。” 那怪物又大笑起来:“想要金币吗?想要多少我就可以给你们多少!哈哈哈哈!人类对金钱的玉望越强烈,我的力量就越大。你们乖乖给我被金币淹没吧!” jing肩上那只鸟惊慌地拍翅向高处飞去,他倒是很不在意的样子,道:“原来你这怪物是以人的玉望为食的吗?” 怪物的身上还是不停有金币虫涌出,一面大笑道:“不错,人类的玉望是无限的。那些人即使死了,还是徘徊在这里,被玉望驱使,被玉望玩弄,又在玉望里滋生出新的玉望。我们,这些钱,就是玉望的产物。持续地吸收人类的玉望,我们就能够继续控制人类,直到永远!” jing反而笑了,“我决定了。这次就偷那个好了。” “什么?” “你的玉望。” 接下来的事情,老实说我并没有看清楚,当时只看见jing微笑着搓响手指,似乎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到那怪物一声惨叫,然后无数金币雨一般落下,我们身上的金币虫也变回普通的金币。什么人声鼎沸的赌场啊,阴森森的大厅啊,统统不见了,只有我们几个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船上,对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闪闪发亮的金币。 奈美欢呼了一声,就扑在那堆金币上,抓起一把一把往空中扔。 而路飞眨了眨眼,很明显地没有搞清状况,“发生了什么事?” jing笑着,耸了耸肩:“没什么,那个本来就是靠着人类的玉望生存的怪物,我把那个偷来了,它自然就还原成无知无觉的金币了。” 我也笑笑:“连人的玉望都可以偷,真的不愧是盗贼之王呢。” “不算什么。我比较好奇的是,小姐你为什么会认出我?” “唔,”我顿了一下才答,“我看过悬赏令上的画像。” “啊,那么,你打算怎么样呢?” 我一摊手:“我什么也不打算做啊,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而已。” 他笑起来:“那么想必我现在带着这些金币走人,你也不会声张?” 我还没开口,奈美先叫起来:“等一下。” 于是大家都看过去。 奈美从那堆金币上爬起来,咳了一声:“虽然那个怪物最后是你打倒的。但这是在幽灵船上的无主财宝吧?怎么说也应该是见者有份,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带走?” jing很爽快的挥挥手:“行,我只拿一半好了。” 奈美道:“怎么可能有一半?都说过见者有份了,你不会数数吗?现在这里明明有五个人,你怎么也只占五分之一吧?” jing怔了一下,倒是他肩头的奇鲁双眼都变成心型,一副陶醉的表情:“哦哦,精明的小姐也非常迷人呢。” 我一时间有点“这只鸟应该是山治的吧”这样的错觉。 jing又笑起来,“好。五分之一就五分之一吧。” 奈美反而嘟起嘴来,小小声地嘀咕:“早知这么好说话,再多要点。” 他那不是好不好说话的问题吧?你要想他是谁啊,连人的玉望都能偷到,他什么时候想要钱会没有? jing背着一袋金币,非常潇洒地挥了挥手就走了。山治他们从梅丽号上搭了跳板过来,把剩下的金币统统搬了过去,感觉上整条船都往下沉了不少。大家都情绪高涨,围着那堆闪闪发亮的金币开起了庆功宴。山治摆了一桌子吃的,然后大家聚在一起听我们几个说上幽灵船的经过。乌索普一脸后悔到死的表情,如果当时他也跟过去,这故事由他来讲,想来还要精彩得多。 阿骜听完之后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我端了杯啤酒走过去,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他摇摇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上你从那次海难之后,就不爱说话,也不爱动的样子。是在闹别扭,还是身体没恢复过来?” 阿骜又摇摇头,轻轻笑了笑。“我没事,你去玩吧。” 我扭过头,看到路飞正把尝试自己的身体弄成很奇怪的形状来模仿那只黄金怪兽,但几次都失败了,大家笑成一团。 阿骜也看向那边,过了一会轻轻道:“人的玉望,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如果那个什么盗贼王真的能偷,把所有人的玉望都偷走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我瞟了他一眼,“玉望这种东西,如果膨胀到一定程度也许的确会是件可怕的事情。但人嘛,一生下来总有各种各样的玉望的,那是本性。想要吃饱,想要穿暖,想要变强,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想要幸福快乐的生活如果完全没有任何玉望,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阿骜没有接话,我继续道:“不过呢,人除了玉望之外,还有思想和感情。只要能控制自己的玉望,不被玉望吞噬,那又有什么关系?” 阿骜看着我,很久都没说话。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他错开眼看向别处,静了几秒钟,然后笑起来:“你居然学会说教了。” 我怔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捏他的脸:“我是你姐姐呢,这才多说几句话,你就嫌我说教?” “好痛。”他叫。但却一点也不躲闪,一双眼看着我,温润得像能滴出水来。 于是我又怔了一下,松了手,跑去找索隆喝酒。 脱……脱衣舞?!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疼,后颈也很痛,好像没睡好落枕了。 阿骜坐在床前,见我醒来便端过一杯水来给我,一面没好气地说:“不能喝酒就别学人那么大口灌!” 也许是昨天晚上气氛太好了,所以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向阿骜很谄媚地笑了笑,“呐,阿骜,我昨天没闯祸吧?” 他瞪着我,重重哼了一声就走了。 什么嘛?那到底是有还没有?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喝了口水,然后坐起来。 稍微清醒一点之后才起床出去,一开门就看到山治拿着个空托盘跑过去。于是我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哟。早。” 山治看了一眼天色,还是笑得两只眼都变成了桃心:“嗯,早。小桀你现在饿吗?饿的话我现在去随便帮你弄点吃的。不饿的话,就再稍等一下一起吃中饭吧。” 我点点头,“我等着吃中饭好了。” 于是他笑眯眯地扬扬手就要走。 我连忙叫住他:“那个,山治。昨天晚上我好像喝醉了,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怎么会呢?小桀就算喝醉了也很可爱呀。”下一秒他便凑到我身边来,“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小桀你每天都喝醉呢。” 看到他那副色眯眯的笑容,我的眼角忍不住有点抽筋。 看来我的确是做了奇怪的事情,而且也许是很色的事情,所以阿骜才会那样,山治又会这样。 我提醒自己以后要记得少喝点。然后打了个哈哈,走去船头那边。 路飞坐在绵羊头船首像上钓鱼。小刚和小智他们在旁边指指点点。 我不由得又一头黑线,路飞不会还没有放弃收服宠物小精灵这件事吧。 小刚先看到我,回过头来跟我打招呼,一双眯眯眼里闪着光,“欧阳小姐,你起来啦。” 为什么连他都是这副德性,我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他打招呼,小智和路飞也转过头来。小智红着脸打了个招呼,路飞则大咧咧地笑得露出满嘴牙,“没想到小桀你也很厉害嘛,会打拳又会跳脱衣舞” 脱脱衣舞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几乎石化。 这算是什么事啊? 我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嗽了两声,“那个,我喝醉了不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真的跳了吗?” “也不算是脱衣舞啦。”小智红着脸看向一边,搔了搔头。 小刚接口道:“但如果不是索隆刚好把剑掉下来打到欧阳小姐的后颈,就算是了。都已经解开三颗纽扣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和语气啊?有那么遗憾吗? 我咬牙瞪了他一眼,一面伸手去摸摸自己的后颈,怪不得这么痛,原来不是落枕啊。 但是索隆那种爱刀如命的人的剑怎么可能会“掉”? 分明就是故意的吧,那家伙。 我一面摸着自己的脖子,一面去找绿头发的剑士。 发现他又爬到瞭望台上去了。 于是我也爬上去。 索隆坐在那里打呵欠,扫了我一眼,倒没有说什么。 我看了看他那从不离身的三把刀,问:“你昨天晚上拿哪把刀砸我的?”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海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喂,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偏起头给他看我的脖子,虽然我还没照过镜子,但是照这个疼痛感来说,至少也是青了一片吧。“人证物证俱在,伤都没好,你就想抵赖?” 他哼了声,“说到敢作敢当,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过很多遍了吧。我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看到索隆好像皱了眉,于是我解释,“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高中生是什么。就算是还在长辈照顾下,没有duli工作和生活能力的小孩吧。” 索隆看着我,“没有duli工作能力的小孩?那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拳法是怎么回事?之前背着我们小声下的命令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幽灵船上叫青龙回来保护阿骜的时候被他听见了吗?我笑了笑,“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武术是我从小学的,你知道,我家老爸是海军,长年不在家,总要有个人能保护家里人吧。至于那个命令么,是个特殊的能力。就好像小智的皮卡丘,jing肩上的鸟,我也有个特殊的帮手,其它人看不见他,但是我可以命令他做任何我想他做的事情。” 索隆只是看着我,像在考虑我说的是真是假。 于是我又笑笑,“剑士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像是咬了咬牙,然后道:“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烦死人了。” “咦?”我很无辜,“难道不是剑士大人你一直在针对我吗?” 索隆怔了一下,眨了眨眼。 我继续装无辜,“从我上船开始,一直在监视我,质问我,昨天晚上还直接拿剑砸我脖子的人,不都是剑士大人你吗?” “喂,昨天晚上明明是因为”索隆叫了起来,然后自己又闭了嘴,半晌才甩了句“爱跳脱衣舞给人看就尽管跳去吧。”然后便翻出瞭望台爬了下去。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过了几天我们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有点规模的港口城市。 路飞他们把梅丽号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小智他们决定在这里和路飞分手,去看这岛上有没有宠物小精灵会馆,我和阿骜也打算去问一下有没有船去麦克罗斯,于是大家上了岸就各自分头行动。 结果我和阿骜虽然在港口没问到船,但在街上闲逛时,居然找到一个正常的电话亭。本来一下子从飞机坦克机器人跳到海贼王,我几乎以为我们又因为那次海难掉到其它的世界,从此和现代科技无缘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很正常的大家都会用的电话机,而不是长得像蜗牛一样的电话虫。 于是我喜出望外地跑去打电话给老爸。 让我们更加惊喜的是,居然打通了! 老爸的声音听起来又意外又激动,说他知道上次的劫机事件了。但是那次的人质后来都被安全地救回去了,只有我们姐弟两个失踪,他和老妈都很着急。他最后还很得意地加了句,但他还是相信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因为我们是他的儿女之类。 我几乎就想翻白眼,他哪来的自信啊?看看我们碰上的那些事,是个正常人都活不下去的吧?虽然我承认,后面之所以多出这么多事情来,是因为我太急躁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但那也是他的遗传好不好? 阿骜看着我的表情,伸手就把话筒拿了过去,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告诉老爸我们在哪,问怎么过去。不知老爸在那边说什么,只见他连连点头,说“好知道了嗯再见。”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叫道:“喂,我还有话没跟老爸说呢。” 他白了我一眼,“见面再说。老爸说他叫人来接我们,大概下午就到。今天晚上我们就能见面了。” 咦?下午?今天吗?原来麦克罗斯离这里这么近的吗?那为什么刚刚在港口没人知道?我才想问,后面有人敲了敲电话亭的门,好像等着用电话的样子,于是阿骜拖着我就出去了。 先回到梅丽号跟大家道别,路飞偏了偏头看着我们:“咦?这就要走了吗?” “嗯。”我点头,“最近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用客气。”他咧着嘴笑,扭头去叫山治,“喂,山治,欧阳他们要走了,我们来开个宴会送他们吧。” 我说,你只是想抓住一切机会开party狂欢吧? 倒是山治抓着我的手,恋恋不舍的样子:“这么快就要和小桀分开,人家的心都要碎了。呐,不如为了我留下来吧?” 我侧边“哗”的有一桶凉水泼过来,于是山治立刻松了手去做饭了。 我扭头看着还提着水桶在手里的索隆,“喂,就算你真的讨厌我,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 他哼了声,放了桶,道:“下船。” “我下午就走了啊,不用这么急赶我吧?” 他又哼了声,拿好自己的剑跃下船,看也不看我,冷冷道:“来不来随你,总之我只示范一次。” “咦?”我怔了一下才想起上次抓着他要他教我剑术的事,连忙跳下船跟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学剑,开party,过得飞快。 本来那一点点离别的愁绪都被路飞他们的搞怪不知冲到哪里去了。 所以到我们走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脸很爽朗的笑容,挥着手说“后会有期”“有缘再见”之类的话,然后目送我们离开。 麦克罗斯和太空堡垒? 阿骜在电话里跟老爸说好了要在港口西边的广场里等着他找人来接我们,但我们等那个人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之所以会这么快就到,并不是因为近,而是交通工具不一样的关系。 一架机翼上画着一骷髅图案的白色战斗机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盘旋动作,缓缓落下,滑行过一段距离之后稳稳停在我们面前。 我一时惊呆,再次觉得世界观土崩瓦解。 我们上午真的还和路飞他们在一起吗?这真的是同一个世界的事情吗?如果海军有这样的战斗机,梅丽号那种小船三两下就干掉了吧?还由得路飞在那里大叫“海贼王我当定了”? 我本来已经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混乱完全适应了,谁知居然还有完全在我能想像的范围之外的事情。不同世界的人混在一起,不同时代的东西也混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已完全不能用常识和理智来判断。 阿骜的接受能力显然比我强得多,他甚至能在飞行员走下飞机时,向他微笑。 飞行员是个年轻的金发男子,一面将头盔摘下来,一面向我们微笑:“你们是欧阳桀和欧阳骜吧?” 我点了一下头,他向我伸出手:“我叫罗伊-福克,是欧阳中校拜托我来接你们的。” 罗伊-福克?这名字好像有点熟。 看看面前的人,再看看旁边的飞机,印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不由得又惊呆在那里。《超时空要塞》里那个骷髅中队的队长吗?刚刚还是想这世界到底要混乱到什么程度,居然立刻就出现了这样的人物。接下来是不是真的连高达都会有? 福克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笑道:“我听说过你们碰上的劫机事件了。不过,到这里你们就大可以放心了,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这飞机上的通讯器可以和欧阳中校联络,你可以向令尊本人确认。” 如果他是那个福克的话,我完全一百二十个放心。但他已动手联系了老爸,招呼我们姐弟过去看。果然在那通讯器的显示屏上看到老爸笑眯眯的脸。 “你们两个看起还不错嘛,挺有精神的。” 你想看我们当ri半死不活地趴在一块木板上随波逐流的样子吗? “这位福克上尉是我的好朋友,飞行技术一流,你们放心跟着他来吧。”老爸说完,又向福克道,“那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福克应了声,切断了通讯,向我们道:“那我们这就走吧?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呢。” “但是”阿骜只说了两个字,就皱了眉没往下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这架飞机只有前后两个座位,不由得也皱了一下眉。 “抱歉。”福克放下登机用的梯子,一面道,“这个其实是战斗机,所以并没有多余的座位。不过,这是我们基地最快的飞机,令尊一方面怕再出别的事,一方面也是想快点见到你,才拜托我开这个来。就委屈你们姐弟稍微挤一下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只好都上去了。还好我跟阿骜都不胖,勉强也能坐下,但身体紧挨着是免不了的。阿骜微微红着脸,扭头去看外面。我则尽量前倾,伏在前面的椅背上看福克cāo作。 福克笑道:“怎么?小桀你对开飞机有兴趣吗?” “嗯。有啊。”我也笑。 “不错不错,不如等回了基地,我慢慢教你好了。现在的话,先坐稳了,把安全带系上,我们要起飞喽。” “好。”我应了声,靠回椅座上。 阿骜伸手拉过安全带给我,我把它扣好。 然后飞机就开始滑行,然后爬升,平稳地飞上了云霄。 飞机还没落地,我就看见老爸等在跑道那端,仰头看向这边。于是我推了推阿骜,两人一齐趴在窗上向老爸挥手。 老爸看到我们,显得很开心,我们才一下飞机,他便一手一个搂了过去。“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我重重点了点头。 寒暄了几句,老爸向福克道了谢,请他跟我们一起去吃饭。福克另外有约,跟我们说改天再来看我们,便先走了。 于是老爸领着我们向他停在一边的车走去。阿骜乖乖上了车,我却被远处一个高大的建筑吸引了目光。 不,那不是什么建筑,是一艘巨大的太空飞船! 既然刚刚见到了罗伊-福克,那么,那个应该就是太空堡垒了,或者要叫超时空要塞? 我站在那里,望着那边的飞船,惊得目瞪口呆。 老爸叫了我两声,又开了车门下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怎么样?很了不起吧?” 我重重点头。 老爸道:“那个是不知什么时候坠在这里的太空飞船。从发现它,到一步一步的开发研究,把它基本恢复原状,我们已经花了好几十年。每一个新的发现,都让人赞叹不已呢。就好像这艘飞船上有挖掘不完的秘密,让人完全舍不得放手呢。” 我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你不舍得回家。” 他打了个哈哈,拍了拍我的肩:“我找机会带你们到太空堡垒就是那艘飞船里面去看看,你就明白了。不过你们大老远来,一定很累了,今天我们就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在路上的时候,老爸跟我们解释说,这里最开始只有军队和来研究飞船的科学家,后来多了一些家属和附属机构,慢慢的人就多了起来,开始以被大家叫做太空堡垒的飞船为中心,发展成了一个城市。但太空堡垒的存在对大众来说毕竟还是个秘密,所以住在麦克罗斯岛上的人,多少都和基地有些关系。而且这里跟外界的联系还是很少,除了军用的飞机和舰艇,交通并不方便,所以才让我们迂回那么远。 我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一开始就拜托福克上尉来接我们就好了,让我们多绕这么大一圈,还碰上劫机啦,风暴啦,海盗啦,幽灵船这些七七八八的。” “哦?”老爸扭头来看我一眼,“你们这一路倒是挺精彩,有空仔细说来听听。” 我撇撇唇:“有什么好说的,总之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就算不错了。” 老爸笑起来:“你都能自己从兴凯湖空军基地逃出来了,还有什么能难得到你们。老爸很相信你们的能力。” 所谓“你有科技,我有神通”,到底谁能难倒谁还很难说呢。 “咦?你知道那个什么空军基地的事?”我趴到前面的椅背上,“后来怎么样了?” 阿骜也问:“那些人质都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啊。当时说营救出来的人质里没有你们,我倒是真的急了一阵。不过后来宗介说见过你,又跟我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我就觉得,你们两个,肯定是自己逃了。” 我想了一会,没想起这个人谁,于是问:“宗介?谁啊?” “你不记得吗?个子高高的少年,短发,左边脸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个小十字疤痕。他那天和你们坐同一架飞机,说在飞机行李舱见过你,还跟你一起看到那个超大的定时炸弹” 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个人,于是我更吃惊地问:“咦?老爸你认识那家伙啊?” “认识啊。他服役的组织,跟我们基地有很密切的关系。事实上,他们有很多技术,正是通过太空堡垒上的研究开发出来的。那小伙子年纪不大,在机械方面倒算个行家,我们还算聊得来啦。对了,他们最近也在这里休整呢。” 也就是说,其实那天我若是乖乖在那里等着他们组织的人来救,说不定就会直接被送到老爸这里来。 我闭上嘴,坐回座位。几乎连肠子都悔青了。 阿骜看了我一眼,像是看透我的想法一样,笑了声:“那种情况,能坐得住就不是你了。” 也是,反正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当多点特别的经历了。何况还见到了路飞他们,也不算亏得很厉害了。 正这样想着,老爸把车停了下来,道:“到了。这里是我常来的中国餐厅,口味还算不错。” 我应着声,开门下车,然后就被门口笑眯眯地说着“欢迎光临”的漂亮长发女孩惊得怔了一下。 好吧,其实不用太吃惊的,看到了福克,看到了太空堡垒,再看到林明美也不是什么怪事。 但是,为什么她一身粉色唐装,头上梳着两个包包头,笑眯眯站在门口迎宾,看来竟有七成像是珊璞? 我楞了一下,扭头去看阿骜。 他果然也青着一张脸看向我。 我一摊手。 看我也没用,又不是我让她们长成那样的。 军事狂的约会演习? 老爸住的是一套二室一厅的小公寓,晚上他让阿骜跟他睡,我单住一间。我住的房间很小,本来大概是个杂物间,床是临时架的,到处都有临时收拾的痕迹。 我看了老爸一眼,怪不得他没有跟福克一起来接我们。 老爸搔着头,打了个哈哈,“军队的宿舍嘛,是简陋了一点啦。看来的确不太适合女孩子住。没关系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明天自己上街去买来布置好了。” “没事,这就很好。”我说。 “那就好。早点睡吧。”老爸说着向外走去,在门口突然又站住了,回过头来说,“对了,柜子抽屉先都别乱动,床下的纸箱也别动。” 我有点莫明其妙,虽然当时应了声,但他走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开来看。 柜子里是各式各样的步枪机枪,抽屉是手枪子弹,床下的东西更恐怖整箱整箱的手雷和炸弹! 如果我不知道老爸的职业,一定会以为不小心进了军火贩子的仓库。 我只觉得头上一排黑线,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睡在一个弹药库里,翻个身都要担心会不会走火,自然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出来时,阿骜和老爸已坐在那里吃早餐。 “早。”我洗漱完也在餐桌旁坐下,打着呵欠问好。 阿骜递给我牛奶面包,问:“没睡好吗?” “嗯。”我点点头,“一直梦见自己在打仗,不是被机枪扫成蜂窝,就是被炸弹炸得粉碎” 老爸好像被牛奶呛住了,咳了好几声,然后说:“我会尽快转移到别的地方的。”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小桀你不乖啊。” 我咧嘴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心比一般人重而已。” 阿骜看看我,又看看老爸,莫明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我向着自己的房间偏了偏头,“你去看一眼我床下就知道了。” 阿骜居然真的去看了,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默默地继续吃早餐。 老爸又干咳了声:“只是一点小小的业余爱好。” 还好你这种爱好只放在这里,如果家里也堆满这些枪支弹药,就算jing察不找我们麻烦,防火防爆就够让人担心的了。 我又笑笑:“老爸你今天要上班么?” “我请了假。”老爸说,“你们才过来嘛,先带你们到市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嗯。”我点点头,“而且,我们行李都丢了,也要买一些生活用品。” “好啊。我给福克打个电话,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正说着,门铃响起来。老爸去开了门,很高兴地打招呼:“哟,宗介。你来得正好。” 我扭头看过去,发现被老爸领进来的正是那天我在飞机上见过的少年。于是也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哟,又见面啦。你是呃,叫什么来着?” “相良宗介。”他回答。立正,手背在身后,仰首挺胸,声音响亮。 不用这么正式吧?我不由又想翻白眼。 老爸拍拍他的肩:“放松点啦,这是在我家,又不是舰桥或者办公室。我女儿欧阳桀,你见过的。那边是我儿子欧阳骜。” 相良看向阿骜,很明显地怔了一下,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爸在旁边笑着补充:“他们是双胞胎,很像吧?” 相良点了点头,然后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拜托欧阳中校以及令郎令爱。” “哦?”老爸皱了一下眉,“他们只是一般的平民,普通高中生而已,而且才第一天到这里” “正是因为如此。”相良道,“因为我的下一个任务,还是继续以高中生的身份做某人的保镖。但我之前因为完全不了解普通高中生的生活方式,闹了很多误会,也给任务带来了很多麻烦。所以我的上司叫我最好能在这方面多了解一点,和普通高中生多交流多相处什么的”他有一点为难的样子,“但是,我想来想去,麦克罗斯也没有什么正常的普通高中生。刚好又得知欧阳上校您的儿女来这里,所以,就冒昧前来讨教了。” 我“卟”地笑出声来,老爸也笑道:“这哪里称得上什么讨教?本来就想着你和他们年纪也比较接近,正想叫你有空就过来玩呢。” 他居然很郑重地行了个礼:“那真是感激不尽。” “嗯,要不今天就麻烦相良你领着小桀他们去市里参观一下吧?”老爸道,“我刚好可以把我那些宝贝收一收,先放别的地方,免得小桀晚上又做恶梦。” 我还没说话呢,相良便接道:“您是说您的zvs96重型狙击步枪?” 老爸重重点头:“还有巴恩特口径狙击步枪。” 相良道:“说起巴恩特m系列,我还是觉得m95更好。” “哦?”老爸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为什么?” “首先m95更轻,便于携带。它不但能够有效对付三公里射程内的坚硬目标,而且能保证在900米距离上3发枪弹的散布半径不超过25毫米” 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才聊得来的吗?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于是老爸又干咳了两声,“这些我们下次再说好了。今天你们就先出去玩吧。” 相良又是一个立正:“是。” 结果阿骜看了看我们,说不去了,要留下来帮老爸。老爸欢天喜地感叹有些东西还是要跟儿子聊比较好,然后就带着他擦枪去了。 虽然我也曾想过要搞一把枪来防身,但是,狂热到这种程度的话,老爸你还是跟儿子聊好了。于是我挥挥手就跟相良一起出去了。 出门之后,才发现我摊上了最差那种导游。 “医院。” “邮局。” “银行。” “军用建筑。” 我叹了口气,拖住他停下来,道:“我识字。不用这么一一念给我听。” 他看着我,立正站好,一本正经道:“抱歉。但所谓参观” 我又叹了口气,索性去挽住他的手臂:“这又不是在军队,我又不是军人,你放轻松点好不好?就当是在约会好了。” 他倒也并没有甩开我,只是看着我很不解地眨了眨眼:“约会?” 我偏头看着他,“呃?难道你从没有和女孩子约会过?” 他点点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军队里,一直都在各个战场执行各种任务。所以不太了解这种事情。” “这样啊,那就当今天是第一次好了。” “是。”他应声,标准立正姿势。 “说起来,你是说想要了解普通高中生的生活方式才来找我们的吧?” “是。” “那今天一天都乖乖听我的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答:“只是在普通平民的生活方式问题上,可以。” 原来这家伙不但是个古板正统的枪械迷,还是个非常谨慎的家伙。我耸耸肩,“那就够了,反正也应该不会有别的什么事了。呐,首先,不要随时随地给我立正站好,轻松随意就行。跟女孩子上街嘛,如果我这样挽着你的手呢,你就应该把手臂这样子。”我把他摆成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姿势,结果他就非常生硬的给我走成了同边。 我翻了个白眼,“好啦好啦,你爱怎么走怎么走好了。不过,这样子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哦。” 他静了一会,居然也肯放慢脚步来配合我。 我笑了笑:“你下次任务要保护的对象是女孩子?” 他点头:“嗯。” “怎么样的人?长得可爱吗?” “其实欧阳小姐你见过的,那次在飞机上,就是被带走的千鸟。” “叫我名字就好。”我一面应着,一面回想那时的情景,“那个蓝色长发的女孩啊?很漂亮嘛。是个好差事呢。” “但她好像一直都很生我的气。这对于我的任务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女孩子嘛,哄哄就好啦。” “哄?”他扭头看着我,完全是一脸的不解。 “花点时间多陪陪她嘛。逛个街,吃个饭,看个电影,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他又静了一会,然后突然觉得很有干劲的样子。“我明白了。我之所以每次都失败,是因为我没有实战经验。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把今天当成一次演习。” 我觉得头上有一大排黑线挂下来,总觉得,今天会很辛苦的样子。 这世上有些男人天生就会讨女孩子欢心,也有一些天生就比石头还要不解风情。前者比如西门啦须王啦,后者,就比如我面前这一个。 在商店买衣服时,不论我指哪一件,相良都会一本正经地答:“我对于一般平民的衣服,没有什么研究。”甚至我特意换了件火红的性感吊带长裙出来在他眼前转了一圈,问他如何,他也是这么回答。 虽然我对他的兴趣不是很大,至少并没有到非勾引不可的程度,但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是让我很郁闷地窝了火,走过去他面前,挺起胸,叉着腰问:“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他多看了我一眼,道:“我觉得这条裙子非常不实用。跑的时候,会被过长的裙摆绊住,更不用说跳跃或者其它动作了。而且没有地方可以携带武器,整个肩部和手臂都没有任何遮挡,非常容易受伤” 我直接一掌拍在他的头上,咬牙道:“叫你说点别的,不是让你教我要穿什么衣服去打架!” 他皱着眉,有一点委屈的样子:“我已经说过我对平民的衣服没有研究,你非让我说,然后又突然发火,真是难以理解。” 真是完全对他打败。我重重叹了口气:“女孩子买衣服除了实用性之外,还会考虑很多其它东西的。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呢,如果她问你怎么样,大多数情况不是真的让你发表对衣服的见解,你只需要赞她性感,漂亮,或者有魅力。即使实在没有达到你心目中那些词的标准,至少也要说一句‘非常可爱’嘛。” 于是他一脸受教的样子,看着我说:“你穿这个非常可爱。”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跟这种白痴出来? 之后我就很识相地没有再问他的意见,只管买了就走。东西差不多买齐之后,我坐在商店旁边的小公园里,打发相良去给我买冰淇淋。他对于跑腿拎包这种有明确指令的事情倒是反应很快,而且做得又快又好。 果然是天生的军人呢。看着他拿着一支冰淇淋跑过来,我不由得这样想。 坐在有树荫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远远能看到蔚蓝的大海,海鸟自海天交接的地方划过优美的弧线,风从那边吹来,微微带着点海洋特有的湿咸气息。前面的喷泉边有个老人在拉手风琴,琴声舒缓悠扬。身边还坐着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抛开他那正襟危坐的标准军人坐姿不说,今天到现在,勉强也算有一点约会的意味了。 我舔了口冰淇淋,很舒服地伸直了腿:“唔,这里真是平和安宁,在这里生活也不错呢。” 相良点点头。“嗯,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岛,但是军事设置很完备,不论用来训练还是休整都不错。对太空堡垒的研究也进行得很顺利。而且岛上还有多处坚固的避难所,战时可以收容岛上的平民。我们脚下就有一个” 我扭头瞪着他:“你是专门来破坏气氛的吗?” 他很不解地看着我,眨了一下眼:“什么?” “你不说武器啦机械啦打仗啦之类会死吗?”我翻着白眼,“这世上除了战争和任务,还有很多其它的东西啊。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漂亮的景色嘛。” 他还是一脸很认真,但是完全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你闭上眼好好感受一下,阳光,风,花香,音乐” 他依言闭上眼,过了一两分钟之后,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是否觉得心情会跟着好起来,觉得世界很美好?” 他睁开眼,一本正经道:“没有敌情!” 我直接一掌拍在他头上,然后扭过身去大口吃冰淇淋。 相良捂着自己的头,半天才叹了口气:“我果然又惹你生气了。千鸟也是这样,莫明其妙就生气了,女生真是难以理解。” “你才难以理解不能沟通呢!”我回过头去吼,“气氛那么好你跟人说打仗,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就算是军人,也会有想放松的时候吧?何况是普通的女生?” “不,如果是军人,就应该随时保持jing惕,让自己随时处在最佳的备战状态,这样才可以在有突发事件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最适合的反应” “所谓的突发事件,是指这种吗?”我吃完了冰淇淋,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揪起来,对准他的小腹就是一拳打过去,他反应果然很快,一手架住我的拳,一手往上劈向我的手腕,意图迫使我松手。 说起来,用枪他可能比我厉害,空手打,他还差得远,速度和力量都完全跟不上我。我顺势抓住他的手,往旁边一摔,他便整个人被摔出好几步,跌进旁边的喷泉。 “哗”地一声,水花四溅。 我退了几步,避开那些水珠,等他自己爬上来,才缓缓走过去。先向旁边那个吓了一大跳的拉手风琴的老人道了歉,然后才走到相良身边,笑了笑:“抱歉,太久没和普通人打架了,一时没控制好力度,你没事吧?” 相良一身湿透,站在那里,睁大眼看着我:“你” “我觉得阿骜说得不错,我的确不适合说教,当我觉得用语言无法沟通的时候,很自然就会想用拳头跟人说话了。”我笑眯眯的,“我知道多年的习惯也许不是那么说改就能改的,也不是你想学习别的生活方式,就一定能做得到。我也不管以后你跟别人在一起时怎么样,总之,如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再随随便便把话题往军事战争上面转的话,说一次我就打一次。请记住。” 他好像在衡量什么一样,半天才点点头。 于是我又笑了笑,转身去拎了东西,准备回家。 相良默默地跟上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我扭头看着他,笑道:“怎么?不服气么?回家我们可以再找地方再打过。” “不用了。你的力量比一般女性强太多了,而且,上次我也见识过你的速度。空手格斗的话,不管再打几次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用as的话,又另当别论。毕竟现代战争并不是个人力量的抗争,先进的武器装备” 我扬了一下拳头,他几乎立刻就闭了嘴。 唔,还算识相。 我笑:“我当然也没想过要靠个人的力量去挡什么飞机坦克。那也太蠢了。不如下次你教我这些好了。用枪啦,开车啦,cāo作机器人啦,怎样?” 他看着我,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你不是说” “我其实并不是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但是,要说的话,好歹也要看一下场合跟氛围嘛。你那种不论人家在说什么都要扯到这些的说话方式,当然会让人生气了。” “我是个军人,当然会以军人的角度出发来考虑事情。” 我翻了个白眼:“算了,也许你更应该向阿骜讨教,而不是我。” 恶劣也好,别扭也好,有一点我总是要承认,我家那个笨弟弟,似乎总有一种可以令人放松和安心的力量,就像他的琴声。 想到这里,突然又想起阿骜上次在犬夜叉的世界里,展现的那种力量。但那之后,他却再也没有用过的样子。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阿骜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到那样的力量的? 阿骜他 “桀。”相良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扭过头:“什么?” 他站在我身后几步的路口。“你走错了,应该往这边。” 我咳了声,“我只是想到这边逛逛。” “去哪里?” 我抬头看看路边的招牌,刚好看到有家乐器行,于是往那边走过去,一面道:“我想给我弟买个礼物。” 相良一点也没有怀疑的样子,点点头就跟上来。 结果那家店的小提琴贵得要死,吉它什么的又觉得不适合阿骜。掂了掂从老爸那里拿来的钱包,最后买了一支口琴。 结账的时候让老板包得漂亮点,然后就忍不住想像阿骜打开时的表情。 好吧,我承认口琴比吉它更不衬我家那个小提琴王子,但是咳,就当是回味童年好了。 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多虑了,阿骜比较在意的好像并不是那支包得漂漂亮亮的口琴,而是我给他买的换洗衣服。 打开来看了一眼,红着脸说了句“内衣我可以自己去买”就跑回房里去了,很久都没出来。 “像小时候一样害羞呢,这小子。”老爸说。 于是我点头。“嗯。” 老爸请了福克,相良,还有别的几个同事来吃晚饭,阿骜下厨,我给他打下手。他突然低低说了声:“谢谢。” 我不明白他指什么,楞了一下。“嗳?” “口琴。”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还有衣服。”然后也不等我回话,端着做好的菜就出去了。 于是我耸耸肩,跟着出去。 晚上睡前听到阿骜在吹口琴。 很好听。 于是这一晚睡得很好。 迷路的太空堡垒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开心,平静又忙碌。 福克果然言而有信地抽出空来教我开飞机,甚至也教我cāo作那种战斗机变形之后的机器人。相良偶尔也会过来,问一些关于高中生的很白痴的问题,基本到最后都是我忍不住对他拳脚相向。他跟阿骜倒是相处得不错,我想,那大半是阿骜耐心好的原因。 有一天阿骜在阳台上吹口琴,相良闭眼听了一会,轻轻跟我说,听到阿骜吹口琴,似乎能稍微感受到一点我之前说的气氛,很轻松。 我对音乐方面事情虽然是一窍不通,但是,我想,再没有什么音乐能比阿骜所表现得更有感染力了吧。 我笑了笑,隔着窗户看过去。阿骜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双手拿着口琴,微微垂着眼,细碎的额发随风微微扬起,整个人像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其实我根本不用考虑口琴是不是衬他,不论手里是什么乐器,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阿骜,始终都是最完美的王子。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那飞扬在风里的优美音符,直到老爸回来,一脸兴奋地跟我们说:“太空堡垒明天终于要试飞了,我跟舰长说过了,可以带你们去看。” “真的吗?”我也一脸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 “但是先跟你们说清楚,只是参观,不准多嘴问东问西,更不准随便动上面的东西。千万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事来。” 我当然一口应承下来。 整座岛为了太空堡垒的第一次试飞举办了盛大的庆典,市长讲话,礼炮,战斗机飞行表演我在观众席里只想翻白眼。不是说太空堡垒目前对大众来说还是机密吗?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到底怎么个机密法啊?就算麦克罗斯是个比较偏远的岛,但这么多战斗机在空中翻转盘旋,总会有什么卫星可以拍到吧?这样想着,我又拍拍自己的头,都知道这个世界不能用常理和常识来判断了,还在想这些,我也真是自寻烦恼。 表演结束,市长再度走上主席台,宣布太空堡垒第一次试飞进入倒计时,庆典气氛到达最高点。 这时空中突然有一道光束射下来,轰的一声,地面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紧接着就看到有好些巨大的机器人从半空飞下,激光光束接二连三的自空中射下,jing报器开始疯了一般鸣叫,军队开始组织还击,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麦克罗斯的市民们不愧是都和军队有关系的人,很快就在军人们的指挥和掩护下有序地开始向隐蔽所疏散。 那天相良跟我说到岛上的隐蔽所时,我还觉得他莫明其妙,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用到。我一时怔在那里,对事态的急速发展有点不知所措。阿骜站在我旁边,紧皱着眉,伸手来牵住我的手。 我拍拍他的手:“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他点点头。“嗯。” 老爸分开众人跑过来,急急道:“有敌袭。你们快点跟大家进隐蔽所”顿了一下又道,“不,还是跟我上太空堡垒吧。免得被冲散到时有意外就更麻烦。” 我点了点头,牵着阿骜跟在老爸后面,上了太空堡垒。 老爸将我们安置在一个小房间内,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出去乱跑,等我过来找你们。” 我又点一下头。然后老爸就匆匆跑出去了。 这个小房间有一张床,一些非常简单的家具,看来像是个临时休息室。但没有窗,只有一扇门,一开始还能听到一些人在外面跑动的声音,后来就安静下来。这个房间显然在飞船内部比较安全的位置,外面明明应该打得热火朝天,但我们在这里根本连爆炸声也听不见。只偶尔能听到广播里传来“骷髅大队立即赶往e-13地区支援”“准备填充主炮能源”“飞虎中队,在d-04地区进行低空侦察”之类的部署。 我有点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痒痒的,但是,就好像相良说的,这种飞船飞机装甲车机器人的战斗里,个人能力再强,冲上去也只是送死吧。 而阿骜坐在床边,垂着头,抱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问:“怎么了?” 他抬眼看着我,勉强露了个笑容:“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刚刚那样的攻击,会死很多人吧?” “也许吧。”我说,“像这样的攻击,几乎算是战争了吧。” 阿骜很久才道:“为什么不能用更平和一点的方式来解释问题呢?” 这问题根本不是我能回答得了的。我也静了一会,道:“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好想去看看。” 阿骜拖住我:“不行,那太危险了。”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啊,所以这不还在这里嘛。” 阿骜看了我一会,突然笑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原来你还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吗?” “喂”我才说得一个字,地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我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一跤,阿骜也在墙上撞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阿骜。”我叫了声,跑过去看他。 “没事,撞得不重。” 话没落音,整个房间又剧烈摇晃了一下,我伸手就抱住阿骜,护着他的头,一齐跌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这种摇晃才平息下来。我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啊?” 很久没有人回话,我低了一下头,看到阿骜红着脸怔在那里。于是连忙松了手,跳了起来,轻轻咳了两声。 阿骜像是这时才回过神,也轻轻咳了声。 “呃,那个,我出去看一眼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回来。” 阿骜这次倒没有想着阻止我,只稍微点了一下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叫了声“青龙。”淡蓝色长发的神将应声出现。 “你留在这里。”我说,“一旦有什么意外,就立刻带着阿骜来找我。” 他点下头:“是。” 于是我走出去。 关上门之后,才重重呼了口气,听到自己的心跳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我在紧张什么啊,这种时候。 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发现我彻底迷路了。 这个太空堡垒远比我想像中更大,而且老爸把我们放在休息区,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忙,这个区域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害我想找个人问路都不行。更惨的是,绕来绕去之后,我连回去的路也不认得了。只觉得这里的走廊啊房间啊完全都长一个德性,根本就分不出来。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人,跑去叫住他,却半天想不起来自己要去的地方应该叫什么,于是只好问他,怎么去舰桥。 至少,到了那里的话,应该能找到老爸吧? 那人一脸不耐烦,但还是给我指了路。我道过谢就过去了。结果没走多远就被自动识别系统挡在门外。还好没等多久就有个穿着军装的女孩过来,很奇怪地看了我两眼,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连忙报上老爸的名字,说是他女儿,有事情想要找他。 结果她更奇怪地看着我,说:“欧阳中校现在并不在太空堡垒上,有些突发事故,他返回了基地。” “什么?”我惊得叫起来。他叫我们上来,说不要走散,等着他来找我们,自己居然又下去了? 那女孩道:“不过我可以试着去帮你联系一下他,等太空堡垒着陆,便可以送你过去。” “着陆?”我又惊得叫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在天上飞了吗?” “嗯。”她点下头,“准确的说,已经离开了大气层,正在向月球轨道飞行。” 原来刚刚那两下摇晃是因为太空堡垒起飞吗?我还想问,就听到广播里那个动听的女声道:“超时空跳跃航行系统准备启动,请全体人员注意,各就各位,进入一级准备状态。” “超时空跳跃航行?”我睁大眼,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与太空堡垒有关的片断。这时候就开始跳了?我记得动画里好像就是因为不熟悉这个系统,强行启动,结果把整座城都吸到了太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还在基地的老爸不是很危险? 正这样想着,就听到广播里开始倒数:“5、4、3、2、1,开始超时空跳跃航行。” 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摇地晃一般,耳边一声剧响,然后就开始头晕眼花,只能紧紧靠在墙上。旁边那个女孩想来感觉也差不多,她惊叫了声,就伸手抱住我的胳膊。 也许只过了一两秒,也许过了几分钟或者更长时间,摇晃平息下来,但周围的灯却突然灭了。我旁边的女孩又惊叫了一声,叫完了之后,也不知是想解释给我听还是想宽自己的心,又道:“一定是超时空跳跃消耗太多能源了,马上就会开启备用能源的。” 果然没过多久,灯又亮了。似乎一切又都开始正常运转了。 女孩轻咳了声,站直了身子,道:“现在请跟我来吧。” 她领我到一个像是小会议室的地方,然后道:“你请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报告一声舰长,联系一下地面基地。” 我点点头,她就出去了。 门很快被再打开,青龙领着阿骜进来。他大概把刚刚的情况也当成意外状况,立刻就带着阿骜来找我了。 不过也好,我跟阿骜说了刚刚的事,然后就一起坐在那里等刚刚的女孩子回来。 她倒是没让我们等多久,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却完全不是我们想听的。 因为刚刚的超时空跳跃航行,太空堡垒虽然甩开了外星侵略者,但是,却完全偏离了预定航线。目前我们完全没办法和地面取得联系,更惨的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方位,处在一片完全未知的星域,船上的星际地图完全派不上用场。 也就是说,我们所在的这座太空堡垒,在这茫茫宇宙中,彻底迷路了。 之后太空堡垒的舰长格罗巴尔准将亲自接见了我们。安慰了几句,然后说会一直和地面基地联系,一旦恢复通讯,立刻就会让我们和父亲通话。还让我们放心,飞船上有足够的生活资源,无论如何也会先照顾我们这两个船上仅有的平民。 老实说,他不说还好,一加上这句,我直觉就想到,也许飞船上的食物和饮水根本不够支持长途旅行。毕竟本来只是打算试飞一下,结果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离基地,不,甚至不知离地球有多远。 而且,我们是飞船上唯二的平民? 我不由怔在那里,其它麦克罗斯的居民都没有上来?林明美也没有上来?那如果我们碰上那种巨大外星人怎么办? 难道要我去对着着外星人唱“可曾记得爱”? 这样想着,我自己打了个寒颤。 那样绝对会全军覆灭吧? 我们,还回得去吗? 那之后又过了好几天。 依然联系不上地面基地,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方位,派出去的侦察机也完全一无所获。 我和阿骜都有点焦躁不安,担心留下的老爸,又担心我们自己的未来,但却完全无能为力。 幸好格罗巴尔准将对我们很优待,准许我们在飞船内ziyou活动,甚至可以随时呆在舰桥内。于是我们很快就和早濑未沙、克罗蒂娅她们那些担任通讯指挥官、战略指挥官的年轻女兵们混熟了。通过和她们的闲聊,我们陆续了解到,当ri舰长发现超时空跳跃的目的地偏差太远之后,本来想直接再反跳跃一次,结果大家都极力反对,而且飞船本身的能源也不够再跳一次,于是只能作罢。现在就只好开着备用能源,在这茫茫宇宙中漂流,希望能联系上地球,能找到一条已知航线,至少,能找到一个可以补充资源的星球。 但一无所获。 幸好也没有碰上什么外星人。 所以不单是我们姐弟,其实几乎飞船上的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很闲而且很焦躁的状态中。甚至都已发生了好几起船员之间的斗殴事件。 就在舰长对此无比头痛的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先是雷达cāo作员报告说前面九点钟方向发现了貌似飞船的飞行物,然后就发现不止一艘飞船向这边快速驶近,而且通讯器也收到他们发来的信息。 “这里是帝巡航舰,前面的太空船,立刻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将予以攻击。” “帝?什么帝国?”格罗巴尔舰长发出这种疑问的时候,对方的飞船甚至已进入我们用肉眼都能看到的范围。虽然没有太空堡垒这么大,但数量上却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将太空堡垒团团围住。当格罗巴尔舰长命令通讯员接通对方的通讯频道,并且讯问他们具体是哪个国家的舰队时,我甚至能看清对面那铁灰色的舰身外壁上,绘着金色有翼狮子的纹章。 这个图案,好眼熟。 难道是我站在那里,紧张得心跳都快了几拍。 果然,在格罗巴尔舰长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归属军队番号时,对方的联络突然中断了一下,再接进来时,通讯画面上的人物已换了一个。 黑底银边的军装,宝蓝色的披风,深得接近黑色的棕发,英俊得有如名匠手下的雕像的面容,左蓝右黑的金银妖瞳,以及唇边习惯性的冷淡笑容,略带讥讽的声音:“你说你们是从地球来的?那个两个月前被瓦列彻底击垮的边境惑星?”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通讯屏幕上的这个人,听见他的名字在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中喷薄而出。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 目标,罗严塔尔。 结果太空堡垒这次超时空跳跃,就真的超越了时空,跳到了一千多年之后《银河英雄传说》的时代。而且,时机相当不好,刚好就跳在莱茵哈特刚刚称帝,被地球教阴谋攻击,于是命令瓦列率军去地球把地球教的老窝端了之后。结果大家都对“地球”这两个字非常敏感,巡航舰一听到从地球来的,立刻就直接往上报到统帅本部总长罗严塔尔那里。不过,也许因为正处在大本营迁往费沙的途中,倒没有立刻对我们做什么处置,只是派了一支舰队押着太空堡垒一起前往费沙。 太空堡垒上的人花了好几天功夫,才接受了自己已到了一千多年后的世界这个实事,然后乖乖当了俘虏。一方面是太过震惊,一方面,也是完全没有抵抗的力量。虽然太空堡垒上的武器很先进,威力大概也不会输给帝的军舰,但怎么说也是人家人比较多,而且,就算格罗巴尔舰长想抵抗,太空堡垒的能源也不足以让主炮发射一次了,只好束手就擒。 进了宇宙港之后,太空堡垒上的所有人便全部被收押到一所临时监狱里。 收押的时候,我和阿骜被分开了。我和早濑未沙、克罗蒂娅她们几个女兵关在一间房,而阿骜则和那些男兵们关在一起。 每天都有人被宪兵或者国家安全局的人带出去审问。大家都处在一种极度惶恐不安的情绪里。耳边听着全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能不能回去?”“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之类的低语。 我坐在墙角,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其实也很惶恐。虽然看到罗严塔尔那瞬间我非常兴奋,非常激动,甚至觉得死在这里也行。但之后都没有再看到他,于是也就冷静了一点。然后才觉得,这次真是麻烦大了啊。 刚刚发现无法和地球联系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担心不知老爸他们怎么样。反正怎么回去,船上的资源能用到几时这种问题自然有舰长他们会cāo心。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才觉得,比起老爸来,我们的处境才更让人担心。 上次碰上劫机,好歹还在地球上,就算用走的,也总有一天能走回去。现在就很难说,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用太空堡垒的超时空航法反着再跳一次,但老实说这个也很不靠谱,现在好歹还跳在可以沟通的人类世界,万一反着一跳跳回侏罗纪什么的怎么办?何况,以现在帝国高层对地球教的厌恶,我们能不能再回到太空堡垒也是一个问题。甚至说,以这种审查的方式来说,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临时监狱也很难讲。虽然莱茵哈特不是不讲理的暴君,但国家安全局,我记得局长好像是叫朗古还是什么的,就明显不是什么好人。难保他为了邀功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最麻烦的是,就算我和青龙能带着阿骜从这里逃出去,也不会像之前逃出那个什么空军基地那么轻松。我们根本不可能弄到飞船逃出费沙,退一万步讲,就算能混出去,要在这个动荡的年代生活下去,只怕也不容易。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还有青龙在。我叫他去阿骜那边保护他,目前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过来。不过总体情况就根本没有可以说好的地方就是了。 我靠在墙上,又叹了口气,只觉得越想越烦,恨不得抓一个人来痛扁一顿出出气。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帝军装长着一张标准三流配角脸的男人走进来,在我们之间扫了几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道:“你,跟我出来。” “等一下。”未沙拦在我前面,道,“这孩子只是因为偶然事故才在我们船上的平民,你不能带走她。” “就是,她什么也不知道,要审问的话,带我去好了。”克罗蒂娅也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了她们几眼,笑了声,道:“不用着急,会轮到你们的。”然后将她们推开,拖了我就往外走。 未沙过来拉住我的手:“小桀” 我笑了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 那男人很粗暴地打开未沙的手,将我推出牢房,带到一间审讯室里,关上门之后,就开始以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这审讯室很小,没有窗,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没做什么指示,于是我顺手拖开一把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他咽了口口水,问:“你叫什么?多大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审问。我皱了一下眉,还是回答:“欧阳桀,十八岁。” “这么年轻就参军了吗?”他抬腿坐上我面前的桌子,目光居高临下地往我领口瞟。 我很厌恶地瞪回去:“我不是军人。” “那就好办了。”这家伙笑眯眯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想办法放你出去,好不好?” 果然是个想趁机占俘虏便宜的家伙。新帝为什么还有这种下流的人渣?唔,是他先想占我便宜的,如果我出手打人,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正这样想着,那家伙已一边恶心叭叽地笑着,一边将手伸向我的胸口。我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就是一摔,他整个人被我甩出去,撞在墙上,再跌了下来,费了点劲才爬起来,已经是一脸的气急败坏,一面大叫“你这混蛋竟敢打我”一面将手伸手腰间。 我估计他是想拨枪,于是冲过去就是一脚,把他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再跟上去一脚踩在他已经抓住枪的右手。 骨头折断的声音夹在他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里显得非常细微。我笑了笑,伸手捡起他那把枪来,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我不会用。虽然在麦克罗斯的时候,相良和老爸都跟我说过一些枪械的知识,但现在来说,那些都已是完全用不上的老古董了。 趁着我看枪,那个人渣不知按了哪里的jing报器,一时间jing铃大作,才过了几秒钟就有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过来。 那人渣握着自己的右手,向冲来的士兵道:“这个女人抢了我的枪,意图逃跑。” 于是刷地好几个乌黑的枪口都指向我。 我几乎立刻就把手里反正拿着也没用的枪抛过去,然后举起了双手。 这种时候抵抗显然很徒劳,而且,我也没什么要抵抗的必要。如果他们把我往上交,不管交到哪个提督手里,情况也许都比现在好得多。 那几个士兵很明显地都怔了一下。也许是没想到我能把那个人渣打成那样,也许是没想到我会自己缴械投降,总之一时间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先有动作的反而是那个人渣。那家伙拖着伤手,跑去捡了自己的枪,对着我就开了一枪。 即使在修炼灵力之后,我的速度已比普通人快上数倍,但在这么短的距离要闪开这种激光光束还是很勉强。我只来得及往旁边跃起,激光擦身而过,左臂已经挂了彩。 刚刚真应该直接踩死他! 我正这样恨恨地想着,那家伙又开了第二枪。 “闇啸。” 情急之下,我将斩魄刀叫了出来,横在身前一挡。很意外的,居然真的挡住了。激光光束射在剑身上,又折射出去,而闇啸没有任何损伤,甚至比以往更亮了,杀气大盛,寒意逼人。 “闇啸,好样的!”我赞了声,握紧刀站直了身子。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闇啸,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闇啸回应一般,在我身中轻颤。而对面几个士兵都惊得目瞪口呆,那个人渣甚至连枪也握不稳,睁大眼盯着我叫:“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我笑了笑,“我叫欧阳桀,十八岁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他大叫了声,又企图开枪。 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我一个箭步就抢上前去,一脚将他手里的枪踢飞,闇啸已架在他的脖子上,轻笑道:“要不要试试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这人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口里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什么,反正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清。到是清楚地听到后面有人冷冷道:“真是有够难看的。” 这个声音是 我放开手上的人渣,转过身去,果然看着罗严塔尔带着几个侍卫站在那里,皱着眉,金银妖瞳冷冷看着这边,一脸嫌恶的表情。 我收了刀,弯腰行礼:“元帅阁下。” 其它的士兵们也都行了军礼。 罗严塔尔看一眼我,再看一眼旁边的士兵和那个人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跌在地上,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于是我道:“这位长官刚刚带我来这里,说要审问,但什么话也没问,只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妈咪说啦,对付色狼就应该打到他动不了手脚为止,于是我就打了他。就是这样。” 罗严塔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吩咐身后的人把那人渣带下去彻查处置。 “等一下。” 一个半秃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开口制止要去拖那人渣的士兵。这人个子不高,头倒是很大,而且看起来肌肉发达的样子,皮肤却又红润而富有光泽。总之怎么看都很恶心。 这恶心的中年男子向罗严塔尔道:“罗严塔尔元帅为什么不问过我,就要擅自处置我的部下?” 罗严塔尔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轻蔑地哼了声:“我说为什么帝中还有这样的败类,原来是你的部下,那就不难想像了。作为国家安全局的局长,你到底是怎么管束自己的部下的?” 原来这人就是国家安全局的局长朗古。果然是个很恶心的人。 如果眼线可以杀人的话,罗严塔尔想必已被这时的朗古杀了无数次。他盯着罗严塔尔,道:“就算是统帅本部总长,罗严塔尔元帅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国家安全局的内务事宜,不在元帅你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对女性俘虏施暴这种事情也算是你们国家安全局的内部事宜吗?” “既然皇帝陛下将这批俘虏交由我局来审查,要用什么方式审查,自然也由我们来决定。” “真是下流无耻!”罗严塔尔叱责道,“你把帝人的尊严和荣誉当成了什么?掩饰包庇部下的恶行,还想用皇帝陛下来压人吗?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的话,这些人本来就是我部的俘虏,我去请示陛下,就由我亲自来审查好了。” 说完之后,罗严塔尔命令部下调集人手,对我们这些俘虏严加看管,不要让国家安全局的人接近一步,然后便拂袖而去。 朗古以非常恶毒的眼神盯着罗严塔尔的背影,低声道:“你就只管得意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从莱茵哈特把大本营迁到费沙,到罗严塔尔去世,只有一年多时间。 的确是不久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心头一凉,下意识已向罗严塔尔离开的方向跑过去,才跑出几步,就被士兵拦下来,于是我大叫了声:“罗严塔尔元帅!” 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却不知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脑海里只有那个冰冷的十二月十六ri。 那鲜红的血和他苍白的容颜。 然后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滑了出来。 罗严塔尔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仍然皱着眉,但声音却稍微柔和了一点:“放心,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我不是为那个哭的啊。 我只是我只是 一想到面前这男人的生命只剩一年时间,就很心痛,痛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结果我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走了出去。 托罗严塔尔的福,我们的待遇好了很多,而且审查也很快结束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会把我们关起来审查,一方面是因为对“地球”两个字敏感,另外也因为不相信我们来自一千多年前。因为太空堡垒上的很多技术,即使放在现在,也是非常先进的。他们根本不相信在一千多年前的地球会有那种科技。想来也是,当时在麦克罗斯,老爸他们也说太空堡垒是个只有少数人才知的机密,到我们突然消失了,自然就更加不会为人所知,更别说记入历史传到后世了。 也不知格罗巴尔舰长他们后来是怎么解释清楚的,总之最后的处置是太空堡垒由帝接管,飞船上原本的乘员依然回到太空堡垒各司各职,但是要接受帝的管制,并且无条件协助军方对太空堡垒进行研究。对我们一行人的处境来说,能有这种结果,已算不错了。而且格罗巴尔舰长还极力向军方为我跟阿骜这两个平民争取我们应有的ziyou。他们倒是很大度地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于是我和阿骜就被释放了。 得到所谓的ziyou差不多一整天之后,我们坐在一个广场的喷泉旁边,听着彼此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之后,相对苦笑。 虽然ziyou了,但是,我们在这里其实根本就举目无亲无处可去。而且身上还没钱!我们也试过想找工作,但结果非常不理想。虽然说费沙目前勉强还算是ziyou商人的自治领,但因为莱茵哈特刚把大本营搬到这里的关系,各种各样的审查反而严密。不要说学历证推荐书,我们两个根本连户籍和身份证明也没有,找了大半天,连洗盘子都没人敢用我们。 我甚至忍不住开始怀念那所监狱,至少有吃有住。 于是我笑了笑:“你说我们回去找他们主动要求再做囚犯,他们会不会接受?” 阿骜白了我一眼,“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我耸耸肩,“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至少要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阿骜坐在那里,没说话。 于是我看着前面走来走去的人群,叹了口气,道:“不如去偷去抢或者傍个大款来养” “你敢!”阿骜打断我,皱着眉,“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能想一点正经事情么?” “我很正经啊。”我笑了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总不成要在这里当街卖艺吧?” 如果我在这里吆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钱帮个钱场,没钱帮个人场”然后耍一套伏虎拳,会不会有宪兵冲出来直接把我再抓回监狱里去? 这样想来,倒也不错。正想要试试的时候,阿骜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拿出一支口琴来。 “咦?你还带着这个啊。” “嗯,一直带着。”阿骜应了声,将口琴凑到唇边,开始吹。 现在已是黄昏,天边的云彩都被染成橙红色,婉转的旋律在风中缓缓流淌,不知为什么,就沾上了一些感伤的情绪。 我坐在阿骜旁边,静静地听。 直到阿骜一曲吹完,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子走过来,把几枚硬币放在阿骜面前的地上。 阿骜微微抬起眼,向她微笑:“谢谢。” 女孩子红着脸跑了。 切,不让我去找人养,自己这不也算是在卖笑么?我重重哼了声,扭过头瞪着他。然后不由得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原因,自从上了太空堡垒之后,阿骜的身体像是变差了,经常会一副很虚弱的样子,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眼却显得更黑,黑得深沉,似有无限心事。这时夕阳的余晖斜斜照下来,他细碎的留海在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随着风和他的呼吸,微妙变化,映着他唇畔的微笑,就像有什么的羽毛刷过人的心尖,柔柔地痒。 “在看什么?”他轻轻问。 我忽地回过神,说了句“没什么”,飞快地背过身去。 双颊烫得发痛。 疯掉了。 我暗自骂了自己一声。 这世界疯掉了,阿骜疯掉了,难道连我也要疯掉了吗? 阿骜捡起那几枚硬币,放到我手里,轻笑道:“不知能不能买到可以吃饱的食物啊。” “我去那边的小店问问看。你继续吹好了。” 我接过硬币,逃也似的跑开,一直到看不见阿骜的影子才停下来。 风大了些,鲜红底色上绣着威武有翼黄金狮子的旗帜在我头顶迎着风猎猎作响。 我长叹了一口气,要想想我现在在哪里啊,这是费沙呢。自皇帝莱茵哈特以下,有一万个才貌双全的年轻将领,我对着自己的弟弟,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痒个什么劲!就算犯花痴,也该去对罗严塔尔这样的犯吧? 嗯,决定了。 就把罗严塔尔当成我在这里的目标吧。 80.罗严塔尔攻略,第一步 再次见到罗严塔尔是几天以后。 我们终于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酒吧当招待。 那天晚上很意外地发现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穿着便装走进来。于是我特意跟人调了工作送酒过去,甜甜叫了声:“元帅阁下,您要的酒。” 罗严塔尔看到我显然也很吃惊。 “上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把酒开了,倒入桌上的酒杯。 米达麦亚苦笑了声,“原来你在费沙的平民酒吧也有熟悉的女孩子了啊。” “不,你误会了。这个好像是上次那艘太空堡垒里的人。”罗严塔尔解释,然后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继续在太空堡垒服役吗?” “因为我不是太空堡垒上的军人啊。所以被释放了。” “哦,原来格罗巴尔说的平民就是指你啊。” “嗯。”我笑眯眯地应声,重重点头。 米达麦亚看着我,皱了一下眉:“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在这种地方工作,没问题吗?” 虽然是听说过在西方人看来,东方人都比较显年轻,但我还不至于看起来很小吧? “我满十八岁了。而且,我们没有户籍证明又没有担保人,有个地方能收留我们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呢。”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对面两个可都是zhèngfu高官,让他们知道这个酒吧在这种非常时期雇佣来历不明的人,会不会有问题?于是我又试探性地问:“你们应该不会追究这个吧?” 罗严塔尔笑起来:“放心,我们今天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出来喝酒而已,不谈公事,何况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但上次的事,据说也轮不到你管啊。”我小小声地说。 “那不一样,那是军方内部的腐坏问题,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帝人都不可能置之不理。”罗严塔尔道。 “上次什么事?”米达麦亚问。 “我跟你提过的,就是国家安全局那几个败类的事情。”罗严塔尔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依我的性子,都该当场毙了。” “原来就是她么?”米达麦亚顿了一下又道,“像朗古那种家伙,陛下为什么还会容许他继续在新zhèngfu里担任职务呢。” 罗严塔尔又喝了一口酒才回答:“也许是陛下另有考虑,也许,只是那个人的原因而已。” 听到“那个人”,米达麦亚露出一种厌恶又很无奈的表情来,把头扭向一边,却正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于是向我笑了笑:“真是抱歉呢,让你碰上这种事情。如果你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我愿意代表军方作出赔偿” “真的受到了什么伤害,赔偿什么的也不过就是句空话。”金银妖瞳的元帅打断了友人的话,然后也向我笑了笑,“不过这位少女的话,我想应该也并不是什么会逆来顺受的人呢。” 于是我也笑了笑:“我妈咪说了,对坏人逆来顺受,就是跟坏人同等的犯罪。所以,当有人意图对你施暴的时候,就应该比对方更暴力。” 米达麦亚一口酒喷了出来。罗严塔尔也像是被呛倒了,咳了两声才道:“你妈咪倒是教了你一些很有意思的言论呢。” 好吧,其实我家老妈什么也没教过我,这只是我自己理解的东西而已。不过我觉得加这么一句会比较有说服力,就好像金田一每次都要说“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一样。 于是我继续笑眯眯,给米达麦亚递上手帕。 “谢谢。”米达麦亚接过去擦了擦嘴边和身上的酒渍。罗严塔尔则微微偏着头看向我,“不过,如果你一直贯彻执行这种理论的话,在这种地方工作,真的没有问题吗?” “咦?”我一时没搞明白他指什么?这种理论和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罗严塔尔向旁边一桌喝得醉醺醺的家伙抬了抬下巴,“酒吧这种地方么,总会有一些喝醉的,或者假装喝醉来占便宜的家伙啊。” “咦,听来元帅你好像很有经验哩。” 米达麦亚又笑起来,罗严塔尔也笑笑,薄薄的唇微微上声,异色的双瞳看过来,“你觉得我需要么?” 老实说那瞬间我被电到了,怔了半晌才道:“元帅你的话,立场或者会反过来吧。” “哦?怎么说?” “也许会有很多女人在元帅面前装醉,或者企图把元帅灌醉吧。”我笑,“如果是元帅的话,连我也会很开心地逆来顺受呢。” “那还真是荣幸。”他笑了笑,“那要是别的人呢?” “唔。”我做思考状,“我想,如果动作幅度小一点,出手速度快一点,也许他会不知道自己的手骨是怎么断的吧?” 两位提督怔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都笑起来。“呀,那可得小心一点。” 口气完全是大人对自家小孩不知天高地厚的吹牛的包容。摆明了就是不信我能做到嘛。不信拉倒。这时吧台那边在叫我,于是我向他们弯腰行了个礼,回去做事。 大概过了三四天的样子,罗严塔尔再次光临了这间酒吧。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他进来的时候,我刚好给了一个借酒装疯想摸我大腿的家伙一记狠狠的过肩摔,正在被店长教训。 “你是怎么回事?叫你来是做招待,又不是让你来做打手!本来看你们姐弟长得不错才留下你们的,但你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才一个星期,你就打伤了好几个客人!我们这里请不起你这种人,快点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 罗严塔尔仍然是一身便装,站在那里,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耸耸肩,“如你所见,我被开除了。” 他看了看那个被抬出去的醉汉,皱了一下眉:“你不是说动作小一点速度快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么?” “呀?元帅你还记得那些话啊?”我笑笑,搔了搔头,“虽然我是那么想啦,但是常常还没等我想好怎么隐蔽,手就不听指挥的自己先动了呢。” 罗严塔尔也笑了声,“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只好再找其它工作了呗。” “你们没有户籍没有背景只怕再找也还是只能找到这类地方吧。”他皱了一下眉,“这样吧,你找新工作的时候,我来当你的担保人好了。” “咦?”我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元帅阁下。” “不用客气,这种小事不算什么,毕竟也是我强行把你们带来费沙的。那次我说要还你一个公道,结果也没能做什么。这次就当是补偿吧。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来统帅本部找我,我给你开个文件。” “谢谢,但是” “怎么了?” “我和弟弟是住在酒吧的员工宿舍的,被开除,也就没有地方住了。” 罗严塔尔静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吧,帮人帮到底,你们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我暗自比出胜利的手势。耶,罗严塔尔攻略,第一步成功。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很快我就跟阿骜坐上了罗严塔尔的车。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车把我们拉到了米达麦亚家,然后对米达麦亚说明了我们的情况,请他帮忙收留我们一阵子。 米达麦亚非常郁闷的样子:“虽然我是不反对你做这种事啦,但你带回自己家不就好了吗?就算是临时府邸,也不会比我这里小吧,难道不能多住两个人?” 罗严塔尔居然犹豫了一下才答:“我那里,不太方便。” 米达麦亚怔了一下,然后皱眉道:“难道你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不行,最好” 罗严塔尔轻咳了声,打断他:“那女人的事情,我自有分寸。总之,他们两个就拜托你了。” 米达麦亚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叹了口气,点下头。“好吧。” 于是罗严塔尔起身告辞,临出门转身向我们道:“你们就安心先在这住下吧。”末了伸出手来,像是想拍阿骜的肩,阿骜带着温和的笑容,向后避了避,弯腰道:“多谢元帅大人。” 罗严塔尔倒也没说什么,收回手,笑了笑就走了。 米达麦亚让勤务兵带我们去楼上的房间,说要什么需要只管找他就是了。 这个小勤务兵叫伊尔斯,看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倒是很高兴多几个人来住。毕竟这所房子虽然作为元帅府是寒碜了一点,但现在艾芳瑟琳不在,只有我们,米达麦亚本人,再加一个勤务兵,还是显得房子又大又空旷。元帅大人显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对像,所以我们一来,这个叫伊尔斯的小家伙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好不容易把聒噪的勤务兵打发走,我问阿骜,刚刚为什么会那样对罗严塔尔。 他静了很久,才轻轻答:“那个人,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咦?我怎么没闻”话没说完,我自己停住了。阿骜说的这个血腥味,应该不是指现实中的味道吧?如果只是说沾过血杀过人来说,罗严塔尔一路走到现在,间接或者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的确是不计其数了。 我顿了一下,“但要那么说的话,无论哪个将军都是一身血腥吧?他也好,米达麦亚也好” “不,不一样。”阿骜轻轻打断我,“虽然同是元帅,但他们不一样。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如果说他们是刀的话,米达麦亚元帅是那种战斗结束,就会乖乖回到刀鞘里的,而罗严塔尔元帅,会渴望下一场,再下一场的战斗,他永远不会停下来” 我不知阿骜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但我觉得这个形容,也许,更适合杨威利和莱茵哈特吧? 阿骜皱着眉,轻轻道:“总觉得他会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我不喜欢这种人” 也许吧。 我没有回阿骜的话,努力地回想小说里距现在一年之后那场内战,如果,只是说如果,罗严塔尔不是那种人的话,就不会再次掀起战争了吧?那么那场战争里的血,就可以不要流了吧?他本人,也就不会死了吧? 我喜欢罗严塔尔,我不想他就那样死去。 但是,对于那种结局,我能做什么? 归根到底说,其实把他逼到那种地步的,并不是朗古或者奥贝斯坦,而是他自己的骄傲和野心吧? 难道要劝他说,放弃你的骄傲和野心吧? 那怎么可能? 退一万步说,如果他真的放了,也就不是我所喜欢的那个罗严塔尔了吧? 结果还是什么也不能做吗? 有些心痛,但更多的是正不停涌出的无力感。 就好像之前晴明问我的那样,明知结局,却不能改变,只一步步看它走近,痛苦吗? 当时怎么回答他的,我记不清了,或者我根本就没有回答。 这种感觉,根本就没办法用语言来表达。 “姐?”阿骜轻轻叫了我一声,我抬起眼来看着他。他笑了笑,“但是姐姐你喜欢他吧?” 我怔了一下,“咦?” 阿骜抬起手来,轻轻拍拍我的脸,“别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来啊。你只要像之前一样就好了嘛。喜欢的人就缠上去,不喜欢的就揍飞。风风火火,大开大合。”他张开手臂,轻轻抱住我,“我啊,最喜欢那样的欧阳桀了。” 我刚刚并不是在为这种事情为难,但听他这么说,却突然不知怎么回答。于是没说话,也没动,就那样让他抱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样子,阿骜松开我,笑了笑,“不早了,睡吧,晚安。” 然后就转身回房去了。 我原地楞了几分钟。有点莫明其妙。为他,也为之前的自己。 就是嘛,我到底在为难什么? 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再说吧。 81.喜欢他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老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米达麦亚本来对我们完全像只是在履行对友人的承诺,虽然照顾周到,也只是限于周到而已,一点热情都没有。但是在阿骜下过两次厨之后,他下班回来,居然已经开始在餐桌上询问我们将来的打算。问我想找哪方面的工作,甚至建议我们不妨继续去念书,反正还年青。说现在政局也安定下来了,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之类。话虽然很简单,但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于是我开始一有空就抓着阿骜跟他学厨艺,然后在他的帮助下做了一堆点心和便当什么的,缠着米达麦亚要他帮忙带给罗严塔尔。 那家伙说是要做我的担保人,但结果把我们送到这里,就连个影子也不见了。说不定压根已经忘记有我这么个人了。 米达麦亚看着那一袋食物,皱了一下眉,“这是?” “爱心便当呀。”我笑眯眯。 蜂蜜色头发的年青元帅一脸茫然,“爱心便当?” “哎呀,就类似你要远征时,夫人给你准备的食物嘛。” 他像是明白了,“哦”了一声,但是很快便睁大眼盯着我:“难道你对那家伙” “嗯。我喜欢他。”我很坦率地承认,双手合什地拜托,“我也拜托阿骜帮你做了便当作谢礼。所以元帅你一定要帮我送到哦。” “你”米达麦亚看着我,说了一个字之后,像是不知说什么,停了下来,眉却皱得更紧。 勤务兵在旁边催了声:“元帅,快到时间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提着那个袋子出了门。 我送他到门口,一面挥手,一面道:“拜托你喽,元帅大人。” 他在车内,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到有说什么,只见他在车窗处扬了一下手,然后车子就绝尘而去。 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很雀跃地迎出门去,拖了他的手臂问:“怎么样?他有没有吃?” 米达麦亚瞟我一眼:“真是性急的姑娘。” 我笑,抱着他的手摇来摇去,“怎么样嘛?” 他笑笑,把空掉的袋子递给我:“他说还不错。” “耶。”我欢呼了一声,“多谢元帅大人。” “谢我做什么。”米达麦亚进了门,把披风和军装外套脱下来,勤务员接去挂好,他一面走进客厅,一面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对那个人抱有什么幻想比较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跟过去,笑眯眯的。“元帅大人工作一天,是不是很辛苦?我帮你捏捏肩?”没等他反对,便将手放在他肩膀上开始按摩,一边问:“力道怎么样?需要再轻一点或者再重一点么?”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身体很明显的非常僵硬,慢慢就开始放松下来,点了点头,道:“很舒服。” 我笑道:“那么,明天请你继续帮我带便当吧。” 他刷地扭过头来看着我,“你没听到我之前说什么吗?那个男人不适合你,而且,他现在也有正在交往的女性。” 我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但那有什么关系?”我笑笑,继续给他按摩,一面道,“呐,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要继续帮我带便当去给他哦。” 他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说:“女人的思维方式还真是难以理解。” 我只是笑笑。 第二天继续做点心的便当让米达麦亚带去。一连做了好些天,他倒是每天都吃了,但是好像并没有要过来看我的意思,连电话也没打一个。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其实根本就没吃过我做的东西,是米达麦亚怕我伤心每天自己一个人吃了,给我看空盒子。 于是直接找到米达麦亚问了这件事。 米达麦亚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当我是大胃王吗?他当然有吃。” 我有点泄气,“他之后都没说什么吗?” “没有。” “那有没有说叫我不要再做?” “那倒也没有。” “嗯。”我点点头,“那么明天继续拜托你了。” “小桀。”米达麦亚叹了口气,“你要我说几次才肯听?死心吧。” “不要。”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像这样卯起劲来追什么人,怎么可能半途而废?也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一般人不好直接去见他,不然我说不定会采取更直接的战术呢。 “就算是我的好友,我也不得不说句公道话,那家伙完全是风流成性,女孩子喜欢上他不会幸福的。而且,他跟一个女人交往的时候,不会理会其它女人的。你做什么也没用。” “不尽力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也真是真是的,你也好,他也好,都不听劝!”他又叹一声,伸过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有人能取代他现在的女友呢。” 罗严塔尔现在的女友,应该是艾尔芙莉德吧? 米达麦亚继续道:“照以往的规律来看,应该早就厌烦了才对,但居然完全没有要分手的意思,还把她带到费沙来了。对这件事,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但就是怎么说都没用。” 因为这次是真的用了心吧,罗严塔尔对那个本来要刺杀自己的女人。 只是 若是他们两个都能更坦诚一些,这段爱情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被那些小人利用? 于是我笑了笑,“那么就帮我吧。帮我把他抢过来。” 米达麦亚看了我一眼,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罗严塔尔再有消息传过来是第二天下午。 我追罗严塔尔踢到块铁板,出去找工作又撞一鼻子灰,非常郁闷,于是叫勤务兵帮忙找了个沙包出来,挂在院子里的树下打。因为只是泄愤,所以没管什么章法,也没管用了多少力道,只是一气乱打。结果沙包被我踢成了两截,而且下半截远远飞了出去。 勤务兵惊叫了声:“元帅,小心。” 我才发觉米达麦亚不知几时已站在院中,而且那半截沙包正直接向他飞去,而米达麦亚刚刚似乎在发呆,听到勤务兵叫才回过神。 于是我也惊叫了声,然后闪身飞奔过去,在途中飞起一脚将那沙包截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向米达麦亚道:“抱歉,下次我会小心控制力道的。” 他睁大眼,很吃惊地看着我,“好快。” 我笑笑,拍拍身上的灰尘,“这不算什么,要是学了瞬步或者飞廉脚什么的,还可以更快哩。” 他好像有一点不解的样子,“那是什么?” “嗯,要怎么解释呢。元帅你知道武术吗?”我本来还准备花很多口舌来解释武术是什么,但他居然点了点头,道:“据说是失传很久的格斗技术。但我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看来你之前说可以不动声色折断人的手也不是吹牛啊。” “现代科技太发达了嘛,武器都是激光枪离子炮,出门有车,在室内还有传送带代步,自然没有人会重视人体本身的锻炼了啊。但我是从一千多年前的地球来的嘛。其实在我们那个时代,武术对大数人来说都已经是一种传奇,或者只是体育竞技项目了。但再往前推几百年上千年的话,我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可以飞檐走壁摘叶伤人的高手大有人在呢。” “飞檐走壁?” 见他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我不由有些得意,卖弄一般,足一点地就高高跃起,在旁边的墙壁上一借力,跳到对面的树梢上,再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回米达麦亚面前。一串动作连贯流畅,干净利落。 米达麦亚轻轻鼓掌,“好厉害。这种技术失传真是可惜。” “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这也是人类发展的必然结果了。一个人再快,也快不过车。就算一开始能追上,也绝对不及汽车持久,更不用说飞机了。” 他过一会才点点头:“确实。不管怎么说,这也只可能是个人的力量,在现代战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不多。” “元帅真是的三句话不离本行。”我笑,“若我只用来打家劫舍,就很方便呀。” 他也笑笑,“那你就太小看现在的科技了。要不要让伊尔斯把防盗系统打开,你再来试试?” 那种所谓的防盗系统能防得到青龙吗?不过,继续这种讨论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于是我笑着摇摇头,“不要了,我认输。说起来,元帅你今天回来得比较早呢。” “唔,对了,罗严塔尔有东西托我带给你,说是食物的回礼。” “真的?”我跳起来,“在哪在哪?” 米达麦亚领我回到房中,递了个盒子给我。我打开来一看,是件衣服。一条粉红色泡泡袖公主裙。虽然尺寸我穿应该差不多,但这分明就是童装式样! 我咬了咬牙,罗严塔尔那家伙想说什么?我在他看来还是小孩子么? 米达麦亚轻轻拍拍我的肩,“所以说叫你死心算了。” “不要!”我哼了声,“请元帅转告他,我还有半年就到艾芳姐姐结婚时的年龄了。” 那之后米达麦亚什么也没说就去了书房。 我因为刚刚接沙包弄得一身沙土,便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听到门铃在响。伊尔斯在后面房间里叫:“欧阳小姐,我现在一时走不开,麻烦你应一下门好么?” “好。”我应了声,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跑去打开门上的对讲系统。门外是个穿着银黑两色帝装的年青军官。我一时不太能认出来是谁,于是问:“请问您是哪位?” 他看到我好像吓了一跳,怔了一下才道:“我是卡尔-艾德华-拜耶尔蓝。” 直接说拜耶尔蓝我就知道是谁了嘛,干嘛非得报全名?我笑了笑,开了门:“请进。” 他进了门,看我一眼,忽地红了脸,立正站好,目不斜视:“请问米达麦亚元帅在家吗?” “在。这边请。”我领他去书房,敲了敲门,“元帅,拜耶尔蓝”我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年轻军官的肩章。好吧,就算看了我也不认识他是什么军衔,而他本人又在触到我目光的一瞬间又红着脸低下头。于是我只好凭记忆中的印象道:“拜耶尔蓝中将求见。” 拜耶尔蓝在那个瞬间抬起眼来看了我一眼,但还没说话,米达麦亚的声音已从书房内传出来,“进来吧。” 于是我推开门,向里伸伸手,年轻的军官向我点点头,往里走去,经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他轻轻道:“是上将!” “呃?”我楞了一下,这个时候已升了上将吗?我无意中把人家降级了啊,于是干笑了两声,道:“不好意思,因为你看来还很年轻呢。” “因为拜耶尔蓝是我手下最勇敢的提督呐。”米达麦亚的目光还没从手里的文件上移开,已先笑道,“我们的陛下可是从来不会吝啬给有才华的人相应的地位啊。” 拜耶尔蓝低头道:“元帅您过奖了。” “小桀你去跟伊尔斯说一声,今天拜耶尔蓝在这里吃晚饭。”米达麦亚这时才看向我,微微皱了一下眉,“那之前,先去把衣服穿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应了声,退出去,掩上门。 拜耶尔蓝回去之后,阿骜和伊尔斯收拾了餐具去厨房,米达麦亚突然对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找结婚的对像的话,觉得拜耶尔蓝如何?” “吓?”我惊得眨了眨眼。 “他是个好男人呢。比罗严塔尔那家伙好得多。年龄也比较合适,而且,他现在已经是上将了,前途未可限量” “元帅你想改行做媒婆吗?”我翻了个白眼,打断他。 他皱了眉,抓了抓自己蜂蜜色的头发。“我只是为你好。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你们姐弟两个都是很不错的人。我也想你们能过得好一点,你为什么就非得杠上罗严塔尔呢?” “因为我喜欢他啊。” 原本就喜欢这个人物,跟喜欢达也不一样,不是那种少年时美好的憧憬,而是一想起来,一念及那个名字,心里就像被刺了一刀那样痛的喜欢。 而今他出现在我身边,跟我说过话,对我微笑过,就算我改变不了他的终局,又怎么舍得就这么远远旁观? 反正也是痛,不如就让我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痛好了。 米达麦亚叹了口气,闭了嘴。 82.米达麦亚的妹妹 之后的几天,阿骜依然在对着电脑恶补这个时代的各种知识,我依然在找工作,但完全没什么结果,技术性的活我干不了,而这种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连搬运工都不要。若在家里,还可以开玩笑一般说找个人嫁了,或者去当侦探什么的。在这里连这个都不行。 那天下午我非常泄气地趴在沙发上扮死尸的时候,米达麦亚元帅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铃声响起来之后,伊尔斯去打开对讲机,然后就整个人吓呆在那里。 “怎么了?”我问,一边走过去,“外面有怪兽么?” 伊尔斯机械地转了一下身,指了指对讲机的屏幕,“陛陛” “b什么啊?”我凑过去一看,也惊呆了。 外面倒不是什么怪兽,只是一头黄金有翼狮子而已。 银黑两色的军服,洁白的披风,金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银河帝国的皇帝陛下莱茵哈特-冯-罗严克拉姆正站在门外。 搞什么啊?米达麦亚还没回来,皇帝跑来这里做什么?这时莱茵哈特身边一个jing卫道:“还不快点开门。” 好吧,君主体系里,皇帝有私闯民宅的权利。 于是我开了门,弯腰行礼:“陛下。” 莱茵哈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回头向身后的人笑了笑,道:“那传言居然是真的呢。” 我这才看到原来希尔德也来了,这时正皱着眉,一副不知应该怎么回答的表情。 莱茵哈特倒也没有希望得到什么回答的样子,径自走进客厅坐下了。 我跟过去,笑道:“陛下若是来找米达麦亚元帅的话,他还没有回来呢。” “朕知道。”皇帝陛下用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打量我,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就是趁着他不在家时才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嘛?我皱了一下眉,然后问:“陛下要喝茶还是咖啡?” “茶。” 于是我推了推还在发楞的伊尔斯,“去泡茶。” 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应了声,又向莱茵哈特行了个礼,匆匆跑去厨房。 在等待茶端上来的时间里,莱茵哈特一直没说话,只是上下看我。希尔德也没说话,也在皱着眉看我。于是我也就没开口,很坦然地站在那里让他们看。顺便打量这一对新银河帝国的开国帝后。当然现在希尔德还不是王后,不过应该也不久了。 因为对方不但身份,就算外貌,也算是站在整个银河系的顶端,尤其是莱茵哈特,虽然书中曾经对他的美貌下了很多笔墨,但我觉得,在看到真人之后,那些都完全不算什么了。那完全是一种勾魂摄魄甚至令人无法呼吸的美丽,我想,若不是这男人身上还有那种威严到令人不敢逼视的霸气,说不定会随时被人扑倒吧?所以这场对视,我怎么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于是很开心地一直微笑着。 于是莱茵哈特也笑了笑,问:“你叫什么?” “欧阳桀。” “唔,是东方式的名字呢。” “我是中国人。” “中国?”莱茵哈特皱了一下眉。 或者在他们的历史里,人类大一统之前的那些国家名字,都实在太过遥远了。于是我又道:“我来自一千多年前的地球。” 莱茵哈特又皱了一下眉,旁边希尔德轻轻提醒道:“上个月不是俘获了一艘自称来自地球的飞船么?据说是因为用超时空跳跃航法出错才跳跃到现在的。” 莱茵哈特轻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朕想起来了。当时吓了一跳呢,一千多年前居然有那种技术。”然后又向我道,“原来你是那艘船上的人?那为什么会在这里?米达麦亚是怎么把你”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用词,结果半天才接道,“弄回来的?” “吓?”我吓一跳,“什么叫米达麦亚把我弄回来?” “那么,是你引诱了他吗?” “吓?”我吓更大一跳,真的跳起来叫,“什么叫我引诱他?” 年轻的皇帝陛下两道长眉纠结起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米达麦亚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罗严塔尔紧跟在他身后。 “陛下。”米达麦亚先向莱茵哈特行了礼,“不知陛下驾到” 莱茵哈特抬了抬手,“这些虚礼都免了,朕今天只是来做一次很私人的拜访而已。” “是。”米达麦亚应了声,站在旁边。 这时伊尔斯端上茶来,莱茵哈特接过去,喝了一口之后,扫了一眼在旁边站得笔挺的帝国双璧,笑了笑,“都说是私人拜访了,不用那么拘谨。都坐吧。” 于是两位元帅又应了声“是”,各自落座。 我仍站着,却悄悄把自己的位置移到罗严塔尔身后,他微微扭过头看我一眼,于是我甜甜笑了一个给他看。 金银妖瞳的元帅什么表情也没有地把头扭回去。 于是我就倚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深棕色发丝上的光泽,湛蓝瞳仁里的光影,颈部皮肤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 就算只剩一年,这一年时光,也请让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用我的双眼记录下任何点滴细节。 米达麦亚静了一会才开口问:“不知陛下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要到下官家里来?” “啊,那个啊,因为听到很奇怪的流言啊。”莱茵哈特笑起来。 米达麦亚怔了一下,“流言?” “哦,看来本人的确是不知道呢。最近有流言说米达麦亚元帅在私邸藏了个年青美貌的女人呢。” “什么?”米达麦亚吓了一大跳。 莱茵哈特少有的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朕也吓了一跳呐。私藏美貌少女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只有罗严塔尔元帅会做吗?流言是不是搞错对像了?” 被点到名的另一位元帅轻轻咳了两声。莱茵哈特继续道:“所以,就想来亲自确认一下看看。结果居然是真的呢。” 要我说皇帝陛下你关心部下的方式实在是很特别吗? 米达麦亚刷地站起来,急急道:“陛下你误会了。下官绝没有做什么有损自身名誉的”说到这里,顿了下来,看一眼旁边的罗严塔尔,改口道,“这位欧阳小姐只是在我这里暂住而已。” “哦?”莱茵哈特挑了挑眉,看戏一般看着他。 罗严塔尔又轻咳了声,跟着站起来,道:“事实上,这小丫头是我寄放在米达麦亚这里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座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我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他淡淡笑笑,居然伸手过来摸摸我的头,“是我从酒吧捡回来的。” “什么叫捡回来啊?又不是小猫小狗!”我皱了一下眉,抗议。 “差不多了。”他说,然后继续向皇帝解释,“她从地球来,在这里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连户籍也没有,流落在那种地方被人欺负,所以我就捡回来了。但是单身男人不太适合收养小孩,就拜托给米达麦亚了。” 我哪有那么可怜?而且收养小孩是怎么回事啊?都说了我没那么小吧? 但对莱茵哈特来说,这番说辞显然比米达麦亚自己的解释更有说服力。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原来如此。” 希尔德也点点头,道:“目前费沙正在进行迁都前的大清扫,没有户籍证明,的确很麻烦。” 莱茵哈特看看我,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米达麦亚元帅你就去民政部登记一下,正式收养她吧,也免得民间那些不堪的流言继续流传。” 米达麦亚怔了一下,“这个” 莱茵哈特道:“怎么?不愿意么?” “在命令元帅收养我之前,陛下你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我本人的意愿呢?”我依然倚在沙发靠背上,斜眼瞟着莱茵哈特问。 米达麦亚皱了一下眉,喝了一声:“小桀!” 莱茵哈特自己倒不以为意的样子,看向我:“那么,是你不愿意么?” 他这样问,我反而犹豫了一下。是人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放眼整个银河系,米达麦亚这棵树也是够大了。而且,人又好,命也不错,至少到《银英》结束时还活着。不管怎么想,对我来说这也应该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吧?其实我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下意识地对莱茵哈特那种语气有些抵制。也许是受minzhu主义熏陶长大的原因,也许是自身个性的原因,就是不太喜欢人家用那种口气安排我的未来。 但是,这种事也不能直说吧?难道要跟皇帝陛下说,不是不愿意,只是讨厌?会被当场处死吧? 于是我轻咳了声,小声道:“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我都已经成年了,还要给自己找个监护人,然后凭空比人低一辈,很不爽” 对面几个人都笑起来,完全是一副看待青春叛逆期小孩的表情。 然后米达麦亚道:“那么,我以兄长的身份来收养你们,就可以了吧?” 我怔了一下,“咦?” 他笑了笑,“反正我最近也一直在把你当妹妹看待啊。” 既然他自己也这么说了,再推辞好像就太过于矫情了。于是我手一撑沙发靠背就跃到米达麦亚身边,抱着他的手臂甜甜叫了声“大哥”。 罗严塔尔倒没什么,莱茵哈特和希尔德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莱茵哈特静了几秒钟才轻笑道:“身手真是矫健,看来倒像天生就是米达麦亚元帅的妹妹。” 米达麦亚轻轻搔了搔头,呵呵笑了声。 罗严塔尔也笑道:“如果从个性上来说,倒更像是毕典菲尔特的妹妹呢。” “哦?怎么说?”莱茵哈特看看我,“似乎不太能看出来的样子呢。” “个性这种事情,单从外貌自然看不出来。”罗严塔尔笑了笑,“如果陛下见过她对着五个士兵的枪口,依然英勇无畏地空手冲过去把侵犯自己的人打成猪头的情景,大概就能想像了。” 我当时不是空手,也没把他打成猪头。我正想补充的时候,就发现莱茵哈特的脸色变了变,沉声问:“士兵的枪口和侵犯她的人是怎么回事?” 皇帝陛下脸色一变,刚刚还像是闲话家常的气氛立刻一扫而空,大家的神色立刻都正经起来。米达麦亚也轻轻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松开。而罗严塔尔则开始向莱茵哈特说起当ri在监狱那件事。莱茵哈特越听脸色越差,末了将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咬牙骂道:“这些混蛋。”说完拂袖而起,道,“玛林道夫小姐,我们回去。” 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跟着送到门口。 莱茵哈特临上车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转身看看我,道:“真抱歉,让你碰上那种事情。” 我笑笑,“没什么,反正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且我现在也挺好的。” 他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就上了车。 罗严塔尔目送那几辆车开远,唇角有似笑非笑的冷淡表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为什么在这里提那件事?”我问。 罗严塔尔回头看我一眼,“什么?” “如果你想向陛下汇报那天的事,什么时候也可以说吧?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私下的场合?” 他笑了笑,“也许让他看到受害者本人会比较有说服力吧。” 仅仅是这样吗?我皱了一下眉,米达麦亚也皱了一下眉,道:“对件事对小桀来说,怎么都不算很好的回忆,你为什么非得当着她提起来?” “真是的,才刚刚认了妹妹,就开始像护崽的老母鸡了。”罗严塔尔又笑了声,走回房里,一面道,“早知就不送到你这里来了。” 米达麦亚跟着走过去,“说起那个,你刚刚为什么要对陛下说小桀是你捡的之类?” “你不觉得那样比较好吗?不然让你自己解释,说上一天也是越描越黑吧。”罗严塔尔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坐下来,叫伊尔斯去拿瓶酒来,一面斜了米达麦亚一眼,“我就无所谓,反正也不可能更黑了。” 米达麦亚看看我,叹了口气,也坐下来:“不过陛下居然会为了这种事特意跑来我家,真是没想到。” “那是因为这种流言的主角是你吧。如果换作是我,他大概只会一笑了之了。” 米达麦亚静了一会,道:“如果是你的话如果陛下知道你和立典拉德一族的女人在一起的话,不知会怎么样呢?你还是” “是啊,他会怎么样呢?”罗严塔尔打断友人的话,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左蓝右黑的眼眸注视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唇畔依然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到底在试探什么?”我忍不住轻轻问。 罗严塔尔如遭电击一般抬眼看着我。 “皇帝的底线么?” “小桀。”出声制止我说下去的是米达麦亚。 于是我闭了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罗严塔尔。罗严塔尔和我对视了半晌,突然大笑了起来,道:“米达麦亚,看来你认了个不简单的妹妹呢。” 米达麦亚一脸苦笑,“不是你捡回来的吗?” 罗严塔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站了起来,“好啦,我要回去了。再待下去,我都觉得自己要原形毕露了。” “现在的你披着伪装的外衣吗?”米达麦亚这样反击,送他到门口,又加了一句,“不过说真的,罗严塔尔,你这家伙不要让人太担心啊。” 罗严塔尔没说什么,只笑着挥了挥手,走了。 米达麦亚转过身来看着我,叹了口气,道:“我历史学得不太好。不记得一千多年前是什么样的政体和社会制度。但是在这里,有些话,你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说。” 我看着他,也叹了口气,“对大哥也不能说吗?” 他又苦笑,补充:“不要对我之外的人说。” 于是我对他说:“我喜欢他,我不想他死。” 米达麦亚静了很久,然后拍拍我的肩:“也许我们都想多了。” 但愿。 跟阿骜说了认米达麦亚做大哥的事,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倒也没有不乐意。晚上跟远在奥丁的米达麦亚元帅夫人艾芳瑟琳通了电话,她似乎也很高兴的样子,我跟阿骜凑到屏幕前叫“大嫂”的时候,笑得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都眯成两轮月牙儿,直说明天就要去给我们准备见面礼。 但直到第二天晚上拜耶尔蓝再次来访,我才知道为什么之前莱茵哈特要为这件事专程来一趟。 拜耶尔蓝这次是跟着米达麦亚一起来的,带着一个明显就是被打出来的黑眼圈,嘴角也还有淤伤的痕迹。 “咦?”我惊得眨了眨眼,“你跟谁打架了吗?” 最近在费沙附近应该没什么战役啊?何况就是有战役,也不用堂堂一个上将去和人肉搏吧? 拜耶尔蓝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没回话。 于是我又问:“打输了吗?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去打回来?” “小桀!”米达麦亚重重喝了声。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于是我乖乖闭了嘴,坐到旁边。 于是米达麦亚开始训拜耶尔蓝,“亏我上次还夸你是我手下最有前途的勇将,你的勇敢就用在这种地方吗?堂堂一个帝上将,跑去酒吧跟人打架,还把事情闹到陛下那里去了!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拜耶尔蓝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让他训。 等米达麦亚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我才知道原来拜耶尔蓝之前和朋友去酒吧的时候,听到关于米达麦亚的流言。说新帝国和旧帝国其实没什么区别,皇帝才登基没几天,高级将领们就开始像以前的旧贵族一样腐化了,一向风流的罗严塔尔不用说,就连米达麦亚也在私邸养了年轻漂亮的情妇。于是拜耶尔蓝就跟那些人争执起来,之后大打出手,最后不知为什么,竟然连莱茵哈特都惊动了。莱茵哈特对下属的私生活一向不怎么理会,但事关新帝国的名誉,就不得不重视了,当天就亲自来了米达麦亚家。之后那么积极地要求米达麦亚收养我,也是因为这个。 我听完整个前因后果,啧了啧嘴,“高级将领也不好当呢,养个情妇也要被说三道四。还要考虑zhèngfu的名誉,真辛苦。” 拜耶尔蓝大概被训晕头了,听到有人说话,就呆呆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觉得不太对,惊慌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样子非常可爱。于是我笑倒在沙发上。 “小桀!”米达麦亚又重重叫了声。 我吐了吐舌头,他皱眉看着我:“有你这种妹妹,我才真的很辛苦!” 我咳了一声,正色道:“收养我可是圣旨哦。你想抗旨吗?还是想索性坐实流言?” “欧阳桀!” 我笑了声,唰地溜出这房间,只留下拜耶尔蓝面对那个半路捡了个妹妹又没办法管教的兄长的怒气。 意外的饭局 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了皇帝陛下的传召。米达麦亚亲自回来接我,到了莱茵哈特的办公室,才发现奥贝斯坦也在。气氛好像不是很好,莱茵哈特沉着脸,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弯腰行礼,“陛下。” 莱茵哈特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希尔德道:“你念给她听。” 希尔德点头,拿起手里一份文件开始念。原来是关于国家安全局那个败类的处置。那天被我打的那个,还有其它几个后来被查出来有过同样行为的士兵,都一起判了死刑。我听完之后,皱了一下眉,因为这文件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朗古的名字,如果真的彻查追究,他怎么都难辞其咎吧? 莱茵哈特看着我,“欧阳小姐可还满意?” 于是瞬间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来,尤其是奥贝斯坦那双偶尔有异样光芒闪过的义眼,怎么都让我不舒服,于是轻轻咳了声,有点不安地道:“这种事情,不用问我的意见吧?陛下决定就好了。” 于是莱茵哈特又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今天就到这里了,众卿都回去吧。” 呃,他特意叫我来就想告诉我这件事? 奥贝斯坦和米达麦亚都行了礼,于是我也跟着行了礼,开始往外走,莱茵哈特突然又叫了声:“欧阳小姐。” 我转过身:“啊?” “不介意的话,可否留下来和朕一起吃晚饭?” “哈?”我怔住。连带前面两位元帅也一齐怔了一下。 莱茵哈特站起来,看着我:“另外有约吗?” “不,我非常荣幸能和陛下共进晚餐。我只是一时受宠若惊。” 他笑了笑,走过来,向米达麦亚道:“届时朕会安排人送令妹回府上,米达麦亚元帅请放心。” 米达麦亚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声,又向皇帝行了个军礼,先走了。 奥贝斯坦也看了我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在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之后,莱茵哈特笑了笑,在窗前的桌子旁边坐下,道:“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不如先过来陪朕喝杯茶聊聊天吧。” 我皱了一下眉,他到底想做什么? 莱茵哈特安铃叫侍从送两杯茶进来,见我站在那里没动,皱了一下眉,修长的手指摸上胸前挂着的银质项练坠子,带着一点自嘲的笑容说:“和朕一起喝茶聊天是这么勉强的事情吗?” “不。”我连忙走过去,笑了笑,“只是完全没想到陛下你会这么说而已。因为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喝茶聊天的闲情逸致的样子。” 他又笑笑,“说得也是。不过,就算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做,喝杯茶吃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时间却不知要说什么。莱茵哈特抚着胸前的项链,半晌才道:“上次觉得你好像什么话都敢说,为什么才过几天不见,就整个的变得拘谨起来?” “场合不一样嘛。”我打了个哈哈,“而且,老实说,我们又不熟,陛下莫明其妙要留我吃饭,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没底。” 莱茵哈特笑出声来,“才第二次见面,的确不算熟。但天天见面的,却未必能这么说话了。今天只是想请你吃顿饭,当作道歉。” “咦?”我楞了一下,“刚刚那个” “那是帝国zhèngfu应该做的。朕说道歉,是针对朕没能做的事情。”侍者端上茶来,他喝了口茶,才接道,“欧阳小姐对刚刚的处决书其实是有意见的吧?” 我捧着茶杯,没说话。如果只是对我自己的事来说,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见。本来我揍了那家伙一顿,也差不多出完气了。但是一想到那个朗古就是ri后要陷害罗严塔尔的家伙,就恨不得他早一天死,自然就对这件事居然完全没有牵连到他觉得有些郁闷。 “其实朕自己也有意见,但是,作为一个皇帝,却总有一些不得已的理由必须要放任那种肮脏恶心的家伙活下去。朕希望你能够谅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没有离开过胸前的坠子。那个银坠子里,是他们姐弟和吉尔菲尔斯的照片,以及吉尔菲尔斯的一缕头发吧? 我想,他想请我吃饭,并不是希望得到我的谅解,而是希望那个逝去的正直善良的友人能够谅解吧,又或者说,他只是在希望自己的内心能够谅解他自己而已。 我看着他,笑了笑:“那就要看陛下请我吃什么了。” 他抬起眼来看着我,我笑:“如果食物美味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陛下的歉意好了。” 莱茵哈特怔了一两秒,也笑起来,道:“看来还得先去打听一下欧阳小姐你喜欢吃什么才行。” “你现在问我也可以啊。我不挑食的,虽然还是最喜欢中国菜,但是偶尔尝尝其它的也不错。陛下你呢?” “朕对食物,倒也没有特别的喜好。” 我白他一眼,“你不吃莴苣吧?” “咦,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连这个都能猜得出来?” 结果严肃的对话就从这个开始变成闲扯,一直到吃饭也没停下来。 我跟莱茵哈特说我和阿骜小时候被无数次弄错的糗事,说上学时候的事,说喜欢的男生选择了棒球和更加温柔的女生的事情。莱茵哈特好像听得很开心,也跟我说他小时候和吉尔菲尔斯一起恶作剧的事,说他把不爱吃的莴苣都悄悄丢到吉尔菲尔斯盘子里的事。 于是一顿饭宾主尽欢。走的时候,我甚至还跟莱茵哈特约好等他有空的时候,我请他来家里吃饭,尝尝阿骜的手艺。 结果到家的时候,被米达麦亚很紧张地问,怎么样,陛下跟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聊聊家常罢了。”我皱了一下眉,“大哥你紧张什么?” “我倒没什么,只怕紧张的另有其人呐。”米达麦亚很不屑地哼了声,“今天我们从那里出来,我就被军务尚书毫不留情地挖苦了呢。” “咦?为什么?” “说国务尚书才刚刚跟陛下进言请他考虑婚姻问题不久,我就找这么个小美人来,真是煞费苦心。”米达麦亚毫不掩饰他的厌恶,“真是受不了,就好像除了他自己,所有人对陛下都是别有用心一样。” “不至于吧?”我眨了眨眼,“吃顿饭而已嘛,又不是上床。” 米达麦亚瞪着我,咳了声,“女孩子说话不要那么粗俗。” 我耸耸肩,闭了嘴。他又道:“问题是,我们的皇帝陛下主动开口单独邀请女性吃饭的事情,简直屈指可数。以我所知,除了玛林道夫小姐之外,你还是头一个。” “说不定他对女人没有兴趣”话说到一半,看到米达麦亚在瞪我,于是把后半句咽回去,呵呵干笑了声。 米达麦亚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虽然还年轻,但也差不多应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毕竟延续王朝的血脉也是皇帝的义务。他那个样子,的确也让人很担心呢。” 我过去揽了他的肩,把头架在他肩上轻笑:“大哥你cāo心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工作的事,我的事,罗严塔尔的事,连皇帝陛下的婚事也归你管么?很容易老的,有皱纹就不帅了哦。” 他轻咳了声,拉开我的手:“好了好了,不早了,快点去洗澡睡觉。” “是。” 我应了声,乖乖回房。 今天和莱茵哈特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很多记忆里的片断都被翻了出来。觉得很温暖,很美好。于是路过阿骜房间时,顺便就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也许睡了吧。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轻轻说了声“晚安”,转身回房。 意外的约会 结果莱茵哈特虽然答应我有空来吃饭,但却好像一直都没有空的样子。反而罗严塔尔过了几天又来了一趟。 那天依然是去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进门就听到罗严塔尔的声音在说“应该很快就会出兵吧。”于是很欢快地跑过去。 他和米达麦亚坐在后院的小桌子旁边,我跑去的时候,米达麦亚正在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一边说:“其实应该也可以用战争之外的办法解决,只是陛下”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我一声兴高采烈的“元帅大人”打断。 罗严塔尔看着我,微微挑起眉,“小野猫你叫谁?” 米达麦亚叹了口气,“你说她叫谁?她从那天之后都叫我大哥,而且完全连一点基本礼仪都没有。” 罗严塔尔白了他一眼:“你太宠她了。对老婆也百依百顺,对妹妹也百依百顺,你将来要是有女儿,一定也会百依百顺。” “不行吗?妻子弟妹儿女本来就应该是保护疼爱的对像啊。”米达麦亚反驳。 “嗯嗯。大哥最好了。”我重重点头,然后向罗严塔尔道,“元帅大人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才不是什么小野猫。” “是,你现在是米达麦亚养的小家猫。”他皱一下眉,没好气地叹一声。“早知道会这样,还是不应该捡回来的,让你自生自灭算了。” 我笑笑,拿过酒瓶帮他倒满酒,凑过去他耳边轻轻道:“如果元帅你一定要这么叫呢,我也就当成昵称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他微微怔了一下,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转向米达麦亚道:“喂,你这大哥怎么当的?居然放任她当着你的面勾引男人?” 米达麦亚笑了声,“老实说,如果你能做我的妹婿,我倒是会很开心呐。” 罗严塔尔又静了几秒钟,然后皱了眉道:“原来是你授意的吗?” 米达麦亚连忙摆摆手,“不,那种事情我可没干。我只是乐见其成而已。” 于是罗严塔尔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伸手抓住我的手,道:“那么,令妹就先借给我一阵子吧。” 米达麦亚也跟着站起来,“喂,你想做什么?” 金银妖瞳的元帅露了个很邪魅的笑容,“当然是跟她去约会啊。你不是乐见其成么?” 于是米达麦亚皱着眉愣在那里。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手掌的位置,反牵住罗严塔尔的手,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微笑。 他扫了我一眼,唇角的笑容有几丝讥诮的意味:“走吧。” 我点下头:“好。” “抱歉。”在车上的时候,罗严塔尔这么对我说,“我只是对米达麦亚的多管闲事很生气,吃了晚饭我就会送你回去。” “嗯。”我点点头。 “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 “那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 他扭过头来,异色的双瞳看着我,微微皱起眉,“你几时变得这么乖了?” 我笑:“一早说过嘛,若是元帅的话,我也会逆来顺受呢。” “这种事情也可以吗?”他说着,身子已倾过来,毫无预兆地吻上我的唇。和他冰冷的眼神不一样,那是一个极火热而又富有侵略性的吻。他霸道地封住我的唇,舌尖窜入我口中,恣意与我的舌紧紧缠绕,尽情撷取一切。 我只是微微眯起眼,迎合他,感受他,伸手抱紧他。 没有人驾驶,但车依然在沿着电脑里早就设定好的路线往前开,很平稳,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震动。于是我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温的呼吸,便只能感觉到他。 呼吸,心跳,皮肤的温度,唇舌间湿漉的动作以及他的眼神。 左边是海一般的湛蓝,右边是夜一般的黯黑。 都一样的冰冷。 甚至带着种尖锐的讥诮。 但我却仍然被这样的眼神点燃了。 而罗严塔尔只是一面亲吻我,一面冷冷看着我,手却已探进了我的衣内,直接熨上温暖紧绷的肌肤,非常熟练地解开了我的内衣,覆上我胸前的柔软,动作粗鲁,丝毫没有温柔怜惜。 ru尖接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我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下来,离开我的唇,轻轻道:“没有人这样碰过你吧?即使这样,也不反抗么?你不是可以轻易踢爆沙袋,可以随便就扭断别人的手?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吧?为什么不像在酒吧打人那样,把我摔出去?” “咦?元帅你是为了讨打才亲我的么?”我笑,“如果你是因为很久没有参加过肉博战,想找人活动一下手脚的话,只管直接跟我说。不用这么迂回嘛,害我乱期待一把的。” 他皱了一下眉,将手从我的衣服里抽出去,“我那句话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我依然搂着他,微微抬起头,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因为喜欢你啊。” 他嘴角又浮出那种嘲弄的笑容来,“喜欢我什么?长相?” 我点头:“嗯,喜欢。” “身材?” “嗯,喜欢。” “地位?” “嗯,喜欢。” 他又皱了一下眉,凑近我,低低道:“那么,喜欢我这双据说是不祥之兆的眼么?” 我也凑上去,轻轻地在他两只眼上都吻了一下,道:“最喜欢了。” 他看着我,继续皱眉:“你家大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怎么样的人吗?” 不用他来告诉,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呢,不打算结婚,更不打算要小孩,也不可能跟任何一个女人长相厮守,旧情人的数量大概可以从奥丁排到海尼森。”他继续道,“这样你也喜欢吗?” 我轻咳了声,小小声道:“除了数量之外,听着好像是在说我自己嘛。” 如果阿骜听到,也许会来一句“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之类的,但现在阿骜不在,罗严塔尔也就只是看着我怔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于是我又轻咳了声,接道:“我不知道大哥他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本人倒也没有一定要嫁给你的意思。我来这里是个意外,碰到你也是意外,但喜欢你,却是一个必然。我不知要怎么解释,总之在见到你本人以前,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一定要问我喜欢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如果一定要把自己拆成若干组成部分,我也就只好连这些零配件也统统一起喜欢了。当然也包括诸如花心、毒舌、骄傲甚至野心什么的。你有旧情人我知道,你现在有在交往的女人我也知道”我在这里顿了一下,暗自想,甚至你很快就要有儿子了我都知道,然后又笑笑,“但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你嘛。”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他问。 “如果你也能喜欢我,当然最好。如果实在不能,那也无所谓,我只希望能够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陪着你,看着你。” “就是这样?”他好像有点不解的样子。 “嗯。”我点点头。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之前阿骜跟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来了。不由楞了一下,难道他当ri就是我现在这种心态么?明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明明知道不可能有回应,但仍然忍不住要说出来,就只因为“喜欢你” 对面罗严塔尔像是很不理解我这种念头,两道长眉又皱起来。 我回过神来,真是的,现在不是我在对罗严塔尔告白么?为什么要想起阿骜的事情?于是连忙甩甩头,道:“当然,虽然说过对元帅可以逆来顺受,但我也不会太亏待自己的。你和别的女人缠绵的时候,我说不定也会去另找一个帅哥来约会呀。毕竟忠诚这种东西,一定要双方对等时才会有效嘛。” 他静了很久,才笑了笑,拉开我的手,坐回自己的位子,道:“真是奇怪的小丫头。” 我翻个白眼给他看,动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都说我已经成年啦。” “想装大人的话,至少等你的ru房能填满我的手掌吧。” “咦?你喜欢那种身材火爆的女人吗?不如下次我去找一点丰胸菜谱来研究看看好了。但是,胸太大行动会不方便呢,翻腾跳跃都会有些累赘吧?”我皱了一下眉,“好为难。” 他笑出声来,“你居然在认真考虑这种事吗?” “嗯。”我很正经地点下头,“至少要让你下次不能再送童装给我啊。” 他笑着,握住了方向盘,改变了车子前进的方向。“那就从今天的晚饭开始好了。” 你想对饭店的服务生询问有没有木瓜套餐吗? 结果罗严塔尔带我去了帝国高级军官的俱乐部。 我们一进去,从客人到侍者几乎全都惊得怔在那里。罗严塔尔毫不在意地领着我走到一个空位前,非常绅士地帮我拉开椅子。 我们坐下来之后,服务生才如梦初醒一般跑过来问,要点什么。 而旁边也有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不外乎“罗严塔尔元帅又换了女友呢。”“他是第一次把女友带到这种地方来吧?”“呀,真是的,罗严塔尔元帅的守备范围到底从几岁到几岁啊?完全独占了所有的美人资源嘛。”诸如此类。 我听着这些,翻了个白眼,罗严塔尔则把菜单递给我,道:“随便他们去说好了。” 我才点好菜,就有个年青的军官端了杯酒过来打招呼。这个人有着灰色的短发和灰色的眼睛,长相俊美,看起来甚至有一点温文尔雅的味道。如果不是穿着军装的话,或者会被当成学者或者教师之类的人也不一定。 “这是缪拉一级上将。”罗严塔尔介绍,“这位则是米达麦亚新收养的妹妹,欧阳桀小姐。” 我和缪拉几乎在同时露出“原来是你,久仰久仰”的表情,然后我向他伸出手,他则抬起手来准备行军礼,半途中看到我伸出的手,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放下来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笑道:“你好。” 我对缪拉久仰是很正常,但为什么他也一副好像对我闻名已久的样子?于是我问:“缪拉提督难道之前听说过我?” 他轻咳了一声:“呃,一点点。” 明显就不止一点了。我歪了歪头,“难道你也听说过那个米达麦亚私藏美貌少女的流言?” 缪拉继续咳:“啊,那个,稍微咳” “那你”我还想再问,已被罗严塔尔打断。 “好啦,不要再欺侮老实人了。”罗严塔尔说完又向缪拉道,“吃过晚餐了吗?不介意就一起坐吧。” 缪拉很吃惊的样子,看一眼他,又看看我:“但是,不会打扰二位吗?” “我只是在代替她那个笨蛋兄长领她出来见见世面而已。”罗严塔尔这么说着,向旁边的空座伸伸手,“说不定比起我来,缪拉提督也许更适合做年轻小女孩的导游啊。” 我斜眼瞟着他:“哎呀,给你添麻烦还真不好意思呐,元帅大人。” “麻烦的不是带你出来玩,而是万一我真的忍不住出手了,你那个笨大哥一定要我负责怎么办?我可不想为这种事情,跟‘疾风之狼’打上一架呐。” 我在桌下一脚踢过去:“你想跟我打吗?” 他痛得一呲牙,“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完全是只没有驯化的小野猫嘛。” 缪拉在旁边笑起来:“两位感情真好。” 我笑眯眯地应声:“嗯。” 罗严塔尔给自己和缪拉倒了酒,看都不看我,“脸皮还真厚。” 我继续笑眯眯应声:“嗯。” “又不是在夸你。应得那么欢做什么?” “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缺点就是我最大的优点啊。” “其实还是皮厚吧。” “嗯。” “” 要吃蛋糕吗? 这时已到了宇宙历799年十月下旬,之前因为杨威利出逃的事件而自缢的连列肯普的尸体已经运送回来。从皇帝以下,所有的高级将领们都开始忙起来,米达麦亚甚至已经常把工作带回家里来,连拜耶尔蓝来的次数都明显增加了。 虽然正式的消息还没有发布,但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偶尔的闲聊透出来的口气听来,再一次对同盟出兵是在所难免了。至少罗严塔尔是那么希望的。 照我所记得的银英历史来说,也是差不多快出兵了。 阿骜依然是不喜欢罗严塔尔,每次他一来就直接回房间。而且,只要有关战争的话题,都会让他露出很不舒服的表情来,曾经很郁闷地跟我抱怨“为什么一定要发起战争呢”之类。 我用杨那句“战争百分之九十的起因,是一些愚蠢得令后世人会为之一愣的理由,其余的百分之十,则是一些愚蠢得连现代人都会为之一愣的理由。”回答他。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就不应该来跟你说这些。” 我也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就算我说不要打仗,也没有人听吧?我又不是皇帝。” 阿骜看了我一会,问:“如果你是皇帝的话,会不会因为那些愚蠢的理由随便发动战争?” “别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啊。”我说,“毕竟人没有走到那一步,没有在那个环境下,谁也说不准自己会干什么,不会干什么。” 就像莱茵哈特。 我想,也许那位雄心壮志想把全宇宙都握在手中的黄金狮子在签署之前念给我听的那份处决书之前,都没有想过他的帝国里,居然还必须要用到朗古这种恶心的小人。 也许,真的要到了某种程度,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阿骜又看了我一会,没说什么,上班去了。 说起来,这件事倒让我很郁闷,我整天在外面跑,整天碰壁,倒是阿骜,第一次出去应聘,人家就当场拍板要了。是在一所学校里做音乐教师。他很喜欢小孩子,又很喜欢音乐,所以也开心地当场同意了。 本来我这种身无一技之长又不熟悉环境的家伙,也就只能做服务生清洁工之类的工作,但是自从有了户籍之后,反而连这类活都完全没有人肯请我。费沙的人本来就还没有习惯新帝国zhèngfu的统治,背地里怎么样不知道,表面上完全是应应诺诺战战兢兢,谁敢雇佣帝国元帅的妹妹去洗盘子? 阿骜倒是很满意这种状态,说他可以养活我,让我在家里做米虫算了。然后他每天上班教小孩子拉提琴,下班回来教我做料理,过得很开心的样子。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我想他会宁愿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但是,我记得,大概是十一月就出了兵吧。 不到一个月了呢。 那天阿骜回来,给我做了冰淇淋。 我愣了一下,“都是秋天了,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一直想做的,但是前阵你不是一直拖着我做别的嘛。” 我又愣了一下,他叹了声,耸耸肩:“你果然忘记了呢?算了,就当我心血来cháo好了。” 老实说,我还真没想起来有什么关于冰淇淋的事情。于是只坐在那里看着他做。看着他往奶油冰淇淋上加水果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罗严塔尔好像快生ri了吧?于是跟阿骜说:“教我做蛋糕吧?” “怎么突然想做蛋糕?” “罗严塔尔要生ri了” 阿骜转过身来看着我,很久之后,才轻轻道:“姐姐你真的很喜欢他呢。做便当,做蛋糕,甚至,根本对其它男人视而不见” “咦?有吗?” “你以为拜耶尔蓝上将完全只是为了公事才每天来这里的吗?” 我呆愣地眨了眨眼:“不然是为了什么?” 阿骜把冰淇淋放到我面前,又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对于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会装傻吧?” 我吃了口冰淇淋,赞了声,“阿骜你好厉害。这个也教我吧。” “好啊,但你到底想先学做什么?” “蛋糕。” 于是我就连续做了几天蛋糕。结果本来每天按时回家吃晚饭的米达麦亚都开始找借口在外面吃完才回来,一回来就板着脸一副还有公事要办的表情进书房。伊尔斯则干脆一看到我端着蛋糕出来就躲得不见人。甚至连青龙都叫不出来了。这才做出个勉强拿得出手的蛋糕来。 阿骜试吃过之后,表示勉强算是可以吃了。 “耶。”我比出胜利的手势,欢呼。 阿骜只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我:“我从没见过你在打架之外,这么用心的去做一件事情。” “谁说的,我也有很用心的学过画画和骑机车,你没看到而已。” 阿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铃响起来。伊尔斯在我开始做蛋糕的时候就已经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于是阿骜开始收拾厨房里的东西,而我则跑去应门。 门外是米达麦亚和拜耶尔蓝。 “咦,大哥你忘记带钥匙吗?”我开了门,一边问。 米达麦亚看着我,脸色好像有点发青,“你这个样子,不会又在做蛋糕吧?” “嗯。”我看了一眼自己,围裙上还有面粉,手指上也还沾了奶油,于是一面舔着自己手指上的奶油,一面含糊不清地问,“大哥你要吃吗?” “不,不要了。”米达麦亚满头黑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难得人家做了能吃的蛋糕,正在得意啊。真不赏脸。于是我撇了撇唇,问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拜耶尔蓝:“拜耶尔蓝上将呢?要不要吃我做的蛋糕?” 他之前好像在看着我发呆,我叫他时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慌忙应了声:“啊?” 米达麦亚把脱下的披风交给不知几时跑出来的伊尔斯,回头向拜耶尔蓝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吃。” 我嘟起嘴,“大哥你不要拆我台嘛。” 他轻咳了声:“但我也不想我最得力的部下明天要请病假。” “哪有那么夸张?我又没有放毒药。” “应该说那些食材到了你手里就变成毒药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大哥你现在说话比罗严塔尔还毒了呢。” “哦,那个男人倒是连毒药也不怕呢,今天还问我为什么这些天都没有便当了。” “咦?真的吗?”我开心得跳起来,伸手就抱住米达麦亚的手臂,“你没告诉他我在学做蛋糕吧?说好要帮我保密的哦。” “没有。快点给我松手,你把我的衣服上弄得都是面粉了。” 这时阿骜泡了茶出来,于是我顺便就去切了一块蛋糕端到拜耶尔蓝面前:“来,拜耶尔蓝上将,请尝尝看。” 拜耶尔蓝看一眼我,看一眼蛋糕,再看一眼米达麦亚,然后咽了口口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米达麦亚一副“算你厉害”的表情看着他,我也眨着眼睛看着他,巴巴地问:“怎么样?” 他看着我,突然又红了红脸,然后就好像是被噎住了,咳了两声,自己伸手轻轻捶着自己的胸口。我端过茶给他,又帮着顺顺他的背,叹了口气:“不是吧?我以为这个已经做得很成功了呢。” 米达麦亚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看,我说吧。” 过了一会,拜耶尔蓝缓过劲来,也没说什么就端起那块蛋糕来,继续吃。 米达麦亚皱眉道:“你不用这么勉强的。” 拜耶尔蓝道:“没有勉强,是真的很好吃。” 米达麦亚道:“你明天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味觉系统?” “元帅你也尝尝看就知道了。” 听到拜耶尔蓝这么说,我眨巴着眼睛看向米达麦亚,“大哥?”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不要了。拜耶尔蓝你吃完蛋糕就来书房吧。”说完就先去了书房。 拜耶尔蓝应了声,三口两口把蛋糕吃完了,放了盘子,向我道谢。 “你真的觉得好吃吗?”我问,“现在大哥不在,不用给他面子,实话告诉我吧。” 他红着脸,笑了一下,“是真的。” 我笑笑:“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把剩下的都包好给你带回去吧。” “耶?可以吗?” “当然啊,我做了很多。而且你看到啦,大哥又不赏脸,吃不完也是浪费。不如你拿去,谁想吃就给谁吃好了。” “那就多谢欧阳小姐了。”他向我点点头,就去了书房。 于是我把剩下的蛋糕都包起来放在那里。 等他要走的时候,看到那两大袋子,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给了米达麦亚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大义凛然地提走了那两袋蛋糕。 生日快乐 罗严塔尔生ri前一天的时候,米达麦亚把一份什么文件忘在家里了,打电话叫我送过去。 我送到的时候,他正和几个僚幕在开会的样子,于是在小会议室门口等了一下,过了一会,做侍从的军校生开门出来叫我,说可以进去了。 我把文件递给米达麦亚之后,才看到拜耶尔蓝也在,而且看来气色还不错,不像大病一场或者中过毒的样子。于是我松了口气,向他笑了一下。 结果他手一颤,就打翻了面前的咖啡。 “小心。”我飞快地闪身过去,伸手接住从桌上掉下去的咖啡杯。 “抱歉,啊,谢谢。”拜耶尔蓝红着脸站起来,很明显地有一点辞不达意。 而其它几个人都怔了一下。 “好了。”米达麦亚道,“小桀你先回去吧,叫侍从进来收拾就好了。” “嗯。”我应了声,乖乖退出去。 在门口的时候,心想反正也来了,不如顺便去邀请罗严塔尔明天一起吃晚饭,免得到时他另有安排我这几天的蛋糕就白做了。 于是跟人问好路线,就往那边走去。所幸上个月大本营才搬来,皇宫什么的并没有建好,大家办公都集中在这幢被称直接称为“大本营”的大楼里,相隔并不甚远,我很快便找到了罗严塔尔的办公室。 罗严塔尔的副官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进去通报了。 想来是因为罗严塔尔虽然风流,却从没有把女人带到工作的地方来的原因吧。当他出来通知我可以进去了之后,脸上的神色则完全变成了惊讶。 于是我向他笑了笑,走进罗严塔尔的办公室。 罗严塔尔一身黑色军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将手里一份文件合起来,看也没看我:“小野猫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过去他身边,笑眯眯的:“人家想你嘛。” 他冷冷道:“说重点。” “帮大哥送份文件来,顺便来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什么事?” “请你吃饭喽。” 他抬起一双异色的眼眸来看我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你想做什么?”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轻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他笑了声,伸手捏住我的鼻子:“这算什么?激将法吗?” “嗯。”我拉下他的手,“那你有没有中计啊?” 他点点头,“明天晚上是吗?好啊,我去。” “说定了哦?” “嗯。” 于是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先走了,拜” 他才皱起眉来,我已挥了挥手跑出去。 约到了罗严塔尔,心情大好,跑出办公室之后,我一面欢呼着,一面顺着楼梯的扶手就滑了下去。 结果一转弯,就看到走廊那边有两个人正走过来,但我想从扶手上停下来已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好伸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撑,索性高高跃起,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到地上。这才看清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上次见过的缪拉,而另一个同样身着银黑两色的军装,身材高大,一头橙色的长发,相对于魁梧的身材来说,相貌倒甚至显得有些秀气。他怔了一下就开始对我怒目而视,喝叱:“你是什么人?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游乐场还是杂技团?” 我只得站在那里,弯腰行礼:“抱歉,我呃,只是一时得意忘形。” 他还要说什么,缪拉已伸手拦了一下,笑道:“算了吧,这位也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是米达麦亚元帅的妹妹。” 他又怔了一下,“咦?就是那位吗?” 看来这些帝的将官们倒是人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呀。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们除了打仗之外,其它的时间就都在私下交换八卦吗? “这位是毕典菲尔特提督。”缪拉介绍。 “呀?”我抬起眼来看着面前这位“黑色枪骑兵”的指挥官,“真是久仰了,没想到今天能看到本人呢。” 毕典菲尔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轻咳了声,应了声:“哪里。” 缪拉笑了笑,问:“欧阳小姐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叫我名字就好了。我来帮大哥跑腿。” “哦,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呢,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 “是有好事情啊。”我笑,“但是不能告诉你。” “呃?不能说吗?” “嗯,女孩子的小秘密呀。我的事情办完了,不耽误两位提督了。再见。”我笑着,又向他们行了个礼,欢快地跑走了。 临转弯时,听到毕典菲尔特道:“真不愧是‘疾风之狼’的妹妹呢。” 扭头去看时,已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我皱了一下眉,我刚刚,没做什么可以让他说这句话的事情吧? 第二天我几乎从早上一起来就很兴奋的在准备晚上的小小party。 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去洗了澡,换上罗严塔尔上次送的裙子。觉得有点奇怪,小时候没怎么穿过裙子,现在反而来穿这种童装式样的裙子。于是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又扮了个鬼脸。 门口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我转过身,看到阿骜倚在门口。于是向他笑了笑,问:“是不是觉得我穿这样很变态?” 他点点头:“也许你应该在脸上画两个红圈,再戴个红鼻子。” “当我是小丑吗?” “差不多啦。你不太适合这种打扮。” “我也知道啦。”我耸耸肩,坐下来,“不过,难得那人送了,不穿给他看一次,岂不是可惜?” 阿骜静了一会,道:“也许你把头发好好梳一下,看起来会比较像样一点。” 我扭头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最近几个月都一直没去理发,头发已长到齐肩,因为疏于打理,有些凌乱的翘着。我皱了一下眉,“我还是去剪掉好了。” 阿骜走过来,拿了梳子帮我梳理。“难得留这么长了,干什么一定要剪啊。你都肯为一个男人学做饭了,再学学如何打扮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女孩子么” 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于是我想扭头去看他。 “别乱动啊。”他按住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发夹来帮我夹好头发,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好了。” 发夹是银色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是小巧简单的一对翅膀。我偏起头来,对着镜子看了看,“咦?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 他没回话,只是伸手从后面搂住我。 我怔了一下:“阿骜?” 他的脸埋在我的发间,看不见神色,也没有出声,只是收紧了手,很用力地抱紧我。 “喂,阿骜,你” 楼下的门铃响起来。 阿骜轻叹了声,松了手。 我几乎立刻就跳起来,转身看着他。他只是淡淡微笑:“你的王子来了呢。下去吧。” 觉得心口有点痛,我僵在那里没动。 于是阿骜又笑了笑,先走了出去。 罗严塔尔如约而来。 他在看清我的打扮之后,吓了一跳。在知道我是想给他庆祝生ri之后,又吓了一跳。能让帝国双璧之一的罗严塔尔在同一天晚上惊呆两次,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于是之前阿骜那段小插曲也就被放到一边了。 除了米达麦亚他们在罗严塔尔吹完蜡烛切蛋糕的时候都躲得不见人之外,这个生riparty还算轻松愉快。 而罗严塔尔在我的深情注视之下,勉强吃完了一小块蛋糕。但之后就对着我们摆好的一桌子菜露出“我可不可以先回去”的表情。 米达麦亚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安慰:“放心,只有蛋糕是她做的。” 罗严塔尔这才在桌前坐下来,尝过阿骜的手艺之后,对米达麦亚说:“我觉得单就料理来说,你还真是每天都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呢。” 而米达麦亚则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你错了。小桀只肯为她喜欢的人下厨而已,作为兄长的我并没有这份殊荣。” 于是金银妖瞳的元帅就被食物哽住了,咳了半天。 晚饭之后,拖了罗严塔尔去散步。 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挽着他的手,信步走到附近的公园里,然后坐在长椅上看星星。 在费沙自然看不到月亮,但夜空坠满繁星,璀璨迷人。 “星星真漂亮。”我向后仰起头,向着星空张开了双臂,赞叹。 “嗯。”罗严塔尔微微点了下头,应了声。他异色的双瞳映着星光,显得格外明亮,就好像正在看着什么在我视线之外的东西。 我笑了笑,轻轻问:“刚刚许了什么愿?” “许愿?” “嗯,刚刚吹蜡烛的时候嘛。” “那种骗小孩子的事情” “也许真的会现实哦。”我侧过身来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就好像我现在会在这里,能坐在你旁边,能和你说话,说不定都是因为我生ri时许的愿望呢。”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伸过手来,捏住我的下巴,把我往他那边拉了一点,然后又开始盯着我的眼看。 我很大方地让他看,一面笑了笑,“干嘛这样看人家?元帅你终于对我产生兴趣了么?” 他松了手,很无奈的样子:“这世上脸皮像你这么厚的女孩子还真是不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上次弄错了,你真是一点都不适合这种裙子。” “那你觉得我适合穿什么?” “可能更中性一点的的装扮。”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或者,军装?” 我连忙摆摆手:“军装就算了。我对当军人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 “我懒。”我笑,“而且任性惯了,受不了这样那样的约束。如果你想让我做贴身保镖什么的,就无所谓。正式的军人?还是饶了我吧。” “贴身保镖?”罗严塔尔皱了一下眉,“为什么你会认为我需要那个?” “也许你不需要,只是我想做而已。”我又笑了笑,伸手拖过他的手,“我想保护你。” 我以为他说不定会大笑的,结果他只是看着我,唇边浮起一抹冷笑,“保护我?” “嗯。”我轻轻移动了自己手掌的位置,缠上了他的手指,然后握紧了,这才抬起眼来看着他,笑,“是不是觉得我不自量力?” 他冷冷笑了声,“你不是不自量力,根本就是在挑衅一个男人的自尊。你觉得我会为一个女人的保护而感到自豪吗?” 呃,好吧,我的确是说错话了。 对一个普通男人来说,都不会想被女人保护吧?何况罗亚塔尔这家伙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件事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想挖掉自己的眼,连挂在嘴边的名言都是“女人这种生物就是为了背叛而生的”? 所幸他并没有甩开我的手直接走人。 于是我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顿了一下,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出事。” 罗严塔尔静了很久,伸过另一只手来,抬起我的下巴,令我正视他,然后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出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明明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为什么有时候,却有这种好像什么也看透的眼神?” 是,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从长相到性格,从功勋到官职,从生ri到祭ri。一想到那个ri子,不由得心里一冷,便打了个寒颤。 罗严塔尔显然也感觉到了,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你做过什么怕被人知道的事吗?” 罗严塔尔哼了声:“自然没有。” “那不就是了,我知道的,也不过就是那些。”我继续笑,“总之呢,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想在你身边,即使是即使是” “够了。”他打断我,并且伸手搂过我,将我的头按到自己胸口,“我知道了。” 鼻端萦绕着年轻男性的气息,耳边听着平缓而有力的心跳声,我感觉身边的男人轻轻抚着我的发,叹了声。 “真是个奇怪的小丫头,莫明其妙的哭什么?让你家笨大哥知道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我伏在他怀里,感觉他胸前的衣料被自己的眼泪浸湿。不由得暗自骂了自己一声,真是没出息,为什么一想起那一天,就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呢?上次也是,这次也是。然后自己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你就是在欺负我,都怪你让我想起伤心的事来了。” 他皱了一下眉,然后很无奈地又叹了声:“好吧,算我不好。” “你要赔我。” “啊?你这小丫头不是地球来的,就是费沙本地商人的女儿吧?分明就是在算计我嘛。” “你赔不赔?” “你想要什么?” “你的愿望。” 罗亚塔尔怔了一下,低下头来,用一双异色的眼眸看着我。于是我继续道:“告诉我你的愿望,我来帮你实现它。” 他笑起来,过了几秒钟才道:“我的愿望,就是请你不要再给我做便当了。” “喂!”我跳起来,瞪着他,“哪有你这种人啊?人家很辛苦才做出来的耶。” “那么,就当是我体恤你,不想你太辛苦好了。” 我点点头:“这样说的话,我还勉强可以接受。” 罗严塔尔看着我,一脸苦笑。 于是我俯下身去,吻上他的唇。 “那就如你所愿好了。生ri快乐。” 疾风之猫的婚事 从罗严塔尔生ri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给他做便当,但是并没有放弃学习料理。理由么,其实还是和之前一样。你看,罗严塔尔从那天吃过阿骜做的饭之后,来我们家吃饭的次数都明显增多了,我当然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为我来的。 而我这时已索性放弃了找工作的念头,开开心心在家里做米虫被大哥和弟弟养。其间也利用大哥的职权,跑去看太空堡垒看过几次,大家都还生活得不错,只是谈话间都透着一种乡愁,但是反正也不知几时能回去,不知还能不能回去,大部分人倒也还算安心。反正工作没增加,生活质量也没下降,无非就是什么事都得先报备一声,将就着也能过下去了。 闲着的时候,我又把画笔重新捡了起来。我在费沙画的第一幅画,是一只两只眼睛不同颜色的鹰,和一只看来非常温顺的狼。本来想在上面题字“帝国双璧,飞鹰走犬”,但想想他们应该开不起这种玩笑,而且自己也觉得有些不敬,于是作罢。但就算是那张什么字也没题的画,被罗严塔尔看到之后,他还是挂下来一头黑线,整个晚上都没跟我说话。 反而是莱茵哈特后来听说我会画画,让我给他看看,于是我当场用蕃茄酱在餐巾上画了一幅小鸡吃米图给他看。他怔了一下,然后便哈哈大笑着赞我画得很可爱。 我回去之后,很得意地说给罗严塔尔听。骂他不懂欣赏和吝于夸赞。 他一脸哭笑不得,“那是因为陛下还不知道你这家伙根本不能夸。一夸就得意忘形,到时会做出什么来都不知道。” 只是画画,就算得意忘形又能做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就是多画几张罢了。摆明了是为自己的小气找借口嘛。 罗严塔尔顿了一下又问我:“陛下为什么找你去?” 老实说,我自己接到传召的命令时,也觉得莫明其妙。 还是上次的地方,我到的时候莱茵哈特好像在见什么人,于是在外面的小会客室稍微坐了一下。过了一会,门开了,奥贝斯坦从里面走出来。我连忙站起来,向他弯腰行礼。面容冷峻的军务尚书用他那双闪着异样光芒的义眼看了我一眼,稍微皱了一下眉,走了。 我也皱了一下眉,我应该没惹过他吧?为什么他每次看到我都好像非常厌恶的样子? 莱茵哈特这次的心情看来比上次好得多,笑着说,虽然答应过要去我家吃饭,尝尝我弟弟做的菜,但一直没有空,所以索性再叫我过来一起吃顿饭。 我还是很莫明其妙。就为这个?你是不是太有空了一点啊?但皇帝陛下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不能推辞。结果在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的时候,莱茵哈特道:“欧阳小姐最近可是我们帝中的大名人呢。” 我眨了眨眼:“吓?” 他笑了笑:“听说最近从下级士兵到高级将领,都在谈论米达麦亚的妹妹呢。” 难道不是你们为了平息之前的负面流言故意让他们炒作的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啊,那还真是荣幸呢。” “朕听说甚至还有人为你设了赌局。” “哦?”我很有兴趣地追问,“赌什么?” “当然是赌最后花落谁家啊。” 我一口水喷出来:“真有空。” “朕也觉得,这些人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一点。” “你也是呢,陛下。”我笑了声,原来就是为了这种事叫我来的吗?“我上次就想说了,费沙是不是太小了一点?为什么不管什么流言都能传到陛下你耳朵里?而且你居然还有这份闲心去管。” 莱茵哈特看着我,微微眯起眼,“事关我国的一级重臣,怎么能” “好啦。”我挥挥手,打断他,“一级重臣也好,国家重镇也好,如果公私不分为了个女人就如何怎样,也就不过尔尔,陛下你大可直接一脚踢开了事,何苦费这种心?难道不累吗?” 莱茵哈特看了我一会,突然又笑起来,“欧阳小姐倒是比朕更有魄力呢。看来奥贝斯坦真是多心了。” “咦?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不,没什么。主要是我们的未婚年青提督太多了,所以任何不安定因素都能引起军务尚书大人的注意呢。”皇帝陛下轻轻哼了声,丝毫没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嫌恶。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奥贝斯坦很可怜。为了自己的理想,把敌我双方,从皇帝到普通士兵全得罪遍了,这般吃力不讨好,也真是有够执着的。 莱茵哈特继续道:“不过,大家应该很快就会没空再理会这种事了吧。” 果然还是要出兵了吧。我不由得轻叹了声。 留意到我的神色,莱茵哈特道:“米达麦亚元帅有对欧阳小姐提过什么吗?” 我摇摇头,笑了笑:“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人,只要能吃饱穿暖生活安定就很开心了。政治也好,军事也好,我不懂,也不感兴趣。大哥也不是那么喜欢八卦的人。” 莱茵哈特也笑了笑,应了声:“说得也是。”然后话题就朝更轻松的事情上转移了,一直到我吃完回家,再也没提到政治或者战争方面的事情。 这时罗严塔尔问起来,我不由得盯着他多看了几眼,想确定他是想从我这里套消息,还是真的关心我。当然并没能看出来,反而让他皱了一下眉,又问:“看什么?” “你喽,今天看起来又帅了很多呢。”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多谢夸奖。” 我笑笑:“说不定皇帝陛下只是每天都看你们的脸看烦了,找个新面孔调剂一下而已。” 这下不但罗严塔尔,连米达麦亚的眉也皱起来,低低叫了声:“小桀。” 于是我讨饶地举起手来,笑了声,乖乖把今天和莱茵哈特聊天的重点说给他们听。 罗严塔尔冷笑了声,道:“确实,对于那个主张‘第二人无用论’的奥贝斯坦来说,这个不安定因素的确太大了一点。” 米达麦亚叹了口气,“他还在注意这个啊?我还以为上次他刺探过我就不会再理会了呢。” 罗严塔尔看向他:“他刺探你?” “担心我会有意让小桀去接近陛下呢,那个人。” “的确,如果手握重兵的你再成为皇亲国戚的话,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人’呐。”罗严塔尔不无讥讽地笑了声。 米达麦亚则很为难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照他的想法看来,只要小桀以后的结婚对象是帝的提督,不论是谁,都会跟我因为姻亲关系而结成强大的集团吧。真是麻烦呢。” 我在旁边听着,这时才插嘴道:“不如我就嫁给奥贝斯坦好了。” “小桀!” “你敢!” 我看着几乎同时开口的两位元帅,笑眯眯就伸手搂住罗严塔尔的手:“呀,原来你在乎我会嫁给谁的吗?” 罗严塔尔冷哼了一声:“我才不管你要嫁给谁,总之不是那个奥贝斯坦就行了。” 米达麦亚的脸色比当ri我请他吃蛋糕还要难看,“老实说,一想到那个奥贝斯坦可能会变成我的妹婿,我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你不会认真的吧?” 我笑眯眯:“我开玩笑的。” 两位元帅同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来。 米达麦亚叹了口气:“真是的,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啊。” 罗严塔尔静了一下,向米达麦亚道:“但是如果,万一那个奥贝斯坦为了杜绝这种姻亲集团的情况发生,真的自己跑来跟你求亲怎么办?” 米达麦亚一时愣在那里,而我脑海里则浮出奥贝斯坦一脸严肃地站在我面前,用毫无感情的机械的声音说“为了新帝国的长治久安,我就勉强自己一下和你结婚吧。”之类的画面。不由就打了个寒战,然后奋力摇了摇头,握紧拳头:“我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于是那两人又怔了一下。然后罗严塔尔笑起来。米达麦亚则一脸无奈的表情说:“我想他不至于会做到这种程度吧。那男人虽然让人讨厌,倒并不是个无聊无耻的人。” 罗严塔尔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便起身告辞了。 我送他到门口,很不舍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转过身,皱了一下眉。 我偏起头,指指自己的脸。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于是我怔在那里,一直到他的车开走也没反应过来。 本来不过只是像往常一样随便勾引他的动作,根本就没有指望他会回应,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亲下来。 等到他的车都不见影了,我才回过神,捂着通红的脸走进去。 今天晚上是不是不要洗脸了? “抱歉。” 十一月一ri,新帝国为连列肯普举行了秘密葬礼,而后就决定了再次向同盟出兵的事情。 米达麦亚回家说了近期要出征之后,阿骜就变得非常闷闷不乐,连带整个家里的气氛都沉重起来。 而我得知自己竟然有个外号叫“疾风之猫”则是在那两三天之后的事情。 “什么?疾风之猫?猫?为什么是猫?”我惊得完全不顾周围的环境,跳起来叫。 对面的拜耶尔蓝左右看了一眼,伸手拉拉我,“欧阳小姐你先坐下再说。” 我也左右看了一眼,轻咳了声,坐下来。好像的确是不适合在这种格调高雅的餐厅里大呼小叫。但我实在太吃惊也太生气了。这些帝的高级军官们是不是真的闲的有点过份?给我取外号就算了,但“疾风之猫”算是怎么回事啊?能不能换个别的动物啊?大哥的“疾风之狼”好歹也威风凛凛,换成“猫”,根本就是个大爆笑嘛。如果不是拜耶尔蓝约我出来吃饭时偶尔说漏嘴,我还不知要被他们笑多久呢。 拜耶尔蓝也轻咳了声,道:“其实,是罗严塔尔元帅说你像只小野猫,然后毕典菲尔特提督说‘哥哥是狼,妹妹是猫,这不是很有趣嘛’之类,然后就传开了。” 原来源头是那两个人!我翻了个白眼。“你们还真是闲啊。” 他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一般,轻轻道:“但很快就要再度出征了。毕典菲尔特提督先发,我会跟着米达麦亚元帅在第二阵。” 罗严塔尔这次会跟莱茵哈特一起吧?这场战事他们应该都会平安无事,牺牲的只是会是一般的士兵。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声,其实所谓统一宇宙这种事不过是上位者的野心,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样的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 拜耶尔蓝道:“我会努力立下更多功勋回来,然后” 本来正在为将要牺牲在这场战争中的士兵们惋惜,听到这种话,怎么都觉得有些刺耳,于是我想也没想就直接打断他:“你在跟我说,你会努力去杀更多人吗?” 拜耶尔蓝怔在那里。 我自己也怔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可能是说得重了一点,于是轻轻咳了声:“抱歉。” “不。你说得没错。军人的武勋,本来就是用敌人的生命写出来的。”拜耶尔蓝静了一会,才继续说,“我是一名军人。”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又低低说了声:“抱歉。” “但我的对手,也只会是军人。我绝对不会对平民出手。既然穿上军装,就必须要有杀人和被杀的觉悟。不论是我们,还是同盟的军人们。” “抱歉。”我叹了声,然后勉强笑了笑,“我们能不说这个么?” 拜耶尔蓝看着我,又静了一会,才轻轻问:“欧阳小姐讨厌军人吗?” 我摇摇头。老实说,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我本来就不是那么善良和爱好和平的人。我只关心我喜欢的人,不相干的人的生死一向都不放在心上。也许只是最近一时被阿骜讨厌战争的心情影响吧。或者人就是这样的,亲近的人喜欢的,自然也就跟着喜欢了,亲近的人讨厌的,自然也就跟着厌恶了。 “那么,如果,我能够活着回来的话”他微微红着脸,有点期期艾艾地说,“欧阳小姐可以呃做我的女朋友吗?” “吓?”我惊得怔在那里。 他搔了搔头,继续红着脸道:“我知道在刚刚那种话题之后说这个,可能时机不太好。但是,出征的时间很紧,准备工作又太多,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很忙。我怕之后会没什么机会再跟你说” 我继续睁大眼愣在那里:“你的意思是,你你对我” “是。”对面的年轻提督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很坚定地回答,“我喜欢你。希望以后能和你一起生活。但贸然求婚的话,可能会太唐突,所以,希望你能先做我的女朋友。” 果然有什么上司就有什么属下。 米达麦亚去求婚的时候,至少也知道买花和蛋糕啊。这算什么,把我叫出来吃顿饭就直接说“请做我女朋友”?还有什么“想要一起生活”? 我一时没反应,于是他继续道:“这次战事结束之后,应该就会迎来和平吧。到时我也许就再也不会” 还有一次。 用罗严塔尔的话来说,残忍的历史之神是需要饮下大量鲜血的,现在即使量的方面足够,在质的方面却依然有所欠缺。 所以他献上了他自己。 心里又开始抽痛,于是我轻轻打断了拜耶尔蓝。“抱歉。” 他抬起眼来看着我:“欧阳小姐” “好像我今天晚上就一直在跟你说抱歉呢。”我笑了笑,“非常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我知道了。” 拜耶尔蓝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问。默默吃完饭之后,就送我回去了。 没理会他和米达麦亚又说了什么,我径直回了房,将自己扔在床上。 也许阿骜说得没错,我这次,是真的动了心吧。 本来也许只是对原本小说人物的喜欢,本来也许只是动机不纯的追求,本来也许只是追不到的不甘心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真的爱上了呢。 为他流泪,为他做饭,为他心痛,为他一个轻吻脸红心跳,为了他,对别的男人不屑一顾 但是,为什么偏偏要是这个人? 明知他的终局,明知他不可能爱我,明知不会有结果,明知只剩一年 我将脸埋在枕头里,自嘲地笑。 欧阳桀你还真是贱呢。 新的旅程! 十一月十ri,莱茵哈特发表了告同盟市民的演讲,公布了连列肯普一级上将的自杀、同盟军退役元帅杨威利逃离首都等一系列事实的真相,同时也发表了开战宣言。随后毕典菲尔特便率领他的“黑色枪骑兵”离开费沙,奔赴同盟领土。米达麦亚的舰队则紧随其后出发。 我跟米达麦亚说想一起去,被他拒绝了。 于是之后我又跟罗严塔尔说:“带我一起去吧?” 他根本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了:“不行。” “为什么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我不是去郊游。” “我知道啊。所以才想跟你一起去嘛。” 他抬起一双异色的眼眸看着我,脸色很严肃:“那是战场!” 我撇撇唇:“我知道呀,但是” “同盟有兵无将,而杨威利只是个出逃的光杆司令,这场仗打不了多久。很快就回来了。” 其它人是很快就回来了,可是,你不一样。 我看着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又有点酸。 来年二月到达海尼森,三月被任命为新领土总督,六月回到海尼森就任,十一月正式举起叛旗,十二月十二月 总之罗严塔尔的双腿,再也没能踏上费沙的土地吧? “好啦。”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搂过我,轻轻抚着我的背,声音柔和下来,“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 我伏在他怀里,听到自己微微哽咽的声音说:“你能不能”说到一半,我自己便顿了下来。 能不能什么?能不能不要那么骄傲?能不能放弃你的野心?能不能无条件对皇帝绝对服从?能不能乖乖收起羽翼呆在笼子里做一只观赏鸟? 我说不出口。 我不想他死,但我更不想他变成那样。 于是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只是紧紧抱住他。 罗严塔尔轻轻拍拍我的背,“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不敢看他的脸,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声:“嗯。” 于是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都按时出发,我和阿骜留在费沙。米达麦亚把伊尔斯留下来跟我们作伴。所以算起来,其实和之前相比我们家里也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但我却觉得突然间整个世界都空掉了,整天懒懒趴在那里,百无聊赖。直到阿骜看不过去,踢了踢我:“出去走走吧,你这样子看来像个发霉的怨妇。” 有那么惨吗?我爬起来照了照镜子,然后自己皱了皱眉。好吧,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阿骜在旁边冷哼了声:“真不像你。至于么?” 我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说得也是。我想也许是闲的。我得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才行。” “去帮我买东西吧。”阿骜递过一张明显是一早就列好的单子给我。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东西,再看一眼阿骜:“喂,你是早就打好主意让我做搬运工吗?” “没错。白吃白住的家伙出点力气也是应该的吧。” 被这样说了,我也就只好撇撇唇,拿着那张纸,穿上大衣出门。 兜兜转转好几家店才把单子上的东西买齐了,等我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走着走着,觉得有点对不劲,转过身来,发现有条狗跟在我后面。我回头看它,它便也停下来,歪着头看我,也不躲,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它是只很老的狗,但毛色还不错,看来经常有人打理,应该不是什么流浪狗。 “跟着我做什么?”我问,“跟你主人走散了吗?” 它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偏了偏头看着我。 于是我继续向前走,它又跟上来。 “是饿了吗?” 旁边刚好有个小公园,于是我过去找了张长椅坐下来,那条狗也跟着我过去。我打开袋子,拿了一小块牛肉给它。它凑过来闻了闻,然后用鼻子很响地哼了声,别开头。 嘿,它居然还嫌弃! 我瞪着它,“喂,你家主人没告诉你不能挑食的吗?” 它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尾巴,很无力的样子。 于是我叹了口气,又找出根香肠来给它。这家伙还是凑过来闻闻,然后很不屑地扭开头。 我忍不住指着它骂:“喂,你到底是哪个混蛋养的狗啊?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吃先说一声啊,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你知不知道?” “是我的狗。” 冷冰冰有如机械电子音一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我不由一怔,扭过头去,就看到身着银黑两色的帝装,身披灰色披风,有着一头与实际年龄看起来并不相称的白发的军务尚书正缓缓走过来。 虽然我之前的确不知道那只狗是他的,但仍然好像是背后说老师坏话而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学生一样,下意识地全身僵硬起来。我轻咳了声,勉强行了个礼:“奥贝斯坦元帅你好。” 奥贝斯坦用他那双由光电脑组合而成的义眼扫了我一眼,又看看那条狗。而那条狗就很欢快地摇着尾巴走到他的脚边去了。 “看来我的狗受了欧阳小姐的照顾呢,真是感激不尽。” “呃,没什么。”早知道是奥贝斯坦家那条只吃鸟肉的狗,就不用浪费我一块牛肉一根香肠了啊。 我对奥贝斯坦虽然没有像罗严塔尔他们那样强烈的厌恶感,但要说喜欢,也实在很有限。尤其是想到最后罗严塔尔的死,他也实在脱不了干系,所以也并不太想和这个人有大多交往。于是话说到这里,也就冷了场。 但是他却一时间好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两个人都没开口。 于是我开始收拾手边的袋子,准备告辞,却听到他轻轻道:“如果可以的话,请欧阳小姐赏脸一起喝杯茶吧。” 我惊得连手里的袋子都要掉下来:“吓?” “不行吗?” “不,我很荣幸。”虽然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有股寒意沿背脊爬上来,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想起跟我喝茶? 但结果附近那家咖啡店禁止宠物入内,反而是我跑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杯热咖啡,还是回到刚刚的公园里,坐在长椅上喝。 奥贝斯坦轻咳了声,道:“真是不好意思,最后反而让欧阳小姐你破费了。” “不用不好意思,十倍还我就是了。”我捧着咖啡,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军务尚书你有什么话只管跟我直说。早点说完早点散,老实说,跟你坐在一起,我觉得好冷。” 他静了一两秒才再度开口,声音依然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欧阳小姐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你到底是怎么会变成米达麦亚元帅的妹妹的呢?是有人这么授意,米达麦亚元帅有意为之,还是你自己苦心设计的结果?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看,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有好话说。 于是我冷笑了一声:“军务尚书大人以为我想要什么呢?以为我想要王后的宝座吗?还是以为我是同盟的jiān细?” 奥贝斯坦用闪着异样光芒的义眼斜了我一眼,并没说话。 “抱歉,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对权力没什么兴趣,这个世界是君主ducái还是minzhu共和,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之所以会变成米达麦亚的妹妹,不过是因为我爱上了罗严塔尔,而他不愿意带我回家,所以只好先寄居在米达麦亚家。之后被收养的事情,我想军务尚书大人应该很清楚才是。” “哦?罗严塔尔元帅吗?” “是。除了他之外,我什么也不想要。军务尚书大人只管放心。不要说其它提督的夫人或者王后什么的,就算皇帝陛下把罗严克拉姆王朝双手捧到我面前,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欧阳小姐!”奥贝斯坦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这种话是大不敬” 我又冷笑了声,打断他:“那不是刚好?索性拿这个治了我的罪,就不用再cāo心‘我想做什么’这种事了。军务尚书你的话,不是做不出来吧?” 然而他并没有发火,只是缓缓喝了一口咖啡,道:“欧阳小姐果然率直。” 我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被这个人夸奖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呢。 他继续道:“只怕这份纯真反而会被有心人利用。” 我轻哼了声:“你想说谁?” 他没回答,反而露了个浅浅的笑容:“欧阳小姐对我好像很有戒心呢。” 这人居然会笑的吗?!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来,几乎连手里的咖啡都洒了出去,连忙干咳了两声,道:“也许,只是女性的直觉吧。军务尚书大人不怎么待见我,我自然也对你没什么好印象。老实说,我之所以现在还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完全是因为考虑到大哥的立场。所以,你要怎么样才会放心?直接给句话吧。听完我好走人。” 奥贝斯坦道:“我现在倒是比较好奇,如果不考虑米达麦亚元帅的立场,欧阳小姐会做什么?” “会在你问第一句话的时候把咖啡直接从你头上淋下去,然后走人。”我正色道。 他居然又笑了笑,然后喝完纸杯里的咖啡,站了起来,道:“那么,我最好还是在欧阳小姐那么做之前自己先回去比较明智。谢谢你的咖啡,钱明天我会让人送到府上。再见。” 没给我插嘴的机会,他说完就向我微微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老狗多看了我一眼,也转身摇着尾巴跟上了自己的主人。 我怔在那里。 喂,这算什么啊? 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放了东西就跑去打了一阵沙包。 好像从决定做米虫开始,我已很久没有打过这个了。所以伊尔斯很吃惊地去叫了阿骜来。阿骜站在旁边,等着我发泄完,然后给我递了块毛巾,问:“怎么了?” “碰上个很讨厌的人。” 我倒在沙发上,用毛巾盖住自己的脸,轻轻道:“呐,阿骜,我想去找他。” 阿骜并没有问谁,静了几秒钟,轻轻道:“那就去吧。” “可是你”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打断我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我坐起来,看着他,“可是你不是讨厌打仗吗?而且工作做得好好的” 他再次打断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也好,反正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于是我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吧。” 决定去找罗严塔尔之后,我和阿骜商量了一下路线。当然不能直接去战场。一来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二来,太容易变成炮灰。退一步说,就算知道在哪里,就算没变炮灰,就算见到他,大概也会再次被他送回来。所以商量的结果是直接去海尼森,反正他总是要去那里。 接下来就是怎么去的问题。 首先当然不能搭乘帝的军舰。就算我们能混上去,不被发现,也很难确定到底哪艘会去海尼森,更难排除中途被击沉的危险。但这种时候,也不太可能有正常的星际航班了。所以结果我可以想到的,只有费沙的商船。 费沙本来就是一个ziyou商人联盟,就算被强制屈服于莱因哈特武力之下,但是对于那些自古以来即崇尚ziyou经济活动的商人们来说,私下里肯定不会放弃与同盟领域各星系的经济来往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终于还是找到愿意载我们到同盟领地的商船。虽然因为战争的关系,他们也只能绕着圈子飞到一些边境行星。但船长表示那边会有其它商船继续在各星域间活动,毕竟想要趁着战争大发一笔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且这位很典型的费沙商人不无惋惜地加了一句:“说不定,这已经是费沙商人最后的舞台了吧。” 这场战争结束,银河系也就统一了,没有了互不来往的帝国和同盟,自然也就不需要夹在中间周旋的费沙了。 于是,托这些不肯放过最后的起舞机会的费沙商人们的福,我和阿骜再次开始了星际旅行。并且在满载各种物资的商船上,迎来了宇宙历800年的新年。 过了元旦几天之后,船长不无歉意地找到我们说,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的目的地可能要改变。希望我们能够见谅。当然,到了那边之后,他还是会像约定的那样,介绍我们认识其它可能会去海尼森的商人。虽然会绕一点,但还是能到的。 于是我问他们的船现在要开去哪里。 船长说了一个我印象很深刻的地名艾尔-法西尔。 我一时怔在那里,下意识已道:“那不就是伊谢尔伦回廊附近的” “看来欧阳小姐知道那里呐,那就好说了。”船长点点头,嘴角浮出一抹商人们特有的狡黠笑容,“伊谢尔伦这位绝世佳人,大概在近期又会改换主人吧。我们到那里应该刚好来得及给她项链上加一粒美丽的珍珠呐。” 他的比喻太晦涩,老实说我并没有听太明白,只是沉浸于我们要去伊谢尔伦这件事情中一时回不过神。 你看,在这种时代里,果然在迈出的脚落地之前,你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走到哪里。 一直到踏上艾尔-法西尔之后,一群武装jing察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才知道船长当ri那抹狡黠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所谓的美丽珍珠,就是把一船货物和我们一起都卖给了艾尔-法西尔的dulizhèngfu。 于是我们就被以“是米达麦亚的弟妹”的罪名逮捕了。 这是宇宙历800年二月初的事情。 -------------- 中国10金了! 撒花庆祝!! 伊谢尔伦的客人 结果我的太空旅程,就完全是一场牢狱之灾吗?刚到费沙的时候被关起来审查,刚到伊谢尔伦,又被关起来。 我伏在桌上,有些自嘲地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罗严塔尔应该正因为朗古告密他和身为立典拉德遗族的艾尔芙莉德的关系而在接受审查吧? 而同一时期,我却在伊谢尔伦要塞内的一个房间里,和阿骜一起,在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的看守下,等着被人审问。 这样子,我和罗严塔尔,可不可以勉强算一对同命鸳鸯?这大概是唯一让我觉得可以安慰的事情了。 门被从外面打开的时候,我抬了抬眼,本以为可以看到杨威利,结果进来的男人个子很高,长得相当英俊,身着同盟军服,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是一种很奇怪的棕灰色。虽然看来也差不多是三十几岁的样子,但明显跟我印象里的杨威利有点不同。 我正趴在那里歪着头想这是谁的时候,门口行着军礼的士兵叫起来:“无礼。这位是伊谢尔伦防御指挥官先寇布中将,还不快点起立。” 原来是他。 旁边阿骜倒是乖乖站起来行了个礼,我仍趴在桌上,偏着头看着那位杨舰队里首屈一指的英俊不良中年,笑了笑:“我想,这里应该是ziyouminzhu主义zhèngfu的辖区吧?” 先寇布伸手制止旁边的士兵,很有兴趣一般看着我:“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吧。” “哦,那么,我应该也有选择起立或者不起立的ziyou吧?” 先寇布笑起来:“但作为帝宇宙舰队司令长官的妹妹,你对我们要求ziyou和minzhu的对待,是否有些奇怪?” 我也笑:“难道你们所推行的ziyouminzhu,只是对自己人而言的吗?” 先寇布顿了几秒才继续道:“ziyouminzhu的受众姑且不论,小姐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的时候,有没有为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感到脸红呢?” “我有什么好脸红的?我既不是莱茵哈特麾下的军人,也不是拿他官饷的公务员,不过一介平民,要求自身应有的权利,有什么不对吗?”我坐直了身子,又笑了声,“要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那些自我标榜为革命家和解放者的大人们,把我们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样子抓起来,有没有为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脸红?还是说你们的法律上新加了一条‘凡是帝人家属,一律拘捕’?” 先寇布又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大笑起来。“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据我所知,你们并不是米达麦亚的亲生弟妹吧?如果你们否认的话,他们倒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抓你们呢。” 我哼了声,“为什么要否认?米达麦亚是我们的大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相反,不论走到那里,我都会以他为荣,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敢堂堂正正响当当地说,我是‘疾风之狼’的妹妹。” 先寇布居然点了点头,道:“若我有那样的兄弟,想必也会引以为荣吧。可惜双方的阵营不一样,这一生也只可能用枪炮来对话了。” “说到这个,”我轻咳了声,有点紧张地问,“你们应该还没有通知大哥这件事吧?” “没有。”先寇布回答,过了一会,又饶有兴趣地问,“以小姐你的看法,那位‘疾风之狼’知道自己的弟妹落在敌人手中,会有什么反应呢?” “大概,会主动向皇帝请缨,直接冲来把艾尔-法西尔和我们这对不听话的弟妹一起轰了吧。”这样说着,我叹了口气,“你们打算怎么样?” “那就要看我们司令官的意思了。”他顿了一下,补充,“不过,我想他大概和那些自我标榜为革命家和解放者的大人们不一样,至少,把平民的生命当成战争的筹码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我又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啊,可能的话,真不想让大哥知道这件事。” 先寇布又笑了笑:“你是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我瞟了他一眼:“反正你刚刚也说不会杀我们的,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只是笑着看着我,“我可没有那么说哦。” “咦?”我仔细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不由怔了一下,眨了眨眼,好像是没有明确那么说呢。 先寇布又大笑起来,于是我挥挥手,“怎么都好啦,总之能快一点有结果就好了。就算要杀要刮也请给个痛快。” 先寇布继续大笑道:“我知道了,会向司令官传达的。” 然后他就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一下眉,这人真的是来审问的吗? 那天下午,我们便见到了杨威利本人。 这位与其说是军人,倒更像一名学者的同盟最高智将摘下了头上的军帽,搔了搔自己那头蓬乱的黑发,一脸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些家伙,还真是给我找个件麻烦事呢。”然后看了看我们,问:“你们怎么会到艾尔-法西尔来的?” “我们只是不小心上错贼船罢了。”我说,“我本来是想去海尼森的。” “哦?海尼森吗?去那里做什么?” “不过是想我家大哥了,想去给他一个惊喜。”我叹了口气,“这下子惊可能会惊到,喜就不知在哪里了。” 杨威利苦笑了声:“我也很惊呢。惊得完全不知要拿你们怎么办才好。” 先寇布在旁边皱着眉叫了声:“提督。” “事实就是这样的啊。”杨威利又叹了声,然后宣布释放我们。 于是他的僚幕们一起怔了一下,连我也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释放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对面黑发的年轻提督又苦笑了声,揉了揉手里的黑色扁帽,“到如今这种形势,既不可能用你们去跟莱茵哈特陛下交换什么条件,也不可能把你们绑在舰艇上威胁米达麦亚退兵。至于处决你们,简直就一个荒谬的笑话,不,也许从你们被捕开始,就已经是个荒谬的笑话了。除了放了你们,我还能怎么样?” 听来我好像根本没什么用一样嘛。我撇了撇唇,道:“也许我可以帮你传达一些事情给大哥或者莱茵哈特?” 听到我这么说,杨威利反而愣了一下,旁边先寇布已经毫不客气地笑起来:“现在帝国高官的家属都像你一样敢直呼皇帝名讳吗?” 我皱了一下眉,“虽然我因为这个被大哥骂过无数次,但有什么关系?他不过也是个人,为什么不能叫名字?” 先寇布又笑,向杨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虽然身为米达麦亚的妹妹,这位小姐倒是个不折不扣的追求ziyou平等的共和主义分子呢。” 于是杨只好又苦笑,过了几秒钟才道:“这样的话,不妨就请两位在依谢尔伦住几天,容我好好考虑一下,看到底要不要托两位去传递什么信息吧。” 于是我们就从阶下囚一跃成为伊谢尔伦的座上宾了。艾尔-法西尔dulizhèngfu那边,也用调查之后发现是个误会,我们根本和帝没有什么关系搪塞过去了。 要塞事务总监卡介伦中将亲自把我们安置在军官宿舍里,给了我们两张卡,说我们可以去军官食堂吃饭,也可以使用一般民用设施。最后说:“当然,既然两位已变成了我们的客人,我们也不强行限制两位的ziyou,但是因为两们身份特殊,最好还是自己注意一点比较好。” “我们并不是军人,也无意要打探你们的军事机密” “不,米达麦亚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卡介伦咳了一声,打断我。 “我姓欧阳。”我纠正他。 “好吧,欧阳小姐。”他笑了笑,“我希望你们能注意的,倒并不是军事方面的事情。而是民间或者私下的时候。” 我怔了一下,他继续道:“我从先寇布中将那里听说了呢。欧阳小姐好像很敬重自己的兄长。当然,这种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即使站在对手的角度来着,米达麦亚元帅也有着相当高的评价呢。但是,正因为他是如此出色的一名勇将,才让他成为了我们很多军官和士兵的仇人呐。” 我不由得又怔了一下,很久不知如何回应,半天才捡起拜耶尔蓝出征前对我说的那句话来,轻轻道:“但是,既然是军人,那么在上战场之前,就应该有杀人和被杀的觉悟才是。” 卡介伦皱了一下眉,“话是这么说,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事关自己的亲人、朋友和同僚的生命,谁又能把道理和感情分得那么清楚?欧阳小姐不妨想一想,你也是有兄弟的人,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牺牲了,你难道只会想到,他本人早就应该有那种觉悟吗?” 我回眸看了阿骜一眼,咬了咬自己的唇,声音更低:“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要” 卡介伦伸手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肩:“没必要跟我道歉啊,这又不是欧阳小姐的错。毕竟战争就是这么残酷的事情。就平民的立场来说,双方都不好受吧。但是,你们是米达麦亚元帅的弟妹这件事情,既然我们已经瞒过去了,也就请你们自己不要再提,至少不要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再提起。本来对帝人抱有仇视态度的人就大有人在,加上前不久才有比克古提督战死的事情,如果因为你们的身份而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吧。” 我点点头,乖乖回答:“我知道了。” 卡介伦也点点头,向我们行了个军礼,转身走了。 其实我也很喜欢杨舰队这帮人,但是现在却要因为立场的关系,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心里怎么都有点不是滋味。 我重重叹了口气,向阿骜道:“要是能够不打仗就好了。” 阿骜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也叹了口气。 ---------------- 20金了! 中国加油! 真的要打吗? 晚上在军官食堂吃饭的时候,见到了波布兰。那位拥有一双充满活力的绿色眼眸的年轻击坠王端着自己的餐盘在餐厅里转了一圈,走到我们桌前来,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hi,两位,我可以坐在旁边吗?” 我看了看几乎可以称得上“空旷”的餐厅,然后点了点头:“请便。” 于是他就在我身边坐下来,一面打量着我们,一面道:“两位看来很面生呢,是新到伊谢尔伦来的吗?” 咦?他不知道我们的事吗?这么说起来,之前审问的时候也的确没有见到他。连波布兰都隐瞒了的话,杨他们的确是不太想其它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吧。 于是我轻咳了声,勉强笑了笑:“呃,算是吧。” “哦,伊谢尔伦可是个好地方呢。不如吃完饭之后,就由在下陪同两位好好游览一番吧。”波布兰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我叫奥利比-波布兰,不知小姐芳名?” 这算是搭讪吗?难道波布兰就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勾搭到那么多美女?我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但仍和他握了握手,并介绍:“我叫欧阳桀,这位是我弟弟欧阳骜。” 波布兰笑道:“看两位的样子,好像不太像是军人。后勤部门的吗?”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已有一只大手伸到我和波布兰之间,将他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就看到先寇布挤进我们中间来坐下。 “喂喂。”波布兰皱着眉叫起来,“你这算是什么?” 先寇布扭头看着他,笑了笑,“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对别人的东西出手,你这又算什么?” 别人的东西?我怔了一下,皱起眉,我身上没有贴那种标签吧? 波布兰也怔了一下,很吃惊地看着我:“你的?” “是啊,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先寇布一面说着,一面伸过手来,轻轻一搂我的腰。 于是,在我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反射性地行动了。我站了起来,直接抓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就是一摔。 听到阿骜在对面惊叫了声:“姐!”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反应得有点过火。而这时先寇布已整个人被我摔得跌出去好几米远。 波布兰先是一怔,然后向着先寇布又说了声:“你的?” 一样的两个字,但原本惊愕的表情已变成了毫不留情的讥笑。 “呃,抱歉。”我连忙一边道歉,一边跑去扶先寇布起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手自己就动起来了” 先寇布站直了身子,轻咳了声,环视了餐厅一圈。 还好这时不是什么用餐高峰期,来吃饭的人寥寥无几,在他的目光下,本来一脸吃惊表情看向这边的人不是直接走人,就是埋头吃饭,大概只是恨不得自己刚刚没看见。只有波布兰还坐在那里捶桌大笑。 我想,如果伊谢尔伦的军官们有费沙的一半八卦的话,明天先寇布大概就会成为全要塞的笑柄吧。 于是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又道:“真是对不起,我你应该先提醒我一下的” 他倒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揉了揉自己摔痛的地方,“欧阳小姐好大的力气。” 我不知怎么回应,只好站在那里,干笑了几声。 波布兰则一面笑一面向我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先寇布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回嘴,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就算以一个近身搏斗的专家的眼光来看,这一手也的确很漂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跟我过几招?” “嗳?”我又怔在那里。 波布兰在一边皱眉道:“先寇布中将居然要跟一位年轻女士大打出手吗?” 先寇布只是淡淡笑道:“这种碰上百年难遇的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心情,想必波布兰中校再过一百年也未必能够体会吧。” 因为要塞防御指挥官那么说了,结果我就站到了蔷薇骑士连队的搏击训练室里。 “要换上装甲服么?”先寇布问。 我摇头,“不用了。只是比划两招就好了吧?” 他点点头,“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受伤的话,我也会心痛的啊。” 我只是笑笑,脱下外衣交给阿骜,活动了一下手腕。 于是先寇布招招手,“来吧。” 在给米达麦亚露过那手之后,我曾经在米达麦亚的要求下和他打过一架,当然只是练习。后来米达麦亚说就空手搏斗来说,罗严塔尔应该跟他差不多,我记得罗严塔尔也曾和先寇布打过一架,好像也是在伯仲之间,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认真打的话,三五招之内他就死定了。 所以,还是随便过几招就认输算了。 这样想着,冲过去就是一个直勾拳,他也不闪,直接伸手来接,我脚下一错步,已滑到他身后,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他侧身闪过,反手抓住我的手就是一摔。我借他一摔之力跃起,对着他的胸膛就连环踢出五六腿,他只好松手格挡,一面笑道:“果然有一套。” 我也只是笑笑,才落到地上便矮身一个扫堂腿攻向他下盘。心想,不要只顾着夸我啊,你如果只守不攻,我要怎么才能输给你? 他倒好像听到我心里的想法一样,闪过我的腿,跟着就是一轮快攻,一面道:“看来我被小看了嘛,你居然还能走神想别的?” 你再快几倍我也还是有功夫走神去想别的啊。如果要拿我认识的人来比的话,不要说阿天青龙西索一角这样的,就算乱马良牙也能比你快无数倍吧。但是就普通人来说,他倒不愧是让敌人闻名色变的蔷薇骑士连队的前任队长,攻击和防御都可圈可点,要找机会输给他倒也不难。 所以,勉强招架了几分钟,我露个破绽,便被先寇布一手扼住咽喉,一手扭着手臂摁在墙上。我叹了口气,举起能够ziyou活动的那只手:“我输了。” 旁边围观的蔷薇骑士连队士兵和波布兰他们都开始鼓掌叫好。而先寇布只是看着我,并没有松手,半晌之后,突然笑了笑,凑近我耳边轻轻道:“虽然我很感激欧阳小姐能在我的部下面前为我保全面子,但这样赢了,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啊。” 嗯,这样的输法,大概也只能瞒过旁观的外行人吧。我笑笑:“难道一定要被打得鼻青脸肿,中将阁下才会高兴吗?”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欧阳小姐你真正的实力而已。” “但是要把颇有好感的帅哥打成猪头,我会不忍心出手啊。” 先寇布略微怔了一下,然后但笑起来,并没有松手,只是继续轻轻道:“能被欧阳小姐这么评价是我的荣幸,但是如果欧阳小姐肯跟我说实话,我会更开心呐。”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看的话。”我笑笑,“能不能先松开我一下?” 先寇布闻言松手,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四下看了看,选中了一个沙包。一面走过去,一面道:“先申明啊,是中将阁下你自己要求要看的,要是有任何损失,我都不负责的啊。” 他点点头,“那当然。” 于是我吸了口气,将灵力聚集在双腿上,对准那个沙包,一脚踢出。沙包被踢得飞了出去,甚至扯断了悬挂的铁链,直接撞在对面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巨响,连带钢铁合金的墙壁都被砸出个直径一两米宽的大坑来。 那一声巨响之后,这练习室里便彻底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半晌之后,才听到身边有轻轻鼓掌的声音,我扭过头,看到先寇布正缓缓走过来,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容:“真是了不起呢。” “过奖了。”我也笑了笑,“中将阁下还要继续看么?” “啊,不用了。”他抬起来,笑容里有一点自嘲的意味,“看来,倒是我自不量力了呢。” “那么,我可以回去吃饭了么?” “当然。这一顿就由我来请好了。” “那就多谢中将阁下了。” 而波布兰则在我们走出好几步之后,一面叫着“先寇布中将你这是想偷跑吗?真是狡诈。”一面跟过来。 结果那天的晚饭就变成了四个人一起吃。席间他们问我为什么会有那种力气。我跟他们说因为有只妖狐教了我很有用的修炼方法。他们很明显地不信,于是我又说因为我小时候吃过面蒸的九牛二虎,结果连阿骜都开始很鄙视地看着我。不过话题也就此扯远了,但我自己的心情却不由得有些低落。 算来又过了一千多年,阿天不知还在不在? 不知之后那个千年之劫他有没有安全渡过?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又会在哪里? 像是感觉到我的心情,阿骜从桌下伸过手来,轻轻握住我的。 我抬起眼向他笑了笑。 还好,阿骜总还是在我身边。 ----------------------------- 庆祝女子个人射箭夺冠,特别加更! 赢了韩国! 很欢欢! 激动不已! 张娟娟好样的! 请相信我 第二天下午我被叫去杨的办公室。去了之后,发现杨的夫人兼副官菲列特利加也在。于是向他们行了个礼就站在那里等杨发话。 杨打量我一会,扭头向菲列特利加道:“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子会有那种力量吧?” 菲列特利加道:“有些事情,大概只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呢。” “说得也是。”杨点点头,然后向我道,“我听说欧阳小姐昨天打败了先寇布中将,真是了不起。” “呃,哪里,只是中将让我而已,杨提督你应该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真的对女性下重手。” “是吗?”杨笑了笑,“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博击练习室的墙壁也会怜香惜玉呢。” 昨天还是做得太过火了吧?我翻了个白眼,闭了嘴。 杨继续道:“我听说当ri你们被捕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既然有那种实力的话,为什么会乖乖束手就擒呢?” 原来昨天先寇布要看我的实力,并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为了试探么?我皱了一下眉,道:“当然因为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杨愣了一下,连带菲列特利加也愣了一下。 我轻咳了声:“开玩笑的。其实,那种情况,反不反抗也没差吧?我不会用枪,也不会开宇宙飞船,就算能打伤一两个士兵,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我何必费这种劲?” “据说欧阳小姐当时表现得很平静呢。” “没办法嘛,一方面是无可奈何,另一方面,”我看着他,“我相信杨提督。” “哦?相信我吗?”杨开始好像吓了一跳,然后就皱起眉,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嗯。”我笑笑,“我知道杨提督一些事情,很佩服提督。说崇拜都不为过。” 他像是有点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米达麦亚元帅有提到我吗?” “不。大哥从不跟我谈论战争相关的事情。他觉得,我既然无意参军,那就什么也不用知道,那样会比较幸福。” 杨居然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想来如果我当初不把尤里安当成讨论这种事情的对像的话,他说不定也不会想要参军吧。不过,我倒觉得作为军人家属,对战争完全不知情,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教育方” 旁边的菲列特利加轻咳了声,杨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走题了,连忙也咳了声,继续道:“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有人提醒我,说你既然身怀绝技却毫不抵抗,可能是帝派来的密探,所以,应该重新审查一次。”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搔了搔头发,一脸很郁闷的样子。 “密探?”我不由失笑,“谁这么有想像力?” “自然是那些短视的政治”杨夫人又咳了一声,于是杨叹了口气,顿下来,看着我问:“那么,你到底是不是呢?” 哪有人这么审查的?我也叹了口气,道:“不是。” 于是杨点点头:“我知道了。” 杨夫人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杨则非常孩子气地扭过头去:“再次审查什么的,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嘛。那些家伙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现在同盟已经正式灭亡了,莱茵哈特手中几乎等于已经握住了整个宇宙,怎么可能为了艾尔-法西尔这种弹丸之地派出密探?何况,就人格上来说,不论是莱茵哈特,还是米达麦亚,都根本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嘛。” 他停了一会,向我道:“我很感激欧阳小姐上次说要帮我传达信息的事情。但是,我想莱茵哈特现在大概听不到除了进攻之外的话了呢。目前应该在结集兵力,准备向伊谢尔伦进攻了吧。就算我要跟他谈判交涉,只怕也要在取得几场胜利之后才有资本吧。不,也说不定索性输了反而更好” 杨夫人不得不再次一脸无奈地打断丈夫:“阁下。” 于是杨苦笑了声,揉了揉自己的军帽道:“抱歉,让欧阳小姐见笑了。大军压境,我也免不了有些紧张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杨继续道:“不过,战争要真正开打,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欧阳小姐不妨就趁这个空档,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我看着他,问:“杨提督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笑了笑,“欧阳小姐你想说什么?” “也许你说得没错,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战争总是在所难免了。就算我真的去找到莱茵哈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那种影响力。所以,我还是做一点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好了。”我看着对面黑发黑眼有着学者气质的提督,笑道,“我不是军人,不懂得指挥舰队,也不懂得分析情报,不懂得运筹帷幄,我只会打架而已,所以,我希望在我能做得到的时候,能够保护杨提督。” 这是我自跳到这个世界来,第二次说要保护一个人。 这个在《银英》的历史里,和罗严塔尔生于同一年,死于同一年的人。 我对杨的感情,当然和对罗严塔尔不一样。从看书开始,我对于这个人,就只有佩服和崇拜而已。但是,不想他们死的想法倒是一样的强烈。 我不想这位奇迹杨就那样死去,他应该有更壮烈或者更安逸的死法,而不是那样子死于暗杀。 我没有办法令罗严塔尔收起他的羽翼,也就没有办法终止他和莱茵哈特之间的猜忌和矛盾,但杨这边不一样。 如果我能寸步不离地守护他的话,也许那些地球教的刺客,便不会得手。 也许,我可以改变杨的命运也不一定。 杨好像被我那句话吓了一跳,半晌才轻轻笑了声:“对于欧阳小姐的好意,我真是感激不尽。但是如果我沦落到要受一个平民的保护的话,同盟的士兵们面子上可不好过呐。” 我也笑了笑,“正是因为我是平民,说不定才可以看到军人目光之外的危险啊。” “欧阳小姐指的是什么?” “暗杀。” 杨又是一怔,菲列特利加也吓了一跳,抬起眼来看着我:“欧阳小姐你知道些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不如索性直说好了。于是我问:“提督知道地球教吧?” 杨眉毛很明显地纠结起来,“你说的暗杀,是和地球教有关吗?” “是。”我点点头,“虽然我没有证据,情报来源也很难解释清楚,但地球教以及前费沙领主鲁宾斯基这些人的确是策划了一系列见不得光的恐怖活动,其中就包括暗杀帝国和同盟双方的高级将领这种事情。” 杨沉吟了一会,依然皱着眉,“但是,为什么会想暗杀我呢?我如果死了,他们又会有什么好处?” 我耸耸肩:“那我就不清楚了,分析这种问题,完全在我的思考能力之外了。” 杨看着我,笑了笑,“不过,米达麦亚不让你接触战争方面的事,倒放任你探听地球教的事吗?” “不,大哥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是这次要找船来同盟领,才无意中知道的。”不想牵扯太多到时解释不清楚,于是我堂堂正正地撒了谎。 菲列特利加皱了一下眉:“但是上次审问的时候,你并没有提起这种事情” 上次我还没有做要保护杨的决定嘛。我笑了笑:“上次你们没问啊。” 菲列特利加怔了一下,杨则也笑起来。于是我又补充,“而且,当时我是阶下囚嘛,一肚子气呢,哪有闲心提醒你们这个。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当然要人家对我好,我才会以同等的友好回报啊。” 杨笑道:“啊,上次还真是对不起了。” “没关系,现在不是释放了嘛。”我说,“总之,请杨提督务必重视这件事。如果要离开要塞,请尽量允许我同行。” 杨点点头,“唔,这件事我会考虑的,多谢欧阳小姐,今天你就先请回吧,我想至少在这里我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我应了声,行了个礼,退出他的办公室。 才关上门,就看到先寇布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偏起头看着我。 于是我抬起手来打招呼:“哟。先寇布中将。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他笑了笑,这样回答。 “哎呀,真是荣幸呢。难道不是担心我会刺杀杨提督吗?” 他笑出声来,“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在担心杨提督迫于某些压力要处决你呢?” 我想了想这种可能,皱了一下眉,然后甩甩头,不管这种可能性多少,总之我现在平安无事就好了。于是又笑道:“呀,那可真是要谢谢中将阁下的关心呢。” “那么,所为回报,”他向我伸出手,“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吃饭怎么样?” 我笑眯眯地把手伸进他的臂弯,“若只是吃饭,就没有问题。”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我:“其它的事情呢?” 我甜蜜地微笑:“你想再跟我打架么?” 他轻咳了声,“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菜比军官食堂好吃一百倍,你要不要去?” 意外的弟子 结果在去这个饭店的途中,碰上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先寇布的脚步停了一下,而那个有着淡红茶色的头发的漂亮女孩子用她紫蓝色眼睛看了我们几眼,然后露出非常厌恶的神色,扭头走掉了。 先寇布也扭头目送她离开,轻声笑道:“是个美人吧?” 我点点头:“嗯。” 于是这不良中年以一种很得意的语气轻轻道:“是我女儿哦。” “咦?”我怔了一下,原来刚刚那个就是他的私生女卡琳吗?怪不得会那样看我们。我皱了一下眉,看了看自己仍然挽着先寇布手臂的手,考虑要不要抽出来,但先寇布已开始继续往前走,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道:“作为一个和年轻女人约会时被自己女儿逮个正着的中年男人,先寇布中将你的反应也真够特别的。” “谁说的?” 我正想说一点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给他参考,他已继续道:“我还没到中年哩。” 这个不是重点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他笑了笑:“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可以的话,请欧阳小姐教卡琳,就是刚刚的女孩,请教她搏斗技巧如何?” “咦?”我又怔了一下,差点就脱口问“她不是飞行员吗?”,但想想本来就有人怀疑我是密探什么的,如果我再表现得知道很多事,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又要进行第三次审问了,于是话到嘴边改成了“你自己教她不就行了吗?” “呐,你也看到了嘛,那孩子很讨厌我哩。” 我撇撇唇,“你自找的吧?” 他笑了笑,避重就轻地道:“而且,我觉得作为女孩子来说,你那套会比较适合她。” 我也笑了笑,“但是,先寇布中将你是在请求敌将的妹妹帮你们训练士兵么?” “所以才说是不情之请啊。考虑到双方的立场,欧阳小姐你拒绝也没关系。但是,作为私人的理由来说,总有一些人,我会不想他们死。在战场上来说,自身能力高一分,生存的机会就会多一分吧。” 不管怎么说,这人毕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身为父亲的自觉吧? 于是我点点头,“如果是纯私人的关系,只是教朋友的女儿的话,倒没什么问题。” 于是先寇布就向我弯腰行了个礼,“那么,就拜托你了。” 因为被那个做父亲的不良中年那么拜托了,于是第二天我在波布兰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擦拭自己的爱机的卡琳。 我笑眯眯的扬起手来打招呼,“hi。” 她看了我一眼,一脸嫌恶,大概是碍于波布兰在旁边才没有转身就走。但也没有理我,只是向波布兰行了个军礼:“中校。” 波布兰回了礼之后,看向我:“欧阳小姐不会真的和那个不良中年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吧?” “咦?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卡琳是个好女孩,应该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给这种脸色啊。” 卡琳在旁边有些尴尬地叫了声:“中校!” 我笑了笑,“没有啊,只是有位父亲为了让我教他女儿打架,请我吃了顿饭而已。” “打架?”对面两个人都怔了一下,然后波布兰皱了一下眉,道:“但是卡琳是飞行员啊。” “唔,大概是做父亲的人认为女儿除了在战斗机上之外,也应该要有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吧。” 波布兰摸摸自己的下巴,“这样说起来,这位父亲倒是用心良苦呢。” 卡琳却依然沉着一张脸道:“好意我心领了,但很抱歉,我想不用麻烦你了。” 我笑笑:“唔,那我就回去转告那位父亲,他女儿希望能得到他的亲自传授喽?” 卡琳急忙道:“我没有那样说。只是”她红了红脸,将头扭向一边,“如果我想学搏斗技巧,我宁愿去找别人。” 原来是对我有意见吗?她昨天果然是误会了吧。于是我又笑笑:“我不过受人之托,如果你不肯学,那我还乐得省事呢。但你知不知道,先寇布中将为什么会找我来教你?” 卡琳轻哼了声,于是我微微仰起头,继续道:“因为在这方面来说,我是最强的。” 她静了一下。 “说教这种事情不适合我,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父女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毕竟我有自己喜欢的人,被你这样误会,我也很困扰。” 听到我这么说,她才回过头来看着我,眨了一下眼。 波布兰也睁大眼道:“咦?欧阳小姐已经有爱人了吗?” “嗯。”我微笑,“虽然那个人的名字在这里说出来,恐怕不会有人待见,但是,绝对不是华尔特-冯-先寇布就对了。” 波布兰叹了口气,好像有点沮丧的样子。而卡琳一时没说话。 于是我继续道:“反正你自己决定,要是想跟我学,就自己来找我。如果不想,请自己去跟你老爸抗议。” 说完之后,我挥挥手,走掉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卡琳敲开了我的门。红着脸,先向我道了歉,然后扭扭捏捏地说了些,能做我的弟子,她很荣幸之类的话。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我只比你大两三岁,也不是什么军人,没有上下级的限制,不用那么拘谨,你大可随便一点。情不情愿,高不高兴,都可以直接说。” 她点了点头。 于是,我就多了一个徒弟。 作为弟子来说,卡琳倒是非常合格,认真又刻苦,每天都不曾缺席,进步也很快。但性格上来说,倒是个非常别扭的家伙。 对父亲也好,对尤里安也好,感情上都非常的不坦率。 有一天下午她来上课的时候,明显的心情不好。我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和尤里安吵架了,而导火线,就是尤里安说了一句“先寇布中将其实是个好人。” 我不由得打了个哈哈,道:“他本来就是个好人嘛。” 卡琳皱着眉看着我:“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像他那种四处拈花惹草又不负责的家伙,到底哪里好?” “除了风流的个性,其它都还好吧?”我笑,“我觉得如果你开口问他要十六年来的零花钱,他也会很大方地全补给你呢。” 卡琳依然气呼呼的样子,哼了声:“真是的,波布兰中校也是,那个人也你也是,都是这种轻浮的腔调,这个要塞里就没有可以依赖的成年人吗?”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伸手捏捏她的脸,“或者你可以去找梅尔卡兹提督?我想他肯定符合你心目中年长者的条件。” 卡琳扁扁嘴,没说话。 于是我继续道:“当然,同样作为人家的女儿,我也很能理解你的想法啦。如果我家老爸背着我妈在外面拈三搞四,我也非找他讨个说法不可。” 卡琳看着我,眨了眨眼:“欧阳小姐你的父亲是” “当然他应该不是那种人,虽然我跟他接触很少,但感觉上,他对枪比对女人感兴趣得多。” “接触得很少是指?” “啊,我家老爸也是军人,长年都在驻地。三五年能见上他一面就不错了。我和弟弟都跟着老妈在家里,不知多少次被误会成单亲家庭呢。” 卡琳看了我一会,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问出口:“被当成单亲家庭的小孩,欧阳小姐没有被欺负吧?” “被欺负?我?”我喷笑出来,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当然闲话是肯定有人说啦,但是一般也就只能当着我说一句而已。当一个人鼻青脸肿的时候,他关心的事情,就会变成自己的伤痛,而不是别人家的闲事。所以这一招百试不爽。” 卡琳也跟着笑起来。我拍拍她的肩,“反正说起来,人都是在互相娱乐嘛,人家想把我的事做为谈资,尽管去谈,但是让我听到,就不要怪我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娱乐一下。” “但是,这种方式也未免” “很暴力吧?”我撇撇唇,“被我家弟弟不知念了多少次。但是,你要想,人生苦短,为什么不照自己的方式活个尽兴?” 卡琳静了一会没说话。我继续道:“就算吵架也是一样啊。既然要吵,就应该让对方气死才对,闹到自己不开心又何必?” 她红了脸,轻咳了声,道:“我们还是快点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我笑着,抛给她一把练习用的长刀。 她虽然转移了话题,但从那次之后,对我倒好像坦诚得多了。有什么心情也肯跟我说,说是弟子,反而更像是普通的朋友。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数值都无限接近于0,于是我和波布兰一样,很自然地担任了“青少年心理辅导员”。一直到有一天先寇布来找我抗议。 “我可不记得有拜托你教她一些有害于正常成长的东西呐。”这位父亲请我吃饭的时候皱着眉,忧心忡忡的样子。 “咦?那是什么?”我问。 “别装傻,我听说你竟然教卡琳一些如何应付各种类型的男人之类的事情。真是找错老师了。” “那些都很有用啊。”我笑笑,“我没问你要额外的学费,你就应该偷笑了。” “所以说,根本没有人拜托你做那种事情吧?” “因为那孩子说不想步上她母亲的后尘啊。” 先寇布静了一下。 我继续道:“说起来,那孩子一直以为她母亲是因为被你骗,所以才有了她。做父亲的,应该好好跟她解释,告诉她那是一段如何美妙浪漫的爱情故事才对嘛。” 先寇布还是没说话,表情很平淡,也不知是正在回忆,还是根本想不起来。 于是我低头去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过了一会,听到先寇布轻笑道:“一口一个‘那孩子’,好像你比她大多少一样。” 我头也没抬:“我们家乡有句俗话,叫‘一ri为师,终身为父’。” “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么年轻,在男女问题上的那些经验都是怎么来的?” 我笑了声:“秘密哦。” “最近好像很少看到波布兰中校围着你转了嘛。” 你一顿饭到底要转换多少个话题啊? 我翻了个白眼:“唔,他忙嘛,排队等着和他恋爱的女人有几十亿那么多呢,当然不能花太多时间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身上。” 先寇布笑了笑:“这样说起来,欧阳小姐已经心有所属是真的喽?” “对。”我抬起头,轻轻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也笑笑,“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见过的。” “哦?”他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我见过?是杨舰队的人吗?” “不,他叫做奥斯卡-冯-罗严塔尔。” 先寇布怔在那里,很久才道:“那个金银妖瞳吗?” “嗯。”我应声,甜蜜地微笑。 结果他看着我,又过了很久才轻轻道:“这次帝远征伊谢尔伦,他应该也会来吧。” 轻松友好的气氛在这句话之后,一扫而空。 不论我的意愿怎么样,这场仗,毕竟还是无可避免。 我僵了一会,再次垂下眼,看到自己握着刀叉的手微微颤抖。 我的身体在战栗,但我自己并不能分得清,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悲伤。 先寇布也没再说话,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请教我射击吧 虽然我表示了希望能做杨的保镖,但是从那之后,并没有关于我们姐弟的正式命令下来,倒是因为教卡琳的关系,和尤里安接触也比较多,私下见过几次,也不过只是闲聊,杨像是刻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于是我也就没有再度提起,只是让青龙跟在他身边保护他。 时间过得很快,当阿骜端着一个蛋糕走进我的房间时,我才意识到,又到了我们的生ri。 “忘记了吧?”阿骜笑了笑把蛋糕放在桌上,开始往上面插蜡烛。 我走过去帮忙,叹了声:“一年过得真快。” 他静了一两秒,然后点下头:“嗯。” 虽然觉得这一年过得真快,但是细想起来,却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阿骜将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点燃,“来许愿吧。” 我对着那摇曳的烛光,闭上眼,心想,这一切都因去年生ri时许的愿而起,会不会我今年许完愿,一切又都变回去了? 这样想着,心里开始有些忐忑,正在犹豫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按门铃。 阿骜去开门。 第一个进来的是拿着一瓶酒的先寇布,后面跟着波布兰,亚典波罗,尤里安和卡琳。 我不由怔了一下,波布兰抢着道:“今天看到你家弟弟借了军官食堂的厨房做蛋糕,我就想是不是你们的生ri,果然没错。” “就是啊,一直都没说,也真是不够意思呢。” 我搔了搔头,“呃,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忘记了自己的生ri,妈妈会伤心的哭泣哦。”先寇布笑着,一边开了那瓶酒,一边道,“当然,那些自称十五月三十六ri生ri的家伙例外。” 自称三十六ri生ri的击坠王轻咳了声,“下官的生ri有劳中将阁下你记得这么清楚,还真是不好意思呐。” 然后大家说说笑笑,就把话题扯远了。 我看了一眼蛋糕上的蜡烛,看一眼阿骜,又看看身边这些人,最终还是没有再许愿。 生ri那天大家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酒,过得很开心,但那已是我在伊谢尔伦过的最后一天轻松ri子了。 之后莱茵哈特大兵压境,杨舰队忙于应战。虽然怎么看都是必败的一战,但要塞内依然士气激昂。有时候我忍不住想,有一位个人感染力这么强的司令官,到底是幸或不幸? 而阿骜变得更加沉默和虚弱,甚至偶尔还有些低烧。我很紧张地拖了他去医院,但医生们对他那种低烧却好像无能为力,虽然用常规的退烧办法,很快就能退下来,却找不出病因。 我一面担心,却一面忍不住有点无厘头地想,阿骜和莱茵哈特又没见过面,应该不会被传染他那个到死也没查出病因的“皇帝病”吧?然后自己又觉得不吉利,打了自己一耳光,“呸呸”了几声。祈求阿骜不要出什么事。 除了这些医生之外,我们尽量不接触要塞内任何一名军人。虽然杨他们不介意,米达麦亚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但我们毕竟立场尴尬。而且,其实我们说起来不过是从一千多年前来的小老百姓,这个世界是还是共和,于我们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战争在我们眼里,无论只是流血和牺牲,不论哪一方,死的都是人。既然阻止不了,那么能少看一些,便尽量少看一些。 杨和先寇布他们想来也能理解这一点,而且也的确太忙了,能不见我们就不见,偶尔碰上了,也只是笑笑,点个头,连寒暄都没有就很快走开。 而杨那边,暂时应该不会有事,而且,还有青龙在。 所以我每天只是照料阿骜,在要塞内闲逛,甚至陪卡介伦的女儿们放风筝。 直到莱茵哈特传来要求停战和会谈的通信。 杨舰队几乎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这条通信惊呆,但在那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作出回应,而是直接全都累得睡死过去了。 感觉上,整个要塞里还保持着清醒的,只有留在要塞驻守的卡介伦和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地面战指挥官先寇布了。 “波布兰那家伙甚至把他一向要求的‘附带美女的舒适温暖的双人床’之前的定语全都去掉了呢,只给他一张床就已经睡死了。” 我被青龙告知这件事,飞奔去找杨吃了闭门羹之后,转而去找先寇布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独占了整个酒吧,并且对某种意义上真正的同僚作出了感慨。 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却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恭喜你活着回来。”“辛苦了。”之类的话倒是在嘴边转了几圈,但也没能够说出来。于是就只叹了声,抿了口酒。 先寇布偏了偏头,看向我:“找我有事?” “嗯。”我点点头,“关于莱茵哈特的通信,杨提督应该会去吧?” “应该吧,毕竟花了这么大力气辛苦作战的目的就是把皇帝拖到谈判桌上来吧。”先寇布笑了笑,“虽然也很想直接在战场上把皇帝干掉,但就算要我自己来说,那也只是个妄想吧。” “那么,我上次说的事,中将应该知道吧?就是关于暗杀的。” 他的神色变得稍微郑重了一点,道:“你觉得他们会乘这个机会动手?” 我点下头:“应该会吧。如果等到杨提督和莱茵哈特会谈成功,他们再动手,就算得手也没什么意义了吧?我觉得,他们要杀杨提督,这个应该是最后的机会了。” 先寇布也点点头:“正式商议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会提出来的。” “至少,请务必让我一起随行。” 他又笑起来,“这个你倒大可放心,就算我不提,提督也会带你一起走的。也差不多应该送你们回去了。”顿了一下,又道,“分开很久了吧,和那个金银妖瞳?” 我不由怔了一下。 罗严塔尔。 从在费沙送他出发之后,已有大半年了吧。 的确是很久了呢。 先寇布又笑,道:“放心,他这次没有到最前线来,应该是毫发无伤吧。到是你家大哥,一如既往的勇猛呢。” 因为知道他现在应该不会有事,我现在关心的倒不是这个。我只是在想,能不能阻止地球教暗杀杨。 于是过了一会,抬起眼来向先寇布道:“可以教我射击吗?” 他好像被吓了一跳:“为什么突然” “我想保护杨提督。” 他微微眯起眼来,打量我:“你好像很确定这次会出事?” 这些事要解释起来,只怕根本就说不清楚,于是我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请把这个当成女人的直觉。” 于是先寇布点点头。“好,我教你。” 魔术师,一去不返! 五月二十五ri,杨威利离开了伊谢尔伦要塞,搭乘的舰艇是巡航舰瑞达2号。没有护航舰。 据说先寇布虽然把我的想法在会议上提出来了,而且力争应该多派些人去保护杨。但是被杨否决了。理由是他是去跟莱茵哈特谈判的,带的人尤其是武装力量太多了,容易引起皇帝的猜忌,万一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会谈机会泡汤或者谈判结果因为这个而不理想,就实在太对不起大家这么辛苦的作战了。而向帝方面要求保护的提案也很快就被否决了,一来怕帝国方面乘机对杨不利,二来也有相当多的人认为对帝作这种请求无疑是被他们看笑话。而且杨认为他不过就是从伊谢尔伦要塞去莱茵哈特的旗舰,伊谢尔伦回廊内部在己方的控制中,而两边出口都被帝包围,中间基本没有多少空白带,只要帝国方面不撤兵,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进入这个包围圈,而撤兵什么的,当然是会谈之后的事情了。所以他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结果就只是比预定人数多加了十个卫兵。 我当然在随行人员之中。而杨夫人和阿骜则都因为发烧而卧床休养,所以没能一起去。虽然很多人都对此表示了遗憾,但我却觉得这样也好。如果阿骜也去的话,到时候万一有事,我就很可能不能兼顾,不如索性留在要塞还比较安全,之后再回来接他就是了。 另外,艾尔-法西尔duli革命zhèngfu的罗姆斯基主席也在随行队伍之中,他对于居然在瑞达2号上看到我这样一个人表示了极度的不满,尤其是在得知我的身份之后,抱怨了好几天,不停翻出当时是他们抓到了米达麦亚的家属,但是又被杨无故释放,现在居然还在这里看到我,觉得被杨他们欺骗了。直到我忍无可忍,当着他的面,一拳将面前的桌子砸了,问:“你到底想碎碎念到什么时候?你不想看到我,我还不想看到你咧。而且,莱茵哈特只是邀请了杨提督,你涎着脸跟过来也就算了,到底以什么立场来挑剔其它的随员?”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碎成一片一片的桌子,张着嘴,半天才涨红着脸挤出一句:“你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将手指捏得格格作响,斜眼睨着他,哼了一声:“这都看不出来么?我这是裸的威胁。” “你”这男人只说得一个字,就开始大叫起来,“卫兵” 没有人理他,毕竟这艘巡航舰上的士兵和随行卫兵都是杨舰队的人,我问的问题,估计他们也早就是心里嘀咕很久了,何况杨和几个高级军官都没有发话,于是大家都没有动。末了还是杨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道:“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吧。” 我笑眯眯地应了声,乖乖坐下来。 而罗姆斯基擦了擦汗,又随意说了几句下台阶的话,转身走了。 杨看了看那张七零八落的桌子,叹了口气:“还好这就要把你送回去了,不然卡介伦一定会叫苦连天。我们本来就已经够穷了。” 我笑了声,“提督的意思是,直接打人会比较好么?” “不,我的意思是使用暴力是不对的。”他抓了抓头发,“即使这个人罗嗦又无能,但是,谈判这种事情,还是应该有zhèngfu要员在场比较好。只有军人参与,不太符合minzhu主义体制的程序。”顿了一下,又挥了挥手,“不过,算了。这样好歹能清静几天吧。” 我不由得撇了撇唇,真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说教呢。 接下来的路程就变得很平静。杨只是每天都在和我下立体西洋棋。 杨平常生活里的消遣真的很少,除了喝茶看书,就只剩立体西洋棋而已。这趟旅行也不例外,他带了好几本书,不看书的时候,就找人下棋,但是他的棋艺太差,派特里契夫中将和史路少校他们都不屑跟他下,就算碍于司令官的面子,也是匆匆下一局就借口走掉了。于是杨就盯上了看起来非常无聊又常常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的我。 那天史路少校跑掉之后,杨就问我:“欧阳小姐会下立体西洋棋吗?” 我回答:“不会。” 于是他就很开心地说:“这是一种很有趣的游戏哦,我来教你吧。” 我反正很无聊,而且又要尽量留在杨身边保护他,也就答应了。当然,像尤里安那种能青出于蓝的毕竟是少数人,所以师傅是那样,教出来的徒弟就更差。 所以杨很开心,几乎每天一空下来就抓着我陪他下棋。 五月三十一号的晚上,也照例是在跟杨下棋,照例是我输。 然后杨很开心地说着“啊,心情真好,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了,去睡觉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我睡意全无。因为我所记得的那次暗杀,就是发生在这个晚上。 布鲁姆哈尔特中校过来帮我收拾棋盘,一面微笑道:“欧阳小姐还不去休息么?女孩子睡得太晚可是对美容不利哦。” 也许是受前代队长的影响,我到伊谢尔伦以来所接触的蔷薇骑士连队成员从干部到士兵都非常有绅士风度,这位布鲁姆哈尔特中校也不例外。 于是我向他笑了笑:“我有点事情不太放心。” “是吗?不知是什么事情让欧阳小姐这么担心呢?” “当然是恐怖分子的暗杀行动啊。” 这句话我说得很正经,但听的人并没有当一回事。布鲁姆哈尔特只是像对待一个想像力过剩的小孩一般,向我微笑道:“是吗?那还真是有劳你费心了。不过,有我们在呢,年轻的小姐这个时候还是乖乖回房去睡觉吧。” 那天晚上,我才真正领会到人微言轻是什么意思。 当瑞达2号收到“前同盟军准将安德鲁-霍克已经从精神病院逃脱,他偏执的憎恶已经到达疯狂的境界,企图要暗杀杨威利。此刻,在附近的宇宙空域发现他所抢夺的武装商船。”的通讯时,杨被部下叫醒了。 当他来到舰桥上之后,我说这是个圈套,我们最好还是改变航线,向伊谢尔伦方面要求援军或者直接向帝国方面要求保护都行。 大概是睡前吃过安眠药的原因,杨看起来不太清醒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没有做出决定,就接到了另一个报告,说帝已经派遣了两艘驱逐舰前来迎接杨一行人。 “那是假的。”我急切地说,“请相信我。逃走吧。如果等他们到了射击范围,就不好逃了。” “但如果真的是帝派出来的,我们却转身逃走,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和谈机会不就这么泡汤了吗?” 说话的是罗姆斯基,杨只是皱着眉,像在衡量的样子。 于是罗姆斯基又问:“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假的?” “我现在拿不出证据,但是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望向杨,“请下令改变航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无凭无据的,怎么能够” “你给我闭嘴。”我扭头吼了声,然后继续向杨道,“我知道有些事情口说无凭的确让人很难相信,但是请相信我,总之先逃过这一劫,我再向提督解释。我的命也许没人看在眼里,但请提督为自己的性命着想。” 杨看了我一会,然后向舰长路易可夫少校道:“把这一带的星图调出来让我看看,然后试着联络一下帝方面,看是否真的有派出驱逐舰。” 路易可夫少校应了声,把星图调出来,联络的事也安排下去,甚至命令全舰立即采取jing戒状态。 联络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完全联系不到帝本部。 我急切地道:“你看,既然干扰这么严重,为什么刚刚那两条消息就那么清楚?既然能派出驱逐舰,为什么本部却完全联系不上?” 这些杨当然也能想到,我这么说的时候,他已皱着眉看向星图,叹了口气:“就算想逃,这附近也不好办呐,连个可以做掩体的小行星都没有。” 而这个时候,舰长报告说,一艘武装商船正快速向我们接近。 一点二十二分,武装商船对准瑞达2号开炮。 正当瑞达2号准备要应战的时候,三四艘帝驱逐舰出现在那艘武装商船的背后,集中了炮火加以攻击,武装商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乎瞬间就连船体带乘员变成了宇宙间的尘埃。 然后,那些驱逐舰便传了通讯过来。接通之后,出现在萤幕上面的影像并不非常明晰,穿着帝军服,像是军官的男子,而我们这边,因为杨坚持应该由zhèngfu方面出面洽谈,就由罗姆斯基去跟那个帝官交涉。 当对方告知我们说他们因为监听通讯,得知有恐怖分子企图谋取杨提督的性命,所以特意赶来保护的时候,罗姆斯基就问起关于“帝已经派遣了两艘驱逐舰前来迎接杨一行人”那条信息,并非常委婉地质疑了他们的身份。 我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这人对自己人和对帝国方面的态度也未免相差太大了,他真的是minzhu共和政体的领导人吗? “那条消息应该是假的,恐怖分子盗取了我方两艘驱逐舰,现在也已经处理完毕,敬请安心。接下来,将由我等为阁下带路,前往会见皇帝陛下。请无论如何允许我们前往贵舰,直接向杨威利提督表达歉意及问候。” “的确之前的通讯和现在出现在瑞达2号周围的驱逐舰数目并不相符,这应该是真正的帝吧?”罗姆斯基虽然这样向杨询问,但他的表情分明已表示他完全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是假的!别信他们。”情急之下,我完全不知应该怎么组织语言来说服他们,只好叫起来。 罗姆斯基以一种看胡闹小孩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非常符合绅士风度地接受了对方的要求,允许双方接舷。 “提督。”我又叫了声。 杨叹了口气,将扁帽抓下来捏在手里,“对方有三四艘战舰,如果只是要杀我,那么只要直接开火就好了吧。就算不允许接舷,我们也跑不掉了啊。他们既然要求见面,应该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帝,也只好先听听他们的目的再做打算。” 我在屏幕上看着双方的甲板升降口互相朝对方延展过去、连接起来,准备让对方的人登上瑞达2号,不由得皱起了眉。 为什么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明明那么早就跟杨说了这件事,为什么还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为什么没有办法改变? 那种觉得自己像被cāo纵的棋子的无力感再度涌上来,我重重叹了口气,把从伊谢尔伦出发时先寇布给我的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能源匣。 杨看着我做这些事情,也皱了一下眉。 我把能源匣装回去,一边道:“希望不要用到这个才好。我只学了几天而已,还很不熟练啊。” 杨苦笑了一声,还没有回话,史路少校已报告道:“提督。接弦已经成功了,直接让他们进来吗?” 而这时罗姆斯基和他身边的人主张应该充分向帝表示己方的诚意以争取谈判桌上的最大权益,所以应该前去迎接帝的使者。杨本身并没有想要在这种琐碎的事情上和罗姆斯基争风头的意思,于是就把交涉的优先权完全交给了罗姆斯基。 看着他们走出去之后,杨靠到了椅背上,打了个呵欠道:“早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该吃那个可恨的安眠剂啊。如果这些帝人是真的,然后罗姆斯基能应付过去,让我早点去睡觉就再好不过了。” 几个僚幕都笑了笑,但笑声未绝,从屏幕上传来的影像来看,情况已有些不对劲。 对着满脸充满感谢的笑容,迎向“救命恩人”的罗姆斯基医生,穿着帝装的男人们并没有报以相同的礼貌,而是突然拨出手枪来顶住他的头,问:“杨威利提督在哪里?”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之后,就直接开了枪。 史路少校与布鲁姆哈尔特中校立刻拿起枪,一面用舰内通信指挥全舰的士兵进行抵抗,一面开始把家具堵在军官俱乐部的门口,筑起一道防御工事,但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朝这个方向接近过来。 “提督,请赶快逃走。” 史路少校他们这样叫着,但杨却非常茫然的样子。一方面大概是安眠剂的关系,另一方面来说,这个人本身的运动神经也根本没有什么好期待的就是了。 而这时已有十道以上的火线射进室内了。史路少校他们的声音转眼就被枪身掩盖了。我伸手拖住杨,就往另一侧的门口跑去。 派特里契夫中将在我们跑过之后,对我说了句“提督就拜托了”然后转身关了门。 杨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脸上的神色比起“惊慌失措”来,倒更像是“无可奈何”。然后叹了口气,道:“竟然让欧阳小姐一语成谶呢。” 我也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了,提督你对这艘舰艇熟悉吗?我们现在要往哪边走?” “不知道呐。”杨皱了一下眉,“虽然两年前也曾经搭乘过这艘船,但我的记忆力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呢。” 这时门那边的枪声已越来越激烈。我也皱了一下眉:“总之不能留在这里。先走吧。”然后把青龙叫出来,叫他到前面探路,我们随后跟上。 杨看到青龙凭空出现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这是” “他是我的式神神将青龙,详细的事情,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总之先走吧。”我一把拖起他,跟上青龙。 我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青龙走在前面,一路避开枪战区域,慢慢就不知走到哪里了。青龙不能杀人,我又不擅枪战,至于杨威利这种时候,不提他也罢。所以,还是能躲就先躲开好了。 不知是我们走到特别偏僻的地方,还是战斗已接近尾声,枪声越来越少了。这艘船上的士兵,大概也所剩无几了。 杨叹了口气:“派特里契夫中将他们,不知是否平安?本来只是想暗杀我的吧,结果却牵累这么多人” “提督你现在想这些也晚了吧?”我皱着眉打断他,“难道你要不抵抗让他们杀?” “不”他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在想,菲列特利加和尤里安没有跟来真算是万幸了。” “我想尤里安他们应该也已经出发往这边来了,我们如果再坚持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看到他了。我现在只是担心”我顿了一下,没往下说,而杨已经点了点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费劲地采取登陆战,而不是直接开炮将瑞达2号击沉。但也托他们的福,我们才能多活这么久,万一他们突然想起来,还有连舰艇一起击沉的杀人方式,可就真的不好办了啊。” 我担心的也就是这个。 这不是在陆地或者海洋上,就算海难空难,我也有办法逃生。但是,在宇宙里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如果他们退回去开炮的话,我们也就只有一死了。 “希望尤里安能赶得及。” 杨皱了一下眉:“但你怎么知道尤里安会来?” “提督你知道‘通灵’这回事吗?”我问。 他的眉皱得更紧,然后看看我,又看看前面的青龙,苦笑了声:“我是知道古时候有那种说法,灵力、道术、阴阳术什么的,不过一直不相信真的有那种事情的存在。觉得也就是一种幻想小说罢了。但是”他又看了一眼青龙,耸了耸肩,“除非我现在因为受惊过度而产生了幻觉,不然,也就只能相信了吧。” 我笑了笑,“当年太空飞船、激光枪炮这些也一样只有幻想小说里才会出现啊。” “说得也是。世上总有无数的未解之谜会刺激人类探索的玉望,也许人类就是因此而不停进步的。” “但某些方面来说,真是一万年也不会有什么进步呢。”我叹了口气,“愚蠢的战争,肮脏的暗杀” 青龙在前面竖起一只手来,我闭了嘴,握紧了手里的枪。 “只有一个人。”青龙道。 “哪边的?” “敌方的。” 青龙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人已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拉着杨靠到转角的墙壁上,向青龙挥了挥手。青龙点点头,闪身过去,一个手刀劈在那人后颈。估计那人连青龙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直接晕了过去。 “做得好。”我向青龙竖了竖大拇指,如果换我来做的话,不一定能这么干净利落,只要开枪,或者被他发出声音,说不定就会引来更多人,到时就不好办了。 青龙只是稍微点了点头,道:“继续往前走吗?” “我跟杨提督继续往前走,你去其它地方看看,尤里安和先寇布中将他们有没有来?” 他稍微皱了一下眉:“但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早一分钟和他们会合,我们才能早一分钟安全。”我挥挥手,“去吧。” 于是他行了个礼,消失了。 杨再次目瞪口呆,我笑笑:“很方便吧?又听话,又强大,唯一的缺点是不能杀人。” “那种事情,永远不要做才好吧。” “可能的话,当然谁也不想。但是” 我没有往下说,杨却又苦笑了声:“也许我根本没有资格来讨论这个问题吧。虽然我被大家谬赞了很多,但归根到底,也是个葬送了无数士兵生命的刽子手呢。所以有时候我会想,就算有人想杀我,也没什么不对吧?狂妄一点说,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些年的战事,就算被莱茵哈特长驱直入一统宇宙也好,至少不会死这么多人。毕竟对于一般平民来说,比起信仰,还是生命更重要”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心情就突然沉重起来,于是轻轻叫声,打断他:“提督。” 他看看我,抓了抓头发:“抱歉,好像说了些多余的话。” 我勉强扯出抹笑容来,正要说话,青龙已回来了,道:“先寇布中将他们已经来了,而且,对方的其它战舰,也已经被击沉。” 我松了口气:“太好了。现在就带我们过去见他们。” 大概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见到了装甲服上都是血迹的先寇布他们。而他们周围,是几倍以上的尸体。 “哟,看起来都毫发无伤嘛。真是太好了。”先寇布甩了甩战斧上的血,脱下头盔来跟我们打招呼,“不用说一定是欧阳小姐的功劳喽。” 我笑了笑,挥挥手回应:“要给我记功的话,不妨回去再说了。” “嗯,当务之急,还是先请提督撤退到尤利西斯上吧。”尤利安道,“这些地球教徒非常顽强,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这里始终不安全。” 先寇布点点头:“尤利安你带着提督先走,我来断后。” “好。” 看到尤利安一面说“提督,请往这边”一面在前面引路,我不由得重重吁了口气,到这里,应该算安全了吧?虽然事情发展成这样,还是牺牲了很多人,但至少,杨威利还活着。 “怎么?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先寇布走到我身边,轻笑着问。 “唔,他们都不听我的,才让事情变成这样。早知就应该先弄个什么少将中将的官职来顶在头上啊。” “哦,一开口就是将官吗?你的口气还真不小。” “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杨提督没事就好了。”我一面说着,一面看向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杨。如果杨和莱茵哈特顺利会面的话,以后宇宙的局势,会怎么样变化呢?正这样想着,突然看到前面有具“尸体”微微动了一下。 “杨提督,小心。”我一面叫着,一面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但那个身着帝装满身血污的男人已经伸手抓住了杨的脚。我冲过去就是一脚,想把他踢开。但这人死抓着杨的脚没放,反倒连同杨都被拖倒了。 我没能有后续的动作。 那人在抓住杨的同时,已按下藏在怀里的炸弹。 他抓住杨,我冲过去,他按下钮,我一脚踢出,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杨倒地的同时,炸弹便爆炸了。 剧烈的爆炸声,灼热的火焰,气流的冲击 然后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是否不自量力? “姐。” “桀。” “欧阳小姐。” 在这些焦急的呼唤声中,我勉强睁了睁眼。 白色的天花板,灯,药瓶,然后是阿骜的脸。 他抓住了我的手,欣喜地叫:“姐,你醒了。太好了。” 我微微抬了抬眼,看到他身后还有先寇布和几个同盟军官,虽然先寇布唇边还是带着笑,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高兴的样子。于是我吸了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问:“杨提督呢?” 先寇布微微别开眼,重重叹了声。 “我知道了。” 我应了声,闭上眼。 结果还是这样吗? 我的介入,只是让杨的死因从被枪杀变成了被炸死吗?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我听见先寇布他们告辞的声音,说等我情况好一点再来看我。我听到阿骜轻声应对,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阿骜握紧了我的手:“姐。” 我觉得很乏力,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只是轻轻问:“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你回到伊谢尔伦的第二天。不过,医生说你的伤势并不严重,再休息几天,就应该没什么事了。” 杨死了,我只是轻伤? 我皱了一下眉,叫了声:“青龙。” 浅蓝色长发的神将出现在我床前,没等我开口问,便先道:“即使要违背你的命令,如果两人之中只能救一个,我只会救自己的主人。不论什么情况,不论多少次。” 好像是完全不能反驳的理由呢。 我重重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轻轻低喃:“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他的,结果却没能做到。还是我的能力不够吧,如果我能再强大一点,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那个人没死,不,如果我能让他们听我的改变航向,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阿骜只是握紧我的手,轻轻地叫:“姐。” “也许会不一样吧?但也许,怎么也逃不出这些被注定的命运呢。不论怎么样挣扎也” 阿骜俯下身来,很小心地避开我的伤口,给了我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我闭上嘴。 身体不能动,于是我只能动了动手指,也握紧了他的手。 我的伤势的确不重,都是些皮肉伤,最严重也不过是爆炸时的舰身碎片扎进了左边的小腿,但也没有伤到筋骨。到杨的葬礼那天,我甚至已经能拄着拐杖去参加了。 如果不是当时先寇布他们也在场的话,杨死了,而我只是轻伤,不管怎么看,我都是有问题吧。只怕真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其实即使有先寇布他们为我作证,还是免不了有一些闲言碎语传到我耳朵里。或者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他们会宁愿死的那个是我吧。 整个伊谢尔伦的气氛都变得悲哀而沉重,丝毫没有之前轻松与乐观的气息。尤其在确定了将由尤里安来做杨的继任者之后,不安和不满的气氛达到了姐姐。想逃离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就顺便去找了尤里安,表示想要离开。 “哦,你想去哪里?”当时也在场的先寇布问。 “也许是海尼森,也许是别的地方,总之这里现在让我觉得心情很沉重。” 尤里安静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非常感激你在伊谢尔伦期间所做的一切。姆莱中将过几天就会离开伊谢尔伦。欧阳小姐如果想走,可以和姆莱中将同行。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我也可以另做安排。” 先寇布笑了笑,道:“不过,欧阳小姐的话,倒可以再等几天。帝国方面说要派人前来悼丧,也许欧阳小姐跟他们走更安全。” 我想了想,点下头。 于是几天之后我见到了缪拉。 缪拉去悼念杨的时候,我并没有在场,只是事后才被领到他与尤里安他们会谈的休息室。我进去的时候,显然他们的正式会谈已经告以段落了,正坐在那里一起喝茶。于是我笑眯眯扬起手来:“哟,缪拉提督,好久不见。” 缪拉站起来,也微笑着回答:“是呢,好久不见了。”似乎对我的出现一点意外也没有。 于是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缪拉看我走出两步之后,便快步走过来,伸手扶着我,皱了眉,连眼神也变了变:“你的腿怎么了?” 我在他的扶持下走到沙发前坐下,笑了笑:“没什么,我玩过得过火了一点,摔了一跤。” “是吗?真的只是摔跤?好好检查过了吗?没有别的事吧?”缪拉依然皱着眉,这样问着,目光却扫向了尤里安他们。 尤里安轻咳了声,我连忙抢在他前面开口:“哎呀,缪拉提督真是罗嗦。你知道我就是贪玩嘛,从楼梯上滑下来跌的。” 缪拉苦笑了声:“带这样的你回去,我可没办法跟陛下和米达麦亚元帅交待啊。” “那就不要交待好啦。”我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道,“路上你叫舰长开慢点,等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应该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就不要告诉大哥我受伤的事了嘛。很丢脸啊,帮帮忙嘛。” 缪拉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好吧,如果到时你真的能好起来的话。” “嗯,缪拉提督最好了。”我拖着他继续撒娇。 他只是苦笑:“好啦,去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回去吧。” 于是我点点头,在缪拉的坚持下,由他扶着回去找了阿骜。我想,他之所以坚持要亲自陪我去找阿骜,一方面是不放心我一瘸一拐的走,一方面大概也是怕阿骜也出什么意外。 还好这几天阿骜的身体状况还算可以,也没有发烧。缪拉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于是我们收拾了一下,跟大家告了别,然后当天下午就到了要塞的空港准备出发。 先寇布带了一束花来送我,轻声笑道:“早知道你不止是米达麦亚的妹妹,还和帝国其它高级将领,甚至那个金发小子都有交情的话,就应该直接绑了你去威胁他们嘛。”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后悔吗?” 他点点头,“很后悔。” 我轻笑了声:“迟了呀。” 他也笑:“是呢,现在我都不舍得了。” 我嗤笑了声,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微微低下头来亲了亲我的面颊,轻声道:“保重。” 于是那些玩笑话便都说不出来了,当时有一点想提醒他,以后他会遇到的危险,但是想到我那样想保护杨,结果还是发展成这样了,命运这种东西,始终还是改变不了吧?那么,早一点知道,又有什么意义?于是叹了口气,那些也没说出口,只是伸手抱了抱他,也轻声道:“你也是,要好好活着。” “放心,我可是打算要活到一百五十岁的,至少也要变成一个让孙子讨厌的老头才死啊。”先寇布笑了笑,“对了,也帮我向那个金银妖瞳问好吧,我很期待能再一次跟他对决呐。” 我撇了一下唇,“那样的事,我可是一点也不想看到呢。” 他笑出声来,“你能这样说,我还真是开心。好了,缪拉提督在等你,快点过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说了再见,阿骜过来扶我,走上了传送带,站到缪拉身边。 缪拉向那些送行的同盟军官们挥了挥手,一直到我们上了他的旗舰帕西法尔,才轻轻向我道:“你跟他们感情很好嘛。” “嗯。”我点头,“都是很好的人呢。” 缪拉皱了皱眉,“那你的伤” “咦?你怀疑我被他们严刑拷打吗?”我笑出声来,“怎么可能?” “但身手敏捷到连米达麦亚元帅都自叹不如的你会轻易摔伤不是更不可能吗?” “嗯,不是摔伤。”我本来是真的不想再提自己受伤的原因,但是,为了不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只好坦白。 “我只是想去救杨提督,结果失败了。”我笑了笑,“是否很不自量力?” 缪拉看了我一会,神色有些复杂,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交给我吧 我跟着缪拉到了莱茵哈特的旗舰伯伦希尔上的时候,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跑和跳,但平常慢慢走动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莱茵哈特又在发烧,所以缪拉被直接带进他的卧室回话。 我坐在外面等。 缪拉在伊谢尔伦看到我时并没有觉得意外,复命也带着我来,想必其实帝这边早就知道我在伊谢尔伦的事情吧?那我到时要怎么跟米达麦亚和莱茵哈特解释?被费沙商人骗了好说,问题是我在伊谢尔伦呆了那么久,要用什么理由他们才能接受? 正在想这些的时候,莱茵哈特的小侍从开门出来请我进去。 莱茵哈特靠在床上,脸微微泛着cháo红,很虚弱的样子。 希尔德和缪拉站在一边。 我弯腰行了个礼:“陛下。” 莱茵哈特笑了笑:“阔别许久,居然一见面就让欧阳小姐看到朕这个样子,真是不好意思。” “这个样子怎么了?还是很帅嘛。”我也笑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旁边希尔德和缪拉都几乎要惊呼出声,莱茵哈特自己也往后闪了一下,皱了一下眉。 “还好啊。”我说,“温度不算很高,应该很快就能降下来吧。我弟弟前一阵也常常发烧呢。这种时候你应该多休息啊,听缪拉汇报或者见我这种事,好起来再做也不迟嘛。” 莱茵哈特笑起来,“欧阳小姐看来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变了啊。” “是吗?” “从十八岁变成了十九岁哟。” 他笑出声来,“是吗?在伊谢尔伦过了一个生ri啊?怎么样呢?” “挺好的。跟朋友们一起喝酒庆祝来着。” “朋友吗?”他的声音低下来,伸手抚了抚胸前的银坠子,顿了一下,又问,“见到杨威利本人了吗?” “见到了。”我回答。 “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微微偏了一下头,皱着眉想了好一会,然后只是叹了口气:“是个好人。” 莱茵哈特静了很久,然后又轻轻问:“那么在欧阳小姐看来,朕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问题问出来,旁边希尔德和缪拉的神色都紧张起来。 我笑了笑:“是个帅哥。” 莱茵哈特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多谢欧阳小姐夸奖。你和米达麦亚元帅也很久没见了吧,我已经叫人通知他了,估计差不多应该已经到了,去见他吧。” 我点点头,道了谢,又行了个礼,退出莱茵哈特的卧室。然后在走廊上就看到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匆匆走来。 大半年时间,在他们这种年纪的男子身上,似乎留不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就好像刚刚从费沙出发时那样,我突然有些恍惚,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似的。一时间怔在那里。 “小桀。” “怎么了?” 一直到罗严塔尔出声问我,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双异色的双瞳,想到我对他说要保护他的事情。对同样很想保护的杨的无能为力,让我在看到他之后突然情绪失控。分别后的想念,救不了杨的不甘心,改变不了命运的悲伤无数压抑多时的情感就在那一瞬间一起爆发出来。 我扑过去就伸手抱住他,放声大哭。 他和米达麦亚都被我吓了一跳的样子,急急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同盟那些家伙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只是抱紧了罗严塔尔。 我救不了杨,想来,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 那么,这个男人的时间,就只剩半年了。 现在我只是想抱紧他,一分钟都不想放手。 罗严塔尔皱了一下眉,伸手轻轻拍我的背,“好啦,不要哭了。有什么事慢慢跟我说就好。哭成花脸猫就不漂亮喽。” 我仍然抱着他,抽泣着,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罗严塔尔继续皱着眉,向米达麦亚道:“不如你先去见陛下吧,我先把这只哭脸猫带回去。其它事,就等她情绪平静一点再说吧。” 米达麦亚点点头,向莱茵哈特的卧室走去。罗严塔尔则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们先回托利斯坦上去吧。” 我点点头。 他皱着眉:“那还不放手?这样怎么走?” 我吸了吸鼻子:“你抱我吧。” “什么?”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腿痛。” 刚刚扑过来那一下太用力了,虽然也没有到不能走的程度,但真的很痛。如果他能抱我,当然就最好了。 “受伤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微微侧过身过看我的腿。 “嗯。”我只是应了声,依然抱着他没松手。 罗严塔尔轻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问,伸手就将我抱起来。于是我松开他的腰,顺势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道:“你千万不要有事,要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 他的嘴角像是轻轻往上扬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我大步向前走去。 我坐在罗严塔尔的起居室里,端着一杯茶,罗严塔尔坐在我旁边,把我的伤腿放在自己膝头查看。 我喝了口茶,抬眼看着他道:“在我们家乡,男人若是摸了一个女人的脚,是要对她负责的哦。” 他笑了声,小心地拉下我的裤腿重新将小腿上的绷带都遮起来,小心地把我的腿放回地上,然后道:“能说这种话就证明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吧?这伤怎么来的?” “被爆炸时的舰身碎片扎的。”我很诚实地回答。 罗严塔尔神色变了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会战时你居然在战舰上?” “不,是那之后,六月一ri凌晨的事。” 罗严塔尔静下来,很久没说话。 我笑了笑:“我想救他,我以为我能救他,我们明明都已经撑到援兵来了,明明只差几步就能回到尤利西斯上面,结果却我是不是很蠢?我居然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居然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世界的方向,居然以为” 虽然是笑着在说,但是眼泪却忍不住,又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掉。 先寇布他们通知我杨死了的时候,我没哭。参加杨的葬礼时,也没哭。但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就是忍不住。 罗严塔尔轻叹了声,伸手过来擦了擦我的眼泪。 我依然一边流泪,一边轻轻地笑:“从那天之后,我变得很迷茫,我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变得更强,就不会被人欺负;只要我变得更强,我就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只要我变得更强,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呢,你看,我再强又有什么用?我能轻易打败先寇布,我能轻易打穿一堵墙,我甚至可以干掉那天所有的暗杀者,但是,依然阻止不了杨的死亡。再强大,也不过只是命运之神手里照着早就定好的路线移动的棋子” 罗严塔尔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抱住我,轻轻摸着我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其它的都不用多想了,有我在。” 我伏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轻轻应了声:“嗯。” 米达麦亚在稍后一点来到罗严塔尔的旗舰,在知道我受伤之后,吓了一跳,而在知道受伤的原因之后,便也沉默下去,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究我为什么会在伊谢尔伦的事情,只是说以后如果要去哪里务必要先知会他一声。 我点头应下了,一边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依谢尔伦的事?” 米达麦亚皱了下眉道:“你不要小看帝的情报网啊。真是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罗严塔尔笑了笑:“所以米达麦亚就自动请缨去了最前线呢。” “并不是只因为这个。那天是”米达麦亚立刻反驳,然后顿了一下,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真是没有一件省心的事。” 我挨过去他身边,笑了笑,“大哥你本来是想去救我们,还是连我们一起轰了?” 他瞪了我一眼,“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罗严塔尔道:“这个要看情况吧?实在不行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忠诚心会占上风呢。” 我也觉得,于是我点了点头:“就算大哥真的下令向我们开火,我也不会怪你的。” 米达麦亚皱着眉:“你下次不要随便乱跑就不会有这种事了。早跟你说过,就算个人搏击再强,在这世界的用处也不大吧。” 是,我想现在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一点了。 “嗯。”我伸手抱住他,“大哥最好了。” 他叹了口气,伸过手来摸摸我的头,“总之,你们没事就好了。” 在莱茵哈特返回费沙之前,我又跟他见了一次面。 那天他的精神好像好了很多,叫了我去吃饭,然后问一些我在伊谢尔伦的生活的事情。说到波布兰和亚典波罗他们的笑话,他倒也很开怀地笑出声来,然后过了一会道:“看来,其实对于一般民众来说,快乐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呢。跟谁做皇帝或者什么政体根本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多少还是有的吧。”我皱了一下眉,叹了口气,“这种事我说不好,如果陛下能跟他们聊聊就好了。” 莱茵哈特两道秀气的长眉皱起来:“他们?” “杨提督”我顿了一下,又道,“或者他的继任者吧。” 莱茵哈特看了我一会,轻轻笑了笑:“欧阳小姐这次回来,还担任着说客的职务吗?” 我皱了一下眉,然后也笑了笑:“陛下你真要这么想也没关系,反正我觉得,既然你能和我这样吃饭聊天,那么和别人也未尝不可能。又没什么坏处。当然,聊过之后要做什么,也还是你自己的事情,别人又左右不了。” 他又静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说得也是。那就等朕回到费沙再考虑这件事吧。说起来,到费沙之后,朕补送你一件生ri礼物吧,想要什么?” “咦?多谢陛下,但我不去费沙啊。” “不去费沙?”莱茵哈特皱了一下眉,“难道你不跟米达麦亚一起回去吗?” “嗯。”我点头,“我跟罗严塔尔去海尼森。” “跟罗严塔尔元帅去海尼森?”他看来更吃惊的样子,甚至将我的话重复了一次。 “嗯。”我笑,非常坦白地说,“我喜欢他,所以想跟他在一起。” “喜欢?罗严塔尔元帅?”莱茵哈特看着我,眨了眨眼,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末了居然道,“欧阳小姐想和罗严塔尔元帅结婚吗?” 我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啊?跟那个人结婚?我觉得好像会很困难样子。” 莱茵哈特也笑起来:“唔,看来欧阳小姐对罗严塔尔的为人也很了解嘛。要不要朕帮忙呢?” 帮忙?他想做什么?命令罗严塔尔娶我吗? 我连忙摆摆手:“不,不用了。我想,朋友或者恋人这种关系,不是别人刻意撮合就可能成功的。” 他又静了一会,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么,请你加油吧。也应该要结束那个人独占帝国花园的历史了呢,不然其它的男人们会有很多怨言呐。” 你还真是不适合开玩笑。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还是笑了笑,道:“交给我吧。” 米达麦亚对于我决定要跟罗严塔尔去海尼森的事也没有坚决反对,不过罗严塔尔自己居然同意了,倒让我非常意外。于是我和阿骜都移到罗严塔尔的旗舰托利斯坦上面。 临走前和米达麦亚一起吃了顿饭。他回自己的旗舰去的时候,跟罗严塔尔握手告别,然后向我道:“罗严塔尔就拜托你了。” 罗严塔尔皱了一下眉,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搞反对象了?” “不。”有着蜂蜜色头发的年轻元帅回答,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以你最近的表现来看,你反而是更让人放心不下的那一个啊。” “我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有这种想法的你才比较奇怪吧?” “如果是我多想,那就最好不过了。”米达麦亚笑了声,向我道,“到了海尼森要记得多打电话给我哦。” “好。”我点头应下,“只怕到时元帅阁下会忙得没空听我的电话呢。” “不会的。”他这样说着,抱了我一下,又拍拍阿骜的肩,回去了。 罗严塔尔目送好友离开,用自己那双异色的眸子看着我,皱了一下眉:“看来你就像是米达麦亚派来监视我的一样。” “就是,怎样?”我笑了笑,伸手挽住他的手,“如果你对我们不好,我就要跟大哥告状。” 他继续皱眉看着我:“我是否应该现在就叫人把你送回米达麦亚那里去?” 我笑眯眯地抱紧他的手:“不行,你甩不掉了。” 谣言的力量 我们六月底到达了旧同盟的首都海尼森。 罗严塔尔在优佛利亚饭店设立了总督府,并以他一贯豪华的贵族式生活作风占据了整整一层楼作为自己的新家。他让我和阿骜在那一层挑选了自己喜欢的房间,就此在海尼森住下来。 阿骜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罗严塔尔,能不见他就不见,必须在一起的时候,便能隔多远就隔多远。 罗严塔尔倒并不在意这个。我想,比起阿骜的生疏,也许我的粘人更让他头疼。 当我代替侍从把一杯咖啡端给他的时候,罗严塔尔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让我觉得说不定他一下秒就会想动手打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把咖啡放在桌上,笑了笑:“很明显吧,我只是在帮你端咖啡来啊。” 罗严塔尔瞪着我:“这里是总督办公室。” “嗯。”我点头,“我知道啊。” “所以说啊,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只是想见你,想在你身边而已。” 他有点乏力地叹一口气,重重道:“我在工作!” “我知道啊。我又没想吵你。我只要呆在旁边看着你就好了。” “哪有人会带个女人在旁边工作的?” “你看莱茵哈特就到哪里都要带着希尔德。” 罗严塔尔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那不一样好吧?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是朝中的重臣。” “唔,那你随便在总督府给我安排个闲差好了。要不就让我当你的侍从好啦。”我耸耸肩,“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呆在这里了吧?” 他沉着脸道:“不要胡闹。” “我很正经的在说啊。”我笑眯眯的,“端茶倒水,接听电话,传送文件,打扫卫生,这些我都能做嘛,只做一个侍从,应该合格了。” 他一口回绝:“不行。” “为什么?帝国的法律里又没有说女性不能担任侍从。” 他扭过头去看文件:“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把自己的女人带到办公场所来,是我的原则。” 我怔了一下,看着他眨了眨眼。 若是换别的人说我是他的女人,我肯定会当场翻脸,但他这样说,我并没有不悦,而且,只觉得心跳突然快一拍,然后便红了脸。 过了一会,罗严塔尔将手里的文件看完,抬起眼来扫了我一眼,皱了眉:“在傻笑什么?快点给我回去了。” 傻笑么?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笑笑:“因为我很开心嘛。” 罗严塔尔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来,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哪有人被赶还笑得这么欢?” “因为前面那句话啊。” “在傻笑什么?” “再前面一句。” 罗严塔尔想了几秒钟,然后又皱起眉来:“你听人说话都只能听见你想听的词吗?那个不是重点好吧?最重要的部分是你不要给我再呆在办公室里胡闹了。” “那在别的地方胡闹可以吗?” 他沉着脸,左蓝右黑的眸子盯着我:“你故意的是吗?” 我一摊手:“好吧,不是女人就可以是吗?” 他有一点莫明其妙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咖啡凉了,我去帮你换一杯。”我笑笑,端着咖啡出去。 把咖啡杯送回茶水间,我并没有急着再送一杯进去,先去找瑞肯道夫少校借了身军服。然后回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换上那身黑底银边的帝装,对着镜子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我笑了笑,吹了声口哨。嗯,很帅。 出门的时候,被阿骜看到。 阿骜很吃惊的样子,问:“喂,你穿成这样想干吗?” “去做罗严塔尔的侍卫啊。” 阿骜皱了一下眉:“以你的智商,铁定会穿帮的。” 我笑笑:“我又没打算瞒他。” 阿骜怔了一下:“你打算告诉他你会变成男生的事情?” “嗯。” 阿骜盯着我:“你疯了吗?他是你喜欢的人吧?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接受这种事情?” “就是因为喜欢他啊。所以,不想有什么事情瞒他。”我又笑了笑,“反正以后也要跟他生活在一起,他总会有知道的一天,不如我现在自己告诉他比较好吧?” 阿骜看了我很久,末了只是叹了口气:“姐” 我拍拍他的肩:“叫哥哥呀。” 他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但很久都没开口。 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已过了一个小时,连忙道:“不跟你闲聊了,我去找罗严塔尔。” “嗯。”他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加油。” 于是我挥了挥手,进了电梯。 “阁下,咖啡。” “放下吧。” “是。” “唔,去叫艾尔斯亥码来一趟。” “是。” 对话进行到这里,罗严塔尔才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怔了一下,皱起眉来:“阿骜?不对,你” 我笑着,挺直了腰,“如何?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可能更适合军服?看,我觉得果然很衬呢。” “桀?”罗严塔尔睁大眼打量我一会,然后眉皱得更紧,“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我想呆在你身边,而你不愿意带女人进办公室,只好找一下折中的办法喽。” 他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上上下下地打量:“你到底有没有理解力啊?我问的是你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失传很久的可以转换性别的秘术哦。” “欧阳桀!” “好吧,其实是碰到冷水就会变男人的诅咒。” “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嘛,哪里不正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沉着脸问:“还能变回去吗?” “当然能。” “变回去。”完全不假思索的命令。 “不要。”一秒也没迟疑的回答。 “为什么?”横眉怒眼。 “因为变回去你又要找借口赶我出去了。”毫不退让。 于是罗严塔尔先叹了口气,“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呆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啊。”我也叹了口气,“而且,你忙起来真是一点jing觉心也没有呢。刚刚都没有发现送咖啡来的人不对。” 他皱了眉,“你在担心什么?这里是我的总督府。” “杨也死在他自己的战舰上”冲口而出说了这句话之后,觉得有点不对,然后自己闭了嘴,低下头看向一边,胸口好像堵了什么。 罗严塔尔也静了很久,然后伸手摸摸我的头,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于是我就名正言顺地开始以侍从的身份每天粘在罗严塔尔身边。 一开始还是以男性的状态,过了几天之后,罗严塔尔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叫住我道:“你能不能变回女孩子的样子来?” 我眨了眨眼,“做什么?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他很乏力地叹口气,“变回去吧。” “但你先保证不能再随便赶我走。” “好。”这次他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之后又轻轻加了句,“就算被人说把女人带到办公室鬼混,也总比被人说把男人带到办公室鬼混的好。” 这算什么?结果我想留在他身边居然要借助谣言的力量吗? 独木与森林 之后没多久,姆莱中将带着伊谢尔伦的脱离者们回到海尼森。 罗严塔尔给予了他们可算非常宽大的处理。 在“凡脱离者”当中,一般的平民以及非战斗员者,一律给予完全的ziyou,并且在今年之内,授与帝国臣民的公民权。士官以士兵阶级的人,则在登记姓名外,即可各自回家。连军队的军官、以及在艾尔-法西尔自治zhèngfu担任公职的人,也不过是登记姓名、地址、留下指纹,并且在帝国zhèngfu下达正式的处置之前,必须每个月一次到总督报到,然后更换新的登录卡而已。 我去见了姆莱中将一面。 姆莱中将是个非常严肃的人,也算不上开通,在伊谢尔伦时,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跟我说过。但现在换成在这种场面下见面,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我等他办完了手续,一起去外面的小饭店吃了顿饭。 席间姆莱中将对我道谢。 我怔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 姆莱中将道:“为了杨提督的事,也为了这次。能有这样宽大的处理,想来有欧阳小姐一份功劳吧。” “不。”我连忙摆摆手,“是罗严塔尔自己的决定。我完全没有插手。我对政治和军事都没什么兴趣,完全不想干涉这方面的任何事情。” 他居然笑了笑,道:“欧阳小姐是个聪明人呢。” “咦?”我又怔了一下。 他已轻叹了声,“有时候觉得,上天真是不公平,若同盟也有罗严塔尔、米达麦亚、缪拉这样的人物,局势只怕就会完全不同吧?” “只怕未必。”我笑笑,“我觉得,有杨提督在,同盟从来就不是输在战术上。” 提到杨,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一会。 然后随口说了一些其它的话题,吃完饭便各自回家。 回去之后,发现罗严塔尔端了杯酒坐在沙发上出神。于是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捉住我的手:“做什么?” 我笑眯眯的,顺势在旁边坐下来,“你在做什么?” “等你啊。” “嗳?”我有点受宠若惊,凑过去看他。 他笑了笑:“怎样?和姆莱中将吃饭还愉快么?” 我看着他异色的双眸,轻轻问:“你是关心我是否开心,还是关心我跟他聊些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手掌移上来捂住我的眼,轻笑了声:“你这双眼到底能看到些什么?” “你喽。”我拉下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你对我还要有什么不放心?我早说过我对你们这些事没有兴趣啊,我是个一千多年以前的人,帝国也好,同盟也好,谁胜谁负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啊,姆莱中将你派人监视着,我又绝对不可能离开你,就算要说什么,也只是说说而已吧。我不过是去跟朋友吃个饭。” 他笑了笑:“看来你在伊谢尔伦几个月,跟那伙人的交情倒是真的不错。” “因为大家都很好嘛。”我也笑,“说起来,临走的时候,先寇布托我问候你。你不提起伊谢尔伦我差点给忘了。” “先寇布?”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回忆不起来的样子。 “唔,‘诸神的黄昏’作战时,跟你打过一架的那个家伙呀。” 罗严塔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显然被敌人侵入旗舰并不是个什么愉快的回忆。我又笑笑:“他说很期待能再一次跟你对决。” “哦?”罗严塔尔的眼微微眯起来,“那你当时怎么回答他?” “我可一点都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呐。所以我直接这么跟他说了。” 罗严塔尔的嘴角微微上扬,又挂起他的招牌冷笑:“你是怕我杀了他,还是对我没信心?”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跟这个没关系。难道要我说我希望看到你们打个头破血流,你才开心?” “先寇布么?”他似乎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斜了我一眼,“似乎长得也算过得去呢。” “嗯,是很帅的大叔呀。” “看来没有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果然没让自己闲着呢。”他斜眼瞟着我,“拜耶尔蓝,先寇布,还有什么人?” 这句话好像有点酸呐?我不由怔了一下,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然后笑开了,凑过去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开心。” 他好像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啊?神经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吧?我又不是在夸你。” “但你在意我,我就很开心。”我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的,“拜耶尔蓝我拒绝了,先寇布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意思呀。人家的女儿都只比我小一两岁。” “是吗?他居然已有那么大的女儿了?” “是啊,所以说是很帅的大叔呀。” “我还以为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呢。看来我的确也该练练搏击了,上次居然跟他打成平手”罗严塔尔叹了口气,似乎有点不太甘心的样子。 我歪起头来看看他,又眨了一下眼:“说起来,还真是差不多呢,他大概只比你大一两岁吧。”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自己皱起眉来,“这样算来,你岂非也差不多要变成一个大叔了?” “喂。”罗严塔尔叫了声,也皱了眉,“你是在嫌我老吗?” “嗯。”我很正经地点下头,想想他当初居然送童装给我,就忍不住想报复他,于是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叫了声:“罗严塔尔叔叔。” 他侧过头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放了手里端的酒,一手搂了我的腰,一手托着我的头便亲上我的唇。 温热的唇瓣,柔软的舌头,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酒味,温柔地侵袭而来。 我无力反抗,只抱住他,任他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直至两人的心跳都混在一起,越来越快。 这次,是真的,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意乱情迷间,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道:“以后不准哦。” “不准什么?叫你大叔?” 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捏捏我的脸:“不准和其它的大叔做这样的事情。” 我笑:“不是大叔就可以吗?” 他只是盯着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嗯。我知道。”我又笑笑,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但是,你记得我说过忠诚的前提么?” 他静了一两秒,然后点点头:“是,我记得。” 于是我闭上嘴,只微笑地看着他。 罗严塔尔松了手,轻轻拍拍我的背,“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嗯。”我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了声“晚安”,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在想,我是否错过了一次极好的机会? 但是,就好像他会在意我是否跟别的男人亲密,我想,我的独占玉不见得会比他小。 愈是喜欢,就愈加不想和别人分享。 而那个人,也还没有做好放弃整片森林的准备吧? 你难道想始乱终弃? 罗严塔尔就任新领土总督,米达麦亚自然就变得比以前忙得多。到了海尼森之后,我照他的吩咐隔三差五给他打一个电话,他接到电话时虽然很开心,但总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开始忙了,他主动打来的时候甚至一次也没有。 倒是有一天很意外的接到希尔德一个电话。 那天罗严塔尔出席一个酒会,因为特留尼西特也会去,我讨厌看到他,更不用说跟他应酬了,而且也知道这种时候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没去留在家里。 阿骜在他自己房里看书。他依然躲着罗严塔尔,随带连我也跟着生疏了。本来想去找他,但是站在门口很久,都不知要跟他说什么,结果还是转身走开了。 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的时候,就听到电话响起来。 当看到出现在通讯屏幕里的人是希尔德之后,我反射性直接就说:“你找罗严塔尔么?他还没回来。” “不。”希尔德在那边笑了笑,“我找的是欧阳小姐你。” “咦?找我什么事?” 希尔德随意寒暄了几句,话题就转到莱茵哈特身上去了,说莱茵哈特最近还是经常发烧,医生查不出病因,他又不肯休息,状态很不好。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一面在想,阿骜最近倒是很健康的样子,也没发烧,也没感冒,喷嚏也没打一个。看来应该不是和莱茵哈特一样的病才是。 结果也不知听漏了什么,突然就听到希尔德问:“欧阳小姐什么时候回费沙来呢?” “最近应该都不会吧。罗严塔尔好像没有回费沙的打算。” 希尔德皱了一下眉,“唔,欧阳小姐一定要跟罗严塔尔元帅一起才会回来吗?不能自己” “为什么想让我去费沙?”我也皱了眉,急切地打断她,“出什么事了吗?是太空堡垒还是大哥?” “不,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她在那边轻咳了声,“刚刚也说过了吧,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令陛下开怀大笑了。” “呃?你只是想我回去逗莱因哈特开心吗?” “不,那个,我是说也许欧阳小姐和陛下能够唔,成为”她又咳了一声,竟似乎扭捏起来。 我眨了眨眼,努力地回想她刚刚的话,皇帝身体不好,状态很差,没有结婚,没有子嗣,大家都很担心想着想着,不由吓了一跳,“喂,你不是想把我和莱茵哈特送做堆吧?不要突然扯出这么吓人的话题来说啊。” 希尔德道:“也许是唐突了一点,但我们怎么也觉得欧阳小姐是很合适的人选。” 还“我们?”都是哪些人这么不长眼啊?谁会是那种“合适”的人选啊!我翻了个白眼,问:“这件事,你跟我大哥提过没有?” “没有。我觉得米达麦亚元帅一定会拒绝的。” 我笑了声,“那么,你为什么觉得我本人就不会拒绝呢?” 屏幕上那个说是美少女,倒不如说更像美少年的美人怔了一下,露出一种很尴尬的表情来。 这种事情上,希尔德也不见得比那个笨拙的皇帝更高明呢。 我叹了口气:“而且啊,当你想提这种要求的时候,至少要问一下,对方对那人印象如何,有没有喜欢的人吧?” 她静了一两秒,然后向我行了个礼:“真是万分抱歉。” “没关系啦,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我说,“不要说我不合适做你说的那种人选,就算真的合适,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她在那边重复了一句。 虽然说一个人在这方面擅长,另一方面自然就会有所欠缺,但这也欠得太多了吧?莱茵哈特也好,希尔德也好,战场上叱咤风云,政坛上风生水起,结果说到情商,难道就都变成负数了吗? 我只好又叹了口气:“你觉得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海尼森?为什么要跟罗严塔尔住在一起?只因为他是哥哥的好朋友吗?” 那边的美貌少女怔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又向我行了个礼:“抱歉,我只是” 她脸红的样子很可爱,让我忍不住想逗她,于是笑道:“是否是因为和莱茵哈特的婚事有关,所以就乱了分寸?” “欧阳小姐说笑了。我并没有那种意思。”她又红了红脸,解释了几句,又随便说了几句别的,然后就切断了通信。 这时我才听到身后有人走动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罗严塔尔走过来。 我刚才一时受惊过度,居然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听到多少?我笑了笑,“哟,回来啦?酒会怎么样?” “很无聊。”他也笑笑,“你看来心情倒是不错,和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聊天还愉快吗?” 我瞥了他一眼:“不要随便偷听女孩子讲电话呀,大叔。” “不是故意的。”他笑,“我只是在找你,不知你在打电话啊。” “咦?找我?”我跳起来,走到他身边去,“做什么?” “也没什么,酒会上见了些无趣又讨厌的人,所以要找个有趣的来调节一下啊。” 原来我是做这种用的吗?我翻了个白眼,“唔,多谢夸奖了。” 罗严塔尔伸手来牵起我的手,一面道:“陪我喝一杯?”一面走出通讯室。 我跟过去,“你在酒会上没喝够吗?” “碰上特留尼西特那种家伙,再好的酒也会变得难喝啊。”他拿了两个杯子,开始往里倒酒,“你没去真是明智。” “嗯,我讨厌那个厚颜无耻的人渣。” 罗严塔尔递过一杯酒给我,“算起来,你也就是他来找我报到时见过一面吧?” “但我对在看人这方面,很有自信啊。”至少这些人物来说,甚至不用看到人,只要报名字我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看了我一会,笑了笑:“那么,你觉得陛下这个人如何?” 我怔了一下,他刚刚果然听见了吧,希尔德那些话。 罗严塔尔在沙发上坐下来,轻轻晃着手里的杯子,那双异色的眸子间或扫我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于是我过去坐在他身边,“干嘛突然问人家这么沉重的问题?臣民妄论君主,是大不敬吧?” “因为你是除了格里华德大公妃和玛林道夫伯爵小姐之外,和陛下最接近的女性啊。”他像是自动忽略了那后半句,轻笑着说,“以女性的眼光来看,如何?” “很帅,又年轻又有钱。也会是个好老公吧,大概。至少不会拈花惹草。”我笑,还懂得先上车之后要补票。说完之后,看到罗严塔尔在盯着我看,于是又补充,“不过我不会想嫁给他就是了。” “为什么?既然条件那么好。” 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喜欢的是你嘛。” 他笑了笑,轻轻回吻我,“我很荣幸。” 然后就陪罗严塔尔坐在那里喝酒聊天。我的酒量一向不太好,喝了他之前倒给我那半杯之后就没再喝,他也就跟着放了杯子。虽然一直在和我说话,但心思却好像并不在这里的样子,左蓝右黑的眼也不知是在看几万光年以外的东西。 不过我也不怎么介意,本来能这样偎在他身边跟他说话,已经在我的预期之外了。 罗严塔尔搂着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衣服上的一颗纽扣,然后,解开了它。 我一惊,他自己也像是吓了一跳。 两人都怔了几秒钟。 然后罗严塔尔先反应过来,顺水推舟一般,侧过身子来亲吻我,手也顺势摸上第二颗纽扣。 我皱了一下眉,按住他的手,问:“你喝醉了吗?” “当然没有。”他轻轻地沿着我的颈一路细吻到锁骨,轻轻道,“我只是,突然很想要你。” “突然?”我继续皱着眉,“在听见那样的电话之后?” 他的背僵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来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直视着他那双左蓝右黑的眸子道:“我是喜欢你,不要说我的身体,就算把性命交给你也无所谓。但是,我不想成为什么人争夺的筹码;我不想成为一个打破你和莱茵哈特之间微妙平衡的因素;我不想成为你野心的一个借口。如果你是因为这些才想要我,那就不好意思了。不行。” 他静了半晌,笑起来,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你想多了,小野猫。” 我看着他没说话。于是他继续道:“你还真是好像什么都能看到一样,在你这里,我也不需要隐瞒什么。也许我的确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我不喜欢屈居人下,至少,我希望我效忠的人必须要具备有凌驾我之上的才能、宽大的气量和完美的人格。到现在为止,陛下仍然非常符合这个条件,所以我并不会做出什么反叛的事情来。” 老实说,这种话并没有多少约束力吧?是人就会有缺点,是人就会有看不到的地方,到了那时,罗严塔尔心中那只名为“野心”的鹰便关不住了吧? “我无意间听到你刚刚的电话时,的确有些生气,但是你的回答安抚了我。”罗严塔尔再次低下头来亲亲我,道,“我想,这应该不是皇帝本身的意思。虽然你对他评价颇高,但是在恋爱这方面来说,他还完全是个ru臭未干的小孩呢。而且,以他的性格来说,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应该也会亲口直接跟你本人说吧。” 我点头同意:“那你刚刚在想些什么?” “在想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本来也不会是那么莽撞的人。所以,也许这个电话另有隐情。也许是朗古,或者那个奥贝斯坦又在想什么歪主意试探我吧。”说起那个人,罗严塔尔又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来。 我皱了一下眉,当ri在费沙的时候,奥贝斯坦不是很不想我和莱茵哈特之间会有什么事吗?现在应该不会反过来想撮合吧?当然,如果他想利用我来挑拨罗严塔尔和莱茵哈特,也许又应该另当别论。不过,这个很难吧?莱茵哈特本来就没那种意思,罗严塔尔也不会为了个女人对皇帝怎么样吧? “不过,不论他们想做什么,至少已成功了一半。” 罗严塔尔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又是一惊:“咦?” 他伸手抱紧我:“你是我的,我谁也不想给。就算米达麦亚也要不回去了。” 我的思想突然短路,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之后才呆呆问:“你说什么?” “很奇怪是吧?”他自己也皱了一下眉,“我也觉得很奇怪。也许我还是不想结婚,不想要小孩,但是我却想要你。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公平?” 我依然没能反应过来:“啊?” 他笑起来:“你费那么多事接近我,花那么大力气喜欢我,难道就没想过我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接受吗?” 我眨了眨眼,这算是什么?我把罗严塔尔追到手了么? 他左蓝右黑的眸子盯着我:“你这算什么表情?我说的这些能让你吃惊成这样吗?” 是,他又没说他爱我,只是想要我而已。他又没说要结婚,只是想要个情人而已。这对于罗严塔尔来说,不是很正常吗?我到底在紧张什么。还是说,喜欢一个人,就只是一两句话,也会这样患得患失?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问。 “觉得很没有成就感。”我又叹了声,站起来。“我回去睡觉了。” “喂。”他拖住我的手,“你难道想始乱终弃?” “吓?” 我才想跟他说,那个成语不是那样用的,整个人便被他拖回去,跟着他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彼此肌肤的温度,呼吸的气味,紊乱的心跳所有的一切交织成汹涌的河流,而我在其间沉沦,觉得自己一点一点的变软,一点一点的融化,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他停了一下,轻轻舔了我眼角的泪,柔声问:“怎么?不愿意么?” “不。”我摇摇头,笑了笑,“我很开心。” “嗯?” 我抱紧他:“我喜欢你。” “嗯。” 动乱开端 然后就到了九月一ri那天。 前ziyou行星同盟的zhèngfu和军队的相关人员以及后备军人集结起来,举行自主性的联合慰灵追悼会。 罗严塔尔给予了他们集会的许可,但本人并没有出席,倒是问了我一句,要不要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我对同盟的大多数阵亡将领的好感并没有到什么必须要去悼念的程度。而我想保护的那个人,却生生在我眼前逝去,至今一提起来心里还是不舒服,更不用说跟那些不相干的人一起追悼什么的了。 结果这个慰灵追悼会出了事。那些同盟军的旧部在追悼会中慢慢就情绪失控了,然后就演变成了武装暴动。在场监视的帝人不得已开始镇压。总之最后交到罗严塔尔面前的报告书上的数字是参与这次集会的市民死亡四千八百四十名,受轻重伤的人超过五万名,其中的大部分遭到逮捕拘禁。而帝方面也有一百一十八名死者。可谓死伤惨重。 “我这些部下可真是了不起哪!竟然有办法对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没有勇气和侠义之心的,还真是做不出来呢!” 罗严塔尔这样冷笑着,开始安排几个羞愧得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部下善后。 待所有人都出去之后,罗严塔尔才重重叹了声:“真是的,好不容易才让同盟的人对总督府的统治能稍微接受一点,这下可好了。” 于是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对于刚刚才被灭国没多久的同盟人来说,那种仇恨在短期内怎么都很难消除吧? “不过,你没去那里,真是太好了。”罗严塔尔看着我,像是松了口气。 我也很想跟着松一口气,但却实在松不起来。 到这时为止,一切的事情都在按我记忆中的剧情发展。 而我就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结局一步步走近,却完全不知要怎么样去改变它。 追悼会的事件发生之后,新领土各地陆续发生小规模动乱。 罗严塔尔对这些事情不厌其烦,不止一次地说“作为一个军人,居然要做镇压民众这种鼠辈的工作,真是太让人不忿了”之类的话。甚至也私下里对我说过:“说不定像杨威利他们一样,在战争中死去,反而更幸福吧。” “不,杨提督才不会这样想。”我当即反驳他,“那个男人最理想的死法是拿上几十年的退休金,每天悠闲地喝着红茶,坐在后院的摇椅上看书晒太阳,一直到某一天被孙子或者孙女发现他面带着安祥的微笑一动也不再动了。就算像先寇布这种不良大叔,也曾说过要变成一个被孙子讨厌的老头才死呢。” 罗严塔尔像是想像了一下那种场面,然后皱起眉来。 我笑了笑,继续道:“杨提督曾经说过,唯有能够忍耐和平之无为的人,才能够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罗严塔尔静了几秒钟,然后嘴角又撇出那种习惯性的冷笑来,“是吗?看来我是永远成不了杨提督说的那种胜利者呢。” 看。 所以说啊,他的终局,归根到底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性格写下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不知要如何是好。 然后“罗严塔尔元帅有意造反。”之类的谣言开始流传开来,不论是海尼森还是费沙,都传得沸沸扬扬,罗严塔尔并不以为意,反而就顶着这个谣言给莱茵哈特上了书,邀请他来新领土视察。 而差不多在同时,罗严塔尔这边也收到了“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和内务省次长朗古趁皇帝体弱发烧之机独掌朝政”之类的消息。 这些消息让他很愤怒。也许是对奥贝斯坦成见太深,一旦和他有关,罗严塔尔自然就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了。 我在旁边,看着他微微皱着眉,异色双瞳里目光闪动的样子,不由就叹了口气,伸手去覆在他手上,轻轻道:“这消息是假的,你别上当。” 他斜了我一眼,眉皱得更深。 “你想想,就算皇帝病重,朝中也不是没有其它人。奥贝斯坦就算了,你觉得大哥会容忍朗古那种人渣在朝政上指手画脚吗?而且我前几天才和大哥通了电话,如果真的到了那样专横跋扈的程度,大哥一定不会保持沉默的。”我又叹了口气,“所以,你不要去想一些危危险险的事情啦。” 罗严塔尔静了一会,看着我,“你以前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我点头:“我现在也没兴趣。说这些,只是不想你有事。” 他笑起来:“你好像从很久以前就总这么说。你觉得这次我会出事吗?” 我只是看着他,轻轻道:“如果你不想,就不会出事。但是我很怕你自己根本就没有那种要避免的意思。” 他看了我很久:“唔,那么你倒是说说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避免这种‘出事’?” “至少,请把乌鲁瓦希行星上的驻兵全部换成你可以信得过的人吧。” 在那个星球上,有着莱茵哈特亲征时阵亡者的墓碑。莱茵哈特到旧同盟领土这边来视察的行程安排是先到那里凭吊阵亡将士们的英魂,然后才到海尼森。而就我所知道故事发展,就是在那个行星上,他遭到了一次暗杀,损失了鲁兹才得以逃脱,从而拉开了罗严塔尔叛乱的序幕。所以罗严塔尔问我怎么做,我首先就想到乌鲁瓦希行星的暗杀事件。如果把导火索掐灭的话,不能说完全防止爆炸,至少可以延期吧? 罗严塔尔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但是顶着我要造反的谣言,将皇帝必经之地的驻军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不是更容易落人口实吗?” “落人口实也总比让莱茵哈特遭到暗杀你坐实反叛的罪名来得好吧?” “暗杀?”罗严塔尔异色的眼微微眯起,目光凌厉,“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 “就当我经历过一次,所以对这种事比较敏感吧。我不知怎么跟你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总之地球教会抓住莱茵哈特来海尼森这次机会插一杠子是肯定的。请相信我。”说完这句,我自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过是三个多月之前,我也曾经对杨威利说过“请相信我”之类的话,但是并没能救得了他。 这次 若这次 这样想着,不由得又觉得鼻腔有些发酸,于是咬了咬唇,想将眼泪强忍回去。 罗严塔尔看了我一会,伸过手来,轻轻抚摸我的脸:“你还真是爱哭呢。” 那也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又是奇怪的拳法,又是奇怪的诅咒,还有这种奇怪的预感一千年前的人都像你这么奇怪吗?”罗严塔尔拍拍我的脸,笑了笑,“好吧,我就相信你好了。” 罗严塔尔那样说过之后,果然派人去了乌鲁瓦希行星,虽然没有把那里的驻军完全换掉,但也彻底清查了一番,倒是真的查出来一批地球教徒。 罗严塔尔看着那份报告,向我道:“这样就没事了吧?” “不,还是得等到莱茵哈特到了海尼森,见到他本人才可以放心。” 他笑着,打趣我说:“这样忧心忡忡的样子,可就不太像是我的小野猫了啊。”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要站的位置 结果后来证明我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莱茵哈特一行,还是在乌鲁瓦希行星遇刺,虽然得以逃脱,但是下落不明。 罗严塔尔接到这个报告时,竟然忽地站了起来,怔了好几秒钟,才下达了“无论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皇帝等人的行踪,并保护皇帝的安全。另外格利鲁帕尔兹上将即刻前往乌鲁瓦希,以恢复当地的治安并查明事实的真相。”的命令。然后看着我,苦笑了一声,张了一下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久之后,知道鲁兹的死讯的时候,罗严塔尔更久的静默了一会,反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左蓝右蓝的眼睛里似有火焰燃烧的光芒。 我很担心地握紧了他的手,他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然后道:“你先出去一会。” 我点点头,走出他的办公室,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看,果然,走到这一步了。 阿骜在外面敲门叫我。 我开了门,他看着我,怔了一下。然后轻叹了声,伸手过来轻轻擦拭我脸上的泪痕。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哭得更伤心。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阿骜轻轻问。 阿骜明明比我更少参与罗严塔尔的公务,却不知从哪里感觉到了这种事情。于是我点了点头,应了声。 “他果然是封不住的刀呢。这次的对手是谁?皇帝吗?” 我又点一下头。 “八成会失败吧?” 不是八成,是十成吧。我苦笑一声,又点头。 阿骜拍拍我的背:“你怎么决定?” “我要留在他身边。”我说,“就算他会死,我也要在他身边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骜的身体僵了一下,又问:“然后呢?” “到时候再说。” 阿骜扶着我的肩,将我的身体稍微推远一点,看着我的眼,道:“不管到时候什么情况,总之你先答应我不做蠢事。” “什么是蠢事?” “比如跟他一起死什么的。”阿骜看着我,很正经地道,“也不准把我扔开。总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活着,我就活着。你若死,我也会”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还没开始打,我们都不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一句话没说完,就觉得手下的温度有点不对。仔细看来,阿骜的脸色也的确有点不对,于是我皱了一下眉:“阿骜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没回答,于是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是有点烫。 搞什么啊,为什么之前那么久没有再烧,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又病了? 于是等罗严塔尔上楼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在照顾阿骜了。 “阿骜怎么了?”罗严塔尔问。 “有点发烧。” “看医生了吗?” “刚从医院回来。” “嗯。” 这种对话之后,三个人都静了很久。然后罗严塔尔道:“你们回费沙吧。” 我抬起眼看着他。他错开了目光,继续道:“反正这次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回费沙的话,米达麦亚应该可以保你们周全。” “不要。” “别任性!” “不要。” “桀。” 我看着他:“我有权利选择自己要站的位置。” 他也看着我:“这是个ducái的国家。” 我笑了笑,“如果要我回费沙,除非是跟你一起回去。不然的话,我想大哥也许只能接到我们的尸体了。” 他没有说话,微微眯起眼来盯着我。 我只是继续微笑:“如果你要出战,也请把我们带上。否则我会自己找机会跟过去。相信我,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溜到托利斯坦上。” 罗严塔尔看了我很久,然后居然也笑起来,笑了半晌道:“好,随便你吧。”然后转身出去了。 阿骜靠在床上,看着罗严塔尔的背影,轻叹了声:“其实他也很在乎你呢。” 我跟着看过去,没说话。 阿骜轻轻道:“如果没有战乱就好了。” 老实说,我觉得像罗严塔尔这种男人,若不放在战乱之中,也许不过就是一个风流的贵公子而已。他身上所有的光彩,都因战争而焕发。就如同书上那两章的标题,这是个“因剑而生,因剑而亡”的男人。我甚至根本不能想像他像杨那样过普通人的悠闲ri子的模样,所以也就不知怎么回答阿骜这句话,良久之后,才轻轻点下头:“嗯。” 一旦当事人决定了自己的方向,事态的发展就迅速地明朗起来。 首都费沙与新领土总督府之间,交换着各种通信,虽然表面上还是停留在质疑、查询与解释汇报的阶段,但是暗地里的某种情绪,却好像干柴似地堆积起来,只等待一点火星。 这一点火星就是从乌鲁瓦希逃脱后一直行踪不明的皇帝一行人被缪拉提督找到了。 当然也并不会有什么明确的开战宣言,但罗严塔尔的确是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莱茵哈特回到了费沙之后,罗严塔尔被褫夺了元帅称号,丧失了对他麾下总计五百万大军的指挥权,而且在法律上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叛逆者。 罗严塔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曾经苦笑了一声,说:“这还是我从军官学校毕业之后,第一次身上没有任何官衔呢。” 我笑了笑,问:“是否觉得无官一身轻?”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罗严塔尔看了看自己的手,道,“如果这时有个卫兵冲进来把我从总督办公室赶下去,我也不能有什么怨言吧?” 说起来,如果他手下的人真的因为这个,就完全不甩他了的话,这场仗就打不起来了吧? 或者那样的话,反而会比较好也一不定。 但是那五百万将兵却基本没有离开的,依然一如既往井然有序的听从着罗严塔尔的调遣。 而这个时候,米达麦亚也已经领着毕典菲尔特和瓦列两位提督,以及帝国大军从费沙出发,踏上了平叛之旅。 过了两天,我接到米达麦亚的电话。 通讯屏幕上的图像甚至还在晃动,我已听见米达麦亚大吼了一声:“罗严塔尔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你为什么不去问他自己。” “他刚刚切断了跟我的通讯。”米达麦亚抓了抓头发,重重叹了口气。“那个家伙。” “唔,要我帮你叫他来么?” “不。”他连忙阻止我,但叫住我之后,又顿了一下才道,“大概,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真的是,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我看着通讯屏幕上一脸苦恼的米达麦亚,也轻叹了声:“神也想看‘帝国双璧’的对决呐。” “小桀。”米达麦亚重重叫了声,“别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知道了。”我摊摊手,“呐,大哥找我做什么?” “你劝劝那家伙吧。这种无谓的战争能不打就不打吧” 我只能笑笑:“大哥你认识他比我久,你觉得他会听女人劝吗?” “那就把他打昏带到我这里来。”他冲口而出说了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惊了一下,然后又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看着他:“真的要我这么做吗?” 米达麦亚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于是我继续道:“真的那样做的话,他会恨我们一辈子吧?” “就算那样,也比他不名誉地成为一个叛逆者而死去好吧。”米达麦亚虽然这样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矛盾。过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问:“你怎么决定的?” “什么决定?” “即使这样,也还是要继续呆在他身边吗?” 我点点头:“嗯。” 于是米达麦亚又抓抓头:“真是的,你也是他也是,为什么都这么固执?” 我笑起来,“大哥你再抓,头发要掉喽。” 他停下来,皱着眉看着我。 我轻轻笑道:“如果我现在哭着央求大哥让我回去,大哥说不定反而会狠狠喝叱我吧?” 米达麦亚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过了半晌才轻轻道:“你好自为之。” 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里,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于是也没有说“再见”“保重”之类的话,就切断了通讯。 晚上的时候,罗严塔尔问我:“今天米达麦亚找过你吧。” “嗯。” “说了什么?” 我翻身看着他,笑了笑:“怎样?想打探军情吗?” “是啊。”他也笑笑,伸手捏捏我的鼻尖,“他给你这小密探下什么指示了?” “把你打昏了拖回去。” “吓?”他也不知是真的吓一跳,还是装的,看着我倒抽了一口气,“他真的那么说了?” “嗯。说了。” “那你怎么决定?要执行这个命令吗?” 我笑:“我很想啊。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也许我们都能活下去,这场战事也能就此化解了。” 罗严塔尔道:“你希望看到我变成被套上黄金项圈的狗在用宝石所堆砌起来的狗栏里,享受酒色与睡眠,以此终老一生吗?” 我又笑起来,“你在说大哥吗?‘疾风之狼’变成‘黄金之犬’?” 他愣了一下,跟着笑起来,然后道:“他倒是脱下军装就可以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呢。但是,我想到自己要在这种和平与安逸之中,一点一点地逐渐腐朽,总归是觉得不甘心。” 我也会觉得ri复一ri的平淡ri子很无聊很无趣,总是不安份地想要找些什么来玩。但是,我的不安份跟他的相比,实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于是我轻笑了声,道:“你怕我真的会那样做吗?” “很怕。”他点点头,“如果你真的要打,我不会是你的对手吧。” “不会啊。”我笑笑,伸手抱住他,“我是个好色的女人啊。一看到你,连骨头都酥了,哪里还有力气来打昏你?” 他用一双异色的眸子看着我,皱了眉:“原来你果然只是看中我的长相才跟我在一起么?” “当然。”我很正经地点下头,“不然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以吸引我?” “吓?跟一开始的说辞完全不一样嘛。” “当然。”我再次点下头,“在追的时候和到手之后,态度当然会不一样。” 他笑出声来,然后低下头亲吻我,然后轻轻道:“如果,这次能赢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嗳?”我怔住。 “我会给你一顶宇宙间最美丽的后冠。” 说这句话的时候,罗严塔尔周身充满了霸气的光彩,就好像王冠已戴在头上,居高临下,傲视天宇。 我承认,也许我当ri正是因为这个才喜欢这个人,但在他身边陪着他走到今天,心情却不免沉重起来。 权力和野心这种东西,到底令多少人沉醉其中?一代又一代英雄或者枭雄,做着一场又一场沾满血腥的美梦,从古到今,永无终ri。 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是打昏你算了吧。” 他轻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俯过身来,在我脸上唇上,印下无数细吻。 到底是谁始乱终弃 十一月底,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双方的舰队,在兰提玛利欧星域开始了这场被后世称作“双璧之战”的战争。 一开始还呈胶着状态,到瓦列和毕典菲尔特的舰队加入进来之后,罗严塔尔这一方便渐渐有了败相。 当梅克林格舰队已通过了伊谢尔伦回廊,正朝海尼森行星急速前进的消息传到罗严塔尔的旗舰托利斯坦上来的时候,罗严塔尔果断地下了撤退的命令。 十二月七ri。 罗严塔尔军一面向海尼森方向撤退一面向紧追其后的米达麦亚军还击。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扰利了罗严塔尔军的阵形。 监控员报告说:“格利鲁帕尔兹舰队向我军发炮射击。” “这个自作聪明的小子,原来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等待这个机会啊!”罗严塔尔这么说着,苦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格利鲁帕尔兹会在最后关头倒戈相向的事情,我当然也曾经跟他说过。但是罗严塔尔说:“以这种没有证据的猜测就判定别人会怎么样,不是那个奥贝斯坦最喜欢干的事情吗?”之后虽然也曾注意过这个人,但一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也就置之脑后了。何况,他也真的是兵力不足,不能将一支舰队完全闲置。 结果格利鲁帕尔兹的背信行为遭到了激烈的反击。大家甚至完全不顾随后追来的米达麦亚军,先将炮口对准了格利鲁帕尔兹,所以才造成了混乱。 托利斯坦就在这场混乱里中了弹。 一枚飞弹穿透了托利斯坦的外壁,并冲进旗舰内部,然后爆炸了。 整个舰桥剧烈地振动摇晃着,强烈的闪光似乎将所有舰内的物体都染白。此起彼落的巨大爆炸声,之后燃起了场橘红色的大火。我在最初的冲击时被甩了出去,在舰壁上重重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好不容易在这一场巨响和暴风之中站稳了身子,却看到罗严塔尔被倒下的指挥席压在那里。 我一面大叫他的名字,一面跑过去。还没听到他的回应,就看到有一条陶瓷碎片从上方坠下,标枪一般直刺向罗严塔尔的胸口。 我连忙冲过去,一脚踢开那条陶瓷碎片,然后回转身来扶开指挥席。 “好身手。”罗严塔尔虽然向我笑了笑,但脸色却已变得苍白。我伸手去扶他,触手湿濡,不由一怔,看着自己手上那鲜红的液体,睁大了眼。 为什么他还是流了这么多血? 我不是明明把那条将他至死的陶瓷碎片踢开了吗? 为什么? “阁下!”瑞肯道夫少校的声音惊叫。 “不要喧哗,受伤的是我不是你!”罗严塔尔依然冷静的声音。 “军医,快叫军医过来。”瑞肯道夫少校的大叫声。 “副官的任务当中,应该没有代替长官发出尖叫声这一项吧!”罗严塔尔依然冷静的声音。 我听着这些人在我身边说话,听着受伤士兵们的惨叫声,听着军医跑来的声音,却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一动也不能动。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躲不过去? 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能阻止? 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却连自己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 “怎么了?在看什么?”罗严塔尔在我耳边轻轻道。 我抬起眼看着他,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我的手上,“看来不管眼睛和皮肤的颜色再怎么不一样,血的颜色还都是一样的,是么!” 我说不出话,眼泪却夺眶而出。 罗严塔尔伸出手,似乎是想帮我擦眼泪,伸到半路上,看了一眼自己也沾满血迹的手,又放了下去,轻轻笑了声,道:“受伤的是我,瑞肯道夫少校代我惊叫了,难道你要代替我哭吗?” 这时军医已赶过来,为罗严塔尔做了检查和应急处理。 “怎么样?”罗严塔尔问。 军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回答说:“连结心脏和肺部的血管,有部分已经受伤。现在已经用冷冻疗法先加以止血,把伤口接合起来,不过还是必须要立刻进行正式的手术。” 罗严塔尔皱了一下眉:“手术这玩意儿我可不喜欢。” “阁下,这应该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吧?这攸关阁下的性命哪!” “不!这是一个超越喜欢或讨厌的问题,军医,穿着睡袍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这样的死法不适合我,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罗严塔尔用苍白却又傲慢不逊的平静笑容,阻止了军医的进一步劝说。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军服,继续站在舰桥上指挥全军。 瑞肯道夫少校他们也完全没有办法,只好叫了一名军医到舰桥上来,随时注意罗严塔尔的情况。 一直到成功脱离战场之后,罗严塔尔才坐下来,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和你的约定没有办法完成了呢。” “别管那些了。只要你能活着就好。”我握住了他的手,“我当初果然应该直接打昏你拖去给大哥的。” “我可是很感激你没那么做呐。”他笑了笑,问,“阿骜没事吧?” “嗯。”阿骜虽然也跟着上了托利斯坦,但是因为还是在发烧,所以我坚持把他留在相对安全的休息区,而且留下了青龙照顾他。刚刚的爆炸并没有波及到那边。 “那就好。你去叫他来一下。” 虽然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我还是去叫了阿骜。等我和阿骜一起到了舰桥之后,发现罗严塔尔身边多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年轻军官。年纪大概在三十上下,棕发蓝眼,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这位是温彻斯特少校。”罗严塔尔介绍道,“是你们将要搭乘的芙蕾雅号的舰长。” “搭乘?芙蕾雅号?”我皱了一下眉,“这是怎么回事?” “芙蕾雅号上安装了我们通过研究太空堡垒而改良和开发的超时空跳跃航行系统。只要计算无误,反跳跃回一千多年前也完全可以做到。” 我怔住:“你想做什么?” “很明显吧?”他笑了笑,“我想叫你去米达麦亚那里,不过你大概也不会愿意。所以你们不如回去吧,回去你们自己的时代,回去你们自己本来的家。” 我静了半晌,道:“那样的话,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 “不,我属于这个时代。”他又轻笑了一声,“看惯了宇宙间的星云,我怕地球太小,张不开翅膀。” “那我也不走。” “不行,趁着现在米达麦亚还没有追上来,你们动作快一点。你是知道你家大哥的速度的,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要。” 他皱起眉来,“不要让我总是重复一样的话。”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没错。” “你难道想始乱终弃吗?” “没错。”他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来,“我其实就是那种男人。” “如果我不愿意呢?” 罗严塔尔静了一两秒,然后拨出自己的配枪来。 我也冷笑,“你以为用枪就可以逼我走么?” “也许可以。比如,像这样。”他抬起了手腕,枪口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睁大眼怔在那里。这是唱哪一出? “阁下!”瑞肯道夫少校又惊叫了一声。 “你疯了吗?还是刚刚失血过多神智不清了。”我皱了眉,大叫。 “不。我只是想最后再赌一把。”罗严塔尔这时居然还笑了笑,“要不要试试看是” “试你个头了。受伤的人不要玩这种危险的东西。”我皱着眉,飞起一脚就把他的枪踢飞,然后顺手就是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罗严塔尔闷哼了一声,倒了下去,我连忙扶住他的身体,一边向旁边惊呆的军医大叫:“还楞着干什么?快点去准备手术!” 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一面联系舰上的医务室,一面去找人推了急救车来,和瑞肯道夫少校他们一起将罗严塔尔送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我做了个深呼吸,冲着手术室大喊:“罗严塔尔这个超级大混蛋!如果你敢这样死掉的话,我就追去冥界再砍你十刀八刀!听见没有?” 阿骜在旁边苦笑了声:“他听不见。你会吵到医生的。” 我叹了口气,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心里很乱嘛。” 阿骜在我身边坐下,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倒是瑞肯道夫少校在旁边看了我两眼,玉言又止。 “什么事?”我问。 “那个,”他轻咳了声,“虽然阁下能进行手术是好事,但如果他醒来” “嗯,他是我打昏的,我会负责。” 事实上,比起担心他醒来会怎么,我倒是更担心是不是已经错过了手术的时机。毕竟之前还在战场上,必须得有人在那里主持大局,如果把他弄去手术,整个舰队都被打爆了,手术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也没有采取什么过激手段,刚刚被他一吓,反而什么也顾不得了。 手术果然是不太顺利,过了很长时间,才有军医一边擦着汗一边走出来。 我迎上去问:“怎么样?” “如果元帅肯好好休养一两个月,就不会有大碍。”军医非常为难的样子,“只是”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就算用绑的,也把他绑在床上一个月就好了。” 瑞肯道夫少校看了我一会,居然行了个军礼,应声:“是。” 怎么可能扯平? 罗严塔尔在手术后睡了两天。 我把阿骜打发去休息,自己在罗严塔尔的病房里守了两天。 瑞肯道夫少校作为罗严塔尔的副官的确非常能干,大部分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舰队依然有条不紊的向海尼森撤退。偶尔有他不好决定的事情,就压下来,实在压不下的,就跑来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你问我做什么?我甚至连军人也不是。” 他苦笑了声:“因为,也许只有欧阳小姐你才敢担那种责任啊。” 于是我很郁闷地照自己的喜好做了决定,他倒也没有质疑,行个礼就出去了。 期间米达麦亚曾经要求过一次通讯联接,我让瑞肯道夫少校直接拒绝掉。 “暂时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罗严塔尔受伤的事。就说罗严塔尔不想见他。”我顿了一下,又补充,“我也不想。” 瑞肯道夫点点头出去了。 罗严塔尔大概是那天晚上什么时候醒来的,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伏在床前睡着了。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而突然惊醒摆出攻击姿势的时候,就看到罗严塔尔微微皱着眉的脸。他已半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手僵在半空,看着我苦笑道:“怎么?还想再打昏我一次么?” 我连忙按铃叫了医生,然后俯过身去亲了他一下:“请忘记那件事吧。” “很难呢。”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你居然真的能下得了手。很痛啊。” “别那么小气嘛。”我笑,“大不了等你好了,我让你打回来。” “我宁愿你换种方式补偿我。”他也笑了声,问,“我昏了多久?” “两天多吧。” “看起来也做过手术了?” “嗯。反正也昏了,不能浪费嘛。”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我一眼,还没说话,医生敲门进来,为他做了检查,然后道:“应该没有大碍了,但还是得注意休息。” 我点点头:“知道了。” 结果军医们才刚刚行了礼退出去,罗严塔尔便坐起来,道:“拿我的衬衫和军服来。”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将他身上病号服的纽扣一颗一颗扣好。“不行,伤员没有穿军服的权利。” 他沉下脸来瞪着我,我笑了笑,凑过去在他绷紧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别这样,你看你睡着这两天,天也没塌,地也没裂,我们也没死。总之,你能好起来才最重要。要战也好,逃也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东山再起也好,总要以你能活下去为前提啊。” 他将我稍微推开了一点,也没说什么,依然沉着脸瞪着我。 我又笑笑:“又没有完全限制你所有的ziyou,你可以把这里当办公室,叫部下们到这里来开会,在一定范围内的工作量我不会出声的。” 他皱着眉,“你要我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指挥作战吗?那像什么样子?教人知道了像什么话?” “有什么关系?连我都不嫌弃你了,管人家怎么说?” “欧阳桀。”咬牙切齿怒气冲天的声音。 我只是笑眯眯看着他,“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还是我再打昏你一次?二选一。” 罗严塔尔静了很久,叹了口气:“果然一开始就应该强行把你送走才对。” 我也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走?” 他伸过手来,轻轻摸摸我的头:“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我静了一会,没回话。 他又轻轻道:“我觉得,以你的个性,我如果死了,也许你会做蠢事呢。” 我撇了撇唇:“想得美,如果一起活下去也就算了,我可没有打算为你殉情啊。” 他笑了声,“不,我指的是,你也许会把整个帝国搅得天翻地覆吧。” 我怔了一下。 好吧,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我向来就不是什么宽容的人,如果他真的死掉,我一定会找一些人来迁怒的。至少我就不可能放过朗古,也许会连带奥贝斯坦,甚至莱茵哈特和米达麦亚一起恨吧? “所以,你还是回去一千年前比较好吧。” 我又撇撇唇,“这样说起来,你还真是一片忠心为国啊,罗严塔尔元帅。” 他笑了笑,伸手搂过我:“我只是不想把你交给别人。我现在败局已定,不论到时我是生是死,你都不可能再过回以前平和安宁的生活。想想如果你要被奥贝斯坦那种人抓起来审查的话,就觉得非常不舒服。不如索性把你送走算了。” “也许我们可以不回海尼森,找个小行星做根据地,慢慢重新再来” “你大哥不会给我那种机会的。”他只是抱紧我,笑了笑,“他可是用兵神速的‘疾风之狼’啊。” 我伏在他怀里,很久没说话。一直听到他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我抬起眼来看着他,于是罗严塔尔轻轻皱了一下眉,问:“伤员有没有吃饭的权利?” 罗严塔尔端着一杯酒,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曾经试图阻止他喝酒,但被他一句“以后能喝酒的时候也不多了啊”堵住了,并没有坚持,反而被他拖着陪他一起喝。 “在想什么?”我问。 “你啊。”他说着,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微微托起我的下巴,亲下来,灵活的舌头和香醇的酒液一起浸入我的口腔,很温柔,似乎有种依依不舍的缠绵。 于是我也温柔地回应他,末了轻轻地笑:“你抢我的台词呢。” “偶尔换着说一下也不错啊。”他也笑,又倒了一杯酒。 “唔,那么就多说几句来听吧。” “好。”他说,然后继续含着一口酒吻过来。 “其实一直都觉得你很可爱。” 亲吻。 “本来真的不想碰你,觉得会很麻烦。但是呢,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已经习惯了。” 亲吻。 “习惯你的目光跟着我,习惯你为我做一些莫明其妙的事情,习惯你在身边。” 亲吻。 “觉得很奇怪。明明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明明也不是应该碰的身份,居然忍不住碰了。” 亲吻。 “你也是,明明是很坚强的女孩,却一再在我面前哭,像个傻瓜一样。” 亲吻。 “我喜欢你。” 亲吻。 “很舍不得你。” 亲吻。 “你打昏我,我灌醉你。这就算扯平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确已经醉了。 因为酒,因为他的吻,因为他的声音。 就算一息尚存的理智在提醒我,这不太对劲,却已没有追究的力量。 有泪自眼角滑落。 最后的意识里,依然是罗严塔尔的吻。 轻轻的,温柔的,怜惜的。 吻在我的眼角。 可以回去吗? 醒来的时候头很疼,至少有几分钟完全没有思考的功能。 然后就看到阿骜端着杯热茶过来。 我一手揉着头,一手接过茶来。打量了下环境。这不是我在托利斯坦上的房间,也不是罗严塔尔的房间,当然更不是我们在海尼森的房间。 “我们在哪?”我问。 “芙蕾雅号上面。” “结果还是被赶出来了吗?”我笑了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阿骜很担心地看着我,然后轻轻道:“哭出来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为什么要哭?”我哼了声,“我又没有很伤心。顶多只是不甘心而已。” 阿骜没说话。 我看着茶杯上氤氲的雾气,轻轻道:“杨提督去世之后,我曾经想过,力量这种东西,到底有没有用?想了很久,到现在才明白。其实力量不是没用,而是我还不够强。” “姐。”阿骜的声音依然很担心。 我笑了笑,“大哥他们说得没错,就算我能飞檐走壁摘叶伤人,也不过是个人的力量,在这种时代里,的确派不上多大用场。如果我能有一艘战舰,如果我能有一支舰队不,如果我是皇帝,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骜看了我很久,突然问:“你真的这样想吗?” “什么?” “想要军队,想要国家” 我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皱着眉正要问时,敲门声响起来。 阿骜走去开门,之前在托利斯坦上见过一面的温彻斯特少校走进来,向我们行了个礼,道:“欧阳小姐,芙蕾雅号舰长布莱克-温彻斯特向您报到。” 我怔了一下,“报到?这是怎么回事?” 温彻斯特解释说,因为罗严塔尔的命令,他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亲卫队长,他,以及这艘芙蕾雅号上的所有士兵全都听从我的调遣。 我看了他一会,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已用超时空跳跃航法跳跃航行到一千年前的太阳系。过几天就可以到达地球。至于具体年份有没有误差,则要着陆之后才能确定。” “能飞回去吗?”我问。 “到达地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打断他:“我说的是海尼森。” “不行。”他一秒都没考虑就这么回答。 “罗严塔尔追究起来,责任我来担。”我说。 “不,并不是责任的问题,而是能源的问题。”温彻斯特道,“芙蕾雅是艘小型驱逐舰,若途中没有补给,加上备用能源,也只能保证顺利到达地球。根本不可能再一次进行超时空跳跃,更不用说返回海尼森了。” 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能够回去吗?我皱了一下眉:“那个白痴,为什么挑中这艘舰?” 温彻斯特静了一两秒,道:“也许,只是因为名字吧。” 芙蕾雅?好像有点印象,但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我却想不起来了。不由得就皱着眉看了一眼阿骜。 “是北欧神话里的女神呢。”阿骜回答。 是了,是我不由得怔了一下,爱与美之神! 三人都静了一会,然后我撇了撇唇,“真是没创意的名字。” 温彻斯特笑了笑,道:“不是罗严塔尔元帅取的。他只是挑中了这艘舰艇来装超时空跳跃航行系统而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九月底开始的。我们去了太空堡垒研究所,把那个系统改进到可以在驱逐舰上运行花了不少时间。前不久才完成的。其实这也是第一次正式启用。” “于是就把我们丢来做实验品了吗?也真做得出来呢,那家伙。” 我虽然是这样哼了声,但是心里却忍不住难受起来。 九月底。 也就是说,从他开始决定不低头开始,就已经为我准备了后路吗? 那么,为什么要将自己身后那扇门紧紧锁起来呢? 三天之后我在舰桥上看到了久违的蓝色星球。 正在我和阿骜对视了一眼,想要感慨乡愁的时候,舰身突然晃动了一下。 温彻斯特过来解释说只是在更换备用能源,没有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又说因为能源不足,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晃。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结果开始进入大气层的时候,才知道根本不是“有点晃”,根本就是“非常晃”!我整个人都几乎要被甩出去。好不容易站稳了,又听到驾驶员们此起彼伏报告仪器失灵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我皱了眉,大声问。 “不清楚,也许是地球的引力和磁场的关系。”温彻斯特倒还算镇定,一面指挥,一面叫人分发紧急救生装备。 而之后的情况越来越糟,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使芙蕾雅号外壁的温度迅速升高,然后开始逐渐剥离,舰内各处开始不停有小型爆炸,爆炸引起的火灾也开始渐渐蔓延。 温彻斯特果断地下了弃舰逃生的命令。 而这个时候放置小型逃生艇的底舱已经因为爆炸而损坏了,幸而这时已经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层,大家只能直接从逃生舱跳出去,利用救生衣上的小型喷气式推进器和降落伞落到地面上。 温彻斯特一边帮我们装上推进器,一边很详细地向我们说明这些东西的用法,然后拉开了前面的舱门。 强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请跳下去吧。”温彻斯特说。 我转过身,看着这艘只陪了我几天的芙蕾雅号,亏得他特意挑了这艘舰艇呢。 看出我的心思一般,温彻斯特道:“能送欧阳小姐回到地球,它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如果欧阳小姐再继续留在这里,就变成它的罪过了。” 阿骜也拉了拉我的手,道:“走吧。” 于是我点点头,跳了出去。 还在几万米的高空,呼吸有些不畅,但我仍cāo纵着喷气式推进器在空中停了一下,看着芙蕾雅号上的士兵纷纷从各个逃生舱跳出。 那人特意挑的舰艇。我甚至还没有看过一眼它的全貌,它已经面目全非了。 于是轻叹了声,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再见”。 就在我转身要飞向阿骜的时候,芙蕾雅号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个空间都似乎震动了一下,爆炸所激起的气流挟着飞船的残骸向四急剧冲散。我完全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便被气流卷了进去。 阿骜张大了嘴冲过来。 风太大,我听不见他叫什么,只能极力向他伸过手去。 阿骜那边也一样。 但紧接着就是另一声爆炸和更强烈的飓风。 我们的手在相距不过十厘米的地方错过。 我想追过去时,就看到阿骜表情惊慌地大叫,一扭头只见身后一块飞船残骸正极速向我撞过来,避开倒不是不可能,但我若避开,这块残骸就直接奔阿骜去了。这么想着,我并没有急着动,眼见着那块残骸就要撞上来。电光火石间,青龙没等我出声,便突然现身抓住我向旁边一闪。 “阿骜。”我不由惊叫了一声,扭头去看。但视野里已经没有阿骜的影子。 我们好像被卷进了一个龙卷风里。 眼前一片昏暗,我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居然还有电闪雷鸣,然后就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这算怎样的误差?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里,躺在一堆干草上,旁边生了一堆火,青龙坐在那里加柴。 我不由一时恍惚。 青龙看我一眼:“醒啦。” “嗯。”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还是有点晕。“这是哪里?” “一个废弃的庙宇。” 这个不用你说,是人都看出来了。我白了他一眼,又问:“阿骜呢?其它人呢?” “不知道。” 失散了吗?我皱着眉,站起来,四下看了看。这似乎是个很有中国古代风格的庙宇,但是供的神像我却不认得是什么人。神像前破旧的供桌上摆着一根树技,看来倒像是新放上去的,枝头连着的小小果实还没有完全枯掉。 “看来这附近应该有人住吧?”我回到火堆旁坐下,搓了搓手。好冷。 “不知道。”青龙道,“我们落下的地方是一片荒野,因为在下雪,所以只好先把你带到最近的建筑。你一直没醒,我没敢走开。”他说着站起来,“我现在去附近看看吧,顺便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吃的。” 我点点头:“好。” 结果青龙才走到门口,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寒风夹着雪花从门口灌进来,我不由缩了缩肩,青龙则后退了一步,站在我前面,看着正走进来的那个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材高挑,面容英俊,长发束成一把搭在肩上,身上穿着几乎把全身都裹在里面的斗蓬。他看了看我们,先笑了笑,笑容明快温和:“抱歉,打扰你们了。外面雪太大了,不知两位介不介意我也在这里避一晚上?” 我点点头,“请吧。这里本来也不是我家的。” “呀,那就多谢了。”他又笑了笑,转身又出去了,我不由皱了一下眉,才想问这人怎么回事,就看他又转了回来,还牵了什么东西。 待跟着他的那只动物完全走进这间破庙的时候,青龙甚至紧张得刷的一把将我拢在身后,另一只手一伸便将大刀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虎。白底黑条纹和皮毛,黑色的眼睛,虽然因为皮毛上的积雪看来有些狼狈,却依然威风凛凛。 “啊,不用怕。这是我的骑兽,不会伤人。”年青男子连忙这样说着,一面拍了拍那白色老虎的头,那只白虎果然乖乖走到墙边去,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伏了下来。 我这才看到,它身上果然是套着马一样的鞍具,于是轻轻拍拍青龙的肩,让他放松一点,然后向那青年笑了笑:“是我们太少见多怪了。不好意思。外面很冷吧?不嫌弃的话,请过来一起烤烤火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也笑笑,脱了满是积雪的斗蓬,过来火边。 我看着他,不由楞了一下。这男人的斗蓬底下,是一身如同古装电视剧里侠士一般的打扮,劲装长靴。 这是怎么回事?骑着老虎的侠士?唐宋的传奇小说吗?难不成太空堡垒第一次超时空航行把我们带到一千年后,芙蕾雅号的第一次超时空航行又把我们送回了一千年前?所谓的“具体误差则要到达地球之后才能确定”就是指这种情况吗?这误差也未免太大了吧? 我在打量他的时候,这青年显然也在打量我,然后略微皱了一下眉,不过倒没说什么。 打破沉静的是青龙。 他依然很不放心地看着那只趴在墙角的白虎,道:“那只老虎,真的不会伤人?” “那不是老虎。”青年笑了笑,“是驺虞。你们以前没有见过骑兽吗?” “驺虞?”我皱了一下眉,又看向那边的白色老虎,它也正抬着一双炯炯有神的乌黑眼珠看向我这里。我不由楞了一下,喂,不会吧?这里该不会是 我的疑问还没问出口,那青年已笑道:“看两位的打扮,也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点点头,“事实上,我们迷路了,正想找人问这是哪里呢。” “这里啊,好像是叫莆城,是承州地界。” “好像?” 他笑起来,“嗯,我也不是戴国人呢。而且连ri大雪,我也没见到什么本地人,只能凭印象猜喽。” 我怔在那里,倒不是因为他的态度,而是他提到的那几个名词,不由得讷讷道:“戴国,承州,骑兽,驺虞果然是到了十二国的世界吗?” 对面的青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笑道:“这样说来,小姐你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海客吗?” 怎么会莫明其妙来了十二国呢?如果我掉到了十二国的世界,那阿骜呢?他有没有来?我皱了下眉,“姑且算是吧。” “那么,小姐你还真是个奇怪的海客呢。”他微笑地看着我,“能听懂我的话,好像对海客是什么意思,和这个世界的事也知道一些呢。” 我抬起眼看着他,而青龙则以一种比我更戒备的目光盯着他,只要一有不对就准备动手的样子。他连忙摆摆手:“哎呀,请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恶意。我叫做利广,只是个一般的旅行者而已。” “利广?”我睁大了眼,又打量他一眼,忍不住重复了一声,“是奏南国的利广太子吗?” 他好像比我吓了更大一跳,然后苦笑了一声:“什么,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那可真是不好办了呀。” 作为一个有事没事到处旅行了六百年的旅行者来说,你还真是有够“一般”的。虽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但现在他这种微微偏着头带着点笑意看着我的表情,却不由得令我有点发毛。于是叹了口气道:“好吧,其实我认识一位台甫。” “哦?那就怪不得了。”他笑道,“是那位时常去蓬莱游玩的延台甫吗?” “不,不是。”想想他的身份,以及他和尚隆的关系,我觉得还是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跟他说谎比较好。他只要飞一趟玄英宫就知道我不认识延麒了。因为不知现在的年代,毕竟目前的参照物只有利广,但是他几百年来容貌都没什么变化,谁知那个超时空跳跃有没有把我们跳到之前或者之后?于是我先问了句:“冒昧先问一下,目前的泰王是哪位?” “虽然失踪好些年了,但是泰王的话,还是乍骁宗。” 我点点头,“我认识的,就是这里的泰台甫。在蓬莱的时候,他是我的学弟。” “泰台甫吗?”利广微微皱了一下眉,“前一阵倒是听说回来了,小姐你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不,来这里只是意外。”我索性把碰上事故,和弟弟失散的事情都告诉他,然后道,“既然到了戴国,我想也许可以请他帮下忙找一下我弟弟。如果阿骜没有来这里,便送我们回去。” 利广的眉皱得很厉害,很久才道:“我想,只怕很难。” 我抬起眼来看着他,他轻轻叹了声:“目前戴国的情况还是很糟糕呢。泰台甫虽然回来了,但是泰王依然下落不明。国内妖魔横行,天灾不断。我想即使你能找到泰台甫,只怕他对你的请求也是有心无力。” “是吗?”我垂下眼,心情变得非常低落。 过了一会,利广又轻笑了声:“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嗯。” “还没有请教,这位小姐要怎么称呼?” “我叫欧阳桀。” 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之后,利广微笑着,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食物来分给我们。 我道了谢,吃了东西之后,便依然躺到那堆干草上。 睡不着,但是不想说话。 心情很糟。 当ri看到高里的时候,我曾经那样期待着能来十二国,我曾那样盼望着有能见到尚隆利广的一天,但那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到了今天,我到了这里,曾经梦想过的男子就在身边,我却完全没有当ri的心情。 只是担心阿骜。 只是想念那个人。 那个口口声声说不舍得,却依然将我从他的世界里赶了出来的人。 你看,若真心爱上一个人,不论是谁,也会变得卑贱。 鼻子有点发酸。 我将脸埋进草里。 过了一会,感觉有人将什么盖在我身上,我抬了抬眼,看到青龙刚好将手收回去,我身上是利广的斗蓬。 而那位奏南国的二王子,已坐在那边的墙角,闭着眼靠在自己的骑兽身上,像是睡着了。 国家与王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利广说他也在找泰台甫一行,问我是否愿意跟他同行。 我同意了。就算他说他也不熟悉戴国的情况,但总比我要好一点。 准备出发的时候,外面的寒风从门口灌进来,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利广看我一眼,笑了笑:“欧阳小姐的衣服太单薄了呢。而且,穿着海客的衣服在这里行动也许会有所不便,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换上我的衣服吧。” 我点点头,“那就多谢利广太子了。” 他从包裹里拿出衣服来递给我,皱了眉苦笑道:“请不要那样称呼我吧。这次本来就是瞒着父亲大人私自溜出来的,被人知道就不好办了啊。” 我笑了笑,“好,那么也请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青龙看了那边一眼,皱了一下眉,“跟他一起走没关系吗?” “嗯。”我一面换衣服,一面笑了声,“就算被他卖掉,也会卖到什么达官贵人家吧,说不定找起人来更方便。” “桀!”青龙皱着眉回头看了我一眼,几乎是立刻又扭过头去盯着门口。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我换好衣服,轻轻拍拍他的肩,拉开门。 利广站在檐下,轻轻摸着那只驺虞的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我出来时,他转头看着我,笑了笑:“呀,穿成这样倒像是个男孩子哩。” 我也笑,以指当梳顺了顺头发,“如果把头发束起来,也许还会更像呢。” “嗯。走吧。”他这样说了之后,自己却看了一眼我和青龙,又看了一眼驺虞,停在那里,半晌皱眉道:“若是两个人就没有问题,三个人的话,驺虞可能会有点吃力呢。” 我回过头看了看青龙,让青龙像之前那样隐身跟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就我自己现在的心情来说,与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跟基本算是陌生的利广共乘一骑,我倒是宁愿跟青龙在一起。 那人不在了,阿骜也不知去了哪里,身边能有个随时可以看到的熟人,我会比较安心一点。 像是误会了我的意思,青龙垂下眼,轻轻道:“没关系,你不用考虑我。”说着就像要隐身的样子,我连忙伸手拖住他,又看了那只驺虞一眼,问,“你应该跟得上那只驺虞吧?” 青龙道:“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它速度多快。” 利广看着我们,很疑惑的样子:“你的意思是” “就是青龙会带着我。”我笑,拍拍青龙的肩,“这位可不是普通人哦。” 青龙怔了一下,看向我:“桀?” “虽然京乐大叔和一角小光头都说过要教我瞬步,但我毕竟没有学会呢。”我笑笑,“你可以抱着我走么?” 青龙看着我,皱了眉,又撇撇唇,但是并没有拒绝。 利广依然将信将疑,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骑上了驺虞。白色的大虎低吼了一声,腾空而起,然后停在空中,低头看着我们。 “哦?它能飞啊。”青龙微微眯起眼,向我伸过手。我搂了他的脖子,问:“你不会输给它吧。或者,你有原形么?一条龙?” 他斜我一眼,没说话,也没有变形,抱着我跃到驺虞身边。 利广像是吓了一跳,半晌才笑了笑:“真是了不起。走吧。”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银装素裹,但就算这样的大雪,也掩盖不了衰败的景象。到处是残垣断壁,我们一连经过了三四个村子,都没见过一个活人。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塌掉半边的里家过夜。利广和青龙去捡了一大堆干柴回来,在屋子当中燃起一堆火。 其实要说柴火,这院里倒也有现成的,不过利广在那棵枯树前站了一会,叹了口气走开了。 “那是一株里木。”他告诉我,然后又叹了口气,“连里木都已经枯死了,戴国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毫无生气的枯枝直直伸向天空。其中一个枝桠上甚至还结着一根布条。曾经也有夫妇在这里祈求神能赐给他们儿女吧,但是,还没等新生命的降临,整个村子便都已败落到这种程度了,连里木都已枯死,就算结下那根布条时有着怎样幸福的希望,也只是一场空了。 回到火堆旁坐下,我问利广:“你是来调查戴国的情况的吗?” “都说是偷溜出来玩的啊。”他笑了声,“不过,多少有点介意就是了。毕竟如果戴国一直衰败下去,对其它国家也会有影响的。现在已经有很多难民从戴国逃往相邻的国家,雁还好说,柳和庆,就大有问题了。庆本身就是经年动乱,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王,根本还没有恢复过来,要收容戴和巧的难民,大概吃力得很呢。柳也似乎差不多在走下坡路了。这边的戴国是这样,那边的芳国的玉座也空着”他顿了一下,又笑了声,“哎呀,一不小心说多了,是不是很乏味?” 我摇了摇头,“请继续。” 于是他又道:“这里虽然表面上看来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涉的十二个国家,但是,其实根本还是一个整体呢。就拿我刚刚说的难民来说。比如戴继续衰败,难民蜂涌到雁,而雁要是国库空虚又管理不善的话,很快,雁国的情况就会不安定,资源问题,治安问题,本国民众的不满情绪处理的方式稍有不对,就会酿成一场动乱。” 我沉默了一会,道:“现在的延王,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所以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利广看着我,微微歪了一下头,“欧阳你连延王都知道吗?” “嗯,听说过一点。”我敷衍地应了声,看着青龙往火堆里加柴。他手里拿的那种树枝,似乎和昨天我在那边的供桌上看到的非常相似,于是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青龙看我一眼,抽出一根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向利广道:“昨天我在那个庙里看到供桌上有这个,那里供的是什么神?为什么会有人用这种树枝来拜祭?” 利广看了看那个树枝,道:“那里供奉的是黄帝。但是我想,用这个来献祭的人,想拜的应该不只是黄帝吧。” “嗯?” “这种植物叫荆柏。不管怎么样贫瘠的土地和怎么恶劣的气候都能生长,它的果实干燥处理后能起到和木炭同样的功效。这对于严寒的戴国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呢。本来是只有黄海才有的。但是戴王向路木祈祷,让它在戴国也能生长。所以”利广顿了一下之后,才轻轻道,“是想纪念他吧。” 我静了一会,不由笑了笑:“王到底是什么呢?为了些无谓,甚至是可笑的理由,一句话就可以令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但是,也说不定,一句话就能让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依然想着感激他” “这种事情是很难解释的。也并不是王想怎么样,就完全可以怎么样的。”利广也笑了笑,“你应该知道吧?这里和蓬莱、昆仑不一样,王都是直接由麒麟选出来的。至于选的标准王气到底是什么?天启到底又是什么?连他们那些麒麟也说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治世几百年的王,也有不过几年就失道死去的王,但是,却没有人敢说,有一个绝对是‘对’或者绝对是‘错’的王。你看,泰王刚刚登基时,大刀阔斧改革,几乎事事顺利,戴国一片欣欣向荣景象,谁又曾料想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又沉默了一会,觉得心情越发沉重,便没有再将这样的话题继续下去。又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睡觉。 --------------- 祝大家中秋快乐! 先去雁国吧 第二天我们正准备上路,就碰上了一只妖魔。那是一只三头三翼的大鸟,从半空里向我们俯冲而来。 “小心。”青龙一面叫着,一面将我往身后一拉,自己挥着刀就迎了上去。 旁边利广也拨出剑来,守在我旁边,皱了眉关注着青龙的战况。 相信这种东西应该还不是青龙的对手,我反而一派自然,也没有拨刀,只是拢着手看向半空里和那只大鸟缠斗的青龙。 利广瞟了我一眼,也笑了笑,“看来欧阳你对自己的护卫很有信心啊。” 我点了点头,才应了声,青龙已一刀斩下了大鸟的头。 我向后退了几步,避开洒落下来的血和随即坠落的大鸟的尸体。 利广看看收了刀回到我身边的青龙,又看看我,嘴角又浮现出一抹笑容,倒是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说:“我们快点走吧。血腥味也许会引来更多妖魔的。” 我点了点头,依然由青龙抱着,跟上利广的驺虞。 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在半空里远远看到了一些房屋,明显比之前的村落要大很多,而且看起来还有人在活动的样子。至少也应该是个城镇吧。 利广在离城门大概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下来,把驺虞留在那边的树林里,打算徒步进城。 我不由得皱了眉问他为什么。 利广解释说:“像驺虞这种骑兽,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而且以目前戴国的状况来说,更不可能有这种骑兽在这种偏远的城镇出现,如果骑着它进城,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而不利于打探消息。” 我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驺虞一眼:“但是这里兵荒马乱,又是妖魔,留下它不会不安全吗?” “放心。”利广笑着摸了摸驺虞的头,“它是很有灵性的,真正有危险的话,会自己先跑回家的。不要看它现在这么温顺,对陌生人可不会这样。一般的妖魔也难不倒它。” 于是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利广往那城镇走去。 城门有几个士兵把守,但查得倒是并不严,我想也许他们防的应该只是妖魔吧。这个城镇的规模虽然不小,但也完全是一副破败的景象。到处都是乞丐和难民。大概附近的乡民都跑到这个有城墙保卫的城镇来了吧。 我越走心情越低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有两人来高的城墙。这样的城墙又能保护他们到几时?如果碰上我们早上遇到那种可以飞的妖魔呢? “姐姐。” 正在叹息的时候,突然有轻微虚弱的少年的声音这么叫了一声。 我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回过头来,看到脚边有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大概不过十二三岁,正拽住了我的衣角,以一种充满希冀的目光仰头看向我,“姐姐给点吃的吧” 我怔在那里。 还好不是阿骜。 但是他那样叫我,我一时也不忍心推开他。 结果是利广走过来,没开口,伸手拉过我,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我垂下眼,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上他。那个少年被甩在后面,仍然一声一声地叫,我只恨不得连耳朵也堵上。 一直走到僻静处,他才松开我的手,道:“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我问。 “你想帮他的吧?” 我点点头。 利广又道:“但是,你看到周围有多少那样的人了吗?如果你施舍其中一个,就休想再全身而退” 我又点点头,轻轻打断他:“我知道。” 这就是没有王的国家。不论我怎么样同情和施舍,只要这个前提没有改变,他们的处境就不可能有什么改善。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利广也正一口气叹出来。听到我也在叹,他又笑了声,苦笑着,一脸无可奈何。“如果泰王索性死了,一切重新再来,说不定反而更好吧。” “那高里我是说泰麒怎么办?”我忍不住出声反驳。 “再找出新的王。”利广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但是”我没有再说下去。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王死了,就再找一个新的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吧。这才是正确的天道,这样国家才能维持稳定繁荣。 但是个人的感情呢? 要怎么算? 王也好,麒麟也好,毕竟都不是机器。 高里那样温柔的孩子,他跟骁宗之间那么深的羁绊,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说割舍就割舍? 就好像那个笨蛋,虽然说一直独占着帝国的名花,但是,其实根本就不懂女人,也不懂感情吧? 他把我送回千年前又怎么样?回来就真的可以忘记他重新恢复没去过银英之前的生活吗? 我闭上眼,又长叹了一声。 有些事情,发生过了,就会产生后果;有些人,来过了,就会留下痕迹。 你可以假装自己一直没有变化,却不能忽视那些在年轮里一点一点沉积的心情。 我们在那个城镇里呆了一天,不论是阿骜的消息,还是泰麒的行踪,都一无所获。于是出去找到了利广的驺虞,开始向周围其它的城镇出发。 之后的几天,我们又碰上过几次妖魔,数量不等,也没什么大家伙,都没用我和利广出手,青龙就直接解决掉了。但是依然没有找到阿骜,也没有找到泰麒他们,反而被戴国的军队当成可疑人物盯上了。幸好遭遇了几次都被我们逃脱了。 之后利广便提议不如先离开戴国,去雁国。 我皱着眉沉默了一会。 利广道:“我们走了这么久,附近也没有海客山客的消息,我想你弟弟应该不在这里。也许掉进海里被冲到对面的雁国也不一定。自己继续找,倒不如请求延王的帮助来得容易。何况,虽然现在戴国的军队都掌控在伪王的手里,但毕竟是戴国的正规军,如果继续跟他们起冲突的话,问题就大了。” 以他奏国王子的身份来说,这样就会变成干涉他国内政吧?他虽然对别国的百姓也充满同情,但肯定是不想把自己的国家拖下水的。 我看着他,还没说话,他又笑了笑,将自己几乎空掉的包裹给我看,“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啊。我们的食物要见底了,我可不想在这么冷的地方再挨饿呀。” 的确,在这样的戴国,野外除了妖魔什么都没有不说,就算是在城里也很难买到足够的食物。之前能买到那些,已经费了利广很大的功夫以及十倍以上的价钱。 我也只好苦笑了声:“真不好意思,是我打乱你的计划了吧?” “哪里的话,我倒是觉得,能碰上小桀是极好的缘份呢。”利广笑眯眯地说。 我随口应了几句,还是决定先跟他一起去雁国再做打算。 “会找到他的。” 到达雁国首都关弓的时候,已是晚上。 微映着月光的关弓山轮廓是白色的,角度尖锐得近乎垂直,直耸入云宵。 利广驾着驺虞,在山峰高处的一块平台上落了下来,青龙抱着我跟着在旁边降落。 这块平台上的白石被削得很平整,上面刻了又深又细的纹路,周围并没有栏杆,我走到旁边去,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夜里看不清到底有多高,只见下面一片摇曳的灯光,倒像是之前站在舰桥上看太空里的星光。 我不由一时恍惚。 风很大,青龙有点不放心地伸手过来牵着我,而利广则走去那边的大门前向守门的卫兵说着什么。士兵们像是往里通报了,过了一会之后,开了门请我们进去。 门内是个宽阔的走廊。头顶上挂着明亮的吊灯,走廊之后是一间大厅,然后是一道要仰头四十五度以上才能看到顶的长长石阶。 这个应该就是动画里那个让阳子和乐俊吓了一大跳的施了法术的石阶吧?我正看着那石阶这样想的时候,利广像是误会了,向我笑了笑,安抚道:“别担心,很快就能走上去的。” “嗯。”我应了声,迈上石阶。 果然像动画里一样,两三步之后,那长长的石阶已完全落在身后了。 耳边听到有海浪拍打山石的声音,风里亦有着一种海cháo的味道。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远远近近散布在白色山峰上的建筑,不由轻赞了声:“这里就是玄英宫么?好漂亮。” “能得到这么漂亮的小姐的称赞,它会很开心的。”微微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我扭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走过来。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袍子,长发束在脑后,没有戴冠,一脸爽朗的笑容。 正是延王尚隆。我看着他走到我们身边来,心想利广真不愧是奏国太子,这么晚冒昧跑来,居然还能劳动延王亲自来迎接。但是倒没看见延麒六太,不知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去了。 利广介绍道:“这位就是延王陛下。这位是我这次在路上遇到的欧阳小姐。” 于是我弯腰行了个礼。 延王抬了抬手道:“不必客气。”然后便侧过脸去看着利广,“怎么?今天怎么会跑来这里?正式访问吗?还是特意来炫耀你认识了漂亮的女孩子?” “不,是正经的私事。” “哦?” “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有一点想不通。”利广笑了笑,“反正刚好离你这里近,就过来找你商量一下了。” “是急事吗?” “倒也不算。” 于是延王点点头:“那么,你们先去洗个澡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说吧。你现在看来简直比从戴国来的难民还糟糕呐。” 我看了自己一眼,在戴国那种地方呆了那么久,又连续赶了这么长路,的确是不太像样了。 利广也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皱眉苦笑了声,点下头:“好。” 那天晚上是我从芙蕾雅号上跳下来之后,第一次真正地躺在床上睡觉。 宽大的床铺,柔软的丝被,床前还焚着一炉香。 薰香的味道和窗外传来的淡淡的海cháo味混在一起,有种让人安宁的味道。但我却只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久,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夜已深了,侍女们将我安顿好之后早已退了出去,利广也不知被安排在哪里住,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是并不太暗,有月光从窗口照进来,一室幽蓝。 我屈腿坐在那里,隔着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伏在自己的臂弯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自我十八岁生ri过后,我第一次觉得孤单。 并非是没有人陪,我想,只要我愿意,现在去找利广或者尚隆也不是不行,何况还有青龙,只是没有这个心情。 有时候,只是失去一个人,整个世界便已不在了。 我那么用心地去爱一个人,结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照着原定的路线一点点前进,最后还被他从自己的生命里踢了出来。 失去罗严塔尔让我看不到前路,或者说,不想再看前面的路。反正都无力改变,看又有什么用?但是现在,我却连回头的路都看不见了。 以前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热热闹闹一堆事,就算我烦了厌了累了怕了,总还是可以回家。 阿骜会在家里做好饭等我。 但是现在连阿骜也不见了。 我找不到他,没有他的消息,不知生死。 我觉得自己就像悬在半空里,不能进,不能退,周围一团黑暗,看不到光,也没有落脚点。 我长长叹了口气,抱紧了自己,缩成了一团。 身边像是有人也叹了口气,然后我的身体就被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微微抬起眼,看到垂到我面前来的浅蓝色发丝,“青龙。” “嗯。”他应了声,听起来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轻笑了声,“你不开心?” “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闭上嘴。 青龙继续道:“开怀大笑也好,叉着腰骂人也好,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好,坏心眼地捉弄人也好,就算是一脸花痴跑去调戏男人也好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比你现在这样好!” 这个不用他说,我自己也知道。但我现在却不知要怎么从这样境地摆脱出来。于是只能轻咳了声,扭头看着他,道:“看来在你眼里,我真不是什么好人。” 他居然点了点头。“没错,有时候看到你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真的想一刀砍死你。但你居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样,真是不知应该嘲笑你还是可怜你。”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却收了收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喂。” 我叫了声,努力从他怀里挣出来,扭过身子,正视他,“我是你的主人呢,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 “好吧。”我撇了撇唇,“想笑就笑好了。对,也许这就是报应。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强,自己什么都知道,自己什么都能做,但其实我就是一个不自量力一事无成的失败的女人,我救不了太空堡垒的人,我救不了杨,我救不了罗严塔尔,我救不了那些因战争而丧命的人,现在连弟弟都被我弄丢了” 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忍不住再次伏到青龙怀里,揪紧了他的衣服,长叹了一声,呐呐道:“我很担心阿骜。” 青龙又跟着叹了一声,然后再次收紧手臂抱住我,轻声道:“会找到他的。” “万一找不到呢?万一迟了呢?万一他有什么” “会找到他的。”青龙打断我,重复了上一句话,语气很坚定,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于是我轻轻点了点头,伏在他怀里,闭了眼。 太闲了就会胡思乱想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好好的躺在床上,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我微微皱了一下眉,竟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没有发觉青龙什么时候走的。 我才一坐起来,就有侍女过来服侍我起床,捧过厚厚一叠衣服来,从里到外,衬衣襦裙,重重叠叠穿上好几层,我很郁闷地问可不可以不要穿成这样。 侍女用非常有礼貌,并且非常坚决的声音说:“不行。”然后又搬出一大堆什么虽然是私人访问,但毕竟是奏国太子带来的女子,雁国自然不能怠慢,还有什么玄英宫是雁国最庄重神圣的地方,不可失仪之类的大道理来。 虽然一想到住在这里的是尚隆和六太那对主从,就觉得所谓“庄重神圣”不过就是个笑话,但初来乍到,这种话还是不敢说出口,只好叹了口气,牵线木偶般任她们将我打扮妥当。 之后就被一个侍女领着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有露台的大房间。落地窗敞开着,风从外面带进了海cháo的气息,很舒服。 尚隆和利广都在,我走进去的时候,两人似乎都楞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拉了拉自己绣着华美图样的宽大袖子,皱了眉问:“看来是不是很奇怪?” 利广摇摇头,笑道:“不,很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果然还是人要衣装呢。” “但我觉得很不方便啊,又拘束。”我左右偏了一下头,看着发髻上步摇的长坠子左右摇晃,“呐,我总觉得它会掉下来。” 尚隆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穿衣打扮你只要随意就好了。比起这个,其它的事更重要吧。”尚隆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然后道:“你的事利广都跟我说了,如果你弟弟在雁国的话,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出来。” 我连忙站起来道谢:“啊,那就太感谢延王陛下了。” “坐。”他抬了抬手,“都说不要这么客气了嘛。你只要告诉我他的长相特征就行了。但是,如果他是在戴国,或者其它国家,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点点头:“嗯,延王陛下肯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戴国那边,我自己去找。我并不是这里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大问题才对。” 利广看着我,皱了下眉:“你还是想回去戴国找?” “嗯。”我又点点头,“我到这里的时候是落在戴国,我想他如果也过来了,应该不会差太远。” “如果他没有过来呢?” 我沉默下去。如果确定他来了这边或者没来,都好说。毕竟只要是在同一个世界,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坚持去找,总有找到的一天。但是,现在是根本不能确定。如果我在这边找他,而他在另一个世界找我的话,怎么办? 尚隆轻轻笑了笑,“其实欧阳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过来?” 我又怔了一下。 “你是从外界而来,这一点是一定的。但是,你过来之后,并没有语言障碍,也没有感到这里的事物不能理解对吧?” 他这样说着,我却不知要怎么跟他解释。其实不是我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而是从我生ri过后,我就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为什么”。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正常人能够解释得通的“为什么”。至于语言障碍,我去战国和平安朝也没有,去银英的世界也没有,所以在十二国的世界里,理所当然应该也没有吧? “所以我想,也许欧阳小姐跟我一样,也是一个‘胎果’呢。而且不是一般的胎果吧。”尚隆说。 “胎果?”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我过来之后,外貌并没有变化啊。” “也许只是两边的相貌巧合地没什么区别罢了。”利广道,“老实说,那天我会去那间破庙并不是什么意外或者偶然。而是因为觉得那天的蚀很奇怪,所以才会想去那附近看看。” 我皱了一下眉:“蚀很奇怪?” “嗯,”利广点点头,“规模很小,又很快就平息,而且还不是在海边。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我觉得也许是人为的。” 我又皱了一下眉:“人为?” 尚隆笑道:“说白了,就是麒麟这种白痴动物搞出来的。” 他话才刚落音,就有个少年的声音接了腔:“喂,你又趁我不在说我什么坏话了?” 我转过头,看到有个十二三岁的金发少年正从露台上翻进来,一脸不耐烦的神色:“那么急着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背后说人坏话吗?” “我可没有背后说啊。马鹿。”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那样叫我!” “不是说拥有王赐予的名字是麒麟的荣幸吗?” “那种名字鬼才想要呢。” 金发的少年一边和自家的主上斗嘴,一边歪着头打量我,然后问:“喂,这又是谁?” “都说过对女性不要那么粗鲁了。” “要是我也学你那样,雁国就没救了。”金发少年嘴里这么说着,目光却依然停在我身上,然后微微皱起眉来,“喂,你该不会是不,不太可能啊” “这是我们雁国的麒麟,延台甫,六太,字马鹿。”尚隆向我介绍,然后看着自家的小台甫,笑了笑,“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嗯,虽然很微弱,但是似乎是有一点麒麟的灵气呢。” 我吓得跳起来,“什么?麒麟?我?不可能吧?”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我皱着眉:“我并没有变成金发啊。” “这世上也有黑麒麟的。” “不是已经有高里了吗?一下出现两个,那就说不上什么珍稀了吧。对了,”我连忙道,“也许就是因为我认识高里,才沾染到麒麟的灵气的。并不是我本人的原因。” 尚隆又笑起来,“我们也只是在猜测,并没有确定,你不用这么紧张。” 六太则盘腿坐上旁边的桌子,撇了撇嘴,“是麒麟这种事有这么难接受吗?如果不碰上尚隆这种白痴主上的话,其实也不错了。” 我也撇撇唇:“的确是很难接受啊,我这种个性如果真的是麒麟的话,一定会弄到亡国的。” 尚隆指着六太道:“你的个性可能比我家这只更坏吗?” 六太盯着他抗议:“喂!”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之前他们去戴国向高里解释麒麟的天启的事来,于是站起来,走到尚隆面前,行了个伏礼,并且磕了个头。 “喂,欧阳小姐,你这是”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如果我是麒麟,就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吧?” “也是,”尚隆伸手拉我起来,向利广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利广皱了皱眉:“不过这件事的确很奇怪啊,如果你不是麒麟的话,怎么解释这些鸣蚀、语言、灵气、还有使令?” “使令?”我愣了一下,“我没有那种东西吧?” “你那个叫青龙的随从呢?如果是人类的话,没道理会可以飞吧?跟得上驺虞的速度,还有那样的力量” “青龙不是人啊。当时就跟你说过了嘛。”我笑,唤了声,“青龙。” 浅蓝色头发的神将应声出现。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我向他伸了一下手,“正式介绍一下好了,这位不是人,也不是什么妖魔或者使令,只是我的式神,神将青龙。” “式神?”利广皱着眉,有些不解的样子。 “嗯,跟你解释也许有点困难,不过尚隆主上一定明白的。”我没有称延王,而是称呼了他身为胎果时候的名字,让他微微挑起眉来,“哦?”了一声。 “尚隆主上可知道阴阳术这回事?” “阴阳术和式神么?”他静了一会才答,“还真是久违的名词呢。” “嗯,记得么?” “记得啊,虽然我是没见过什么阴阳师,但当年那个时代,也有很多人信呢。”尚隆看着我,“欧阳小姐是阴阳师么?” “不,不算是。”我笑笑,“我只是很偶然的机会,得到了阴阳师安倍晴明的这个式神而已。”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在ri本应该也算是家喻户晓,我想,直接搬出他来,也许会更有说服力吧。 结果尚隆看了我很久,才轻轻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的确是我们误会了呢。” “嗯。”我点点头,“虽然我也算是有一点点灵力,但肯定跟麒麟没有关系。” 六太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利广叹了口气,“也许的确是我多心了吧。” “主要是现在十二国的麒麟有空缺吧,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往那方面联想。” 我眨了一下眼:“空缺?” “是啊,在这个世界里,只要玉座上没有王,国家就会动荡不安。现在这样的国家有三个,一个是你去过的戴极国,一个是南边的巧州国,还是有就是东北方的芳极国。”尚隆道,“戴是泰王失踪;巧是上一任的王死去了,而下一任的麒麟才刚刚结出卵果,所以没有选王;而芳”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上一任的峯麟已去世很久了,却不知为什么,蓬山的舍身木上一直没有结出新的峯果来,更别说新王了。” 六太脸色变了变,显出一种很悲伤的表情来,什么也没说,从桌上跳下来就走了。 尚隆笑了笑,道:“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子的,是个特别重视亲情的家伙呐。” 不要说他了,连我也会觉得死去的那些麒麟实在是太可怜了。我叹了口气,想试着转移一下话题,问:“不过,不是说一般这里的国家都不会过多过问其它国家的事情吗?” “一般是这样的。”尚隆道,然后看了利广一眼,笑了笑,“只是我们两个特别喜欢多管闲事而已。” 是你们两个特别闲吧? 升山? 利广第二天就向尚隆告辞走了。 尚隆在知道我和阿骜是双胞胎之后,就找了画师来,以我为参照,画了阿骜的画像。然后通令全国悬赏寻人。 我等着他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本来还是想告辞去戴国,但却被尚隆留住,说万一他们找到了阿骜,却找不到我就不太好办了。我想想也是,正在为难的时候,青龙主动现身出来,跟我说他可以一个人去戴国找阿骜,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冲突了,而且他一个人的话,效率应该会比带着我更高。 我撇了撇唇,“听来我就像个累赘。” 青龙这次倒没有直接打击我,只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和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你是我的主人,自然有我认可的地方。” 虽然还是对他说这种话的口气有点不满,不过目前来说,的确也没有更好的安排了。于是只能让青龙去戴国找阿骜,而我留在雁国等消息。 尚隆向我保证说,除非阿骜不在雁国,否则一个月之内绝对可以帮我找出来。若一个月之后,这边没有消息,青龙也找不到阿骜的行踪,那八成阿骜就应该没有过来了。他也答应我,到时若我想回蓬莱去,便让六太送我回去。 于是我便安心留在玄英宫。 也许是尚隆发过话了吧,那天之后,侍女们对我的穿着打扮便没有再多加过问,也没有限制我的活动范围,整个玄英宫都任我来去ziyou。 那天晚上我散步时经过一个露台,稍停了一下。 从云海之上吹来饱含cháo味的风,一望无际的海浪在露台下卷起层层波涛。我从栏杆探出身去,看着云海之下的灯光。和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感觉一样,觉得那些摇曳的灯光就像是星海,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我忍不住向着那些光,伸出手去。 然后就想起了那人。 当ri站在托利斯坦的舰桥上,遥遥看着外面的星光时,那人曾经搂着我,轻笑着问:“漂亮吗?想把它们握在手中吗?” 想把整个宇宙都握在手中的人,绝不止莱茵哈特一个呢。 但是那个人 有眼泪滑出来,滴在我自己伸出的手上,然后掉进了下面的云海。 “漂亮吗?” 有人在我身后问。 我一惊,连忙抹了把眼泪,转过身来。看到尚隆坐在后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端着一杯酒,向我举了一下杯。 我笑了笑,走过去:“延王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很久了呢。”他笑了笑,“只是欧阳小姐太专注,没看到我而已。在想什么呢?” 我静了一会才轻轻答:“一个故人罢了。” “那倒巧,我也正好在想一些故人呢。”尚隆指指身边的凳子,“坐下来喝一杯?” “好。”我坐下来,接过尚隆递过的酒。“延王陛下在想什么人?” “很多啊。”他轻轻地笑,“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头子了呀。” “这种话真不像是你自己会说出来的。” “对啊,一般都是六太的台词呢。不过今天他不在嘛,只好自己来说了。”尚隆笑了笑,“五百多年了呢,说来好像很久,但真的一回头,就好像跟着六太到这里来,也只是昨天的事情而已。” 我没有回话,轻轻抿了口酒。 尚隆继续道:“有些事情,早已完全不记得了;但有些事情却想忘也忘不掉。认识了很多人,也看着很多人死去。如果把故人全背在身上的话,就会觉得太辛苦,走不动;但是,如果不时常停下来想想他们的话,却会有不知自己要往哪里走的迷茫感呢。” 我不知他是想跟我说什么,还是单纯自己有感而发,于是还是没回话。 尚隆看着我,问:“不知欧阳小姐在想的故人是哪一种呢?” “是我深深爱着他,最后却被他抛弃的男人。” 也许是风的原因,也许是酒的原因,也许只是身边这个人的原因,我突然很想倾诉,于是就把我跟罗严塔尔的事说给他听。一直说到双璧战争的时候,尚隆才轻轻插了一句话,道:“他战败了吧?那场战争?” “嗯。本来就是毫无胜算的事情啊。” “对男人来说,有些事情就算知道毫无胜算,也会去做呢。”尚隆笑了笑,道,“他也一定很喜欢你吧。有些男人,只会跟自己所爱的女人分享荣耀,却不愿意她跟着自己落魄呢。” 我翻了个白眼:“那算什么啊?要是真的相爱的话,就应该同富贵共患难嘛。他以为把我送走我就能过得开心了吗?” “至少你能活下来。” “我宁愿跟他一起死啊。” 我冲口而出地说了这句话之后,看到尚隆一脸看小孩的包容笑意看着我。于是愤愤地撇了撇唇,扭头看向一边。 “这种想法,我也曾有过呢。”尚隆笑道,“很久以前,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那些亲切地称我为少主的人们,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的时候。” 我没有答腔,他继续道:“既然上天安排我活下来,那么,一定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一定还有需要我的人。我是这么想的。来雁国的时候是,斡由那时候是,还有其它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的时候也是,所以一直到今天为止,我还是继续活着呐。” 我依然远远看着关弓山下那些灯火,叹了口气道:“那不一样啊,如果延王陛下出什么事的话,雁好不容易得来的几百年太平岁月就毁于一旦了啊。” 他像是苦笑了声:“是呢,所以得更加保重才行。不过,我跟你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如果你出什么事的话,一样会有人伤心有人觉得不好办吧?就算数量不一样,但心情却不会不同啊。” “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笑笑,扭头看着他,“多谢延王陛下特意来开解我。” “不,不用谢我啊。”他也笑,往我杯子里又倒了一点酒,“我只是别有用心而已。” “哦?” “如果让人知道住在玄英宫里的美女整天闷闷不乐的话,会有损我的声誉呢。” 你在意的到底是哪方面的声誉啊? 我想我后来大概是喝多了。 第二天早上在自己床上醒来时,只觉得头痛玉裂,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而服侍我的侍女则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 “我怎么了吗?”我问。 “怎么说呢?虽然主上他可能是有一点那个咳但是,欧阳小姐你出手也未免太重了吧?” 主上?尚隆?出手太重?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是跟尚隆一起喝酒,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我连忙跳起来,套上件袍子就往外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来问:“延王现在在哪?” 于是侍女给我指了路,我飞奔过去,到了尚隆的寝宫门口才停下来。然后就听到六太的声音在里面大骂。 “叫什么叫?还不都是你自找的?我早就说过,你这放荡的性子不改的话,迟早死在这上面吧。” “喂,这是麒麟应该有的说话方式吗?我是伤员呢。” “反正都是你的错。谁叫你什么人都却招惹的。” 我轻咳了声,敲了敲门。稍等了一会有侍从领我进去,只见尚隆顶着一个老大的黑眼圈靠着两个枕头半躺在床上。 六太盘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好气地瞪着我,“哟,酒醒啦,女醉侠。” 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那个,抱歉。延王陛下伤得怎么样?” “不碍事。只是皮肉伤而已。”尚隆笑眯眯的。 我只差没把头低到地底下去,只好一叠声地道歉,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问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你喝醉了,我想扶你回去,却被你摔出去而已。” 我只好再次道歉。 “没有关系,我也刚好有借口好好休息一下呐。不用上朝的感觉很好呢。”尚隆道,“只是没想到欧阳小姐你酒量那么差,身手却那么好。下次我们再认认真真地来打一场吧?” 六太一拳敲在他头上:“你还想打?” “有什么关系?我很期待啊。自从上次和泰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地打过呢。” 畅快淋漓地打么?只怕我放开手打的话,玄英宫会塌掉吧。虽然这么想,但是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顺口应了声。 然后尚隆又道:“对了,你来得正好。” “咦?”我急忙问,“有阿骜的消息了吗?”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尚隆看了一眼六太,然后才接着道,“你要不要去一趟蓬山呢?” “蓬山?”我一愣,那跟阿骜有什么关系? 六太看了我一眼:“前一阵利广和尚隆说起你的事,我就写信去问了碧霞玄君。玄君回复说,巧果还没有成熟,峯麒已经回来了,其它的麒麟都在本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十三只麒麟。芳国上一任的麒麟被惠州侯杀了之后,不知为什么,十几年来蓬山上一直没有结出新的峯果,所以我对这个突然回来的峯麒有些好奇,继续问了一些事情,才知道原来他也是突然从异世回来的胎果,而且回来的时间,和利广发现你的时候差不多呢。” 十几年?月溪的叛乱距现在有这么长时间吗? 我怔了一下,然后又将六太的话仔细回想了一遍,才发现我搞错重点了。一时间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你是说,峯麒就是阿骜?” “峯麒和你弟弟,两个我都没见过,说不准。但是,麒麟的灵气这种东西,只凭认识大概是沾染不到的。”六太又看看我,“如果是双胞胎的话,也许倒有可能。” “所以啊,欧阳小姐不妨自己去一趟蓬山确认看看吧。”尚隆道,“黄旗已经升起来了。冬至也快到了。” 六太转头过头去盯着他,“你难道想她从令艮门上去吗?” “有什么不对?”尚隆道,“毕竟蓬山那种地方,如果没有得到邀请,就算是王也不能随随便便想去就去吧?你觉得欧阳小姐会有耐心等到我们先问过玄君吗?” 六太又瞟了我一眼,“那倒是。不过,要经过妖魔横行的黄海呢。” 尚隆笑道:“如果是欧阳小姐的话,我想一般的妖魔也不会是对手吧。” 六太撇了撇唇,又说了句:“那倒是。” 于是去蓬山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我骑着尚隆借给我的骑兽开始往令艮门那边走时,才突然想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麒麟旗升起来之后,在冬至ri从令艮门进黄海上蓬山? 那不是升山吗? 重逢 冬至当天,我在雁国艮城宽大的街道上,牵着从玄英宫借来的天马,跟着升山的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人真多呢。” 说话的人是尚隆,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他风汉大人。 我离开玄英宫的第三天,他便追了上来,说要跟我一起去蓬山。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当时力主我应该走常规路线去蓬山,倒并不是突然守规矩了,而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去黄山的理由。 “上次也说过啊,我如果死掉的话,雁国会变得很麻烦,所以,那些官员一定不会让我去黄海这么危险的地方。”一身平民打扮化名风汉的尚隆这么说,“但是其实我一直很想去呢。尤其是之前听泰王说过他在黄海抓骑兽的事情之后,我也很想试试看。” 你扯上我他们就会准了吗? 我很无言。再加上本身我吃的穿的加交通工具都是他提供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本来也没有立场说什么了,于是只好闭上嘴乖乖跟他一起走。 结果在令艮门前面的犬狼真君祠里,我们又看到了一个熟人。应该说,我只是看到旁边那个美女觉得有点脸熟,所以多看了几眼,结果尚隆跟着我看过去,就扬起手来打了招呼:“哟,祥琼。”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美女正是前代峯王的公主,现在在庆国担任女吏的祥琼。 祥琼看到尚隆,像是吃了一惊,然后走过来,才叫了一声“延”就被尚隆打断。尚隆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真巧。” 这机灵的女孩子几乎立刻就改了口,笑道:“在这里碰到风汉大人,我才觉得意外呢。难道风汉大人也去升山?” “不,我只是受雇于这位小姐,护送她到蓬山而已。”尚隆指了指我,为我和祥琼做了介绍。 祥琼非常好奇地打量我。我叹了口气,“你别听他扯,是他自己想去玩,捎带上我而已。我哪来的资本能请动风汉大人做保镖。” 她笑了笑,“那么,欧阳小姐是去升山么?” “不,只是要上蓬山有点事。” 尚隆插嘴道:“那么祥琼你是要去升山吗?” 面前的美丽少女点了点头:“嗯。”顿了一下,又道,“本来我是在犹豫的,像我这样的人,在父亲治世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做了那么多错事,现在还想去升山,是否有一点厚颜无耻。是主上让我下定了决心。”她笑了笑,“如果有幸能被峯麒选中的话,那么过去父亲犯的错,就由我来弥补吧。” 我皱了一下眉,问:“你只是抱着赎罪的心态才来升山的吗?” “当然也不全是。”她又笑了笑,“芳国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在那里经历了很多事情,虽然我不敢说我能令它怎么样,至少,我希望我能为它做一点什么。” 这时前面的人突然sāo动起来,有骑兽的不消说,连徒步的人也开始奔跑起来。 尚隆微微抬起头,遥遥看向前方:“门开了。我们也快一点吧。” 于是我们也都点点头跨上骑兽腾空而起。 下面是一条嘈杂纷乱的人流,身边也不时有骑兽飞越过去。我不由叹了声,“说起来,的确是很多人呢。” “嗯,看来以后的安阖ri要在艮城多安排些人来维持秩序才行。” “嗯,因为芳国太久没有麒麟了。” 我听着左右几乎同时响起来的不同回答,不由笑了笑。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也笑起来。然后祥琼道:“芳国从上一任的台辅去世之后,十几年都没再有过麒麟,这是升起黄旗之后的第一次安阖ri,当然会很多人。” 六太说十几年,她又说十几年,我不由得皱起眉,难道是我记错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一样? 我正郁闷的时候,又听她说,“不过,我倒是希望这一次就能把新王选出来呢。” 尚隆笑了笑,道:“那样的话,又是一个飘风之王了吧?” 飘风之王么?我皱了一下眉,像骁宗或者砥尚?为什么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进入黄海的前几天都非常平静。然而那些跟我们结伴而行的人所雇的刚氏向导说,越是往中间走才会越危险,所以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大家还是非常谨慎。但是我总觉得,尚隆就完全是一副恨不得早一天看到妖魔的样子。 结果没过两天就让他如愿了。那天晚上出现了一小群长得像羊但却长着四只角的妖魔,全被我们杀了。把同行的人惊了个目瞪口呆。尚隆看到我挥舞闇啸的样子,似乎也很吃惊,然后苦笑着跟我说:“那天晚上还真是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我一时不知他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半晌不知怎么反应,末了憋出一句“哪里哪里。” 结果尚隆和祥琼都毫不客气地笑喷出来。 然后刚氏的向导说妖魔的血可能会引来更大的妖魔,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于是大家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再之后就没有遇上过成群的妖魔,偶尔有单独一两只冒出来,都被我和尚隆解决掉了,一行人很顺利的上了蓬山。 大家开始猜测说这次的升山者里有鹏雏。 “鹏雏?”我略微皱了一下眉。 “如果升山的队伍里有王时,路途遇到的困难会减轻很多,刚氏他们把这个称为‘乘上鹏翼’,并把混在升山者中、大概就是王的人称为‘鹏’或‘鹏雏’。”尚隆解释。 我看看他,笑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鹏雏’吧,这次的升山队伍里,可是夹了一只治世几百年的大鹏呐。” 尚隆摸摸下巴,“我倒觉得不是我的原因。虽然十二国的法令里,也没有不准已经是王的人跟着升山的人去蓬山的说法,但我觉得上天应该不会因此特别优待呐。” “那么,你觉得是谁?”我问,“那个‘鹏雏’。” 他笑了笑,反问:“你觉得呢?” 我向另一边正在忙着搭帐蓬的祥琼抬了抬下巴,“她吧?如果我是麒麟,说不定就会选她。” “没有天启也选么?” “谁知道天启是个什么鬼东西。”我耸耸肩,“我只是觉得,祥琼是很合适成为芳国国王的人。不过,反正我也不是麒麟,我说也不算。” 尚隆点点头,“没错,那我们就去见见那只说了算的麒麟吧。” 拜托女仙通报之后,我和尚隆很快就被请进了蓬庐宫。 碧霞玄君在一间很雅致的花厅里接见了我们,对着尚隆第一句话就是:“早就听说过延王是个很鲁莽的人,没想到会乱来到这种程度啊。” 尚隆只是搔了搔头,笑了笑:“事出有因嘛,就请玄君见谅了。” 玄君叹了口气,看了看我:“其实蓬山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地方,你大可说明情况直接从云海上飞过来嘛。” “唔,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趣而已。” 玄君一脸完全无言的表情,“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五百年的治世的啊。” “这个嘛,可是我的不传之秘哦。” 正这样说着,门帘被从外面挑起来,一个高挑少年走了进来。 我惊得站起来。 他一身暗蓝的长袍。长发垂到腰间,颜色很淡,与其说是金色,倒不如是说一种银灰色,只有在暗处才隐隐显出一些淡淡金色来。眼睛是紫罗兰的颜色,清澈明亮。皮肤苍白,甚至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除了头发眼睛皮肤的颜色,这分明就是阿骜。 他看到我显然更吃惊,惊叫出来:“姐?” “阿骜。”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 他应了声,收紧手臂抱紧我。 别开玩笑了! 重逢的兴奋和喜悦过后,我才开始重新意识到阿骜就是峯麒的问题。 这时碧霞玄君他们很体贴的留给了我们姐弟独处的空间,我们坐在蓬庐宫的一处凉亭里,正对着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这里没有冬夏之分,风里带着植物的清香,温柔的拂起阿骜长长的发丝。 我伸过手去,顺着风的方向抚了抚阿骜的头发,轻叹了声。 这个人,居然是麒麟。 十几年来跟我相依为命的弟弟,突然之间,变成了连物种都不一样的东西,变成了这个世界里至高无上的灵兽。 也许,之前就有过种种征兆了,只是我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 因为他是麒麟,所以d伯爵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因为他是麒麟,所以才会找不到适合的血液输血。 因为他是麒麟,所以才会那样善良心软。 因为他是麒麟,所以才会那样讨厌战争,才会在打仗的时候虚弱发烧。 而今他回来了。 在这里,有他的责任和义务。 他会在那些升山的人里选出他的王,然后跟王一起回到芳国去,辅佐他,陪伴他,直到死去。 那么,我呢?一个人回去那边的世界吗? 心里突然就抽痛了一下。 就好像突然被人生生劈去了一半的身体。 我无所适从地僵在那里。 “你不觉得奇怪么?”阿骜问。 “什么?” “我变成这个样子。” “很漂亮啊。” 他皱了一下眉,然后笑起来,“嗯,你啊,一万年也不会变。根本就不能跟你说正经事。” 我努力做出很正经的样子来,“你说。” 他没好气地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然后皱着眉瞪了我很久,最终仍是轻轻笑了。“我看到自己变成这样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我也吓了一跳啊。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就算变成了长头发,就算变成了紫色的眼睛,你不还是我的弟弟嘛。只是”我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了吧?” “回去么?”他轻叹了声,遥遥望向山顶的舍身木,“他们说我到这里才是‘回来’,说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说我是麒麟,说我本应该是从那棵树上结出来的,说我是代表天意的仁兽”阿骜停了一下,抬眼看着我,“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虽然觉得很突然,但是,居然并没有觉得不能接受,就好像天经地义就应该是那样的一样。是不是很奇怪?” 我摇了摇头。“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还有好几个胎果的麒麟呢。延麒是,前不久才回来的泰麒也是。” 阿骜笑了笑,“看来你知道得比我还多嘛。” “啊,”我轻咳了声,“来这里这么久,我也没有闲着哦。学了不少东西呢。” “跟延王吗?”他问。 “耶?”我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看来会是你喜欢的那一类型男人呢。” “白痴,不是那种关系啊。”我沉下脸来,伸手戳戳他的头,“喂,我历尽千辛万苦从戴到雁,再闯过黄海爬上蓬山来见你耶,难道就是来听你说这种话的吗?” “唔,你还是一样的能干呢。”阿骜被我戳得偏了偏头,脸上倒满是笑意。“相比之下,我还是一样的没用呢。让你这么辛苦,也让玄君他们cāo了不少心呢。” “怎么了?” “据说是在那边的世界太久了,灵力都耗得一干二净,所以本来应该是金色的头发变成现在这样,也根本降服不了使令。而且因为不知为什么在卵果结出来之前就不见了,所以连女怪也没有。玄君和女仙们虽然都在安慰我,但是看得出来,他们也很着急呢。”阿骜无奈地垂下了肩。 因为照他们的说法,芳国已经荒芜十几年了,好不容易麒麟回来了,又是这个样子,不着急才怪吧。 但是阿骜 我看着他,阿骜虽然个子很高,但一直都瘦,现在也一样,蓬山公繁复的服饰也掩饰不了这一点,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肩胛的形状。不由得想叹息,这样瘦弱的双肩,可以挑得起一个国家吗? 想起在戴国时看到的那种情况,那样的满目苍夷,芳国荒芜得更久,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阿骜他,真的要去收拾一个这样的烂摊子吗?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不免沉重起来。 但看着他那样无奈的表情,我还是勉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阿骜的肩,安慰道:“没有使令和女怪也没什么关系吧,你有我啊。” 他看着我,像是怔了一下。 我笑:“你看,我有能力保护你,也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而且还不会吃你,比使令好多了吧?” “但是”他停下来,犹豫了很久,才轻轻道,“你不想回去吗?你不想去父母身边,不想继续跟你那些朋友和那些七七八八的人在一起吗?” 我沉默下来。 老实说,我并不是不喜欢自己的父母,但是,我家那种情况,我对父母的感情完全没有对阿骜的感情那么深。毕竟一直跟我朝昔相处相依为命的,只有阿骜而已。 至于朋友们,很快就能适应没有我的生活吧?毕竟我才是一个打乱他们生活的外来者。 再就只有阿天,也不知上次的天劫他到底伤得怎么样,不过,像他那种千年狐妖,有没有我也没有关系吧?大不了这边的事情安顿下来,再去看看他好了。 但是,如果留在这边,我又算什么? 阿骜是麒麟,他迟早要选出自己的王。 就算我依然在他身边,他也必须要走去一个我够不到的地方了。 心里不由得泛出一种酸楚,阿骜不在身边,我觉得自己像是飘浮在半空里没有支点,现在见到他了,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别人身边去。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阿骜看着我,继续轻声道:“国家什么的,对你来说,不会太沉重了吗?” 我抬起眼来,正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又怔在那里。 那样一种目光。 理解,包容,不舍又似乎有着针尖一般的痛。 我深吸了口气,下了决心,伸手去握住了阿骜的手,笑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支持和包容我,现在反过来吧。从今天起,我来做你的使令和女怪。指哪打哪,逮谁灭谁。” 阿骜也笑起来,“哦,那样的话,我可不敢要啊。你这种人形兵器,会把整个十二国都灭了吧?” “喂?”我板起脸来,“真的不要吗?不要我就回去了?” “既然你说了那样的话,我就不能再放你回去了。但你不能做我的使令和女怪。因为”阿骜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拂了拂自己的衣服,在我面前跪了下去。“你是我的王。”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已平伏在那里,道:“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 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我不由皱了一下眉,用脚尖轻轻踢踢他:“喂,阿骜,别玩了。这个可不是能随便找个人来练习的。” “我没有在玩,也不是在练习。”阿骜抬起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来看着我,表情很平静,半分玩笑的神色也没有。“是正式的誓约。” 我愣在那里,完全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阿骜继续道:“除了你,我不想服侍任何其它人。” “喂,你不能因为这个就随随便便对我下跪啊,你一跪就代表把整个芳国交给某人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都不要想天启或者王气之类的事情吗?” 我急忙跳起来,企图在没人看到之前拉他起来。 阿骜跪在那里不动,依然用那双紫色的眼看着我,很平静地,一字一字道:“他们说麒麟选择了,就是天启。” “喂。”这次他们倒是教得很彻底呢。可这算哪门子天启啊?我忍不住叫起来,“阿骜你别这样啊,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把国家交给我,那只可能大家玩完啊。” “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选择你。而且这个选择并不是今天才做的。”阿骜依然跪在那里,轻轻道,“我想,我也许是这世上有史以来最性急的麒麟,甚至等不到自己出世,就想要跑到自己的君主身边去了。也许在十几前年,我就选择了你,认定了你,非你不可。”他停了一下,再次伏下身去,道:“请说‘我宽恕’。” 我全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阿骜是麒麟的事情,已经有够突然了,为什么又会冒出这种事来? 阿骜是麒麟,而我是王? 我是王? 天下还有没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啊? 真的可以做王吗? 我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会是芳王这件事,所以死也不想说“我宽恕。” 阿骜也非常固执地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于是就一直僵持了下去。 直到太阳落了山,有女仙来找阿骜去吃饭,看到这一幕惊叫起来。 连碧霞玄君和延王也惊动了,匆匆赶来。 延王看着我,皱了一下眉:“欧阳你这是在做什么?教训弟弟吗?” 我一脸苦笑,“看起来像吗?我怎么都觉得比较为难的那一个是我才对吧。” 碧霞玄君也皱了一下眉:“这是怎么回事?” 阿骜道:“她是我的王。” 我一蹦三尺高,“阿骜你有完没完,都说不可能了,我才不要当这什么鬼峯王。”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在那里,半晌碧霞玄君才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情,我以前还真是没见过呢。” 尚隆也道:“也许只是太突然了,给她一点时间考虑吧。毕竟小丫头也是才刚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了解。” 玄君点点头,“嗯,也不能让蓬山公一直这么跪着呢,峯麒你还是先起来吧。” 有女仙上前来搀扶阿骜起来,阿骜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大概的确是跪得太久了吧,我一时有些不忍,叫了他一声,想伸手去扶他,正搀着他的女仙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于是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玄君看了看阿骜,再转过头来看我,眼中也有些责备的意思,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于是两个女仙扶着阿骜先走了,玄君多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我垂下肩,重重叹了口气。 有只手落在我肩上,我扭过头,看到尚隆微笑的脸。 “笑什么?”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看,“看了场好戏吗?” “不要这么说嘛。”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这一路上蓬山来,中间也没能好好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其它的事情,明天起来再说好了。” 我也只好又叹了声,点下头。 虽然对我让阿骜跪了那么久非常不满,但蓬山的女仙们还是给我安排了非常舒适的房间。精致的雕花门窗,优雅的垂幔薰香,桌上的花瓶里甚至还插着新鲜的花束。但我躺在那柔软舒服的被子里,居然恶梦连连。 梦见火光冲天的战场。 梦见罗严塔尔的毫无血色的脸。 梦见自己在一片血海中沉浮。 梦见阿骜愈离愈远,消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看到尚隆坐在我床前。 看到他那样懒洋洋什么也不在乎一般的笑容,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坐了起来。 “脸色很差呢,没有睡好么?”尚隆问。 “嗯。做了恶梦。”我很诚实地回答,伸手拿过搭在床前的外衣来穿上。想着昨晚的梦,想着今天要怎么回复阿骜,心里就很烦。 “扣子系错了。”尚隆笑了声,伸手过来帮忙。 我有点心不在焉,乖乖站在那里,让他帮我穿衣,直到门口传来轻轻一声惊呼,才突然反应过来,看着他,眨了眨眼,“呃,那个我自己来。” 尚隆笑出声来,帮我打好腰带上的结,道:“能服侍新的峯王陛下更衣是我的荣幸呐。” “反过来说才对吧,能让延王陛下不,不对,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峯王啊。” 他又笑,伸手来摸摸我的头:“看起来还是没有冷静下来嘛。” 我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冷静得了啊?突然之间,要变成王什么的。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那么从现在开始准备就好了呀。” “怎么个准备法啊?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当王啊?像我这样个性冲动、脾气暴躁、自私任性、做事不计后果、除了打架之外什么也不会、看到喜欢的帅哥就会变得没有原则的白痴要是当了王,芳国不就完了吗?” 尚隆笑起来,道:“你太谦虚了,我倒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呢。” 我撇了他一眼:“因为你才认识我没多久啊。” “如果真的是冲动又不计后果的人,就不会拒绝峯麒吧?‘管他芳国会不会完,先做了王再说’这种想法才符合你说的那种人吧?” 我撇撇唇没说话。 尚隆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你也不像是那种看到帅哥就会变得没有原则的人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好像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除了那天喝醉酒把我摔出去之外,你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嘛。我可是对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呐。”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延王陛下你在期待这种事情吗?” 他居然点了一下头,“很期待啊。” 我没好气地哼了声,向他勾了勾手指,他便微微低下头来,我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他倒也没有生气或者吃惊的样子,只是轻轻地笑:“如何?” “抱歉呐,怎么看你都不如我上一个情人帅,所以暂时对你没什么兴趣。”我这样说着,松了手,走去洗漱。 “哎呀,被嫌弃了么?好伤心。” “你会为这种事伤心才怪吧。”我又哼了声,扭过头去,正对上他爽朗的笑容,一时倒不知要说什么。 于是他又笑了笑,“怎么样?心情好一点了的话,跟我出去走走吧。” 我点点头:“好。” 我和尚隆一起回到升山者们的营地时,被祥琼当头一阵好骂。 这蓝色长发的美女叉着腰,指着我们:“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一声不啃就走得不见人,我很担心你们知不知道?虽然说已经到了蓬山,但是一晚上不回来这种事” 我伸手挽了尚隆的手臂,笑了笑,“我们去约会了。” 祥琼怔了一下,后面的话突然都顿下来,张着嘴看了我们一眼,红了脸。 尚隆笑起来,“没有的事,我们只不过利用延王的特权提前去看了一眼峯麒。” “哦?”祥琼的眼亮起来,问,“怎么样?景台甫说是个很温柔斯文的少年,真的是那样吗?” “嗯,看来的确是温文尔雅又乖巧的样子呢。麒麟要是能换的话,我也想要这样的啊。”尚隆这样说着,一面轻笑着斜眼看着我。 我故意忽略了他语气里的调侃,问祥琼:“你刚刚说景台甫?他们见过面吗?” “嗯,见过啊。玄君请台甫来蓬山教导峯麒呢。” “耶?”我一怔,“又是他吗?” 祥琼皱了一下眉,问:“又?” “我认识高里要啊,就是现在的泰麒。据说当年他也是景麒的弟子呢。” “哦,欧阳你认识泰台甫,真巧。”祥琼点点头道:“正是因为那时的事,所以玄君才会请台甫去呢。好像信上是说‘反正你也有教导胎果麒麟的经验,所以劳烦你再跑一趟’之类。” 景麒都快成了专业的新麒麟指导员了嘛。 祥琼又道:“台甫虽然是板着一张脸去的,回来的时候,心情却很好的样子。还说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选出很好的新王’之类的话。所以,我也很期待呢。不知道峯麒会选出什么样的王,一定会很优秀吧?” 我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别开了脸。 尚隆笑了笑,问祥琼:“你都没有想过峯麒会不会选中自己这种事吗?” “既然来升山,当然想过啊。”祥琼也笑了笑,“如果峯麒选中我,我当然会努力的去做。但是,其实我也很清楚,自己也许并没有作为一个王的器量呢。” “那为什么还要来呢?”我忍不住问。 “之前就说过吧,因为,我想为芳国做一点事情。也许我的能力的确是微不足道,不够成为一个王,但我想,总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去做的,不如就从升山开始好了。” 祥琼这样说着,目光很坚定。 “就算是王,也不可能是什么都会的啊。”尚隆道,“如果王已经那么完美了,还要那些白痴大臣来做什么?” “真是失礼呢。”祥琼皱起眉来,“这里可是有一半的人是你所说的‘白痴大臣’,也许还有一半将来也会变成芳国的大臣啊。” “有什么关系?”尚隆摆摆手,“我当着我们家那些也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们又听不见。” “明知人家听不见还说出口,不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吗?” 尚隆只是打着哈哈应付。 我想,他也许只是想说给我听。 芳国的王,我真的可以做吗? 那么,去看一眼吧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吗?” 回蓬庐宫的时候,我问走在身边的尚隆。 “怎样?”他像是不明白我指什么,反问。 “阿骜会选择我做王这种事情。”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早知道?”他笑起来,“不要说什么天启和选王的事了,在见到峯麒之前,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在那边的弟弟啊。” “那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我转过身看着他,“帮我找弟弟,一起来蓬山,又开解劝导我?” “唔,也许,只是投缘吧。”尚隆静了一会才回答。 我点点头,“嗯,还好。” “还好?” “我还以为你会回答,只是因为好玩。”那么,去看一眼吧 尚隆笑出声来,“这个,的确是占一部分啦。不过,老实说你给我的印象和当时的阳子,就是现在的景王,很相似。” “咦?”我再次扭头看着他。 “当然,我不是说外貌,也不是说性格。”他又静了一会,“只是初见面时的那种感觉,似乎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没有当王的自信,甚至惧怕自己身上将要背负的责任。看到这样的子的你们,总觉得没有办法放着不管呐。”他伸过手来,轻轻拍拍我的肩,“突然要把一个国家交给你,会觉得惶恐不安也是正常的。不过,你其实不用那么担心,麒麟选择你的是天意,你到时就只管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好了,如果万一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去怪天帝好了。” 我忍不住又想翻白眼,这还真是不负责的安慰啊。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我问:“如果我拒绝的话,阿骜会怎么样?” 尚隆皱了一下眉:“我听说过有王自己跑去跟天帝要求退位的,但是倒没有听说过一开始就拒不跟麒麟盟誓的,所以,我也不清楚呢。那么,去看一眼吧或者你可以去问问玄君大人。” “如果王自己去退位的话,会死吧?” “对。”尚隆点了一下头,顿了一下突然提高了一点声音道,“等一下,你该不会是还想” “放心,都说我不会自杀的了。”我笑笑,“要殉情当然是要跟那个白痴一起死,都到了这里,再寻死又有什么意义。” “嗯。”尚隆又拍拍我的肩,“现在阳子已经是一位似模似样的女王了呢,你的话,我想也应该可以做得到的。好好活着吧。” 我叹了口气:“做王的话,可以把全国的美少年都集中到王宫里来吗?” 尚隆像是吓了一跳,“吓?” “只管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你不是这么说的吗?” “但是”他轻咳了声,然后再次拍拍我的肩,“你先去试吧。如果不会失道的话,我也跟着来做好了。” “把全国的美少年都集中到王宫里?” “当然是美女啊。”他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来说。 随便找了个女仙问峯麒在哪里,她遥遥给我指了个方向,我抬起头,果然看到有个人影在那边的山顶,于是道了谢,往那边跑去。才跑出几步,就听到她在后面叫,“不对不对,不是往那边走的。” 我很郁闷地看了看方向,没错啊。 这个女仙很耐心地跟我解释,蓬山上的路是很曲折的,应该这样再这样。我没听完就绕晕了,于是叹了口气,再次向女仙道了谢,然后直接跃上了房顶,在房顶山间一路飞纵,一直跑到那边的山顶。 阿骜本来坐在那里吹口琴,看到我跑过去,停下来,皱了皱眉,“到底谁才是麒麟啊?” “嗯?” “你居然可以这样飞跳上来,我却只能走到腿酸。” “谁叫你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啊。” “清静。”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口琴,“你还带着这个啊。” “嗯。你送的嘛。上次的护身符也带着呢。”他微微拉开衣领,拽出那个用红绳系着贴身戴着的护身符来给我看。 我一时不知要怎么接话,过了半晌,才在他身边坐下来,轻轻道:“呐,阿骜,吹支曲子来听吧。” “好。” 阳光很好,风稍有点大,但是并不冷。我躺在山顶的岩石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听阿骜在身边吹口琴。 他的长发偶尔会被风拂到我脸上来,有点痒,但是很舒服。 所以我睡着了。 睡得很好。 醒来时太阳已有些偏西了,阿骜已经没有在吹口琴,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睁开眼来,他已扭头去看向山下。“醒啦。” “嗯。” “这么硬的岩石上也能睡得这么香,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 “是不习惯蓬山,还是太辛苦?”他背对着我,但声音却莫明尖锐。 “嗯?” “你和延王,你们”他回眸扫了我一眼,没有往下说。 “都跟你说过不是那种关系啊。 “但是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在你房里,而且还”阿骜微微红了脸,然后把后面的话变成一声冷哼,又重重扭过头去。 我坐起来,笑了声,“哟,派人监视我么?能耐变大了嘛,蓬山公大人?” “不是的,只是”依然只是半句话,然后闷闷地闭了嘴,很久之后,才轻轻道,“我只是,在妒嫉。” 我闭了嘴。 阿骜依然看着远处的云,轻轻道:“知道自己是麒麟的时候,其实我很开心。” 我没有问为什么。 我的记忆力不算特别好,但有些事情却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 他那时的心跳。 他那时的体温。 他那时的呼吸。 他那时说着“喜欢你”的声音。 我都记得,记得很清楚。 “若我不是你弟弟的话,你会不会试着用看男性的目光来看我?会不会喜欢我?我这样想着,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欢喜。”他淡淡笑了笑,问,“是不是很蠢?” “嗯。很蠢。”我点下头,“傻蛋阿骜,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也做了十几年姐弟,怎么可能说变就变的?何况” 眼前浮起罗严塔尔的脸来,我忍不住轻轻垂下眼,“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的啊。” “我没指望你会这么快忘记他,也没指望你能这么快接受我。但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们还有下一个十几年,下下个十几年,下下下个”阿骜转过头来,用他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温柔低沉,“你是我的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国事也好,感情也好,都可以慢慢来。” 我轻笑了声,站起来,遥遥看向西北的方向。 “芳国吗?” “嗯,据说是很冷的国家。” “你去看过吗?” “还没有。女仙们说要先等他们升山,找到王之后才” 我笑了笑,打断他:“我们去看看吧?” “耶?”阿骜怔了一下,抬眼看着我。 “去看一眼那个需要我们的地方。”我笑,“要在那里生活一辈子呢,不先看一眼,总觉得好像是被强行推销一样。” 阿骜也笑起来,也站起来,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的身形就轻轻晃了一下,我皱了一下眉,“阿骜?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话,身体轻轻摇晃着,就好像要融化了一般,然后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阿骜。”我一面叫着,一面抬手挡了一下光。短短一瞬间之后,光芒就消失了,然后我就看到阿骜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而面前已没有其它人,只有一只我以前从未见过的生物。 乍一看有点像马,高昂的头颅,很浅的淡金色鬃毛,四肢修长,体态优雅,身体几乎完全是白色的,只有背上隐隐可以看见淡淡的暖黄色花纹。额前有一只鹿一般的角,但没有鹿角长,也没有鹿角那样的分岔,在阳光下闪着珍珠一般的光泽。眼睛依然是紫罗兰一般的颜色,温润清澈。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鬃毛,“果然是很马鹿呢。” “马鹿是?” “是延王给他的麒麟起的字。如何?不如我也帮你取一个吧?” “死也不想要。” “那你变成这样想干吗?只是想我赞你漂亮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麒麟有这世上跑得最快的腿?”他微微屈下前腿,“请。” 于是我骑上了阿骜的背,搂住了他的脖子。 麒麟腾空而起,跃上了云端。!!! 我宽恕! 芳国正值严冬。 自云端看下去,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 我忍不住啧了一下嘴,“我听说这是个林业和畜牧业很发达的国家。” “嗯。据说是这样的。” “这种天气,看不到牛羊也就算了,森林在哪里?” “你要下去找吗?” “不要说冷笑话啊。本来已经够冷了。”我一掌拍在阿骜头上,“在这里都看不见,要下去找的话,还能叫森林吗?” 他轻叹了声,没再说话。 于是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在那里看了半晌,也叹了声,然后拍拍阿骜的脖子,“走吧,回去了。” “不看了吗?” “还有什么好看的?你倒是我宽恕!找出点什么东西来让我看啊。” 结果我话才落音,倒真的有东西冲到我的视野里来了。 是妖魔。 也不知应该说是长着翅膀的蛇呢,还是长得像蛇的鸟,总之我们一转身,就看到那个大概有三四米长的家伙拍着四只翅膀向我们冲过来。 我正在为芳国的衰败郁闷不已呢,也没想太多,召出闇啸来就对着那妖魔劈了过去。等我跃到那只妖魔身上,一刀斩下了它的头之后,才发现战斗的地点不太对,妖魔的血已溅了阿骜一身。 我一怔,妖魔的尸体在失去头颅之后开始往下坠去,我自然也跟着坠了下去。 “桀。”阿骜叫了声,跑过来接住我。 我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皱了一下眉,“抱歉。你没事吧?” “嗯,还好。”他笑了笑,“也许是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想我对血腥气的抵抗力会比其它麒麟强一些。” “听来不像是在夸我啊。”我苦笑了声,“总之先下去找个地方洗洗吧。” 于是我们降落在地面上,一时找不到水,就先拿积雪给阿骜擦了擦。但血我宽恕!浸透了他的皮毛,用雪并不能完全清理干净。 “阿骜你变回人吧。”我皱着眉道。 “不要。” “为什么?不快点弄干净的话,会很难受吧?” “没带衣服。” “你是白痴吗?”我忍不住又一掌拍在他头上,“这种时候介意这种事做什么?快点把自己弄干净快点回去,你现在这样子太显眼了,指不定还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引来呢。” “那你背过身去,我自己来。” 我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然后听到后面有唏唏嗦嗦擦拭的声音。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真是的,说喜欢我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种时候居然会害臊。 这家伙。 “好了。” 听到阿骜的声音转过身来时,他又已经是麒麟的样子了。 “好一点了吗?”我问。 “嗯。”他点点头,“应该能跑回蓬山吧。” 我的外衣上也沾了血,所以我把外衣扔了,风很冷,我抱紧了阿骜脖子,轻轻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阿骜说,“反正你道歉也改不了。下次有那种情况你还是会一样冲过去砍吧?” “臭小子你不拆我台会死吗?” “好吧,下次装不知道好了。” “下次你跑远点吧。” “好。” “干什么应那么爽快啊。” “不违诏命是麒麟的天性!” “那还有‘不离御前’呢。” “唔,好像很矛盾呢。那到底是应该跑还是不跑?”阿骜的声音虽然有点虚弱,但很明显的带着笑意。 于是我抱紧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鬃毛里,轻轻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他静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应了声:“嗯。” 回到蓬山之后,女仙们都吓了一跳,立刻将我们分别带去洗澡。 然后理所当然的被碧霞玄君狠狠训了一顿。 阿骜休息了一天之后,我去见他,又被女仙们念了很久。 玄君一脸比当ri看到尚隆更很无奈的样子,“真是有够乱来的。那样骑着麒麟跑出去不算,还让他沾了一身血回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啊,真是不好意思呢。我的确就是这种乱来的人啊。”我看向仍然kao在床上休息的阿骜,“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他只是笑了笑,从床上起来,再一次在我面前跪下来,行礼。 “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 于是我将手放在他头上:“我宽恕。” 玄君虽然是一脸苦笑,依然起身向我作了个揖。 “恭喜峯王、峯台甫。” 接下来是接受朝拜,选定吉ri,接受天敕。 虽然好像根本没做什么体力活动,但依然觉得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 尚隆在我和阿骜缔结盟约之后就回去了,说怎么也要正式去芳国参加登基庆典,不回去准备一下不行。 升山的人们也陆续散了。 虽然有些人对连麒麟的面都没见过就落选觉得不甘心,有些人对所谓“飘风之王”心存犹疑,但大多还是一片欢声笑语。也许在一般人的心里来,只要有王,国家的情况就会好起来。所以即使是我这种人,他们也非常虔诚地跪在地上伏拜,山呼陛下。 我一听到那种声音,便忍不住觉得肩头一沉。 阿骜站在我身后,轻轻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也是,反正我也不是一个人。 谁选了我来担这责任,就分他一半好了。 后来又见过祥琼一面,她倒是非常诚心地恭贺我,然后又加了一句:“以后就辛苦了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么,你愿意回来帮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笑,说要回去仔细想想。 我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还在芳国,就随时欢迎你回来。” 她也点点头,然后就跟我告辞,和其它人一起结伴下山了。 我站在高处的lou台上,看着那些开始陆续下山的人,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尚隆说想去黄海抓骑兽的,结果还是没能成行。于是回头向阿骜道:“我想去趟黄海。” 阿骜皱了眉,问:“做什么?” “抓骑兽啊。而且,说不定阿骜也能抓几只使令呢。” “都说我降服不了啊。” “有我在旁边帮忙嘛。” “不要。” “为什么啊?有使令不是很方便吗?” “因为使令是要吃麒麟的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是死后嘛,死都死了,还管那些。” “因为麒麟死了之后,会和王合葬。”阿骜看着我,“我不想到时只放身衣服进去。” 我怔了一下,然后道:“哎呀,说起使令,我把青龙忘在戴国了。” 阿骜板着脸看着我:“你只是想转移话题吧?” “饿了,去吃饭。” 阿骜叹了口气,“好。” ======================= 为咩不能贴图?? 拼图完结庆祝试玩0.01版宣传~ /s/blog_!!! 完了! 接受天赦的地方是在蓬庐宫以北,断崖边的云悌宫。 大门之后,有一段高耸入云的石阶。 似乎是用类似水晶的材料制成的,透明的阶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光芒。 才刚刚踏上石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一股气自脚底直冲头顶,然后在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庄严的声音。 最初天地间有九州四夷。 百姓不知条理,天子知理而不遵。 这声音一直伴着我们走到最上方。 老实说,除了最初那几句,和最后几句可以做什么,不可做什么之类,中间一大段我已完全不记得了。于是很茫然地看了一眼阿骜,希望他能记住。 阿骜完了!看出我的心思一般,叹了口气,轻轻道:“其实这些内容也有很多文献上有记载的。没记住以后也可以查得到。”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正也是些教条一般理所当然的东西。其实治国还是要看王本人吧。”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真的放心把芳国交给我?” 他点下头:“拜托你了,主上。” 我大咧咧拍拍他的肩:“放心好了,台甫。” 结果他头上一大滴汗挂下来,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促我去天帝庙里进香。 进完香之后,灵兽玄武出现在庙前的云海之中。 那是一只就像一座小岛那么大的大龟,龟壳如同蓬山的地面一般布满岩石,而且zhongyāng还有一座小宫殿。 我们可以免去再次从黄海跋涉的辛苦,搭乘这只大龟直接从云海上回到芳国的鹰隼宫。 到了鹰隼宫,免不了又是一番隆重繁琐的迎接仪式。 一直到了晚上,才算是能松一口气。 我趴在床上,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头昏脑胀。 老实说,这一天下来,我连一个人的脸都没能记下完了!来。 “辛苦吗?”阿骜端了杯热茶过来,轻轻问。 “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吧。”我趴在那里不想动。 阿骜笑了声,“过几天还有正式的登基典礼啊,你现在就装死可不行。而且,还要想想初敕呢。” 我又叹了声,爬起来,从阿骜手里接过茶,轻轻吹了吹,“决定了,初敕就是废除一切典礼。” 阿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喂,正经点啊。不要想那种不可能的事情。” “唔。”于是我很正经地想了几分钟,“那就‘把全国的美少年都集中到我的后宫来’。” “你敢。”阿骜冲口而出。 “我有什么不敢?”我笑了声,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向下看去。 和在雁时看到的一样,云海下面,摇曳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有如银河星海。虽然芳还不如雁富足,但是,毕竟也是有无数百姓在那里生活的。 我看着那些灯火,缓缓抿了口茶:“这是我的国家吧?” “嗯。” “所以我想做什么也可以吧?” “在不失道的前提下。” “碧霞玄君说她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乱来的王呢,我猜她们一定在打赌我会在第几年失道。” 阿骜苦笑了声,“你放心,她们没有你这么无聊。” 我坐在窗台上,扭头看了一眼阿骜:“不妨我们也来赌一赌吧。” “赌什么?” “赌赌看我这个乱来的家伙,会把这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啊。” “老实说,我是不抱什么很大希望啦,但是,”阿骜顿了一下,走到我身后来,伸出手轻轻搂住我,“不管你要把这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我笑了笑,并没有挣开他,“你是我的麒麟啊。” “嗯。”他点点头,就那样轻轻搂着我,一起看向窗外的云海。 过了一会,我轻轻问:“呐,阿骜,十八岁生ri时,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他静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来,咬着我的耳朵道:“秘密哦” “秘你个头啦,你被阿天附身了吗?笑得像只狐狸一样。” “才没有。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他这样说着,又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喂,麒麟对王做这种事情,不会失道吗?” “也许会吧。” “那么王把麒麟从云海上推下去,会不会失道?” “也许会吧。” “喂,我怎么会摊上你这种麒麟啊。” “因为你是这样的王啊。” “啊,真麻烦,失道算了吧。” “好。” 永和二十五年,十月底,峯麒归蓬山。天下黄旗飘悬,是年冬,欧阳桀自令艮入黄海。登蓬山与峯麒立约,入神籍,封峯王。 《芳史炎书》 这世界混乱的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终》------------------- 《无字拼图》到此结束。 网络连载版第一部《无字拼图》第二部《繁华缭乱》完全结束。 实体书版《无字拼图》1-6册(完结)已于今年六月全部上市。 多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 鞠躬! 完结庆祝游戏,拼图番外《第十二夜》庆贺试玩0.01版发布。 下载地址如下: /cgi-bin/downloadfilepart/svrid226/第十二夜.rar?svrid226※fid0796c0cbcc3523520c20e0f46ae8309471b7f2039188d51a※※txf_fid※※txf_sid 提取码d8f43642 有效期七天,过期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