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之用我一生》 关于喷子和贴吧更新 …… 行了,说完喷子,说点别的事儿。 ######################################################################################################################################################################################################################################################################################################################################################################################################################################################################################################## 第一章 山中高士晶莹雪 当李怀宇从睡梦中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透过路灯,可以看见外面纷纷而下的雪。李怀宇抬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亮了床头昏暗的护眼灯,缓缓起身,揉了揉眼睛,向厨房走去,翻了许久,在一个满布灰尘的盒子里找到了几包咖啡,借着油烟机昏黄的光,勉强看了看包装袋上的保质期----五年。“非洲货就是坚挺。”,或许非洲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是保质期?李怀宇不禁满怀恶意的想。李怀宇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咖啡倒进了被子,转身去提水壶,可惜,是空的。 李怀宇足足折腾了三十分钟,才喝上一杯浓浓的,苦苦的热咖啡。喝完后李怀宇才觉得有了些许精神,有了些精神,才能在风雪的夜中,醒的久一点。李怀宇走到了客厅,但并没有打开电视,或者唱片机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打开了窗。风雪猛的灌进了屋子里,吹得李怀宇一个激灵。 很冷,风很大,雪不停打在李怀宇脸上。 “离开首尔,已经三年了,除了这里,一切都变了。”李怀宇喃喃着,他多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他躺在冰冷的沙发上小憩时做了一个三年的隔世经年的梦,醒来后可以打电话给她,把这场光怪陆离的梦讲给她听。可脸上真切的疼痛和狂风卷过地面发出的狼皋般的凄厉声响,无不在提醒着李怀宇----不是梦,一切,一切都真的发生了。 深夜,李怀宇的思念疯了般生长,犹如暮春后的杂草。 有人曾说:“回忆是永远的惆怅,愉快的使人觉得可惜,不愉快的,想起来还是伤心。”只要回忆,惆怅就会生长。李怀宇陷入了长长的惆怅之中,有可惜的惆怅,更多的,还是伤心。李怀宇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毕竟已经三年了,三年时间,什么都变了。 但他还是太小瞧自己了,或者说,他太小瞧,一份深情。 李怀宇依然记得三年前的冬日。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早早的出来,悬挂在空中,风很轻,带着慵懒的冬日气息,天空中游弋着几丝白色的云。就是那年最暖的冬日里,李怀宇走进了生命里最冷的严寒。当她说完话,讲完最后的亏欠与对白,转身离去时,李怀宇只觉得心被小小的划了一个口,一开始并不痛,李怀宇照常工作,生活,一切如故,只是那伤口一直在慢慢的滴血,一滴,两滴…………流成了河,汇成了海。 几个月后,得知她交了男朋友时,那道伤口,终于决堤。 那天李怀宇一个人在酒吧坐了很久,喝了数也数不清的长岛冰茶。那是一种烈到让人昏睡的酒,却怎么也麻痹不了李怀宇的心。 走出酒吧后,李怀宇整整吐了一夜。 吐到最后,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吐,剧烈的腹痛让李怀宇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像一只垂死的鹿,眼眸湿湿的。 再后来李怀宇染了一场大病,几月不起。病好后,李怀宇卖掉了车和新房,只留下了老屋,坐着一艘有些老旧的船离开了韩国,他决定找个地方养伤,然后变成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他受够了平庸的生活,受够了像白米饭一样的自己。因为就是这样的自己,让她离开了李怀宇。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她要求的不多。她只是想要一碗有趣的蛋炒饭,但奈何李怀宇真的只是一碗白米饭,平淡无奇。李怀宇能给她的,只是平静的生活。李怀宇不会唱她爱听的《TheRose》,也不会弹她喜欢的吉他,也不留她爱的头发,不能为她做她想吃的饭菜。李怀宇,一无是处,除了爱她。但光是爱,光是爱,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李怀宇从来没有恨过她,只是恨自己。 李怀宇跟着那艘船去了很多地方,他见了真正的北极熊,登上阿尔卑斯山巅,漂过长长的北海,跨越挪威的森林和山脉。在蒙大拿与灰熊搏斗,在地中海与虎鲸共舞,在堪培拉同袋鼠安眠。他也险些被海狗浪打翻在茫茫大西洋,险些跌落阿拉斯加雪山谷底,险些困死于无名小岛。三年时间,花光了李怀宇的积蓄,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尝了不同国家的美酒,看了不同国家的风景,征服了不同国家的制高点,领略了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当然,还换了不同国家的。如今,李怀宇在冒险家的圈子里,也小有名气。人们叫他:“大冒险家。” 李怀宇觉得他已经变成了一碗石锅拌饭。 所以他回来了,试图召回他失去的东西。但他忘了,他在他面前永远是一触即溃。他看到电视里她真心的笑容时,再一次溃不成军。 她很幸福,她的男人很优秀,也很爱她,那笑容暖在李怀宇骨子里。李怀宇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去再靠近她。李怀宇有什么资格,去破坏她的幸福呢?李怀宇想着,直到一种心痛的感觉让他窒息。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停了下来,风也小了许多们东方的天空渐渐氤氲起一抹深深的殷红。一夜未眠。李怀宇起身,抖掉了身上的雪,冲了个热水澡,渐渐睡去,在黎明真正照在这个潮湿的城市之前,深深睡去。 生活总是要继续,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不是吗? 李怀宇这次回来,是为了寻找赞助,继续他的冒险之旅,只有冒险,唯有冒险在生死边缘,他才能短暂的忘掉她,忘掉刺痛的回忆。 终有一天,李怀宇会彻底忘掉她,然后回到首尔,平静的生活,揽着温柔的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起亲吻时间苍老的模样。一定会有,那一天吧? 太阳从东边缓慢的爬起,温暖的抚摸着床上人冰冷的脸颊。光亮洒进满是灰尘的屋子,灰尘飘在阳光下。灰尘缓缓落下,却始终触碰不到地面。仿佛一种久久未来的,却终将会来的幻觉。 第二章 世外仙姝寂寞林 当林允儿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雪下得很大,弄湿了她的长发。林允儿一边对着镜子轻轻地梳弄着头发,一边按着台子上的手机,告诉李先生,她已经安全到家了。 在收到了李先生的晚安后,林允儿关了灯,抱着床头的娃娃,准备入睡。 “3……2……1……睡!”林允儿从小就用这一招,三秒必睡,这个小小的反射行为,让她在最忙碌的时候也能保证充足的精神。可很快,林允儿发现,她的绝技,今天失灵了。林允儿知道为什么会失灵。那间已经1000余个漫长黑夜没有光亮的老屋,窗子开着,里面闪着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光亮,在风雪中格外的显眼。 林允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年来,不管多忙多累,每晚都要开着车停到老屋下,久久地,远远地望着那斑驳的老屋,那仿佛是刻在林允儿生命里的魔咒。 林允儿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三年前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光影闪现。 “允儿,想吃什么?”李怀宇一边用手拨弄着菜单,一边向林允儿询问,声音轻柔,语气温和极致。 “你随便,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林允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奶汁烤菜,豌豆沙拉,意大利通心粉……”李怀宇点了些很清淡的菜系,因为他知道林允儿最近身体调理的不好,点了很多养胃的果蔬。 约莫等了有二十分钟,菜依次摆了上来。等待的时候,李怀宇和林允儿谁都没有说话。 “允儿,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李怀宇率先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林允儿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给自己鼓励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怀宇Oppa,我们分手吧。” “啊?”李怀宇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个什么不好笑的笑话。 “我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允儿?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跟我提,我可以改。” “怀宇Oppa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有一句不合适吗?”李怀宇出奇的淡然,言语平静的询问。 “Oppa……”林允儿顿了顿,继续开口。“我特别感谢老天爷,给了我这么好的初恋。”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爱我。你就像一碗养胃的白米饭。我从刚开始学会吃饭,老天爷就给了我你这碗米饭,我吃了三年的米饭,所以这三年我长的很健康。没有生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可是,我一想到之后的几十年,我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吃这碗同样的白米饭,我就觉得人生特别绝望。我想,如果现在不走,那么等到要嫁给你的最后一刻,我也一定会逃婚的。我知道,这一次离开你,我就再也回不了头,外面的世界可能凶险万分,可能会有男人骗我,可能我会遍体鳞伤,但是,我还是想去经历一番。我不想吃白米饭了,我想吃点儿别的。哪怕会拉肚子,我也想试试。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 林允儿是一口气说完的。李怀宇只是默默的听着。 林允儿还依稀记得她将一切爆发出来时,那个男人的表情,像一只极力掩饰伤痛的困兽,最后骄傲的流干了鲜血。 “后悔吗?”林允儿喃喃着,似是在问他,又似是在问自己。 李先生是一碗很好的蛋炒饭,林允儿是应该幸福的。可林允儿不知道为什么,当一个人阅尽山珍海味之后,最怀念的,竟然是那碗白米饭。 她最怀念的,竟然是那个带着点傻气,写单纯的歌,谈幼稚的感情的,那个男人,那个叫李怀宇的男人。 “该死……他……为什么……要回来呢?”林允儿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怀中的娃娃里。 ………………………………………………………………………………………………………………………………………………………………………………………………………………… 林允儿是在他走后足足有了一年,才知道他离开韩国的,当时那种剜心的绞痛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那是林允儿在一次综艺节目结束后,遇到了李怀宇的恩师李善姬老师,忍不住向李善姬老师询问他的近况,却得知了他已经离开韩国。 李善姬用十分惋惜的语气告诉了林允儿。他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林允儿跟着长长吸了一口气,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善姬惋惜的是一个优秀的词曲家,就此消失不见。 林允儿惋惜的是一种情怀。 那天回到宿舍,林允儿一遍遍单曲循环着那首《姻缘》。那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虽然见面短得像是醉酒一样,打开门闩坐在了座位上,就算没法有结果也不后悔,因为没有东西是永恒的。是叫做命运吧,不能够拒绝吧。我生命中像那样美丽的日子,还能再次到来吗?虽然想说的话很多,但你都是知道的吧,远道回来能见面的那天,不要再次放手了。这一生没能完成的爱,这一生没能完成的姻缘,远道回来重新见面的那天,不要放开我……” 是叫做命运吧,不能够拒绝吧。…………是命运吗?不能…………拒绝的吧? 远道回来,重新见面的那天?或许是他,早早就看到了所有的姻缘吗? 可是,如果错过了,还是姻缘吗? 林允儿一遍遍轻轻的哼着,终于,在太阳升起之前闭上了双眼。 第三章 曾因酒醉鞭名马 日头已经过半了,金泰妍又在床上翻滚了好久,把一直响着的电话按掉。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少女时代已经混成了前辈级女团,人气也没有了往昔繁盛,除了在演艺道路上颇有建树的侑莉和允儿,其他人的行程真的很松散,每年还有一个月的休假。金大队长也是如此。 金泰妍简单的洗漱过之后,便坐着经纪人的车前往了KBS大楼。昨天她收到了一份OST的邀请。是允儿正在拍的那部古风剧,电视剧的名字,金泰妍没有记住,歌却记住了。因为写的太美了,美的让金泰妍有种一定要录好的执念。 金泰妍知道这首歌一定会喧宾夺主,就像当年的那首《如果》,比电视剧更要出名。 这首歌,如果让金泰妍给它评价,是胜过《如果》百倍。 想着想着,金泰妍又不禁从包里摸出了那一小段歌词,一首有很美名字的歌----《太阳雨》 : 铁史存,写下三生的恨 旧剧本,赋予了说书人 离台妆镜存 错了一生情真 只念一眼回眸的情深…… 金泰妍轻轻哼唱着,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悲伤却从遥遥远古,出嫁女子的妆镜前袭来,笼罩了首尔的天空。 “冬天……怎么会……有雨呢?”金泰妍透过车窗,望见首尔灰蒙蒙的天空中,躲藏起来的太阳。 “是它,在哭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里流出来一样。 “泰妍啊……”一直沉默的开着车的经纪人大叔,突然开口,将泰妍从那场凄迷的太阳之雨中唤醒。 “欧巴?” “这首歌,要为首尔,带来一场风暴啊……” 金泰妍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经纪人大叔那沧桑的脸上爬满了泪痕。只是照着谱子,清唱浅哼,感人至斯。 金泰妍用力的眨了眨眼,一直打转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有点……那个人的影子…… 那首《姻缘》,虽不及此,但风格……但……那个人……是走了吧? 金泰妍有限的一生中,只爱过一首歌。 当金泰妍得知那首歌的作者是允儿的男朋友时,吵着允儿要去见他。为了问那首《姻缘》的含义。 他是这么回答的,到现在,金泰妍都记得那个答案,甚至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温暖而略带微微忧伤的答案。 “姻缘,就像一本书,翻得太快,会落下精彩的段落;看得太仔细,又会流出泪来。”并不是多么漂亮的话,却深深刻在金泰妍的心底里,她爱惨了这句话。 因为那首歌,因为这句话。金泰妍爱上了一个她绝对不该爱上的人,至亲姐妹的,男朋友,李怀宇。 金泰妍一直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感情,这个秘密,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甚至有时候,金泰妍也不知道,原来金泰妍爱着李怀宇。他更不会知道。 金泰妍有限的一生中,只爱爱过一个人。 可最终也随着他的离去无疾而终。只有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或下过雨的午后,彩虹笼罩的黄昏,会流下几滴泪,无关风月的几滴泪。金泰妍自己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流。这一生太短又太长,怎么用思念丈量。 金泰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忘掉他。 尝试过疯狂工作,终日无止;尝试过纵酒饮歌,麻痹记忆的汹涌;也尝试过交个男朋友,去歆享新的情感。但没有一次,成功。男朋友也很快分手,因为,终究不是他。金泰妍尝试到最后,却也只能无力的放弃。 既然忘不掉,就珍藏起来,记忆他。他的双手流出如水月光,金泰妍甘愿沉溺致死。可惜?……或许……再也见不到了。金泰妍的心,忽的痛了一下。 金泰妍还沉溺在往昔的那一抹希盛华梦,可保姆车已经开到了KBS大楼下。 “泰妍,到了,我们下车吧。” 金泰妍默默起身,经纪人大叔发现她神色有点忧郁,只以为是那首歌。却不知这一切的起因是写歌的人。 ………………………………………………………………………………………………………………………………………………………………………………………………………………… 金泰妍跟着经纪人大叔上了KBS大楼。 外置电梯快速的上升着,金泰妍对外部的一切全无知觉,依然在想着那个人。 到了6层,得知了剧组正在开会的消息,金泰妍便静静坐在了外面的候客室,继续想着,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 回忆好像一下子,被那首歌全都唤醒一样。 不一会儿,剧组的会议就结束了,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最后出来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子,径直走向了金泰妍。 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完整的曲谱,递给了金泰妍。 “交给你了,泰妍。” “内,前辈。”站在金泰妍面前的编剧,正是很有名气的“拥月”编剧,陈秀完。这部新剧《太阳雨》,正是她的野心之作,OST也是重中之重的工作,所以她亲自来对泰妍讲解,这首OST里的感情。 “这首歌讲的…………。”大概向泰妍介绍了一番,顿了顿,继续开口:“我也只能表现出一个大概的意向,如果想更好的理解的话,还是应该和原作者好好交流一下,不过这首歌是匿名投递来的,我们现在还很愁怎么填写作词作曲者。” “想演绎好,还是要泰妍加油呢。” “内,前辈。”金泰妍轻轻鞠了一躬,然后准备和经纪人大叔离开KBS。因为电梯被人按上了14层,金泰妍便拉着经纪人走楼梯。 六楼也不高,金泰妍全当锻炼身体了。 金泰妍一边看着完整的歌词,一边对着谱子轻轻的哼唱着。 “看点路。”经纪人大叔拽了一下金泰妍,才没撞在扶手上。 金泰妍抬头,却怔住了。 “泰妍,怎么了,别发呆了。”经纪人大叔只以为金泰妍是发呆,间或性的想起了什么东西。 金泰妍却依然怔怔地,望着拐进走廊得背影。 “李怀宇?李怀宇!李怀宇!” 第四章 生怕情多累美人 “李怀宇!”金泰妍冲着那个径直走向综艺部的黑衣男子大喊了一声。 可男子一声停顿都没有,径直走进了综艺部。 金泰妍还想追过去看看,却被经纪人大叔拉住了。 “KBS综艺部最近正在为一个新综艺开会呢,我们不要过去,这是商业机密。” 泰妍也只好不甘心的作罢,但她知道,那个男人,绝对是李怀宇。她不会认错那个男人的,她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男人,化成灰她都认得,化成灰都认得。 李怀宇走进了会议室后,就开始暗暗后悔。 在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的时候,他一下就听出那是金泰妍的声音,然后鬼使神差的选择装作没有听见。李怀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他的潜意识里,对于过去还有一种恐惧。他排斥着过去的一切,自然包括过去的人。这与金泰妍无关,是李怀宇的心结。 李怀宇并没有太多后悔的时间。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等他那一个位置。 综艺部的部长金志文先起身,开口:“欢迎大冒险家,李怀宇先生。”说完便鼓起了掌。 周围的人也跟着陆续起身,像海边起伏的潮浪一般,起立,坐下,鼓掌。 李怀宇是今天的主角,甚至在这部新的综艺里,比在座的任何人都重要。 “谢谢大家。”李怀宇像众人微笑致敬,向长者依次轻轻的鞠躬。 “怀宇,不用客气。以后工作中,还要多多仰仗你。”平时在综艺策划中居于主导地位的PD等人,对李怀宇都客气的可以。 原因也很容易解释。 这将是一部,只有李怀宇一个人能拍摄的综艺节目,也只有李怀宇一个人参加拍摄。 节目的名称为《大冒险家》。 可以说,这部综艺,是KBS为李怀宇量身策划的野心之作。 是当金志文看到李怀宇写的基本策划后,马上召集了数名专业的综艺制作人,开始为李怀宇量身制作这一部,必将声名鹊起的综艺----《大冒险家》 将以李怀宇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制作一部震撼人心的,人与自然搏斗的交响乐。 “怀宇,说说你的打算。”金志文简单的交代了综艺部为李怀宇做的策划。 “恩,我都很满意。但旅程的地点,我想自己选。有些地方我有熟人,我想可以拍摄出一些不一样的精彩。”李怀宇略一沉吟,提出了这个算不上很困难的请求。 “恩,行程上,我们全程配合你。” “第一季,准备拍摄多久。” “总部对这个综艺寄予了很大的希望。觉得这是一部可以接替《RunningMan》的新国民综艺。所以给了我们足够的经费,大约可以拍摄3-5个月。” “恩,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把初步的路线图给你们。” 粗略的又交谈了一些拍摄薪酬和合作嘉宾等一些简单的问题,关于薪酬,KBS没有给太多,只是相当于一个不上不下的演员。但李怀宇没有很计较,他知道,这部综艺,如果成功了,不,是一定会成功。成功了,将给他带来多少的荣耀,多少利益。KBS也很清楚这点,所以连节目版权的后几季优先购买权,全部写在了条约里,关于合作嘉宾,可能会在一些平稳安全的旅程中,邀请一些当下知名的艺人参与。 最后确认了下一次会面的日期,李怀宇便告辞了。 走出了KBS大楼,还没来得及深深吸一口冬日正午暖阳和煦的微醺空气,李怀宇的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可回头一看,却看不见人。 李怀宇转过身,想继续走时,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李怀宇这次直接整个身子转了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小矮个,一脸坏笑的望着他。 “泰妍啊……” ……………………………………………………………………………………………………………………………………………………………………………………………………………… “怀宇Oppa,这三年怎么过来的。”金泰妍一边轻轻吹着热腾腾的菌汤,一边开口询问李怀宇的近况。 “哎,还能怎么样呢,一个人坐着船,背包旅行。”李怀宇若无其事的说着,言语平静。 “嘻,有没有一段桃花运之类的,比如遇到同行的美女?”金泰妍很自然的和李怀宇开着玩笑。李怀宇虽然不知道金泰妍喜欢他,但也知道金泰妍看他很顺眼,所以在没离开韩国之前一直和金泰妍很是亲近。金泰妍开这种玩笑,李怀宇也不会觉得很生硬。 “一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有时候一个月不理,像野人一样,哪里有桃花运呢。同行的人倒是有很多,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 “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都是坐在车上的人。” “坐在车上的人?” “对,坐到站,都走了。你不知道一次次在彼此落魄中相遇相知相交,却在他们圆满到站后离开的那种绝望感。他们都平稳到站了,先后离开这场旅途。只剩下我而已。”李怀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金泰妍说这些,或许是这三年漂泊在外,真的让李怀宇的心变老了。开始想找人倾诉了,开始……无助了…… 金泰妍看着李怀宇略微无助的模样,不禁有些心酸。 他不该是这样的。李怀宇不该是这样的。 “泰妍,陪我喝一杯。” 金泰妍放下了手中的菌汤,和李怀宇一杯对一杯的喝了起来。 “泰妍……我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 “我……舍不得再走了……” 金泰妍虽然没有喝醉,却也有些迷糊。但她还是能清晰的,透过她深黑的瞳仁,看见李怀宇眼里的泪。 金泰妍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跟着李怀宇一起哭了。 金泰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就是……哭了。 “《太阳雨》,是Oppa写的吗?” “恩。” “给允儿写的?” “算是吧。” “讲的是什么故事?” “有人曾经问我,缘分,如果错过了,还叫缘分吗。《太阳雨》,讲的就是一个错过了的缘分的故事。我想告诉她,缘分,错过了,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太阳雨》的歌词和背景故事是作者自己写的全词和背景,有时间打到电脑上,会发在正文相关里。) 第五章 错过何尝不是缘 “错过?……亦是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击碎了金泰妍所有的保护色。 她和这个男人,因姻缘而相识,却又因为姻缘注定而错过。 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有缘也是缘,无缘也是缘。 倘使这世界,少了什么,这一切缘分注定,都会被改变,连无缘的机会都不会有,故事又从何说起。 金泰妍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李怀宇不甘示弱,斟满,一饮而尽。 两个都想醉的人,两个注定无缘,各自东西的人。他们相互搀扶着,影子在路灯下一晃一晃,蹒跚着走回了各自的家。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成了深夜首尔的最后句号,在只有一盏路灯的长眠小巷中回荡着。 “有缘?也是缘;无缘?也是缘……” ………………………………………………………………………………………………………………………………………………………………………………………………………………… 李怀宇头痛的厉害,挣扎着起身,缓缓让这个世界由模糊变得清晰,李怀宇用力揉了揉脑袋,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宿醉。 “真是……失态了……”李怀宇将满是酒气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爬进了浴室。 “啦啦啦啦啦……我爱洗澡……身体好好……” 当李怀宇穿戴整齐,从老屋中走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昨天晚上的宿醉,点醒的又何止是金泰妍?他李怀宇……为什么要逃避呢?……既然无缘……既然无缘……何不放下?不失为另一种缘。 李怀宇自从回到首尔便把自己关到家里,没告诉任何人,他回来的消息。 李怀宇想开了,便准备在阔别已久的首尔,大玩一天。先给所有关系亲密的朋友打了一圈电话,除了少时的成员们。他不想让林允儿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哪怕综艺宣传或者播出了,林允儿可能会看到,但是李怀宇还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当初为了凑齐旅费,李怀宇把自己新买的车子卖给了朋友。现在只好乘公车去约定好的地方----Danee听到李怀宇回来后,非要拉着正在休假的朴孝敏陪李怀宇一起在首尔逛逛。 李怀宇在韩国的时候,因为他温和的性格。小丫头总腻着他,当时Danee听说李怀宇走了,可是哭了好几天。 “Oppa,这儿!”Danee一边跳着,一边挥手向李怀宇打招呼。 “Oppa差点没认出来呢,我家Danee长得这么漂亮了。” “别想用你的甜言蜜语麻痹我,当初你走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Danee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李怀宇,好像随时会掉下眼泪来。 果然。李怀宇猜到的,Danee第一句话,一定是问这个。 李怀宇没有开口。 Danee是个很懂事的小丫头。知道有些事情,深究也是没有结果的,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便软了下来。 “以后不许走了。” “不行,过几天我还要走。” “嗯?”Danee这回眼里的水汽可是真的了。 “工作,会回来的。” “不许骗我。” “恩”李怀宇下意识的摸了摸Danee的头,却发现有点不太合适。Danee却不介意,直接扑进了李怀宇的怀里。 当年那个15岁的小姑娘。李怀宇还可以拿她当小妹妹。但现在,Danne真的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了。立在首尔街头,就是一道风景。 “别腻乎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朴孝敏终于看不下去了,笑着开口道。 “你们两个再抱一会儿,中午的轻轨就过去了。” Danee瞪了朴孝敏一眼,恨恨的从李怀宇的怀抱里抬起头来。 “欧尼,真是的。” “你怀宇Oppa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领他好好逛逛?”朴孝敏无视了Danee哀怨的眼神,走进了轻轨站。 ………………………………………………………………………………………………………………………………………………………………………………………………………………… “智妍没在,真是太可惜了。”李怀宇和朴孝敏,Danee逛了一下午,走遍了明洞的各个角落,还找了很多的广场,公园。已经是接近傍晚了,三人坐在路边的小摊,吃着韩国特色的小吃。朴智妍因为有个在日本的活动,所以不在。 虽然现在以Tara的人气和行程,已经不用去刻意维持身材和注意形象了,但每次吃东西,还是会想起朴智妍。想起那个第一个因为偷吃东西被社长当成典型惩罚的“朴智龙”。李怀宇作为一张自觉的长期饭票,每次吃饭都会想起他的票主,“朴智龙”女士。 “幸好智妍欧尼不在,不然我们又会被发现的。”Danee一脸惊恐的看着李怀宇,好像李怀宇感叹朴智妍不在,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因为她每次吃的都特别多,周围人一看就知道是谁。”朴孝敏看李怀宇有些不解,轻轻的补了一刀。 李怀宇:“…………”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Danee便不动筷子了,因为她知道,她的正餐还在超市呢。在听说李怀宇学会做饭之后,Danee眨着自己的大眼睛,对李怀宇表示了绝对的怀疑,气的李怀宇想要亲手给她做一顿饭,来证明自己。 “怀宇Oppa,我先走了。”孝敏因为晚上有个和恩静合拍的广告,所以要回去。 “恩,路上小心。” 朴孝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的转口。 “Oppa?我们现在去超市?” “恩,Danee想吃什么,跟Oppa说,Oppa这几年,可是练出来了,法国菜,意大利菜,日本菜,中国菜。Oppa样样精通。” “Oppa你又开始了。” “Oppa说的是真的!” “切,我要吃……恩……Oppa做什么我吃什么吧还是,万一点了你不会做呢。还是Oppa做自己拿手的。”说完,Danee拉着李怀宇,跑向了不远处的地铁站。 李怀宇苦笑着,跟着Danee上了最后一班返程的地铁。 第六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 “Oppa,我想吃秋刀鱼。”Danee将李怀宇的胳膊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虽然因为是冬天,穿的很多,但还是有点淡淡的触碰感,在李怀宇心里撞出点点涟漪。 “恩。”李怀宇心思一乱,很快恢复平静。 “还有那个萝卜,我要吃萝卜泥……” “Oppa你会做……”Danee话还没说完,发现李怀宇没有跟上来。 回头望去,李怀宇怔怔的站在香菇的那个摊位,他前面站着一男一女。 林允儿和她的李先生----李胜基。 Danee轻轻推着购物车,走回了李怀宇身边。 Danee是认识林允儿的,自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Danee看着李怀宇有些无助的样子,突然心狠狠的痛了一下。抱住了李怀宇的胳膊,开口问道:“怀宇Oppa,怎么了?” 李怀宇任由Danee,紧紧抱着。“Danee,这是我的……朋友,林允儿。” “允儿欧尼好。”Danee有礼貌的打了招呼,却依然紧紧抱着李怀宇的胳膊,像是示威一样。 “Danee,你先去前面选我们晚上吃的东西,我和你允儿姐姐聊一聊。” “内。” 一边的林允儿也给了李胜基一个笑容,李胜基耸耸肩,也推着车离开了。 两人都走后,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沉默许久之后,林允儿重新开口。 “这几年,过得好吗?” “不坏。” “今晚你做饭?” “恩。” “你都没给我做过几次呢。”允儿像是开玩笑一样。李怀宇却沉默。 又是许久。 “年轻的时候,我还不太会。” “你曾经给我抄过那首叶芝的诗,你可还记得?” “当你老了?” “我很喜欢那首诗,前一阵闲暇下来,又去买了一本他的诗集。” “恩。” “里面有首诗,你一定看过的。” “哪首?” “《沉默许久之后》。” “没看过,有时间我会去看的。” “恩。要……幸福啊。”林允儿神色复杂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也一样。” “还是朋友吧?” “恩。永远都是。” ………………………………………………………………………………………………………………………………………………………………………………………………………………… 在知晓李怀宇已经回国后,林允儿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之日的光景。 或许是漠然的擦肩而过,或许是在哀默中流下一行清泪,或许是……或许有很多…… 但没有一个,比今天的一切更撕心裂肺。 她挽着李先生,他挽着他的她。 相视一笑,几语寒暄。仅仅几语寒暄,那些青涩年华留下的不甘便被永久的抹去。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只是那种夹带着回忆温度的温柔,仅仅是……温柔而已。仅仅只有,温柔了! 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痕和深情。 最后都不过变成了岁月身上的年轮。 那一份独属于她,独属于林允儿的深情…… 再也不会有了。林允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是她先选择放手。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林允儿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丢掉了一块,丢掉了最重要的一块。 林允儿讨厌李怀宇总是对她管这管那,讨厌李怀宇不懂浪漫,讨厌李怀宇不会讨她开心……林允儿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讨厌,所以选择了离开,但林允儿,在今天之前,不曾知晓,她最讨厌的,是有一天,李怀宇不再爱她,因为在此之前,哪怕分手,哪怕丢掉李怀宇,李怀宇依然那么爱她。林允儿知道,自私的知道,哪怕她吃坏了肚子,也永远有一碗养胃的白米饭,在某个角落,等她阅尽山珍海味,接她回家。 但今天,林允儿知道,再也不会有了。 他瘦了,黑了,成熟了。他有了自己的岁月可以书写,有了自己的故事可以传说,有了眼角的世俗与沧桑。但他,已经不属于林允儿了。 他的笑,再不是那种只属于林允儿的,傻乎乎的天真。他手掌的温度,也再不是林允儿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他或许成了蛋炒饭,或许成了盖浇饭,或许成了石锅拌饭,但他,与林允儿无关了。 一往情深深几许?……林允儿太过盲目的估计了情深的重量。估计错了自己对他的情深,也错估计了他对自己的深情。 用情对弈,输赢,都回不去了。 林允儿依然记得那破旧的老屋里,那个身影笨拙的翻动着炒勺,那个仅仅因为林允儿肠胃不好,便抛下工作,去学做菜的李怀宇。 林允儿依然记得那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那个身影立在床前,那个几夜没睡,只是担心她在深夜中起来,没有个人可以使唤的李怀宇。 林允儿依然记得那个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永远宽容她,永远体谅她,永远呵护她的李怀宇。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结束了。 林允儿依然记得这一切的始末。不能再清晰的记得。 一个在三年前就应该结束的故事,到尽头,好像真的落幕了。 余下的,只有回忆的片段。 只有……哀默罢了…… 林允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从那精致的卧蚕里,挤出了泪来。 虽然只有一滴,但颤抖的双眼,让人知道,伤心的重量,不仅如此。 泪缓缓滑落嘴角,坠下脸庞,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只有那一行花掉的容妆,证明泪,曾经存在过。 一滴泪,还清一个人。 “好像是……错过了……”林允儿喃喃着,泪水终于决堤。 ………………………………………………………………………………………………………………………………………………………………………………………………………………… 李怀宇,自然是,知道那首诗。他知道林允儿想说些什么。 “年轻时,我们曾经相爱却浑然不知。”--------------叶芝。 第七章 折寄遥怜人似玉 回到了老屋,因为长期无人使用的原因,光是打火就打了半小时。 Danee倒是没有急,反而是急于表现的李怀宇有些恼了。但心情并没有影响到李怀宇的手艺。 这三年的风餐露宿,虽然条件不及同行贝爷艰苦,但也算的上多灾多难。 很多时候走不到城市,经常在野外找一些东西,架一个锅,铺好睡袋,就是一夜安眠。 常常自己动手,做料理的水平自然上来了。加上周游列国,真可谓品尝了各地风情,最后融会贯通成自己的手艺,自然是差不了的。 Danee趴在桌子上风卷残云般扫荡光了桌上的菜,最后只给李怀宇剩下了一个菌汤底,小半盘甘蓝,一小条秋刀鱼。 当李怀宇端着最后一道甜品蓝莓山药上来时,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不禁有些头疼。 “你智妍欧尼别的你不学,就学会吃了。”李怀宇敲了敲Danee的头,坐在了Danee的对面。 “Oppa做的太好吃了!”Danee摸着小肚子,斜躺在椅子上,一脸的满足。 “吃完了就快点回去吧,幸好我在厨房里留了一份,给你孝敏欧尼和恩静欧尼带回去。”说着,李怀宇从厨房里拿出了两个装的鼓鼓的一次性餐盒和一个保温锅。 “内,Oppa就知道我那几个欧尼。”Danee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接过了饭盒。 “路上小心。”李怀宇敲了敲Danee的头,将她送下了楼。 ………………………………………………………………………………………………………………………………………………………………………………………………………………… Danee走后,李怀宇望着空荡荡的老屋一个人发起呆来。 没有一点点家的感觉。Danee将最后一点家的温暖也带回了宿舍,又只是李怀宇一个人而已。 李怀宇早该习惯的。 李怀宇平躺在那张用地毯包着的沙发上,怔怔的望着头顶摇晃的吊灯。 已经是深冬了,老屋因为久年无人居住,供暖也断掉了。Danee在的时候,还没有很明显的感觉到寒冷,她走后,那种深冬黑夜的寒冷仿佛要把李怀宇吞噬一样。 越躺着,越觉得寒冷的侵袭刺骨而凛冽。李怀宇坐了起来,按亮了电视。 电视也很久没有去交费了。李怀宇从电视下的柜台里,翻出了几张电影的DVD。有《罗马假日》,《ItsAWanderfulLife》,《流浪者》……全都是想一想,就会伤心的黑白影片。李怀宇关着灯,默默注视着在屏幕上光影闪现的人影,那个被称为最美的女人,奥黛丽·赫本。 当年和林允儿一起看的时候,觉得,有种淡淡的温馨。 想起林允儿,李怀宇下意识的望了望自己的身侧,可惜,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赤条条的虚无。 可如今,只剩下李怀宇一个人,在寒冷难耐的冬日,默默的看着。 “我得离开你了,现在,我会走到那个转角然后转过去,你必须留在车里然后离开,答应我过了转角就不要再看我,只管开车离开别管我,就像我离开你那样。” 当年和林允儿并肩在破旧的老屋,听到这段台词时,感到的是悲戚。 如今只剩下李怀宇一个人,却反而觉得莫名的心安与温暖。 “不要回头,像我离开你一样。”李怀宇喃喃着,莫名的笑了。 可笑着笑着,突然泣不成声。 回想起今天晚上的,重逢。像宿命一样的重逢。在那样的时刻,和那样的人并肩。 “这一次,彻底放下了吧?” ………………………………………………………………………………………………………………………………………………………………………………………………………………… 当李怀宇舒展开蜷着的身子,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来,拥抱冬日的清晨时,已经是又一个李怀宇了。 那个脆弱的,敏感的,容易,受伤的,只为她一个人天真过,憧憬过的李怀宇。从此长眠深海。 活在这个世上的李怀宇,将是自信,锋芒毕露,拥有强大的内心,死不投降的决心,一往无前的勇气。将是,骄傲的,大冒险家。 收拾好心情,李怀宇便投入了关于新综艺的工作中。 这部综艺,是KBS和李怀宇共同的野心之作,容不得李怀宇马虎。 再加上李怀宇主动揽过了行程规划,所以要李怀宇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怀宇和世界各地,天南海北的朋友打了一上午的电话,终于确定了自己的首发站。 第一站----俄罗斯。 李怀宇做出这个决定,可以说是经过绝对的深思熟虑。 韩国虽然和俄罗斯相隔不远,但若说对俄罗斯的了解,可以说寥寥无几。对于俄罗斯的风土人情更是知之甚少。加上俄罗斯的地理位置特殊,作为世界上“寒极”的拥有国,种种自然赋予的神秘色彩,笼罩着这个离韩国只有一地之隔的庞然大物。 再加上综艺部虽然说以自然摄影为主,但也要求加入一点点人文的元素。 而临近新年的俄罗斯,最大的盛典,蓝光之夜。也即将召开。这将是一场俄罗斯人文展览的盛宴。 综合种种因素,加上李怀宇和在俄罗斯的朋友取得了良好的联系与沟通,最终敲定了,《大冒险家》的第一站----俄罗斯。 当然,现在也仅仅只是确定了地点。仅仅是综艺录制的小小的一部,还有关于经费,随从人员,出行方式,风险预估,天气状况等一系列的东西困扰着李怀宇。 但李怀宇现在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已经忙了一上午,李怀宇早饭还没有吃呢。 想了一会儿,李怀宇给金泰妍打了个电话。 “怀宇Oppa?” “恩,有空吗?陪我去吃个午饭。” “内,我们现在都是大闲人了,就空最多,正好我也没吃呢,怀宇Oppa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开车过去接你。” 说完,金泰妍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颠颠的跑到梳妆镜前打扮了起来。 电话另一头,李怀宇对着电话苦笑着,等赚了钱,一定先去买辆车,要不真的很不方便。 李怀宇没有女孩子家那些事,简单的洗漱过,就下了楼,等着金泰妍来接他。 他这一等,可真是等的花儿都谢了。 第八章 相思应恨劫成灰 “Sunny,我那件白色毛衣哪去了?是不是你穿走了?” “帕尼,把你那粉红色的唇膏借我用下。” ……………………………… 帕尼从包里翻出了珍藏的那款限量唇膏,无奈的对泰妍说:“你这是要结婚去?” 金泰妍只是神秘的笑笑,“不告诉你们!”然后提着那个新买的包,飞快的奔下楼去。 金泰妍一边打火,一边抬手看了眼表。 “啊,已经快半小时了,怀宇Oppa不会着急吧。我得快点了。”小个子将车开的飞快,一路横冲直撞的开到了李怀宇的家楼下。 金泰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下了车,大喊:“怀宇Oppa,这里。” 李怀宇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金泰妍只好走到近前,伸着短短的小胳膊在李怀宇眼前晃来晃去,“怀宇Oppa?” “金大队长,你是要参加晚会吗?”李怀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金泰妍,郁闷的往金泰妍的车子走去。 一旁的金泰妍却不开心了,我这么精心的化妆,打扮,还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好看,你这一脸嫌弃,我怎么忍。 金泰妍也撅着小嘴,一句话不说的跟在李怀宇后面。 快走到金泰妍车子时,李怀宇也是有点后悔,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凶金泰妍的。 李怀宇走到了驾驶座的那边,为金泰妍拉开了门,算是表示歉意。 金泰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的启动了。 “泰妍啊,刚才是Oppa不对。” “知道不对就好,我那么用心打扮,还不是为了让你有面子。”金泰妍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心里却很开心。她知道李怀宇是个,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个不服软的人,除了很亲近,对他很重要的人,他是不会服软的。他对自己道歉,也证明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低的。金大队长还是很开心的。 不一会儿,就开到了目的地,一家比较私人的饭馆,私人聚会的安全性很高,很多明星都选择在这里和朋友吃饭,聊天。 “Oppa,这个给你,戴上了再出去。”金泰妍在KBS那天便注意到李怀宇没有围脖,便趁着闲暇,特意去挑了一条给他。因为知道李怀宇喜欢黑色,挑了一条纯黑的给他,只有两边有两道白杠,很朴素,却有一种成熟沉稳的漂亮。 李怀宇接过来,围在脖子上,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确实漂亮的很,对泰妍点了点头,就下了车。 车外还是严冬,冷风一吹,却不是那么冷了。 不光是因为这条围脖,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关心的温暖。李怀宇和Danee,孝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属于去关心别人的一方,金泰妍的这个举动,确实让李怀宇心里暖暖的,很舒服。 金泰妍是这家店的常客,进了门直奔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边有一丝丝凉意从缝沿透出来,映衬着屋里的温度,反而有些让人舒服。冬日正午的阳光倾泻在铺有淡蓝色布料的桌面上,显得温馨而又和煦。 “很会选地方嘛。”李怀宇又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里的装饰也恰到好处,淡雅朴素。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选的。”金泰妍在仔细研究过李怀宇的喜好,才最终敲定了这样一家店。 东西依然是正八经的韩餐,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若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太普通,太普通了,就像家里人做的一样。但就是这样的饭菜,却带给久久漂泊在外的李怀宇一种触动心灵的悸动。 李怀宇在游历中国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很有名的厨师。 懂得很多很考究的中国菜式,上天梯,桂花皮炸,翠盖鱼翅……李怀宇正好与寻找食材的他在一个深山老林里相遇了。 那个厨师教给了李怀宇很多菜式,然后用最郑重的语气,传给李怀宇的,是那道叫“筱面鱼鱼”的菜。 做法简单,就是莜麦面切成细条,加葱花姜片爆香,混入土豆香菇西红柿。但他无比的重视,而且他做出来的筱面鱼鱼,味道朴素,却让人吃一次永远也忘不掉。 那天在山里,跃动的火苗照着李怀宇和他的脸,他夹着筱麦面,忽的泪流满面。 因为那是他母亲,在住院前,最后一次下厨给他做的菜。从此之后,他的手下,只能做出这个味道的筱面鱼鱼,再没有其他味道。吃一万次,都是一样。 就是这种让人心灵触动的东西,竟然出现在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私人性质的餐馆里。 李怀宇一边吃着这种私人性质的菜式,一边向泰妍说着最近的计划。 “恩,过几天我准备去俄罗斯一趟。拍摄新综艺。” “Oppa,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泰妍吉言了。” 金泰妍吃了几口之后便不动筷子了,安静的看着李怀宇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心里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成就感和满足。 “泰妍你不饿吗?” “我起的晚,早饭刚吃过。”金泰妍笑眯眯的回答到。 “唔。”李怀宇是真饿了,没吃早饭,又为新综艺的事情操心了一上午。 “Oppa一会儿还有事吗?” “恩,没什么事。” “我们去逛街吧,给Oppa选几件衣服,你这衣服也太老土了。”金泰妍看着李怀宇身上的纯黑色的,毫无艺术感的毛衣撇了撇嘴。 “不去,我宁可回去睡觉。” “不行,Oppa必须跟我走。” “金大队长,我过几天出去拍摄综艺,要累很久,让Oppa好好休息休息……” “不行,Oppa拍综艺,更得注重形象了。” 就这样,在金泰妍的半强迫下,李怀宇陪着金泰妍一直逛到了晚上,最后左右手实在装不下了才罢休。 金泰妍把李怀宇送到了老屋楼下。 “Oppa,明天我就要去录制OST了,你要不要过去指点指点我?” “算了,我懒得去。” “还是害怕再见允儿吗?”金泰妍并不知道他已经和林允儿,在那样的情况下见过面了。 “不全是吧。” “没事,我们在3楼录制,允儿他们明天拍摄外景,编剧不跟着走的。” “那……行吧。。” 第九章 愿有岁月可回首 第二天清晨,金泰妍领着李怀宇去了KBS大楼。金泰妍想先同编剧陈秀完打个招呼,便先坐电梯上了六楼。 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人传来了一声:“请进。”泰妍才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却发现允儿也在。这显然是金泰妍料想不到的,李怀宇低着头,一瞬间变换了很多种表情,最后还是选择用笑容迎接她,还是,朋友啊。 林允儿看到出现在这里的李怀宇,也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表面上,两人看起来都平静无比。 金泰妍看了他们两个的状况,也松了一口气。 “那个,怀宇Oppa怎么来我们这个剧组了?”林允儿先开口了,显得很大方。一旁的编剧陈秀完,还在好奇这个年轻人是何方神圣,打量着李怀宇。 “允儿,你这部戏的OST,是怀宇Oppa写的。我领怀宇Oppa过来见一下陈秀完前辈。” “哦。”允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侧身到一边,给金泰妍和李怀宇让开了地方。 和陈秀完打完招呼,收到了陈秀完很多表扬和鼓励的李怀宇,心里并没有多么高兴,他也远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出了编剧的工作室,李怀宇就一直沉默着。 李怀宇和金泰妍走后,林允儿又和陈秀完交谈了一会儿关于戏份的增减问题和表达感情的力度,便要离开了,在门口林允儿停了一会儿,回身问陈秀完编剧,“前辈,录音室是在几楼?” “三楼,最东面的房间。”陈秀完笑着回答了林允儿,煞是和蔼。 “内,谢谢前辈。” ………………………………………………………………………………………………………………………………………………………………………………………………………………… 当林允儿走到录音室门口的时候,刚好是金泰妍和李怀宇将设备调试完毕,第一次开始正式录音。 温暖而忧伤的旋律从录音室中传出,就像太阳照在潮湿上,那么让人觉得舒服。 泰妍一开口,那种对于个人情感的遗憾与不甘的歌词,全部透过泰妍,表现了出来,死死的抓住了,林允儿的心。 “折纸红烛情深,只欠一杯酒醉的认真……”第一个高音结束时,站在门后的林允儿,捂着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林允儿知道这是,为谁而写的。 与其说,是这部剧,不若说,是他们的,岁月痕迹。 愿有岁月可回首,可却无法以深情共白头。 “寂寞空山门,回身是烂柯人。只欠一杯酒醉的认真,只见一袭红衣的痴嗔……” 歌的最后部分由高潮急转直下,变成了一段幽怨的喃喃呓语,更是一遍又一遍的,摧残着林允儿的心底防线。 每个敏感的人,在人生的某一阶段,听到某一首歌契合心情的歌时,都会是这样。不独独林允儿而已,更何况,这首歌,就是为林允儿而写的。 “泰妍,这首歌,要表达的,不光是幽怨和哀婉,还要有那种……愿有岁月可回首的遗憾的美好。” “内。” “休息五分钟,喝点水,一会儿我们继续录。” “现在就继续吧。” “不着急的。” “我急,我特别想听到,这首歌的,最完美的样子,它一定能让首尔的少男少女们,流干红泪。” “行,那就喝口水,我去给你接。” 林允儿听到这儿,才从失神中醒过来,捂着嘴,急匆匆的从旁边的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李怀宇出门,发现脚底下有一个发卡。 一只浅蓝色的蝴蝶发卡,李怀宇知道,这是谁的。李怀宇捡起来后,想了很久,最后又轻轻放在了窗边的台沿上,等着某个过路人将它带走,或者等她亲自来拿。但总不是李怀宇,李怀宇真的不想,再碰见她了。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她就像毒.品一样,是李怀宇戒不掉的东西,哪怕一次次振作,要自己忘了她,可再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让李怀宇忘了林允儿,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李怀宇给泰妍接了一杯热水,泰妍喝过后,又紧张的开始了练习。 又录制了一个上午加下午,连午饭都没有吃。李怀宇发现泰妍已经处于一种魔怔的状态。 对于除了这首歌的事物,一概无视,连李怀宇都是。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认真执着的工作态度,成就了她和少时的美名。很多人,关注的都是她们靓丽的外表,洋溢青春气息的舞蹈。却很少有人看见,这种成功背后的真正支撑是什么,是她们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人生目标来做。 唱到最后,泰妍的嗓子已经有点颤抖了。 但就是这种颤抖,让这首歌,一直缺少的那种心疼气息流露出来。前面泰妍录制了无数次,始终缺少的那种对于幸福奄奄一息的哀鸣,却依然在执着追求的那种心疼气息,因及泰妍颤抖的喉咙,完美的展现,让这首歌不再只是一首单单骗尽少男少女红泪的悲伤情歌。 更多了一种,对于幸福执着的追求。一种如风中残烛的美丽,光芒虽然微弱,却一直在燃烧,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却永远亮着。就是那样一种东西,从金泰妍的喉咙里表达出来。 “完美。”李怀宇按下录制结束的按钮后,依然久久沉浸在刚才那种让人震撼的心疼。 泰妍唱完最后一个音阶后,也毫不顾忌形象的倒在了录音室的椅子上,舌头伸了出来。 ………………………………………………………………………………………………………………………………………………………………………………………………………………… 当两人从陈秀完编剧的工作室出来时,相视一笑。 陈秀完编剧是睁着眼睛听完这首歌的,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妇人,竟然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首歌,等到电视剧上映的那天,将在首尔,下起一场由千千万万红男绿女红泪凝聚而成的,太阳雨。(谢谢菜鸟白白的打赏) 第十章 且以深情共白头 林允儿回到家中,一个人抱着床头的娃娃怔怔的在沙发上坐了一天,直到李先生的电话打来。 “允儿,吃晚饭了么?没吃我现在过去接你。”温柔的让人窒息。 林允儿接通之后却一直沉默。 “允儿?怎么了?” “胜基Oppa,我们分手吧。” ………………………………………………………………………………………………………………………………………………………………………………………………………………… 在游历各国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天色缓慢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曾经李怀宇的三年,过得像三十年。 回到了首尔后,从各个方面来讲,都轻松了许多,心情也舒畅,除了个别时候。 与金泰妍一别,已经是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泰妍知道李怀宇要为那部新综艺操心,所以那次分开后,便一直没去打搅李怀宇,林允儿不知消失去了何处,除了拍戏的时候,剧组里的人能见到她,仿佛在首尔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Danee和刚从日本回来的朴智妍,天天给李怀宇打着电话,有些感情,随着时间,是历久弥坚的,是不会冲淡的。 而关于新综艺的制作准备,也到了收尾阶段。出行发往俄罗斯的船只,已经停靠在了釜山码头。 李怀宇正在家里,收拾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朴智妍和Danee坐在沙发上,翻着李怀宇收藏的那几部黑白电影。 “喂,你们两个说是来送我,帮忙收拾东西。来这儿研究黑白电影是闹哪样。” Danee冲着李怀宇做了个鬼脸,继续和她的智妍欧尼一起感叹奥黛丽·赫本这让女人嫉妒的美丽。而她的智妍欧尼,则是理都没理李怀宇。 “吃饭了!” “吃饭了?”朴智妍嗖的一下扔掉了那张黑白的海报,站起来四处张望。却只看到了李怀宇神色莫名的坏笑。 “讨厌死了Oppa,这招你用了这么多年,不能想点有新意的吗?” “有用就行,要新意干嘛,过来帮Oppa撑着行李箱,把这个帐篷放进去,一会儿Oppa请你吃烤肉去。” “没诚意,Danee说你现在烧菜特别好吃,亲自给我烧吧。”智妍嘴上嘟囔着,却还是立即起身,帮李怀宇撑着行李箱。 “晚上的八点的飞机,家里还没食材,现弄来不及,等Oppa回来的。” “内。” 智妍这几年不见,确实稳重了很多,少了那种小女生的任性,懂事了很多。曾经那个混世魔头一样的朴智妍,好像不见了呢。李怀宇看着朴智妍为他叠衬衫的温柔模样,心里感慨万千。好像是,长大了呢,李怀宇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欣慰。 Danee也不是小姑娘了,也紧跟着过来帮忙。刚才两人的举动,更多是在逗李怀宇开心。李怀宇回到首尔后,虽然总是笑着去见曾经的朋友。但两人一开始进屋,看见李怀宇消瘦了许多的脸庞和替换了青春气息的沧桑感。感受到的那种骨子里的孤寂感和幽寒,没有一点点家的氛围。他只是不想让所有人担心。他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承受不住时,便一次性崩溃掉。 他看着坚强,其实脆弱的很。 收拾完东西,李怀宇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朴智妍抱着一个登山包,Danee则拎着她和她智妍欧尼的挎包。三人并肩走着,将东西一件件扔进朴智妍的车里,外人看了,颇有点一家人外出旅游的样子。或许是她们本来就像一家人一样,以前允儿还在时,两人要注意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和程度,和李怀宇虽然亲近,却总是有一层淡淡的东西阻挡着,李怀宇也下意识的拒绝着她们的亲近。说不负责任的话,林允儿不在了,这种东西才消失掉,她们才和李怀宇真正亲近起来,哪怕这亲近迟来了三年。 三人选择的是一家很普通的烤肉店。 并没有人认出朴智妍和Danee,或许有人能认出来,但也没有上前打扰。连少女时代无与伦比的人气都已经渐渐衰弱,同时代的其他女团,更是如此。 虽然朴智妍的个人演艺事业发展的很好,但也远不如从前,而且当年那批疯狂的粉丝,到如今也该成家的成家,该步入社会的步入社会,早泯灭了对于偶像追逐的热情,现在人们所喜欢的朴智妍,早已经不是那个漂亮可爱的女IDOL,而是一个成熟而稳重的女艺人。从IDOL,到艺人,就是朴智妍这么多年,努力得来的东西。她的粉丝已经不会为她的容貌买单,更多的只是缅怀存在于朴智妍身上的,他们自己的青春。他们去看朴智妍的电视剧,用朴智妍代言的东西,只不过是举手间对于过去的怀念。朴智妍和少时一些还在活跃的成员,到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不是疯狂的人气,而是扎实的购买力。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IDOL为什么渴望用青春去熬出头,熬出的结果。她们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现在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现在的朴智妍,生活是相当自主的。 不一会儿,切好的肉一盘一盘摆了上来。朴智妍一边烤着肉,一边询问着李怀宇的行程。 “到了俄罗斯,给我打个电话哦。”听说这次综艺拍摄的行程,是从海上进行,风险都是无法预估的,很多时候,科技,政府,金钱都是行不通的,一切只有靠李怀宇的经验来进行拍摄,朴智妍还是有点小小的担心。 “我们准备在俄罗斯北部的一个国家公园的港口登录,那边没有信号的。没事,智妍,相信Oppa,Oppa一个人在外这么多年,什么危险没遇到过。而且这次还要考虑随行人员的安全,肯定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拍摄。” “内,能联系到我们的时候,也一定给我们打个电话。” 一旁的Danee也连连点头,像是在赞同朴智妍说的话。 “Oppa知道了。”李怀宇笑着摸了摸朴智妍的头。 “Oppa,我不是Danee!” “在我眼里,你们两个都是孩子。” 还是个孩子吗?我还是做的不够啊。朴智妍撇了撇嘴,翻动着烤肉,不停的夹给李怀宇。 第一章 釜山港 林允儿在听过那首歌之后,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了和李先生分手,结束这场闹剧一样的爱情。她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是爱着李怀宇而已,只是那种爱太轻了,像棉花一样,轻的连林允儿自己都不知道。 可一旦有一天,棉花被泪水浸满,便压的林允儿喘不过气来,压的林允儿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林允儿当初选择分手,无非是为了告诉李怀宇,你应该为我做出改变。 当李怀宇彻底的从林允儿生命中消失后,林允儿表现出的所谓的坚强,不过是一遍又一遍的伪装。去告诉所有人,林允儿,是这场爱情的胜利者。林允儿一直在暗暗告诉林允儿自己,她不在乎,她一点也不在乎。可哪怕她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当一切的一切真的发生,当那首歌飘进了林允儿的心里,当林允儿若有所觉的发现,李怀宇好像,可能不再独属于林允儿自己时,林允儿崩溃了,彻底的,不留下一点余地的溃败。 在和李先生分手两个星期后,结束了一切,冷静下来的林允儿,疯了一样的想去见他。 向泰妍询问了他新的号码之后,便急匆匆的想要出去。 “你要他号码干嘛?现在去找他吗?” “恩。” “你可能晚了一步,怀宇Oppa今天晚上6点40的飞机。” 林允儿抬手看了看表,7点10分。 …………………………………………………………………………………………………………………………………………………………………………………………………………………“Oppa保重。”朴智妍和Danee将李怀宇送到了候机厅,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心离开。 李怀宇跟着人流,缓缓的走到了机坪上。 天色有点昏暗,地勤工推着小车在草地上走来走去,远处三星集团的LGD广告板忽明忽暗。冬天是很少有这种让人觉得抑郁的天气的,衬着本就寒冷的天气,将那股寒透进人的骨子里。过了一会儿,竟然下起雨来。 十二月首尔砭人肌肤的冷雨就这么没有一丝预告的坠了下来,打在地面的人身上。机场顿时乱作一片。地勤工们扔下了推车,跑到了不远处的加油站躲雨,准备登机的乘客也四散开来。回到中央大厅的李怀宇不一会儿就从天花板上的喇叭里得知了航班延误的消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得到了积云层下沉的消息,飞机还有五分钟可以正式起飞。 李怀宇起身,拉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出了中央大厅,随着人流,缓缓的进入了飞机。 并不是所有的情节都像小说中安排好的那样,林允儿会因为晚点的飞机,见到李怀宇,然后向他表明心迹。 当林允儿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7点30了,而飞机,是7点25飞离首尔,向釜山驶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觉得,这一别,就注定要错过些什么。 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来年开春了,却又是带着不一样的心情。 飞机飞抵釜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出了机场便拦了辆出租车,直接驶向了釜山港的码头。 作为韩国无可动摇的第一大港口,夜里的釜山格外的繁华,霓虹灯染亮了整个天空。可离釜山港越近,这种繁华就越微弱。 当出租车缓缓停靠在釜山港的入口处时,那种繁华已经与李怀宇无关了。 在李怀宇面前的,是一个张着漆黑大口的庞然大物,釜山港的夜静悄悄的,全然不像刚才釜山市区的繁盛。进了港内,才看见些许昏黄的光亮吊在一个个小棚屋的上面。每个棚屋外都放着一个小桶,桶沿上泛着一层油光,应该是渔民们用来食用的鱼肝油。远处灯塔的光照向漆黑深夜里的海面,黑色的海水不停的撞击着灯塔的底部,发出一声声巨大的声响。 李怀宇沿着小路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了一家装修老旧的宾馆。 “海豚宾馆?应该是这里。” 李怀宇询问了吧台的老人,确定了今晚安居之所,就是这里了。 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住在釜山市内,算不上豪华,也是工整洁净的宾馆里。 这里是李怀宇自己要求的。 李怀宇在外的时候,每次出海前都有住在海边的习惯。 闻着海风,听着黑暗中海浪拍打岩石发出的巨大声响,能带给李怀宇莫名的安全感。李怀宇就这么坐在小宾馆的小床上,两眼怔怔的望着漆黑一片的远方。一阵阵腥咸的海风吹过,将李怀宇带进了回忆里。 记得……当年第一次出海。 就是因为,林允儿吧。因为打算要做一次长期的旅行,哪怕卖掉了车和新房,资金也紧张的很,只好选择跟着那艘破船随波逐流。李怀宇对于外面的世界是恐惧的,如果不是那艘破旧的船,给了李怀宇很多勇气,哪有后来的大冒险家呢。 李怀宇至今记得那位爱抽万宝路的老水手对他的教导。 那是出海的第一个夜晚,因为还不习惯船的颠簸,睡不着的李怀宇跑到了甲板上吹海风,已经是两点了,可那位老水手竟然还在甲板上,手中夹着一根烟,看到李怀宇过来,就随手把烟扔进了大海里,微弱的火光连扑闪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色的海水吞噬了。 “第一次出海?”老水手又掏出了一包烟,还递给了李怀宇一支。 “恩。”李怀宇接了过来,却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李怀宇在离开韩国之前,真的是一碗纯正的白米饭,香烟对于他的世界太过遥远。 老人用手背着风,给李怀宇点着了火。 李怀宇只是尝试着似的吸了一口,就呛到了鼻腔。 “第一次抽烟?” “恩。” “就因为是第一次,很快就会好的。”老水手拍了拍李怀宇的肩膀,转身回了仓房休息。 空空的甲板上,只留下李怀宇一个人。 “就因为,是第一次,很快就会好的?”只是很普通的话,李怀宇却不再对未知的未到来的东西,感到恐惧了。 那支烟李怀宇只吸了一口,然后就看着烟头慢慢的燃烧,最后烫到手指,才松开。 第二章 出海 第二天一早,大约五点左右李怀宇便起来了。 精神头十足,完全看不出昨夜吹夜风,吹到了两点的疲惫模样。 清晨的海风,又是另一番滋味。减少了些许腥咸,多了一丝淡淡的鲜香。棚屋里的渔民也陆续醒来,坐在道口吃着早餐。他们的早餐很简单,多是一碗没什么滋味,却营养丰富的鱼肝油和一条风味独特的咸鱼干,看他们吃的那么津津有味,你或许以为,那是什么美食。但事实上,海民的早餐,可不是谁都吃得惯的。 李怀宇找到了那条综艺部租用的船,围着船身,四处打量着。 船的样式并不算老旧,距现在,也就十年的光景。船身的尾部用英文刻着几个斑驳的字母---Park。星火号。 船的下沿也有了些绿色的苔痕,应该是很久没有出过海了。但外面看上去,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李怀宇又从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回声探测仪,这是他早年在外冒险的时候,路过科拉半岛时,一位船长送给他的,虽然是一个纪念性的礼物,但实用性也丝毫不差。 确定了釜山港内港的水深对船没有什么影响,便又走到一艘不远处的渔民身边,请求他把自己带到外港的锚地。 渔民很热情的答应了李怀宇的请求。驾着小船约莫漂了有15分钟,就见了一艘艘大型船舶,抛锚在外港。 李怀宇又目测了船的间距,并再次测量水深。再回到港口时,星火号的船长正带着水手在船上搬运货物,李怀宇顺着吊梯爬上了船。直接找到了船长。 相互介绍过之后,李怀宇知道了这位船长的名字,金志武。 李怀宇将刚刚测量的数据依次告诉了金志武,金志武用诧异的眼神盯了李怀宇好久。 “你小子,比我这船长还专业。”金志武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海上风风雨雨的也漂泊了二十几年,对于许久没出海的船需要对港口地形有实际了解,他也是懂的,但眼前的年轻人,航海的经验竟然不下于自己。 “哪里前辈,我只是刚好认识一位老水手,他系统的教导过我。” “呵呵,别谦虚了,盛名之下无虚士,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周围的四十多名水手听了老船长和李怀宇的对话,也不禁生起了一股敬佩的心情,那种略微存在的常年海上漂的骄傲心里,不知觉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怀宇在告诉过船长之后,依次和在忙碌的水手打了招呼,便往船舱去放置行李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是八点钟了。又过了约莫三十分钟,综艺部派来拍摄,记录的一行人也到了。 “李怀宇先生,您好。我是这次的主摄影,林焕。”是在韩国比较少见的两个音阶的名字。 “这位是副摄影,李根英,主要负责在山地方面的跟拍,我上了年纪,到一些比较艰苦的地方可能无法全程跟拍。”林焕指着身后那个有点腼腆的年轻人,向李怀宇介绍着。 “这位是后期制作。” “这位是后勤人员。” “这位是器械维修人员。” “这位是……” ……………………………… KBS一共派来了一个11人的工作小组,不过需要长时间跟在李怀宇身边的只有林焕和李根英而已。其他人多是为了一些后勤保障之类的服务,还有一些伤病处理。 算上船员和李怀宇,一行人一共有66人,从中华文化上讲,很吉利的数字。 “几点正式起锚?” “等那些岸上的摄影来吧,他们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因为我们昨天没有想到要拍摄一个离港的镜头,所以没有带多余的摄影师,等他们来拍摄一个离港的镜头,我们就走。” “恩,这些人,都有基本的航海知识和冒险知识吧?”金志武一边咬着蕨菜罐头,一边向李怀宇询问。 “恩,我向KBS要的人,都是有一些基本常识的,要不然的话这次的航行,可是要闹出人命的。” “是啊,咱们的路线风险太大了。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迎着海狗浪去的?”金志武一直显得浑浊的眼睛一下子锐利起来,注视着李怀宇。 “呵呵,不拍出不一样的精彩,那还做这些干什么?”李怀宇平时是个很温和淡定的人,但一到了这种时候,骨子里的疯狂因子便出来作祟。 “我和这些老水手们,肯定没事。你确定这帮娇生惯养的首尔上班族,扛得住海狗浪?而且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出行,就没考虑过灰雾吗?” “海狗浪来的时候,我会让他们进船舱,拍摄用固定摄像机绑在船头船尾就可以了。至于灰雾,也是我的拍摄计划之一。” “我这不看电视节目的老古董,有点期待了。” 上午十点。负责离港拍摄的人员终于到达了釜山港内港,架设好了仪器之后,随着轮船启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船尾与岸沿相连的绿苔缓缓的分离,船渐渐驶出了狭小的回湾。 “左偏船头!5°!”根据李怀宇事先测量好的数据和船只的吃水量,船长金志武做出了完美的判断,没有出现久不使用,以至于航行不出内港的尴尬情况。 只是几分钟的光景,船就慢慢驶离了内港,只留给岸上的摄影人员一个黑色的小点。 出了内港后,是大型轮船的抛锚区,速度不免降了下来。星火号小心翼翼的在诸多巨无霸级别的货轮中穿行着。而随行的摄影师林焕也已经开始了他的工作。 在李怀宇的要求下,分别在船头船尾各放置三个不关闭的固定摄像机,两个指向船身,一个指向大海。 其他诸如船舱,餐厅,休息室等公用空间,都在顶部悬放了一台固定摄像机,用来真实记录李怀宇的海上生活。一切都准备完毕后,林焕又让李怀宇背靠在甲班的围栏上,侧脸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一阵海风吹过,李怀宇头前的碎发纷纷洒落在后面,配上金泰妍给他选的那一身黑色的毛衣,突显出一种忧郁而沧桑的气质,和这一片深蓝的背景格外映衬。大约录了有五分钟,照了几十张相片作为宣传画报和片头预告,林焕便回到了舱内,和负责剪辑筛选的工作人员商量了起来。 李怀宇则趁着还没驶离韩国手机基站,赶忙给朴智妍去了一个电话,想了想,又给金泰妍去了一个。 同两人每人都聊了有三十分钟,收到了不少的叮咛和关心的李怀宇也有些累了,转身回船舱的客房走去,这一行,可要很久了,不养足精神,怎么成。 第三章 海钓 客房的布置很朴素,只有两个挂衣服的架子,一张书桌,一盏吊灯和一张不大的床。 李怀宇把特意带着的书先工整的固定在书桌上。在每一次旅途中,李怀宇都会带着几本书。或许是新锐作家对现实的愤愤不满,或者是16世纪英国绅士们的幽默与温柔风度,亦或者是一些美国作者的奇思妙想。总归是要带着书的,漫漫长夜,廖以解忧。 摆好了书,又挑选了几件能挡住海上风浪的厚实的风衣挂在了架子上,其他的衣服都放在行李箱里,行李箱推进床下。 发现一切都收拾利落后,李怀宇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可没过一会儿,李怀宇就有些烦躁的起身。 这是他李怀宇第二次离开韩国,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心情和第一次大不相同。第一次离开韩国的时候,心里的裂缝时时刻刻都在流淌着绝望的苦水,整个人,似乎就是要留在异国他乡一样,最后埋在无名小镇里。但所幸,他回来了。 这一次再离开韩国,却又有着不一样的心情。看到长大后的Danee和懂事了的智妍,心里有种莫名的宽慰。泰妍的照顾和体贴更是让李怀宇心里一暖。这是曾经,把世界和允儿隔离开时的李怀宇所感受不到的。那时候,他的世界就是林允儿,没有其他的色彩,其他人仿佛都是他李怀宇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一样,虽然一样温和的对待,照顾,但从未将那些人放在心上,那颗全是林允儿的心上,容不得别人。 现如今,反倒是轻松了。或许这也是一个男人,对待爱情的方式真正的成熟了。 李怀宇在床上翻滚了三四下,又掏出了电话,看了看信号,因为是近海的边缘了,信号已经时有时无,李怀宇有点沮丧的放下了手机。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摇晃的天花板。 眼前的图形晃啊晃,晃啊晃,慢慢的李怀宇失去了意识,进入了睡眠。 ………………………………………………………………………………………………………………………………………………………………………………………………………………… 当李怀宇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李怀宇揉了揉散乱的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敛到脑后便径直走出了客房。 海上无日月,加上又是冬天,甲板上已经是一片漆黑了。海浪轻轻的撞着船身,溅起一圈圈略显温柔的浪花。 几个老水手和KBS的那一班工作人员点着灰暗的小油灯,围成一圈相互攀谈着。健谈的水手们向这些城里养大的娇嫩新丁们大肆吹嘘着他们的事迹,讲着城里人听都没听过的海上轶事,当有人问的时候,也讲一些求生尝试。讲的人口干舌燥,听的人津津有味。李怀宇也没好过去打扰他们,径直走向了靠在阀门上抽烟的船长金志武。 金志武看到李怀宇过来了,按灭了烟头。 “晚上吃什么?” “蕨菜罐头,甘蓝罐头,泡菜罐头,西葫芦罐头,圆葱罐头,牛肉罐头,羊肉罐头,猪肉罐头,火腿罐头,沙丁鱼罐头。你懂的,这些我们要吃到俄罗斯。” “第一天晚上,吃点新鲜的。煮一锅鱼汤如何?” “移动海钓吗?” “先抛锚再钓,不差这点时间。” “OK。我去让小伙子们取夹台和固定带子。” “我去叫摄影师来,全程拍摄。” “这么黑,看不清标,全凭手感了。” “看的清还怎么钓?” 李怀宇留给了金志武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去找林焕,让他准备摄影。 林焕听了也非常开心,知道李怀宇这是在给综艺提供素材内容,连忙摇醒了李根英,从两个角度来拍摄。 林焕先让李怀宇去和船长再说一次,补拍了一遍李怀宇和船长的对话,然后才开始正式的拍摄。 因为船上可用的东西很少,所以李怀宇的饵料做的也很简单,只是一些面包屑和煮熟的大麦糅合而成的,怎么看都显得不专业。 但李怀宇老神在在的坐在甲板的边缘,满是自信的模样。看到这边开始正式的拍摄了,闲聊的那一堆人也都慢慢围了过来,几个水手听说了李怀宇并没有带专门的饵料上来,露出了一丝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表情,等着李怀宇的尴尬。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的正义总是在主角这一边。 漆黑的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轨迹,一条加吉鱼落在了李怀宇的身前。李怀宇拆了线,转手丢进身后的桶里。 “鱼头红烧,鱼肉刺身,鱼骨熬汤。”旁边看着的众人早有些人饿了,听了李怀宇的话,拿着鱼就去后厨自己收拾去了。 就这样,每一条鱼上来,都会带走两三人。大约二十分钟过去,李怀宇身边就只剩下了林焕和金志武了,李根英也没忍住诱惑,加上林焕给他放了通行证,便急匆匆跑去后厨喝鱼汤了。 还是不停有鱼上钩,可钓上来一条,李怀宇扔一条。 “你俩怎么还不走?” “等着最好吃的呢。”金志武笑了笑,继续抽着烟。林焕则只是耸了耸肩,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不停,我怎么走。” 李怀宇也看出了林焕被后厨鱼汤的鲜味所吸引,不停咽着口水。“林焕哥,好饭不怕晚。” 话音刚落,李怀宇手一抖,一条满身白点的胖乎乎的像一个球一样的鱼落在了甲板上。 “林焕哥,妥了。” “今天晚上有好东西吃了。”金志武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什么鱼?” “白点叉鼻鲀。河豚的一种,在日本那边最为常见,韩国这附近的海域也可以捕到,不过数目比较稀少。再加上毒性巨大,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死很多人。所以不被列为经济鱼类。也只有自己钓,才能弄的到。” 林焕听李怀宇这么解释,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怀宇……我不饿了,你们吃……” “哈哈,林焕哥放心,这东西,我在菲律宾那边的一个小岛上生活的时候,吃了整整一个月。很好处理的。”说着,李怀宇用早早准备好的手套抓住了还在跳动的白点叉鼻鲀,提着鱼尾,转身走进了厨房。(今天就收到一张推荐啊,好可怜。求给我第三更的动力。) 第四章 爱错的鱼 (第三更,谢谢大家的推荐。)当李怀宇端着一个小铁锅出去的时候,一股香气散开了好远。 林焕把摄像工具丢给了李根英,颠颠的跑了过来。 “我随身带的调料不多,以后去俄罗斯很多地方要用到,今天就吃清煮吧,这种鱼煮一下就很好吃。” “怀宇,没事吧?”林焕拿着小碗舀了一碗,刚想喝,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了送到嘴边的碗。 “没事,你这个胆量啊林焕哥,我先喝。”说着,李怀宇舀了一碗汤,又用筷子把那层去掉了刺的皮夹起来,放进碗里。一口气便吃了下去。 整个脑袋里只有一个字,就是鲜。 河豚老饕们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河豚皮,因为其微量毒素不足以致命,长期使用反而有治疗胃病的效用。再加上口感一流,胶质丰富,是每一个河豚菜里的必争之物。 林焕看李怀宇已经在舀第二碗了,而一旁的金志武更是连碗都不用,直接捞着吃,林焕也忍不住了,闭上了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 “太好喝了!”林焕这辈子吃过的最鲜美的东西,也莫过于此了。 紧接着林焕再没说一句话,一个劲舀着汤往嘴里送。 周围已经吃过的水手们看着他们三人这幅吃相,也不禁有些眼馋,就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分一杯的时候,锅底已经空了。本来就只有一小条,加上三个大男人一起分,自然几口就光了。林焕满脸回味的拍着肚子,金志武也一脸舒畅的倚在甲班的围栏上吹着海风。 李怀宇则收拾着渔具,林焕提着摄像机走了过去,问道。 “怀宇,你是怎么钓那么多鱼的?有什么诀窍吗?” “没有,只是熟悉海风和波浪的感觉,就能在黑夜中知道鱼的动向了,只是经验之谈,并没有什么诀窍。如果硬要说诀窍的话,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林焕笑着一脸负担的望着李怀宇,说不出话来。 李怀宇却没有在意,依然细心的擦拭着鱼竿。“真的,林焕哥,海上曾经有这么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鱼上钩了,那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它愿用生命来博渔夫一笑。”李怀宇说的很慢,很认真,眼神柔和。仿佛要把整个黑色的海洋都囊括在内一样的柔和。 林焕的笑容也渐渐褪去了,换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或许是某一种悲哀。 ………………………………………………………………………………………………………………………………………………………………………………………………………………… 星火号就这样无风无浪的在近海行驶了三天。 “快进入鄂霍次克海了吧?” “今天晚上开始调整航向。” “终于要有点有趣的东西发生了。” “你带来的那些工作人员,你自己管好,如果不想沉眠太平洋深海的话,最好让他们少出来。” “冬季的风浪,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加上灰雾呢?你真是个小疯子。”金志武有些无语的看着在摆弄指甲,一脸轻松的李怀宇。 “往好了想,说不定迷了路我们能碰见美人鱼呢?” “去你的童话故事,咱们还是先上岸一次吧,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了。” “也成,现在离俄罗斯最近的港口还有多远?” “一上午的行程,诺,你的早饭。”金志武说着,从后面接过一个火腿罐头扔给了李怀宇。 “我想吃蔬菜的,这东西太腻了。” “蔬菜的留着吧,俄罗斯的港口可买不到蔬菜罐头,火腿罐头世界各地都有。” “我抗议。” “忍忍吧,你想想,下午我们就能上岸了,美妙的土豆炖牛肉,美妙的安东诺夫卡苹果,还有美妙的俄罗斯姑娘。” “滚你的俄罗斯姑娘,一个个比你还强壮。”李怀宇笑着骂道,金志武也跟着嘿嘿的笑了起来,男人之间的友谊,都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说起俄罗斯,真的是一个让李怀宇怀念的地方,可惜,俄罗斯最好的秋季已经过去了。秋季的俄罗斯,清晨是寒意料峭的,宁静的。只有停在果园深处珊瑚色花揪树上的肥肥的鸫鸟的鸣声、人语声,以及把苹果倒进斗内和木桶里的咕辘辘的声音,才打破了寂静。果园里由于树叶日稀,已经可以望得很远。 而且每当清晨,雄鸡还在报晓,没有烟囱的农舍开始冒出炊烟的时候,李怀宇就打开面对果园的窗户,园内凉气袭人,萦绕着淡紫色的薄雾,透过雾纱,可以望到旭日正在什么地方辉耀。这时,李怀宇再也按捺不住,一面吩咐赶快备马,一面跑到池塘边去洗脸。池塘边柳丝上纤细的树叶几乎已全部落光,光秃秃的树干兀立在湛蓝的天空下。柳枝下的池水已变得清澈见底,冰凉砭骨,而且仿佛又稠又浓。池水于一瞬间就驱走了一夜来的倦怠,洗好脸,直奔下房,去同雇工们共进早餐,吃的是滚烫的土豆、黑面包和一大块泛潮的盐巴。 冬日的俄罗斯其实也并不逊色,在某些风景上甚至更有其独特的风味,可李怀宇就是独独爱着秋日的俄罗斯,可惜,错过了。但这并不影响李怀宇用回忆去怀念和憧憬,他在俄罗斯逢过什么漂亮的女孩,走在什么样的果园小路里,唱着什么样的俄罗斯风格的农谣,那都是李怀宇珍贵的记忆。 一旁的金志武看李怀宇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悄悄离开了,没再出声做打扰。不远处的固定摄像机忠实的记录下这样一幕:一个里面穿着黑色毛衣,外面披着棕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散乱琐碎的男人,静静的望着沉默许久,波涛不惊的深海,远处初生的朝阳的光倾泻在时间的斜坡上,又是一幕温柔至极。 听说很久之后,有粉丝把李怀宇这些装哔的镜头剪成了一部短片电影,成了被无数人争相模仿用来拍照姿势的教科书。 第五章 夜 因为突然改变的风向,到了俄罗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乌利亚港灯火通明。在港口的相关人员验证了一行人的身份和证件之后,便放众人进了城。 “怀宇,你俄语怎么样?” “非常OK的OK。” “那你去带他们找旅店吧,我去跟港口的人谈驻港费用和物资费用的问题,顺便换一张新海图,这片地方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来过了,明天要远洋航行,心里还是没什么底啊。” “行。” “明天上午9点,在这儿见,别被俄罗斯的妞们弄的起不来床啊。” “真是的。” 李怀宇看着金志武的背影,略略有些无奈,这些常年飘荡在外的人,对于生活的态度是随性的,甚至可以说是随便的。李怀宇刚刚步入这个圈子的时候,也曾像金志武一样,但次数多了,就觉得厌倦了。与萍水相逢的女孩儿同床共衾。作为疏导情欲的一种方式固然十分惬意,而且同女孩儿拥抱着相互触摸身体也颇为开心。 但第二天分别的时候。醒来一看,一个陌生女孩在身边酣然大睡,房间里一股酒味儿。床灯、窗帘等等,无一不是情人旅馆所特有的那类大红大绿俗不可耐的东西。隔夜未消的酒意弄得头脑仍昏昏沉沉。片刻,女孩儿也睁开眼,窸窸窣窣地到处摸内衣内裤,还一边穿长筒袜一边说:“喂,昨晚真的把那个东西放进去了?我可是危险期哩!”然后又一边抹着口红沾着睫毛,一边嘴里自言自语的絮叨不止,什么头痛啦,化妆没画好啦等等------这些都让李怀宇,有一些反感. 等到出了旅馆,阳光刺的眼睛作痛,口里又干又苦,脑袋就像别人似的。 如此持续了约有一个月后,李怀宇问一个同行者,这种事,天天做,月月做,年年做,不会觉得空虚吗。 “如果你觉得空虚,说明你是个正人君子,可喜可贺。”他说,“和素不相识的女孩儿睡觉,睡得再多也是徒劳无益,只落得疲惫不堪,自我生厌,我也同样。” “那你为什么还那么卖力气?” “很难解释,或许仅仅是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做。” ………………………………………………………………………………………………………………………………………………………………………………………………………………… 金志武带着大约20多个水手去负责拆卸必备的仪器,采购必须的货物,其他人则跟着李怀宇进了城。 “小伙子们,你们的卢布换够了吗?” 跟着过来的十几个水手会心一笑,而那些KBS剧组的上班族则有些茫然。 “林焕哥,闭了摄像头,这段咱们就别录了。” 说着,走进了一家旅店后便解散了队伍,一些来过乌利亚港的老水手们自己去寻酒吧的流莺去了,几个没来过的和KBS的工作人员,则被李怀宇带到了旅店的地下室。幸好这次船上并没有女人,不然又生出多许事端。 地下室弥漫着一股荷尔蒙的气味,几个打扮妖艳的女郎正在门口吸着烟,看到李怀宇一行人走过来,便迎了上来,领头的女人更是直接把手放在下面,要和李怀宇行一个“握手礼”。李怀宇身形一侧便躲开了,掏出了一沓5000面额的卢布,塞进了领头女郎的胸口。 “你们在这儿玩,我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了。”说着扔下了众人。 KBS的那几名员工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有点适应不来,而同行的水手则已经走了上去,上下其手。不一会儿,领头的女郎又叫来了十几个女郎,将综艺部的工作人员们迎了进去。 李怀宇走出了地下室,长吁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去玩?” “早先年,玩累了,现在没心思了。林焕哥不下去试试?” “我不像那几个小子,我成家了。” “男人嘛,俄罗斯风情,包你满意。” “男人嘛,才应该有责任。” 听了林焕的话,李怀宇不禁有些脸红。他不去玩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腻了”,而不是,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当然,现在没哪个女人需要他负责。 不得不说这三年的流浪冒险生活改变了李怀宇很多的生活方式。可以说夜店这种东西,在李怀宇这里只是过家家的小游戏。 李怀宇喷了很多古龙水,却依然遮不住人渣味。回到韩国后虽然改变了很多,但依然不是曾经的那一碗白米饭了。 李怀宇也背负着他自己的十字架匍匐在人生的征途中踟蹰前行,或许我们不能不把欠世上的账偿还回去,偿还成长的艰辛。李怀宇在应该支付代价的时候没有支付,那笔账便转到了今天。李怀宇痛苦,从脑子里炸开的那种痛苦。 “我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李怀宇坐在床上,又掏出手机,给金泰妍和朴智妍分别去了电话,他好像只有这两个人,在身边了。 金泰妍笑嘻嘻的说要他快点回来,继续给她写几首歌,也好焕发她个人事业的第二春,然后又谈了些生活的琐碎,抱怨抱怨满叔的小脾气,催着SUNNY出去相亲,害的SUNNY天天往宿舍跑。金英敏又扣了她多少的服装费,害的同一件演出服穿了两次。 朴智妍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要把前几年李怀宇对她的照顾都还给他一样,细心的询问着李怀宇的生活,耐心的倾听着李怀宇的唠叨,褪去了偶像色彩的朴智妍偶尔温柔的轻哼一声,像极了等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躺在床上,李怀宇静静望着海上刚刚升起来的月亮,就那么望着,望着,就睡着了。 李怀宇做了一个梦,梦见蝴蝶在昏昏的夜色中翩翩飞舞,慢慢向他眼前飞去,蝴蝶越来越大,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快的只剩下淡蓝色的光团,砰的一下炸开----林允儿笑着望着他,就那么一笑。李怀宇只觉得她笑得真好,可为什么,是林允儿呢? 第六章 远洋 (第二更,求收藏和推荐票,给我第三更的动力)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看了一夜的蝴蝶翩翩飞舞。 是林焕把他叫醒的,还扛着摄像头。 就这样,肿着双眼,散碎着头发的李怀宇出现在了镜头里,成了一个抹不掉的黑历史。 直到走的时候李怀宇还在对林焕絮叨:“林焕哥快删了吧,这种镜头看了会影响观众心情的。” 林焕并没有搭理李怀宇,兀自扛着摄像头,将李怀宇向他求情的可怜模样也录了下来。 “哎西,你真是的。算了,不求你了。”说着,李怀宇快步上前,把林焕甩出好远。 走了约有十米,看林焕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李怀宇又颠颠的跑了回去,“林焕哥” “什么都不好使。”林焕一脸傲娇的表情,如果不是李怀宇手里没有摄像机,这一定是年度十大爆笑镜头,谁能想象一个大叔的傲娇场景是什么样的? 就这么一路嬉闹着,两人去楼下把昨天玩Hi了的众人聚集了起来。因为林焕提出要拍摄俄罗斯港口小城的风土人情,虽然李怀宇实在不知道这一片荒凉有什么拍头,但还是同意了步行回港口的提议。 到了港口,金志武看见李怀宇浮肿的双眼,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冲着李怀宇笑了笑。李怀宇只是觉得冤枉,但说出去睡不好的理由竟然是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这理由对于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只是徒劳的解释。 最后清点了淡水和救生措施,又检查了一遍卫星电话,便陆续开始上船了。 上船前李怀宇又给金泰妍和朴智妍去了短信,告诉她们可能要消失很久了,要进入远洋航行了。 想了很久,一次次输出林允儿的电话号码,却又不知道要在短信里写些什么好。 “怀宇,上船了。”金志武在船上大声喊着。 “马上。”李怀宇合上了手机,终究没有写好那条短信,终究没有发给林允儿,有些东西,是不能挽回的了。 ………………………………………………………………………………………………………………………………………………………………………………………………………………… 星火号渐渐驶离了港口,直到变成汪洋大海中一个小小的黑点。 “天气不错,希望我们出了鄂霍次克海,还有这么好的天气。” 西伯利亚的寒冷气流还吹不到海上,所以并不算多么冷,李怀宇找了张躺椅,躺在了甲板上,左手拿着一本夏目漱石全集,右手攥着从乌利亚港买来的又甜又脆的安东诺夫卡苹果。一边看着,一边咔嚓咔嚓的啃着苹果,好不悠闲。 海上的生活总是有点无聊,李怀宇又不是那种电子娱乐产品的追捧者,自然只有靠书本打发时间。 约莫看了有20多页,眼睛便有点累了,放下了书,将苹果核随手扔进了碧蓝色的海面里----并不是李怀宇不讲公共卫生,而是无奈之举,这里可没有垃圾熔炉。 “金志武大叔,现在几点了?” 金志武没有看表,反而是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用手作了几个动作。 “得明天,我们才能出鄂霍次克海。今天晚上应该不是顺风。” “好无聊啊。” “这艘船以前是带着快艇的,你下去转一圈?” “这一带是角鲨活动的多发区,那种东西可什么都敢碰。” “还有你个小疯子怕的东西?” “也算不上怕,以前我还在北冰洋猎过鲨,是那种能捕杀北极熊的大型鲨。现在只不过没有工具而已。” “哦?猎杀证哪来的?” “艾迪文。” “小子行啊,竟然能联系到裂鲨人艾迪文。” “在一个小镇外野炊,喝酒认识的,当时他也在野炊,但好像没带调料,过来借调料烤鱼,谈了几句,很投机,我就请他喝了顿酒。当时我也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裂鲨人艾迪文,后来他喝多了吹起自己的英雄事迹来,我才知道他的身份。在那之后我在小镇里住了几周,学了点他的本事。” “这次去俄罗斯,是找他?” “恩。” “他早些年不就说退隐了吗,最终选择定居俄罗斯了?” “恩,娶了个温柔贤惠的俄罗斯小镇的少女,女孩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在离小镇几里远有一个果园,平时就躺在苹果树下,等着落到地上的苹果。还有个熬肥肉粥的小土灶,腌酸黄瓜的小坛子。每周末都去镇里的老丈人家,美美的吃一顿精白面包,香喷喷的煮羊肉。好不快活。说真的,我都不太好意思请他再出山,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你想拍摄猎鲨?” “当然了。” “小疯子,你确定拍这个东西,你们那边政府会让放吗?” “有什么不让的,我们证件齐全,大不了限制年龄好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你不敢干的事情?” “猎鲸。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你怎么不去非洲丛林找巨鳄单挑?” “我还年轻……” “屁!……” 时间就在李怀宇和金志武的聊天打屁中快速的流逝了。而一旁的林焕早已听的目瞪口呆。 到现在,林焕才知道,他做的是一项多么危险的工作。 可笑当初KBS总部告诉他们,这只是一次出国旅行,经费充足的出国旅行,这并不是KBS诓他们,而是连KBS综艺部的那帮人,也没想过这位“大冒险家”,到底要拍摄一部什么样的《大冒险家》。 “怪不得金志武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油条,却还要叫他一声小疯子。”林焕心里暗暗想到,“我是不是得找个机会退隐了?世界是年轻人的。”这么想着,斜着眼瞅了瞅正在吹海风的李根英。 李根英只觉得身后有什么怪怪的东西在看着自己,突然有些想打喷嚏。 “哈欠!”一定是海上的风太大了,李根英揉了揉鼻子,把罪过推给了无辜的海风,然后回船舱披了件风衣,继续吹着海风。 “现在就不打喷嚏了嘛。”话音刚落。 “哈欠!” “哈欠!……哈哈啊哈哈哈……哈欠!” 第七章 风暴潮以及……海狗浪 (第一更,求推荐,收藏。) 夜深了,风向突然变了起来。 李怀宇还在捧着那本夏目漱石全集,映着微弱的灯光细心的阅读着,忽的,船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紧接着,这种抖动便不规则的开始了,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李怀宇一下拽下了舱镜下挂着的救生衣。两手穿进去,将其披在肩上;将胸部的带子扎紧;将腰部的带子绕一圈后再扎紧;将领子上的带子系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标准的船员结。 当李怀宇冲出客房的时候,甲板上已经站了约有二十多人。大多数人在用绳矫正船身,一部分在清除甲板上的大量淤水。金志武看李怀宇冲了出来,赶忙迎了过来。 “风暴潮!” “什么?”海上的风浪太大,李怀宇的耳边满是一片潮水翻弄的声音。 “我说!风暴潮!” “他妈的冬天也有风暴潮?” “是温带气旋带来的寒潮引起的!” “真倒霉!没有人员伤亡吧?” “有个KBS的工作人员当时在甲板上吹海风,被浪打到了甲班的门仓上,撞伤了头,正在里面包扎呢,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让船舱里的人左右分散开坐。别让船身失去平衡!”李怀宇冲着在船舱门口舀水的一名水手大喊道。 “知道了!” “幸好是冬季的风暴潮,不然就糟了。” “你连海狗浪都要闯一闯,风暴潮就怕了?” “海狗浪再怎么危险,也就是那几波而已,这风暴潮要是我们运气不好,困在里面一两天也不是不可能啊!水手们吃得消,那些工作人员也吃不消啊!” “等等,你看,那他吗的是什么?”李怀宇顺着金志武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刚才还是波涛汹涌起伏不定,突然平静了下来,更远处的海面上聚起了足足有四五米高的浪头。 “你这破嘴!除了修理甲板的水手,全员回到船舱,海狗浪!”李怀宇大喊了一声,便拉着金志武急匆匆的跑到了船长室。 “你在船长室,我说船身往哪个方向偏,就往哪个方向偏。”李怀宇戴上了无线电通讯设备,将金志武推进了船长室里。 “我在外面吧!” “什么时候了,争这个干嘛!这里的一个失误,就是全船人的命,你留在这儿吧!” 金志武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摆弄着仪器。李怀宇转身跑回了甲板。 在海上遭遇海狗浪,是对船上成员彼此之间默契的考验,因为应对海狗浪是绝对不可以把船的侧翼暴露出来,要迎着浪头,越是逃避,越是危险,必须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才能闯过海狗浪。 “左偏,15°!,调转船尾!” 话音刚落,船猛的转向,一股巨浪迎着李怀宇的头就拍了下来,李怀宇死死的拽着甲板上的围栏,足足屏住了有十余秒的呼吸,那股巨浪才从消散干净,这时的甲板上已经是一片狼藉,有一个在修理甲班的船员被打翻到了船沿,在甲板上足足翻了六七个跟头,索性这艘船虽然久未航行,但设施构造尚且牢固,护栏并没有被撞开。这种天气,要是掉到海里,可真的是生死未卜了。 “继续左偏,10°!偏多了!”这一次船身的偏转大约在12.3°左右,就是这一点点的差异,一股巨浪从侧面拍到了船翼,整个船身剧烈的摇晃了几下。 “喂,金志武,你留点神行不行?这一船60多条命啊!” 哪怕不停有巨浪拍在李怀宇身上,李怀宇依然有那种不屑一顾,对周围事物仿佛天塌了都不会关心的那种淡然气质,连金志武那样的海上老油条,面对海狗浪都紧张的不行,只有李怀宇,独独李怀宇这种,有真正大勇气的人,才能面对着大自然的怒吼谈笑风生。 他仿佛就是为了和自然做搏斗而生的,他的勇气仿佛是天生就赐予。 “别说风凉话!继续报!” “安啦安啦!往前快速加速,至少两个船位!” 星火号向前滑动了一小段距离,正好躲过了一个足足有五米高的浪头。 “刺激!”李怀宇兴奋的要大喊出来了。 “你确定?!!” “非常确定的确定!”说着,李怀宇甚至松开了紧紧握住围栏的手,拥抱着迎头而来的两米高的浪花。 水流一下将李怀宇冲倒在甲板上,李怀宇非但没有觉得痛,反而觉得有一种全身的细胞慢慢苏醒的快感,“久违了,李怀宇!”李怀宇神经质一样的大喊着,一边喊着一边继续拥抱着浪潮。 “怎么不报了?!!” “最险的几波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浪,最大没有三米的了!”三米对于中型船只是一个临界点。可以说李怀宇他们已经安全了。 全过程仅仅只有几分钟的海狗浪,让全船人吓得魂不守舍,当然,除了李怀宇。 现在李怀宇就只是坐在甲板上,任着高高的浪潮一次次拍在他脸上。一直牢牢固定在船头的摄像机将一幕幕忠实的记录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段录像给李怀宇招收了一大批脑残男粉。李怀宇会因为这部《大冒险家》,成为韩国男性粉丝最多的男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星火号又缓慢的行驶了大约十分钟,航出了海狗浪的中心位置,几米高的噬人浪潮已经停止了,但因为还处于这一场因为温带气旋引起的寒潮势力里,所以仍然处在风暴潮之中,海狗浪虽然过去了,但大风和时不时的波涛还是吓得船舱里KBS的工作人员不敢出来。不过水手们已经陆续走到了甲板上,开始修复刚才海狗浪损坏的甲班和围栏。 “小子,不去看看摄像机坏没坏?坏了你这可就亏大了。”金志武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坏掉的承重轴。 “这东西都歪了?” “是啊,只有你这小疯子,觉得海狗浪是能拍摄的。这么大的威力,稍有不慎咱们就掉进太平洋里了。” “得,我还是先去检查一下摄像机,要不刚才的“哔”可不是白装了。” 说着,李怀宇小跑到了甲班最前面的固定摄像机,卸了下来,拿回船舱给林焕看。 “没什么事。”林焕拍了拍机器,又举起来看了看各个角度,得出了结论。 李怀宇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甲班处理善后的事宜。 而林焕则打开了摄像机,看起了刚才的录像,短短十几分钟的视频,林焕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围过来的李根英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拍摄综艺吗?” “这是玩命吧?” 第八章 口琴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谢谢暖心向智xi和吃鱼的哈士奇xi的打赏。)一行人在风暴潮中有惊无险的航行了两日,已经快出了鄂霍次克海。 星火号也是真正进入了远洋航行,离最近的大陆都有好几日的路程,这天下午,最后一阵风暴潮终于过去,已经阴翳了两日的海面上终于浮起了太阳。只是海面上仍然残留着风暴过后的迹象,太阳两侧的云碎卷着,像是舒展开来的翅膀,海面上连只海鸟都没有,全是风暴过后的萧索气息。 金志武用手比划着视野那一头的残阳,回头对李怀宇说道:“一会儿就进了白令海了。换一面旗。” 李怀宇让人把韩国的太极旗降了下来,换上了俄罗斯的三色旗。 “不过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换旗的。”李怀宇顿了顿,“因为很可能,没人看的清10米外的东西了。” “你说灰雾?哪有那么巧,虽然白令海是多发地带,但现在可是冬季。要出现,也是出现在鄂霍次克海,我们现在已经要出鄂霍次克海了。” “你就没想过,这场风暴潮的次生灾害吗?”李怀宇耸了耸肩。 “温差?!!!”金志武身为一名老船长,自然知道一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海上灾害原因。 “没错,因为鄂霍次克海地区受到风暴寒潮的影响气温下降,而白令海因为纬度高没有受到温带气旋带来的寒潮影响,这两片相邻的海域……” “因为温差的原因,会形成海雾,又因为是冬季的俄罗斯边境……所以……将形成能见度最低的……灰雾?” “完全正确。”李怀宇拍了拍手,一脸赞许。 “把你那个讨厌的表情收起来。如果你不想我因为被你恶心到,把船撞到暗礁上的话。” “大叔的嘴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李怀宇耸了耸肩膀,走到了金志武身边,看起了他手里正展开的海图。 “大叔不用看了,我们只要不在灰雾散去之前,航进北冰洋就可以了。我可不想和那些巨型冰川玩碰碰车。” “白令海的突起暗礁,可是一片片分布的。” “难不倒你吧?这条路,上个世纪往欧洲运经济鱼苗的时候,你们这批人没少跑吧。” “这些事,都是谁跟你说的?” “不是所有事都密不透风的,安啦金志武大叔,现在美国人都因为你们运去的亚洲鲤鱼头疼,每年举办什么捕杀亚洲鲤鱼的比赛,让亚洲鲤鱼大赛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项屠杀动物,却受表彰的运动,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可是国民英雄。” “这种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人来追究当年的事情,无非是人都散开了,他美国政府再手眼通天,也不能知道我们一天拉了多少斤shi吧?” “了解。”李怀宇不再说话,他知道有些话题,只能点到为止。 ………………………………………………………………………………………………………………………………………………………………………………………………………………… “好无聊啊……”已经是傍晚了,吃过饭的众人坐在甲板上,健谈的水手们讲了这么多天,故事终于都讲个一干二净了。现在再讲,都是些花街酒巷的寻欢之事了,听来也生厌。KBS的工作人员也听够了故事,一行人就这么呆坐在甲板上望着海面。 李怀宇则依然悠闲地在客房里看着那本没看完的夏目漱石全集。 当李怀宇正想换第二本的时候,林焕推门进来了。 “林焕哥你吓我一跳,先敲门啊!” “下次注意,怀宇,你会什么乐器吗?”林焕也知道李怀宇当过作词作曲家,也是抱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来询问。 “口琴,吉他,钢琴,都会一点点。” “去甲板上给大家表演几下吧,正好当成节目素材录下来,现在大家都闲得发慌。” “OK。”虽然李怀宇很重视自己的这几门手艺,却也没把这当成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表演性的演奏去取悦水手和并不懂音乐的城里人,在李怀宇这个并不纯粹的音乐家看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因为吉他在床底下放着,李怀宇着实懒得去拿,便揣着口琴就出去了。 李怀宇出去的时候,一行人正坐在甲板上,李怀宇也没去和他们攀谈,只是自顾自的拿着那只深蓝色的布鲁斯口琴立在了甲班最前沿的围栏边。 海风吹拂着李怀宇散落开的随性碎发,吹起了李怀宇浅棕色的绒皮风衣。李怀宇轻轻拿起了口琴,就在喧闹的甲板上吹了起来。 只是一声,喧闹的甲板就安静了下来。 静,静的吓人,只有海浪拍打在船身上的声音,海风吹动旗帜的声音,月光照在阴翳上的声音。 那一声口琴就像是碧海潮生之外的天上抖落凡间一样,若要真说,水手们和工作人员们,看到了什么,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 所有人都注定要背负的人生十字架掉在了星火号的甲板上,肃穆而庄严,却带着一丝丝凄冷。 C大调奏鸣曲,改编自C大调钢琴奏鸣曲。 这些人,或许听不出里面的难度和技艺,但听得出那种对于人生来背负十字架踟蹰前行于朝圣道路上的无奈。 “不要活的精彩,要活的自在。”金志武不懂音乐,但他懂了李怀宇。 不要活的精彩,要活的自在。这句话,何其适合李怀宇。李怀宇听到了这句话,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李怀宇需要的从来不是同情,而是理解。 大冒险家,随浪天涯,每一个清晨醒在陌生的无名小镇里,跟着形形色色的镇里形形色色的人一起拥抱太阳,看那些光着脚的小男孩儿们在满是淤水的麦田里跑来跑去,在薄薄的泥土上按下一串串脚印,看老寿星们拄着拐棍,歪歪曲曲的行走在村间的小路上,安详的晒着太阳,看那些和李怀宇同龄的年轻人们一个个为生计为家庭劳累,躬耕在田园间。 不自在吗? 对于李怀宇而言,并不自在。也只是精彩人生中的一部分精彩。 地中海上卷起惊涛骇浪的巨鲸是一种精彩,下过雨的无名小镇的清晨也是一种精彩;北冰洋上高举怒爪咆哮的北极熊是一种精彩,边塞小城黄昏清澈的鸽哨也是一种精彩。都不是,李怀宇的自在。 李怀宇的自在,早就在三年前就丢掉了。 有人说,好的爱情是通过一个人看见全世界,坏的爱情是因为一个人放弃全世界。 李怀宇不想承认自己的爱情,是坏的爱情。 但还是有什么东西,就那么把李怀宇的心脏撞开了,萌生出了一株小芽。 第九章 蒹葭 (谢谢大家的推荐,第三更奉上)第二早再起来的时候,海面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面纱。 因为海雾的原因,空气中的腥味倒是去了不少,呼吸起来让人觉得舒服了很多。 李怀宇做了一个深呼吸,舒展了几下胳膊,走到了一夜没睡的金志武身边。 “睡去吧,我看着就行了。” “你确定你看得懂海图吗?” “你可以质疑我的脸够不够帅,不能质疑我的航海够不够专业。我看着,出事儿了又不死你一个。” “人这越老啊,越惜命。我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可不想在你这小阴沟里翻船。” “不睡拉倒,我吃早饭去了。”说着,就直接扔下了金志武一个人,回到了船舱下的厨房热罐头去了。 李怀宇蹲在地上,挑选着自己的早餐。 “哟,还有莼菜汤?” 当金志武看到李怀宇吃饱喝足,盛着一小铁盒热腾腾的莼菜汤上到甲板慢慢品尝的时候,整个脸都绿了下来。 “魂淡……这袋莼菜汤,你是从哪找到的?!!!” “哦,我路过你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几箱没开封的蔬菜罐头,我就挑了几盒。” “你没发现……莼菜汤只有一盒了吗?!!” “没注意啊,味道还行,别跟我客气。” “去喂鲨鱼吧你……” “安啦安啦,一碗莼菜汤而已。” “我去超市买,就剩下两盒了,前几天忍不住喝了一盒!” “到俄罗斯,我请你吃三天莼菜汤!保你吃到腻!” “滚……” ………………………………………………………………………………………………………………………………………………………………………………………………………………… 清晨还是薄薄的一层雾,到了下午非但没有因为升起的太阳消散掉。反而更浓重了。 “晚上才是真正的危险,得有大运气,才能一下不撞的平安出白令海。” “我运气一直不错。”李怀宇翘着二郎腿,啃着从乌利亚港买来的安东诺夫卡苹果,最后一个了,再后就没得吃了。 “怎么不去看你的那什么夏天的眼睛了。” “那叫夏目漱石,看完了啊,不想看新书了,因为到俄罗斯的时候,如果没看完的话,我是有强迫症的。” “你看书怎么没让那小摄像师给你拍一段?” “好主意!李根英!林焕哥!有活了!” 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看着除了雾还是雾的海面的李根英和林焕,一听到有事情做也是开心的不行,颠颠的就跑了过来。李怀宇对他们讲了一遍,三人相视一笑,会心无比。 金志武:“…………” 三人为了一个看书的镜头,足足拍了有一个小时。 “咱们这综艺的质量,都可以和电影比了吧?”李根英说话的语气有点诡异……幽怨? “该死的强迫症!”林焕也跟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 ………………………………………………………………………………………………………………………………………………………………………………………………………………… 夜深了,海面上的雾更重了,李怀宇倚在甲板的围栏上,却连围栏下撞在船上的海浪都看不真切。 李怀宇喜欢海上的雾,因为看不清,就没有距离。 摸了摸口琴,还在。 这次没有听众,没有摄像机。只有空旷的海洋与天空交相辉映的自然力量所创造的声响。 李怀宇只是随口吹了一段就停了下来。思想杂乱,不可以不整理。 出了白令海,再沿着俄罗斯的近海走个三四日,就到了目的地了,也将结束这,有点无聊的,却又有点可爱的海上生活。像孤岛一样与世隔绝的海上生活,回到那个有点嘈杂的人世间去,回去面对很多李怀宇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最怕的那一种绝望就是,下雨的时候,她站在屋檐下。你却不能上前跟她说一句:“一起走吧。”因为你连伞都没有。 这是林允儿教给李怀宇的东西,可李怀宇依然是爱着,不然不会一到韩国,就飞快的又逃开。 浪花又拍上了船身,溅了李怀宇一身的水,一条鱼跳到了甲板上。 李怀宇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讲给林焕听的海上轶事。李怀宇心里的乐符突然跳动了起来,流动成章。 : 水镜花,谁做的旧梦一场。 那道疤,被刻在春深空床。 她展颜,风烟醉,温熏不敌南风吹。 夜深,谁西窗烛影碎。 多经年,岁月的烟火香味。 人戍边,只归来衣冢丰碑。 她皱眉,尘世唾,曾经沧海难为水。 闭眼,她梦只为他睡。 此生,不悔,执念他着魔的追。 染指,蔷薇,一霎双目两行泪。 谁又,被思念拖累? 起梳妆,淡琢在明眸唇上。 薄酒黄,暖不了时光微凉。 她眷恋,誓不悔,相思应恨劫成灰。 不知,又为谁画了眉。 ……………………………………………… ……………………………………………… 只是不知觉的,词一行一行的往下哼唱着。 李怀宇急忙跑回了房间,一行一行的跟着心里的韵律写了下来,甚至调子,都做出了十之一二。 “叫……什么名字呢?”李怀宇透过客房上圆形的舱镜,看到了外面那抹温柔至极的月光,忽的想起了中国那个古老的神话。 但旋即又作罢。 “就叫?蒹葭……?就叫蒹葭吧……” 中国不可不谓,李怀宇除了韩国之外,呆过时间最长的国家。在那里他认识了那个一辈子只会做一种筱面鱼鱼的厨子,认识了那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要饭的傻子,认识了横断山区里或许一辈子只吃了那么一次蜂蜜核桃的小孩子,也认识了诗人,认识了混混,认识了政客,认识了商贾,形形色色人生百态。但最让他难忘的,确是那个痴情的江南女子。 她拿给衣衫破旧的李怀宇一套淡蓝色的棉布衬衫,领着李怀宇去村边的小溪洗了头。 李怀宇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说她在等一个人。 她领着李怀宇进了她的小屋,看她挂了满满一墙的油画。 画里的男人的每一根汗毛,仿佛都能被人看见一样的真切。 李怀宇不知道那画里藏了多少秘密,可以让漫长的时光中有无数次忧伤而安详的凝望。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蒹葭。” 第十章 温暖 (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感谢夏日艳阳的打赏)星火号又在灰白色雾气笼罩的茫茫大海上航行了整整四日。 直到北冰洋特有的冰冷气息冻住了李怀宇的鼻孔。 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液态的一样,吸在鼻子里别样的难受。 “金志武大叔,现在到哪里了?” “拉普捷夫海!” “我们都过了东西伯利亚海了?” “是啊!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奈巴了!” “恩!我回去继续睡觉了,过几天可有的忙了!” “你小子!” 李怀宇回到了船舱内,却没有急着睡觉,而是掏出了手机。 果然,因为是近海的缘故,又靠近了俄罗斯东部的手机基站,所以已经有了信号。 海上无日月,看了看日历,李怀宇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同外界联系了。 按开手机,下意识的先给金泰妍打电话,没有打通,心里有点失望。又给朴智妍去了电话,这次通了。 “怀宇Oppa到陆地上了吗?” “没,不过是在近海,登陆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嗯。怀宇Oppa拍摄很辛苦吧,可惜离韩国这么远,我们也没法去看你。” “还好吧,早些年已经习惯了。” 朴智妍听着李怀宇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禁鼻子一酸。怎么可能不辛苦!在海上风吹雨打,听说拍摄的内容也都是对体力消耗极大的冒险运动,竟然用一句早些年,就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那他离开韩国的三年,到底又受了多少苦? “怀宇Oppa……” “啊?”李怀宇听着朴智妍温柔至极的声音,还略略有些不适应。 “要保重身体,身体好了,才能努力工作……注意上了岸别感冒了,俄罗斯北部的陆地比海洋要冷的多……还有……”都是一些朴智妍这几天在闲暇的时候,上网上查找的一些关于俄罗斯天气的常识。她找了个小本一条条记了下来,现在正在给李怀宇一条条的念。 李怀宇虽然常年漂泊在外,这些知识都知道。但还是认真的听着。 有人关心的感觉,很温暖。 可前些年的他,连这种温暖都想要逃避。爱情要么让人成熟,要么让人一蹶不振。幸运的是,李怀宇成熟了起来。 “最后……早上雾气重,衣服不要挂起来……没啦。” “谢谢你,智妍。”李怀宇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Danee正好在我旁边,她吵着要跟你说话呢。” “呵呵,让小丫头接吧。” “怀宇Oppa为什么给智妍欧尼打电话却不给我打!!!”Danee接过电话的第一句,就让李怀宇招架不住。 “那个……Oppa没有小Danee的号啊……”我真机智,李怀宇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冷汗。 “行,一会儿我给你去个电话,你存好,以后给智妍欧尼打就得给我打,我也很关心你啊。” “遵命Danee大小姐。” “噗嗤!”刚刚还有点不舒服的Danee,被李怀宇这一句阴阳怪气的大小姐逗得笑了出来。 “Oppa你忙吧,我们得出发了,早上智妍姐姐和孝敏姐姐都有通告,我也跟着去看看。” “明明是你要出去了,还让我忙,一点亏都不肯吃啊Danee。” “嘻嘻,挂了。” 听到耳边的手机传来嘀嘀的声响,李怀宇心里升出了一点点淡淡的失落,与外界联系的窗口,就这么消失了。 不一会儿,手机上有一条来电显示,应该是Danee的,一瞬间就挂断了。 李怀宇认真存好了Danee的电话号码。答应孩子的事情,李怀宇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李怀宇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便起身,按起了另外一个号码。 ………………………………………………………………………………………………………………………………………………………………………………………………………………… “喂?谁啊?”声线有些粗犷,带着一股浓浓的冰原气息。 “我,大冒险家。艾迪文,这退隐了几年,你听声识人的本事一点都没了?亏我上个月还因为这事儿给你打过电话。” “你说要来拍电视节目那个事儿啊?我已经给你准备了,厚底的单人木船两条。猎鲨叉和倒刺钩都给你磨好了。你还用什么?” “够了够了,不过我远道而来,你不得招待一下我们啊?我们这边有十几个人呢。你那边地方够吗?” “整个庄园我都买下来了。每年苹果成熟了,都得来近百人,你们这十几人,没问题。” “OK,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近海了,估计也就是今明几天的事了。把你的火腿和蜂蜜都拿出来啊,我可想死那冰冷冷的树上砍下来的蜂蜜了。” “哈哈,你还是应该叫大美食家。那帮小崽子,送你这外号送的不行啊,大冒险家和你的画风太不搭配了。” “对了,你们那附近有山吗?” “有,一座几百米高的小山。” “行,到那儿我再送你的小儿子们几个见面礼。” “茨威客,拉姆,维克托,你们的叔叔要来看你们了,估计还会给你们带来点好东西,大冒险家,我可都告诉孩子们了,不带点东西,你可进不来门。” “别啊,我连山的地方都不知道呢,怎么也让客人休息一晚上再干活吧?” “行,让你进门,就一晚上啊!哈哈!”说完艾迪文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那种极北冰原的粗犷与豪迈。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的天伦之乐了,挂了。” “明天见。我刚才出去叫孩子们的时候,看了风向,估计明天就到了。” “拜。” 李怀宇挂断了电话,算了了桩心事,起身去船舱里叫醒了林焕等人,开始叮嘱一些关于过几天一些危险行程的拍摄问题。 虽然李怀宇说的轻巧,但是对这帮跟着自己出来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一点责任也不负,真要出了事情,不光是行程停止,于他李怀宇自己也内心难安。 第十一章 登陆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林焕的嘴从李怀宇进来就没合上,而且长得越来越大。 “我要罢工,我上了年纪,还有妻小……” “别闹,林焕哥,没事的,你看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 “只要不出乱子,按我说的跟在我后面,没什么问题的。” “……” “哎呀,我你还信不过吗?” 林焕斜着眼睛瞅了瞅李怀宇,又低头望着地面。这次轮到李怀宇“……”了。 当然,本着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和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感。林焕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继续跟着李怀宇玩命。 “怀宇哥!看到陆地了!” 第二天清晨,李根英就冲进了船舱里,叫醒了李怀宇。 “哈欠……”李怀宇穿着萌萌的小熊毛绒睡衣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一边的李根英已经看傻了,并且,他扛着摄像机进来的。 “我靠,快出去。”当李怀宇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扛着摄像机的李根英,也是傻了。说着,一边捂着摄像头,一边把李根英推了出去。 ………………………………………………………………………………………………………………………………………………………………………………………………………………… “咳咳,怎么还没靠岸啊?”李怀宇换好了衣服,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在了甲板上,好像刚才那个穿着小熊长绒睡衣的萌男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已经看了视频的林焕等人看了李怀宇这个模样都不禁撇了撇嘴。 “怎么都不说话啊?” “我们在想这个世上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之徒。”林焕年纪最大,也是在场最有资历开李怀宇玩笑的人,所以大家的心声,一般都由林焕来表达。 “…………,不说这个了,我看到来接我的朋友了。”说着,李怀宇把手往港口的最前沿指了指。 一行人顺着李怀宇手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个身材魁梧高大,一头淡棕色短发的男子,左右手合拢抱着三个小男孩在身前。旁边站着一个传统的俄罗斯小镇姑娘。头上绑着棉绒做的头巾,不戴围脖,穿一身素色的毛绒棉衣,年纪大约二十四五上下,因为离得还有距离,看不清真切的眉目,但远处看过去就有一种让人心里安静祥和的温婉气质。就和俄罗斯小镇的风情一样让人觉得舒畅。 船终于缓缓靠岸。 李怀宇第一个冲了下去,林焕扛着摄像机,离他约有四五米远。 李怀宇冲下船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和那边已经张开了双臂的艾迪文来一个热烈的拥抱,而是在地面上狠狠的跳了几下。 “这种踩在真切土地上的舒服感觉,没有过长期航海生活的人是不会懂的。” 李怀宇还沉浸在触碰陆地的喜悦上,完全没有看到一边张开双臂等待的艾迪文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喂,大冒险家,这么不给我面子啊!”艾迪文是标准的俄罗斯大汉,说话直来直去,说完了自己又哈哈大笑起来。 李怀宇也不是故意要制作综艺效果。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跟着哈哈笑了起来,然后跑到了艾迪文身边,狠狠的熊抱了这个俄罗斯大汉一把。 拥抱过后,又是几声爽朗的大笑。 “这是嫂子?” “恩,我的妻子,Belle。” “你好,大冒险家,lihuaiyu先生?”Belle用着生硬的发音,腔调古怪,却不失天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三个调皮小男孩的妈妈,反而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也怪不得艾迪文愿意放弃一生血海屠鲨拼来的美名,选择了与她共度余生。 “Belle,不用跟他客气,叫他外号大冒险家就可以了。”虽然也因为行内不是至亲好友不呼真名的原因,一直在叫李怀宇大冒险家。但其实他和李怀宇的深厚情谊,早就可以真名相称,就像李怀宇从来没有叫他裂鲨人一样,但还是因为韩语那憋足的发音,艾迪文还是只叫李怀宇的外号,大冒险家。李怀宇也并不介意,人生而在世,名字不过是一个用来称呼自己的代号,需要它的人自然需要,不需要它的人也就不需要。李怀宇显然属于后者。 “嫂子好。”李怀宇笑眯眯的和Belle轻轻的抱了一下。然后又回头看像了那三个小男孩。 “你们好啊” “huaiyu叔叔好”三个小男孩,年龄差距不过三岁,全都是奶声奶气的腔调,打起招呼来也分外整齐。 “你是维克托吧,你年纪最小,长得最高。” “你是拉姆吧,你爸爸妈妈都是棕色头发,就你是黑色的。”说着,李怀宇还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茨威客,你是老大,你还记得我吧?”李怀宇把拉姆抱在了怀里,笑着对茨威客说。上次李怀宇路过小镇的时候,茨威客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 “huaiyu叔叔,我还想吃你做的蜂蜜核桃,我papa做的,不好吃。”俄罗斯人父亲的发音,更接近于papa,尤其是孩子们。 “好,怀宇叔叔明天就给你做。”说着,把小拉姆抗在了左肩,把茨威客抗在了右肩。 “维克托,领叔叔去你家。” “你还是那么喜欢孩子啊,干脆把这个几个不省心的送你算了。”艾迪文看到李怀宇这样疼爱这几个小男孩,不禁苦笑。 “你舍得就送我啊。” “我就那么一说。呲呲……Belle……外人面前,这还有摄像机呢,给我点面子。” “你真的很爱嫂子啊。”这句话是李怀宇用英文说的,而不是俄语。 “那当然了,我艾迪文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杀了几百条鲨鱼,而是能碰上这么一个愿意包容我,接受我,无条件爱着我的可爱的小镇姑娘。”艾迪文并没有用英语,而是用俄语直接说了出来,旁边的Belle眼神柔和的望着艾迪文,两人相视轻轻一笑。可真真羡慕坏了李怀宇。 其实李怀宇想要的东西,不也就是如此吗? 有人说男人越往上走,可以俯视的女人越多。但说这话的人却不知道,越往上走,可以仰望得见那个男人的女人就越少。爱情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平平淡淡,了此余生。 第十二章 庄园 (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昨天好少。) 维克托直接将李怀宇等人带到了自己家的果园里 十二月里,下了几场冷雨。冬季清晨的俄罗斯果园空气洁净的如同不存在一般,一点没有海边地区的腥咸气味。果园里到处是人声和大车叽叽嘎嘎的响声。 “冬季的苹果也下来了?”果园里忙碌的人影,都是在为苹果装车,以备夜间运到小镇上,或周边的什么城市----运苹果非得夜间不可,那时躺在大车上,仰望着满天星斗,闻着飘浮在清新的空气中的焦油味,听着长长的车队在沉沉的夜色中小心翼翼地、叽叽嘎嘎地向前驶去,真是再惬意也不过了。 “是啊,你们来的正是好时候。今年的冬天不太冷,雪都没下起来。我们就又收了一季。” 李怀宇扛着孩子们往前走,沿途有不少农夫一边装着果子,一边咔嚓咔嚓的大嚼着苹果,艾迪文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还劝他们吃。 “这是俄罗斯庄园的老传统了,哪个割蜜的,不自己先吃个够呢?” 再往前走,就到了艾迪文一家居住的棚屋。 外面看起来很是简陋,里面却修缮完好,设施齐全。窝棚里铺着几张铺,放着一支、一只长了铜绿的茶炊,窝棚的角落里搁着碗盏器皿。在窝棚旁边堆放着蒲席、木箱和用坏了的杂物。 此外,场地上还挖了个土灶。中午在土灶上熬美味的腌肥肉粥,傍晚则把茶炊放在土灶上烧热,每当这种时刻,瓦蓝色的炊烟便像长长的带子,在果园的树木中间弥漫开去。 “还是熬的肥肉粥吗?”李怀宇闻着土灶里传来的香味,有些陶醉。 “没,你们来,我弄的上好的野猪火腿,Belle阉了整整一年的黑野猪呢。” 跟着李怀宇进来的一行人也围着土灶旁的低矮木桌子坐了一圈,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叠薄薄的煎饼和一些炸好的肉排块。 因为是大棚屋,所以哪怕席地而坐了十几人,也不显得很拥挤,反而觉得热闹。 “为了咱们这二十多人的伙食,Belle四点钟就起来熬了,一直到刚才去接你们。” “谢谢嫂子了。”李怀宇冲Belle笑了笑,Belle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脖子。 因为平时雇佣农闲时候的农夫来,也要照顾他们的伙食,所以锅很大。二十几个人一人盛了一碗也没见下去多少肉粥。 “我忘了拿腌黄瓜过来了,等等我。”说着Belle起身去了后面的坛子,用长长的木质勺子捞起了几节小黄瓜。 俄罗斯的特色风味咸菜,每一餐都不能少的东西就属腌黄瓜了。 俄罗斯的腌黄瓜又和其他地区对于追求腌黄瓜的酸,甜,咸三味合一不同,俄罗斯的腌黄瓜也带着那种极北冰原的剽悍气息,因为是整条腌制,并不切口,难以入味太深,只有淡淡的咸味,但因为发酵的原因,酸味不减。所以成了一种非常开胃的食物,搭配上火腿肉粥这种油腻的食物,煞是合适。 “怎么不见臭鲱鱼啊。”鲱鱼也是俄罗斯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美食,但没有出现在今天的餐桌上。 “孩子们不喜欢那个味道,就没准备。不过你嫂子给你们做了布林饼,左边的是甜味的,右边的是咸味的。” 李怀宇向桌上望去,果然一小叠薄薄的煎饼。 “我开动了。”李怀宇看着白净瓷碗里的肉粥,不禁食欲大开。听完艾迪文的讲解,便再也忍不住了。 细小的肉块在米粒中若有若无的翻动着,整碗粥散发着一种浓浓的米香和肉香交织的气息。 第一口下去,浑身都是一个激灵。因为在回来之前,火一直是开着,所以粥非常热,那种热腾腾的火气加上浓郁的肉汁香气,一下子就将整个俄罗斯的寒冬驱散了。 李怀宇又夹了一块酸黄瓜,那种冲到鼻腔里的酸味第一口下去很难接受,却让人越吃越想吃。 很快,就着酸黄瓜李怀宇喝了两碗肉粥。想起了艾迪文特意推荐过的布林饼,便用叉子叉起了薄薄一,大约有三四张。 是甜口的,却又不同于糖饼的那种甜,更像是一种糕点,同样让人回味无穷。 随行李怀宇而来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识俄罗斯风情美食。林焕等人把摄像头往后面一架,便急匆匆的开动了,场景和李怀宇大同小异,都被那香喷喷的肉粥和开胃爽口的小菜所征服了。又因为在海上航行了很久,没吃几次新鲜东西的原因,每个人至少都喝了三碗肉粥。也亏得提前告诉了艾迪文,不然他不拿招待帮工的锅来,根本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食欲。 酒足饭饱之后,暂时没有什么事的一行工作人员被送到了大棚屋四周的小棚屋里休息。屋里只留下正在摄影的林焕,李怀宇和艾迪文一家。 艾迪文拍了拍Belle的肩膀,Belle便会心的带着三个调皮的小男孩去果园里摘苹果吃了。 “听说你回韩国了。心结解开了?” “算是吧。” “哎,你是现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年纪最小的,故事却一点也不比我们这老一代少。” “没办法,很多时候人的命,赶命。” “命赶命?”艾迪文沉默了一小会儿,又笑了出来“或许吧,哈哈,今天不醉不休。”说着,艾迪文去棚屋外面拿回了几瓶酒精度数淡化微弱,还保留了整整60°的超烈伏特加。 “好,不醉不休!” 两人都没去拿杯子或什么其他容器,用牙咬起了瓶盖,便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在咕咚咕咚的吞着烈酒。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将酒瓶往桌上一砸,几百毫升的烈酒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一个空空的瓶子,宛若已经消亡的流星。 “哈哈,舒畅。”艾迪文抹了抹嘴角,又启开了一瓶,李怀宇也没有落后。 酒过三巡。李怀宇已经趴在了桌子上,艾迪文还勉强能直立着。 “怀宇啊……你……可怜啊……” “滚……我不从来不需要可怜……” “哈哈……但你不能否认,你是个可怜的人……”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各自的过去中,人们会用一分钟的时间去认识一个人,用一小时的时间去喜欢一个人,再用一天的时间去爱上一个人,到最后呢?到……最后呢?”艾迪文顿了顿,发现李怀宇好像已经睡着了。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沧桑。 第十三章 星空 (谢谢大家的推荐,迟来的第二更。厚颜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天一早,李怀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简单的将额前的碎发拢到后面,便走出了大棚屋。 男孩子们穿着白麻布衬衫和短裤,光着脑袋,露出淡色的头发,蜂拥前来。他们一边三三两两地走着,小小的光脚丫踩进薄薄的浮土里,一边斜睨着挂在苹果树上的那条毛蓬蓬的狼狗。 有很多临近的村庄,来买苹果的人。艾迪文和Belle正坐在庄园门口。人们买苹果,不用说,只要去一个人就行了,因为只消一个戈比或者一枚鸡蛋就可换到好些苹果。但买的人很多,生意十分兴隆。 看到李怀宇走了过去,艾迪文放下了手里的小本子,走向了李怀宇。 “怀宇醒了?” “醒了,最近的山在哪?答应孩子们的事我可还记得呢。” “行了,昨天喝了那么多,明天再去吧。现在你去,坐车到了那儿也得黄昏了。”艾迪文打量了一下李怀宇宿醉过后有些苍白的脸色。 “也行,我回去接着睡了。养养精神。”说着回到了棚屋里,先去和林焕打了声招呼,今天让他随意拍摄一些俄罗斯果园的风情,便又倒头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果园里始终人头济济,在窝棚附近响彻着笑声、话语声,乃至跳舞声。李怀宇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最后一波人声散尽,才出门。 这时候已经是入暮了。地上铺满了露水。李怀宇一个人出屋,谁也没有惊动。穿过打麦场,尽情地闻着新麦的麦秸和麦糠的香气,沿着果园的围墙一路走着,看着那些高高兴兴地走回家去吃晚饭的农夫,在寒气袭人的晚霞下,庄园里的人语声和大门的吱扭声听起来分外清晰。天色越来越黑了。 这时又增添了另一种气味:果园里生起了篝火,樱桃枝冒出的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在黑魆魆的果园深处,出现了一幅童话般的画面,那情景就好似在地狱的一角一般:窝棚旁腾起血红的火舌,而周遭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烤火人的漆黑的轮廓,就像是用乌木削成的,在黄火周围游动,于是他们投到苹果树上的巨大的影子也随之而摇晃不已。 一会儿一只足足有好几俄尺长的黑黪黪的手把一棵树遮得密不透风,一会儿又清晰地出现了两条巨腿——就像是两根黑漆柱子。摹地,黑影闪了闪,从苹果树上滑落到了林荫道上,盖没了整条道路,从窝棚直至围墙的便门。 夜深了,李怀宇还是不太想回去,就躺在了一小片空旷的土地上,看着一小片星河。 远处传来隆隆的火车声,由远而近,转眼之间,车轮好像就在果园的墙外敲打起喧闹的节拍:列车发出铿嚓铿嚓的轰鸣,风驰电掣般奔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也就越来越响,越来越怒气冲冲……可是突然间,声音轻下去了,静息了,仿佛消失在地底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怀宇躺在这有点潮湿的泥土上,总是会想起那张遥远而有点模糊的脸。 会想起家门口的小溪,会想起那个叫林允儿的女孩,只是孩提时代的林允儿。她有个了不得的本事,她能蹲在小溪里,等蝴蝶落在她头发上,然后轻轻地走开,居然不会把蝴蝶惊走。 她还喜欢下过雨的清晨,早早起床,去看稻田里的水有多么深。她笑起来的时候,多像清澈湖水,阳光洒下来,明媚一如话都开好了的春。 或许每个男人的生命中,都有那么一个女孩。在天真无邪的年纪许下许多美好的誓言,她说非他不嫁,他说娶她为妻。 李怀宇还是会想起她,不管她选择什么,不管她爱不爱他。 李怀宇心里的林允儿,永远是那个“行在清晨的稻田里,风吹树,树上积雨落,湿了她的发梢她的棉布长衫,她忽然就笑起来”的,林允儿。 永远是那样的。 只是仅仅是这样了而已。 有人曾说,如果有些东西你再也不能拥有了,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李怀宇只是笑一笑,那人一定没有溃疡过,不管有多痛,只要不用舌头去舔舐那道伤口,那道疤痕就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若是碰了它,就只会越来越疼,越来越疼,最后撕心裂肺,寝食难安。 还是那个,在海上当成轶事讲给众人去听的故事。 鱼爱上了渔夫。 但是,当鱼在盘子里想家的时候,可曾后悔过因爱,用生命搏了渔夫的微微一笑,而被切成两半,摆在盘中? 李怀宇想,鱼一定是后悔的。 只因一生太短却又太长。 收拾起太多杂乱的想法,将渔夫和鱼挤出脑中。眼前又是这一片深夜中的果园。 眼前的月光忽的一黑,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了李怀宇面前。 “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冰原狼叼走了。”是艾迪文,左手还拎着一支。 “枪给我。” 艾迪文往下一松手,就扔在里李怀宇的怀里。 李怀宇举起沉得像铁棍似的双管猎.枪,冒冒失失地朝天开了一枪,随着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红光直冲云霄,一瞬间,耀得眼睛发花,星星失色,而四周响起的嘹亮的回声,则沿着地平线隆隆地向前滚去,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消失在洁净的、对声音十分敏感的空气中。 “怎么了?” “有点开心,庆祝一下。” “开心?” “算是吧,终于想明白了一点事。” “好事还是坏事?”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行了,别玩绕口令了,跟我回去吧,大晚上的露气重,你再感冒了,明天谁给我儿子抓野猪去。” “猜到我想干什么了?” “俄罗斯的荒山上除了野猪和老虎,还有什么?” “怎么不是去打老虎呢?” “去死吧,那玩意的猎杀许可证我可没有。” “你的意思是有许可证就行咯?你可真看得起我,去单挑野猪,我还敢试试。老虎就算了。” “哈哈,你连北极熊的毛都敢拔,老虎那东西也没什么吓人的。” 夜深了,空旷的果园里只留下两个男人爽朗的笑声久久飘荡不散。 第十四章 进山 (第一更。) 第二天一早,李怀宇便带了几盒罐头上了山,因为考虑到林焕的年龄和山中可能有点危险,就只带了李根英陪同。 艾迪文一边开着车,一边给李怀宇讲着这山的大致构造和出山入山的大致方位。 随着越野车在山地间起伏的前行着,远处葱郁着灰色树叶的那个小小的山坡,慢慢的就进了,并且越来越大。很快由一个小小的土包,变成了横在李怀宇面前的巨山。李怀宇从后备箱拿出了开山斧和长长的登山靴,又给自己喷了些躲避蚊虫叮咬的药水,一旁的李根英也学的有模有样。虽然是冬天的山林了,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唯一让李怀宇犹豫的是,要不要带着枪。想了很久,为了避免那几百分之一看见大猫被追的抱头鼠窜的几率,还是带上了,不过是让李根英背着而李怀宇则背着一个小小的筐。 跟艾迪文告了别,两人便顺着那条细细的小道从长坡上缓缓而下,蜿蜒曲折地延伸着,并从灌木中穿过.阳光经茂密的绿叶过滤照洒下来,如同钻石芯一般没有一丝污点.小道的两侧,林立着成排的白桦树,树下生长着羊齿草、伯利恒星、野生君影草以及火红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冬日的冰冷气息,呼吸起来显得清冽洁净,让人舒心不已。 这山应该很近没来上过人了。两侧的低矮灌丛挡住了一直蜿蜒进小山深处的路。 李怀宇拿着开山斧在前排开着道,李根英扛着摄像头,小心翼翼的跟在李怀宇身后。 山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硬硬的登山靴踩在枯黄树叶和腐烂残枝的“咔嚓,咔嚓”的声音,虽然正午的阳光烈的很,却依然难以消除这种宁静的恐惧感。就在李根英越来越惶恐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李怀宇突然停了下来,低头捡起了什么东西。 “这种山核桃,拿回去给孩子做甜点。”说着,在一棵树下面抹开了几层薄薄的泥土,挖出了几个卖相一般,个头很大的山核桃。浅黄色的薄薄的皮,在正午的阳光下趁着黑色泥土折射出一些不一样的诱人颜色。大约摸了有二十几颗,平整的放进身后的大筐。便继续往前走了去。 两人在山里这一走又是近一个小时的寂静。 耳边除了山里莅临过耳的风声和刮过地面的吱吱咯咯的凄厉声响之外,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是李怀宇偶尔,对着摄像头讲解一些植物,动物的足迹,李根英已经疯掉了。 途中又发现了一颗秋季漏收的蜂窝。李怀宇让李根英涂了些干燥的粪便在登山帽上,自己什么也没带走近了蜂窝。 一把拽住。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割了个口。密密麻麻的蜜蜂堆积在巢穴里。看着很是吓人。李怀宇小心的在边缘切了整整一块蜂蜜下来,并没有切干净,一来有被叮的危险,二来蜜蜂难以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将蜂蜜扔在了身后的大筐里,便又往前走了起来。 不一会儿,看到一口井。 它正好位于草地与杂木林的交界处,地面上豁然闪出的直径约1米的黑洞洞的井口,给青草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了。四周既无栅栏,也不见略微高于井口的石愣,只有那井张着嘴。石砌的井围,经过多年风吹雨淋,呈现出难以形容的混浊白色,而且裂缝纵横,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绿色小蜥蜴\"吱溜溜\"地钻进那石缝里。弯腰朝井下望去,却是一无所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井非常之深,深得不知道有多深;井筒非常之黑,黑得如同把世间所有种类的黑一古脑儿煮在里边。 “这儿竟然有人住过?”李根英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世界之大,安身足以。”李怀宇环顾了四周,并没有久居人烟的痕迹,这口井就是突兀的横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就像在深夜的山林里出现一座墓碑一样的诡异,只不过两种诡异令人害怕的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围着这井,李怀宇转了很多圈,什么也没发现,最后自暴自弃似的坐在了井沿上,并让李根英把摄像机架设好,两人早上出来吃的东西,到现在也有6.7个小时了。 李怀宇让李根英去找些枯枝落叶,从腰间的便携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锅和几盒密封紧实的罐头。 不一会儿锅就架好了,起了火,咕嘟咕嘟的水泡翻滚着。 “你吃什么,自己选。”因为这几日在庄园中吃了太多肉食的原因,李怀宇带出来的多是蔬菜罐头。李根英也没挑,一股脑的煮了起来。不一会儿,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出炉了。甘蓝,菠菜,小白菜,西葫芦,还有少少的几片火腿。 “这是什么?”李根英看着李怀宇离开后,带回来的白色的块状物。 “山菌。加进去会生出很浓郁的汤头。”李怀宇还没开动,一眼看到了不远处树下生长的白色块状物,便急匆匆跑了下来,一把拽了出来。 两人一勺勺捞着,最后连汤也没放过一滴。 “走吧,夜寒路长。” “哪来的夜?” “不快点的话,就是夜了。” “…………………………” ………………………………………………………………………………………………………………………………………………………………………………………………………………… “怀宇,天都黑了,我们上哪找野猪去?” “别急啊。我觉得快了。”李怀宇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入暮后湿润起来的泥土。 太阳的最后一抹红红的光泛在低矮的天空下,夜的交响曲已经拉开了帷幕。这个时间,还留在山上,危险的程度已经不是提高了一个系数。 艺高人胆大。李怀宇咔嚓的一声点亮了自己做的简易火把,用松脂和纱布裹起来的树枝。大约能烧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寻不到,也只好就这样下山了。 (关于智妍被爆,可以说给作者菌本就哀痛的心情又添了一层阴霾。不想黑李东健和不黑李胜基的原因一样,不是因为我善良,只是因为我希望她们爱的不是一个人渣。我们能做的其实,就是祝福而已。) 第十五章 野猪 眼看着跃动的火苗一点点的熄于平静,最后只剩下微弱的灰白色泛在红色的光圈边,随手一扔,火星四散在冰冷冬季的空气里,很快彻底消散不见。 两人沿着上山的路走了下去,又走到了那座井边。 因为这井位于灌木林和杂草地的交界处,地势较为开阔,月光直柔柔的洒在满是腐朽枯叶的土壤上。 “怀宇哥,咱们就这么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我跟艾迪文说了要他七点来接我们,现在已经六点了,我们得快点,歇一会儿就继续走。” “恩。”李根英也不是非要去看看野猪是个什么样子,只是觉得自己第一次单独出拍摄任务,不做点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拍摄完有点不甘心一样。 李怀宇靠在井沿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细长的空心枝干。 只是……什么声音…… 李怀宇突然耳朵抖动了几下,身子慢慢直了起来,却没有起身。 那种低哼的声音,应该是了。 “根英。” “怀宇哥?” “你一会儿,就站在这个井沿上。” 井沿大概宽二十厘米,高出地面几十公分,站人还是可以保证安全系数的。 “哦。”李根英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不远处灌木小丛中,有一双泛着色彩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渗人。 猪这一物种,在进化的最巅峰时期,可是有恐猪之称。 进化史上的拐点千千万万,但是但凡和恐字有了关系的生物,都是在当时世界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一只成年的野猪,战斗力是连身为百兽之王的老虎也不能忽视的。它们拥有锋利的牙齿,孔武有力的身体,发达的后肢和强烈的攻击。 一只浑身是深黑色的野猪缓缓从小灌木林中走了出来,带着攻击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李怀宇。 李怀宇笑着从井沿边站了起来,把背在身后装着大量山味的筐放在了井边,掂了掂手里的黑色开山斧。 李根英手中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李怀宇刚才的每一个动作,从一开始那个轻蔑而不羁的笑容,到潇洒的起身,轻巧的玩转这那把重型的利器,无一不是会让人疯狂的,人类原始本能中追求的强者姿态的美。 野猪似是感受到了李怀宇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用发达的后肢拱了拱地,借着月光,确定了李怀宇的方向,便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快到李根英的镜头只是滑动的一瞬间,便已经跑到了李怀宇身前。 李怀宇身形一侧,将开山斧斧柄在手中转了一个九十度,把一直朝下的斧刃向右一侧,看着没费什么力的挥动一下,便在野猪的身上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可惜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反而激发起了野猪的凶性。 野猪并不像牛类动物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力,所以在第一个冲撞没有撞到李怀宇后并没飞出多远,便掉头又冲了个过来。 这次距离极尽李怀宇再想像刚才那样举重若轻的躲开野猪的冲撞是不现实的。 李怀宇将手中的开山斧锋刃转到了朝上的位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上一挑,而这时候野猪也正是冲击力最强的跳跃动作。 两者相撞,开山斧震麻了李怀宇的手,而野猪整个下颚被开了一个大口。 李怀宇将斧柄横着扔到了自己的左手,在野猪还没从那下冲撞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斧砍在了野猪的脖子上,然而因为是左手的缘故,使不上力气,只是将野猪背部的脖颈砍开了一个口,深红色的嫩肉翻了出来,鲜血横流。 野猪在第二次调整方向,跳跃撞击的时候已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但它还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用那双骇人的眼睛望着李怀宇。 李怀宇知道这完全是一种野兽的战斗本能了,是最后的强弩之末。 野猪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速度已经远没有前两次快。李怀宇只是在原地小幅度的晃动身体,便躲过了野猪的第三次冲击,而手中的消防斧也在野猪身上开了第四个伤口。 就这样,一次次,伤口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缓慢。李怀宇始终保持着一个节奏,让伤口有节奏的增加,野猪身上的血液有节奏的流失。 远处的李根英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现在唯一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刚才李怀宇的动作。 每一个姿势对于自身体力的消耗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能给敌人造成伤害,却又不会亏损到自己。除了第二下和野猪硬碰硬之外,其余的动作完全是将野猪的力量加入了自己的巧力之中,比如借助斧刃开口的方向和野猪冲撞的方向,借着野猪自己的力气,在野猪身上开了个巨大的口子,又比如在野猪停止冲撞的一瞬间一个向后的停顿,正好将斧刃朝上,看上去仿佛是野猪自己撞到了李怀宇的斧刃上一样。 艺术。简直是一项残忍的艺术。李根英虽然已经目瞪口呆,但手中的摄像头一秒不落的记录着这场像一件艺术品一样的搏斗。 满身是伤口的野猪已经再没有力气,摇摇晃晃的站在离李怀宇约有五米的地方喘息着。李怀宇还是站在井沿边,至始至终,李怀宇没有离开原地的方圆一米。 野猪带着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嚎叫,便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砰!”的一声,倒在了李怀宇身前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一下,两下……便再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根英,下来吧,我们回去了。” 李根英看着这个因为出手角度刁钻,身上没有一点点血迹的男人,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丝……害怕? “过来帮帮我,这个家伙得有100多公斤重。”李怀宇又喊了一声,李根英才回过神来,急忙跑了过去,和李怀宇一起将筐内的其他东西收拾好,放进了腰间,将野猪的巨大尸体扔进了筐内。 李怀宇一个人背着野猪走在前面,月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林间缝隙洒在他脸上。 李根英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怀宇的后面,眼中的那抹害怕神色,怎么也消失不掉。当然,李根英后来才知道,他害怕早了。 第十六章 骄傲 因为背着沉重的野猪尸体,回去的路程慢了很多。 来时几十分钟的行程,李怀宇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蜿蜒小径的尽头处隐约的灯光。 “喂!艾迪文,过来搭把手。”李怀宇冲着那处灯光大声的喊了起来。不一会儿,艾迪文便一路小跑了过来,看见了李怀宇身后的筐,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喂了老虎了。这都快九点了。” “晦气,转了一白天,除了脚印外,野猪毛都没看见。回来路上看到了。” “还算得圆满?” “圆满。” “先上车吧。”说着,艾迪文接过了李怀宇身后的大筐,抱到了越野车的后备箱中。 李怀宇拍掉了身上的灰,把腰包内封存好的蜂蜜和捡来的几十颗核桃,几株菌类也一并放进了后备箱中,李根英也收起了摄像机,嚼起了艾迪文带来的巧克力棒。 “明天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吧,我老了,不行了。”李怀宇故作唏嘘的样子显得有点好笑。 “是是是,您老人家老了。”艾迪文开着车,实在空不出手去教训这个小子。 一旁的李根英倒是两边都不掺和,在座位上安静的眯着眼,李怀宇定睛一瞅,竟然已经累得睡着了。也难怪,这山路虽然曾经有过人烟,修过一些简易的林中路,但真走起来还是累得很,加上李怀宇为了寻找野猪,一路上上蹿下跳,跟着他的李根英自然也是少不了受苦,因为没有吊车来帮助摄影师拍摄,为了拍摄李怀宇在树上取蜂窝的镜头,李根英这个从小在首尔长大的孩子,拼着磨烂裤子,爬上了对面的枝头,腿上被树枝挂了好几个浅浅的口子。 “我以前一个人在山林里行动个两三天,都能保持充沛的精力,这不到二十小时的活动,我现在都有点吃不消了。”李怀宇帮李根英把摄像头挪到了后面,免得李根英瞌睡的时候一低头把摄像机撞掉地上。 “你现在应该正是巅峰的年纪吧?怎么可能这么不支?前几年你在地中海和虎鲸单挑的故事,现在可还被那一片的渔民当做传奇传颂着。” “这次运动之前,我应该有快两年没进行大体力的运动了。” “你不是刚回韩国几个月吗?” “之前一直在中国住着,也没什么风波。毕竟那边……” “那你这休息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得做一个恢复体力的过程了。” “前一阵在海上,我每天都有运动,碍于场地和器械,恢复的不是很好。” “这几天你每天按原来的运动量慢跑吧,这边的空气质量,绝对可以满足室外慢跑的要求。绝大部分的器械都被我送人了,但还留了几样简单的东西,应该也能够用上。出海的事,还是缓缓。” “我知道,要不也不会跟你提这一嘴。” “哎,怀宇。” “啊?” “我们这一行,最怕的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说完,艾迪文便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开着车。 窗外不时闪过山野间人家的微弱灯火,在黑色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瞩目。李怀宇知道艾迪文在说什么。他是在说自己的斗志。 李怀宇想反驳的,却又实在找不到反驳的东西。 ……………………………………………………………………………………………………………………………………………………………………………………… 回了庄园,趴在门口尚未冻结的小溪口,将冰凉而稠浓的溪水一遍遍的泼在自己的脸上。 一遍,两遍。到了最后,李怀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 冷到了极致,竟然是火辣辣的热。 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让李怀宇的心平静下来。盖因艾迪文那一句心老。 歌唱的再响亮,却终究有冷场。他李怀宇,又凭什么不能喊累呢? 想了很久,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回房收拾了一下地铺,拉灭了灯,便昏昏睡去。李怀宇也是真的有点累了。 第二天是那几个孩子把李怀宇叫醒的。 听说李怀宇回来了,茨威客便带着弟弟们一早等在门外,等了约有三十分钟,几个调皮年纪的小男孩便等不下去了,直接进屋叫醒了李怀宇。 李怀宇对于这几个小男孩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并没有生气,而是赖在床上躺着,存心是想逗逗几个小男孩。 小男孩们见他们的怀宇叔叔没有反应,在茨威客的带领下一个个跳上了李怀宇的身上。坐在最前面的拉姆还伸手去拽李怀宇额头上的碎发。这下李怀宇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一下搂住了三个坐成一排的小男孩。 “怀宇叔叔你醒了?”被搂在最中间,夹得最难受的茨威客扑腾着小手,好不容易把头从下面直了起来。 “恩。” “我想吃蜂蜜核桃。” “好,怀宇叔叔这就起来给你们做。”李怀宇套了件挂在衣架上的灰色毛衣,便起身,几个小男孩拉着李怀宇的衣角紧紧的跟在李怀宇身后,生怕李怀宇跑掉了似的。 门口的Belle正整理着最近往来的账本,看到李怀宇带着三个孩子往后厨去,不禁对李怀宇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李怀宇笑着回应了Belle,又去隔壁的棚屋叫醒了还在睡觉的林焕,李根英已经累了一天了,显然不应该让他再跟着李怀宇了,所以李怀宇十分人道的叫醒了林焕。 林焕抱怨了几句,还是乖乖地起了床,陪李怀宇一起吹俄罗斯小镇庄园里清冷的晨风。 “对了,怀宇,出海的拍摄,得快一点提上日程了。” “怎么?” “这边虽然有手机基站,但是网络基站没有建立,我们没办法和首尔的工作组取得联系,综艺部需要我们第一部分的拍摄资料筛选作为宣传的镜头,如果效果好的话,第一期节目的播出也就是在这几个月了。我们得尽早和综艺部取得联系,把视频资料传送过去。” “等到了莫斯科参加蓝光之夜的路上吧,其实再往东走一走,就差不多了。” “所以让你快一点拍摄出海的内容。” 李怀宇是想等体能恢复的差不多再拍摄猎鲨的内容,毕竟这项工作的风险性是有目共睹的,但林焕提出的要求也合情理,李怀宇想了想,开口:“那就明天吧。”身为大冒险家的骄傲,不允许李怀宇找什么借口。既然没有恢复体能的时间,那就用我丰富的经验和绝妙的技巧,完成这项难以完成的任务。 当李怀宇答应了林焕之后,反而是自己松了一口气。 越是逃避,越是养精蓄锐,那股身为冒险界顶尖成员的骄傲便被磨损的越严重。老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李怀宇若想重新回到当年的巅峰状态,也只有找回那种,永远不屈服的,身为大冒险家的骄傲才行! 第十七章 清晨的俄罗斯 (最近几章写着很没有感觉啊……但还是厚颜求推荐求收藏,谢谢潇洒的波波的1888打赏,加更。) 李怀宇翻弄着锅里的核桃,闻着香气已经翻炒了出来,便浇上了蜂蜜和植物油,在锅里继续翻炒着。 李怀宇看火候差不多,又把整个锅里的核桃翻了个面,让核桃均匀的受热,以免出现焦糊。而一旁的三个小男孩已经趴在了不远处的低矮桌子上,一脸陶醉的闻着远处飘来的香气。最后一遍过火后李怀宇把最后的蜂蜜浇了上去,盛在一个小盘子里,端给了那三个眼睛已经放了绿光的调皮小男孩。 “怀宇叔叔,真好吃。”拉姆顾不得烫,先用舌头舔了一下核桃上的蜂蜜,竟然也不用勺子,直接用手抓起来塞进了嘴里,然后囫囵的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如果不是看他把舌头伸出来“嘶嘶”了好久,茨威客和维克托恐怕就忍不住了。 “小拉姆这么着急干嘛,你看看你那两个小兄弟多聪明。”李怀宇笑了笑,把身前的围裙扯了下去,摸了摸拉姆的头,给拉姆递过去了一杯水。 拉姆接过水,喝了一口,理都没理李怀宇,又伸手抓向了还滚烫的核桃。 他的两个小兄弟看拉姆这样,相互对望了一眼,也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抓向了核桃。 李怀宇也不管这三个孩子了,径直出了后厨。 “林焕哥,我带你去拍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李怀宇拉着林焕出了庄园,也没搭什么便车,一路步行的向小镇走去了。 林焕也不知道李怀宇要去哪,也只是跟着。两人大约走了有半个小时,李怀宇突然停下了,转身下了村镇间的土路,走到了一片冬麦田里。 林焕跟了下去,放眼望去,地势平坦,远方的景物尽收眼底。天空轻盈、寥廓、深邃。朝阳从一旁照来,使得在雨后被大车辗得磁磁实实的道路好似浇了一层油,亮晶晶的,就跟钢轨一样。四周是一望无垠的大片大片倾斜的冬麦田。冬麦的禾苗,娇嫩、茁壮、青翠欲滴。不知打哪儿飞来一只鹞雏,在透明澄碧的空中盘旋,随后又一动不动地悬在空中,只是轻轻地拍着尖尖的双翼。一根根轮廓分明的电线杆朝阳光灿烂的远方奔去,而横在电线杆之间的电报线,则像是银光闪闪的琴弦,正在沿着晴朗的、斜悬的天空滑动,电报线上停着好些青鹰,——活像乐谱上黑色的音符,像极了。 林焕的镜头随着一个个跳跃的生命挪动着。 “太美了。” “更美的,在后面呢。” 李怀宇顺着田埂走到了冬麦田深处的那处小庄园,夏季的时候这里还会有人居住,但这里肯定无法抵抗呼啸的北风。冬季已经是荒凉一片了。庄园并不大,但古朴而坚固,由百年的白桦和古藤四面环拱。院内有许多房屋,虽都不是什么高堂广厦,却十分实用,全都是用柞树的原木拼成墙壁,拼得密不透风,像浇注的一样,屋顶则一色铺着草。其中有一幢房子特别大,或者更确切地说,特别长,那是已经发黑了的下房。 进了庄园的内门,两行古色古香的、带圆柱的、宽敞的门廓映入了摄像头,门廓的山墙上没有一刻不安详地停着好些吃得肥肥的鸽子,而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麻雀却像阵阵急雨,由一个屋顶倾泻到另一个屋顶……此情此景使人觉得,能够在绿松玉似的冬日的天空下,到这个安乐窝内作客,是何等的舒适惬意呀! 但这里荒凉的却是真实,与这里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的,荒凉的真实。 “我的天,我以后退休了,要搬到这里来住。”林焕的摄像头在手中翻转着,不停的横竖挪移,将一片详乐尽收在这小小的几寸镜头之中。 “没有暖气,没有电,除了杂草丛生的土墙和因日晒雨淋而呈珠母色的玻璃窗外,什么也没有。如果这里能住人的话,咱们两个进的来吗?” “只是个想法。”林焕耸了耸肩,李怀宇说的确乎是事实,无力反驳。 黑森森的果园将在绿松玉般的碧空的映衬下,晒着太阳,柔顺地等待春天的到来。田野由于已经翻耕过,变得乌油油的,而已经分糵了的越冬作物又给它增添了鲜艳的绿色。 “林焕哥,走了,回去了。” “在待一会儿。”成熟稳重的林焕,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挥动着手中的摄像机,把这座残破的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眼底。 “怀宇,我敢打赌。” “什么?”李怀宇笑着看着那个一脸认真地拍摄着每一个角落的林焕。 “综艺播出之后,俄罗斯将被选为韩国人最想去旅游的地方。” “天寒地冻。我们现在所见的只是少有的暖冬,赶上严寒,可是能冻掉人的耳朵的,这不是夸张。” “一辈子,遇到这么一个冬天,就值了。” ………………………………………………………………………………………………………………………………………………………………………………………………………………… 李怀宇原计划是九点左右便返回,却硬生生被林焕拖到了十二点才返回了艾迪文的庄园。 不过也好,正是饭点。 因为Belle在艾迪文叮嘱下的精心准备。 先端出来的是梨子和安东诺夫卡、“白夫人”、波罗文卡、“丰产”等各类品种的苹果,然后是丰盛得令人张口结舌的午餐:粉红色的火腿拼青豆、八宝鸡、火鸡、各色醋渍菜和红克瓦斯,——克瓦斯味道浓厚,甜得像蜜一般……朝向果园的窗户都打了开来,吹进了阵阵寒风,可围坐再小炉子边的人,本来燥热的脸却因为这阵寒风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一行人再次见识到了俄罗斯的美食风情,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在艾迪文的带领下四处转了又转。 李怀宇吃过饭后却回到了那个棚屋。 李怀宇顺手拿起艾迪文书桌上已经放了很久的一本皮谢姆斯基的作品,读了起来,但一个字也没弄明白写的是什么。他又看了老半天天花板,听着窗外阳光灿烂的冬日花园里有节奏的、均匀的风吹开大地的凄厉声响……他站了起来,去了趟存放自己行李的地方,换一本书。 这间安宁美好的棚屋,从一面窗子望去,就是那株先人种下的老枫树;从另一排窗子望去,西边的天空一片碧蓝。此情此景使他想起春天的日子∶那时,他也坐在这里,读着旧杂志里的诗篇。他刚与艾迪文相遇的时候的情景一幕幕的浮现了出来,仿佛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怎么看也无味的美国现代主义作者。李怀宇第四次放弃了去认真阅读这本书的兴趣,躺在了地铺上,静静地睡着了。 第十八章 猎鲨(上) 大约是刚刚过五点,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李怀宇便将艾迪文和李根英以及林焕叫了起来,一行人在黑暗的黎明中打点着行装。 外面不时传来几声悠远的犬吠声,将整个场面渲染烘托得更加富有凄凉色彩。 艾迪文将最后的一根鱼叉末尾缠上了防滑的劣质纱布。掂了掂重量,又缠了几节绳子上去。 “林焕哥,去拍一下艾迪文制作工具的过程。” “已经弄完了。” “再来一根吧,对了,根英,鱼先别杀,到了地方再放血。” “内,怀宇哥。”李根英放下了手里的鱼,转身去收拾那已经锈住的长长的铁管,是用来固定木船的龙骨。 因为艾迪文准备的三艘小木船都已经有些年头未曾下水,多数地方已经生了绿苔,其中一艘船角还被虫子嗑掉了一点,所以需要他们带着工具和修补材料,前去翻新一番。 李怀宇脱掉了毛衣,挽起线衣的袖口。在左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最后又绑上了橙红色的丝带。 “都准备好了吗?” 艾迪文把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冲着还在一边等待的众人喊了一声。 “OK!” “上车吧!” 林焕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在后面拍了一个越野车驶离庄园的镜头然后才上了车。 一行人在黑暗的黎明中穿行着,车内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对于林焕和李根英来说,这是正常的,任谁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都是如此。 而李怀宇则是在闭目养神,保留每一分的精力。艾迪文虽然开着车,也大抵是如此用沉默在蓄养着精力。 ………………………………………………………………………………………………………………………………………………………………………………………………………………… 车开到海岸的渔巷小渡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并没有走港口的集运路线,因为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加上手续繁多,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和海关消耗了,所以在艾迪文将已经准备好的木船直接拉去了一个渔民村自己开辟的小渡口。 一行人先去渡口将三艘小木船推到了海岸边上。 “还有多久涨潮?” “冬天这个时候,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吧?”艾迪文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种事情虽然可以凭借经验预测,但精准到分秒,没有仪器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林焕哥自己可以的吧?” “以前做过类似的运动,但在海上划船还是第一次。怀宇啊……”林焕回答完李怀宇的话,又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林焕哥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李怀宇笑了笑。 “你们都不穿救生衣吗?” 确实,只有林焕和李根英穿着橙红色的救生衣。而一旁的艾迪文和李怀宇都只是双手绑着白色的纱布,系着橙红色的条带而已。 “会影响活动和肢体的协调,穿上救生衣对我们来说不是保护作用,反而是拖累。” “哦。”林焕不再多说,静静的在小船上架设着镜头,拍摄着阴晴莫辨的汹涌波涛。 这次拍摄,李根英将和李怀宇在同一艘小船上,李根英负责近距离的拍摄猎鲨的全过程,艾迪文独乘一艘小船为李怀宇“压阵”。而林焕则乘坐最后一艘小船在离李怀宇很远的地方拍摄远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水也慢慢爬上了一行人的脚腕。 李怀宇脱了外套,海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可是也没有办法,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体灵活起来。只好趴在船上疯狂的做着俯卧撑,林焕将这些也都统统收入了镜头之中。 当海水已经没过了艾迪文的膝盖时,艾迪文一下切断了三条绑在渡口的绳子,然后双臂用力一撑跳上了小船。 “出发了!” 李怀宇将长长的铁管戳进软软的海沙里,用力一送,船就飘出了好远。连续这么几下,到了铁管已经碰不到海底的深度时,把铁管抽起来,扔进了海里。 这东西用起来,在近海要比浆快的多。李怀宇也没急着让李根英做行动,只是让他摆着浆。李怀宇坐在船上用手轻轻擦拭着那几根艾迪文做好的鱼叉,细细的摸着鱼叉柄部的纹路,这一行能否成功,全看这几根小小的鱼叉了。 顺着慢慢涨起的潮水,一行人在岸上看去已经变成了几个小小的黑点。 李怀宇的船漂在最中间,左边是撑着浆的艾迪文,右后方是一边架着摄像机,移动镜头,一边还要人工划水的可怜的林焕。 “怀宇哥,还不开始吗?” “刚刚涨潮或者退潮的时候,都会带走一批近海的鱼类。所以并不是鲨鱼捕食的时间,我们再跟着鱼群往前走一走。” “内。”李根英继续幽怨的摆着船桨。李怀宇放下了手中的鱼叉,用双手做了个遮凉,迎着远处的太阳望了过去,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没什么特别之处,又回过头去望,陆地已经变成了和碧蓝色天空容若一体的一条薄薄的线。海风轻轻的吹开了李怀宇的夹克,露出了里面赤精的上身,竟然是什么都没有穿,都被李怀宇脱了下去。若是放在以前,李怀宇是不必这么谨慎。 但一来因为体能的恢复不好,二来船上坐着一个不熟水性的人,发挥也是受到了限制,李怀宇只能从改变自己的角度出发,人家为了跟你摄影已经拼了命了,肯定要照顾妥善。还能去强求什么不拖你后腿之类的吗。 所以出于各个原因的考虑,他只披了一件夹克衫在外面,里面什么也没穿,几块腹肌因为徐徐的海风在衣袂下若有若无的闪现。 大约又航行了有二十分钟,不远处的艾迪文对着李怀宇做了一个手势。 “根英,放血吧。” 李根英拿起一边放着的小小的刀,轻轻的在黑鳕鱼身上划开了几个小口,用线绑着扔到了船下。一条接一条,足足扔了有四条。 李怀宇从李根英手中接过了船桨,轻轻的摆着,让血腥的气味传得更深更远。 只是等了不到五分钟,李怀宇就觉得船下的水面已经不是那么平静了,不时有一个气泡从深海中漂上来,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第十九章 猎鲨(中) “有……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李根英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 李根英放下了刀,用摄像机拍摄着海面下的场景,不时一道巨大的黑影闪过,忽的那道黑影近了,撞得船横着漂出去好远,李根英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全身一抖,手一颤,险些把摄像机扔到了海里。 “大冒险家!是格陵兰鲨!”艾迪文从船的侧翼,清楚的看见了浅浅的碧蓝色海水下,藏着什么样可怕的怪物。 格陵兰鲨,一种甚至能以北极熊为食的巨型鲨鱼,近海常常会被渔民捕到,却又因为保护法不得不放生,所以对于格陵兰鲨的具体体重,除了通过已经死亡冲上岸的残骸判断,成年的雄性格陵兰鲨体重应该在半吨左右!而且格陵兰鲨性情凶悍,攻击性极强,咬合力极大。又被称为北冰洋的巨鳄。 “呵呵,我这是好运,还是坏运呢。”李怀宇听到了艾迪文的喊声,自然知道了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样的东西,握着鱼叉的手紧了紧,脸上笑容依然还在,只是神色里多了一抹紧张。 “根英,你再往后坐一坐。” “内……内……”李根英只以为是李怀宇让他往后坐是为了更好地将所有镜头收录。 其实李怀宇是为了让船只保持平衡。看李根英已经坐稳了,李怀宇用手扶着船沿,缓慢的起了半个身子,用四肢撑住了船肚来维持平衡。想要猎鲨,如果你不是乘坐那种专门的远洋猎鲨船的话,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自己在鲨鱼的冲击下站起来。 格陵兰鲨在船下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如果李怀宇不能在几秒钟内对它造成第一次伤害,恐怕这条鲨鱼就会饱着肚子回家了。 不再犹豫,李怀宇迅速的起身,却又被猛烈的冲击力撞到在了船的横梁上,顾不得那么多的李怀宇从船肚的左侧凹槽里拿出带着倒刺的鱼叉,狠狠的向侧翼扎了过去。 不远处的林焕哪怕也因为害怕有些打颤,却也忠实的履行着任务和职责。 李怀宇只觉得扎中了什么东西,本来还有些庆幸,可看到船四周依然湛蓝的海水,只有一丝丝红色血迹,就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恐怕是空的,扎到东西的感觉只是因为海水的浮力作用和一点点的心理作用,而那血丝是之前自己的鱼饵放出去的而已,因为这种经过艾迪文特别制作的鱼叉,能轻易的撕破格陵兰鲨坚韧的外皮,带出好大一块血肉。眼前的景象,分明没有对鲨鱼造成一点伤害。 李怀宇估计了一下时间,还有一次机会。李怀宇拉起了缠在纱布上的一圈圈绳子,把鱼叉再次拽到手中。 格陵兰鲨依然在撞击着船体,不过,下一个瞬间,它竟然露出了海面,张着那丑陋的血盆大口扑向了船尾----那是最后一条黑鳕鱼了,赚了这个便宜,这条狡猾而丑陋的格陵兰鲨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可李怀宇又那会给它这个机会?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格陵兰鲨跃出海面张开腥臭大口的同时,李怀宇将左手的鱼叉丢了出去,正正好好撞在了格陵兰鲨的上口腔,李怀宇反手一拉,在格陵兰鲨的口腔里划出了长长一道深深的血痕,又一用力,鱼叉竟然卡在了格陵兰鲨的牙缝之间。 李怀宇连着拽了两下,没有拽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妙。 “大冒险家,快把手臂上的绳子解开!!!!”不远处旁观的艾迪文看到这一幕,心中惊颤不已,他猎鲨千百计,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凶险。 可是他已经喊完了,如果李怀宇在发现的瞬间立刻解开绳子,或许没有什么事情,可是他竟然在第一下没拽出来,又拽了两下,给了鲨鱼反应和激起凶性的时间。 格陵兰鲨猛地一摆尾巴,却是要向下游去!!! 李怀宇被格陵兰鲨拽了一个踉跄,想松开绳子,却因为刚才用力过猛紧紧的绑在了手臂上! 格陵兰鲨往下又是一拽,李怀宇直接趴在了船上,两脚死死的弓在船身内侧! “快点!放绳子!!能放多长放多长!!”艾迪文在远处焦急的大声喊着,李怀宇却因为耳边的激流和溅起的水花声没有听清,再一次错过了逃生的机会! 眼看着格陵兰鲨的凶性被激起,又是一个甩尾打在船身上,竟然是差点将船打翻过去,格陵兰鲨一击没有建功,却又往下游去,这次可要了李怀宇的命!李怀宇整整半个身子被拉出了木船!眼看着就要跌入北冰洋深海! “畜生,你……算是……什么东西!”李怀宇虽然被拽了个踉跄,但千钧一发之际,脚勾住了船身的凹槽,整个身子终于有了一个用力的点,惊慌之中,李怀宇并没有忙乱,而是慢慢的把后肢弯了下来,用来保持在船外的半个身子的平衡,然后死死的拽着绳子,开始和格陵兰鲨角力! 一旁的李根英早已经被差点翻了的船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摄像机还抗在肩上,但拍摄些什么,李根英已经不知道了,看到李怀宇稳住了局势,船不再向一侧倾斜,李根英才渐渐恢复过神智。他看向一旁刚才用来切鱼的小刀,一只手继续扛着摄像机,一只手伸手去够。 “好!”远处的艾迪文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在心里为李根英叫好,一个海上新丁,遇到这种危难,能帮到忙而不是拖后腿,李怀宇这次逃出来得请李根英吃饭! 李根英够到了那把小刀,颤抖着把手伸出船外,想去割断那紧紧缠绕在李怀宇手臂上的绳子。 “别……割……” 李根英脸上也不知道什么颜色,绿色,黑色,或许都有,他颤颤巍巍的继续靠近那条绳子,他第一次没有听李怀宇的话。 “我说……别割!!!!”李怀宇一边用力绷着手臂,一边回过头去,用那双充满了野性的,仿佛透着一股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李根英。 李根英被李怀宇的眼神吓住了,手里的刀一抖,掉进了无尽深渊似的北冰洋深海!!! 第二十章 猎鲨(下) 李根英这个举动,给远处的艾迪文着实吓了一跳。 “我,大冒险家……李……怀……宇……” 李怀宇是用着最后的力气嘶吼着在对李根英说话。 “这辈子……还……没……跟谁……服过软……更别提,更别提是个……畜生!!!”仿佛将所有力量都倾泻了出来一般。 最后一声嘶喊后,李怀宇用力一提,竟然将重达半吨,力比鳄鱼的格陵兰鲨活生生的提了上来!!! 格陵兰鲨的尾巴露出海面,打起一层层水花,李怀宇慢慢把整个身子从船外收回了船内,双脚和小腿死死的撑住了船弓。 李根英也从刚刚李怀宇给他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深深的望了李怀宇一眼。然后把转过摄像头,详细的拍摄着李怀宇身体动作的细节。从紧紧绷住的双脚小腿,到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都一点点的录了下来。最后又把摄像头转回海面。 只见这时的李怀宇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一只手紧紧控制着鱼叉,另一只手已经半低下身子,去捞剩下的鱼叉。双脚也保持住了小船的平衡。 远处的艾迪文和林焕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李根英都没有比他们两个更知道刚才的凶险。因为李根英的拍摄角度,或许只觉得李怀宇的一小部分身子被拉出了小船,可从他们的角度,李怀宇除了双脚和小腿外,几乎整个人都被拉出了船身,刚才的情况真的是千钧一发。如果李怀宇跌落北冰洋深海,那么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李怀宇因为一只手已经控制住了格陵兰鲨,所以这一次鱼叉,非常好找到目标。 李怀宇将鱼叉在右手掂了掂,往后一借力,就狠狠的戳向了船下丑陋的庞然大物。只见一股殷红色的液体迅速的散开。 感到生命受到了巨大威胁的格陵兰鲨,不顾一切的想要往深海逃去,可李怀宇又怎么能放过这个差点让自己丧命的丑陋生物? 左手一绷紧,右手紧跟着又是一叉,直接在格陵兰鲨的鼻后开了个深深的洞! 格陵兰鲨见逃脱不得,也激起了死命的勇气,疯狂的在船下摆动着尾巴,用庞大的身体供着,撞击着小木船。可这样只是加快了它的死期,它的动作越大,用力越猛,伤口就被扯开的越深,血液流出的越多。 大约挣扎了二三十下,就一动也不动了。 李怀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在他刚刚放松全身肌肉的时候,绳子又紧了一下。 “大冒险家!!!!!”艾迪文这粗犷的俄罗斯大汉,这一声竟然是喊破了嗓子。 原来狡猾的格陵兰鲨并没有死!这一拖,趁着李怀宇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放松了脚下紧卡住的凹槽,竟然直接将李怀宇彻底拖下了船!! 显然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李怀宇被拖下海之后,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在手中绳子一紧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没有呛到水。对于一个深谙水性的人来讲,只要不呛到水,就可以在水中保持一个80%的状态,哪怕是冰冷的北冰洋也是如此! 刚才那一下,显然是格陵兰鲨的最后一击了,之后便再没了力气。 现在李怀宇也并没有危险,如果他解开手上的绳索,他可以在几秒钟内游回船上。但李怀宇并不甘心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李怀宇屏着气,慢慢的任身子自然的漂浮在北冰洋里,如果他现在乱动力气,那具庞大的格陵兰鲨尸体便会因为他的动作破坏在海水上层的平衡,最后沉入无底深海。 不一会儿,一个人就来到了李怀宇身边,他拍了拍李怀宇,李怀宇心领神会的往上开始游动,而那个人顺着林怀宇手上的绳子游到了格陵兰鲨的尸体旁,借着水的浮力将尸体缓缓的托举了起来。 这个人当然就是艾迪文。 李怀宇浮到了岸上,并没有急着向小船游去,而是等一边的艾迪文也露出了头,两人并着同一个方向,把格陵兰鲨的尸体带到了小船旁,船上的李根英一搭手,把两人一个个拽了上来。 “你小子,命重要还是这个丑家伙重要?”艾迪文自然知道李怀宇不上来的理由,无非是怕可惜了这具尸体。 “嘿嘿,我知道你肯定会下来的。” “下不为例!”艾迪文黑着脸,拖下了湿湿的衬衣,拿起了浆快速的划了起来。“我们得快点回去了,血腥味不一会儿就会招来成群的鲨鱼。” 李怀宇因为本就只有件风衣,又早就在捕鲨的时候掉了,身上没什么衣物,反而是比艾迪文好受一些。艾迪文的嘴唇都有点青了。 李怀宇笑着拿起了另一个浆,也拼命的划了起来。 远处的林焕看见任务圆满完成,也松了一口气,掉过头就往岸边的小渡口去了。 “说真的,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拼过?”艾迪文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又开始同李怀宇搭话。 “哎,都有人说我心老了,我不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李怀宇故意做出一脸无奈而又欠揍的表情。 艾迪文却也没骂他,失声苦笑。“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大冒险家。” “永远都是。对了,这东西能吃吗?” “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这次换成艾迪文无奈了。 “能不能吃啊,上次来,咱们吃的好像不是这个。” “不能吃,很难吃,唯一的用处就是用它的牙齿做刀,鱼肝油可以做成质量很好的油灯芯。” “我天,早知道不能吃,我还费这么大力气把这鬼东西弄回来干嘛!” “你实在不甘心也可以吃,吐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海神保佑,一行人拖着血腥味浓重的格陵兰鲨尸体竟然没有再次遭到袭击就回到了近海,不过这时候一个更大的麻烦出现了,半吨重的尸体,他们该怎么运回去? 最后李怀宇也只好忍痛,让李根英和林焕拍了几张照片,又拍摄了一段录像。割下了它最大的四颗牙齿,在海水里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具尸体,会有专门的客户光顾,总之不会留在这渡口多久。 第二十一章 离开 (感谢烟花易冷繁华落尽xi和我生姬未生xi的打赏,顺便求个推荐,不求的话推荐一天就二十多张好少打滚求推荐。现在是新书榜18,恩,稳定15明天三更,进前十明天五更,虽然不太可能,但作者君已经存好了稿子。) “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多久再见面了。”艾迪文抱着Belle,站在奈巴小城的火车站口。身后几个孩子都紧紧抓着艾迪文的衣角,都很舍不得李怀宇的离开。 “无不散之筵席。”Belle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个外表强大坚毅的男人从骨子里的那种脆弱和对同类的惺惺相惜。 “无不散之筵席啊。” “怀宇叔叔还会回来吗?”一直拉着艾迪文左边衣角的小拉姆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父亲,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的绳子,下面缀着一颗对他们来说显得有些大的牙齿----那是李怀宇送给几个孩子的,四颗,一人一颗,李怀宇自己留了一颗。 “或许吧。”艾迪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的问题,只是含糊了一句,然后揽着Belle,带着几个往日里活泼,如今却沉默异常的小男孩静静地走出了车站。 李怀宇走的前一天,刚刚下了一场小雪,应该是今年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一家五口走在林间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可不久又被穿行往来的车辙痕迹掩盖的无始无踪。就像李怀宇对于这个美丽的小镇,美丽的俄罗斯庄园一样,只是一个过客,只是过客而已,留下的痕迹也仅仅只是积雪覆盖上的串串脚印。 李怀宇走后很多年的一个黄昏。 艾迪文已经老了,和Belle一起搬去了镇上,只留下三个儿子看守着诺大庄园。 三个小伙子也都成了家,可今天晚上却出奇的都跑了出来。 今年又是一年的暖冬,外面刚刚还下过几场冷雨,翠翠油油的冬麦田被浇了个够呛,可也没影响到暖冬农夫们的心情。年纪最大的茨威客带来了一把核桃,眼睛漂亮的小拉姆带来一罐蜂蜜,维克托带来了温的正好的伏特加。他们炒了很多遍蜂蜜核桃,却怎么也没有怀宇叔叔炒的好吃。 虽然是暖冬,可是风并没有停息。它骚扰着果园,撕碎着不停地从下房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缕缕炊烟,并且重又去驱赶如发绺似的不祥的乌云。乌云在低空飞驰着,转眼间,就像烟雾一般,遮蔽了落日。余辉熄灭了,像一扇小窗户那么大的一块蓝天闭合了,果园显得荒凉、沉闷,而重又淅淅沥沥地飘落下来……起初是悄悄地、战战兢兢地下着,后来越下越密,最后终于变成了与风暴和黑暗为伴的倾盆大雨。 他们喝了很多伏特加,宿醉。 “怀宇叔叔,是长得,什么样子……我都忘了呢?”年纪最大的茨威客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轻声开口。 “怀宇叔叔,存在过吗?……”年纪最小的维克托,对于往事的记忆,模糊的像故事一样。 “存在……过……啊?”连拉姆坚信无比的真相都在几十年的岁月里模糊不清,最后成了一桩真假难辨的悬案。 时间是良友,它能让我们步入暮年。 ………………………………………………………………………………………………………………………………………………………………………………………………………………… “怎么不多待几日?”林焕坐在李怀宇的对面。列车带着铿嚓铿嚓的轰鸣,将窗外的一切景物抛在李怀宇视线之后。 “平淡的人都在想象热烈,乐队,伏特加;漂泊的人都在想象栖息的地方。” 林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李怀宇的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想表达又功力不够。 “你渴望别人理解你吗?”林焕觉得任何人都是渴望别人去理解自己的,李怀宇也不例外,所以李怀宇对星火号的船长金志武怀有特殊的好感。 “原本是渴望的。” “原本是渴望的?” “是啊……但真的想明白了,却又不希望别人理解自己。” “怪人。” “其他人无不蝇营狗苟地设法让周围的人理解自己。我不想那样,而觉得不被人理解也无关紧要。自己是自己,别人归别人。” “是吗?”林焕再一次问李怀宇。 “难说。”李怀宇回答道,“我现在还算不上那样的强者,我的强大只是在某个领域上,我也并不认为不被任何人理解也无所谓,希望相互理解的对象也是有的。只不过对除此之外的人,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不被理解也无可奈何,这是不可强求的事情。”第二次李怀宇的回答柔软了很多,因为当他想直接了当的告诉林焕“当然”的时候,脑子里竟然一下跳出了金泰妍和朴智妍的身影,还有那个叫Danee的小姑娘。 鬼使神差之下,李怀宇换了个中听很多的答案。 林焕也没有再追问,换了别的话题。 譬如到莫斯科之后的拍摄行程。 “莫斯科着实没什么好拍的,真正的俄罗斯风情在哪儿已经荡然无存了,整座城市的街道都飘荡着一股西欧人的荷尔蒙味。我们只消去蓝光之夜的现场,走一趟就行了。对了,林焕哥,今年的蓝光之夜有没有邀请我们本国的艺人?” “好像是邀请了最近人气已经上升到顶峰的,那位F(X)团的忙内。她的戏都已经卖到俄罗斯去了。” “Krystal?” “怀宇认识吗?” “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也不是很熟悉。”林允儿和Krystal的关系很不简单,可以说是除了她亲姐姐外,少时里和Krystal最亲近的了。 因为林允儿的缘故,李怀宇倒是和Krystal一起吃过几次饭,聊过天,但因为这个小姑娘对人总是爱答不理的,所以李怀宇也没有去缠着人家,印象比较模糊,但总的来说还是好评,该有的礼貌有,对陌生人爱答不理是人家的权利,这都很正常。 “这些年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了呢。”林焕感叹到。 “林焕哥,嫂子知道你这么了解IDOL吗?”李怀宇不知怎么,心里有点不舒服,嘴里挪揄着林焕。 “职业特性嘛,怎么?有好感?”这次换成林焕来挪揄李怀宇了。 “算不上好感吧,或许是?……”李怀宇没有继续往下说。 或许是因为她长得有一点点林允儿的影子,有一点点像而已。 第二十二章 梦想 一行人乘火车到了俄罗斯西部的无名小城。 转搭飞机,第二日便出现在了莫斯科的机场上。因为距离蓝光之夜还有一段时间,一行人先找了机场附近的旅店安定下来,到了莫斯科,终于睡上了床的首尔上班族们终于能好好的休息一次。 所有人都睡了一上午,下午和远在首尔的综艺部取得了联系,便开始为各自的工作忙碌。 李根英和林焕把一路来辛辛苦苦跟随拍摄得到的资料都整理好,随行的剪辑人员陪同美工在和综艺部远程协商后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剪辑工作和后期制作。因为一路上这些人员都是跟着李怀宇走过来的,所以早已经知道了该保留哪些镜头,怎么做花絮和旁白,到了莫斯科才开始工作不过是为了一个形式。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晚上李怀宇就拿到了剪辑好的第一期。 画面干净利落,配合上一些激昂的背景音乐,把李怀宇这次外出航行衬托的郑重而盛大。 总的来说,李怀宇还是很满意的,综艺部看到剪辑后也点了头,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可很快,综艺部又一个难题摆在了李怀宇面前。 远在首尔的综艺部听说了最近允儿那部歌火戏不火的古风电视剧的主题曲,竟然是李怀宇写的,心里的小鼓自然也打了起来。 并没有直接要求李怀宇为这部综艺创作主题曲,只是隐晦的表达了:“这么棒的综艺,怎么能没有主题曲呢!”“有了主题曲,这东西可要火上天了!”“要是综艺拍摄者自己创作,肯定是个好噱头,好卖点”云云。 李怀宇也是把这部综艺当做了自己的野心之作,怎么可能允许一些可以避免的瑕疵出现呢? 可灵感这东西,却又不是真的说来就来,只好暂时作罢,反正离这部综艺正式播出还有很久一段时间,怎么也得李怀宇回到韩国再说。虽然头痛,却也不急。 晚上在莫斯科一家有名的餐厅,请工作员工们吃了正统的俄式大餐。可并未获得好评,如果不是这家餐厅装修的着实是富丽堂皇,如果不是用秘鲁的黑珍珠做了门帘,波斯的名贵金丝地毯铺路,餐具都精致的像油画一样,林焕真的要怀疑李怀宇是不是为了省钱给他们随便拉了一家餐厅。 甚至觉得不如在艾迪文家吃的舒服! 可事实就是如此,或者说每座城市都是如此,美国也好,韩国也好,日本也好,俄罗斯也好,新加坡也好。人们往往忽略了真正藏于山水间的美味,执着于富丽堂皇的装饰品和高耸入云的旋转餐厅。如果不是真真切身体会过的人又怎么会明白那些无名小镇的食谱里,蕴含着千年的哲理与玄机? 虽然吃的不甚满意,但有人请客便也没什么怨言,只不过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心理作用让人不舒服罢了。 ………………………………………………………………………………………………………………………………………………………………………………………………………………… 李怀宇躺在明亮的客房里,床前的电视悉悉索索的闪着光,演着俄罗斯风格的浮夸电视剧《静静的顿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不次于某国的抗某神剧。 看了几眼全无兴趣。 拿起床头约翰·厄普代克的《兔子四部曲》合集。随手翻了两页,除了性和之外没什么东西,在李怀宇眼里实在是难以入目的东西。 李怀宇看了这么多美国的现代主义作者,包括海明威在内,他至今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作家坚信“性”可以代表人类的劣根性和人类生来就拥有的自由性。 两种矛盾的东西,仔细想想却又不矛盾,但总归不是李怀宇喜欢的。 全然无聊,扔开了书,李怀宇按亮了手机。 “喂?怀宇Oppa?” “恩,我到莫斯科了。” “这么快!什么时候回韩国!” “可能还得有一阵子吧,金大队长这么着急我回去干什么?”李怀宇想了想,第一个电话还是打给了金泰妍。 “哎一古,怀宇Oppa你不知道现在首尔被允儿一部剧搅得天翻地覆。” “允儿人气大爆发了?” “不是,是你那首OST!现在整个韩国,大街小巷,哎,我做梦听到外面的声音都是《太阳雨》。”泰妍用有点夸张的语气说话,李怀宇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泰妍正张牙舞爪的做着夸张的表情,越想越忍不住,最后逗得李怀宇一乐。 “真的!Oppa回来就知道了。”泰妍听李怀宇的笑声,以为是李怀宇不信她的。 “好好好,我信泰妍的。” 泰妍张张嘴还想再辩解几句,一下被李怀宇噎了回去,只好把气发到脑袋下的抱枕上,狠狠的用脑袋砸了一下抱枕。 “艾西!” “怎么了?” “脑袋……磕到墙了……” 李怀宇笑了笑,没有说话,听泰妍静静的说下去,他知道泰妍还有些话想说。 “这次……真是感谢怀宇Oppa了……” 李怀宇也没急着推脱谦让,继续静静的听泰妍说着,这么多年,少女时代的人气滑落谷底,成员各奔东西,她过的……也很辛苦吧? “我现在走出大街去……又有人认识了呢……呵呵……”金泰妍越说越开心。 李怀宇越听越觉得有点难过。 “总之……” “谢谢怀宇Oppa了……”说完这句,泰妍那便没了声音。 李怀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泰妍好。 “泰妍,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现在这种生活其实也蛮不错的。” 曾经登上过山峰,触摸过天空的人,又如何会满足于山脚的风景。金泰妍心里的梦想,不是一个时代的符号,她想要一个时代。金泰妍已经为了这个梦想牺牲了太多,她牺牲了学业,牺牲了前三十年的大好青春,牺牲了与家人的幸福时光,牺牲了与友人的茶点午后,在某种程度上也牺牲了爱情。她累了,但她依然不甘心。 第二十三章 老街 继续求推荐收藏。谢谢大家的推荐,收藏,我建了个群,有兴趣的可以来加。186930955。允儿党一天爆炸啊,恩,还有就是wuli水晶就要出场了,撒花撒花撒花 面对一个执着的梦想,李怀宇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才能让她心里更好受一些。 他原本想给朴智妍去个电话的,想了想最后只是发了条短信,告诉朴智妍,他平安到了莫斯科了,不要惦念。 倒在床上,李怀宇一个人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孤零零的水晶灯发呆。想一些别人猜不到的事情。 很快夜就深了,窗外的猫头鹰在寒风中凄厉厉的叫了两声,便飞离了那颗高大的花揪树。 李怀宇静静的睡着了,只是莫名的,没有盖被子,蜷缩着身子在诺大的床上瑟瑟发抖。 ………………………………………………………………………………………………………………………………………………………………………………………………………………… “非要拍摄的话,就先去阿尔巴特老街走一走吧。” 林焕和节目组取得了联系,节目组的要求是加重人文方面的拍摄,所以不可能只排一个蓝光之夜便草草了事。李怀宇也犯不上因为这点事情和节目组起冲突,想了想,规划了一条路线,阿尔巴特老街,也算是莫斯科人对于传统怀念的一个重要标志。 阿尔巴特街曾是艺人和画家荟萃的天堂,保存有许多古色古香的建筑。阿尔巴特街的小店铺一家挨一家,商品种类极其繁多,如暖和的护耳皮帽,精心编制的大草鞋,琳琅满目的耳环、坠子,各种古怪的护身符,别致的小包,印有明星头像的T恤衫,年代久远的宣传画,伪造的证件,古董,雕塑,绘有俄罗斯历届领导人形象的玩偶套人......街头作画的艺人是阿尔巴特街上一道不灭的风景。阿尔巴特街是莫斯科最富盛名的商业街,它对俄罗斯人的意义相当于北京人的“西单”和“王府井”。 当然,阿尔巴特街又包括新街与老街。 新街承载着西欧文化,老街承载着俄罗斯本土的文化。 新街由琳琅满目的昂贵进口商品陈列而成。想进老街,却是要先过这新街。 一行人出门乘着翻译人员事先安排好的两辆黑色越野车,一路直奔向了阿尔巴特街。 下了车,李怀宇给随行的司机和一部分不想乱走的工作人员指了指周围一些有趣的咖啡店和画廊,让他们自行游览,晚上九点集合,或者直接回宾馆也好,手机保持畅通。 然后就带着林焕,李根英和一些翻译人员,剪辑人员沿着新街下去。 满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奢饰品摆在两边装饰豪华的店面里。 新街有点冷清,因为这是一个和真实的俄罗斯不符合的世界,一个代表着俄罗斯上流社会的地方。 新街走到尽头,拐个弯就是老街了。 同新街相比,老街着实热闹的多。两侧没有高楼大厦,多是欧洲中世纪时期建设的小阁楼,只有两层高,间或有一些古声古色的五层小楼,算是鹤立鸡群了。 沿街商铺的门槛前或多或少的坐着满脸胡子拉碴,神色沧桑的中年画家。他们手里拿着画板,给来来往往的行人作画像,身后摆着他们的得意之作,多是一些宗教画或者人物传记画,故事画。风景画在这里吃不消,艺术性强的印象派和抽象派也不属于古老的俄罗斯文化。这里尚且算是俄罗斯文化的一片单纯之地。 路中央是一个接一个的工艺品摊位,摆满了套娃、刻有俄式教堂的水晶摆件和俄罗斯风格的大方巾。 就在李怀宇对面不远处,一个四个年轻男孩子组成的乐队,正在自鸣得意的演奏着《挪威的森林》。 随行的人员对于这些俄罗斯的小挂件都很感兴趣,李怀宇也让他们散了,只留下了林焕一个人跟着自己,其他人则带着换好的卢布给国内的亲人带些什么特产回去。 李怀宇想了想,也是应该给小丫头们带回去点东西,也不让她们白叫这一声Oppa。 李怀宇走过了那个正在演奏的乐队,扔了几个钢镚给他们,他们也不恼李怀宇这种随性的态度,笑嘻嘻的继续演奏着,凄凉而悲怆的《挪威的森林》被他们表演的有点俄罗斯农家小调的韵味,欢快了很多。 李怀宇先去了27号店。这里的套娃是真真名满世界的。 进了店门,便有专门的人带着你参观,选购。有传统的俄罗斯姑娘、著名演员,还有体育明星和国家领导人,外层涂以各种色彩鲜艳的颜料或油漆,给人以健康、美丽的印象,顾客往往爱不释手。 但要说标志性的,最受人欢迎的套娃是一个塑造成圆脸蛋的农村姑娘的形象,身穿粉红色碎花底的花衬衫和一袭丝织的金黄色的长马甲,腰扎洁白的围裙,头系青蓝色花巾,怀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 木娃娃可以拆开,每层各套装有一个小一点的,这样一个套着一个,一共有八个,色彩和图案各有不同,显示出阿尔巴特店铺艺人的独特匠心。 李怀宇想了想,大手一挥,买了整整十套回去。 因为拎着套娃着实费劲,便一股脑的塞进了林焕的背包里。林焕用哀怨的眼神定定的望着李怀宇。 李怀宇瞥了他一眼,“还有我买给林焕哥你的一份,别瞅了。” 闻言,林焕马上换了一脸“为国尽忠”的表情,认真地拍摄起来。 李怀宇看着这个同行一路的大叔偶尔的搞怪,不禁嗤嗤一笑。 解决了大众礼物,自然还要挑选一些有诚意的礼物,送给那些对自己来说,算的上重要的人。 35号宝石商店,可以说是阿尔巴特老街唯一存在着奢饰品的地方。 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宝石罗列在最前方的柜台上,足足可以晃乱路人的眼。 再往里走便是刻着各种精美花纹,镶嵌着奇珍宝石的项链,手镯,胸针。这里的东西,每一件的价格都不在五位数之下,还是美刀。 虽然李怀宇的冒险生涯算不得穷困潦倒,但也是入不敷出,如果不是期间他为一些国外的冒险节目做过客串,还得到了一些家境富裕的冒险家的帮助,恐怕早就撑不下来了。现在李怀宇带来的钱,已经是李怀宇的全部家当了,折合成美刀大约有三万。 足够挑选两件了。 第二十四章 画家 恩……来站短了……签约是这几天的事情吧,加更,今日第四更,谢谢大家的推荐和收藏,同时继续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各种求。 李怀宇首先放弃了项链和戒指。这两样首饰中的璀璨明珠的价格,当真不是现在的李怀宇承受的起的。 想了想,最后李怀宇走到了摆放胸针的柜台。 柜台后的营业员热情的上来推荐,被李怀宇摆摆手请走了。李怀宇一个人怔怔的立在那个胸针台前,一个一个的用眼睛挨着看过去。 只是一霎时的灵光一闪。 “把那个海蓝色圆心的胸针拿给我看一下。”李怀宇指着那个外表镶嵌着一小圈紫水晶,底座通体白金,中心是一颗海蓝色的宝石。 “先手真是好眼光呢,这枚岛之心并不是制式胸针,而是一款样式只生产过这样一个这样的胸针。算得上独一无二。”柜台后的俄罗斯女孩一边给李怀宇拿着,一边向李怀宇介绍着。 一般由一些学徒设计师们设计出来的款式,如果精品的话,会被投入制作,但都只会有一款。 无疑,这枚名字叫岛之心的胸针也是由学徒设计出的精品。 李怀宇举起了胸针,胸针中心的海蓝色宝石透过柔和的光线折射出美丽温暖的色彩,不是那种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上善若水的温婉。这种与时代设计理念格格不入的设计师,真的是天才。李怀宇越看越喜欢,便直接问了价钱。 因为是样式款式,所以只在成本上收了微弱的制作费用,倒是没有李怀宇想象的那么夸张,一万四千美元。 说真的,对于钱这个东西,李怀宇是没什么感觉的,花了就是花了,倒是让一旁的林焕看了暗暗咂舌。 这位大叔也不是没有给爱妻带回去一款小饰品的想法,但左右打量了一圈,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他攒一年了。 李怀宇转身离开了胸针的柜台,林焕以为他是要走了,没想到又折向了摆放手镯的柜台。 俄罗斯风格的手镯和中国人传统观念中的手镯是不同的,只是细细的一道手环而已。李怀宇挑了几件好看的样式,大多镶嵌着一些不名贵的宝石。花了几千美元便打包带走了。 这次林焕大叔一狠心,把摄像头递给了李怀宇,自己也挑了一条镶着几十颗水钻,两颗绿宝石的手链,漂亮的很,价格也很划算。 两人大包小包的出了35号宝石商店的人,样子有点可笑,不像是来拍综艺的,反倒觉得是来旅游购物一样。 ………………………………………………………………………………………………………………………………………………………………………………………………………………… 李怀宇刚想领着林焕去一趟一位他很喜欢的诗人的故居,却被人叫住了。 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卖画老人,佝偻着身子,背着画板。 “小伙子,买画吗?” “谢谢老人家,我不是很想买画。” “那我送一幅给你吧。来……小伙子,坐到那个海豚喷泉旁边。” 因为是冬天,海豚喷泉已经停止了工作,变成了一件样式精美的白色雕塑。李怀宇想了想,望了望老人的眼睛。 李怀宇不忍心这么拒绝一位长者的好意,坐在了海豚雕塑的旁边。 老人把背在身后的画板和折叠椅放了下来,轻轻调了调画笔的颜色,便开始在远处对着李怀宇的脸比比划划。 老人足足看了李怀宇二十分钟却没有落笔。李怀宇虽然没有着急,一旁一直在拍摄的林焕却有些急了,这是在干嘛,这两个人都坐的舒舒服服,我举着摄像机一会儿拍拍他一会儿拍拍他,什么看头也没有,就只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 “好了。”老人最后看了李怀宇一眼,便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笔尖在厚厚的写生版上飞快的滑动着,林焕的镜头竟然有些抓拍不清老人的手。 老人只画了五分钟左右,便笔一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成了。” 林焕把摄像头定定的冲着那幅画,怎么也移不开。 李怀宇看林焕的表情,便也凑过头去看。 李怀宇看了一眼画,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震惊。一脸恭敬的伸出双臂,平接过那幅画。 “老先生是哪位国宝?” “哈哈,一个卖画的糟老头子罢了。什么国宝不国宝的。” 这种程度的……画家……不……应该是艺术家。 阿尔巴特街的油画也很有名。这里的作品,当然无法和列宾、列维坦相提并论,但也有一些画家名气不小,只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才把作品拿来出售。 但李怀宇眼前的老人,信笔一勾,竟然是将李怀宇整个人的精气神表现了出来。 李怀宇虽然是坐着,坐在海豚雕像旁边,可他比所有站着的人都要高大,就是这样一种精气神! 一种骄傲,野性,强大。深深藏于李怀宇身体里的那种精气神,所有人都难以注视到的这种精气神,竟然被这个老人发现,然后用寥寥几笔勾勒出来。整幅画形散而神不散,在那海豚雕像旁边,坐着的好像不是李怀宇,而是一把雪藏多年的剑。 这个老人在画上的造诣,恐怕已经是当世难寻。 而李怀宇身上的这种身为大冒险家的骄傲,能够代表人类和自然抗争的最强者的气质,自然深深吸引了老人,让老人情不自禁的找上李怀宇,为他作画。 可以说这一次相遇,是两个不同领域的巅峰的握手,李怀宇收获了这样一幅英姿勃发,烨然神人的画像。 而老人收获了这样一种精神。 不可不说双赢。 老人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李怀宇名字,佝偻着,一瘸一拐的就走远了。 “那个老人是谁?”林焕仍然还在震惊中,无法平复下来。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籍籍无名,或许他潦倒落魄。但他是真正触摸天空的人。” 第二十五章 普希金 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谢谢吃鱼的哈士奇xi和板栗菌xi,夏日艳阳xi的打赏 “怀宇,我们接下来去哪?” “领你去见一个死在决斗里的男人。” “哦?死在决斗里的男人?” “我的价值观很简单,失败了就不是真的英雄。但对他,我网开一面。” 阿尔巴特老街,53号。 李怀宇领着林焕进了宅院里。 宅第四周古木森森,加之窗户上边那排玻璃又都是彩色的:或者是蓝的,或者是紫的。到处都静悄悄,揩得纤尘不染,虽然那些镶花的圈椅和桌子,以及嵌在窄窄的、螺纹状的描金镜框内的镜子,给人的感觉却是从来也没有人用手碰过它们。 进了屋子,正好是整点。一只杜鹃从挂钟里跳出来,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以嘲弄而又凄惋的声调,朝李怀宇和林焕咕咕叫着,让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充斥着某种甜蜜的忧郁魔力一般。 桌面上轻轻摞着些许书籍,都是祖传的书籍。厚厚的皮革封面,山羊皮的书脊上烫有一枚枚小小的金星。 这些书好似教堂收藏的典籍,虽然书页都已发黄,纸张又厚又粗,然而它们的气味却透过千百年,将那种沁人心脾的有点发酸的霉味印在你的鼻子里,散发出古书的气息…… 书上的眉批也饶有趣味,是用鹅翎笔写的,字体挺大,圆转柔和。李怀宇打开书来,一句眉批就映入眼帘:“这是堪与古今一切哲人媲美的思想,是智慧之花,是肺腑之情”……于是你不由自主地就被这本书本身吸引住了。这本书出于: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的手笔。 寓意隽永,是一百年前由某一位“荣膺许多勋章者”资助出版的,承印者是社会救济公署印刷厂,讲述的是“贵族哲人有闲暇也有才能探讨人的智慧可以升华至什么高度,他的夙愿是制订一个如何在他村庄的广阔土地上建立人间乐园的计划”…… 然后你会在无意之中翻到一本题为《伏尔泰先生讽喻性的哲学著述》的书,于是你就会长时间地陶醉于这个译本亲切而又做作的文体:“我的先生们!伊拉斯谟在十六世纪揄扬愚昧,而诸君却要我向你们赞美智慧……”然后,你从叶卡德琳娜时代的古籍转到浪漫主义时代,转到文选,转到那些感伤主义的、夸张的、卷帙浩繁的长篇小说。 最后却是普希金的那几行诗文为这个俄罗斯文化的盛世画下了休止符。 “我曾经爱过你;也许,爱情,在我心里还没有完全消亡,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我曾经爱过你。 与这位英雄的死亡形成了何其讽刺的对比。 李怀宇静静的站在书桌前,对着那颤动灵魂的神情话语,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轻轻坐了上去。 李怀宇用手轻轻的揩掉了封面上的薄薄灰尘,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长叹。 “怀宇?”林焕扛着摄像机,发现李怀宇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只是有点难受。毕竟这里生活过一位,在与妻子情夫决斗中死亡的男人。” “他那么爱她,甚至为她放下了可以描绘事件美妙的鹅毛笔,专心的做一个惦念着家庭的丈夫。她却跟着风度翩翩的情夫……哎……” “世人自有评判。”林焕听着李怀宇的无限唏嘘,也不禁跟着感叹了一声。 “是啊……好一句世人自有评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还是这样,被人尊重吗?哪怕是一个失败者。” ………………………………………………………………………………………………………………………………………………………………………………………………………………… 出了53号,李怀宇又去不远处的花店买了一束今天早上刚刚运来的白百合,上面还沾着露水。 李怀宇满怀敬意的把这一束白百合摆在了普希金故居门前的台阶上,等着时光将它收走,送到那位诗人的身边。 把普希金带给自己的忧伤心绪暂且抛掉,李怀宇回头对林焕轻声喊道。 “林焕大叔,走了,老街的最后一站。” 最后一站李怀宇选择为韩国的观众们展示阿尔巴特的藏品店。 与宝石店不同,这里虽然也出售各种昂贵的物件,但却并不属于奢饰品。阿尔巴特藏品店里的油画、地毯、玻璃器皿、茶饰、首饰、漆盒、木雕、琥珀和宝石制品,加以精美时新的豪华包装,虽然价格昂贵不免有店大欺客的嫌疑,但总的来说还是让来过这里的人感觉满意。 李怀宇又和林焕一人买了些纪念品,便算是结束了这一次阿尔巴特老街的游览旅行。 李怀宇看了看手表,刚刚过中午而已。 “林焕大叔我们去喝杯咖啡吧。”说着便拉着林焕去了一家古声古色的咖啡厅。 咖啡壶都是那种传统而古老的虹吸式咖啡壶。眉目清秀的俄罗斯姑娘手指在壶口上反复的按压着,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的设计,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林焕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暗暗咂舌,李怀宇则没这么多感受,当年在美国和几个财阀家的冒险家一起玩的时候,基本上什么都见过了,对于这样的小小伎俩不说看腻也已经觉得没有了美感。续过两杯,点好的小餐包陪着白面包片端了上来,同样是不错的美味。 两人悠闲的吃了一杯下午茶,便离开了阿尔巴特大街。 刚出门,林焕就接了个电话 “我们去莫斯科河转转?就在这附近。”李怀宇喊着在远处接电话的林焕。 林焕冲着李怀宇摆摆手,然后一边扛着摄像头一边把电话塞进裤子里。 林焕走到了李怀宇身边,开口道:“去不成了,下午KBS那边要来人,咱们得回旅馆收拾一下东西,KBS在他们订好的旅馆里给咱们订了新房间,和这次陪F(X)忙内来的那批人住在一起。方便我们一起拍摄。” 基本上韩国所有的外交活动,艺人用的都是KBS的名头,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第二十六章 郑秀晶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今天推荐好少……才20多张,恩……还有……1.wuli秀晶第一次正式出场撒花撒花撒花2.书友群里有软妹,群里有软妹,群里有软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群186930955。 李怀宇先让林焕给分开的工作员工打了个电话。除了两个正在莫斯科河上渡船的逗比,其他人都及时的回到了宾馆,顺带着帮那两个工作人员收拾好东西,一行人便径直往莫斯科国际机场去了。 在机场外的候机坪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听到阵阵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声响仿佛要把人耳膜震裂一般。 不一会儿,出口处走出了一行人。一群零零散散知道消息等在这里的粉丝直接迎了上去,人不是很多,还不到百人,但有很多俄罗斯面孔,这倒是让李怀宇大为惊讶。几年不见,这小丫头的人气连西伯利亚的高原都能穿透了。 李怀宇一行人也没有着急,身后的工作人员举着KBS的大牌子。 不一会儿郑秀晶就在保镖经纪人和粉丝的拥簇下走了过来,看也没看李怀宇,直接上了工作组准备好的越野车。 李怀宇准备了一肚子的叙旧话,一句也没说出来。 看着载着郑秀晶的车已经开走了,李怀宇也只得闷闷的上了第二辆越野车。一行人往KBS预定好的酒店飞快的驶去。 李怀宇上了车就一直纳闷,“这丫头已经彻底忘了我了?好歹当年也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的啊?”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的郑秀晶正板着小脸,跟自己的下嘴唇生着闷气,把唇彩都咬掉了一小层,“李怀宇,大骗子,回首尔了不找我,还等我找他叙旧吗,真是的,今天还一幅路人样,看着就生气,白同情他这么多年了。” 如果李怀宇知道了郑秀晶这个时候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声喊冤枉啊水晶大小姐。 你说咱们两个本来不是很熟,以前一起出去吃饭,你就和你允儿姐姐说话,我你理都不理几下,电话号也没相互交换过,我想找你叙旧,怎么联系你…… 还有谁不知道你水晶大小姐什么脾气……我不一幅路人样……我还热情上去和你来一个拥抱啊……那我还有命活吗……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下了车也没瞅对方一眼,各自进了各自的房间,李怀宇是341,巧的很,郑秀晶是在342。 李怀宇进了新旅馆第一件事还是烧水,然后摆弄着自己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书,总之在莫斯科,是没什么兴趣打开电视机去看俄罗斯版的抗某神剧。直到昏昏入睡李怀宇都在想:“秀晶这就不认识我了?我那些烤肉算是白喂了……” 喂?……不认识你也不冤啊…… ………………………………………………………………………………………………………………………………………………………………………………………………………………… 第二天李怀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了,下楼去吃旅馆供应的早餐,青豆玉米沙拉,还有浇了酸奶油的罗宋汤。 李怀宇的食谱倒是简单的很,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餐厅,去了在一楼的会客厅。 不出李怀宇意料,KBS把整个会客厅都包了下来。左边的桌子上几个后期制作的员工在整理着视频,李怀宇进门处的几个员工在修理破损的固定摄像头和复原丢失的小段资料。最右边的角落坐着林焕和李根英,对面是Krystal和她的经纪人,一个和Krystal年纪差不多的青年女子,干练的短发,看起来给人一种稳重感。 林焕回头见李怀宇走了过来,连忙拉着李怀宇向Krystal的经纪人介绍。 “易荷,这位是我们这次行程的最重要人物,李怀宇。怀宇,这位是Krystal小姐的经纪人姜易荷小姐。” “姜小姐你好。”李怀宇先微微躬下了身,表示尊重。 姜易荷也不是那种刻薄和缺少礼貌的人,而是那种人敬我一尺,我必还人一丈的人。所以连忙起身,握住了李怀宇的手。 “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林焕用有点玩味的语气对李怀宇说道。 李怀宇抬头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郑秀晶大小姐,想摸一摸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还是……介绍一下吧……这么多年没见了……” “哦?”林焕眉毛倒是挑了挑,似乎发现里面有什么小故事一样。“这位是F团的忙内,Krystal,这次受邀请来俄罗斯作为蓝光之夜的表演嘉宾。”林焕还是一本正经的介绍了,没有出什么题外的话。 “那个……郑秀晶小姐你好……”李怀宇讪讪的把手伸了过去。郑秀晶没有握。 一旁的经纪人姜易荷瞪了Krystal一眼,Krystal终有动了,却没握李怀宇的手,piaji一下把李怀宇的手打开了。 “秀晶你!”一边的经纪人姜易荷知道郑秀晶与人相处多少有些怪癖,可今天这样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那个……姜小姐别生气……我和秀晶之前认识的……她和我开玩笑呢。”郑秀晶没回答姜易荷,却瞥了一眼李怀宇,逼得李怀宇讪讪的笑着出来给她解围。 “算你识相。哼。”郑秀晶下巴一扬,傲娇的撇了撇嘴。 “那个……李怀宇先生,我们秀晶……” “哎呀,易荷姐不用说了,我真的认识秀晶,真的没在意。”李怀宇快要哭出来了。如果姜易荷生气了,回去对着郑秀晶发火了。 那依着郑秀晶的性子,她的火会发到谁身上? 李怀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局。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对于郑秀晶的脾性,李怀宇还是摸的很透彻。 李怀宇又接着解释了大约三四遍,姜易荷才真的相信,即便相信了还是瞪了郑秀晶好几下,然后替郑秀晶对李怀宇道了歉。 这个道歉可真是让李怀宇如坐针毡,连他们在讨论什么拍摄的内容都没有注意到。 李怀宇像个第一次参加会晤的新丁一样在圆木小椅上坐立不安,几人谈到了中午,整整谈了四个小时。 期间林焕是主角,和姜易荷商量着水晶的出镜方式和出镜角度。李怀宇和郑秀晶则坐在两旁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李怀宇败下阵来,输给了郑秀晶那古井无波的清冷面容。 第二十七章 来电(为盟主候鸟加更1/10 为本书的第一盟主候鸟xi加更,1/10。感激不尽。同时谢谢我生姬未生的打赏和烟花易冷繁华落尽的打赏。 或许是发现了两人之间有点莫名的尴尬,所以姜易荷邀请了林焕和李怀宇一同去吃午饭,一来略表歉意,二来算是想让两人把什么私事放一放。 因为姜易荷知道,不出意外的话,秀晶要和他一起工作很长时间了,出于照顾小姑娘的考虑,也不应该和合作的同事闹的这么僵。 可郑秀晶直到吃完饭还是冷着脸,李怀宇确实也有些莫名其妙。 我李怀宇也没欠你什么……和我分手的也不是你亲姐姐……你这么对我干嘛? 李怀宇对身边的人都很照顾,所以以前智妍,Danee之类的小丫头们都爱粘着李怀宇。但照顾身边的人不等于顺从,让步也不是软弱。 现在智妍,Danee大多长大了,唯独秀晶还像小丫头一样。小丫头的想法李怀宇自然是揣测不了,回到酒店后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便也不想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给泰妍打个电话,却又放下了,最后谁的电话也没打。 其实这些小丫头里,如果说对谁的感情最复杂,李怀宇想,可能是Krystal,面对Krystal的时候,李怀宇总觉得看到了一点点林允儿的影子,所以李怀宇对Krystal的举动才有那么一点点“软弱”。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不想和小姑娘争执。 恩,你可以勉强看成是一种……风度?当然也可以觉得是李怀宇这小子面对郑秀晶太不男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克星,有自己的软肋,有自己所珍惜和宠溺的东西。和林允儿分手之后,到现在见到长大的秀晶,可以说那种感觉对李怀宇来讲越来越深了,所以才会对秀晶这么迁就。 ……………………………………………………………………………………………………………………………………………………………………………………………………………………… 李怀宇就那么想着想着,在明亮宽敞的酒店房间里睡了一个安详的午觉。阳光倾泻在阳台上巨大的落地窗后,散射的温暖而柔和。 李怀宇的午间美梦很快被一个突然来电唤醒,突然的李怀宇自己都觉得突然。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怀宇左右手在枕头的两边来回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这个吵醒自己的罪魁祸首,李怀宇连眼睛都懒得睁,直接凭着感觉按到了接通键。 “喂……哪位?”李怀宇接通后又吧唧吧唧了几下嘴,算是稍稍清醒了一点。 “梅根,我说大冒险家,连我的号你都不存一下?还要问我是谁,友尽了。” “梅根啊……我困着呢……等我醒了再打……”说着,李怀宇就挂断了电话,翻个身继续睡去。没多久,电话又“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的响了起来,李怀宇把头埋进被子,最后实在是烦的不行,只好接了起来,这次李怀宇已经清醒了不少,披散着碎发坐在床上。冲着电话咆哮道:“烦不烦人!我睡觉呢,你强迫症啊你!”因为和梅根是关系很好的同行加损友,所以说话很随意,打打骂骂也是正常,李怀宇用什么语气教训他也没关系。 但电话里传出来的女声让李怀宇彻底的……彻彻底底的清醒了过来。 “我是郑秀晶。”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李怀宇第一个反应不是怎么是她,而是……她怎么有我电话…… 因为郑秀晶经纪人姜易荷的刻意联络关系,在聊天的时候就和李怀宇换了电话号码。一旁装高冷的Krystal自然是没有心里默记号码的本事,但回到了酒店房间,她就从姜易荷那要到了李怀宇的电话号码,美名其曰:我上午的态度不太好,我应该向李怀宇先生道个歉。 说真的,姜易荷就这么信了。 说真的,Krystal其实原本是想给李怀宇道歉的,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那些能容忍她的人,都是对她很重要的人,郑秀晶朋友很少,少到一个好多年不联络的李怀宇都很珍贵的地步。或许也有点别的原因,但郑秀晶不想说的话又有谁能知道一个少女的心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在李怀宇眼里,郑秀晶是有一点特殊的。在郑秀晶眼里又何尝不是这样。 刚刚出道的时候还不懂事,和亲姐姐也有一些理念上的争执。允儿欧尼便成了郑秀晶除了同组合成员之外最好的朋友。 而允儿的男朋友,很多年的男朋友,更是从她认识林允儿那天起就陪在林允儿身边。李怀宇几乎是郑秀晶在出道之前,甚至是出道之后的好几年里,唯一经常在一起吃饭的男人,也是郑秀晶所接触过的唯一比较亲近的男人。可以说郑秀晶很多的理念,择偶观,甚至说世界观,都受到过李怀宇不同程度的影响。 因为李怀宇有林允儿,有金泰妍,有权侑莉,有朴智妍,有朴孝敏,有Danee,有那么多的朋友。 而郑秀晶其实只有一个李怀宇,一个林允儿而已。 后来林允儿换了男朋友,或许是觉得尴尬,或许是事业腾达。没再和秀晶怎么联系过,更不曾带李胜基同秀晶一起出去吃东西,逛街。 郑秀晶更怀念李怀宇了,每次想起李怀宇,都带着点同情,也带着点惋惜,甚至有时候也不是没有一点点莫名的开心。总之是郑秀晶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少女心事。所以郑秀晶才对李怀宇觉得并不重要的小事耿耿于怀。 或者说简单点,李怀宇的眼里是:“咱们两个的关系也不是很亲,没告诉你也是正常吧。” 而换成了郑秀晶则是:“我就和你这么一个人还有交集,走的时候不告诉我,回来也不告诉我,见了我也没什么表情,你要怎样?” 而郑秀晶今天也有点意识到了这点,刚刚想给李怀宇打个电话,却被无辜的一嗓子吼了回来,自然是满肚子委屈的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十八章 震颤(2/10) 恩……求推荐,求收藏…… (作者君这章废了很大的力气去描写一个并不是很重要的配角的故事,作者不是想偏离主题,作者是想让每一个“大冒险家”,每一个李怀宇的同行,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的灵魂,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代表的东西。 就像艾迪文代表的是对家庭的守护,而这章里要介绍的人,则一个代表着一种放荡不羁的灵魂,一个代表着女性所拥有的最大魅力。我希望这些东西能触动大家,我希望每一个人物的存在能给大家的脑海里留下一道影子。 梅根和缇娜的故事以后会在作品相关里当成番外来写。 希望大家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在书评区提,我会尽量少写。) 被郑秀晶挂了电话之后的李怀宇摸了摸鼻子上并不存在的汗珠。想了想还是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好久不见的老友梅根,这个被称作“偷心旅行者”的挪威浪子,是李怀宇下一站,挪威站拍摄的重点人物。 李怀宇早在一个月前,同艾迪文联系完,紧接着就联系了他这个地头蛇作为自己挪威之行的向导。 要知道,所有综艺,如果只是单单一个人拍摄都会显得空荡荡的,哪怕是红极一时的贝爷,也和摄像师们时有沟通来填补综艺节目的空白感。所以李怀宇在规划行程路线的时候,都选择了有老友居住的地方,如果没有这些世界顶级冒险家的协助拍摄,那整部综艺会少了很多精彩。 与裂鲨者艾迪文不同,梅根不以剽悍的战力闻名,在各个冒险领域也吃的是百家饭,可以说样样精通,也可以说样样稀疏。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装忧郁的泡妞技术。不管到哪个国家,都是如此。 不管是那茫茫荒原上迎着夕晖生气一股袅袅炊烟的小木屋,还是冷雨飘零的午夜街头永远温馨的小酒吧,还是装修花哨,灯光暧昧而昏沉的魔都夜店,都是这个浪子的猎场。 如果不是李怀宇在这附近,关系要好又愿意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冒险家就这一个人,李怀宇是不愿和这个情圣同行的。不是情谊不够,而是理念不同。当然,这不影响友情。 为了梅根李怀宇甚至放弃了去俄罗斯最美的科拉半岛一游的想法,要知道科拉半岛的风景,要胜过艾迪文居住过的那无名小镇的百十倍。 “喂,找我什么事。”李怀宇虽然被郑秀晶的来电吓了一跳,但这几年从骨子里养出的那种随性让他的声音变得懒洋洋的。 “大冒险家,我可能不能陪你在挪威痛痛快快的玩上它几天了。” “风流鬼,你这样太不地道了吧。”李怀宇一听,当时心里就急了,也不喊梅根的称号,直接喊出了朋友之间的戏称。 “喂,我也不想这样,但你得知道,我在沙特认识的那几个小妞已经动身来挪威了,我再不走可就惨了……” “连十八岁之前没见过男人的公主你都敢动,活该啊你。” “不说了,你得理解我,我这就收拾东西去歇斯根那里避难,她们再狠也不敢去州长的儿子家嘚瑟吧。” “恩,直接卖几个油井给歇斯根,歇斯根就会把你卖了,毕竟他也是为你好,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还是朋友吗!” “梅根,我是认真的。欠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感情债,最难还。”梅根这一辈子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李怀宇比谁都清楚,他这么逃下去,一辈子也没个尽头,所以李怀宇才会这么劝他,也只有真的朋友,才会对梅根这个男人公敌女人公害,这么认真的说话。 “……大冒险家,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还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缇娜的死吗?还是接受不了你那颗腐臭的肮脏的灵魂?” “够了,别再提缇娜了。” “你至今还不明白是吗?” “你们又明白些什么?!!”梅根有些歇斯底里,这不应该是一个风月场老手该有的样子。可提起缇娜,只要提起缇娜,梅根就会这样。 说真的,李怀宇为缇娜感到可惜。比缇娜漂亮的女孩子,梅根不知道搞到过多少个,但缇娜这位女性身上却有一种强烈的打动人心的力量,而那绝非是足以撼倒对方的巨大力量。她所发出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力,然而却能引起对方心灵的共振。 在缇娜死的前一天,她没去找梅根,而是找了李怀宇,在罗马一家喧闹的小酒吧喝酒。李怀宇一直注视着她,一直在思索娜美在李怀宇心中激起这种感情的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惜直到缇娜死后很久李怀宇也不知道。 当李怀宇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之后了。那个傍晚,李怀宇坐在哥斯达黎加首都圣何塞的一家咖啡店,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嚼着有些生硬的披萨饼,直到蓝色之夜降临世间,李怀宇透过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看见远山之巅落日的祭典。 李怀宇把手里的披萨饼放下了,轻轻的勾住了食指和拇指,画了一个圆。 夕阳就像一枚硬币一样,在李怀宇的手里燃烧。 天地间的一切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李怀宇的手,手里的披萨,咖啡,触目所及。无不全是红彤彤的一片,而且这红红的妖异,红的鲜艳,红的仿佛不属于这世间。 李怀宇低头,除了他披肩遮盖住的地方,是一片阴影。 李怀宇才恍然觉悟当初缇娜带给自己的到底是哪样的一种心灵上的震颤----它类似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能实现甚至永远不能实现的憧憬。这种值欲燃烧天真烂漫的憧憬,在很久之前,就被李怀宇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缇娜对于李怀宇的震颤,缇娜对于所有同她接触的人的震颤所摇晃的,用一个日本作家的话来讲,恰恰是现代人身上“长眠未醒的,足以为之涕零”的自我的一部分。 可就是这样的天真,这样的憧憬依然有照不穿的地方。就像那样灿烂的夕阳,仍然照不穿李怀宇披肩盖住的地方。 那蜷缩在李怀宇脚下的披肩,就是梅根的外壳。 他的心有厚厚的一层壳,能破壳而入的东西极为有限,所以他才难以对人一往而情深。也因为所以,直到今天,他仍然放荡不羁,仍然花间作乐,仍然得过且过。可他痛苦,可他孤独。可他可怜,他只有对着李怀宇咆哮,才能掩盖这种脆弱和无助。 “我们什么也不明白,梅根,但就是为了缇娜……” 李怀宇话还没说完,梅根就挂断了电话。 挪威下午的风吹得不痛不痒,一个气质忧郁典雅的仿佛中世纪落难贵族的碧眼男子,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他好像是在哭,但又好像没有。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他迟早会死在故事里。 第二十九章 姐妹 今日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感谢韩梦一场和我生姬未生的打赏 被梅根挂断了电话,李怀宇也没有什么生气。只因为是真的朋友,真的交命的朋友。 其实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不然不会都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李怀宇不应该去过问别人的故事,就像他们从来不曾过问李怀宇一样。 但那种震颤,是李怀宇无法释怀的。 李怀宇知道,这次去挪威,梅根肯定是没戏了。 如果要李怀宇一个人去拍的话,确实会少出很多色彩。就在李怀宇为下一站拍摄苦恼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推开门,是林焕大叔,不过少见的没有抗摄像机,看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问他或者通知他。 “林焕大叔什么事。”李怀宇把林焕带到沙发上,自己又懒懒散散的叉着腿躺在了床上。在熟人面前,李怀宇总是很随性的。 “怀宇,KBS那边的综艺部已经看完了我们的第一期制作,对我们的工作给了很高的认可,觉得这一定是一部新的国民综艺!”林焕有点激动,奔四的人了还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臂。“他们还说会加大对我们的投资,还给工作人员涨了工资。” “唔,大叔涨了多少。” “这个数。”林焕笑嘻嘻的伸出手,比了个三。 “三万块啊……不少了……” “什么三万块,三十万!”林焕还是一脸的笑意。 “三十万块……一个月能多吃几顿烤肉了,请客啊林焕哥。” “请什么客啊,你小子真是奸诈,和我们电视台签约的时候签的是分成协议吧?” “这是自信啊,这可不是奸诈。我早就知道,我李怀宇拍出来的东西,一定会火的。” “对了,总部那边也给我们提了点小要求……”林焕看了看李怀宇,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张口。 “林焕哥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了。客气什么。” “综艺部那边……已经开始宣传了,有一些娱乐公司的会长看了……也觉得这个综艺节目会火,所以……” “所以?” “所以想往我们的拍摄行程里塞几个人。” “不可能,林焕哥你是跟我这一路走过来的,你说我们这一路的风波,是那些养在家里的IDOL能玩的吗?那些社长的脑子呢?我可不想把我的大冒险家排成了大送死家。” “综艺部那边接到了一个不太能拒绝的……要求……” “哪个公司的?还有你们KBS不能拒绝的要求吗?” “主要是利益考虑吧……而且也考虑到那个艺人是韩国的当红艺人,能把我们节目的收视率带起来。” “他再是当红艺人,受得起咱们这个行程吗?林焕哥这个绝对不行。” “那位艺人自己也表态了……如果受不了会退出……” “他是谁啊……这么任性,他以为他想退出就退出吗?” “就是……F(X)那位忙内,郑秀晶……” “………………林焕哥,你骗我的吧?” “没有……她还说要是你反对的话……她会自己来找你说。” 李怀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是平复一下自己震惊的心情。 “她准备跟我们多久行程?” “S.M公司方面看了你连续三季的节目规划……表示愿意让她连续客串三季……而她本人……也差不多吧……” “……”李怀宇沉默了好久,咬了咬牙,开口道,“行!” 林焕看李怀宇松口了,也再说什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李怀宇的房间,还带好了门。 ………………………………………………………………………………………………………………………………………………………………………………………………………………… 李怀宇想了想,顺着那个吵醒他的来电打了回去。 “喂?”郑秀晶声音依然是带着一点点清冷,并不是故意如此,姑且可以理解为一种距离保护色。 李怀宇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叫郑秀晶好。 直接称呼郑秀晶xi显得见外,叫秀晶又显得套近乎,水晶又显得太亲近。想来想去…… “Krystal,你到底怎么想的。”李怀宇的话虽然很硬,但是语气很温和,像是父母在询问任性的孩子一样。 “我没怎么想啊,就是看了一段你的综艺的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不知道这个很危险吗?” “不是还有你呢吗?” 郑秀晶刚说完,自己就被自己的话震惊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代表在郑秀晶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而李怀宇也是一愣,却以为是小孩子赌气的话。 “呵呵,我也得参与拍摄啊,在危险的地方肯定没法照顾周全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的九姐姐交代。” 只是为了九姐姐吗?郑秀晶习惯性的咬了咬下唇。 “反正我不管,KBS也同意了,这次蓝光之夜结束,我就跟你走。” “秀晶,你不是小孩子了。”李怀宇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重话来。 “你得照顾好我,不然我就跟九姐姐去打小报告,行了,我挂了,不用再劝我了。” 说完,电话那头便是“滴滴滴滴……”的断线提示音。 李怀宇也只好苦笑着,然后打电话给了泰妍,要了郑秀妍的电话号来。 跟妹妹说,没有效果,只好找姐姐了。 可很快郑秀妍给他的回复让李怀宇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让那丫头吃点苦,这几年越来越不听姐姐管教了。” 李怀宇也算是见识了这一对姐妹,没再说什么,郑秀妍到是和李怀宇聊了起来,一聊还是很久。 几年前李怀宇作为少时准女婿的时候,和郑秀妍的接触不说最少,也真是谈不上多,甚至没有经常逛夜店的黄美英和一直想做个贤妻良母的孝渊接触多。 除了李三郎和秀英OPPA之外,算是李怀宇接触的最少了。 或许是聚散流年折磨人太多,一别数年后的交谈,到是比数年之前还要亲切的多。 郑秀妍这些年过的也算不上好,李怀宇也是漂泊四方无居无所,谈起来也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三十章 好梦 保底第二更,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1410021的200打赏和韩梦一场的300打赏,我生姬未生,落叶的苍凉的588打赏(合同已经邮过去了,因为离上海比较远,可能要三四天。) 李怀宇和郑秀妍谈了很久。 李怀宇从这三年来的旅行经历到最后说的只剩下琐碎的日常,而郑秀妍则从她失败的时尚界之旅说到了这几天旧金山让人压抑的阴天。 总之都是,苦难过去了又都是琐碎的生活,其实世间生活大抵如此,苦难过去了又是琐碎。不甘于琐碎,就要去迎接苦难,大抵如此循环。 最后郑秀妍还兴致勃勃的让李怀宇去上网看看她精心设计的衣服。当然,李怀宇嘴上一并应了下来,转眼就丢在脑后了。 如果说郑秀妍的时尚感可以兑换成商业价值的话,那么李怀宇也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美男子啊。 在找家长无效之后,李怀宇算是放弃了阻拦郑秀晶参演《大冒险家》的念头,小丫头想去就去吧,说不定吃两天苦就熬不住了。 或许也是李怀宇不想再管了。李怀宇也有是个普通人的地方,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烟头烫到指头了就要放手。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看开了就很好。其实李怀宇这几年学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或许就是这种……随性吧。 简简单单的随性而已,不光表现在李怀宇一直散乱的碎发和不屑一顾的眼神,甚至还表现在小熊长绒睡衣?谁知道呢。 李怀宇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看莫斯科的暮色渐远。 只剩下无尽的黄昏和远处绵绵不绝的钟声。 钟声散去响了足足十分钟才散去,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李怀宇透过阳台前巨大的落地窗向上望去,吹笛者倚着窗牖,而窗口摆着一簇大朵的郁金香,笛声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传进千家万户里,像牧羊人和那一团团白云似的羔羊的秘密耳语,听得不甚真切,真切了却又不美。就像很多人爱听听不懂语言的歌一样,就像是给了他们一张带着各种情绪色彩的背景,可以让他们把自己的故事画进去那样。 不知道怎么,李怀宇突然想起了在船上……没有写完的那首叫《蒹葭》的歌。 起梳妆,淡啄在明眸唇上。 薄酒黄,暖不了时光微凉。 她眷恋,誓不悔,相思应恨劫成灰。 不知,又为谁画了眉。 …………………………上次,是写到这里。 听着那牧羊人一样清婉而哀怨的呓语,李怀宇一边用手指打着节奏,一边从嘴里吐出些许词来。 千字篇,不过是一场风烟。 盛世颜,换不回一段缠绵。 她惦念,胭脂霏,一生清冷花相随。 春闺,已过盏醉千杯。 此生,为谁留残身。 一气呵成的还有随着的曲子,李怀宇简单的哼了哼。便把谱子连着词写在了纸上。献宝似的照了下来,发给了金泰妍。 金泰妍也算是正宗的手机控,君不见金泰妍的饭拍机场照里,永远都拿着手机在鼓捣吗? 金泰妍第一时间接到了歌,第一眼看歌词整个人都沉迷了进去。 金泰妍面对着这首歌,纵然心绪万千,浮想联翩。最后也只悠悠的叹了一声,好一个痴情的女子。 金泰妍知道这首歌,李怀宇写的并不是她。但金泰妍就是觉得在写她。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去爱李怀宇,躲在角落里,从来不去表达的爱着李怀宇,哪怕消得憔悴,哪怕成魔成癫。 金泰妍以为她已经将李怀宇藏好了,藏在那样深那样冷的昔日心牖里。她以为只要绝口不提,只要让日子过去。李怀宇就会变成一个古老的秘密。 只可怜金泰妍每一个不眠的夜晚总是太漫长,总是会不停的想起那样的一个人,哪怕如此靠在他臂膀上也觉得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金泰妍深深吸了一口气,给李怀宇打了电话。 “怀宇Oppa,这首歌,我想唱。” “唔,就是给你唱的啊,不然我怎么直接发给你了。” “……谢谢怀宇Oppa。”金泰妍沉默了一小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表明心迹。她就是那个有点软弱的……只会唱歌的……只会默默承受的……金泰妍,哪怕她与李怀宇之间那样深的沟壑都被填平,她仍然不敢表达。金泰妍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忽然发现,她能做的,竟然只有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李怀宇的幸福,仅此而已。 金泰妍想,自己是中了李怀宇的毒了。 李怀宇离开韩国后,金泰妍问过千万人,他们都告诉金泰妍:李怀宇走了。而且,他们都不能准确的告诉金泰妍,李怀宇什么时候回来。 李怀宇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再也不回来呢? 李怀宇连金泰妍有多爱他都不知道,他就走了。金泰妍只有一遍一遍的去重播那首歌,才觉得李怀宇是存在过的,但存在,对于金泰妍,也像梦一样,金泰妍自己都在笑金泰妍,傻丫头,你做的,是一个重温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梦,而已。 可有一天,那个梦境真的再次出现在金泰妍面前,金泰妍却发现自己,再往前迈一步,都是天堑一样的壁垒。哪怕金泰妍知道,从听到那首歌开始,到那个男人把姻缘比作一本忧伤而温暖的书。属于所有人的金泰妍死了,只有属于李怀宇的,活着。哪怕是这样深沉的爱。 却依然只有一句“谢谢怀宇Oppa。” 她明明想再说些什么的!金泰妍,你明明想再,说些什么的!可你为什么……不说呢?金泰妍越想,越是恨自己,左手里的床单被抓成了紧紧地一团。 挂断了电话,金泰妍怔怔的坐在铺有白色绒毛的双人床上。身后散落着几张抄写下来的歌词和谱子。就是那东西,陪金泰妍睡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就是歌词和谱子而已。不一会儿金泰妍就倒在了床上,连床头的灯都没关,就睡着了。 护眼灯昏黄的光照在金泰妍的嘴角上,她竟然笑了,似乎做了一个,甜美到,可以让金泰妍开心一整天的梦境。 第三十一章 蓝光之夜(3/10) 求推荐,求收藏,因为新书期要存稿,一天还一更。感谢堕天血羽皇的打赏,烟花易冷繁华落尽的200打赏和我生姬未生的200打赏 等了许久又许久的蓝光之夜终于要召开了。 因为俄罗斯民族风情的缘故吧,哪怕是蓝光之夜这样盛大的节目,表演也随性的很。 李怀宇和林焕早早的入了场,坐在一张白色圆桌的旁边,桌上林列着一瓶瓶刚刚启开还冒着泡的克瓦斯和颜色清冽的伏特加。 在李怀宇和林焕进场大约20分钟后,整个现场达到了气氛最热烈的高潮。各地聚集而来的明星名流,政客商贾都放下了矜持和面子,一个个挥舞着双手,跟着舞台的背景音乐扭动着身子,林焕着重拍了一个胖子扭动腰肢的部分,这段视频在韩国播出后,那个扭腰的胖子商人马上成了聊天工具里最火的表情,听说他还因此小赚了一笔。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现场上没有身份的高低,有的只是面对节日的喜庆。 在大街上拍摄的李根英甚至能拍到警察和纹着纹身的混混勾肩搭背,手里共同举着一瓶伏特加,在街头的广场上庆祝新年,还有父母们肩上骑着孩子,一家人幸福洋溢的走在莫斯科河河边,还有那衣衫褴褛的拾荒人,也不知道从哪家慷慨的店铺里要到了炸肉排,伏特加和干奶酪,坐在城心公园的大荧幕下,看着蓝光之夜里举杯共饮,享受新年的人们。往日清冷的莫斯科,此时热热闹闹的,让人只觉得走错了城市似的! 与此同时,蓝光之夜的现场,预热终于结束,坐在前排的绅士名流们毫不在意身份的举起了拉花,向走向舞台的四个主持人“开火”。主持人们也不在意头上满是彩带,所有人都玩的像孩子一样开心。 主持人走上台,连台词都没有准备,第一句开口,就映着背景音乐,唱起了《新年好》。 像是安排好的一样,从第一排一直到第三排结束,所有的明星名流,各界人士,每个人都唱出了一句欢快的歌词。而且唱着歌的人还不老实,一个把嘴唇涂得湛蓝的乌克兰少女竟然拉开了一瓶克瓦斯倒在了自己的头上。很多邻座异性的同行者,一边喝着克瓦斯,一边轻轻的亲吻对方,表达自己对新年到来的欢庆。 终于一番唱罢,给了主持人说话的机会。但没说上几句,就被后面蜂拥而来的,带着白色面罩的俄罗斯少女举了起来,轻轻送到了人群中。 几个中音浑厚的男人走了上台,唱起了激情四溢的老歌剧。带着白色面罩的曼妙少女们簇拥着几个满脸胡茬的大叔,做着各种各样优美的动作,看起来着实是赏心悦目。 几个李怀宇并不认识的男中音下去之后,上来的便是一位来自挪威小镇的女歌手,玛丽亚·亚瑞唐多。 这位被称作挪威天后的女人,再不认识就说不过去了。 李怀宇也跟着热切的鼓起了掌来。 玛丽亚·亚瑞唐多一首《TheTouch》算是引爆了全场,只见这位俏丽妖娆的挪威天后双手一挥就惊起了一片片波浪式的尖叫。双手挥到哪里,尖叫传到哪里。李怀宇也跟着一起情不自禁的尖叫了几声,正好被在白色台幕后面的郑秀晶看了个正着。 “什么啊,都喜欢这个风格的?”郑秀晶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小镜子,描描画画的。 玛利亚,亚瑞唐多下场之后气氛的热烈分毫不减,接下来上场的是俄罗斯当红的人气小生扬诺夫,一上场就被几个热情的俄罗斯伴舞女孩在摄像机前在脸上留下了好几个红草莓。台下发出了一阵哄笑。扬诺夫似乎也是第一次被新年气氛下的俄罗斯姑娘袭击,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上。 扬诺夫在热情的伴舞姑娘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不能不说是美妙的舞台。然后便被穿着蓝色燕尾服,大腹便便的主持人赶了下去。“嘿,小子,这姑娘你带不走的。”说着,主持人还把舞台的幕布撩了起来,指着已经退场的伴舞姑娘又强调了一遍,逗得台下的众人哈哈大笑。 穿着蓝色燕尾服的胖主持又说了几个好笑的笑话,讲了段吉利的话。 “现在,让我们欢迎来自韩国的超人气歌手,Krystal来和我们一起庆祝这个美妙的夜晚!”蓝胖子话音一落,便走下了台。巨大的白色幕布缓缓落下。 穿着淡白色连衣长裙的Krystal就像是从贝壳里升起,踏着浪花前行的维纳斯一样,拥有一张通杀世人的清丽容颜,额头侧面别着精致的粉色宝石发卡,显得俏皮却不失清纯的可爱,脚上踩着一双奶白色的细跟高跟鞋,把整个腿型的比例修饰的完美无缺。 Krystal没有唱韩国流行的快节奏嘻哈音乐,而是应蓝光之夜的主办方要求,选择了一首慢歌。 不得不说,很少有人关注这个忙内的歌唱的到底怎么样。但说实话,李怀宇觉得还是不错的,毕竟Krystal在后期也出过几张个人的单曲,也全都是能卖出收益的歌曲。只不过因为组合和K-pop的音乐类型,掩盖了Krystal个人本身的演绎光芒。 Krystal唱的歌曲虽然有一点点淡淡的忧伤,但也因着蓝光之夜迎接新年的欢快景象与热切气氛,把那一点点的忧伤变成了温暖和柔和的轻语。 曲罢,掌声雷动。 Krystal没有回到后台,而是直接走到了李怀宇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当她坐到李怀宇身边的时候,还微微有点喘不上气来----刚才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唱。最后一个高音难度也颇高。Krystal也拉开了一瓶克瓦斯,也不顾忌举着摄像头的林焕,当着摄像头面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开始和李怀宇说话。 “我们什么时候走?” “着什么急啊,再快也得等明天呢。” “哦。”郑秀晶应了一声便不再理李怀宇,坐在白色的软皮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看到了蓝光之夜结束,退场的时候便从员工通道离开了,丢下李怀宇在拥挤的出口排队。 “喂,郑秀晶你真是不讲义气啊。” 第三十二章 黎明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谢谢红猪啵清波的打赏) 退场后李怀宇倒是也没有急着回酒店,而是一个人在外面闲逛起来。 穿过幽暗的长街小巷,向右转,拐到有灯火的地方,就隐隐约约看得到夜色里的莫斯科河。 因及过年,河面上哪怕这个时候还热闹的不行。一串串零散的各种各样颜色的霓虹灯浮在水面上,四周的护栏上也都挂着湖蓝色的灯管和靛青色的灯托,折射出的淡蓝色的柔光仿佛是女神嘴角的面纱,在夜色之下倒是有点不衬新年的欢快景象,略略有些凄迷。 李怀宇走在河边,脚轻轻一踢,一块小石子落入了河内,溅起了一朵水花。 翻过了河岸的围栏,轻轻的坐在大理石砌成的方墩上。 冰冰凉凉的触觉一下让被克瓦斯麻痹了神经的李怀宇清醒了很多,一阵冷风从远处的湖面上吹过来,更是把最后一点点伏特加的气息也带走了。 李怀宇刚想起身,却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人的动作。 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李怀宇的左侧,在离李怀宇大约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的地方坐下。 李怀宇看了Krystal一眼,又回头去找她的那位差不多年纪的经纪人。 “别看了,我没跟经纪人一起出来。” 郑秀晶看李怀宇好像在找什么似的回头乱晃,就开口应了一句。 听到郑秀晶的话,李怀宇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 你一个艺人,还不是那种一点人气都没有的,刚参加过人家的“春晚”,穿着演出服下来了就敢乱跑,连经纪人也不带着,也不怕遇到危险。 不过想到Krystal看了自己的综艺拍摄视频后还非得要跟着自己去拍摄,李怀宇也理解了她敢大半夜穿着演出服在莫斯科四处乱跑的勇气。 “怎么一个人出来乱跑,多危险。” “酒店里呆着无聊,电视里哇啦哇啦说什么也听不懂。”郑秀晶用双手托住下巴,把胳膊矗在了膝盖上,向前弓着身子。 李怀宇看郑秀晶这个姿势也是有点不放心,起身,然后拉起了郑秀晶。 “你干嘛?” “你这个坐的姿势我太不放心了,要是掉到莫斯科河里,大冬天的我可不下去救你。”说着,翻过了护栏,把Krystal也拉了过来。 “不救就不救,我会游泳。”郑秀晶一抬圆润的下巴,有点傲娇。 “你确定穿着这身长裙你不会沉下去吗?”李怀宇一脸笑意。 郑秀晶没接话,只是瞥了李怀宇一眼,赏了他个白眼,然后把手从李怀宇手里抽了出来。 像是羊脂一样光滑的触觉从李怀宇手里滑走了,李怀宇有点不开心,倒不是觉得可惜,反而是有点尴尬。他去拉Krystal的手本来是怕她滑下去,所以一直到Krystal迈过护栏都没有松开。本来Krystal站稳了他就要松开的,可Krystal却一秒都不愿意把手给李怀宇握一样,马上就抽了出来。显得李怀宇是故意占Krystal便宜一样。 李怀宇耸了耸肩,看了一眼Krystal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可能这也是Krystal的性格的一部分,只是以前没这样过,也没有发现,到也没真生小姑娘的气。 因为是夜色,李怀宇也看不清Krystal有点泛红的脸和脖子。 虽然说Krystal也拍戏,吻戏什么的也不是没有,该拍的都拍过了。但毕竟全是工作,一直都是怀着被狗啃的心理在拍摄,也就没什么感觉。私下里几乎不怎么和男人接触的Krystal被李怀宇这么一拉,心里砰砰砰跳个不停。 可以说Krystal没条件反射似的挣脱,而是等站稳了马上放下,都是因为这个人是李怀宇而已,让Krystal克服了第一时间的条件反射,如果是其他男人,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要被Krystal带进莫斯科河里也说不定。 回去的路上Krystal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李怀宇身后,脸蛋有点微红。 …………………………………………………………………………………………………………………………………………………………………………………………………………………… 跟Krystal告了晚安之后,伏特加的后劲又一次袭来。 进浴室洗了澡,勉强打起精神,发现因为参加蓝光之夜而被李怀宇扔在酒店的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 八点四十,是朴智妍打来的。 李怀宇抬头看了一眼酒店表,刚过十二点,但因为时差的原因,首尔这个时候应该是黎明了。想了想,也不知道智妍那么晚打电话干什么,李怀宇还是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看来朴智妍还没有睡着。 “智妍?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吗?”李怀宇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能囊括整个黎明的温柔。 朴智妍只是听着李怀宇的声音,一夜无眠的疲惫就消散了许多。 “怀宇Oppa……没……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想给你打电话聊聊天……”真打通了电话,朴智妍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呵呵,wuli智妍最近工作累不累。” “很累的,公司又给我接了部新戏,还是日日剧,没什么收益累得要死。”现在的小丫头已经不是那个纯图人气,什么都演的小IDOL了,更多的也开始对片酬有了要求,对于这种剧集长,拍摄累的日日剧,还是很不喜欢的。 “不过……和做IDOL的时候比,要轻松很多了吧。” “恩。”Tara在韩国的处境不得不说很尴尬,连少时的人气都不复多年前的火爆,更何况是在众多排名里被压在了很多二流女团后面的Tara。现在公司也不再为Tara的国内演艺事业劳心劳力,把主要精力对准了中国市场日本市场,在韩国本国国内现在也只是让成员独自的出去活动,所以每个成员每天都在跑独立的通告,没了团队的通告,压力倒是少了很多。 朴智妍似乎有很多话想倾诉,李怀宇自然也有耐心听。 她正说到孝敏前几天新买的一只兔子在卫生间把宝蓝吓哭了,就突然沉默下去。 李怀宇没有急着开口,只以为遇到什么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一会儿,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怀宇挂断了电话,笑了笑。 首尔的黎明,应该是来了。 第三十三章 启程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谢谢韩梦一场xi的10000起点币打赏和吃鱼的哈士奇xi的打赏,恩,现在的欠更状态是3/11了。 莫斯科的清晨。 李怀宇正坐酒店的一楼,吃着早餐,比较简单,是几张煎好的烤薄饼和几块撒着碎杏仁的羊角面包以及新鲜的不知名红色浆果,上面淋着一层厚厚的酸奶油,当然,还有一杯热腾腾的鲜牛奶。 一旁身为一个业余吃货的Krystal,要比李怀宇吃的复杂得多,几块样式各异的奶酪,切好的,鲜艳的红色小番茄,土耳其做法的辣味肉,一小盘意大利面,几截白香肠和奶油苏打小面包以及放着红糖,葡萄干和一些碎坚果的燕麦粥。看起来花样繁多,但量都很少,甚至没有李怀宇一半的量。 Krystal的经纪人则吃的是一种传统的西班牙风格早餐。样式最简单,是把新鲜的大蒜和成熟的番茄酱涂在烤好的面包上,然后加少许的橄榄油和盐。 从吃东西的风格上就看一看出每个人的个性。 李怀宇追求朴素,却也追求品质,体现出的是一种成熟。样式简单却有很严格的搭配比例。 Krystal则是追求繁多的花样和芬芳的口感,体现出的是一种花季少女的心绪。追求绮丽和精致的东西。 至于姜易荷,也就是Krystal的经纪人的食谱,则是体现出了干练,简单,却又可以填饱肚子的美味,唯一的麻烦就是需要清理口腔,因为这种面包的味道实在是有些浓郁。 至于林焕大叔和KBS来的工作人员们,则是早早就吃完了早餐,开始收拾摄像道具和一些辅助器械。 飞往挪威的飞机是在中午,还有一段时间。 因为这次前往挪威的拍摄是不准备带着Krystal的经纪人姜易荷去的,所以姜易荷一边嚼着面包片,一边叮嘱着Krystal到了挪威要听拍摄组的话……别单独行动……诸如此类。末了还拜托李怀宇对Krystal多多照顾,李怀宇自然是满口的答应。Krystal倒是没有反驳,一直安静的听着,偶尔端起盛燕麦粥的碗,用嘴吹凉,然后用勺子舀着喝。 因为Krystal在俄罗斯这几天只顾着忙蓝光之夜的舞台,包括排练,出场顺序,灯光角度等一系列东西,所以其实Krystal并没有时间去买什么纪念品。而李怀宇之前买的纪念品已经一人一份都规划的差不多了,虽然有Krystal的一份,但是Krystal也有自己的队员,朋友之类的,那样算起来就不够了,李怀宇便答应了带Krystal再走一趟阿尔巴特老街,去买点套娃之类的东西。 这次也没带林焕或者李根英,姜易荷也去帮着收拾东西,也就只有这两个工作日程中的中心人物,能悠闲到在即将动身去挪威之前还可以逛商店了。 一路上到没有什么波折,两人大包小包走到哪买到哪倒是让不少店家笑开了眼。郑秀晶也不会俄语,一道上可苦了李怀宇。 陪着一个见了什么都想买的女孩子逛街,而厚着脸皮讨价还价还全都是你的活,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不过秀晶大小姐很开心。一直逛到了太阳升到头顶。李怀宇抬手看了看表,便拖着还想冲到编手链小摊的郑秀晶大小姐往出口走去。 “什么啊,那条手链好漂亮的。” “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就要被扔在俄罗斯了。” 郑秀晶吐了吐舌头,或许是因为这一上午和李怀宇的接触,之前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有的一层薄薄的隔阂消失不见了(或许是因为李怀宇拎了一上午的包,讲了一上午的价钱?) 直到把郑秀晶拽到车上两个人的手都是连着的,这次郑秀晶虽然脸还是有点红红的,却没有把手抽出来。 李怀宇则纯粹是着急回去,没有注意。 坐到车上,郑秀晶翻阅着一上午的战利品,李怀宇则联系着在挪威的酒店。 虽然欧洲这一边的国际航班上都附带有额外的无线网络设施,但因此会产生出非常高昂的运营费用,所以还是尽早联系的好。 ……………………………………………………………………………………………………………………………………………………………………………………………………………………… 下了车,准备出行的一行人等已经在酒店的门口等他们了。 郑秀晶把买来的东西都交给了经纪人,并叮嘱经纪人,哪个是给A妈的,哪个是给雪莉的,哪个是给自己家人的…… 姜易荷也又叮嘱了几遍Krystal,然后对着李怀宇又嘱咐了一遍,Krystal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个经纪人外出拍摄这么久,再多的担心都是应该的。 李怀宇最后又检查了一遍行李,便上了车。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载着一行人绝尘而去,只留下在空气中缓缓下落的溅起的尘埃。 候机大厅。 Krystal和李怀宇坐在白色的条状长形镂空椅子上交谈着。 “我们去挪威的哪里啊?”Krystal还是不习惯贸贸然的叫李怀宇怀宇Oppa,然而直接叫李怀宇xi又显得生分,所以便直接省去了李怀宇的名字。 “我们原计划是坐船,先去挪威北部的几个无人的小岛拍摄的。” “无人岛?听起来就很有趣,怎么不去了?” 李怀宇没回答郑秀晶,只是拿眼睛瞥了一下郑秀晶,眼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郑秀晶也知道因为她的要求,可能会给李怀宇的拍摄造成一些影响,所以冲着李怀宇吐了吐舌头,算是表达了歉意。郑秀晶是个不善表达自己感情的姑娘,所以能有这种俏皮的动作已经是让李怀宇很惊讶了,要是她认认真真的对李怀宇说:“对不起怀宇Oppa,我影响你的工作了。”那李怀宇可就要给她姐姐打电话核实一下这个郑秀晶的真假了。 “这次我们坐飞机的话,到哪?” “我们去芬马克郡的北部,一个不出名的小县城。” “怎么不去奥斯陆啊,首都不是奥斯陆吗?”小丫头去哪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首都这种地方。 “领你去看极光。现在正是看极光的好时候,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每年看极光的人数最多的地方。” “我早就想看了。”这一次的选择真棒,郑秀晶暗想。 第三十四章 挪威(4/11) (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恩,本书贴吧已经建立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群号186930955。这更是4/11。) 因为正是太阳直射南回归线不久,李怀宇一行人乘坐飞机到达芬马克郡北部的小城时,天色已经黑了。 这里的白天很短,前几天甚至有过极夜现象。 到了预订好的旅馆,林焕等人在窗口早早的假设好了固定的摄像机,等待极光的出现。 极光这种东西,大多是不可求的,必须有充足的耐心。 李怀宇看了看旅店的地方时间的表,不过下午一点钟而已。虽然天是黑的,但距离出现极光的最大可能时间还有将近十二个小时。枯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芬马克郡凄凉的很,四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生活着七万人,也就是说一平方公里连两个人都没有。哪怕这个季节是来看极光和进行天文研究的旺季,来往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一万人。可以说李怀宇他们进城的时候有一种死城的感觉,整座城市没有一点点活力,再加上旅店老板那昏昏欲睡的样子,让人看着更是不舒心。 李怀宇也不是能坐住的人。因为以前和梅根一起在挪威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李怀宇对于芬马克郡的瓦德瑟还是有一些了解,黑夜中也能衬着微光找到些什么。 想了想,李怀宇只拽了Krystal一个人出去。一来就他们两个闲人,其他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二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是连林焕也没带上。 “怀宇你们干嘛去?”林焕看李怀宇帮郑秀晶塞围脖,就知道两个人要出去。 “我们两个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我领秀晶去我知道的一个小码头看看。”李怀宇头也没抬,郑秀晶这条白色的围脖稍稍有些粗,很不好塞。李怀宇还好几次用他冰凉的手和郑秀晶的脖子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冻得郑秀晶一个机灵。 “好了,秀晶我们走吧。”李怀宇终于弄好了郑秀晶的围脖,拍了拍手便推开门出去了,郑秀晶微微红着脸跟在李怀宇后面,被李怀宇冰凉的手掌碰到脖子都会让Krystal害羞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在李怀宇面前,郑秀晶总是那么害羞。李怀宇也没在意,两人衬着夜色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并肩走着。 李怀宇看向郑秀晶的侧脸。 被一条白色的围脖遮住了一部分,却丝毫不减她的清丽。因为夜色,虽然脸蛋看不真切,却依然给人感觉,那是种很震撼的美。怎么形容呢,李怀宇有点词穷。但用他直白的话来讲,可能就是每一个部位都长在了对的地方,生出了对的颜色,组合出了一张对的脸。 这张美丽的侧脸让李怀宇从此对侧这个概念有了执念,很多年之后,已经衰老了的李怀宇坐在轮椅上,回头看着那个推着自己轮椅的老太婆,总会回想起年轻时候的,光彩夺目的郑秀晶。 但使郑秀晶的面容从李怀宇衰老的大脑里浮现出来,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固然令人悲哀,但事实就是如此。起初李怀宇只用几秒钟,就可以把那张面容浮现出来,后来用几分钟,最后变成几小时,几天。它延长的那样迅速,竟如同夕阳下的阴影一般,最终消失于茫茫的夜色。 但唯独郑秀晶的侧脸。在李怀宇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的时候,都可以一瞬间浮现出来。 或许是因为郑秀晶对于李怀宇,一直都是在李怀宇的“侧”中度过。 她走在李怀宇身侧,坐在李怀宇旁侧,躺在李怀宇枕侧。 当然,这又是太久远的将来。 现在年轻,且不曾洞察心迹,算得上两人相处的,最无邪的时光,甚至比李怀宇离开之前还要纯净。是没有一点目的性的。 瓦德瑟好像刚刚下过雪,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偶尔能看见房檐上的雪折出的光,只有微暗的那么一点点,似乎是光,却没有任何点亮的作用,只是将黑暗衬托的更加淋漓尽致。 挪威冬季的寒风轻轻地吹过,郑秀晶不禁又紧了紧围脖,还是有些冷。 因为是并肩走,李怀宇还是能看到郑秀晶的小动作。李怀宇笑了笑,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泰妍买给他的黑色围脖,套在了郑秀晶的脖子上。郑秀晶缩了一下小脑袋,似乎是不想接受李怀宇的好意,但李怀宇用一种半抱的方式,环绕着她的脑袋,最后把围脖套了上去。 郑秀晶沉默着,脸蛋红扑扑的。不是微红,而是深红。只不过李怀宇虽然能在黑暗中借着微光看清郑秀晶的动作,却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了。 郑秀晶突然停住了脚步。 李怀宇回头望向她,却能看清楚她的眼睛,因及她眼里的光芒,或因及别的什么东西,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里,李怀宇独独看得清郑秀晶的眼睛。 她瞳仁深处,那黑漆漆,浓重重的液体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图形。这对如此美丽动人的眸子久久地,定定地注视着李怀宇。随后,郑秀晶嗤的一下就笑了出来,这样开心的笑容,在郑秀晶的脸上,真是久违了。 “谢谢。” “没什么。”李怀宇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向前走,郑秀晶突然跟了上来,拽住了李怀宇的衣角。 李怀宇回头望向郑秀晶,郑秀晶咬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李怀宇只以为是和自己熟络了,小女孩爱玩的心性使然。 其实李怀宇已经是这一片漆黑却不胜寒楚的永夜挪威中,郑秀晶心里唯一看到的光。没什么想法,那一瞬间,看着李怀宇的背影,郑秀晶就想抓他的衣角,紧紧跟在他身后,就是那一瞬间而已。 郑秀晶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只是李怀宇看不到,也不会知道。 第三十五章 峡湾 (谢谢韩梦一场的10000打赏和ぁ泥巴ぁ的588打赏,欠更状态4/12,今日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恩,本书贴吧已经建立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群号186930955。对于秀晶是不是女主……我说:是!我想了很久……漏一个必收的出来给大家……) 郑秀晶拽着李怀宇的衣角一路走着,一直没有松开。 瓦德瑟虽然是芬马克郡的省会,市区面积却也不大,两人约莫走了半个小时,便出了市区。 不知怎么,出了市区,竟看见隐藏在西北方向的那淡淡的一弯新月。 郊区的可视度倒是比市区高了很多,李怀宇甚至能看到十米外的公告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瓦德瑟”。 挪威地貌因为在一万多年前的末次冰期,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被厚厚的冰原覆盖,冰原边缘的冰川从高处向下滑动,将山壁磨蚀,形成峡谷。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川开始融化,海平面上升,这些峡谷被海水倒灌后,就形成了峡湾。 李怀宇要领郑秀晶去的,就是坐落在瓦德瑟城东的一道浅浅的峡湾。 挪威的冬天,夜很深。西北方折射出的羸弱月光映在满是积雪的地面上,泛起一种淡蓝色的烟雾,带着腥咸气味的海风越过码头与荒野,吹进李怀宇的鼻息里,吹起瓦德瑟小城里沉睡的一个个梦境。 因为有暖流经过,这里是北欧少有的不冻港之一。 郑秀晶拽着李怀宇的衣角直直的往前走着,已经隐约能听到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 郑秀晶听着那巨大的声响,仿佛是地球的脉搏一样,一下比一下有力,近了……又近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唤着郑秀晶一样,郑秀晶松开了李怀宇的衣角,丢下了李怀宇,自己向前方快步走去,李怀宇笑了笑,慢慢跟在郑秀晶后面,到也不着急。 不一会儿,郑秀晶就消失在了李怀宇的视线里。 李怀宇知道只要顺着海浪的声音找过去,就定能看见郑秀晶,所以也不慌乱,一直缓慢的踱步。 巨大的地球心脏的跳动声音越来越近,振聋发聩。李怀宇忽的停住了脚步。 那块不停被海浪拍打的巨大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在漆黑的夜的中央,在深蓝海水的拥抱。有那么一团光亮,中间坐着一个人。月光温柔地为她带上如梦似幻的淡蓝面纱,海风轻轻地綄起她三尺青发。她就那样坐在棕黑色的巨大礁石上,白色的裙摆飘起,宛如一场风景。 她赤脚踏着冰凉的浪花,濯浣出如同羊脂一般的玉色。 她只是安静的望着西北方那一弯淡淡的月光痕迹,却凄迷众生。 她好像是不真实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李怀宇喃喃着。 这句诗,是李怀宇在中国游历时,一位乞荒的老人告诉他的。老人说,这句话,写尽了全东方女子的柔美。 那时的李怀宇还不尽懂得,尚不懂这对于一位女子,是多么昂贵的评价。但直到数年后的今天,李怀宇才发现,他见过的千千万万的女子,千千万万种妖娆与千千万万种美丽,能真正被用这一首诗去称赞的,也只有这个时刻的,郑秀晶。只有郑秀晶而已,只有挪威夜晚,不冻港的月光下,幽兰海水的环绕中的,郑秀晶而已。 郑秀晶没有听到李怀宇的那一句呢喃,虽然听到了,亦不懂得。 她依然望着月亮,轻轻地摆动着玉足,仿佛在浪花中起舞。刚才在远处听来,如同地球脉搏的巨大的撞击声响,仿佛消失了一般。 因为郑秀晶是安静的,所以世界亦将是安静的。这是大自然对于美的垂怜。 她叫……郑秀晶。浑身散发着让人心疼的安静气息的郑秀晶,绽放着像月光一样淡蓝色彩的郑秀晶,仿佛是不真实一样的郑秀晶。 她似乎是终于觉察到了李怀宇,缓缓回头。 冲着李怀宇轻轻一笑,就此痴迷了李怀宇的世界。 在此之前,李怀宇尚不懂一见,而钟情。 李怀宇迎着郑秀晶的眸子,走到了她身边,坐在了巨大的礁石上。并不言语,也不去望郑秀晶。抬头,看着天空中淡蓝色的月亮。 哪怕脖子都已经酸硬,却恍若不知一般的继续望着月亮。 郑秀晶心里想着什么,李怀宇尚不知晓。 但李怀宇心里,那种叫爱情的东西再次萌生,却有些恐惧,恐惧让李怀宇又一次想起了林允儿,哪怕身边的,是这一刻美的不存在于尘世间的郑秀晶,李怀宇还是会想起林允儿,想起李怀宇自己那场失败的爱情,和成功的旅行。 李怀宇在离开韩国前,挨家的进电影院,从早看到晚,大凡首尔上映的影片统统看了一遍,然后收拾好旅行背囊,提出所有银行存款,去板城站乘上了早班的第一次特快列车。 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以及如何去的,李怀宇全然无法记起。风景,气氛和声响记得真真切切,而地点忘得干干净净的,连顺序也忘了。李怀宇只记得上火车或者公共汽车,或搭坐在路上所遇的卡车的助手席,一个城镇接着一个城镇地穿行不止。如果有空地有车站有公园有河边有海岸,以及其他凡是可以睡觉的场所,李怀宇不问哪里,铺上睡袋便睡。有时也央求睡在派出所里,有时睡在墓地旁。 只要是不影响交通而又可以放心熟睡的地方,李怀宇便大睡特睡。 他将风尘仆仆的身体裹在睡袋里,咕嘟咕嘟喝几口低档威士忌,马上昏睡过去。 遇到热情好客的小镇,人们便为他端去饭菜,借给他蚊香。而若是人情淡薄的地方,人们便喊来警察把李怀宇驱逐出公园。 对李怀宇来说,好也罢坏也罢。当时怎么都无所谓,李怀宇只是想寻找一个陌生的地方睡觉而已,只是想躲避林允儿的消息而已。世界广阔无边,到处充满怪异的现象和奇妙的人们。李怀宇只给一个人打过一次电话,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李怀宇只是乱拨的,拨出去后就开始低声的哭泣。 那女人也没挂断电话,一直静静的听着,听李怀宇把所有故事讲完。李怀宇实在太渴望和人说话了,同谁都行,只要把话说出来就行。索性他遇到了一个好人。 李怀宇继续旅行。时而住进廉价的旅店,洗个澡,刮刮胡须。一次对着镜子看去,发现自己的脸满是丑恶。因为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不堪,双眼下陷,两腮深凹,且有来历不明的污垢和擦伤,活像刚刚从黑洞里爬出来。 第三十六章 恐惧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恩,本书贴吧已经建立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群里现在有两个软妹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群号186930955) 当时李怀宇走的是山阴海岸,在这一带海岸甘露还是很轻松的,因为沙滩上肯定找得到惬意的睡眠场所,并且可以捡来被海水冲上岸的木柴升起篝火,从鱼店买来干鱼烤熟了吃。李怀宇还打开威士忌,一边谛听涛声一边怀念林允儿。真是奇怪----她已经彻彻底底的离开李怀宇了,已经消失于李怀宇的世界了,然而李怀宇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一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甚至李怀宇亲耳听到了那些话却也无论如何不能接受那些事实。 林允儿给李怀宇留下的记忆实在是过于鲜明了。她轻轻地吻李怀宇,头发垂落在李怀宇的双肩----那光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李怀宇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去看电影,是叫空房间的影片,这一切好像五分钟前刚刚发生过的一样,仿佛林允儿就在身边,伸手即可触摸到她的掌心。然而林允儿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存在于李怀宇的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李怀宇想起林允儿的种种音容笑貌,不容李怀宇不想起。 因为李怀宇关于林允儿的记忆堆积如山,只要稍微开一点点的缝隙,它们便争先恐后,鼓涌而出,而李怀宇根本无法遏制。 但为时不久,潮水退去,李怀宇一个人躺在沙滩上,四肢无力,欲走不能,任凭悲哀变成沉重的夜幕将自己合拢。每当这个时候李怀宇总是独自哭泣----与其说是哭泣,不如说是一种液体的排出,悲伤的色彩已经不见,更多的是麻木的新陈代谢和一种流泪的本能。 李怀宇知道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从这片悲哀中挣脱出来,并从中领悟某种哲理。 而领悟后的任何哲理,在林允儿带来的悲哀面前,又是那样的软弱无力----李怀宇形影相吊的倾听着暗夜的波涛和凤鸣,日复一日地如此冥思苦索。直到喝光了威士忌,沿着海岸不断行走。恍然间才到了釜山港。而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 李怀宇自己在港边的海豚旅馆里剪短了头发,刮了刮胡子。带着一脸的疲惫和瘦削,上了那艘破船。 时至今日,时至李怀宇再次察觉到爱情的今日。那一幕幕仍然历历在目。这种恐惧感是无法消除的。 甚至于李怀宇侧身望去。 望着就坐在自己身侧,宛若一道绝代风景的郑秀晶,竟然有种畏惧感。 林允儿教会了李怀宇如何去爱一个人,可当林允儿离开之后,李怀宇就再也不会爱了。像是……丧失了爱的能力一样。 如果要形容,以可以囊括的语言来表达,就是……丧失了爱的能力。 从骨子里,忘记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林允儿问他:“这以前从没爱过谁?” “没有。” 林允儿便不再问,而是踮起了脚尖,轻轻把脸颊贴在李怀宇的脸颊上,一瞬间,李怀宇觉得一股暖流穿过全身,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李怀宇是从那一刻开始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的。 却也注定因为那一刻,失去了爱的本能,只剩下爱的功能。 …………………………………………………………………………………………………………………………………………………………………………………………………………………… 将全部的故事,再回想过一遍,李怀宇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坐在郑秀晶身边的时候,却有无以言明的恐惧。 就感觉郑秀晶在今日,而李怀宇还在昨天。郑秀晶站在今天等着李怀宇,而李怀宇却怎么也跑不出昨天。李怀宇挣脱的力量越大,流出的鲜血越多。就像那条在北冰洋上被李怀宇猎杀的格陵兰鲨一样。 “放过我吧,允儿。”李怀宇已经在心里哀求了。整个脑子像爆炸一样的疼痛,只有李怀宇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内心。他还是忘不掉林允儿,哪怕死了也忘不掉。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一样。 郑秀晶似乎也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劲。轻轻侧过头望了一眼,只看见李怀宇在看月亮,只以为自己是错觉,郑秀晶又继续开始看月亮。 直到天和海连接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靛蓝色的光,慢慢驱散了黑夜。 靛蓝色的下面是靛青色,再下面是幽兰海水。 “真美。”郑秀晶望着远处的光,瞳仁慢慢变大。 “恩。”李怀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郑秀晶的头靠了过来,靠在了李怀宇的肩膀上。一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充斥在李怀宇的鼻腔里。李怀宇抖了抖肩膀,想要挪开,因为恐惧。 郑秀晶竟然又稍稍往李怀宇那里靠了靠。 这次郑秀晶脸没有红,好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李怀宇的手臂一直颤抖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就要从李怀宇的心里蹦了出来,最后李怀宇还是战胜了他自己。 血红色的朝阳渐渐从海面上升起,先一点点驱散了华美的极光,然后带走了挪威北部小城的黑夜。 “秀晶,天亮了。” 郑秀晶已经睡着了,小脸虽然埋在两条围巾里,依然被海风吹得通红,昨天晚上因为踩浪花脱掉了鞋子,没有涂指甲油,原本小脚丫很健康的粉色被冻成了红白色。 郑秀晶不动弹。小脑袋依然靠在李怀宇肩膀上。 李怀宇不忍心吵醒她,只好帮她把抽风脱下来的鞋子穿好,然后轻轻背起郑秀晶,缓缓的向瓦德瑟小城。朝阳把李怀宇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地上,拉得好长好长。在李怀宇背上的郑秀晶呼吸均匀,仿佛睡得很沉一样,可嘴角抹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是怎么也散不去的。 第三十七章 完美(5/12)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谢谢吃鱼的哈士奇的打赏) “你们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我们都着急死了。”李怀宇一回到小旅馆就看到了坐在旅馆门口吃奶酪的林焕,林焕自然是上来一顿责备,昨天两人走的时候只以为是出去转转,没想到一直转到了到第二天早上。 李怀宇对着林焕使了个眼神,然后又回头望了望郑秀晶。 林焕见郑秀晶正睡着,也就不再说什么。李怀宇把郑秀晶背上了楼,抱到了床上。 出去的时候特意带上了门,吩咐了旅店的服务员不要去打扰。 李怀宇刚出去,一直眯着眼装睡的郑秀晶就醒了过来。郑秀晶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动作,李怀宇那个像被刀锋削过一样的肩膀,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魔力,让自己情不自禁的靠上去,所以早上郑秀晶被冻醒的时候愣是一动没敢动,怕李怀宇醒了两人尴尬。 郑秀晶虽然昨天睡了,可睡得并不舒服,李怀宇的肩膀虽然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但是形状有点瘦削,枕着不是很舒服,郑秀晶去冲了个热水澡,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李怀宇也做着差不多的事情,洗漱,上床,睡觉。郑秀晶好歹还简单的休息了一下,李怀宇却看了整整一夜的极光和月亮,想了整整一夜的林允儿。现在李怀宇完成任务把郑秀晶带了回来,就只想睡觉。什么拍摄也不管了,反正昨天应该已经拍摄的差不多了。 ……………………………………………………………………………………………………………………………………………………………………………………………………………………… 李怀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当然,并不是说李怀宇像猪一样整整睡了一天,而是冬季的挪威北部,白天实在是少的可怜。 李怀宇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斜对面的Krystal的房门也被推开。两个人醒来和下楼的时间好巧不巧的撞在了一起。 很平静的打了个招呼,两人便并肩下去了。 KBS的一行工作人员正坐在二楼的摄像机前看着一张像银河系一样的照片,叽叽喳喳的感叹着。 李怀宇只在远处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林焕这个老摄像师使得小伎俩在捉弄众人。把相机长时间对准极圈内的天空曝光便会产出这样的图片,看起来很绚烂美丽,其实不过是周天诸星的往次循环,索然无味的守恒星空。 李怀宇也不点破,问了厨房在哪,很自然的拉着郑秀晶向厨房走去。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林焕的那张“稀有照片”,只有林焕有空,抬头望了望两人,觉得动作有点端倪,这不是林焕的工作内容,林焕自然也不必干涉,对于李怀宇的故事,林焕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仅仅知道一些,便让这位中年的大叔有些心疼李怀宇。能一个人背井离乡去不同的国家流浪。这种勇气不是谁都有的,而带给李怀宇这种勇气的伤痛……更是很多人一生都未尝体会到的。 林焕大叔是很乐意看到李怀宇过的开心一点的。 “秀晶想吃什么?” 李怀宇一边翻着旅店的冰柜,一边问坐在厨房台子上的郑秀晶。 “随便。”郑秀晶摆动着小腿,一幅无聊的样子。 “恩……有三文鱼。” “不吃。” “鳕鱼?” “不吃。” “驯鹿……肉?算了……”这个李怀宇都吃不下去,又像鱼肉又像猪肉,恶心的要死。 “北极虾?” “不吃。” “小螃蟹?” “不吃。” “……你不是随便吗?我做什么吃什么!”李怀宇看着像赌气似的一直在那说:“不吃”的郑秀晶,有点恼了。 “嗤!”郑秀晶看李怀宇这样倒是一下就笑了出来。 真好看。李怀宇怔了怔神,很快回过神来,开始切今天早上刚刚烤好的白面包片,然后一片一片的涂上甜味羊奶酪,郑秀晶则坐在他身边,李怀宇涂好一片,郑秀晶就吃一片,像是故意捉弄李怀宇似的。 李怀宇也知道小孩子心性,尤其是女孩子,也没太在意,只是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不一会儿李怀宇便不涂奶酪了,郑秀晶则坐在旁边的厨台上,从高处望着李怀宇,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呢,怕你吃太多这个,一会儿吃不下去。” 郑秀晶闻言也不急,耷拉着小腿,不时用指尖沾一点点果盘上的蜂蜜吃。 李怀宇找到了在冰箱侧面放着的一小块牛排。也没着急处理,用胡椒粉和盐洒在表面腌制了起来,便又去切鳕鱼块。 把鳕鱼块炸成了金黄色之后捞出来,配上橙黄色的海鲜果味酱,再滴上几滴柠檬汁。鳕鱼的腥味和海味已经完全被水果的清香代替,整体看起来金黄诱人,让人胃口大开,这次郑秀晶倒是没急着吃,静静的坐在李怀宇身边看李怀宇熟练的切着小番茄,把牛排扔进锅里反复翻身煎炸,然后在空隙的时间把一些草莓和覆盆子,蓝莓,雕出一个个好看的形状分别摆在装鳕鱼的盘子里和一会儿用来放牛排的盘子里。 有条不紊的一步一步进行。动作轻缓,眼神柔和。 郑秀晶只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完美。 再想起昨天晚上他给自己系上围脖的那个温柔动作,和那个仿佛有魔力的肩膀。郑秀晶看着李怀宇的侧脸,竟然是有些痴迷了。虽然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还是很可怕,郑秀晶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浓厚的……或许说是兴趣? 和李怀宇的接触一直都很有限的郑秀晶,以前因为接触的少,看不到李怀宇曾经的很多毛病。 而现在和郑秀晶接触的李怀宇,又是一个成熟稳重,饱经沧桑,深谙世故的完美男人。他知道关心人,知道哄别人开心,会做好吃的东西,很勤快,有力气,能背她回家,有莫名的安全感。这些男人的品质都是郑秀晶所发现的。每一样都很普通,加起来很完美。 郑秀晶拍了拍自己的小脸,乱想些什么。 第三十八章 病倒(上) (新的一周,求推荐,求收藏。谢谢诸侯黄昏的200打赏。别的新书都是越写越Hi,我现在越写越没有感觉了,总觉得……哎……会尽快结束挪威卷回首尔把。有什么意见大家多在书评区提,我每天都会看的。) 李怀宇把煎好的牛排用细小的餐具刀切成两片,分别盛在盘子的两侧,滴上几滴柠檬汁。最后一道菜也大功告成。 两人也没出去寻什么餐桌,就在简易的厨台上吃了起来。 外酥里嫩的煎牛排和清香诱人的炸鳕鱼配上早上送来的蘸着蜂蜜吃的新鲜浆果,别有一番风味的维京风格大餐算是完成了。 郑秀晶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去叉那块金黄色的鳕鱼。“好吃。”然后便没有了下文,只见并不多的食物数量在飞快的减少。李怀宇看郑秀晶这么爱吃也就不动刀叉了,静静靠在厨台上看着郑秀晶吃。 “秀晶怎么不吃了?”郑秀晶的叉子落到第二块牛排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怀宇……Oppa不吃吗?”郑秀晶第一次叫李怀宇Oppa。李怀宇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郑秀晶为了这一声Oppa可是攒了很久的力气。 “我不饿啊,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 郑秀晶摇了摇头,把牛排推了过去。 李怀宇笑了笑,又推了回去。郑秀晶还想再推过去,却被李怀宇瞥了一眼,不是那种生气的瞥,而是包裹着宠溺气息的嗔。郑秀晶也不是一定要李怀宇吃,对她郑秀晶好的人,郑秀晶全都记在心里,也不在这一时的争执。 郑秀晶缓缓的嚼着牛排,心情复杂。 很奇异的一种感觉从郑秀晶的心底萌发出来,在今天之前或许这种东西就已经有了,却没有像现在一样撞击着郑秀晶的心房,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郑秀晶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女孩子,但她也乱了分寸了。 嚼完了牛排,把浆果蘸着蜂蜜也都吃光。郑秀晶轻轻吮了吮手指,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生了出来。不光是那种肚子里空空的感觉被食物和营养物质充实的切实的满足感,还有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这是前所未有的。郑秀晶想向所有人大声宣布自己这一顿饭是怎么吃的,他是怎么用心做的。就是这种满足感,充斥在郑秀晶的心里。看似是虚无缥缈的感觉,却真真切切的让郑秀晶舒服的不能自己。 两人并肩走出后厨时,外面竟然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旅店的老板正在吧台调合着自家酿制的苦艾酒,以及从法国德国来的白葡萄酒和红酒。林焕等人也是在拍摄挪威的雪夜。虽然拍摄一晚上,最后只会给出十几秒的镜头,但也要将这十几秒最精彩的部分展示给观众,没有这种精神,又怎么敢说和李怀宇一起,制作一部新的国民综艺呢? 李怀宇在楼下坐了约有三十分钟,觉得脑袋有些恍惚,便跟众人告辞,回房间休息了。 李怀宇走后不久郑秀晶也上了楼。 ……………………………………………………………………………………………………………………………………………………………………………………………………………………… 当李怀宇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乏力。李怀宇知道这种症状,应该是自己染了重感冒。感冒……对于李怀宇来说算得上是一个遥远的字眼了。打他离开韩国……哦,不,是离开首尔起,疲惫和劳累就陪伴着他,但疾病却离他而去了。一来李怀宇知道一个人独身在外,染了感冒多有不便,所以很是小心,二来是李怀宇的体质强悍,对于一些小灾小病不说免疫掉,也很难染上。 这一次患上了重感冒和前天陪Krystal吹了一夜的海风不无关系,要知道李怀宇一直把半个身子挡在郑秀晶身前,还把自己的围脖也给了郑秀晶,再加上回韩国以来身体的状况一直恢复不到巅峰时期,免疫力下降,给了病毒可乘之机。 李怀宇的嘴里干的像要着火了似的,想喝水,但是连下地都要扶着床沿。 病来如山倒。而且越是往日里健康的人,真正病上一次,就会越严重。 李怀宇扶着墙走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水,只在床头昏暗的护眼灯下找到了两罐没开封的德国啤酒。 或许是因为实在懒得出去了,李怀宇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拉环,咕咚咕咚就喝光了整整一罐酒精纯度极高的德国黑啤。 一股剧烈的晕眩再次涌上脑海,李怀宇连衣服都没脱,又倒在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林焕正坐在他身边。李怀宇的头上放了一块驯鹿皮做的凉袋,传来的阵阵清凉倒是让李怀宇舒服了不少。 “怀宇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就感冒了。”林焕一边鼓捣着手机,一边有些责怪的对李怀宇说。 确实如此,过几天按照拍摄日程就要前往挪威的四大峡湾。这么关键的时候却染了重疾,小城的医生来了更是一再叮嘱好好休养,纵然是再重要的工作,也要给人的身体让路啊。可如果按照医生说的静养,可能要修养一星期,因为这次感冒的病毒性很强。这样一来拍摄任务就很紧张了。最后摄影组也是忍痛决定放弃其他三个峡湾的拍摄,只选定一个峡湾作为拍摄的任务。 “林焕哥,真不好意思啊。”李怀宇扯了扯干枯的嘴角,做了个艰难的苦笑。 林焕见他一幅狼狈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养病,末了又说了Krystal刚刚去睡觉,她听说李怀宇病倒后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直到早上林焕他们都醒了才离开。 林焕对着李怀宇使了几个眼色,意思大概就是这姑娘这么关心你。 李怀宇虽然心里很感动,但表面上还是表现的很平淡,挥挥手让林焕出去,表示自己是感冒不是绝症,不用专人陪护。 林焕带上房门前还不忘继续对李怀宇挤眉弄眼。 秀晶吗?李怀宇嘀咕了一声,一股困意袭来。李怀宇是想去好好思考一下的,但奈何身体状况不允许。 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又睡着了,天色渐渐西垂,又是一个黄昏似的清晨,或许是挪威的清晨大抵都如黄昏。 第三十九章 病倒(中)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再醒来的时候郑秀晶正躺在隔壁的床上看着挪威的时尚杂志,虽然看不懂挪威语,但那些模特穿什么衣服,好不好看心里还是有数的,这也是旅店里郑秀晶找到的少数可以消除烦闷的东西了。 郑秀晶也察觉到李怀宇似乎动了动。放下了杂志,起身向李怀宇走了过去。 “怀宇Oppa你醒了?”郑秀晶坐在了床沿上,看着李怀宇有些萎靡无神的,浅浅凹进去的双眼。 “恩,我想喝水。”李怀宇颤动着干枯的嘴唇,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郑秀晶赶忙下楼去拿,可再回到楼上的时候,李怀宇又已经睡着了。 郑秀晶只好把水放在了李怀宇的床头,然后又映着那床头昏暗的护眼灯看起那本杂志。 人在生病的时候精神是脆弱的,李怀宇也不例外。 梦魇趁虚而入。 李怀宇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 梦见旅馆,梦见身边躺着一个女孩,既不是林允儿,也不是郑秀晶,更不是李怀宇所认识的女孩中所能找到痕迹的。 旅馆房间的正对面是一条高速公路,隆隆不息:枕边放着一只杯,杯里有五厘米高的威士忌:除此之外便是怀有敌意……哦……不,或许只是冷漠的----充满尘埃的阳光。旅馆外时而下雨。每逢下雨,李怀宇便索性卧床不起,愣愣发呆。若杯里有威士忌,便径自饮下。接下去只管望檐前飘零的雨滴。身边的女孩仿佛是不存在的一样,在下雨的时候。 这家宾馆很小,且相当的寒怆。除了李怀宇和那女孩之外几乎没什么客人。 宾馆的名称叫“多尔芬酒店”,但由于它给人的印象实在名不副实----大抵是因为李怀宇想起了爱琴海岸那砂糖糕一般雪白的避暑酒店,李怀宇着实不愿意去叫它的名字,姑且叫它小旅馆。 但问题总是无处不在的困扰着李怀宇。爱琴海岸又是哪?好像是他去过的地方,可多尔芬又是哪?他为什么频频联想起一个不存在于世界----对,就是不存在于世界,不存在于这个梦里世界的地方。 鱼在盘子里想家---顾城说。可顾城又是谁。这个梦境中为什么又只存在着李怀宇和身边的那个不知名字的女孩? 李怀宇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有人在此处流泪,为他流泪。 为什么有人,为李怀宇流泪呢? 无论如何,是那个人在寻找李怀宇,李怀宇内心也如此期望。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终于停了,而李怀宇身边的女人也终于醒了。 李怀宇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却能感觉到无比的亲近。 他们在昏暗的护眼灯下交谈了很久,谈艺术和歌,这个最高的话题。 古老的时钟敲出微弱的响声,像时间轻轻的滴落,此刻李怀宇想,哪怕这个女人不爱自己,他也不会介意。 就是这种感觉。 谈光了二十几年来,世界的歌和艺术。又开始谈生活的琐碎,一直到天微微亮起。 女人问李怀宇早餐吃什么。 “没什么新鲜玩意,火腿,鸡蛋,烤面包和昨天中午做的色拉。”李怀宇根本不知道昨天中午做了什么色拉,但就是本能的这么去说一样。 “好。”她微微浅笑,“做个火腿蛋,烤面包要加咖啡,可以吗?” “当然。” 就是这种生活,每天夜里去谈艺术和歌,白天在冷雨中安眠。 李怀宇个人绝不觉得这种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妥。 李怀宇的确如此认为。 但不能说所有人和李怀宇一样。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那个躺在李怀宇身边的女孩子就走了。 她说她可能要回去了。 至于回哪去,是不是回到梦境里的梦境去,是不是回去宇宙的中心或者世界的尽头。李怀宇无从而知。 但李怀宇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那个为李怀宇哭泣的人了。 因为李怀宇还能感受到那颗滴血的心。 “有人哭泣,为我哭泣。”李怀宇蜷缩在小宾馆破旧床头的一角,独自喃喃着。 她走后李怀宇有点难受,却又不太难受,仿佛这种东西,已经接受过不止一遍似的。李怀宇正在习惯。 天快亮的时候,李怀宇独自呆呆的望着月亮,心里想这种生活要到什么时候为止呢?也许不久之后李怀宇还将在别的什么地方同女孩子萍水相逢,并仍然很快的相互吸引,最后以离别告终。就是这样的一种……梦境。 李怀宇想自己可能不是爱她,只是喜欢她而已。 这以前李怀宇倒是真心爱过一个人,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冰川期与某个冰川期之间。反正很久以前。早已流逝的历史。像侏罗纪一样的往昔。一切都以消失告终。恐龙也好,猛犸也好,刀虎也好,射入平壤的子弹也好。接下来便是新的世界来临。李怀宇在这种世界里孑然一身。 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人……好像是叫做什么林允儿。 可林允儿又是谁。她也在为李怀宇哭泣吗…… 好像是她,却终究不是。 ……………………………………………………………………………………………………………………………………………………………………………………………………………………… “医生,他没事吧,他已经三天没醒了。” “没什么事,身体虽然消瘦萎靡,但你看他的表情,和整个人的精神面目。他正在苏醒过来。”懂挪威语的翻译一句一句的翻译给郑秀晶听。“他可能有什么……心结……等解开了,自然就醒了。和一些植物人是同一种情况,但他不是那种被动的沉睡,而是主动的,好像是在逃避些什么。” “他什么时候能醒?” “等他想醒的时候。” 从奥斯陆请来的医生没再说什么,披上了外套在夜色中离开了。 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郑秀晶在屋里守着,谁也劝不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哭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的掉落。 第四十章 病倒(下) (谢谢潇洒的波波的588打赏。恩……在这种崩文,面临扑街的时候还能收到打赏真的是感动的要死。) 已经是梦里的三月末了。李怀宇表面上并未对这个梦境取得太大的进展。因为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有什么人在此哭泣,为他哭泣。但总不能永远的在“多尔芬”宾馆里待下去,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李怀宇离开多尔芬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李怀宇也没有打伞。坐上了早班的轻轨,嚼着从路边店里买来的煎蛋卷。 李怀宇也不知道这辆轻轨开往哪里,总之是随他去吧,哪里都行,让我离开这里就好。 轻轨穿梭,路过一处处李怀宇不知道的风景,扭曲的风景。 直到现在李怀宇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点。 好像是首尔,好像是东京。好像是北京,好像是纽约。好像是奥斯陆,好像是伦敦。好像是巴黎又好像是柏林。 外面的建筑没什么特色,也无法根据植物来分辨。 这里除了天天下雨之外,再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最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告诉李怀宇,这里是东京。 轻轨的尽头是世界边缘。 至于为什么是东京,李怀宇不得而知,或许是东京对于另一个李怀宇又有某种特殊的意义,亦或许是仅仅是因为梦到了东京,所以这里就是东京。 当李怀宇觉得这里是东京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变了。东京港区芝公园的东京塔突兀的出现在列车玻璃的外面。列车怎么奔向世界的边缘,都一直在列车玻璃的外面,李怀宇看得到的地方。 可又有什么声音告诉李怀宇这里是首尔。 外面的风景霎时又变换成了一家家精致的小店,远处的LGD板三星集团的标志熠熠闪烁。同样,不管怎么变换,都是那样的风景。 然后是北京,纽约,奥斯陆,伦敦,巴黎,柏林。天安门,自由女神,奥斯陆大教堂,大本钟,圣母院,勃兰登堡门。 最后似乎是穿过隧道。只是一片漆黑。 但那个人一直在哭泣,在全世界各处哭泣,在全世界各处为李怀宇哭泣。 李怀宇能清晰的感觉到。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一片漆黑,李怀宇属于过去和过不去的交界地带。 …………………………………………………………………………………………………………………………………………………………………………………………………………………… 第四天。 清晨。 亦或是黄昏。 躺在床上的李怀宇手指动了动。整个人处于一种似醒非醒的奇妙状态。 慢慢的李怀宇睁开了双眼,世界渐渐的从黑暗变为模糊,最后慢慢清晰。郑秀晶趴在他床边,一脸的疲惫。 “怀宇Oppa你醒了?”外界稍稍有一点点的动静,就惊醒了已经疲惫不已的郑秀晶。 而李怀宇却茫然的看着郑秀晶。 她……是谁? 好像是……叫郑秀晶吗…… 这里又是哪里……是梦吗……还是这才是现实…… 李怀宇一声也不出,只是傻傻的望着郑秀晶。 郑秀晶看李怀宇茫然的神情,竟然一下哭了出来。 她……为什么……要哭呢? 李怀宇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揩掉她眼角的泪花。郑秀晶却哭的更厉害了。 她在……为我?流泪吗…… 李怀宇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呆呆的望着郑秀晶,却又想起的不真切。 郑秀晶抹掉了眼泪,转身就要跑下楼去叫林焕找医生。 就在郑秀晶转身要下楼的一瞬间,李怀宇一下拉住了郑秀晶,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用力的吻了下去。 郑秀晶睁大了眼睛,还在不停流的泪水一滴滴的顺着两人接触的脸颊流入李怀宇的嘴角里,顺着嘴角滑进喉咙里,顺着喉咙流进李怀宇的身体里。 郑秀晶此刻忘了挣扎也忘了什么,什么都忘了。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亲她。眼前这个害他担心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在亲她。 李怀宇越吻越动情,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逾越,只是轻轻抱着郑秀晶,可眼神里已经涣散的光却越来越凝聚,越来越深情。仿佛是一个黑洞似的,郑秀晶睁大的眼睛只和李怀宇对视了一下,便再也离不开了。 郑秀晶在这一瞬间之前尚不知道自己对李怀宇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在或许知道了。一直以来,甚至是她通过林允儿第一次见李怀宇的时候。李怀宇对于郑秀晶来说就有了某种特殊的意义,只是那时候因为年龄和身份,并没有产生交集,但郑秀晶一直在为李怀宇哭泣,从开始就是,郑秀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李怀宇哭泣,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个郑秀晶在为李怀宇哭泣。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在某个冰川期与某个冰川期之间。反正很久以前。早已流逝的历史。像侏罗纪一样的往昔。一切都以消失告终。恐龙也好,猛犸也好,刀虎也好,射入平壤的子弹也好。 从那时候起其实郑秀晶就在为李怀宇哭泣了。 她早早就看见了结局,只是未曾对什么人说过,甚至那可能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其实郑秀晶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 李怀宇还在吻着,郑秀晶一开始只是呆呆的望着李怀宇,慢慢的开始回应。 郑秀晶越回应越动情,直到一点气都喘不上来,然后用力的把李怀宇推开,坐在床上大口的喘气。 李怀宇则坐在对面的床上,抬起手摸了摸嘴角,是没流干的泪痕。 “秀晶?……” “怀宇Oppa。” “我爱你。” “有点敷衍。” “等着我。”李怀宇不顾虚弱的身体,扶着墙走下了楼。 郑秀晶也没去扶李怀宇,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骄傲。她仿佛能了解这个男人的一切,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在为李怀宇哭泣,在这个世界的尽头哭泣。 只不过可惜,是太久远的秘密,久远到回忆的眼睛都模糊不清。 第四十一章 情书 在楼下聊天休息的众人,看到李怀宇都吃惊的很,忙上前询问。李怀宇冲着众人摆摆手表示没事,向旅店老板讨了纸和笔,又喝了一口水,便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李怀宇已经醒了。 不过众人也知道现在最好不要上去打扰……他们?应该是他们了。 众人心里的那一块大石头都放下了,不禁开始带有某种微微的恶意揣测,这两个好像只认识不久的年轻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当然,只认识不久————只是他们觉得而已。 李怀宇推开门,背着郑秀晶就开始写起东西来,郑秀晶也不急着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这几天的守候真的累坏她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怀宇就停了笔。 拍醒了郑秀晶,把那张泛黄的浆纸递给了她。 郑秀晶知道他会写歌,但这好像……不是一首歌。 而是一封情书。 致郑秀晶小姐: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适合恋爱,你天生适合我的灵魂。 我想我爱着你,但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是我心里直觉,甚至不必知晓你对我的情感。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忧伤,那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虽然我爱着你,不求回报。但我也希望你爱着我。 如果你爱我,甚至只是一点喜欢----我想不只是一点喜欢。 我会带着玫瑰发誓。 以每只神圣的蜜蜂,以从山坡里唤来的雏菊,以来自挪威小巷的食米鸟的名义发誓。 花朵和我,你的誓言以及我的,将都会实现。 我将永远爱你,直到世界的尽头。 只因为星星可以无时无刻的看见你,我便会嫉妒你头顶的晴空。 只因为我说我不爱你,熟悉我的人走过时常常付之一笑,因为他们知道我看你的时候两眼痴迷。 不管在哪里,只要没有你我此后将无法入睡。 我身在千风吹送着, 我身在柔和的落雪, 我身在雨中细柔的淋浴着, 我身在成熟谷物的田野, 我身在早晨的宁静, 我身在优美的激流, 我身在美丽的花朵, 我身在安静的房里, 我身在鸟儿的歌声中, 我身在各种美丽的事物里,可只要没有你,郑秀晶小姐,我将再也无法安眠。 我相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我们相爱,不,是让我爱上你。 但是,自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说----我们可能已经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的钟声。 我想,我是爱着你的,哪怕你可能并不爱我,当然,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在这里,起誓。 我爱你,哪怕你年老鬓白,芳华老去。 多少人曾爱过和你的美好时光的愉悦, 多少人又曾或真或假的倾慕你的容颜。 但唯有一人,会爱你圣洁高雅的心灵。 爱你那铅华洗尽的,年老色衰的憔悴。 我爱你,哪怕你不再是你,更迭记忆。 我却依然爱你,仅仅因为那个新的你, 承载着有关于,旧的你的唯一的印记, 仅仅是这样一点和你相关的微薄理由, 都足以,让我继续爱着不再是你的你。 我爱你,哪怕你离我而去,成为记忆。 哪怕你就这样把我抛弃,我依然爱你, 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不爱我, 郑秀晶,我起誓,以一切能想到的名字。 第三次起誓。 我爱你。 ------------------------------------------------------李怀宇,2017年1月3日,写于挪威深夜,晴。 郑秀晶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把这张泛黄的纸工整的折好,小心的放在了靠近胸口的口袋里。 抬头望着李怀宇。两个人的眸子对上。 郑秀晶的睫毛虽然有些颤抖,却毫不退缩的望着李怀宇火热的眼神。 “我爱你,李怀宇。” “我想这是一见钟情吗?” “或许是多见钟情,或许我很久以前就爱着你……但我想我是爱你的。不管怎么样,我是爱你的。”郑秀晶轻轻的抱着李怀宇,李怀宇回应着。 “我也爱你。” “有多爱。” “我写的有多爱,就真的有多爱。” “一辈子?” “连下辈子的爱都算上。” “不会离开我?” “不会。一刻也不离开。” “一个人是无法永远陪在一个人身边的。” “相信我。” “好。”郑秀晶闭眼,李怀宇又吻了上去。 …………………………………………………………………………………………………………………………………………………………………………………………………………………… 因为李怀宇的病实在来的古怪,林焕等人商议过后决定结束这次拍摄。 连最后的一个峡湾都放弃了。准备等这一期播出后,下一期再继续播出。先把李怀宇送回首尔修养。 在挪威的最后几天里,不得不说李怀宇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快乐时光,就是同林允儿时的那样…… 每天抱着郑秀晶坐在二楼的百叶窗口,等着西北方天空的靛蓝色极光,直到太阳升起,两人分开,回到各自的屋子里安眠。 闲暇的时候李怀宇会用新鲜的素材给郑秀晶做一顿维京风格的宵夜或者下午茶。 此外便是相互怔怔的看着。 两人都不能算是恋爱老手。李怀宇自始至终都只爱过林允儿而已,郑秀晶更是懵懂新丁。 不知道做什么,只有怔怔的相互望着,一望就是一个小时,谁也不说话,直到郑秀晶或者李怀宇谁先“嗤”的一声笑出来,然后没笑的那个人会凑上去吻另一个人的额头。 就是这么无聊的游戏,乐此不疲。 李怀宇想,他可能成功的逃出来了。 郑秀晶想,可能这就是爱情,真好。 总之,是很幸福的场景,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幸福可以维系多久,因为马上又是首尔。 马上又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跳出来,让李怀宇……找不到回到郑秀晶身边的路。 或者让李怀宇不想再回到郑秀晶身边。 很多诱惑。看李怀宇禁不禁得住。但这一刻的李怀宇,毫无疑问的是全身心的,爱着郑秀晶的。 第四十二章 用我一生 (谢谢本书的第二位盟主听梵的100000起点币的打赏和J&K一生推的打赏,恩,欠更状态更新至5/22。作者菌会尽快恢复状态,写出更多更好的文。最后,再次拜谢) 想从瓦德瑟回到首尔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从瓦德瑟先坐火车去奥斯陆,然后飞往莫斯科,再坐第二天的航班飞回首尔。 在挪威的最后一天清晨,李怀宇和郑秀晶回去了那个峡湾港口,坐在那块让李怀宇对郑秀晶一见钟情的巨大礁石上,静静的望着太阳从海的另一边升起来。在旅店里同郑秀晶一起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午后,然后相对而眠,当然,一个屋子,两张床。 晚上李怀宇说,来挪威这么久了,除了那个小峡湾,也没领郑秀晶去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明天早上就要走了,李怀宇想带着郑秀晶再出去逛逛。郑秀晶欣然同意,并且这次不光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也把李怀宇裹得密不透风,热的李怀宇都有些发晕,但知道郑秀晶一片好意,也不忍心拒绝。 午夜,其他人都因为明天的行程,早早的睡了,只有李怀宇和郑秀晶醒着。 迷蒙的夜色中,李怀宇领着走到了松林脚下,过了松林便是这条通往山巅的光秃秃的荒凉的山路了。 李怀宇看郑秀晶有些走累了,便和她一起在松林外歇息了一会儿,眺望着山下宽阔的谷地,心中漾起一阵奇异的自豪感和力量感,这样的感觉,人们在居高临下时往往都会有的,而且当身边伴着一个爱你也是你爱的姑娘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李怀宇遥遥望见山下很远的地方,那渐渐昏暗下去的谷地紧傍着狭窄的海湾,岸边点点灯火犹依稀可辨。 那条海湾越往东去就越开阔,最终形成一堵烟霞空蒙的暗蓝色障壁,围住了半壁天空。但在深山中已是黑夜了。 夜色迅速地浓重起来,李怀宇拉着郑秀晶向前走去,离松林越来越近。 只觉得山岭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森严,由高空呼啸而下的寒风,驱赶着浓雾,将其撕扯成一条条长长的斜云,使之穿过山峰间的空隙,迅疾地排空而去。高处的台地上缭绕着大团大团松软的雾。 半山腰中的雾就是由那儿刮下来的。 雾的坠落使得群山间的万刃深渊看上去更显阴郁,更显幽深。雾使松林仿佛冒起了白烟,并随同喑哑、深沉、凄冷的松涛声,作铺天盖地的威势向李怀宇和郑秀晶袭来。 郑秀晶紧了紧李怀宇的胳膊。李怀宇也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不要怕,也许郑秀晶也不是怕,是冷,或者是别的什么。 甚至有可能只是渴求某人肩膀的温暖,希冀某人的拥抱。可能仅仅是这样而已。 周遭弥漫着冬天清新的气息,寒风卷来了雪花…… 夜已经很深了,李怀宇领着郑秀晶低下头,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下避着烈风,顺着巨石的纹路摸索前行,久久地在山林构成的黑咕隆咚的拱道中冒着浓雾向前行去,耳际回响着隆隆的松涛声。 郑秀晶紧紧地拉着李怀宇的胳膊,听着黑夜中的回响,直到全都消失。 声音也消失,风也消失。 雾气也消失,雪也消失。 很多年之后,郑秀晶还是会回想起这个夜晚。 连日温馨的靡靡细雪将挪威的风尘和海腥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在黑暗中仿若是一头头沉睡的熊卧在岸边的沙滩上,整个世界由吵闹到安静。远处挪威小镇人家的犬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传来似的。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经过,只有李怀宇在自己身边长久的矗立着。 记忆这东西总有些不可思议。身临其境的时候并未觉得这对于她是怎么样的意义。 可哪怕是那么多年之后,郑秀晶还是能想起来,这片不怎么撩人的风景,甚至有点是渗人的风景。 其实对于那时候的郑秀晶来说,风景那玩意是全然无所谓的,坦率的说,那时候心里想的只是她自己,只是身边相伴而行的那个深爱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与她的关系,最后又转回她自己。 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都像回飞镖一样转到自己手上。 ……………………………………………………………………………………………………………………………………………………………………………………………………………………… “我爱你。”李怀宇说着这个世界上最甜蜜的情话。 “有多爱?” “我爱你就像是……我躺在春天的田野里,和煦的风轻轻地吹拂着我的碎发,鼻尖被露珠浸湿,耳边满是风轻轻吟唱的声音,空中全是野花的芳香,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而你走了过来,和我并肩躺在春天的田野里,我的生命一下子就完整了,我就有那么爱你。” “真好。”郑秀晶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亲了下李怀宇冰凉的脸颊。挪威清冷的夜晚也因为这对初涉爱河的情侣,显得有了些人间闾巷的烟火气息。 郑秀晶顿了顿,又开口问道:“那你会爱我多久?” “用我一生。” “真好听。”郑秀晶甘愿被这世界上最诱人的毒药沉溺致死。 “可你不能总这样。” “总怎样?” “总不能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你也有工作,事业。” “一秒钟都离不开我吗?” “恩。” “那我就一辈子这样。” “再说一遍。” “那我就一辈子这样。”李怀宇顿了顿,双手搭在郑秀晶的肩膀上,直直的望着郑秀晶的眼睛。 “我愿意用我一生。”李怀宇无不深情的说到,郑秀晶几乎已经无法呼吸了。 “我也愿意也用我一生。”郑秀晶轻轻的抱住了李怀宇,踮起脚,把冰凉的脸颊贴在李怀宇的脸颊上。 第四十三章 返程(上) 第二天清晨,四点钟。 吹了一夜寒风的李怀宇和郑秀晶刚刚从峡湾边的山坡上回来。 林焕一行人在上上下下的忙活着,收拾着东西。 开往奥斯陆的列车还有十五分钟就到达瓦德瑟小站了。 因为这一座城连着周边的县镇不过五六万人,凌晨四点钟,街道上空旷旷的,什么也没有。 根本不用着急车程。因为根本不构成堵车的条件。 到了火车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挪威面孔坐在候车大厅里,或看着天花板里的小天后玛瑞雅朵,或是鼓捣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总之不似首尔火车站的繁华,哪怕是凌晨四点都川流不息的那种繁华。 但这种清冷却让人格外的舒服,感觉这不是一趟带着暖空调的特快列车,而是一家人出行旅游的温馨房车。因为众人多少知道了李怀宇和郑秀晶突然亲密起来的关系。郑秀晶也不避嫌,就坐在李怀宇旁边,小脑袋枕在李怀宇瘦削的肩膀上,刚想睡觉却又被李怀宇晃醒。 “秀晶,这儿睡觉容易着凉,一会儿我们上了车在睡。”声音温柔,语气轻和。仿佛是遥遥太古的午后,那缕神秘的光,倾泻在时间的斜坡上。 郑秀晶只是听着李怀宇的声音,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于春天的田野里一样。 听话的“哼”了一声,郑秀晶起身,却还是抱着李怀宇的胳膊。 只不过眼睛睁开了,就那么一直瞅着李怀宇。 “真好看。”怎么也瞅不厌,郑秀晶想。 “什么好看?”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 “我说你生的真好看。” “从我出生到现在,你是除了我妈妈之外,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 “伯母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对不起。”郑秀晶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看着李怀宇,心里难过的无以复加。 “没什么,已经习惯了。”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人提前步入暮年。 “以后有我呢……”郑秀晶抱着李怀宇的头,脸上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辉,李怀宇能感觉到……神圣,责任,义务,和深深地爱。 在这一瞬间,郑秀晶好像已经把爱李怀宇,当成了一种责任。一种无法放弃的,必将为之承受的,她心甘情愿去付出的,责任。 要知道爱情和责任相比。何其之轻。而当一个人把爱情和责任联系起来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在用自己全部的灵魂去爱一个人了。不管他贫穷,富有,疾病,健康,丑陋,帅气,温柔,暴躁。她都会去爱着他,哪怕他已经不是他。 就是这样的爱。 李怀宇是感受得到的,感受的到,清晰的感受得到。 “郑秀晶在此处流泪,为我流泪。” 李怀宇反手轻轻的抱住郑秀晶,轻轻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恍若周遭无人。 直到林焕轻轻咳嗽了一声,才惊醒了这一对痴男怨女。可这两人到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尴尬,直到上车,郑秀晶和李怀宇的手都是紧紧连着的,好像已经失去了松开的方法。 …………………………………………………………………………………………………………………………………………………………………………………………………………………… 列车穿过满布松林的山野,也穿过海岸线的荒原。 外面的风景总是变化着的,时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时而透过山腰上苍天古树漏下来的点点光亮,看清外面的斑驳风景。天空灰蒙蒙的,似乎是要下雨。 列车越往南开,风景越美。 就像是变换的四季。 由冬天,变成春天,变成夏天,变成秋天。 只有挪威而已,除了挪威,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有如此的盛况? 林焕一行人的摄像头也没有闲着,拍摄着山间积雪覆盖下的青青草甸。 郑秀晶躺在卧铺上安静的睡着,李怀宇不时帮她掩好因为乱动而攒开的被子,生怕她着凉,哪怕明明知道这是带着空调的列车也一样的担心。 李怀宇无论怎么样都睡不着。 因为离首尔越来越近了。也因为那个隔世经年的梦。 没有人知道,那个梦对于李怀宇而言是什么样重大的意义。 寄托了李怀宇心底什么样的哀思,承载了什么人,对于李怀宇什么样的爱。 这些李怀宇都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至少在现在是如此。 火车上实在无聊,郑秀晶又睡着。李怀宇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是什么办法,想了很久,给金泰妍打了电话。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怀宇Oppa,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综艺拍摄的怎么样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金泰妍接了起来。 “前几天染了一场重感冒,休息了几日。摄制组看我的身体可能难以支撑接下来的拍摄,加上第一季放映的内容以及剪辑足够了,所以摄制组放弃了接下来的拍摄,也就是说我这几天可能就要回首尔了了。” “真好,Oppa回首尔来我可要请你吃饭呢。” “哦?怎么,那首蒹葭你也发行了吗?” “还没呢,公司老师看到了,说要好好准备,不是那首《蒹葭》,而是最开始的那首《太阳雨》。” “哦,我知道那个好像挺火的,那不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吗,你感谢过我了,不用麻烦泰妍了。” “怀宇Oppa,你不知道这个歌的后劲有多足。现在首尔的大街小巷,全部都在放着那首《太阳雨》,这首歌真的像我们当初想的那样,骗走了首尔千千万万少年少女的红泪。” “有这么夸张吗?” “怀宇Oppa你回来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夸张了。”金泰妍生怕李怀宇不信,用着古怪的语调,逗得李怀宇哈哈大笑。 “行,泰妍请我吃饭,岂敢不从。”李怀宇答应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床上睡觉的郑秀晶,想了几秒,还是没有跟泰妍说。 毕竟有些事情,带上一个局外人,难免说话有些不便,歌也好,什么也好,李怀宇都无条件为郑秀晶让路,可他也不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就这样,郑秀晶还没回到首尔,就被李怀宇小小的抛弃了。 第四十四章 返程(中)(6/22) 到了奥斯陆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同瓦德瑟比起来,奥斯陆简直像是春天一样。 这里没有漫长的黑夜,没有无尽的风雪。绿草茵茵,鸟语花香。 奥斯陆似乎已经下了很多场雨了,李怀宇他们到的时候雨应该刚停,火车站台的屋檐上正滴着水,连日温馨的霏霏细雨,将这座半工业城市的尘埃冲洗的干干净净,不远处的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微风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紧紧贴着仿佛冻僵的湛蓝天碧,凝眸望去,蓝空寥廓,只觉得双目都隐隐作痛。清风拂过不远处的草地,轻轻拂动郑秀晶馒头的秀发,随即向车站后的柞树林吹去。 “下次来挪威,一定要先来奥斯陆拍摄。”林焕低头闻了闻扶手下古老石板上的青苔,只觉得一种无法描述的自然的清香扑鼻而来。 “下次再拍摄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这次拍摄,制作出来的剧集按照一周一集的话,足够放映半年了。” “这么长吗?” “恩,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也拍摄了一起其他的内容,再加上花絮,差不多有48个小时的拍摄内容。” “准备按照传统的两小时来剪辑吗?” “恩,也就是说下次拍摄大约会在4-5个月之后,这期间没有什么拍摄内容,可能公司总部会对你进行包装和宣传。到时候会要你配合出席一些活动。” “内,这些都是我和KBS签订合约的时候商量好的。我知道的。” “下次去哪里拍摄?” “还没想好呢,不过如果要继续来挪威拍摄的话,还是半年以后的……再加上要照顾她”说着,李怀宇冲着郑秀晶撇了撇嘴,郑秀晶笑着对李怀宇做了个鬼脸。林焕大叔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两个年轻人秀恩爱,也没说什么,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春季的话,可能欧洲一行的几率比较大吧。” “欧洲啊……那需要的经费可真是个数目了。” “没事。”李怀宇神秘的笑了笑。“我相信这期节目播出之后带来的收益,和这部综艺的潜力,会让KBS安心掏钱为我们准备一次精致的欧洲游的。” “我也相信。”林焕大叔咧嘴一笑,扛着摄像机去拍摄奥斯陆的点滴风景了。 “怀宇Oppa,我好困,回莫斯科的飞机是几点钟?”林焕刚走,郑秀晶就贴了上来,抱住了李怀宇的胳膊。 “下午两点钟,还有两个小时呢,我们去找个旅店先休息一下吧。” “算了,就两个小时,不麻烦工作人员来回折腾了,我们直接去机场吧。”吹了一夜的冷风,加上女孩子身体柔弱,难免很累,困得要死。但郑秀晶听说只有两个小时,还要去找旅馆麻烦工作人员来回跑来跑去,怕李怀宇以后和工作人员们不好相处,像她这种在娱乐圈工作了很多年的女孩子,很明白如果和工作人员的关系处理不好,会生出很多事端。所以强撑着精神,陪着众人到了机场。 刚到了候机大厅里,坐在凳子上还没几秒钟,郑秀晶就靠着李怀宇的肩膀就睡着了。 ……………………………………………………………………………………………………………………………………………………………………………………………………………………… 飞机在长空寥廓下喷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焰尾,带走了关于众人关于挪威的最后执念,郑秀晶坐在李怀宇的左侧,透过镜窗看着地下越来越渺小的风景。 每一次坐飞机郑秀晶都有种要离开地球表面的感觉,莫名心生惶恐。 唯独这次没有。因为这次她的身边跟着别的什么人,因为这次她的身边跟着李怀宇,她爱的男人。 仅仅是这样而已。 直到现在郑秀晶才恍然觉悟李怀宇说的一见钟情并不算得上一见钟情。 或许李怀宇是,而郑秀晶不是。 郑秀晶很早以前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哭泣,为李怀宇而哭泣。郑秀晶应该是很久远的心情。在李怀宇身边坐着,看着李怀宇的侧脸。 郑秀晶只觉得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缺少的什么东西,就这么被人填满了。 用了二十三秒钟,甚至是二十三次眨眼的时间。 马上就要回首尔了。在首尔,郑秀晶和李怀宇的关系就需要注意一些了。毕竟不是挪威的瓦德瑟这种连粉丝也无法触及的地方。郑秀晶也不是已经走入事业低谷的那些女团。她可是正在闪耀光芒的,郑秀晶。 刚刚相爱还没有几天,哪怕只是分开一秒钟,郑秀晶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回了首尔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见面……等等都要受到制约。而且郑秀晶也会为工作忙碌,这不到两周的挪威之行,真有点不舍得呢。 郑秀晶又望了望李怀宇的侧脸,只觉得把自己和这个男人分开,真是要命。 郑秀晶拿起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对着李怀宇拍了几张照片。 “拍我干嘛?”李怀宇听到咔嚓一声,看到拿着手机的郑秀晶一脸坏笑。哪里还不知道郑秀晶做了什么。 “做背景屏幕,把你手机也拿出来。” 李怀宇一听,突然觉得有些要糟。他手机的屏幕还是走之前智妍在他家里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改的。用的是朴智妍的自拍照片。 “飞机上不是不让用手机吗……” “开飞行模式就好了啊,快点拿出来。” 李怀宇实在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便乖乖的把手机递了过去。郑秀晶开了机,就看见了朴智妍嘟着嘴的自拍照。 李怀宇心虚的把脸转到一边,不去看郑秀晶。 “你以前还饭智妍欧尼啊。”郑秀晶语气平淡,好像没怎么生气,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吱嘎作响的话,确实是没怎么生气。 “那个……智妍是我的好朋友,上次来我家……”李怀宇好像又说错了些什么。 “去你家?” “内……帮我收拾行李……” “哦。”因为是交往之前的事情,郑秀晶也不好追究,而且郑秀晶虽然是恋爱新丁,可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太计较的。 拿着李怀宇的手机抱着李怀宇的头,背景映衬着镜窗外的廖原蓝空,咔嚓咔嚓拍了一连串的照片。 最后选出了一张角度最好的,把自己照的最美的照片,设置为了李怀宇的背景屏幕。 “不许改哦。”郑秀晶扬了扬小下巴,一脸傲娇的跟李怀宇说。 “内,是你,我怎么会改呢?”李怀宇的语气看似是玩笑,又满怀深情。 郑秀晶一下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确实,这个男人说的情话,都是最普通的,却也是最致命的。 第四十五章 返程(下) “又回来了。” 林焕一下飞机,就忍不住在莫斯科国际机场的地面上跳了好几下。 李怀宇也拉着郑秀晶跑去了莫斯科河,等着下一班飞往首尔的飞机起飞。 “怀宇Oppa回首尔准备做什么?”郑秀晶双手抱着膝盖,把小脑袋放在上面,没有看李怀宇,静静的望着水波不惊的莫斯科河。 “还没太想好……综艺节目就突然这么告一段落,对于以后的工作还没有规划好。” “写歌吗?”郑秀晶知道李怀宇是一名词曲家。那时候同林允儿一起的时候,每每谈起这个男人,林允儿都会一脸自豪,然后手舞足蹈的笔画,说的最多的自然是他是《姻缘》的作者。郑秀晶到现在还记得林允儿那副自在神气的样子。 想起林允儿,郑秀晶也有些担忧。虽然林允儿已经和李怀宇分手了……可是…… 她该怎么面对林允儿呢?虽然这两年同林允儿的关系已经有些淡了,但曾经也是要好的朋友。如果林允儿知道了她和李怀宇的关系……哎……真是棘手呢。 郑秀晶有点发愁,李怀宇没注意到郑秀晶脸上小小的变化,只是自顾自的望着莫斯科河,一边看着波澜不惊的河面,一边开口。 “我想写个剧本吧。” “写剧本?”郑秀晶听到李怀宇突然要写剧本,一下子把关于林允儿的事情先抛在脑后,认真的听李怀宇给她解释。 “恩,写个剧本,我在外面游历了这么久,有很多故事想说。有很多故事,不为人知的私密情事,我想讲给别人听。我想来想去,写书不太现实,表现力也不够,情感不够强烈,也就只能写剧本了。” “什么样的剧本?准备拍成电视剧还是电影?”郑秀晶丝毫没有想过剧本卖不出去的事情,很多年前,在郑秀晶尚不熟悉李怀宇的时候,李怀宇给郑秀晶的第一印象,就是才华横溢,却时运不济,能被高傲的郑秀晶小姐说上一声才华横溢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这点本事? 说起剧本,这一项演员郑秀晶的本职工作,郑秀晶自然感兴趣的很。 “应该是电影吧。电视剧那么长的剧集,我第一次写剧本,可能有些写不过来。” 对于别人来说,都是先写电视剧,后写电影剧本。因为电视剧囊括的内容更多,作者的感情和思想更容易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展示给观众。 可电影不同,电影剧本是需要编剧个人思想的高度凝练和提纯。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向观众输出你的价值观,而且是必须要深刻的价值观,只有这样,才算是完成了一部成功的电影剧本。 所以说编剧一般都是由电视剧做起,然后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过渡到电影编剧。 而李怀宇恰恰相反,因为他自信他自己的能力和才华,足够写出优秀的电影剧本作品。这并不是某种不知深浅的狂妄自大。而是一个男人的自信。 李怀宇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郑秀晶痴迷于这样的自信,这种,李怀宇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仅仅因为电视剧剧本长,他不想写,所以就去写电影剧本。就是这种自信,对于女人来说简直太致命了,像郑秀晶这样的女孩儿自然也不例外。 “是什么样的故事?” “保密。” “哼。”郑秀晶转过头去瞪李怀宇,李怀宇也望着郑秀晶。 看着郑秀晶这幅有点生气的小模样,李怀宇倒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我心里的故事太多,还没想好写哪个。” “心里的人呢?” “只有你一个。”至少这一刻,李怀宇说的真诚无比,连李怀宇自己都深信这将是一个永恒的答案。可未来还不来,谁又说的清楚? “真好。”郑秀晶心里暗想。 “你最想把哪个讲给世界听?”郑秀晶声音愈发的温柔,因为李怀宇真诚的眼神,因为李怀宇暖人的情话。 “一个……错过了缘分的故事。” “在你身上发生的吗?” “和我多少有一点点关系。” “那就拍这个吧,我想演女主角。男主角就你来演吧。”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爱在现在,承诺在将来。只有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我想连你的过去,一并覆盖掉。”谁说只有男人会说情话?郑秀晶轻轻地几句呓语,让李怀宇的心剧烈的跳动。这种感觉是林允儿不曾给过他的。林允儿不会说情话。 “想连我的过去,一并覆盖掉?” “恩。”郑秀晶把脑袋靠在了李怀宇的肩膀上。“一并覆盖掉,从此之后,就只有我,永远爱着你的我而已。” “谢谢你,秀晶。我都要哭了。”李怀宇用着玩笑的语气,掩饰着眼睛里确实有些悲伤的神情。 “我认真的。” “我也是。” …………………………………………………………………………………………………………………………………………………………………………………………………………………… 莫斯科飞往首尔的航班已经准备就绪。 李怀宇拉着郑秀晶,对着俄罗斯的星空挥手。做了最后的深情告别。 马上就要回到首尔了。 深夜,众人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郑秀晶也睡着了。独独李怀宇醒着。首尔,李怀宇还是有点恐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恐惧。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伤口至今还没有愈合。郑秀晶也不能。在那道巨大的疤痕面前,郑秀晶也只能麻痹而已,整个世界都只能麻痹而已。无论李怀宇逃去哪里,是巴黎还是纽约,是康斯坦克拉米斯还是布拉格,是东京还是莫斯科。总归不管逃到哪里,都逃不开的。 李怀宇也已经受够了。他也想告别这道留在他后背上的巨大伤疤。 首尔……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成为一切故事结束的地方吗? 李怀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呼出来。 好像不能。 不知道为什么,李怀宇就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第四十六章 安眠 当李怀宇拍醒郑秀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飞机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郑秀晶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欧尼?你怎么从美国回来了?” “恩,我这次回来可能要在韩国住一阵了。听易荷说你今天要回来,就来接你了。” “那美国的生意呢?” “本来也没什么生意,看着业绩一天天下滑不舒服,也无能为力,就回来休息几天。hi,怀宇。”郑秀妍跟一直站在郑秀晶身侧的李怀宇打了个招呼,然后轻轻抱了下李怀宇。 “好久不见。”从小受美式教育影响的郑秀妍对于久别重逢的朋友,在她看来,一个拥抱是很正常的。 “好久不见。” “听说你和秀晶在一起拍摄一部综艺?” “恩,过几天就会在KBS的节目里播出了。” “听说是叫《大冒险家》吧,前几天已经在KBS的一些节目里宣传了。不过我怎么好像就看见你了,把我们秀晶放哪了?”郑秀妍故作生气的样子,好像是李怀宇欺负了郑秀晶一样。 “欧尼!我是后半段才参与拍摄的,怀宇Oppa让林焕大叔发回去的一部分宣传短片是在莫斯科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参加综艺呢。”看郑秀妍对李怀宇发脾气,郑秀晶有点急,这两个人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郑秀晶最重要的人了。他们要是吵起来,那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相处。 “呵呵,秀晶这么着急怀宇干嘛?都叫上Oppa了,我还没见你私下叫过谁Oppa呢吧?怎么,喜欢怀宇吧?”郑秀妍在外人面前很冷淡,也不随意开玩笑。但是在对着亲密的朋友的时候,也有一点点少女的顽皮,更何况是亲妹妹和曾经身为少时女婿的李怀宇? “欧尼!我……”郑秀晶一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说话,生着闷气往前走。 李怀宇一路跑上去,拉起了郑秀晶的手,想把她拽回来。 郑秀妍看他拉起郑秀晶的手,就知道马上李怀宇就会丢脸了。她的妹妹她自己知道,是什么个臭脾气。可很快,郑秀妍就大吃一惊了。 “车还在这儿呢,往哪走?傻瓜。” “啊……”郑秀晶一下就羞红了脸,刚才光顾着逃开欧尼的问题,这下糗大了。 只见李怀宇拉着郑秀晶的手往回走。郑秀晶一点也没反抗,红着小脸就低着头走着。 这次郑秀妍看李怀宇的眼神就多了一分玩味。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妹控。她的妹妹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两个人绝对不简单,就算不是在交往,也肯定有些猫腻。 “你们……在交往?”郑秀妍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问着两人。 “那个……” “还不是……”李怀宇刚要开口,郑秀晶就打断了他,一口否定。 “哦。”郑秀妍应了一声,也没深究什么东西,只是看两人的眼神里的玩味丝毫不减。 郑秀晶对李怀宇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回去解释。 说真的,李怀宇刚才是有点不开心的。 和我李怀宇交往是很丢人的事情吗,你欧尼问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就一点否认。不过看到郑秀晶的眼神,李怀宇就知道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在里面,也就没说什么,耸了耸肩膀。 郑秀晶上了郑秀妍的车,进座位的时候用手在耳边比划了个电话,意思是电话联系。 李怀宇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回应她,然后上了KBS派来的车辆。 …………………………………………………………………………………………………………………………………………………………………………………………………………………… 李怀宇从浴室出来,正在用蓝宝石色的毛巾擦着耳朵,放在客厅的电话响了。 “喂,秀晶吗?” “恩,怀宇Oppa,今天下午在机场的时候……对不起……” “哦,没事,怎么?是因为害羞吗?不想让你欧尼知道?” “也不全是……反正……我们的关系……哪怕她知道……也瞒她一阵。” “怎么了?” “我欧尼知道了……允儿欧尼就……知道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听到林允儿的名字,李怀宇沉默了一会儿,郑秀晶以为是李怀宇不开心了,连忙开口。 “Oppa……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允儿欧尼,等我做好准备行吗?” “恩,没事,我知道了,会瞒着你欧尼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允儿欧尼,我们两个都分手了。分的很彻底,她现在过得也很幸福了,你没必要这样的,她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估计也会祝福的。”李怀宇忽然想起了那个傍晚在超市的偶遇。林允儿笑着对他说:“要幸福啊。”的时候,自己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一样。 用力摇了摇头,把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清扫出脑海。 “内,就算是这样……也是先瞒着吧,对不起Oppa。” “没事,秀晶,这点小事情,不要跟我这么说,我会觉得不舒服的。” “嘻嘻。谢谢Oppa,木嘛” “郑秀晶你好肉麻。” “因为是你啊,不说了,我欧尼快洗完澡了。她一会儿出来肯定会问我,我去想想怎么应付她。” “恩,去吧,对了,首尔的冬天可不比奥斯陆,多穿些衣服。明天你有工作吗?” “哎,易荷姐刚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明天有几个通告,怎么,明天有事吗?” “恩……分开一刻我都很想你的。” “Pabo。”郑秀晶虽然轻轻的骂李怀宇木头,但心里却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的开心。 “到底什么事。” “真的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Pabo。” “不说了,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姐说,我挂了。” “真是Pabo。”郑秀晶又说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怀宇挂断电话之后也闭了灯,早早的睡着了,这一路的风尘,确实是有些累了。 不过这次李怀宇睡着时候的姿势,是舒展开的。这还是林允儿离开之后的第一个,李怀宇可以在这间充满回忆的老屋里安眠的夜晚。 第四十七章 绯闻(上) (恩,家里停电,刚来电,感谢stanleyco的打赏) 或许是舟车劳顿的缘故,李怀宇这一觉睡到了日过正中。 拿起了床边的手机,开机一看,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朴智妍的,一个是金泰妍的。 李怀宇想也没想,先回了朴智妍电话。金大队长的电话无非是要请他吃饭,朴智妍这小妮子给他打电话做什么呢?李怀宇回韩国的事,还没有告诉朴智妍。 “怀宇Oppa?” “恩,我刚醒,智妍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唔,就是在新闻上好像看到Oppa了。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回首尔了。” “好像看到我了?在新闻上?” “内,Oppa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恩,我是回首尔了,我一会儿就去看新闻。” “Oppa回首尔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这点事情那么麻烦干嘛。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再联系。” “内,对了,居丽欧尼……” “居丽怎么了?” “她前几天从日本回来了,她说你三年前还欠她个生日呢。” “什么啊……”李怀宇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来三年前……好像是答应了智妍给居丽庆祝生日,结果因为允儿的事,一个人消沉与外界全然断了联系。什么人都找不到他。这个生日自然也无从说起。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李怀宇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是啊……算了,到时候你和居丽欧尼去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个通告,经纪人叫我去补妆了。” 放下了电话,李怀宇也是有点头痛。居丽算是T-ara里除了智妍和Danee之外和李怀宇最亲近的,连经常和李怀宇,朴智妍一起的朴孝敏都要往后排一排。而居丽的难缠程度也是最高的等级。表面上看起来文静温柔的“夫人”,实际上却是捉弄人的能手。李怀宇可吃够了苦头,所以后来一直对李居丽言听计从,三年前这笔账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李怀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挂了电话之后也不去想这些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过智妍说的新闻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怀宇用手机打开了新闻网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拉着郑秀晶的手在和郑秀妍说话,郑秀晶红着脸低着头的图片。 因为郑秀晶行程比较隐秘,加上是傍晚到的仁川国际机场,所以一行人都没太注意周围有什么记者之类的东西,所以行为动作也都比较随意。 谁成想记者到了点不回家吃饭在机场里遛弯? 这其实也不能怪李怀宇和郑秀晶,更多的可能是拜郑秀妍所赐。 毕竟郑秀妍从美国回来,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自然有记者关注她回来是干什么的。 一路跟着郑秀妍,没什么新闻。没想到郑秀晶和李怀宇自己撞了上来。 只见图片的上方用一排鲜红的特大字体写着“F(X)团体成员Krystal同神秘男子热恋中,两人关系已经得到双方家里承认。” 粉丝们第一眼看过去,只当是鼓吹恋情的标题党,可继续往下看,看到一张张图片,越看心越凉,越觉得这是什么事实。 李怀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给郑秀晶打了个电话,郑秀晶表示这条新闻今天凌晨就出来了。 “不承认咯。”李怀宇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应对方法。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咱们两个都不要表态的好。”郑秀晶开口,“这样等综艺节目播出了,一切就解释的通了,我们的综艺节目也能受到很大程度的关注。” “不行,这样你牺牲太大了。” “没事,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李怀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郑秀晶语气平淡却坚定,不容李怀宇拒绝。 这部综艺,说成就,也只会成就了李怀宇,而和郑秀晶的关系很小,郑秀晶要为这部综艺的宣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可以说全都是为了李怀宇。 “秀晶!” “怀宇Oppa就这样吧,我和易荷欧尼都商量好了,公司那边也同意了。我下午还有通告,我先挂了。”说完,郑秀晶就没给李怀宇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怀宇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给KBS综艺部的部长打了个电话。而那边的人也已经知道了情况,原来S.M公司早就给KBS宣传部和综艺部的人打过了招呼,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宣传李怀宇的综艺。 就这样,下午的时候,KBS的官网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链接,是属于今年春天即将上映的,全新综艺,投资巨大,立志要取代RunningMan的野心综艺----《大冒险家》的链接。 很快就有网民点击进了这个链接。 链接打开后,整个网页的背景是一片汪洋大海,一个男人半个身子被拽出船外。船身两侧卷起巨浪,巨浪之中一条漆黑的带着杂色斑点的尾巴若有若无的闪现。 最上面写着用血红的巨大字体写着《大冒险家》这样几个大字。 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力势凌厉,盛气逼人,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折服感,让点进来的人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再往下拉则是李怀宇的个人资料。 点进去,详细的记载着李怀宇离开首尔之前的工作。 给李怀宇的身份是----词曲家。 当然,还有《太阳雨》作者的身份。 要知道《太阳雨》这首歌已经攻占了首尔的大街小巷,大街上10个人的手机响起,不说7个人是太阳雨,也有5个人了! 而在这之前,《太阳雨》的作者的身份也是从来没有公布过的! 这就让点进来的人多了一分期待,一个这么优秀词曲作家,又是怎么成为这种野生户外综艺的拍摄者的? 再之下的资料,则是李怀宇提供给KBS的一些自己获得的各个领域的奖项。例如美国蒙大拿国家公园的黄金猎手,地中海黎明海岸的冲浪达人,阿尔卑斯滑雪场颁发的雪上精英,等等一系列彰炳着荣耀的称号,看得网友们有些刺目。 再往下拉则是制作团队和一个大大的问号。 问号的下面则写着第一期综艺播出的时间。 一个上午的时间,大冒险家这一节目的推特关注数量就涨到了几万人。 而很快,随着中午一张李怀宇的近照的爆出。点燃了整个韩国的互联网。 这个男人!不是和郑秀晶爆出绯闻的那个男人吗! 第四十八章 绯闻(中) 事态随着一个网友的对比迅速升温。两张照片的侧脸,虽然在机场的那张因为傍晚光线昏暗,看的不真切,可几乎是可以确定,这两张照片为同一人。 也很快有网友将这一次事件定性为了精心的炒作,但毕竟是理智的少数人。更多人则投入了八卦大军中去。 要知道,随着郑秀晶那一代IDOL里的“国民妹妹”“国民初恋”的渐渐老去和褪色。郑秀晶算是那一代人心里最后的净土了。这片净土在很多人眼里,是绝对不允许被破坏掉的! 郑秀晶的粉丝疯狂的涌入KBS官网下的《大冒险家》的链接。如果不是KBS已经做好了工作,恐怕这个新设计好的网页,会几秒钟内瘫痪。 与此同时,由第一批关注《大冒险家》综艺节目的网友建立的论坛也被大量的粉丝攻占。 李怀宇也没去关注这些,肯定没有什么让他舒心的内容。 而郑秀晶也不好受,Fanclub更是一夜之间少了几百人,一部分有心人的言论也在慢慢的针对郑秀晶,包括一些新出道,在争夺粉丝市场的新女团和一些早有间隙的老女团的粉丝。娱乐圈永远不是和平的地方,它甚至比俄罗斯的山林和太平洋的深海更危险。 郑秀晶和李怀宇双方的冷处理,让这个事件越来越热了。 “喂?”李怀宇正在床上躺着,手里捧着一本《城堡》。 “怀宇Oppa,我看到今天的新闻了。” “哦,泰妍啊,我在看书呢,没看来电显示。” “恩,你和秀晶?” “是……炒作,我的综艺节目不是要播出了么,秀晶也有参与,这件事情正好被公司拿来运作。” “哦。” “泰妍怎么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李怀宇对于拿金大队长开心倒是没什么顾忌。 “什么啊,我就是身为朋友,看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来问问你。”金泰妍虽然嘴上说的毫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有点开心,不是真的,真好。 其实李怀宇对于金泰妍也没什么隐瞒的,本来是想直接告诉金泰妍的,又想起了郑秀晶的嘱托。便没有告诉金泰妍。 “还有事吗?” “本来说回来请你吃饭的,还是等这件事过去吧。现在你走到大街上不说人人喊打,也差不多了吧。” “哈哈。行。那我挂了。” 李怀宇挂了电话,又继续去看那本《城堡》。天花板下的吊灯昏黄的闪着光,老屋里忽明忽暗。 …………………………………………………………………………………………………………………………………………………………………………………………………………………… 明亮的少时宿舍里,很少回宿舍的林允儿,因为明天一早有一个和泰妍一起的公告,也选择了回宿舍休息。 林允儿也听说了一点事情,也听到了那个有点敏感的名字。 “为什么……是她呢?” 林允儿翻动着网页,看了大约二十几张机场的图片,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在李怀宇离开的时候,林允儿没有追上他。 林允儿就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要错过些什么了。好像是……真的错过了…… 林允儿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是要哭的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自己视若珍宝的私有物,要归别人的时候那样,那种心痛。林允儿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李怀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有爱情,也参杂着些别的什么东西。这种参杂着的东西,让林允儿痛苦无比。 林允儿关了电脑,也关了灯。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鹿,眼眸湿湿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 “允儿?”泰妍一进屋,发现屋里一片漆黑,灯没开,允儿今天还特意给她打过电话,今天要回宿舍住。泰妍还买了她爱吃的炒年糕和鱼丸。 “允儿?”泰妍开了灯,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林允儿。 “泰妍欧尼?”林允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允儿?”泰妍坐在了沙发上,能清晰的感觉到林允儿身体的轻微颤抖。 “我感觉……我要永远失去他了……” “你看到那条新闻了?” 林允儿没说话,只是身体依然在颤抖。 金泰妍也沉默,过了一会儿竟然听到了细微的哭声。 “我刚才给怀宇Oppa打过电话了,他说只是绯闻。”金泰妍淡淡的说,其实金泰妍是不想告诉林允儿的,想让林允儿就这么以为,然后彻底放弃李怀宇。 但听到了林允儿细微的哭声,金泰妍心软了,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告诉了她。归根到底,金泰妍太善良了,善良的可以把自己的爱情拱手相让,只是不想让别人伤心而已。 或许也可以说金泰妍太傻了。 “只是绯闻?”林允儿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刚刚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只剩下不争气的眼泪往下流,世界全都变成了黑白色,那时候林允儿才感受到李怀宇曾经感受到过的……绝望。现在听金泰妍开口,林允儿只觉得这个世界又恢复了色彩。 “恩,只是公司和KBS联手的炒作,为怀宇Oppa和秀晶的新综艺吸引目光。” “嗤,太好了。”林允儿破涕而笑,金泰妍看她这个样子,也只是又叹了口气。 “吃点东西吧,还没吃晚饭吧?” “恩……刚才看到那条新闻,就什么吃东西的想法都没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死掉了。好饿啊……泰妍欧尼你给我买什么了?” “炒年糕和鱼丸,就在餐桌上。” “我去吃啦。”说着,林允儿从沙发上起来,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便一蹦一跳的往餐桌跑去。 金泰妍看着孩子样的林允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允儿在金泰妍眼里,一直就是个任性的孩子,表面上懂得很多,其实什么也不懂,以为自己做的选择都是对的,其实一点也不考虑后果。直到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才悔之莫及。 “哎……” 第四十九章 绯闻(下) 已经是李怀宇回到首尔的第三天了。 郑秀晶和暂时代表李怀宇的KBS综艺部双方都没有任何人表态。 事态愈演愈烈。就在即将失控的时候,KBS放出了一支综艺节目的宣传短片。 短片里,先是郑秀晶在蓝光之夜大放异彩的表演,随即转到莫斯科河岸边的江舟渔火,最后一幕是郑秀晶和李怀宇并肩坐在挪威小旅店的二层,看着外面的靛蓝色极光。 如果这个时候,网友们还不明白KBS和S.M公司到底打的是哪一张牌,恐怕就是真的智商有问题了。 很快,S.M方面也宣布郑秀晶参加了《大冒险家》。KBS官网给出的《大冒险家》的网页的背景也由那个波澜壮阔的血海屠鲨的史诗画面变成了两个人背靠在小旅馆的阳台上温馨的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的温柔画面。 “太赞了。” “是啊,极光好美啊。” “楼上的到底在关注什么?” “极光不对吗?” “……” “……” 韩国粉丝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秀晶参加综艺节目,看起来还不错。 皆大欢喜,那些水军也就慢慢撤走了,甚至有一部分还留在了《大冒险家》的论坛里。讨论着宣传片里的郑秀晶。 “wuli秀晶这身白色的裙子好漂亮啊。” “快看,秀晶那个项链,不会是真的吧?” “蓝光之夜可是俄罗斯最重要的节目,会带假的吗?” “wuli秀晶美的冒泡。” “wuli秀晶美的冒泡+1。” 事件终于平息。郑秀晶的个人粉丝站数量也回暖,综艺节目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但李怀宇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 “怀宇Oppa下午有时间吗?” “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我们金大队长的行程优先,不用考虑我。” “好,怀宇Oppa晚上六点在楼下等我哦,我开车去接你。” “不会再放我一个小时鸽子吧?” “什么啊!”泰妍嗔怪的喊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允儿凑了过来。“欧尼,你晚上要和怀宇Oppa出去吃饭吗?” “是啊,上次怀宇Oppa帮我写歌,就是那首《太阳雨》,我还没好好感谢怀宇Oppa呢。” “欧尼……我也想去。” “……不行。” “为什么?” “你要约怀宇Oppa,就自己打电话给他。” “……”林允儿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金泰妍为什么这么说。她当初亲口说出那些把李怀宇伤透的话,也只有她自己亲口才能收回,其他人若是参与了,她永远也不会获得李怀宇的原谅的。可纵然林允儿再知道这些道理,她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李怀宇。李怀宇第二次离开首尔的那天,林允儿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去追那架追不回的飞机,之后的林允儿,就再没有勇气了。或者说丧失了拥有勇气的理由。“我知道了,欧尼。” “允儿,欧尼……不是不帮你,但有些事情。” “我知道了,欧尼,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这件事先放放吧。” “泰妍,允儿,到你们了!” “内!”两人异口同声的应着,然后在一下午的行程中,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 结束了全部的行程,金泰妍便拿起小镜子补了层薄薄的淡妆,开车去了李怀宇老屋的楼下。 林允儿就静静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金泰妍的车子慢慢倒出停车位,然后绝尘而去。 宿舍里又只剩下林允儿一个人了。 太阳斜斜的洒下最后一缕光辉,将整个世界染成了火红色。 有些刺眼。落日的余辉射向那点琐碎的乌云上,如同灰姑娘穿上了漂亮的水晶鞋,整片天空霎时明亮了起来,让人心旷神怡。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由西向东逐渐变淡。那些支离破碎的云朵似乎是地图中几个被涂上鲜艳颜色的岛屿,又好像在蔚蓝的大海上金色或红色的浪花在翻滚跳跃,又好像少女金色卷发,飘逸高贵,让人啧啧称奇。 冬天首尔的黄昏,多少凉的有些逼人,迫不及待的把人逼醒。夕阳已退去了不少,只留下天际的那一片暗红,显然不再刺眼,思绪飘忽间,似乎于薄凉中见到另一种温暖的荡漾。心轻轻的,多了一丝愉悦,少了一点悲情。 暗红色的光照在林允儿的脸上,竟然消散了一丝阴翳。 空荡荡的宿舍里,有某种名为回忆的气体在黄昏昏暗光线的尘埃中起伏,只是这回忆少了些悲戚,多了些温馨。 想起很多……和他的故事呢…… ………… “允儿,你听听我新学的曲子。”说着,李怀宇抽出那支淡蓝色的布鲁斯口琴,在老屋里轻轻吹了起来,远处的夕阳照进老屋满是尘埃的空气里,林允儿用双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心爱的男人为她学的曲子。 ………… 某个清晨,外面雨下个不停,但和昨晚已经不同,成了毛毛秋雨。四下一片迷濛,若非一洼洼积雨的水纹和顺着房檐滴落的雨点声,几乎察觉不出下雨。林允儿睁眼醒来时,窗外笼罩着乳白色的雾霭,随着太阳的升起,雾霭随风而去,于是杂树林和山脉的棱线一点点显露出来。桌上摆好了加了咖啡的烤面包,火腿蛋,和一杯鲜牛奶。 林允儿吃过后出屋去找李怀宇,两人约定好一早去清理楼下的鸟舍。 两人穿上带头罩的黄色塑料雨衣。空气潮乎乎,凉丝丝的,鸟儿都静悄悄地挤在鸟舍里面避雨。 …………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林允儿挂在李怀宇身上,走在夏天夜晚的汉江大桥上。 “别说一件事,十件事都依你。” “可当真?” “当真。” “那也只要一件就好。我只需要一件事。” “好。” “永远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曾经在你身边这样存在过。” “不会忘的。” “真好。”汉江上的萤火虫扑闪着微弱的光,李怀宇反手背着林允儿,静静的在满天繁星下行走。 ………… 只是为什么……现在只剩下……我林允儿一个人了呢? 我把李怀宇……丢到哪里去了? 第五十章 烛光晚餐 “怀宇Oppa,上车了!”金泰也隔着很远,就看到在楼下等待的李怀宇。 今天的李怀宇穿的很随便,一身黑色的毛衣。围着黑色的围脖。 “Oppa还戴着这条围脖呢啊。” “恩,毕竟是金大队长给我挑的。” “什么啊。” 金泰妍表面上有点不满李怀宇这种玩笑似的回答,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次去俄罗斯和挪威,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 “恩……在挪威的时候生病了,拍摄内容少,也就没带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倒是在莫斯科的时候买了很多礼物给你们。” “我们几个人人有份咯?” “恩,还有一份专门给你的。” “真的?拿出来给我看看。”金大队长一听自己有别于其他人,还有单独的礼物也是开心的不行。说着,连车都不好好开了,一只手伸到李怀宇的身前讨要礼物。 “好好开车,等到地方给你看。”李怀宇把金泰妍的小手推了回去,按在了方向盘上。 金泰妍还是有些不乐意,竟然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快点拿出来给我看看。” “行行行,今天看到你金大队长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是难得了。”确实,金泰妍一直以一个成熟稳重,顾全大局的形象出现。全然没有过撒娇,耍小性子之类的东西。今天的举动着实让李怀宇有些吃惊,苦笑了笑,拿出兜里的那个小盒子。 “诺,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好漂亮的胸针,很贵的吧?”正是那颗岛之心,一圈铂金里镶嵌着一颗精心雕琢过的湖蓝色宝石。做工精致而典雅。金泰妍第一眼看上去就被这种宝石的光辉迷住了。 “还好,上次你领着我买了那么多衣服,这个就当做回礼吧。” “谢谢怀宇Oppa。”金泰妍也没有跟李怀宇生分,但这仅仅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个胸针的真实价格,只当成一两千美元的精致饰品,要知道,哪怕是成名已久的少时队长金泰妍,让她花一万四千美元去买一枚胸针,也是要考虑很久的。 说着,金泰妍也不避着李怀宇,直接把胸针别了上去。 “真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开启了臭美状态的金大队长又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把放胸针的盒子小心的放到了包包里。 “走吧,金大队长,再不走我们晚饭就变成宵夜了。” “是!”金泰妍跟李怀宇行了个士官礼,搞怪的模样逗得李怀宇一乐。 其实李怀宇也是想过要不要把这个东西送给金泰妍的,虽然原计划是为金泰妍买的,但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女朋友,所以送这种贵重的东西,也是凭自己的心情来决定。可已经有了女朋友,就要考虑秀晶的感受了。但这个准备送给泰妍的东西,如果因为秀晶成了他的女朋友,就转送给郑秀晶的话,李怀宇觉得自己就真的是渣男了。所以想了很多,最后还是送给了金大队长。 秀晶的话,以后再送给她更合适的就好了。 收到了李怀宇精心准备的礼物的金泰妍完全处于一个亢奋的状态,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停,有时候说到激动的地方还挥舞一下短短的胳膊。 金泰妍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甚至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到现在,都一直没有过的。 金泰妍一直只是远远地望着李怀宇,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靠近,有一天可以收到李怀宇精心准备的礼物。她只想为李怀宇付出,只想为李怀宇做些什么,从来没有奢求过李怀宇的回报,没有奢求过李怀宇,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和爱。 金泰妍的爱情观很简单,把我的全给你,把你的分一部分给我,甚至一部分也不需要。 我爱着你,什么也不说,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是我心里知觉,不必知晓你心里对我的感情。 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忧伤。 那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我曾宣誓,我爱着,不怀抱任何希望, 但并不是没有幸福----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觉得满足。 ----------------------------这就是金泰妍的爱。让人轻松也让人倍觉沉重。让人快乐也让人备受煎熬。 金泰妍拉着李怀宇去了另一家新找到的,私人性质的饭店。 是一家坐落在首尔郊外的西餐厅。 李怀宇从车中望去。 薄薄的乳白色的云层静静地笼罩着沉睡的邸宅和昏暗的花园,地平线处那片小岛似的天空渐渐变作幅员宽阔的田野,看去又洁净又清新,却被柔和的闪烁星光煊染上一片绛红。在远处的小丘上奔走着一道柔和的窄窄银光,没多久,这银光又从天空中分隔开来。 温和的、湿度很高的空气氤氲于明净的天际。碎石子场上和公路上遍地都是小小的水潭,不是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就是倒映着蔚蓝的天空。汽车嘎的一声在大门口停下。 “怀宇Oppa,到了。” “恩。” 上了二楼的包间,布置得很精巧,像是上个世纪欧洲古堡里宫廷宴会的场所。 长长的礼仪长桌,铂金做成的烛灯,不远处有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墙上挂着各国或知名,或不知名的画家的大作,既有寄情于山水的风景画,也有只贪恋一抹幻境温柔的印象派,自然也有狂放不羁的抽象派,总之,五花八门,什么样的审美观都能在这里找到喜欢的东西。 不远处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一支十二人的乐团安静的坐在红木漆成的椅子上。 “好正式的样子。”李怀宇坐在了礼仪长桌的一面,金泰妍坐在另一面。 “这家店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前听秀英她们说过。这次位置还是秀英帮着订的呢。” 崔秀英的家世倒是可以支撑她经常到这种地方消费。 金泰妍显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侍者将银白色的烛台一个个点亮,然后退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一个手里捧着醒酒器,一个则捧着色泽妖艳的红酒。 游历多年的李怀宇,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瓶红酒。很贵,当然,仅仅是贵还不够,味道很好,唯一的缺陷或许是不懂它的人喝起来和喝一瓶陈年老醋没什么区别。 见侍者将一切都摆放好。身后的那支乐队开始演奏起比尔·埃文斯的《献给黛比的华尔兹》。 一顿完美的,却又波澜无惊的烛光晚餐。 金泰妍每一次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都被另一种力量驳回。 哪怕是一次私人性质的,带着优美乐章的烛光晚餐,哪怕是这么好的机会,金泰妍依然没有开口。 她仿佛只能看着李怀宇一次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掉一样。 第五十一章 准备工作 吃完饭后李怀宇把从俄罗斯买回来的套娃和一些小首饰给了泰妍,让她回去发给其他人。一共八份,也就是说,有林允儿的。 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朋友,不是吗?至少李怀宇,是这么骗自己的。 郑秀妍的那份已经在机场的时候给了她。 李怀宇把礼物给了金泰妍之后也没问她怎么分的,不得不说李怀宇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 第二天清晨,李怀宇起床,洗脸,换衣服,诸如此类收拾妥当。 不过只是收拾妥当了自己,至于这有点乱的屋子,李怀宇表示无能为力,只能等忙完之后找郑秀晶或者几个小丫头过来帮帮忙。 晨风凉浸浸的,李怀宇在衬衫外面套了件对襟羊毛衫。还是一身黑色的装扮。李怀宇好像就是对黑色情有独钟一般,无论什么,都选择黑色,甚至连内裤都是。 李怀宇先去给电视交了钱,毕竟没有电视节目看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当李怀宇正准备去挑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KBS综艺部的监制金志文打来的。说有些事情要和李怀宇商量。 无奈,李怀宇也只好先放下一系列的大采购计划,打车去了KBS大楼。 李怀宇到达综艺部的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林焕,李根英,随行的工作人员等等。倒是没看见郑秀晶,可能是因为她的戏份着实不够,或者是今天的讨论里她并没什么作用。 “怀宇也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金志文看李怀宇到了,起身做了一个礼仪弯,李怀宇也回了一次。 并不是说李怀宇的身份让金志文尊重,而是李怀宇的独特精神。 如果单单是一个特殊的综艺拍摄成员,哪怕是刘在石一样的存在,也不会让KBS综艺部的制作总监如此以礼相待。 但李怀宇可以。现在的他走到哪里,不用刻意的去浮夸表现来争取舆论的焦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会让那些蝇营狗苟的鼠狗辈自惭形秽。 李怀宇整个人的气质,真要形容,就像是走出了那条千千万万人走过的平凡之路。 走出了命运原本给李怀宇设下的桎梏。起于凡而非凡。 这种独特的气质,让李怀宇成为了整个韩国,甚至是整个世界都无法复制的勋章一样的存在。 不盛气凌人,不巍然磅礴。不似孤星冷月亦不似桀骜不驯。 “怀宇啊,你看咱们这个节目……” “怀宇,你看这里。是不是应该用特技处理一下?” “怀宇……” …………………………………………………………………………………………………………………………………………………………………………………………………………………… 很多问题。最让李怀宇头痛的有两个。一个是综艺的主题曲,一个是综艺的尺度问题。 这部综艺第一季,最精彩的自然是李怀宇血海屠鲨那一段。 可以说在那段视频里,李怀宇展现出来了无数种属于人类的最高傲的精神,也是最高贵的精神。 这种表现力甚至超过了美国灵魂级作家海明威的巅峰之作《老人与海》所体现出来的人类的高贵。 因为纵然语言再丰富有力,在一幅幅震撼人心的史诗画卷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要知道李怀宇那张在海中与丑陋巨鲨角力的画面已经被用作了各个报道头条的首版画面,成为了这部综艺的最大卖点。如果说这个画面因为限制级被取消,这部综艺将会缺少很多亮点。 最后在综艺尺度方面,李怀宇还是横下了心,先播出来再说,尺度的问题以后再议,实在不行就让利给KBS更多,让他们去找人解决这个问题!这部综艺,李怀宇甚至可以不赚钱!但绝对不可以不一役成名!因为这部综艺,是李怀宇走向娱乐圈这个浑水地带的基石,是李怀宇真正的野心所在。 李怀宇绝对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阻拦他。 这也是李怀宇身为一个男人的自信所在!他一定能成功的自信所在! 其实综艺的主题歌曲,要比尺度问题难得多的多。因为一个是可以依靠外力来平衡的,一个却只能靠自己。 怎么想也没有灵感,去表达出这部综艺想要表达的情感和灵魂。 有些头痛。 给郑秀晶打去了电话,郑秀晶只接了一下便挂断了,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工作。 李怀宇也不好再去打扰郑秀晶。就在李怀宇百无聊赖的在桌子上咬着笔头,却写不出东西来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来电,给李怀宇找了不少事情做。 “怀宇Oppa,我带着居丽欧尼和Danee来找你了,就在楼下呢!我们买了好多东西,拎不上来。下来接我们。”是智妍那个小丫头的声音。 听到智妍的声音,李怀宇本来是有些头痛的,更何况她还带着李居丽。但当李怀宇看到自己脏兮兮的屋子的时候,不禁露出了一个有点诡异的开心笑容----免费的劳工来了。 李怀宇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想着什么时候拉一批小丫头过来帮忙收拾屋子,这批小丫头就自己送上门了。 李怀宇赶紧去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了一件白色的长衫----每次见李居丽,李居丽都要说很久李怀宇的审美,尤其在穿衣服的颜色上,为了不让小丫头再缠着自己,李怀宇想都没想,套了唯一的一件白色长衫出去----这件衣服就是李居丽买给李怀宇的,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 第五十二章 有些人必须孤寂地生和死 “Oppa。”李居丽等人就站在楼下,见李怀宇出来,马上提着东西跑了过来。 李居丽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应该是刚出过什么通告。脸上还挂着淡妆,看起来漂亮的很过分。 朴智妍和Danee则随意的很,朴智妍沿袭了李怀宇的穿衣风格,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绒毛衣,外面套着件浅棕色的风衣。Danee则是在一月份的首尔穿着过膝裙,裙子上印着淡淡的碎花样模子。 李居丽上来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狠狠地和李怀宇拥抱了一下。 “Oppa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李居丽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全靠在李怀宇怀里,轻轻抚摸着李怀宇脸上因为瘦削凸显出来的棱角和眉宇之间的沧桑。如果过去李居丽的印象中的李怀宇是一张印刷精美的白色浆纸,干干净净,上面什么也没有;那现在的李怀宇,就是一卷散发着发霉气味的,昏黄色的破皱羊皮卷,上面记录了夏日夜空中的满天繁星,也记录了宇宙运转的变换无极;记录了正在给牛挤奶的青涩农村少女手腕上那叮当作响的钏镯,也记录了北地荒原那可以吹散希望的烈风。 但李居丽一点也不喜欢李怀宇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喜欢。 因为这样的他有太多……无法分享给她,她们的秘密了,有太多……无法分享给她,她们的心事了。 就像现在她明明在李怀宇的臂弯里,感受到的距离却是哭与笑,生与死----就是那么长的距离。 曾经她看李怀宇很近,看天很远。 现在她看李怀宇很远,看天却很近。 有些人必须孤寂地生和死,就算是首尔,就算是李怀宇也一样。所以李居丽打心眼里不希望李怀宇改变,不希望他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变。 这些东西,是朴智妍,Danee,金泰妍,林允儿,甚至于郑秀晶都不知道的。 只有李居丽知道的秘密。李居丽就是知道。 每个男人都有他的世界,每个女人都有进入世界的不同角度。 林允儿进入李怀宇的情深不寿,金泰妍进入李怀宇的才华横溢,朴智妍进入李怀宇的体贴疼爱,郑秀晶进入李怀宇的沧桑澶变。 只有李居丽进入李怀宇的是孤寂。李居丽摸着李怀宇的脸,仿佛在搜寻曾经在哪里存在过的某种珍贵之物。 李怀宇轻轻的拍着李居丽的后背,不太理解李居丽为什么这么强烈的反应。但李怀宇知道李居丽是有道理的,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而已。 “也不是很多苦,习惯了也就好了。”李怀宇的话平平淡淡,却把能说的都说尽了。一句简简单单的习惯了,却有谁知道,又需要多少时间里才能将漫长的苦痛熬成习惯。 “好了居丽,脸上有妆呢,别蹭了,再蹭你给我买的白衣服就花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当然也仅仅只是温柔而已。 李居丽听了李怀宇的话,才从李怀宇怀里起来,虽然没哭,但是眼睛红红的。 “还是这件?” “还是这件。” “不错,原谅你了。”李居丽也是那种能将一切心事藏起来的女生,很快收拾好情绪。她还有两个小姐妹等着吃晚饭,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坏了气氛。 “怀宇Oppa,我们买了好多食材,做给我们吃哦!”Danee上来抱着李怀宇的胳膊撒娇,李怀宇苦笑了笑,接过了两个袋子。 “好沉啊,你们都买了什么?” “韩牛和别的乱七八糟的食材,恩,今天晚上,我们三个负责烤肉,你负责做别的菜。” “OK,不过你们也得帮我把屋子收拾了。”李怀宇玩味的看着朴智妍。 “成交。” …………………………………………………………………………………………………………………………………………………………………………………………………………………… 很快朴智妍就让李怀宇明白了一个道理。 “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李怀宇看着整洁无比,焕然一新的客厅,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是的,看起来收拾的很干净。可那些东西都被你塞到沙发下面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还有,我卧室的那四件黑色毛衣为什么敢往洗衣机扔?还能穿吗! 朴智妍看着李怀宇一脸不满的样子,甚至想再收拾一次。李怀宇想了想,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只有这样这三个小祖宗才能放过他。 看到李怀宇走了,三个小丫头相视一笑,开始鼓捣起买来的烤肉架和加热台。 李怀宇看到这些小丫头买来的食材也不禁苦笑一声。 除了肉之外没什么别的东西。没办法,只能累着自己,再跑一趟了。 “好好看家,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吃的东西。”三个小丫头满脸的:“你放心。”表情,反而是让李怀宇心里有点忐忑,她们烤肉……总不能把房子烧了吧? 李怀宇家离一家卖新鲜食材的超市很近,买了一些鱼和蔬菜,又买了一些清淡的调味品,李怀宇就回去了。 不过买菜过程中还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竟然有人认出他来了,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国中生,还问他综艺节目什么时候播出。李怀宇耐心的回答了他的一系列问题,还有一些告诉他:“自己去看吧,不精彩我请你吃饭。” 男国中生也被李怀宇这种平易近人的话语弄的哈哈大笑,还说签名,今天就不要了,等李怀宇出名的时候再要签名,因为他相信李怀宇肯定会出名的。 李怀宇笑了笑,不置可否。别了这个有趣的男国中生,倒是没在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对了,还有就是……大街小巷。 真正意义上的大街小巷。每一条街都有店铺在放《太阳雨》,甚至有的地方相隔不到50米的店都在放,而且不在同一个频上。可以见这首歌火到了什么程度。 李怀宇这才相信了金泰妍说的话。 这首歌,是真的骗尽了首尔少男少女的红泪。 第五十三章 关西风味 李怀宇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三个小丫头已经把烤肉的工具收拾的有模有样,烤架都已经摆好了,居丽正在厨房里切着小牛扒。智妍和Danee则百无聊赖的看着《大冒险家》的宣传短片。不得不说KBS是下了成本的,大冒险家这部综艺不说开播效果如何,开播之前这个势,造的不可不谓声势浩大。 小丫头们看李怀宇回来了,也没注意,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宣传片。 “怀宇Oppa,这个画面拍的好沧桑啊。”李怀宇放下一袋子食材,站到电视跟前一看,正是自己吹海风的画面。 半个身子靠在甲板的围栏上,斜着眼睛看着远方的深黑海水。 而李怀宇所在的星火号,此时无数圆窗里没有一点亮光,机器没有一点喘息声,船上没有一点生气,随身携带着它自己的寂静世界、它自己那块空旷的天空、它自己的死气沉沉的空气。它自己的停止的时间和它那一片流浪的海。 李怀宇转过身去正眼面向大海的一瞬间。 轮船上的灯全亮了,锅炉重新喘气了,天上的星斗也点燃了,动物的尸体也沉到了海底。厨房里响起一阵盘子的碰撞声,散发出一股桂皮调味汁的香味。 听得见月形甲板上乐队的大号声和昏暗的寝舱里远海上的恋人心脏的冬冬声。 这种参杂了奇异特效的制作,还是宣传片中前所未有的。 因为只有李怀宇的气质能一个人撑起一种精神,一个世界。 与其说李怀宇坐在船上,不如说船在跟着李怀宇走。 李怀宇笑了笑,摸了摸朴智妍的小脑袋,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厨房为小丫头们准备晚饭去了。 因为小丫头们准备的都是肉,李怀宇买回来的鱼和蔬菜,以及清淡的调料更适合做日式料理,关西风味。 说起日本,对于李怀宇也有很深的意义。 如果真要说李怀宇什么菜系做的最好,恐怕不是中国菜也不是韩国菜,英国法国更谈不上。 李怀宇做得最好的,竟然是日本的关西风格菜系。 李怀宇真正在厨艺上,行过拜师礼节的,便是日本当代的关西风味大师木下吉久。两人在爬富士山的时候结识,李怀宇只吃了一道清淡的玉蕈饭,便深深地沦陷了。李怀宇死缠烂打了许久,加上木下吉久对李怀宇的天分很认同,最后勉强收了他做最后一个弟子。 李怀宇先切好了鯵鱼片,配着海鲜酱料,端出去给两个看电视的小姑娘先尝鲜。 生鯵鱼片味道鲜美,是日本人除了三文鱼之外最爱生食的鱼类。 两个小姑娘对这种东西或许也不是很懂,看到是生的也没太敢下嘴,但出于相信李怀宇,朴智妍先尝试了一口。 表情很快就变化的很诡异。 “智妍欧尼,是不是不好吃?”Danee一脸担心的看着朴智妍。 朴智妍也没说话,就是点了点头。 Danee把已经夹起来的鱼片又放下了。只见这个时候朴智妍突然伸出筷子开始夹鱼片。 “那个,不吃,我怕辜负了怀宇Oppa的心意,这种罪,就让当欧尼的我来受吧。”说着,将鱼片送到了嘴里。 Danee看朴智妍夹了两片,就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好奇的夹了一片,蘸着海鲜酱料吃了一口,满嘴的柔顺鲜美让Danee甚至忘了动牙齿。 “智妍欧尼!!!!” “那个……” Danee还在等朴智妍的解释,只见朴智妍只是开了个头,然后趁着Danee不注意将最后一片送到了自己嘴里。 …………………………………………………………………………………………………………………………………………………………………………………………………………………… 李怀宇不知道外面两个小丫头闹成了什么样子,安心的在厨房里切茄块和莼菜,收拾鲅鱼。 李居丽则装作和那块小牛扒较着劲,时不时抬起头看李怀宇,到最后也不去管牛扒,就看着李怀宇处理食材的时候麻利熟练的动作。 只是这样,李居丽都有些心疼。 因为这些都是……生活给李怀宇带来的成长。而伴随着成长的肯定不是一帆风顺。 没有人能不受伤就成长,哪怕是李怀宇也一样。 因为关西风味主要注意清淡,所以李怀宇处理的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把所有的菜准备好了。 一样样摆上了桌子。 智妍和Danee也拿出一盒盒新鲜的韩牛放在烤架上烧,因为是自家的火,慢的很,便开始尝李怀宇做的菜。 先是一人一个的黄嫩嫩的荷包蛋。这种东西看似普通,人人会做,但真正想要做好,是要花费大把的功夫去学习的。因为你是无法根据外表去看内在的黄,熟到了什么程度。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才能做出李怀宇这样色泽鲜艳诱人的荷包蛋。 再接着是开胃的切得细细的黄萝卜干咸菜,而且厚厚的沾了一层芝麻。清淡的萝卜干咸菜配上香醇的芝麻,给人颠覆感的味蕾享受。 接下来就是炖茄块,莼菜汤,玉蕈饭。最后是西京风味的腌鲅鱼。 李怀宇做的清淡菜系,竟然把这几个小丫头吃的连架子上的烤肉都忘了,一个个不去管烤肉,抢起了炖茄块。 能把一帮肉食主义者变成这样,说实话,李怀宇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真好吃。”李居丽摸了摸小肚子,嘴里还嚼着沾着厚厚芝麻的萝卜干。 朴智妍更是在打扫最后的战场,捡了几块剩下的烤肉和只剩下汤底的莼菜汤。 消化系统发达的Danee更是已经被送去了卫生间。 李怀宇靠在椅子上,剔着牙,偶尔这么聚餐一次,真的很有成就感,也把这个空荡荡的家,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吃完东西,李怀宇又去把从俄罗斯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了三人。 智妍的是李怀宇精心挑选过的一个绿宝石缕空手镯。Danee则是一个漂亮的铂金镶钻耳环。 没有专门准备李居丽的礼物----因为李怀宇忘了,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但如果把制式礼物发给李居丽的话,李怀宇心里是怎么也过不去的,只好把Belle送给他的俄罗斯风格手链转送给了居丽。本来Belle送给李怀宇,李怀宇没有接受,后来艾迪文劝李怀宇将来可以送给女朋友之类的,李怀宇才勉强接受,这一次竟然也真的派上了用场。 第五十四章 剧本(上) 送走了小丫头们,李怀宇一个人把东西收拾干净,便倒头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KBS制作总监金志文的电话把他惊醒。 又催了主题曲的事情,大抵是因为还有两周就要开始正式播出了。 KBS也有点坐不住了。 可没灵感就是没灵感,实在不行也只好用别人的歌曲了。 而且李怀宇现在的心思全都投到了他答应郑秀晶的事情上-------把那个深埋心底的故事写出来,让郑秀晶,覆盖他的前半生。 李怀宇是那种说做就要去做的性格。 可真的做起来,李怀宇发现这项工作决非易事。 …………………………………………………………………………………………………………………………………………………………………………………………………………………… 有关于林允儿和那个时代的记忆,虽然说是李怀宇最美好的时光。 但尽管如此,记忆到底还是一步步离开远去了。李怀宇忘却的东西委实太多了。在如此追踪着记忆的轨迹去写这个剧本的时间里,李怀宇不时感到惴惴不安,因为李怀宇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最关键的记忆都丧失了。说不定李怀宇的体内,有个叫记忆安置所的昏暗场所,所有的宝贵记忆统统堆在那里,化成一滩烂泥。 当初因为逃避自己的过去,选择将所有东西都忘掉的李怀宇,也终于尝到了苦果。 李怀宇的忘掉是永久性的,诀别性的。 但不管怎么样,记忆毕竟是李怀宇所能掌握的全部,于是李怀宇死命抓住这些已经模糊并且仍在时刻模糊下去的记忆碎片,敲骨吸髓地利用它来延续李怀宇关于剧本----可以说是李怀宇前半生的剧本的创作。为了信守自己对郑秀晶的诺言……甚至还有林允儿的,舍此别无他路。 很久以前,李怀宇还在流浪的时候,记忆还清晰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把一切记录下来,藏在某个火炉上的旧书卷里,然后再把她忘掉。但李怀宇写不出来,一笔都写不出来。虽然李怀宇明白,只要写出第一行,后面的故事就会文思泉涌。可李怀宇就是死活写不出哪一行。一切都清晰的历历如昨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从何处入手。就像一张详尽的地图,有时候反而因为太过详细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但现在李怀宇明白了:归根结底,李怀宇想,文章,剧本这种不完整的容器所能容纳的,只能是不完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一年。并且发觉,关于林允儿的记忆越是模糊,越是能更深入的理解她。 想到这里,李怀宇悲哀的不能自已。 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林允儿? 李怀宇想,他可能爱过,可他不是李怀宇。他是死掉的人,李怀宇是活着的人。也只有这样,李怀宇才能去把深爱一个女人的故事,写给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 “我一定是疯了,答应了秀晶这样的请求。” 说真的,李怀宇无时不刻不在想,自己真的是疯了。 就这样,虽然故事写的坎坷,写的模糊,写的不尽人意。 但让人流泪。 因为李怀宇是在写自己的命。写自己与之抗争与之哀鸣的……命。 李怀宇再不想写下去,或者说再想写下去,故事都不紧不慢的一行行跃然纸上。 …………………………………………………………………………………………………………………………………………………………………………………………………………………… 仁川国际机场外的绿茵地一如往日宁静。暮色带走了机上机下的行人与过客,只留下一缕夕阳的沉默。信鸽在一声清脆的鸽哨声响起后扑闪着飞回了鸽舍。 “沙沙”起着风,说不得又是一场雨。 棉的不远处,一个清瘦的小女孩呆呆的望着草地上那位阿婆手中推的车,上面摆着一块块罗列整齐的金鱼饼,金鱼饼黄灿灿的,诱人的红豆香气飘出去好远,棉摸着自己口袋中仅剩的那一枚硬币,犹豫着。他慢慢摸了出来,又慢慢放了回去。最后还是摸了出来。棉快步走向那位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阿婆。 棉的钱不够,他回头望向那个清瘦的小女孩,看到那期艾的眼神。 棉问阿婆:“能卖给我半块吗?”阿婆笑着将一整块金鱼饼递给了棉,并叮嘱棉早些回家,要下雨了。 棉捧着温热的金鱼饼,一路小跑到女孩身边。“啪!”的将金鱼饼掰成两半,红豆的想起氤氲而出。 棉将稍微大的那一块递了过去。女孩儿犹豫了一会儿。 虽然妈妈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是孩提心性,又怎么抵挡得住金鱼饼喷香的诱惑? 女孩结果了金鱼饼,两只红扑扑的小手将金鱼饼送到嘴边。 腮一紧,一紧,有她巴掌大的金鱼饼就不见了。女孩轻吮着手指,那块稍小的金鱼饼也被棉递到她身前。 这次女孩儿犹豫了好久,才接过来。 “我叫絮,将来我要嫁给你。”女孩儿认真的盯着棉,开口说。 这不关年少无知,是谁都高估爱的价值。 棉和絮的影子在夕阳之下拉得好远。当他们走出了仁川国际机场,雨开始下了起来。一夜不停,两夜不停,三夜不停,直到浸泡了整座城市。 故事似乎是开始了。 林允儿的影子渐渐和那个小女孩重叠。 李怀宇忽的想起了一首诗。 是拜伦写的。李怀宇也不知道他是为谁写的。 只记得他说: 假使他日重逢, 我将以何贺你, 以眼泪, 以沉默。 久违了,林允儿。 ……………………………………………………………………………………………………………………………………………………………………………………………………………………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这几天做梦,总会梦到一些从前的东西,一些被林允儿下意识藏在最心底的东西。 “为什么……我会再次想起,这些东西呢?” 第五十五章 剧本(中) (谢谢K岬童夷的588打赏和叫我上帝的打赏)记忆这东西总有些不可思议。实际身临其境的时候,几乎未曾意识到那片风景,未曾觉得它,对于李怀宇或者是林允儿有什么独特的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哪怕是十八年后的今天依然历历在目。 对于那时候的李怀宇和林允儿来说,风景那东西总是无所谓的。 心里想打,只是自己和身边相伴而行的那个孩子。只是她与他的关系,然后又转回自己。 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或者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最终都像是某个印第安部落里的神秘图腾,最后又把命运转到自己手里。 更何况那时候正怀着某种恋情。而恋情又把李怀宇带到某种纷纭的境地,不容他对其他事物有什么闲情逸致。 然而,此时在李怀宇脑海里浮现的,却依然是那片不曾有闲情逸致的风景。 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竟然还是那片草地的风景。不管是仁川机场的绿茵地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总归是风景,那般清晰的风景,仿佛可以用手指描摹下来。 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也没有。 林允儿也没有,李怀宇也没有。他们都消失去……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看上去那般可贵的东西,林允儿和当时的李怀宇以及李怀宇的世界,都遁往何处去了呢? 哦,对了,就连林允儿的脸,一时间竟然也无从想起。李怀宇所把握的,不过是空不见人的背景而已。 …………………………………………………………………………………………………………………………………………………………………………………………………………………… 她那时,究竟说什么来着? …………………………………………………………………………………………………………………………………………………………………………………………………………………… 一座座高楼大厦耸立在仁川街头,一道道霓虹笼罩着仁川的夜空。 繁华的夜生活刚刚揭开了一角,不远处能听到“隆隆”的起飞声。仁川获得这一切,这一切的繁华,仅仅用了不到十年。当年那个破旧的小渔村,依附着机场的小渔村就有了如今的光景。但也仅仅这些光景而已。与首尔相比,依然是个破落的小渔村。 絮收拾着行装,其实本就没什么东西。因为絮决定到首尔全都买新的,用带着仁川牌子的东西,会被笑话吧?棉安静坐在一旁,脚下有一块烟蒂。 仁川留不住絮,棉也留不住,索性让她飞,累了,总会回来的。 絮提着她精致的粉红色箱包,推开门,走了出去。棉一直默默跟着,没有说话。 ………… 仁川国际机场,候机厅。 絮抱着她精致的粉红色箱包坐在长长的网状椅上。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棉站了起来,对絮说:“你等一等,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便跑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棉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有四块金鱼饼。还冒着热气。 絮拿起一块,慢慢的咀嚼着。 “本次乘坐航班的乘客请……” 絮只吃了一块,将剩下的塞回了棉的手里。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棉任性的试图让絮带上金鱼饼。 “首尔有很多精致的小吃。”絮还是拒绝了。 棉不再做声,絮的身影消失在模糊的拐角,棉提起纸袋,默默的走了出去。 棉坐在仁川国际机场外的草坪上,嚼着有些硬了的金鱼饼,一块,两块,三块。他刚吃完,远处传来“隆隆”的起飞声。棉把纸袋丢在草地上,成了繁华仁川的垃圾,牺牲品,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的污垢。 絮已经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受邀成为一名练习生,将来要如同首尔于韩国一般闪耀。而他终究被困在了小渔村,哪怕村子格外繁华。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棉却是念叨着。 ……………… 棉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个破旧的,军绿色的登山包,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黑色皮箱。棉要带的东西很多,牙刷,杯子,毛巾,衣物……全都是仁川牌子的。很丢人,但棉不介意。 棉收拾好东西,又坐到床上,确乎没什么要带的可,棉……或许明天,就要前往一个环境恶劣的小岛服兵役了。 棉想了很久,拿起桌上,那款式有些旧了的手机。 “喂?”电话另一端,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喂?”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棉还是开口了,只是谈一些琐碎的生活,又谈起两人儿时的快乐记忆。 “小时候,你还说过要嫁给我呢。”棉似乎是无意的笑着说道。 “小时候的话你还当真啊。”絮笑着嗔怪道,只是怎么听,笑声都有些许牵强,或许没有,但谁知道呢? 棉终究没有将自己要去服兵役的事告诉絮,因为棉知道有些事情等不来答案。 棉又翻了翻包裹,检查一番,并未落下什么东西。关了灯,棉早早的就睡了。 …………………………………………………………………………………………………………………………………………………………………………………………………………………… 一幕幕犹如电影中的象征性镜头,在李怀宇的脑际反复推出。 他要讲的故事,既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这感觉就像,林允儿好像在执拗地连连踢着李怀宇的脑袋,仿佛在说:“喂,起来,我可还在这里哟!起来,起来想想,为什么我还在这里!”不过不痛,一点也不痛,一脚踢过来,只发出空洞的声响。甚至这声响或迟或早的也将杳然远逝,就像其他都已经消失的东西一样。 在郑秀晶的请求之后,它们比往常更有力的踢着李怀宇的脑子。 唯一如此,李怀宇才能动笔,把这些讲不出来的故事写出来。 惟其如此。 第五十六章 剧本(下) 第二天一早,棉便起来了,先去了理发店,做了标准的寸头,然后提着包,缓缓的走向仁川国际机场。 不远处的绿茵地上,阿婆依然推着金鱼饼车,和蔼的笑着。棉打第一次见阿婆时,阿婆就这么和蔼,仿佛生来如此。 棉拖着沉重的包,向阿婆走去,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轮辙痕迹。 “小伙子,去哪儿啊?”阿婆一边装着金鱼饼,一边笑着问他。 “去竹岛,服兵役。”棉也笑着回应。 “这一去,可远呐。”阿婆用过来人说的口气,长长叹了一声,然后又多塞了几个金鱼饼进去。棉连忙拒绝,可阿婆只是笑笑,动作依旧。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阿婆叹了一声,棉却是呆住了。 不再拒绝,只是深深地对阿婆鞠了一躬。 阳光慢慢从东边的雕像上落下,映在阿婆脸上。 棉左手拖着沉重的箱包,右手握着金鱼饼,影子被晨光拉得好长好长。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棉如是想着,嘴里咬着半块金鱼饼,可不知怎么,泪,却一点,一点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飞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线,仿佛对仁川的一封深情回执。 …………………………………………………………………………………………………………………………………………………………………………………………………………………… 时光飞逝,絮失去棉的联系已经两年了,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絮出道了。很成功,她当真如首尔般闪耀。全韩国的音像店,都在放着絮的歌。繁华的商业街,到处都是絮代言的身影。 絮很忙,忙的要死,自然记不起棉,只是恍惚中觉得好笑少了什么,可一件件事细细思索下去,絮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缺。每天涂抹着精致的化妆品,吃爱吃的小吃,穿漂亮的衣服,走到哪里都会有粉丝尖叫,到各个国家去演出,赚各个国家的钱。现在和絮通话的男子,是同公司的IDOL,而且是最好看的那个,唱歌也好听,人也温柔浪漫,经常做一些小小的event给絮。 絮一边和男子通着电话,一边提着她精致的粉红色箱包,向仁川国际机场走去。 絮明天有一场日本的演出,今天要去彩排。 絮一边往机场走,一边左右眺望着。她在找哪位阿婆,那金鱼饼的味道,在她吃过无数精致小吃后,非但没有忘记,反而更加铭刻于味蕾,絮每次来机场,都是行色匆匆,记不得。今天难得有时间。 絮沿着记忆找到了那片绿茵地,可绿茵地上除了奔跑着的孩子,漫步在喷泉雕塑旁的行人之外,什么也没有。絮绕着绿茵地走了好几圈。神情越发急躁。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见了,丢了。 絮缓缓走向了候机厅,呆呆的坐在座位上,若有所失的望着候机大厅的门口。 好像在等什么…… “我在等……什么呢?”是在等那个男人……把金鱼饼买回来吗? 可她等到飞机起飞,依然什么也没等到。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絮低语着,恍惚之间忽然明白自己终于失去了什么。 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更深层次的含义。 下了飞机后,絮给那消失了两年的男子打了很多通电话,始终没有打通。 …………………………………………………………………………………………………………………………………………………………………………………………………………………… 棉最后还是放弃了留在军队,选择拿着一笔不菲的安置费回仁川。 棉刚下飞机,就奔向了那片绿茵地。 毕竟,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当棉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绿茵地,棉没有焦急的寻找,也没失声痛哭。只是默默地蘸着。近二十年的时光如一日在棉的脑海里光影闪现。 打棉第一次见到阿婆时,阿婆已经那么老了,仿佛她生来就那么老。二十年了,阿婆也到了年岁。 棉默默放下包,弓着身子伏在地上,身体微微的颤抖。 棉花了很大力气去打探阿婆的消息,最后得知,被葬在一座公墓里。 棉带着一束花,和近乎神圣的敬意去看望阿婆。 公墓的位置很偏僻,里面埋葬着数也数不清的如同阿婆一样淳朴,善良,贫穷却乐于助人的人。 在公墓的一座新近筑成的坟冢上,立着一个新的橡木十字架,它结实,沉重,光滑。 四月,天色灰暗。穿过光秃秃的树木,远远地就可以看见这宽广的外县公墓上的一块块墓碑。冷风吹着那十字架脚下的瓷制花环,发出铮铮的音响。十字架中央嵌着一个够大的凸出的圆形瓷相框,里面有一张相片。 墓前立着一个女子。样貌清秀,更可贵的是她身上泛着金鱼饼香气。她的名字叫澜。 阿婆一生无子无女,澜是阿婆的养女,跟阿婆学做金鱼饼。 棉向澜学做金鱼饼,最后娶了澜。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棉除了一块金鱼饼,什么也没吃。 棉将金鱼饼掰成两块,一块稍大,一块稍小。棉先将稍小的那块放进嘴里,腮一紧,一紧,便咽了下去。棉望着稍大的那块犹豫了好久,才将它放进嘴里,棉的腮一紧,一紧。还未来得及咽下,泪就流了出来。 这一生的深情,终究不过一块金鱼饼而已。 …………………………………………………………………………………………………………………………………………………………………………………………………………………… 李怀宇怎么也写不下去后面的故事。 哪怕他心里已经演过无数遍。 怎么也写不下去,每个字都在流泪,每个字都在流血。 “喂?” “秀晶吗?” “恩。” “你在哪里?” “怎么了?” “我想见你。” “晚上吧,下午还有个通告。” “很想。” ………… “行。等我。” 第五十七章 剧本(终)(7/22) 只一会儿,郑秀晶便来了。没让李怀宇等很久。 李怀宇抱了郑秀晶一会儿。 郑秀晶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这个男人的心跳。 “走吧,下午还有通告。” “恩,我晚上过来,看剧本哦。” “行。” 郑秀晶转身的一瞬间,李怀宇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 回到老屋,把所有和林允儿一起看过的黑白影片,全都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但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林允儿也一起扔进去吗? 他太天真了。 …………………………………………………………………………………………………………………………………………………………………………………………………………………… 棉用军队给的那批安置费,同澜在仁川国际机场外开了一家金鱼饼店,店的牌子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凡是来仁川的游客,都要来尝上一尝。 …………………………………………………………………………………………………………………………………………………………………………………………………………………… “老公,孩子又哭了。”澜一边操作着烤箱,一边推了推棉,让他去后屋哄孩子。 孩子很可爱,是个女孩,棉给她取名叫飘。棉和絮,最终都会因飘而散,因飘而走,不是吗? 棉笑着对顾客道了声歉,然后转身走进了后屋。 棉刚刚转过身去,店里进来一位光彩照人的女子,虽然戴着大大的墨镜,但依然无法掩饰她绰约的绝代风采。 “给我来一块金鱼饼。”女子声音很好听,引得其他顾客侧目。 澜笑着应道:“好的。” 女子是絮,因为好奇与怀念,来到这家新开的,却极富盛名的小店。 絮静静等着,本身就是一道美好风景。 不一会儿,金鱼饼便烤好了,澜将金鱼饼装袋,递给了絮。 絮只是闻到了氤氲的红豆香气,便压抑不住激动,摘下墨镜,将金鱼饼从纸袋中拿了出来。 只是摘下了墨镜,就被周围的人认了出来,一下子,安静的小店吵闹起来。 絮将金鱼饼分成两块,一块稍大,一块稍小。 絮拿起稍小的那块,咬了一口,腮一紧,一紧。一抬头,泪便涌了出来,划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怎么了?”“烫到了?”…………周围人七嘴八舌地问着,絮只是抬头,直直的望着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大家静一静,孩子刚睡着。”棉一边低头拍着孩子,一边张口说。刚才前台突然很吵,棉便来前台叮嘱客户,却还没来得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块稍大的金鱼饼被递到棉的面前。 棉抬头,看见已经哭成泪人的絮,笑着把金鱼饼推了回去。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棉叹了口气,笑了笑,如释重负。 他们一生的缘分,也就只有这一块金鱼饼而已。 …………………………………………………………………………………………………………………………………………………………………………………………………………………… “假使他日重逢,我将以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 “以金鱼饼。” …………………………………………………………………………………………………………………………………………………………………………………………………………………… “怀宇Oppa,这个剧本,不是真的吧。” “只是换了一个故事载体。” “嗯……我已经很满足了。能以这种方式。” “傻瓜。”李怀宇摸了摸郑秀晶的头,笑着说道。 “我演絮咯?” “可以。” “其实我想演澜。” “戏份很少的。” “我不在乎。” “澜是属于现在的。” “那还是絮好了。我要你的过去也是我。” “傻瓜。” “你也得演。必须演。” “恩。” “想好把剧本给谁了吗?” “Sidus吧,我和SK集团的公子,有些交情。” “谁来导演?” “我下午的时候已经把剧本邮给李载汉老师了。” “《我脑中的橡皮擦》吗?” “恩,他对于这种情景怀旧片的把握,可以说是一个巅峰了。” “他肯定会喜欢Oppa的作品。” “很对他的心意,他一直都憧憬着这样的东西,憧憬能打动他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在拍情景怀旧。” 郑秀晶又把剧本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叫金鱼饼的故事吧。” “《韩国往事》” “真好。《韩国往事》。” 郑秀晶在李怀宇的脸上亲了一下,便起身。 “Oppa我走了。” “恩,路上小心。” ……………………………………………………………………………………………………………………………………………………………………………………………………………………… 第二天中午,李怀宇就收到了李载汉的回复。同时邀请李怀宇一同吃晚餐。 看情况李载汉应该是对剧本很满意。 不,不应该说满意了。应该说是……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东西,在这个剧本里。 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的邀请李怀宇一同吃晚饭,了解这个剧本的故事。 这就是李载汉等了这么多年,在等的剧本,他必须去拍,必须导演这部剧本。不管怎么样都是。李载汉渴望这样的感动,已经很多年了。 他相信这样的感动可以感动每一个看过电影的人。 李怀宇也松了一口气,发行因为有Sidus,不用李怀宇操心,导演也已经找好了。演员什么的,倒是可以放一放,不着急。 更何况这部戏的主要演员就只有李怀宇和郑秀晶。 剩下的,就是综艺节目的主题曲。 这才是真正让李怀宇头疼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丹柯 (谢谢叫我上帝的打赏。)李怀宇在想,自己究竟承载着什么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自己究竟在象征着什么,才可以代表整个人类向自然界宣战。 有很多答案,思绪很乱,不能不整理。 想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答案。 抬头看了下挂在床头的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想起了李载汉的邀请,便起身,洗漱,换了身相对干净的黑色毛衣。 地点约在一家简单的,不失格调的咖啡厅。 通体黑白色格子相间,走进去,有点像掉进了爱丽丝梦里的仙境一样,真实却又让人觉得虚假。 李怀宇到的时候,李载汉已经点好了咖啡。 “李怀宇先生喝点什么?”李载汉很客气的把菜单递给了李怀宇。 “谢谢,一杯黑咖啡就好了。”说着,李怀宇把菜单直接转递给了身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鞠了一躬便撤下,不一会儿端上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李怀宇也没什么避讳,直接端起来先喝了一口。 因为思考综艺歌词而累了一整天的脑子,也霎时清醒了许多。 “李怀宇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拍这部戏。” “…………因为我现在的爱人。”李怀宇也很坦诚。 “你知道这部戏稍稍改一下会有多火吗?” “比如?” “最后的棉和絮没有见面,擦肩而过。当棉走出小屋的时候,絮已经离开了。” “这不是真实的故事。” “你写的就是吗?还是说你真的去卖过金鱼饼?” “这不一样。” “我可以理解为艺术家的执拗吗?” “怎么谈得上艺术家,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才动笔去写的罢了,没有这个心愿,我支撑不下来的。” 李载汉沉默了很久,开口。 “你这样风险要比我的故事大很多。” “我知道,因为结局,因为故事,因为不适卖性。这部戏充满了私人性质的东西,这东西即是真正感动人的东西,也是真正阻碍这部戏的东西。” “能看懂的人很少。” “总好过看懂我的很少。” “年轻人,没失败过。哎,这么好的剧本。”李载汉似乎是有些惋惜,叹了口气,又喝了口有些凉了的咖啡。 “不,是失败过太多了,所以才这么倔强的相信最后一定会成功。” “我曾经也相信这些私人性质的东西可以传达出去,可是我失败了。” “但你不能因为你失败了,就去质疑别人能不能成功。”李怀宇身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深深感染了已经失败过的李载汉。 “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不会相信这是一份给现任女友的答卷。” “一小块精神家园,对于濒于瓦解的家园意识的伤怀和修复。或者说在光怪陆离喧嚣浮华的尘世中为我们平静而执着地守护着----就像盖茨比整夜守着对岸的渔火那样----一小块精神家园,使我们不至于在都市迷情中彷徨和沉沦,为我们实际上已经很贫瘠很焦渴的心田注入营养,洒下甘霖,亦如一首永远在天边回荡的牧歌。” “还有呢?” “不够吗?” “不够我陪你一起疯下去。” “象征性的推出人生镜头,推出人生选择,传达现代人的焦虑,苦闷,逃避,迷惘,困窘,无奈和悲凉。这些东西,絮有,棉也有。我想通过他们点化一些人的感情方式和生活态度。同时又给人以梦幻,为我们拾回破碎了的青春之梦,让我们重新踏上自己的感情曾经流淌过的河床,进而让我们同心爱的人走出一座座世俗的藩篱所筑成的屏障,背起行囊,共同奔赴远方陌生的城市。在精神的废墟上聚拢起零星的希望之光。” “最后呢?” “你怎么知道还有?” “我只是知道我看到了三种东西。” “最后一种东西是很模糊的。” “就像生和死。” “就像爱和恨。” “你想告诉世人一切都会过去吗?” “…………” “但你不知道,世人只会觉得,一切都无法过去。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因为你是有血有肉的人。” “这是我注定要流的血,欠的债。” “这就是你的最后一种东西。” “没错。” “………………”李载汉沉默很久,“好,我就陪你拼一次!”说着,站起身来,将手伸给了李怀宇,李怀宇也站了起来,两只大手狠狠的握在了一起。 …………………………………………………………………………………………………………………………………………………………………………………………………………………… 两人又谈了谈拍摄场地。谈了谈演员的选择。 当李怀宇谈到要亲自出演的时候李载汉也没有多惊讶,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这种私人性质的东西,必须私人来演,所以你找郑秀晶来,是不可能把这个角色演绎好的。” “但那个人我找不来,就秀晶吧。” “哎,不完美的缺口。” “这是无法改变的东西、这就是私人性质的可怜之处。” “其他东西呢?” “我都请了Sidus的朋友来帮忙张罗。大约一个月之后就准备好了。” “我会和他们取得沟通的,澜你有人选了吗?” “还没有。” “那就交给我吧。” “好。” 李载汉主动把这些东西接过手去,说真的,倒是帮了李怀宇不小的忙。因为李怀宇还有综艺节目的主题歌去忙。 其实今天和李载汉对话之后,李怀宇也对自己想要的歌隐隐约约有了把握。 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匍匐在人生的漫漫征程上。无论这个人是才华横溢还是目不识丁,声名鹊起还是籍籍无名,胸怀天下还是志在一人。 总归都是走在路上的人。VIA,VIA。 都是在找着自己的路的人。 李怀宇也一样,不过是走在路上,背负着十字架的,千万人中最平凡的那一个。仅此而已。 只是他和普通人比起来。多了一点点勇气。 所以就成了英雄。 “我没有温柔,只有一点英勇。” 不知怎么,李怀宇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变成………… 丹柯。 第五十九章 第一乐章----命运 说起丹柯,又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当然,大多数古老的故事无异于公主与勇士。丹柯是勇士。也是英雄。 他在阴暗的大森林中,毅然带领族人寻找出路,体现了他勇于担当,富有责任感。 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面对族人的抱怨与质疑,他未曾放弃,体现了担当的勇气。而在最后,面临难以克服的困难时,为了能够带领族人走出森林,他毅然扒开胸膛,用心来照亮前方的路,这体现了他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然而当他带领族人走出森林后,族人欢呼雀跃,而他却倒在地上无人理睬,也揭示了这是一个悲剧式的英雄形象。 李怀宇觉得,他就是在做这样一件事。 或者说所有的冒险家,都在做这样一件事。 艾迪文也好,梅根也好,李怀宇也好,其他什么人都好。 他们都在实践一条路,用血,用歌,用生命。 想着想着,又联想到布兰诗歌。 序诗部分壮美凝重,作曲家仿佛企图借助吟唱与谛听来建立起一座神庙;正歌的第一部分“春天”,轻快、明亮中蕴涵着悠远,合唱男女声部交替呈现宛如时序中的昼夜变化;第二部分“酒馆”则是一片世俗景象,唱腔中运用优伶式的假声与转调,有如在描绘一个假面聚会的场景中人们醉生梦死的世态;但奇怪地是,欢腾的场面似有幽灵掠过的阴冷;第三部分“爱”中,有着对爱的渴望的宣泄和对爱的忧伤的赞美,以及对情欲的质朴的歌唱,其中,女声吟唱“悬而未决”华美而凄艳,已经成为演唱会中的经典保留曲目。 这是一首写给世俗的歌。 《布兰诗歌》充满了令人惊奇的成分和戏剧性,它大开大阖,既有雄壮的呐喊,又有委婉的咏叹,犹如汹涌的急流撞向岩石发出澎湃的声响,又如潺潺小溪蜿蜒地流向柔软的草滩。 乐队与唱咏交相辉映;令人震撼的打击乐像是命运的召唤,有着强烈的扣击灵魂的效果。 《布兰诗歌》是一曲对生命的赞歌,似乎有神的目光在暗中注视。它在三个主题引导下微妙地涉及了“信仰”、“死亡”等动机,调性既有着世俗的欢乐成分,又有着史诗般的恢弘气势。 其中所隐含的真正的动机,则是对短暂人生的垂怜、惋惜和哀叹。 有人借用里尔克的诗句来描绘这部作品就是:“真正的怜悯之神,他来时威风凛凛,耀眼地向周围传播,跟诸神一样。比吹着安稳的大船的风更强。 李怀宇受到这样一种力量的启示。李怀宇知道,歌要成了,至少要成功一部分了。 一切的始末好像都可以串联起来。 一首写给凡人的歌,和不凡的歌。 …………………………………………………………………………………………………………………………………………………………………………………………………………………… 命运,世界的女皇。 如月亮般高高在上。 却又变化无常。 盈虚交替,我能看到你的臂膀。 来,击败我吧。用你无情转动的命运之轮。 来吧,击败我吧。 我只是凡人,human,a,human。 来吧,击败我吧。 我只是尘埃,dusty,a,dusty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苦难幸福。 都终将消散吗?来啊!你来击败我! 命运摧毁,所有幸福,所有期望。 阴影笼罩,迷离莫辨,灾厄降临。 你来碾压,我赤裸的脊背。来吧,击败我吧。 你来打击,我坚挺的脊梁。来吧,打垮我吧。 我不会任一切消散。 命运拽动你的琴弦吧。 -------------------------------------------《第一乐章----命运》 …………………………………………………………………………………………………………………………………………………………………………………………………………………… 李怀宇写完最后一笔,心情竟然久久不能平静。 这次是李怀宇对自己的一种突破。从传统的古风歌曲向一种……新的曲风的进化。 可以说是进化。 参杂了灵魂乐、宗教音乐、舞曲、环境声效。仿照《布兰诗歌》对于命运的理解,完成了第一乐章。 所有人,面对不能抵挡的命运的无力性。 但却又有人不屈服。 虽然无力,任凭命运一根根把骨头敲断,也不会屈服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英雄。 这种英雄,不是时势造英雄的英雄,时势大抵天命。命运无论怎么样也造不出来这种英雄的。 因为被命运所造就的英雄必将屈服于命运。 命运如何给他们强大的勇武就如何收回,如何给他们卓绝的智慧就如何消亡,如何给他们高贵的品质就如何泯灭。 一切因命运而成,必将因命运而亡。 而李怀宇,或者说千千万万走在路上的冒险家们。他们身上所体现的意志。所能代表的“英雄”。则全部都是独立于命运之外的东西。 他们进入冒险家的圈子的原因可能千千万万。 但他们的终点却只有一个。就是摆脱自己原有的“命”。 无论是李怀宇,艾迪文,梅根,歇斯根或者是……即将帮李怀宇拍摄电影的CK集团的公子崔正奇。 他们踏入这个圈子,无非是为了改变自己原有的“命”。 他们都获得了成功。 李怀宇成了一碗精致的石锅拌饭,还找到了郑秀晶,找到了那个一直在此哭泣,为李怀宇哭泣的女子。 艾迪文收获最好的家庭,拥有温柔的妻,可爱的三个男孩儿。 梅根收获最好的爱情,得到了缇娜那样一位能给人已最大震颤的完美女性的爱情,和生命。 歇斯根收获最好的权利,再回到美国时,凭借磨砺出的能力,卓绝的眼光,得到了地区党派的支持,父亲更是当上了州长。 崔正奇收获最好的财富,身为一个私生子,还是纨绔子弟,却能在勾心斗角的家族企业风生水起,最后成功逼得他父亲把遗产的继承顺位更改。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或同或不同的悲剧和平凡。 他们每个人所面临的敌人,都是命运给的英雄。 而他们,是自己的英雄。 走出这一条平凡之路,或者说,走入这一条平凡之路,走完这一条平凡之路。 第六十章 第二乐章----英雄 (谢谢a57653200和jin14555的588打赏,昨天两更,卡歌词,求谅解。) 可以说,李怀宇所作的第一乐章,和布兰诗歌有很大的相通之处。 同样是在抵抗命运。 同样憎恨命运,同样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 但接下来,李怀宇要写的第二乐章----英雄。 就要走上与布兰诗歌完全不同的道路。 在布兰诗歌中书写的英雄,是被命运所左右的英雄。 唱着: 昔日我曾飞黄腾达, 高居命运的宝座, 也曾头戴五彩的皇冠, 拥有无穷的财富。 享尽荣华, 与富贵。 可如今我栽下高位, 荣耀尽被剥夺。 命运之轮无情地转动; 我被抛入深渊; 他人登上高位。 雄踞荣耀的巅峰, 得意洋洋的人那, 也难逃命运的劫难。 布兰诗歌中的英雄,认为命运的轴轮已经记载了一切的兴亡。自己在命运的苦海中挣扎,在命运的战车前亮出胸膛,无异于自取灭亡。 一切人,都应该屈服于,那高高在上的命运女皇。 布兰诗歌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由命运面前的弱者来书写。 懦弱者必然写懦弱者的诗行,懦弱者的诗行必然逃避命运的女皇。 中世纪两百余首布兰诗歌的作者,尽数是流浪的学生和落魄的诗人,他们跟着命运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他们把所有的苦难,一切的折磨都归功于命运的赐予。 他们自己不过是千千万万时光之砂中的一枚尘埃,只是命运之风吹之即来,扬之即去的尘埃。 他们对命运绝望,感叹世界不公。却从来不去改变。 他们是真正的弱者,他们比行乞者更软弱,比拾荒者更无能,比隶役者更低贱。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蛊惑别人,让别人以为他们,他们所歌颂的英雄是对的,他们的软弱,无能,低贱,都是命运的作祟。 他们想让别人和他们一样,成为命运摆弄的木偶! 他们空空拥有满腔的才华和生花的笔触,他们空空拥有世人的赞誉和希冀的薄名。 所以,他们写那样的诗歌,世人去读那样的诗歌。 …………………………………………………………………………………………………………………………………………………………………………………………………………………… 而李怀宇的诗歌,是要写给和命运抗争的勇者。 属于真正的英雄的诗歌。 这种意义上的英雄。 这些人或许籍籍无名,或许粗鄙浅薄,或许刚愎自用,或许……很多或许。 但没有一个人,是甘愿受命运摆布的人。 所以,同样,以“英雄”为名。 李怀宇要写的,将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 所谓,英雄!就是,死也不会屈服!哪怕是命运的女皇,也不能让他们低下自己的头颅。 ……………………………………………………………………………………………………………………………………………………………………………………………………………………… 我曾经,曾经以为,全部都是世界的错。 其实不过是我自己太软弱。 你曾经,曾经以为,全世界都对你沉默。 其实不过是你自己太冷漠。 我曾经,曾经饱受于折磨,我也曾经任凭岁月蹉跎。 但我从没想过,从没想过坠落。 你曾经,曾经燃烧于烈火,你也曾经与人交换寂寞。 但你从没想过,从没想过结果。 命运,强加枷锁于我。 命运,设下毒咒给我。 每一个被命运谋害的人都是我的悲伤,因为我是抗争者的一员。 世人称我们为。Γεννα?ο?πολεμιστ??。(英雄) 命运称我们为。Οπροδ?τη?。(背信者) 但我们宁愿不包括于两者之内。 我们只相信自己要走的路。 只相信千千万万的Οιθνητο?(凡人),走过的千千万万的征途。 只相信千千万万的Οιθνητο?(凡人),走过的千千万万的归途。 (恩……布兰诗歌的原版本就是拉丁文混合希腊文。韩语混合希腊文的即视感满满……) -------------------------------------《第二乐章----英雄》 …………………………………………………………………………………………………………………………………………………………………………………………………………………… 李怀宇为了第二乐章的填词,还特意去网上NER了希腊文的翻译。 只是希望更真实的还原布兰诗歌的神秘主义和灵魂乐至上原则。 前两乐章几乎是一气呵成写成的。 可想起最后一乐章。也就是写给凡人,写给这个世界上,最大部分的人的乐章,却久久无法敲定。 因为凡人歌,最好写,也最难写。 凡人是最复杂的生物。 他们个人比英雄弱小。他们的群体要比英雄强大得多。 他们是这个世界历史进程的唯一主角。 就像顾炎武呐喊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就像国民党的旧宿老将大喊着:“这天下,终究是匹夫的天下。”一样。 凡人歌,歌凡人。 凡人千千万,却又如何歌得尽。 凡人千千面,却又如何写得清? 李怀宇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天花板上的灯昏暗的亮着。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的李怀宇把乐章的前两部分邮给了金志文。 当金志文把这个曲谱递给KBS的一个还算可以的合作音乐工作室的作曲家看时,那位作曲家甚至忘了彼此身份的差距,猛烈的用手摇晃着金志文的胳膊。 “他会成为韩国的奥尔夫。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英雄式作曲家,音乐教育家。”那位作曲家整理了一下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口。 “他不会成为曼森,埃米纳姆,斯科特,列侬,那些人根本无法和他相比。” “他会成为……这个时代,活着的,莫扎特,巴赫,威尔第,德彪西。甚至,如果他的音乐能被这个世界接受,能被21世纪的人类广泛的认可,他可以成为下一个,贝多芬。” ……………………………………………………………………………………………………………………………………………………………………………………………………………………… 得到了金志文满意的答复,李怀宇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至于最后的第三部分,凡人。 他想,可能要留到很久之后来写。 第六十一章 突然来电 第二更,恩,无节操的求推荐,求收藏。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来,李怀宇除了在家上网,和郑秀晶腻乎之外,也没做什么事情。 很久没这么闲过了。呆的李怀宇自己都有一点不舒服。 …………………………………………………………………………………………………………………………………………………………………………………………………………………… “怀宇Oppa,第一次来你家看到的那堆黑白影片都去哪了?” 郑秀晶自从上次来了李怀宇家,知道了房间密码后,基本每天跑完行程都会来李怀宇这儿坐一坐。 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不知怎么,今天郑秀晶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来李怀宇家看剧本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那一沓黑白影片。 “都扔了。” “扔了干嘛,我们一起看多好。” 郑秀晶嗔怪着,李怀宇却是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你喜欢的话,过几天我去影像店买给你看。”声音温柔,不管郑秀晶提出什么要求,李怀宇都是会接受的。 “算了,就是无聊这么一说,对了,前几天KBS综艺部的人给我的经纪人打电话说《大冒险家》快正式播出了,电影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前几天我已经和Sidus的人商量好了,场地租用,外景布置都在准备。演员倒是好办,李载汉前辈已经请了朴信惠小姐,你和她还合作过电视剧呢吧。而且因为和他们的上司有点交情,Sidus在利益上让了很多给我。这部电影拍完,理想的话我就可以换一间房子了来和你约会了。” “朴信惠?” “恩。” “我不太喜欢这个女人。”郑秀晶小嘴一撅,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 “怎么了?” “非要说的话,就是……我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她看我也不顺眼。”郑秀晶皱着小眉毛,很认真的跟李怀宇说。 李怀宇嗤的一下就笑了出来,拍了拍郑秀晶的头。 “安啦,我要选你做女主角的时候李载汉老师还很不高兴呢,我把这个角色给李载汉老师,也是尊重他。所以wuli秀晶不要耍小脾气。” “内,我知道的,就是不高兴。”郑秀晶在很多事情上还是第一角度为李怀宇着想,所以并没再继续说。 “wuli秀晶真乖。”说着,李怀宇就低头去亲靠在怀里的郑秀晶。 郑秀晶一下躲了过去。李怀宇又低头亲了过去,郑秀晶又躲,这么幼稚的游戏,两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 “Oppa我得回去了。” “恩,我送你。”虽然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也很正常,却还没到留宿的地步,或者说是欠一个契机。 李怀宇把郑秀晶送上车,又在她的额头重重的亲了一下。 “Oppa再见!” “开慢点!” “内。” 郑秀晶走后,李怀宇又一个人坐在小区花园的水池旁呆了很久。 想很多事情。 李怀宇不太想回房间。郑秀晶无意中的一句话,就勾起了李怀宇的思念。回了房间,那思念会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因为已经到了一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回暖。 李怀宇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绒毛衣便能抵挡住微寒的夜风侵袭。 就在李怀宇无聊的望着夜空中零星的光点时,一个有些让李怀宇有些意外的人,打来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喂?哪位?” “怀宇Oppa,我是徐贤。” “小贤?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我想和你当面说些事情。” “现在吗?” “内,我最近通告很多,只有晚上有时间。”少女时代人气虽然不如往昔繁盛,但成员的个人发展都是相当不错的。允儿,侑莉天天有戏拍,秀英偶尔也走个秀,徐贤更是一部接一部的音乐剧和话剧,郑秀妍则至今忙活着她的时尚界“梦想”,回到韩国也是四处找人投资帮忙,可惜,四处碰壁。但同样忙的不亦乐乎。。除了唱歌已经唱傻了的金泰妍和帕尼还有不愁吃穿未来的李三郎,其他人还是很忙的。 “行,在哪见面?” “怀宇Oppa就在树屋咖啡店等我吧。”树屋咖啡店是一家独立单间式的咖啡屋,保密性好,保安措施也到位。是很多公众人物选择私会友人的地点。 “几号?” “402好了。那个是留给我的。” “我们小贤也有了自己的独立单间吗?” “内,怀宇Oppa我先挂了,到时候再说吧。”说着,徐贤挂断了电话。 李怀宇和徐贤的关系……维系的人,也仅仅是林允儿而已,和一开始的郑秀晶,是差不多的。林允儿断开了,他们之间的连线也就断开了。 徐贤是林允儿的发小,李怀宇是林允儿的男友,所以有了交集。 可当李怀宇失去那个身份后,对于徐贤而言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一个有点尴尬的普通朋友。 如果细细算来的话,应该有三年多没和徐贤再说过话了。 从分手后,到刚才,一直没有。 徐贤这个电话,来得突然,李怀宇也搞不懂她要做什么,但因为终究朋友一场,再加上闲来无事,李怀宇也没有拒绝。 李怀宇随手截了辆车说了地名,很快,出租车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李怀宇到的时候,徐贤竟然已经坐好了。 桌上两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可是李怀宇……怎么感觉到……一股凉意呢? 第六十二章 痛了,自然,也就放开了 第三更。 李怀宇坐到了座位上,徐贤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李怀宇,直直的望着他。 那眸子里好像就有千言万语可以说。 最后还是受不了尴尬气氛的李怀宇先开口。 “小贤,找我什么事?” “怀宇Oppa,你和……允儿欧尼,和好吧。”小贤是那种很淡然的性子,饶是如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 徐贤是见证了李怀宇和林允儿全部爱情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她看到了李怀宇是怎么用命去爱允儿,也看到了允儿是怎么把李怀宇踹开。她是没有资格来说这种话的,这种根本不负责任,不负一点责任的话! “小贤,你在说什么?”李怀宇笑着,只是笑容有点紊乱,就像在面对一个恶意满满的陌生人一样,是那种他觉得他可能要被这个陌生人威胁,甚至逼迫的时候,露出的那种紊乱的笑容。 “我说……怀宇Oppa和允儿欧尼和好吧。”徐贤咬了咬嘴唇,还是继续开口,又说了一遍。 “小贤,你别开玩笑了。再说,允儿不是在和李胜基谈恋爱吗?” “允儿欧尼,在你上次回来后……就和胜基Oppa分手了。她现在每天都过的很不开心……你那部综艺的宣传镜头,哪怕五分钟的短片,只有几秒钟的你,她都要坚持看完……不到最后一秒钟绝对不关电视,只希望多看你一下……你个人网站……” 听到林允儿和李胜基分手,李怀宇怔了一下。但竟并无太大的欢喜。仿佛就是一个陌生人,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只在李怀宇空荡荡的脑际里发出了一声空荡荡的响,甚至那声响在不一会儿也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正常。 李怀宇好像强行抹去了某种情绪,在他脑海里的骚动。开口。 “别说了,小贤。” “为什么不能说?” “我们不可能了。” “我知道,允儿欧尼在……一些事情上,做得不对,我今天也没有资格来要求你和她和好。但我看她一天天那么无助的样子,真的好难受,怀宇Oppa,你还是爱允儿欧尼的对吗?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爱她的对吗?爱一个人,又怎么能用做对做错来形容?她是做过错事。可你既然爱她,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小贤。” “怀宇Oppa你听我继续说,允儿欧尼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她让我来找的,而是我刚才回到宿舍,看着她对着电视机傻笑,我真的很心疼。允儿欧尼有多活泼开朗,你比我更清楚,可她现在,什么朋友的聚会,公司的会餐,全都不去,每天就坐在电视机前看仅仅只有几秒钟的你,然后傻笑一整天。有的时候她笑累了,笑得自己也笑不动了,就开始哭。”徐贤缓了口气,又继续说。神色之间确乎有悲伤闪过,当然,就算没有,李怀宇也会全都相信,因为徐贤不是会说谎的人。 “好像是上天惩罚允儿欧尼,允儿怎么哭也哭不出声来。怎么哭都是只有泪在流,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怎么哭……都只有泪在掉啊!没有一个人,可以去碰触她,走入她。她哭累了,就倒在沙发上休息。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两周了。怀宇Oppa,我是真的,不希望你们再这样下去了。原谅允儿欧尼,和好吧。” 一向平静淡泊的徐贤,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歇斯底里,似乎是在哀求李怀宇一样。 徐贤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的凿在李怀宇的心上。李怀宇听了会难过吗?会。会伤心吗?会。会心疼吗?更会了。 但李怀宇不会原谅,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阻止李怀宇去原谅林允儿。 阻止李怀宇再次牵起林允儿,重新踏上感情曾经流淌过的河床,进而携手走出那片凄迷的森林,背起行囊奔赴远方陌生的街市。 阻止李怀宇再次背起林允儿,重新拾回破碎掉的往日青春恋歌,不再被光怪陆离喧嚣浮华所累,回到缥缈的憧憬和夏日的梦境。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李怀宇。 不是郑秀晶,是李怀宇自己。 哪怕会很痛,但李怀宇不想再继续了。 虽然林允儿留在李怀宇身上的伤口已经结成了疤痕。已经不再痛了。 可也不会再痒了,不会再心动了。 他想让所有的伤,都一次性结束掉吧。不管是林允儿也好,李怀宇也好。都在这场爱情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用光了所有感情。 感情是易损品,用一点,少一点。 李怀宇已经在林允儿身上消耗了太多,他不想再在林允儿身上消耗了。他不希望自己不给郑秀晶的后半生,存半点米。 林允儿也已经在李怀宇身上消耗了太多,所以,才能那么轻易的和李胜基分手,因为她给李胜基的,根本就不够。 这场爱情,只有胜利,没有胜利者。 然而每一次胜利都值得悲伤。 林允儿转身的那一瞬,是李怀宇萧条的一生。 李怀宇这一次决绝的放开,一样会成为林允儿心口的朱砂。 “对不起,小贤。” “你还是不肯原谅允儿欧尼吗?怀宇Oppa,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你告诉允儿,我原谅她。但……就这样吧。” “为什么?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两个明明相爱的人要彼此煎熬?你就是不肯原谅她!你就是这样!怀宇Oppa,你就当……就当是可怜允儿欧尼,行吗?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还是要说求求你了!” 徐贤歇斯底里的低声嘶吼着。李怀宇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徐贤,因为徐贤只有一个林允儿而已,才会这么……竭尽全力的想替她挽回,也只有林允儿才会让徐贤这样。 “……小贤,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困了……想睡觉,饿了……会吃饭,渴了……要喝水,痛了……自然,也就放开了。” 第六十三章 专访(上)(8/22) 和徐贤分开之后,李怀宇也没急着回家。 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短绒毛衣走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僻静小巷里。左转右转,竟然转到了汉江大桥。 一个人左右无聊,天气也渐渐转暖,夜风只是有些微凉。李怀宇就坐在了汉江大桥桥边的椅子上。 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对情侣,看也没看李怀宇一眼。 李怀宇倒是饶有趣味的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因为……好像是熟人。 李怀宇也没去打扰她们。 吹了一会儿夜风,想了一会儿电影和林允儿,就早早回了家。 并没想郑秀晶,因为郑秀晶从来不让李怀宇操心。 …………………………………………………………………………………………………………………………………………………………………………………………………………………… 时间总是在恍惚中流失。 为了不太过无聊,李怀宇最近倒是在Sidus正在拍的剧组里找了份差事。是所谓的助理导演,李怀宇也想学习学习导演这门艺术,虽然《韩国往事》这部电影已经请了李载汉老师导演,但下一部,李怀宇想自己导演。想从写故事的人,变成讲故事的人。 当然,所谓的助理导演,到了李怀宇这里,就是天天带着速溶咖啡,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啜着。到了中午跟着工作人员们一起吃盒饭,偶尔郑秀晶会用保温锅给李怀宇送一些还算不错的食品。智妍知道李怀宇混了这份差事,还来了一次。 李怀宇还和剧里的主演都交了朋友。尤其是金雪贤。这个比郑秀晶还小的小丫头。更是因为李怀宇柔和的处事风格和那种很迷人的,带着年轻气息的苍老魅力,很黏李怀宇,为此郑秀晶没少掐李怀宇的腰。 听说了李怀宇是《太阳雨》主题曲的作者,金雪贤还嚷嚷着要李怀宇给这部电影写主题歌。 这是金雪贤在主演《江南1970》后,第一次以主演身份亮相大屏幕,小丫头自然重视的很。 李怀宇虽然很喜欢小丫头,可苦于实在无能为力,对这部戏也不甚了解,所以在整个剧组殷切的目光下,苦笑着拒绝了。 “Cut!很完美,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吃饭吧!”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声,剧组里一片欢呼。 李怀宇刚转身要走,金雪贤一把拉住了他。 “怀宇Oppa,晚上有约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一家很有意思的餐厅。” “算了,Oppa晚上约了朋友。” “啊”小丫头有点沮丧的拉长了音。 李怀宇也没在说什么,披着外套就径直出去了。一则李怀宇本来就约好了和郑秀晶一起吃晚饭。二则李怀宇也看出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有点好感,所以刻意避让着。 就像李怀宇对徐贤说的。 感情是易损品。 村上春树在《海边的卡夫卡》一文中,第一次用日语提及了“损耗”一词。 他说命运是一场沙尘暴,走出沙尘暴的我们,已经不是步入沙尘暴的我们,我们的生命,棱角,独特性,使命性,将有一部分被永远的“损耗”掉。连命运,都是可怜的易损品。更何况是薄如蝉翼的感情呢? 李怀宇不希望这个小丫头,在遇到最好的人之前,先把最好的自己损耗掉。 李怀宇不希望再有任何,自己怀有好意的人,把最好的自己,最好的感情,损耗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 “喂,您哪位?” “是李怀宇先生吗?” “是的。” “您好,我是中央日报的记者,想为您做一个专访。我想对您明天正式开播的综艺节目会很有帮助。您有时间吗?” “恩……可以,那就今天下午吧,我们在哪见面?” “您家里方便吗?” “可以,不过寒舍简陋,不要见笑了。” “李怀宇先生说笑了。” “几点钟?” “两点钟方便吗?” “好的。”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怀宇还是第一次接受独自的采访。缺乏经验,所以连忙给秀晶去了电话。 郑秀晶也只是大概了解一点。平时怎么说,怎么回答问题,也全都是按经纪人教的套路来,并没给李怀宇很多帮助。 倒是无意中打来电话约李怀宇出去玩的朴智妍,给了李怀宇很多建议。 可能是因为朴智妍曾经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呆了太久,对付起一般的记者,早已是手到擒来。随便传给李怀宇几招,倒是被李怀宇学得像模像样。 …………………………………………………………………………………………………………………………………………………………………………………………………………………… “李怀宇先生您好,我是《中央日报》的记者朴浩慨。” “您好。请进。”李怀宇欠身。 记者也没有带摄像机,只带了纸,笔,录音设施和照相机。 记者先让李怀宇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连着拍了很多张照片。 “李怀宇先生真是天生的模特,不管坐在哪里,从哪个角度拍过去,照片都那么完美。”并不是记者的刻意恭维,而是李怀宇身上的气质本就如此。 随性,平凡。 李怀宇长得很好看,却并不是那种……漂亮的美。而是那种很顺眼的好看。这点就占了先机。让男人不会觉得厌烦。 “谢谢您的夸奖。” “李怀宇先生客气了,现在我们进入正题吧。”说着,按亮了录音笔。开始对李怀宇进行一系列的提问。 “很多民众都在关心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在KBS综艺部为《大冒险家》设立的网页里,您的档案中得到的那些荣誉都是真的吗?有一些网友已经查明证实了,还有一些奖项很私人,具有保密性,我们查不到。”刚刚还对李怀宇称赞不已的记者,一眨眼就提出了这样一个有点尖锐的问题,果然,很多时候,记者的脸是不能相信的。 “我可以保证,所有获得的奖项都是真实的。我不屑用这种东西作假。” “真佩服李怀宇先生的高尚品质。”说着,拿笔一点一点全都写了下来。 “听说李怀宇先生曾经是一名词曲作者,曾经红极一时的《姻缘》和现在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的《太阳雨》都是您的作品,那您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去……离开首尔去流浪,漂泊,冒险。最后回来拍摄这样一档综艺节目呢?如果您当初坚持作词作曲的话,现在的成就恐怕更高吧?” “恩……怎么说呢,我想要摆脱平庸,摆脱平凡。” “这么说,这部综艺,我可以理解为您是在向“平凡”的世界宣战吗?” “你折煞我了。我无意去改变这个世界原有的运行模式,也无意去挑战“凡人”对世界的统治权。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向“平凡”宣战是万万谈不上的。” 朴浩慨认认真真的记录下李怀宇说的每一个字。 采访仍在继续。 第六十四章 专访(下) “那李怀宇先生,您拍摄这部综艺,有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就像是KBS在宣传片中说的那样,这是人类与自然的抗争?是一种海明威式精神和丹柯式英雄的具化体现?” “有一部分……是为了体现这种精神吧。但我没有那么强大,不能替代那么多代表性的精神和英雄,所以……可能更多的是在体现我自己的抗争。” “自己的抗争?” “对,对于自己平凡命运的抗争。我自己创作的主题曲里,也体现出了这样一种抗争,体现着这种不甘。” “主题曲?”朴浩慨发现,这一趟可能还有一些意外收获。 “恩,外界还没有播放出来,我在这里卖个关子,明天出来之后,绝对是一段……可以说是改写历史的音乐。” “哦?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朴浩慨又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主题曲”几个大字,准备今天晚上加紧赶出一篇网页报道。其他的问答可以等到节目播出再做,但这种及时性的消息自然要及时出,仅仅是得到了主题曲的信息,朴浩慨就觉得自己不虚此行了。 “那我们继续来聊刚才的问题,李怀宇先生是想通过这部综艺,表达出自己的……抗争?”最后在“抗争”两个字上,朴浩慨加重了语气。 “对,就是抗争。有人生来拥有家室,有人生来拥有才华,有人生来拥有气运,可也有人生来什么都没有。甚至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生来都一无所有。” “所以……?” “我想告诉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你们不比任何人差。” “和这部冒险主题的综艺又有什么关系呢?” “参加我这部综艺拍摄的人,都是生来什么都没有的人。” “哦?是世界各地的冒险家吗?这些KBS在宣传片里有提到。” “没错。他们都是生来什么都没有的人。但都通过抗争,得到了他们需要的,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好的。我会把李怀宇先生的想法,如实的表达出来。那我们再谈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说……KBS给予这部综艺很高的期望,希望其能接档国民综艺《RunningMan》不知道李怀宇先生对这部综艺的……信心如何?” “《RunningMan》是综艺领域的一个巅峰,是一次对综艺节目形式的创新。但同样,《大冒险家》也是一次全新的突破,我相信我的综艺和我的工作人员,我们一定能制作出最好的综艺。”对于记者提出的超越《RunningMan》,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陷阱,所以李怀宇巧妙的把问题转移到了《大冒险家》本身,这些都是朴智妍那个小丫头教给李怀宇的。 “我们最后再谈一谈,我得到的一些小道消息。听说李怀宇先生还创作了一个剧本,而且已经被Sidus买下,将由李载汉老师导演,对吗?” 李怀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了一番,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记者,因为本来计划就是综艺开播,电影开机,到了《大冒险家》最巅峰的时候,电影也快要上映了。两者正好相辅相成。所以现在告诉记者,也无关紧要。 “是的,电影的名字叫《韩国往事》,由李载汉老师担任导演,女主角是郑秀晶和朴信惠小姐。至于男主角嘛……由我自己来担任。” “由您来担任吗?”原来真正的大新闻在这儿等着,要知道,李载汉可是一个理想主义导演,他不在乎票房也不在乎名声,只拍自己想拍的电影,能被李载汉选中的剧本,再加上担任男主角,可以说话题性十足。这个消息一但传出去,肯定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是的。因为这部剧本是根据我个人的经历,加上艺术加工写成的。只有我自己,能完美的还原这个故事,很感谢李载汉老师能相信我。” “好的,我一定会帮怀宇先生写出满意的新闻稿件。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得到了李怀宇先生的这么多爆料,我要回去整理一下了。” “好的,劳烦先生了,可别乱写啊。”李怀宇有点打笑似的跟朴浩慨说着。 “自然不会。” …………………………………………………………………………………………………………………………………………………………………………………………………………………… 送走了记者先生,李怀宇也是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记者,还是单人专访,紧张是难免的。 “喂,怀宇Oppa么?” “恩,智妍啊,你可帮了Oppa大忙了,没有你,我可能要被那个记者问住了。” “怎么报答我?”智妍也不问别的,直接提到了“报酬”问题。 “请你吃烤肉。” “怀宇Oppa真棒……我们去……!……啊……算了,我要去你家吃你烧的菜!”朴智妍刚想说烤肉店的名字,忽然想起来上次在李怀宇家里吃到的那种滋味清淡却隽永的菜肴,连忙改了口。 “行,正好今天晚上秀晶也来。” “秀晶?郑秀晶吗?” “恩。” “Oppa什么时候和Krystal那么熟了?” “呵呵,秀晶可是我的女朋友,以后说不定你还要叫她嫂子呢。”李怀宇想了想,朴智妍的嘴很紧,和少时的人也没什么来往。 告诉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就算不告诉她,今天晚上来了,看到他和郑秀晶的神态之类的,以朴智妍的聪慧,也能猜出两人的关系。 “Oppa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啊。我也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性格。” “Oppa什么时候和Krystal开始交往的啊?上次回首尔的时候还没有呢吧?” “就是在拍摄节目的时候,以后有时间和你细说。晚上早点来帮忙哦。” “内。”朴智妍忽然觉得这个值得期待的晚餐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他竟然又交了女朋友了。 第六十五章 怀石料理(上) 关于这些天来这里黑这本书,说跪舔,说病态,黑韩娱的,被禁言了还开小号来的人。 我想用人人站里传过的,很火的一段话回复你们。 你可以坚持喜欢的一切,并且严于律己。但是你别因为自己追美剧就说看韩剧的没品味,自己听艾薇儿就说凤凰传奇老土,自己吃法国大餐就说红烧肉油腻,自己喜欢文艺就说时尚风骚。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没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况且不是谁都他吗稀罕和你一模一样。 我自己只想说: 你们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去对别人指手画脚?有资格去侮辱别人喜欢的东西吗? 一群在网上靠黑别人,恶心别人体现社会存在感的人渣。 你们是被多生了一只手还是被多生了一张嘴?说那么脏的话?写那么脏的字? 从今天起,和所有黑刚到底,我写书不行,吸引火力行吗?你尽情来骂我,留言。看你注册账号快还是我挥手删帖禁言快,骂的有理有据的我一般不删,我置顶你来和我刚,来吧,我就这个脾气,我是写书的,不是受气的。 …………………………………………………………………………………………………………………………………………………………………………………………………………………… 挂了电话之后,李怀宇就跑去了不远处的超市,因为多添了一张嘴……那张嘴的主人还叫做朴智妍……冰箱里的食材肯定是不够的。 有的时候……生活真的就像电视剧一样,当然,也可以说像小说一样。 还是那家超市。还是那个蘑菇摊前。只是这个时候,只是两个人了而已。 林允儿本来就瘦,这几天更是瘦的不成模样。整张脸都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走在外面,可能连她最忠实的粉丝都认不出来了。 她见到李怀宇的第一瞬间,竟然是想逃走。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太不好看了。她不想在李怀宇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李怀宇只远远的冲着她努了努嘴角,算是笑意。 她也勉强的带着算不上笑容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并没有说话,没有一句话。 彼此却都心乱如麻。 需要的食材已经买了差不多,李怀宇也没了心情继续采购,便打车回了家。 在李怀宇老屋的门旁,有一面镜子,用来在出行的时候收拾行头。 李怀宇推开门,看着门口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了一下,然后竟然轻轻的笑出了声来。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陌生。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镜子里的人,真的就只有“陌生”。 李怀宇曾经忘了这个镜子里的人,那个曾经用一生爱过他的陌生人。那个李怀宇为了另一个人忽视过的那个人,了解李怀宇内心的人。 李怀宇笑了笑,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也笑了笑。 李怀宇冲他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也冲着李怀宇做了个鬼脸。 李怀宇似乎有点喜欢上这个游戏了,或者说喜欢上了这个陌生人。跟自己玩了一会儿,只觉得……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带着有些愉快的心情李怀宇跑去了厨房。 大约过了有三十分钟,朴智妍就过来了,两人在厨房里忙的不亦乐乎。当然,朴智妍除了一开始帮李怀宇洗了洗菜之外,其他时间一直在担任试吃这个伟大的任务。 “Oppa那个秋刀鱼有点淡了。” “恩。” “Oppa你把那个玉米奶油汤给我盛一点点。” “这个不行,开了锅盖就留不住热气了,秀晶还没回来呢。” “Oppa” “撒娇也不许。” “哼,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朴智妍也很自觉的……把自己暂时定到了妹妹的位置上。 “要是你没回来,我也会让秀晶等的。” “当真?谁信你啊。”朴智妍口里说着不信,可扬起的嘴角证明了她此刻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真的。” 郑秀晶回来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朴智妍也没有太多惊讶,她知道李怀宇有几个关系很好的妹妹。当然,对她来说是欧尼。 “智妍欧尼。”因为和朴智妍也不是很熟,所以郑秀晶先跟朴智妍打了个招呼。 朴智妍倒是没有郑秀晶那么拘谨,直接拉住了郑秀晶的手,把她拽到了沙发上。 “怀宇Oppa在煲汤呢,我们等一会儿就能吃了。以前只在节目上有过接触,私下还是第一次和秀晶你在一起呢。”郑秀晶面对朴智妍的热情有点慌乱,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幸好这时候李怀宇过来了,坐在了两人中间。 和过度热情的朴智妍保持了一点距离郑秀晶才慢慢缓过来。 “智妍以后在各个节目,遇到秀晶,要照顾wuli秀晶一点。”李怀宇摸了摸郑秀晶的头,笑着跟智妍说。 李怀宇又和两人聊了几句,便进去看那锅味噌汤有没有煲好。 客厅的沙发上又只剩下朴智妍和Krystal两人了。 朴智妍又坐到了郑秀晶身边,缠着郑秀晶讲怎么和李怀宇认识,怎么交往的。 郑秀晶的性格,让她回答这种问题着实是有点难度。但也架不住朴智妍一个劲的问。 李怀宇把最后一道“强肴”也摆了上去,叫两人吃饭,却发现郑秀晶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着,朴智妍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拄着下巴听着郑秀晶讲。 “说什么呢?” “说你和秀晶是怎么交往的。” “死丫头。” “真的。” “快来吃饭了,今天我做的是日本有名的怀石料理。你们有口福了。” 怀石料理的大名朴智妍也是听过的,在日本活动的时候,有一次主办方请客去吃高档的怀石料理,朴智妍只记得那一桌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菜肴,竟然标着38890美金的天价。那一顿饭她们组合六个人都没有吃饱,但只是听说了价格,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如果让她们填饱肚子。恐怕她们组合一年的收益都要吃进去。 传统的怀石料理大师认为,最高级的怀石料理追求的是用最高档的食材做出最平淡的滋味。 但平淡中又蕴含隽永。留有余味。 然而木下吉久是日本当代怀石料理的巅峰,他所秉承的理念,却与传统不尽相同。 尽得他真传的李怀宇,又怎么会循规守矩呢? 哪怕是用着从超市买来的普通食材,依然能做出帝皇级别的菜式。 这才是木下吉久,告诉李怀宇的怀石料理的真谛。 第六十六章 怀石料理(下) (谢谢板栗菌的打赏和叫我上帝的打赏) “智妍吃过怀石料理吗?”看着朴智妍有目的性的先把筷子伸向了开胃的醋渍黄萝卜条蘸芝麻,而不是放在最左侧的,朴智妍最爱的肉类食物烤牛肉,李怀宇就知道,这小丫头恐怕在哪吃过怀石料理,还是很正宗的那种,连吃的顺序都记得。 “内,在日本活动的时候吃过一次。而且印象很深刻。”任谁知道,自己吃了一顿没饥没饱的东西却要顶上自己一年的收入,恐怕都会印象深刻。 “哦?在哪家?” “不知道,但是是在东京活动的时候去的。记得好像那一餐是38890美元。”因为数字太过吓人,朴智妍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应该是现代怀石料理大师智深僧人以天皇名义在东京创办的茶石吧。也只有那里的怀石料理,才称得上真正的怀石料理。” “不过那顿饭的量好少。怀宇Oppa做的很多。” “因为他们选用的都是顶级的食材,例如每年春季皇冠金枪鱼的大赛冠军,最后都被送到了怀石料理厨师的手里,还有日本本土产的松茸和神户牛肉。每一样完整的食材都价值几十万美金。就连烧菜用的神户天然矿泉水,每瓶零售价都在220美元,而且为了保持水质,每个月只限量出售5000瓶。你们饭后吃的那一小片甜瓜,完整的一个都要20000美元。他们是怀石料理的守护者,做的是最古老的怀石料理。可时代日新月异,怀石料理要面对越来越多的受众。所以,我的师傅木下吉久开创出\"凡人的怀石料理\",就是像我这种理念,虽然用的是普通的食材,依然能还原怀石料理的真味。”(相信作者菌,你没有看错,这些就是真实的价格。一条金枪鱼甚至被拍卖出过68W美元。在日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唔,Oppa做的确实很好吃,一点也不比上次在日本吃的差。”智妍又夹起了一块寿司。 “呜呜呜呜,这块三文鱼寿司,棒极了。”说着,朴智妍又扔进嘴里一块。 而坐在一旁的郑秀晶看朴智妍吃的开心,也不管什么顺序不顺序,虽然不懂顺序,但看朴智妍夹哪样,她就跟着夹哪样,倒是吃的有模有样。 “怀宇Oppa,这个奶油玉米汤,太赞了。”郑秀晶平时并不喜欢这么油腻的汤类,但李怀宇做的奶油汤,虽然食材油腻,入口却顺滑如丝。 “怀宇Oppa,止汤呢?”智妍吃了差不多,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开口问道。 所谓止汤,在怀石料理中是扮演收尾的角色,一般会在蔬菜瓜果之前上。 “应该快要煲好了,我去看看。” 最后一道止汤李怀宇选择用海鲜干货来做,鱼干,干贝,鱼胶,鱿鱼干,鱼翅,鲍鱼,鱼胶。多种海鲜干货放在一起,其他的咗味调料只放了淡淡的盐巴。最大程度上保持海鲜的鲜味和干货的香醇。 两个小丫头一人喝了一大碗,幸好小丫头们还惦记着李怀宇,给他留了一个底。不然恐怕这点汤底都要被喝光。 一顿晚餐和和美美。郑秀晶和朴智妍也算是正式交了朋友。 当然,维系两个小丫头的纽带是李怀宇,所以……如果有一天这两个小丫头的纽带绷断了,也一定是因为李怀宇。 ……………………………………………………………………………………………………………………………………………………………………………………………………………………… 朴智妍吃完饭又补了点水果就走了,还包了两条剩下的秋刀鱼给刚跑完行程的孝敏做宵夜。 郑秀晶和李怀宇又腻了一会儿。 最后让李怀宇得寸进尺的上了三垒。当然,无论是郑秀晶还是李怀宇,都没有全垒打的勇气和准备。 “怀宇Oppa我走了,我们组合春季准备发新专辑,这一阵可能见不到你了。” “没事,电话常联系。”说着,李怀宇亲了亲郑秀晶的额头,郑秀晶也咬了咬李怀宇的嘴唇。 “Oppa再见,综艺大发哦!”说着,就开着车离开了 “开慢点!” 郑秀晶朴智妍一走,房间里又清冷了起来。 “等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换个房子。”这间房子承载了李怀宇太多的记忆,继续住下去,迟早有一天,李怀宇会被过去击溃的。 李怀宇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了。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金泰妍的电话。 “怀宇Oppa还没睡吧?” “快睡了,泰妍找我什么事吗?” “明天怀宇Oppa的综艺就要播出了,提前祝贺怀宇Oppa大发啊。”金泰妍用有些搞怪的抽风语气,逗得李怀宇一笑。 “好,谢谢wuli泰妍吉言了。一定大发。” “明天怀宇Oppa有时间吗?我们去公园玩啊?” “恩……可以。”李怀宇略一思索,觉得应该是有时间的,一来郑秀晶不会找他,二来关于各项工作都已经处理完毕,电影也要再过几日开拍,金雪贤那个剧组的助理工作,李怀宇更是可有可无的闲人。总之,应该是有时间的。 “太好了!怀宇Oppa明天早起等我哟。” “恩,就我们两个吗?” “帕尼也跟去。” “我们去哪个公园” “行,泰妍我先挂了,去睡觉了。” “怀宇Oppa晚安。” “晚安。” …………………………………………………………………………………………………………………………………………………………………………………………………………………… 李怀宇睡去了。而他掀起的惊涛骇浪,则刚刚在网上酝酿起来,随着中央日报的晚间新闻头条《平凡的世界,不凡的抗争》飞快的窜到了Naver的搜索榜首位,很快,就将形成一场巨大的海啸。 这将是对于韩国娱乐现状的一次……大清洗。 一些人将戴上王冠,一些人将跌落深渊。 第六十七章 游园 当然,网上到底因为那篇报道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浪。 此刻又有多少人守在电视机前等着大冒险家开播。 都和今天的李怀宇没什么关系。 李怀宇早起为自己做了一份蔬菜三明治,吃过不一会儿,泰妍和帕尼就到了李怀宇家楼下。 泰妍俨然是精心打扮过了,脸上的颜色不重,流露出一种健康的红润。嘴唇上有一点点光泽,着一身淡蓝色过膝裙,长短中规中矩。穿着靛青色的运动鞋,指甲上倒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涂。 泰妍见了李怀宇,便下车小跑了过来,把李怀宇拉了过去。 帕尼在远处冲着两人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帕尼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她今天临时有个通告。就在你这附近,我顺道给她带过来而已。” “那就我们两个咯?” “恩。” 其实今天本来,泰妍就只是想约李怀宇一个人而已,又怕李怀宇因为只是她一个人不愿意陪她去玩,所以只好拉着亲亲帕尼来凑数,任务达成,自然可以把帕尼发配走了。 金泰妍好像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一下子挽住了李怀宇的胳膊。 “泰妍干嘛?”李怀宇倒是也没抽走,只是觉得这样的金泰妍有点诡异。 “早上有点冷。”不得不说,理由有点冷。 李怀宇浑身不自在。 并不是不自在金泰妍挽着他的胳膊。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直到很多年之后,李怀宇才明白那种不自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怀宇想牵金泰妍的手。对,从那时候起就想。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李怀宇在金泰妍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胳膊的时候,能感受到,金泰妍想要的,希冀的温暖,并不是臂弯所能给予的。 金泰妍的手是冰凉的,在李怀宇所能触摸到的柔软当中,是最凄楚的那种。很多年之后,在李怀宇掌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温暖之下,金泰妍的手温度渐渐趋向正常,可最凄楚的那一抹凉,却并不是温度所能左右的。 哪怕是很多年后的李怀宇,哪怕是深知那种疼痛的李怀宇,也无能为力。 诚然,金泰妍给李怀宇的太多太多,而李怀宇能给金泰妍的却少之又少。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很久之后,亦将如此。 …………………………………………………………………………………………………………………………………………………………………………………………………………………… 金泰妍把车停在公园外。 两人并着肩走在林荫小道中。 可以看到树坑里的积雪覆盖之下,已经生出了绿芽。就等着春天吹响总攻的号角,把这场暖冬彻底的赶走。 金泰妍拉着李怀宇逛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鬼屋,镜宫,幽灵船。总之,当李怀宇和金泰妍被吓得满头冷汗,从升降梯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怀宇Oppa,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点心屋,回转的。” “景仁湖旁边那家?” “恩,吃饱了还可以划船。” 听到吃饭和划船,金泰妍显然开心的很,一蹦一跳的跑在李怀宇前面,还冲着李怀宇大喊快点追上她。 金泰妍在李怀宇面前,永远是开心的金泰妍。 可李怀宇能感觉到有一个金泰妍不开心。 进了点心屋,中间是一张大大的回转桌,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客人。金泰妍和李怀宇选了个连着的位置,还靠着西侧的落地窗,一回身,可以看见湛蓝色的湖水。 金泰妍低头,右手食指在电子版上“哒……哒……哒……”的按着,要求现做的定做口味。 李怀宇则等不及现做,从回转条带上拿下一份三文鱼寿司,一块金鱼饼。 三文鱼的口感滑糯而不绵软,醋饭的盐酸比例也恰到好处。满口都是鱼香,醋香,饭香。红豆金鱼饼的香气浓郁,口感酥软。 这家点心屋的东西着实精致。约莫二十分钟,李怀宇和金泰妍都填饱了肚子,两脚相互交叉着躺在租来的船上晒太阳。 宏大的日光从穹顶之上倾斜而下,李怀宇和金泰妍躲在小小的船篷下面,从这个高度发达资本主义世界中偷来了一个下午。 下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金泰妍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怀宇Oppa我们真在船上呆了一下午吗?” “没有,还得加上一中午。” “我们回去吧。” “恩。” 不过两人虽然说回去,也并不着急。漫无目的的走在华灯初上的公园里。只是漫无目的的走。 “Oppa我想吃这个。”金泰妍指着那个不远处的糖雕摊位。 李怀宇拉着金泰妍走了过去,老人家问要做什么形状的。 李怀宇说就按我旁边这位姑娘来吗。 老人家说这是你的女朋友吗,长得真漂亮。 李怀宇说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老人只是笑了笑。又是很多年之后,李怀宇才明白当初那个老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人望了望金泰妍,盯了大约十秒钟,便再没抬头。 十分钟后,金泰妍便活灵活现的呈现在了木棍上。 用糖做的金泰妍轻轻低头,摆弄裙角,长发自然散落,虽然望不出真切表情,但李怀宇肯定,是甜蜜的。 甜蜜到世界上所有的老虎都化成黄油。 李怀宇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觉得,但也觉得这样很好,不错。 恩,非常好。 金泰妍接了过去,却不舍得吃,只是开心的笑着。 金泰妍本身,就是比糖还要干净,甜蜜的存在。当然。最后金泰妍还是选择消灭这一份甜蜜。 这一份糖做的甜蜜是无法永久保留的,但生活可以。 金泰妍从这一刻起开始对生活……更加期待了。 …………………………………………………………………………………………………………………………………………………………………………………………………………………… 与此同时,万家灯火。 接档《RunningMan》的综艺节目,即将……开播。 第六十八章 大冒险家(上) 金易惠是在知道了这部综艺是太阳雨的作者参演,加上主题曲创作,才放弃了自己最爱的黄金时间的日日剧,选择等着这部新综艺的开播。 她一边拿着薯条,咔嚓咔嚓的吃着,一边看屏幕里悉悉索索闪动的光。 不一会儿,整个屏幕黑了下去。 饶是耳朵已经饱经风雨,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音乐的金易惠,也被开头有点低沉和哀婉的调子吸引住了。 感觉像是圣歌第287首《更近我主》。但却又不尽相同。 《更近我主》想要表达的是一种平和的心态,与这暗藏杀气的前奏比,虽然同样低沉哀婉。但想要表达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开头,就成功的吸引住了金易惠想要继续听下去。 可哀婉的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狂风卷起海浪的怒吼与咆哮,是雷电降临蓝色之夜的洗礼与惩戒。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如同地球巨大脉搏声的海洋怒吼和天外惊雷。 画面也由一片漆黑,慢慢变成了涌动黑色海水的夜晚的海。 一个浪头迎着那一艘有些破旧斑驳的船打来。 一个男人站在画面里的不远处,狂放的大笑着,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一点狰狞,不是那种气极和悲极的大笑。仿佛这狂风巨浪和滚滚惊雷都成了他的配角,他虽然不站在画面的中间。 但金易惠觉得,他站在整个世界的中间。 只是这个画面,就足以让金易惠为这个男人的价值买单。 画面还在继续,那个男人一次次在骇浪的冲击之下站起来,继续狂放嗥笑。 只是海浪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激昂的音乐和男低音浑厚的吟唱。 这首歌,李怀宇没有请哪个IDOL来唱,因为谁,都无法表达出,这首歌的真正内涵。那些IDOL,又懂什么布兰诗歌和灵魂打击乐呢? 李怀宇选择请韩国诺特剧团,整个音乐剧团来演唱这首歌。 作为韩国最出名也是社会地位最高的音乐家们,一开始对李怀宇的请求是有些不屑的,如果不是KBS的那位资深词曲家强力的推荐,他们甚至可能看都不会看。 可看完之后,他们却都请求李怀宇。 “一定要把这首歌,交给我们来唱,我们一定能把您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诺特剧团的团长到最后,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这是,属于韩国的《布兰诗歌》。这绝对是韩国音乐史上一个无法复制的传奇。 甚至可以成为世界音乐史上,一个新的起点。 而作为这首曲目的第一批演唱者,他们诺特剧团,自然也将长留于音乐青史。这种荣耀,对于音乐家们来说,是任何权势金钱都换不来的! 男低音浑厚的嗓音配合那能直击灵魂的音乐,一次次穿透了金易惠的心。 金易惠看着屏幕上的歌词,竟然不自觉的跟着念了起来,越念,心里的震颤就越强烈。 “命运……世界的女皇……” “我只是凡人……” “我只是尘埃……” 画面开始快速的闪现,风暴,巨浪,重叠出现,重叠消失。最后变成一片安静祥和的黑色森林。 阳光从树叶稀稀疏疏的缝隙中落下,在地上投出斑点的痕迹。虽然是安静的树林,安静的午后。 但那冲击灵魂的音乐却越来越激烈。 男低音的声音在dusty之后便渐渐消散,当那种直击灵魂的音乐在一次次气势堆叠之下达到巅峰,所有听的人都觉得,命运是无法击败的时候。 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命运的交响更加激昂。 “我不会……任一切消散……” “命运,拽动你的琴弦吧!” 画面又一转,只见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山口上。 两人眼前是是这条通往山巅的光秃秃的荒凉的山路。身下是宽阔的谷地,可以望见山下很远的地方,那渐渐昏暗下去的谷地紧傍着狭窄的海湾,岸边点点灯火犹依稀可辨。那条海湾越往东去就越开阔,最终形成一堵烟霞空蒙的暗蓝色障壁,围住了半壁天空。 雾气渐渐蔓延到两人的身上。 再接着,黑夜渐渐散去。 荒凉的山峦上空,轻盈、蔚蓝的苍穹已在熠熠闪光,但是烟雾还久久地缭绕在俯瞰着湍急的山洞的锯齿形的峭壁之间,直到太阳最终破云而出,雾才消失得无影无踪。蓝天展开在层层叠叠的山峰之上,茫无涯际。波浪般的山野在空明澄碧的晴空下显得分外苍翠,一直绵延到极远极远的地方。风从北方吹来,但这风是轻柔、温和的。那个男人被这风所陶醉,信步向断崖走去,以便再眺望一下大海。 两人的硕大无朋的烟色的影子,镶着某种颜色的光晕,投到了断崖下浓密、飘忽的水汽上----白色的雾气。 那个女人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 现在男人眼前的是无边无际、高低起伏的云的原野,是白茫茫的、蓬蓬松松的、状如连绵不绝的山峦般的云的国度。 在男人脚下,看不见深邃的山涧和峭壁,看不见海岸和海湾,这一切全叫这片绵亘至天陲的密云的原野遮蔽了,连大海也叫广袤无垠的云层罩没了。 音乐渐渐终了。 画面转回了沉默的山谷,女人坐在一口枯水井旁边。 在这里,在这默默无声的山谷里,笼罩着晚冬和早春那种透明的寂静,景致也美不胜收:晶莹的晴空抹着淡淡的湛蓝的颜色,光秃秃的树木显得黑黝黝的,灌木丛中落满了去岁的枯叶,而第一批紫罗兰和野生的郁金香则已经含苞欲放。 最后。 整个世界都被云笼罩,最后消失于白色的光点。 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大字。 《大冒险家》。 金易惠已经完全被刚才那一场震撼灵魂的音乐盛宴迷住了。 好像是……《布兰诗歌》吗? 却好像又不是。 同样是因为表现的东西不同。 一个由命运的弱者书写,一个由自己的强者书写。 金易惠知道,这首歌,带来的风暴,将不会比这部综艺少,不,是一定比这部综艺多。 甚至在一些领域和一些深度上,会成为一次……超越。 第六十九章 大冒险家(中) (谢谢周迎旭的打赏)与此同时。 千千万万家灯火中,千千万万家闪烁着光点的电视机前。 都有这么一些,被深深震撼到的人。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画面已经开始光影闪现。 第一个镜头,是那艘船身斑驳的“星火号”远远的驶离海岸的画面。 在天与海的交界处,慢慢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前十分钟,这部综艺的全体成员,先每个人都在船上露了个脸。然后便个忙个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第一天晚上。 当观众们还在为李怀宇神乎其神的钓鱼技巧感叹不已的时候,听到李怀宇解释那条胖嘟嘟的白色小鱼竟然有那么可怕的毒性,觉得自己通过这个节目学到了很多知识。 不过还不够惊艳。 节目到这里为止,已经是四十分钟了。 但真正吸引观众的东西,还没有出现。或者说,观众都在为等那些东西,才留在电视机前。 喝过鱼汤后,镜头里的一行人倚靠在甲板的护栏上聊着天。 当聊到李怀宇的钓鱼技术。李怀宇开口。 “鱼上钩了,那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愿意用生命搏渔夫一笑。” 电视机里的李怀宇深情满满的语气,让人无法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金易惠也喃喃着。 “那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它愿意用生命,搏渔夫一笑。”不知怎么,金易惠突然有些难过。 这明明只是个笑话。却又好像不是。 这应该是一场真实的,悲哀的,爱情。 …………………………………………………………………………………………………………………………………………………………………………………………………………………… 回到了家,李怀宇也打开了电视剧。 看着自己出现在电视里,那感觉真的很微妙。 不一会儿,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秀晶吗?” “内,Oppa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和泰妍分开后也没去吃晚饭,一个人,也懒得弄了,索性就没吃。 “我给你带了辣年糕和鱼丸,来吃吧。我猜你一个人在家就不愿意做饭。”郑秀晶的语气有点小埋怨,埋怨李怀宇不会照顾自己。 “我错了,wuli秀晶最高,还记得给我带东西吃。对了,你昨天不是说最近要忙一阵么?怎么今天就有时间过来了。” “恩,今天还不算很忙,再说今天你的综艺节目开播,我怎么也得和你一起贡献一份收视率。”秀晶把辣年糕和鱼丸放在了李怀宇身前的桌子上,去厨房给李怀宇拿了一双筷子。 “我没错过什么精彩的镜头吧?”郑秀晶一边给李怀宇把食物的包装打开,一边抬头看了看电视。 “没有,最有意思的部分还要一阵呢,说不定被剪辑到下期了。”李怀宇身前的电视机里,也在播出那一幕。 “鱼上钩了,那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愿意用生命搏渔夫一笑。”电视机里的李怀宇,不光声音温柔,看他眼睛的人,只觉得那眼睛可以把整个黑色的海洋囊括在内。 无疑,郑秀晶也看见了。 “她是谁?” “什么她?” “你愿意用生命……搏她一笑的那个她。” 郑秀晶并不想刁难李怀宇,只是突然很嫉妒林允儿。很嫉妒,很嫉妒。 郑秀晶知道这场有点忧郁悲伤的爱情故事的男女主角,就是李怀宇……和林允儿。 和郑秀晶并没有什么关系。 李怀宇不说话,郑秀晶也不说话,只是沉默。 郑秀晶看着李怀宇这幅沉默的样子,突然很想和他吵架,很想大声的冲他发脾气,歇斯底里的骂他。 因为她也只是个23岁的女生。刚刚开始小心翼翼去歆享爱情的女生。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她爱李怀宇。很爱。 甚至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爱。但她不能容忍这个男人在爱她的时候心里还有别人,不能容忍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郑秀晶,也有自己的骄傲。 如果李怀宇愿意表态,说那个人是郑秀晶的话。 如果李怀宇愿意给郑秀晶一个回答,一个台阶,哪怕是说和郑秀晶交往之后,就已经彻底忘了那个女人。 哪怕只是骗骗郑秀晶。 郑秀晶都不会生气。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 “现在还会吗?”郑秀晶冷冷的说道。 李怀宇很想说不会了。从那天之后,李怀宇只愿意用生命去搏郑秀晶一笑。 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像有什么铅块堆在了喉咙里。 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着李怀宇的脑袋里关于组织语言的部分,让李怀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李怀宇越沉默,郑秀晶越伤心。 因为想和李怀宇一起看他拍摄的综艺,郑秀晶把所有休息时间全部都挤了出来,只为了晚上能早两个小时回去。 因为猜到李怀宇可能没吃东西。郑秀晶结束了整整一天忙碌的行程,累的要死却还去了夜市给李怀宇买小吃。 郑秀晶有这么爱李怀宇,这么心疼李怀宇。 却连这个男人的一句谎言都换不回来。 郑秀晶突然觉得很累,仿佛全身都被掏空了一样。最开始的气愤过后是无力,整个人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一样。 想发火,却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郑秀晶也再没说话,躺在了沙发上喘着气。 电视机里的画面悉悉索索的闪烁着。 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两人谁也不知道电视里到底演了些什么。直到一切结束,谁也没有说话。郑秀晶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怀宇,转身离开了,甩门的时候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怀宇也没去送她。 只是郑秀晶走后关掉了灯,蜷缩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消失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怀宇给郑秀晶打了个电话。 可郑秀晶没接。 郑秀晶可能要好好想一想了,想很多东西,关于李怀宇,关于林允儿,也关于她自己。 第七十章 大冒险家(下) (谢谢夜冷秋的588打赏和评价……看了推荐上的介绍,我只想说这段剧情我不是故意打脸的。) 李怀宇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李怀宇打心眼里是不愿意承认郑秀晶其实只是一个……关于林允儿的替代品。 但好像越是不愿意承认的东西越接近事实的真相。 就像那个梦一样。 那个冷雨飘零的夜晚里的小旅馆,李怀宇身边睡着的终究是林允儿的影子。 他们谈艺术和歌这个最高的话题。 古老的时钟轻微的颤动,发出划破空气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声响。 谈光了二十几年来的艺术和歌,又开始谈生活的琐碎。 此刻李怀宇想,哪怕这个女人不爱自己,他也不会介意。 他根本没有面对徐贤的时候那么坚强。 一切都是幻象。 他在用骗自己去骗徐贤。骗自己不再爱林允儿,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骗得过徐贤? 李怀宇好像只真心喜欢过一个人,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某个冰川期与某个冰川期之间。 李怀宇还记得……那个梦境的最后。 一片的漆黑。 他属于过去与过不去的交界地带。 …………………………………………………………………………………………………………………………………………………………………………………………………………………… “泰妍,干什么呢?” “没什么。”泰妍有些被吓到似的一慌。 “最近总发呆呢。”权侑莉一边抹着淡淡的唇彩,一边伸手摸了摸泰妍的头。 “权侑莉!”金泰妍像只被刺激了的小猫似的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权侑莉。 “哎,哎,金泰妍!哎,我刚化好的妆!” 自从上次和李怀宇一起逛了逛公园。一起在船上度过那个安稳的午后。 金泰妍就总是发呆,总是不停回忆那些画面。 盛大的日光自穹顶之上倾泻而下,金泰妍逆着光去看李怀宇,好像是一尊天神一样。 还有糖艺老人问她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的时候,他略有局促的可爱样子。 金泰妍也知道不应该总是去想。 可金泰妍就是想去想,一刻不停的去想。工作时候在想,休息时候在想,睡觉之前在想。 金泰妍有时候会握住电话,想给他打却又不敢,生怕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 虽然这在以前就是有的。但自那之后越来越频繁。 如果说原来只是一颗种子,那经过那一次游园之后,已经长成了一株新芽。 如果可以,未尝不能成为参天大树。 想着想着,金泰妍鼓起了勇气,给自己打劲,再一次拨响了李怀宇的电话。 只是这一次李怀宇好像有些……不对劲。 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喂……泰妍吗?” “内,怀宇Oppa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出去玩啊。”过了几秒看李怀宇没有回话,泰妍又有些慌了,连忙加了一句“还有帕尼也一起去。”反正到时候再卖掉帕尼好了。 可怜的帕尼在金泰妍的心里已经变成了这样。 “过几天Oppa写的那部电影就要开始拍摄了,Oppa这几天想好好休息一下,就不去了。”李怀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那种温柔怎么听……都像是……虚弱。 “啊……那……”金泰妍想说出去玩也可以放松,但是却没有说出口。金泰妍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在接近李怀宇,从来不会忤逆李怀宇的意愿,哪怕是一点点也不会。 “那就以后吧怀宇Oppa。” “好,我先挂了。”说着,李怀宇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金泰妍一个人对着“嘀……嘀……嘀……”的话筒发呆。 …………………………………………………………………………………………………………………………………………………………………………………………………………………… 金泰妍输完了密码,一进屋,发现一片漆黑。 “怀宇Oppa?”白天的时候打电话,金泰妍就觉得李怀宇的语气不对,又担心了一整天,晚上实在放心不下,就来看看李怀宇。 可屋子里好像没人,没有人回应金泰妍。 金泰妍打开了灯,看到了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乐谱和歌词。 歌的名字叫……《往事》。 没有仔细的去看,因为金泰妍更关心李怀宇。 李怀宇在金泰妍的印象里,算得上是一张白纸一样的男人。 哪怕在流浪的曾经有过墨点的污染,在回到韩国的时候,也被朝鲜海的浪花洗净了。 他不是那种深夜不回家的人。 金泰妍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了。 金泰妍想了想,给李怀宇打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 她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听到了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的声音。 金泰妍忙跑出去。 透过猫眼什么也看不到。 金泰妍的视线逐渐往下移动,看见了穿着黑色坎肩针织外套的李怀宇软瘫在地上。 金泰妍忙开门。 李怀宇失去了门的依靠,一下彻底趴在了地上。 一身的酒气。不是那种普通的酒。 金泰妍也曾经喝过的……尖叫的紫衣耶稣。 以纯度高达95°的金麦酒佐以其他酒水勾兑而成。 是一种……甚至具有迷幻效果的烈酒。喝了它的人仿佛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怀宇Oppa怎么喝成这样?”金泰妍一边嘀咕着,一边把李怀宇往屋子里拖。 可以金泰妍的力气,明显是拽不动李怀宇的。 最后累得要死,才勉强把李怀宇弄进了屋子。 泰妍躺在沙发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手做成扇子的形状不停的扇着风。 得找个人帮忙才行。 可现在还常住在少时宿舍的也只有她和帕尼了,权侑莉和林允儿只是在第二天有通告的时候偶尔回来住。 帕尼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睡得很死了,允儿的话……先不提当初为了躲开李怀宇,新屋子买在很远的地方,就泰妍自己而言,也不愿意找允儿,金泰妍不是那种自私的女孩,但对林允儿和李怀宇的事情上,她想自私一次。 想了很久,金泰妍拨通了郑秀晶的电话。 第一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金泰妍给郑秀晶打完电话还不到十分钟,郑秀晶就来了。 金泰妍和郑秀晶打招呼,郑秀晶也是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金泰妍也没太在意,她知道郑秀晶的性子生来就有点……是这样的。但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自然不止这些。 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话,合着力气把李怀宇扔到了床上。 经常锻炼的郑秀晶还好,只是坐在床沿上有些脱力。 金泰妍却趴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往外吐着舌头。 歇了一会儿,金泰妍回到卧室,看到了……有点难以让她相信的一幕。 郑秀晶帮李怀宇脱着衣服。当然,只是外套。 然后工整的叠在一起,放在了床头。金泰妍还没看过郑秀晶这么温柔的样子。那个一直在她脑海里跟着姐姐屁股后面满公司楼上楼下跑的小姑娘,不知不觉也已经这样了,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体贴和心疼,真是……长大了呢……。 郑秀晶似乎是察觉到金泰妍的目光,抬起头,看着金泰妍正在看着自己,忙把手中的衣服摆好。脸有点红。 “泰妍欧尼,你来摸摸怀宇Oppa的头。”金泰妍知道郑秀晶只是在转移话题,也没揭破。 可不摸不要紧,一摸让金泰妍有点慌了。看金泰妍表情变得有点难看,郑秀晶也摸了一下。 “嘶,好烫!刚才我摸还只是有一点点热。” 金泰妍已经出屋,去用凉水浸湿了一条毛巾,敷在了李怀宇的额头上。 “他发烧了。”金泰妍摸了摸李怀宇的脸。 “泰妍欧尼,怀宇Oppa怎么醉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没跟他在一起,今天白天跟他打电话就觉得语气不太对,晚上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来的时候他还没回家,回来就是……你看到的这幅样子了。”听到金泰妍是先李怀宇回来的,郑秀晶眼皮跳了跳。金泰妍有李怀宇家的密码。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朴智妍也知道。可……总之郑秀晶就是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郑秀晶把这件事先抛在了脑后。 郑秀晶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泰妍欧尼明天还有通告就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怀宇Oppa就可以。”说着,郑秀晶从外面搬进来一个小凳子,直接坐在了床边。 “秀晶明天没有通告吗?” “恩。” 泰妍又想了会儿,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这个小丫头。可一想到刚才看见郑秀晶为李怀宇叠衣服的画面,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了,这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已经懂了,也会做了。金泰妍朝郑秀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先走了。 郑秀晶回应了一下金泰妍,然后用手在自己耳朵边做了个电话的样子,意思是出了什么事电话联系。 金泰妍放心的出了门,不知道怎么,连金泰妍都觉得,郑秀晶在李怀宇身边,很让人放心。或者说李怀宇在郑秀晶的身边,很让人放心。 ……………………………………………………………………………………………………………………………………………………………………………………………………………………… 金泰妍走了之后,诺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郑秀晶和已经沉沉睡去的李怀宇。 “易荷姐,帮我把明天的通告都推了。” “秀晶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明天有一个……”姜易荷还没有说完。电话的另一边就已经是“嘀……嘀……嘀……”的挂断声。 这个死丫头。姜易荷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明天一个个打电话过去道歉,说郑秀晶身体不适。 郑秀晶不是很任性的人,所以基本没出过这种……一次性推掉一天的通告的那种。甚至连郑秀晶的生日,美籍看得很重要的圣诞节,都没有过。 所以偶尔这一次,姜易荷也可以纵容她。 郑秀晶真的是……很懂事的孩子,可能……明天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如果让姜易荷知道郑秀晶只是为了照顾一个发烧的人,恐怕就没有这么……理解?……郑秀晶的行为了…… 打完了电话,郑秀晶就直接关了机,让谁都找不到自己。 郑秀晶把胳膊杵在膝盖上,两只手托着漂亮的脸蛋,呆呆的望着睡梦中的李怀宇。 或许是因为发烧,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李怀宇表情有些狰狞。 脸上渗出一点点汗珠。 郑秀晶轻轻的抹去了李怀宇眉头间的纹路,又拿着另一条干毛巾,小心翼翼的沾着李怀宇脸上的汗珠。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或许仅仅是对郑秀晶而言,这就是稀世珍宝。 李怀宇每一次表情突然一变,都会吓得郑秀晶不敢动弹很久。 郑秀晶觉得……现在郑秀晶的样子真的很不酷。 郑秀晶不该是这样的。 昨天这个男人还……伤害过她。 今天她却可以放下一切来照顾他。这不是有仇必报的郑秀晶小姐该有的风格。 可对这个男人,郑秀晶一次次破例了。 哪怕是她的亲姐姐,都得不到刚刚愤怒过的郑秀晶小姐的原谅。 而这个男人可以。 无条件原谅他吗?或许也不能说的这么伟大。郑秀晶不是无条件原谅他的。 而是郑秀晶知道……如果她不想放开这个男人,就必须去忍受一些东西。索性,现在还在郑秀晶的忍受范围之内。 而且……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了林允儿吧? 郑秀晶知道时间的魔力,也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郑秀晶不是没有想过放开手。 但郑秀晶舍不得。 很……舍不得。 床上的男人突然动了动干瘪的嘴唇。 吐出两个字:“允儿。” 郑秀晶只觉得天旋地转。哪怕是在忍受范围之内,但有些东西……不是忍受不忍受能说得清的。 郑秀晶很伤心。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坏掉的。 第二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还是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蝴蝶在黄昏中翩翩飞舞。 只是……为什么……还是林允儿呢? 李怀宇只觉得回忆起了很多东西。 关于被他遗忘的那一部分。 …………………………………………………………………………………………………………………………………………………………………………………………………………………… 他啜了一口啤酒,然后摇了摇罐子。 已经空了。 身前还有五个空空的罐子。左手握着第六个。右手手里是……六个易拉罐的拉环。 李怀宇把手摊开。静静的观察着六个拉环。 “嘿,多像美人鱼身上脱落的鳞片。”李怀宇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好像谁都不是,又好像在跟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所有人。 突然一阵风吹来,把五个罐子全都吹倒了。 或者说,全都吹得掉了下去。 掉了下去,掉在地面上就消失不见。宛若已经消亡的行星群一样掉了下去。至于掉去哪里,是不是又有什么人看着它们得出什么隐秘的咒语。 都与李怀宇无关了。 李怀宇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是李怀宇的。 雕像上的李怀宇坐在一块礁石上,像刚才一样,啜着啤酒。 李怀宇的雕像后面是一栋乳白色的建筑。 至于建筑风格。饶是李怀宇见多识广,却也说不出来。 尖尖的天顶是哥特风无疑。挂钟有点像是巴洛克风格,追求华丽。房檐像是洛可可风,是倒挂着的赤着身体的小天使,虽然形似巴洛克,却体现着一种盛极而衰的华靡气息。 内部则是欧美现代的木条式风格,结构稳定,坚固,朴素。 总之,是一座……很诡异的建筑。 触摸天空的顶端,加上繁华如的命运似的时钟和有些凄迷的倒吊天使。 推开门。 东西要简单的多。至少没有外面那么骇人。 是一座座白色的雕塑。 李怀宇一座一座的看下去,一座一座的读下去。 “艾迪文,裂鲨人。生平……” “梅根,偷心旅行者。生平……” “歇斯根,冰上巨人。生平……” “崔正奇,病役者。生平……” 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坟墓。 读到最后,又是李怀宇的塑像。 “李怀宇,大冒险家。生平……” 这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在看自己的追悼会一样。很神奇。 这只是左侧的雕塑,右侧还有一排,李怀宇一个挨着一个的继续看了下去。 不过右侧的人,有些李怀宇认识,有些不认识。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Belle,生平……” “缇娜,生平……” “金泰妍,生平……” “金雪贤,生平……” “李居丽,生平……” “郑秀晶,生平……” 但唯独……找不见一个人的。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苦苦找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在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这里为什么存在?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很多问题。 李怀宇只觉得越想越头痛。 这不是李怀宇现在该来的地方。 李怀宇有些累了,索性不再去想。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雕塑前。 抬头望着巨大的穹顶。 上面满是画面。 交错辉映。 有艾迪文骑在虎鲨上把三叉戟刺进它大脑里的画面。 有梅根在冷雨飘零的午夜小街头揽着两个风情迥异的美人的画面。 有歇斯根站在赤道雪山上对天长啸的画面。 有崔正奇在非洲丛林里穿行,手臂上缠着一条灰色的蛇的画面。 也有李怀宇在北极之巅,赤手空拳搏杀北极熊的画面。 当然。 也有Belle牵着三个小男孩走在俄罗斯小镇的清晨稻风里的画面。 也有缇娜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默默流泪的画面。 也有金泰妍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的画面。 也有郑秀晶守在……病床……照顾……我? 我? 郑秀晶?但……我不是已经找到……郑秀晶的雕塑了么…… 就在右侧的最尽头。我的雕塑的……旁边。 少的那座,不是她的。 李怀宇只觉得一直把目光放在盛大的穹顶之上有些累。转眼打量起了自己的雕塑。 “李怀宇,大冒险家。生平……”李怀宇目光一凝。 跑到了自己的雕塑后面。 林允儿的雕塑背靠背的贴着李怀宇的雕塑。 两者是紧紧连着的。 中间并未被什么人强行粘在一起或是焊在一起。 仿佛那拿着苍生大椽,一笔笔刻下这些人的一切的造物主。在制造他们两个的时候,就把他们连在一起了。 不知道怎么,李怀宇抬头看到郑秀晶的时候……有点伤心。 李怀宇试着把林允儿和自己分开。 可怎么也分不开。 李怀宇不信这个邪,偏偏继续用力去挪动,最后也只是空耗力气,倒在了雕塑前。 …………………………………………………………………………………………………………………………………………………………………………………………………………………… 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 李怀宇再醒过来的时候,眼皮沉沉的。 浑身都觉得没力气。 勉强睁开了眼睛,看见郑秀晶在自己右侧,坐着小凳子睡着了。 一脸的疲惫。 还是在梦里吗?……好像又……不是。 李怀宇动了动手指,像去摸郑秀晶的脸。 只是身体有些虚,头还有些昏,十几厘米,他动的很辛苦。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怀宇的动作,郑秀晶从床沿上慢慢起了身,揉了揉眼睛。 郑秀晶看到李怀宇已经醒了,也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虽然已经下决心原谅李怀宇……但昨天晚上……真的……让郑秀晶不想和他说话。 李怀宇想出去问问郑秀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疲劳感一点一点涌了上来,最后挤满了李怀宇身体里的所有细胞,李怀宇又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如果有些东西一定要用失去,要用后悔和血泪来忘记的话。 李怀宇想,他需要这些来惩罚。 郑秀晶,终究不是……林允儿。 第三章 粉蝶如知合断魂 在正文之前……先说点没用的事吧。 关于男主的行为。 很多书评在说:“优柔寡断,磨磨唧唧,没有男人气概。” 我只想说:你们是对的。 确实如此。 当初写这本书的时候想的是为自己写的,很私人性质的东西。 因为男主的……感情线,基本就是以作者自己为原型。 林允儿的模型也很大程度上就是作者的初恋。 男主的所有缺点,都是作者菌自己身上存在的。 或许你们会觉得……很可笑。 但生活不是小说,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说忘了就能忘了的。 如果是现实中你那个用一生去爱,也爱了一生的女人。 你能那么轻易就把她忘了吗?能那么轻易就把她放下吗? 我想很多人没有在网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坚强。 在感情上我们都是凡人。 没有人高出谁一头。 我们都有弱点。 都有隐隐作痛的肋骨。 可能也有人会说,网上的小说就是图个开心和乐呵,写成这样让我们不舒服干嘛? 但我想……假的东西只能骗眼泪,真的东西才能掉眼泪。 我只能说我入戏太深了。 真的把李怀宇当成了自己,把林允儿当成了那个一生挚爱的女人。 以上,望大家理解。 …………………………………………………………………………………………………………………………………………………………………………………………………………………… 不一会儿。李怀宇便被什么人拍醒了。 一睁眼是郑秀晶清冷的面孔。 李怀宇想说些什么,动了动有些干瘪的嘴唇,喉咙疼得厉害,什么也没说出来。 郑秀晶转身把水杯递给了李怀宇。 李怀宇接了过来,喝了两口。刚要说话。却看见郑秀晶把手指头放在嘴唇前,示意李怀宇不要说话。 郑秀晶转身回了客厅,再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碗和一个碟子。 是她刚刚跑出去买的粥和醋渍菜。 李怀宇突然觉得…… 有些对不起郑秀晶。 明明下好决心,给郑秀晶的下半生留点余粮。可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什么人? 就连稀奇古怪的梦里,也全然没有郑秀晶的重要身影。有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全然没有林允儿那样刻骨铭心。 或许是因为李怀宇还没失去郑秀晶,仅此而已。 亦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郑秀晶用勺子舀起一块醋渍菜,又舀起一口粥,吹了好久,还用舌头轻轻点了一下,温度正好,才送到李怀宇的嘴边。 “张嘴。”郑秀晶声音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冷漠,但里面留着的一缕关系,是李怀宇能感觉得到的。 李怀宇没有张嘴。只是静静的看着郑秀晶。 “张嘴。”郑秀晶看李怀宇这样,也不板着脸,笑着像哄孩子一样的让李怀宇张嘴。 李怀宇依然没有动。 “秀晶。”李怀宇第一次,没有用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语气叫郑秀晶的名字。 “啊?”郑秀晶听到李怀宇这么叫她的名字,手里的碗和勺子,都颤动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摔碎掉。 “我……对不起你……你走吧,我其实一直都放不下她。” “我知道。”郑秀晶只是愣了愣神,只是一瞬间,然后就笑了笑,把勺子继续往李怀宇嘴边送。 “我知道你忘不掉允儿欧尼。因为你是李怀宇,因为你是最坚强也是最懦弱的那个。因为我懂你,因为我懂李怀宇,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而且……我是郑秀晶。我郑秀晶喜欢的男人,一定会喜欢上我的。”郑秀晶很夸张的笑了一声。 可郑秀晶越这么笑,李怀宇越觉得……很悲哀。她为了爱情,一步步在往后退着。 而让她这样的男人,就是李怀宇自己。 郑秀晶笑了一声之后,看李怀宇没再说话,慢慢地,笑容也从郑秀晶脸上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怀宇怔怔的望着郑秀晶的眼睛。 郑秀晶的眼睛好像有某种魔力,就像是……湛蓝海洋上的漩涡。可以把一切都吸进去。 郑秀晶也一点也不避让的直视着李怀宇的眼睛。想再笑一下,把两个人的眼睛分开,可郑秀晶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刚才的笑容仿佛已经透支了郑秀晶十几年的欢乐。再笑,可能郑秀晶真的不会了。 郑秀晶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就坐在床沿。 “你说……你会带着玫瑰发誓。” “以每只神圣的蜜蜂,以从山坡里唤来的雏菊,以来自挪威小巷的食米鸟的名义发誓。” “花朵和你,我的誓言以及你的,将都会实现。” “你将永远爱我,直到世界尽头。” “你……甚至爱我不再是我。” “都是……骗我的吗?”郑秀晶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李怀宇写给她的那份情书。 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就好像李怀宇在她身边一样。 李怀宇只是沉默,许久之后开口。 “不是。” “那你爱我吗?” “爱。” “足够了。” 说着,郑秀晶直接跳到了床上,疯了一样的吻上了李怀宇的嘴唇。 回首尔这快两个月以来,两人除了最后一步,别的基本都已经尝试过了。 吻得动情,自然情动。 郑秀晶也不顾李怀宇身体虚弱。在李怀宇身上四处摸索了起来。 李怀宇自然是个中高手,在外流浪的那些年里,换了不知道多少国家的床.伴。 他知道郑秀晶想做什么。 他拒绝不了,或者说不想拒绝。 如果真的这样了,恐怕林允儿就真的和自己绝缘了。 哪怕自己依然还是会想念林允儿,却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郑秀晶在赌,用她一生赌这个男人会爱她,哪怕现在爱得不够,将来也会。 李怀宇翻身,把郑秀晶压在身下。 李怀宇也在赌。 用我一生,赌我可以忘掉林允儿。 用我一生,赌我会一直爱郑秀晶。 两个赌徒。 “慢点。”郑秀晶的表情有些痛苦,眼泪从眼角里一滴一滴滑落出来。 李怀宇亲吻着郑秀晶的眼角,把所有泪都一点一点吻掉。 第四章 幸福和悲哀 (谢谢夜冷秋和永远的猜不到的打赏。) 骤雨收歇。 郑秀晶趴在李怀宇的身侧。 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感受着。 郑秀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李怀宇不知道。 但李怀宇的脑子只有一片空白。不是单纯的空白。 而是可以被看见,可以描述出来的东西。 那一片空白里是有东西的。 微型单放机,叩击桌面的白皙手指,GENESIS,溶化的冰块。 说起来。那个时候自己也搜集流行唱片----四十五转速的唱片来着。有查尔斯的《旅行去,杰克》,有纳尔逊的《浪迹萍踪》,有布伦达的《难道我孤独》等等,足足有一百张之多。每天翻来覆去的听,听得歌词都能背下来。 李怀宇又在脑海里试着想了一下《浪迹萍踪》,居然全都记得,令人难以置信。 AndTheChinaDoll DownInOldHongKong WaitsForMyReturn 那个空白的年代,有关于香港的歌,在韩国统治了市场。哪怕只是这种四不像。 一个中国姑娘,彷徨在古旧的香港,等待我的归航。 同李怀宇自己写的歌的确大异其趣。 时代不同了----TimeIsChanging。 现在外面大街小巷放的是《太阳雨》。庄严的场合放的是《命运》和《英雄》。 这几天,乐评家们确实为李怀宇花了不少力气。 但李怀宇没什么精力去关心。关心自己是否声名鹊起,亦或是依然籍籍无名。 但他好像成功了。但他看重的只是身边的这个姑娘,和那一片空白里所能容纳的东西。 郑秀晶躺的位置,是以前林允儿躺过的。 她起来后。 那时候她一边听着微型单放机里的古老音乐,一边用白皙的手指叩击着桌面,打着响指,不远处有一个透明的杯子,里面的冰块一点一点的溶化着。 她摸索到了床头那件带着GENESIS标志的地摊服装----不管是什么样的衣服,她穿来都别样好看。穿好衣服后,关了单放机,起来一瘸一拐的拉着李怀宇去外面看《罗马假日》。 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发生在这个屋子里的,现在只留下一片空白而已。 李怀宇紧了紧怀里的郑秀晶。 很暖和的身子。却仿佛是一种不真实的温度一样。 李怀宇低头看她,竟然看见了林允儿的脸。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分。 …………………………………………………………………………………………………………………………………………………………………………………………………………………… 郑秀晶缓过神来已经是下午了。 身边的男人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独独郑秀晶醒着。 郑秀晶轻轻咬着覆盖在身上的被褥。 想很多事情。 想未来,想美好,想憧憬。可这些怎么想都有点……像是脑中的幻象。 郑秀晶摸了摸李怀宇的脸,好像是假的一样。 李怀宇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秀晶,醒了?”声音温柔的好像能把整个海水吸干一样。 郑秀晶点了点头。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李怀宇就要下地去给郑秀晶简单的做点什么。 郑秀晶却拉住了李怀宇的胳膊。 李怀宇一脸疑惑的回头看郑秀晶,看到了郑秀晶有点无助的……可怜眼神。 好像在说:“不要走。” 不,是……一定在说:“不要走。” “好,我不走。”李怀宇似乎能读懂郑秀晶的意思,笑了笑又钻回了被窝。 窗外阴云低沉,天空显得十分清冷,一幅将要下雪的样子。 李怀宇钻回被窝后,郑秀晶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环抱住了李怀宇的腰。 为了不让沉闷的天气烘托出更沉默的气愤。李怀宇哼起了《费加罗的婚礼》的序曲,哼了一会儿,发觉可能是《魔笛》的,想了想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好,至少郑秀晶开口说话了。 “不好听。” 这句话绝对不是气话,李怀宇的唱歌水平,可以在全韩国人民中排倒数。 李怀宇手里流出来的是月光,嘴里唱出来的却是黑水。 被郑秀晶唤起了自知之明的李怀宇果断的闭了嘴,换了个躺的姿势。 然后改成由他来抱着郑秀晶。 郑秀晶的身子明显是颤了一下。不得不说很多时候一个男人的细节才是要命的温柔。 “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你想的话,明天也可以。” “真的?” “哄你开心的。” “坏人。”郑秀晶握着小拳头用力的打了李怀宇的胸口一下。 “别乱动。” “怎么?”郑秀晶一抬下巴,一副骄傲的小母鸡的样子逗得李怀宇一笑。 “容易走火。” “别乱动!”这回换成郑秀晶来说了。 “说正事呢,到底什么时候开拍。易荷姐前天还催我问了呢,好安排过几个月的行程。”像郑秀晶这种当红艺人的行程,不是很重要的,都要拍到月之后,不过若是一部受广泛关注的电影,自然是要挪开其他行程让路的。 “恩,差不多……后天吧。” “是吗?” “本来是定在明天开拍的,你这样,还是再休息一天吧。”说着,李怀宇隔着被子看了看郑秀晶的下半身。 郑秀晶小脸一红,小手伸下去,狠狠的拽了什么东西一下。 “嘶,你要命啊郑秀晶!”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疼!”郑秀晶得意的笑了笑,像一只小狐狸一样。 不过很快,郑秀晶就笑不动了。 “是吗?” “怀宇Oppa!饶了我吧!”郑秀晶想翻身下床,奈何行动不便,又被李怀宇压在了身下。 ……………………………………………………………………………………………………………………………………………………………………………………………………………………… 当然,碍于郑秀晶的身体,李怀宇也没敢动真格的。 只是吓了吓她。 事实证明起到了很大作用,至少郑秀晶在短期之内是不敢挑衅李怀宇了。 到了晚上,郑秀晶又给姜易荷打了电话,说了电影的事。 顺便把明天的假也请了下来,美名其曰为电影做准备。 然后便是享受公主般的全天待遇。 郑秀晶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李怀宇,想,这样可能挺好的,挺幸福的。 也挺悲哀的。 第五章 居(上) (谢谢夜冷秋的打赏。)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飘到了郑秀晶的鼻子里。 李怀宇倒是没弄什么特别的样式,只做了几样家常的素菜和一锅雪鱼汤。 “Oppa怎么都没有肉的!”虽然这些素菜色泽鲜艳诱人,鱼汤也散发着一股股鲜香,但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的郑秀晶显然对肉有很大的需求。 “天天吃肉,天天吃肉,身材走形了我就不要你了。” “李怀宇!”连Oppa都不叫了,显然是对李怀宇过分的玩笑有些生气,转过身子就要下饭桌。 李怀宇连忙把郑秀晶按在了椅子上,照着她清瘦的小脸连着亲了好几口。 “我刚才是在逗wuli秀晶,我怎么可能不要秀晶了呢?好好吃饭。” 郑秀晶依然板着小脸,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 李怀宇给她盛好了饭之后也没坐到郑秀晶对面,直接坐到了郑秀晶身边,殷勤的给郑秀晶夹着菜。 郑秀晶却一口没动。 “我要吃肉!” “好好好,我现在去做。”说着,李怀宇就打开了冰箱,找起了肉来。 看到李怀宇这个样子,郑秀晶也不忍心折腾李怀宇了。 “算了,你回来吃饭吧。” “我就知道wuli秀晶最疼我。” 郑秀晶没好气的瞪了李怀宇一眼,到也没在说什么,低头吃起东西来。 不远处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着某档娱乐新闻类节目。 正好提到了李怀宇的那部综艺。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咀嚼食物的动作,细心的听了起来。 这则消息足足报道了有十分钟,什么东西都没有,全是浮夸的吹嘘之词。 “KBS也太卖力气了,不过这样不怕物极而反吗?” “是有点,毕竟这部综艺真正精彩的地方还在下期才会出现呢,而且这恐怕不是KBS做的手脚。” “捧杀吗?”郑秀晶也算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很久,自然熟知里面的圈圈道道。 “wuli秀晶真聪明,那你猜猜是哪家电视台在这么做?” “SBS?” “宾果。” 说实话,《大冒险家》的第一期,除了可圈可点的片头片尾曲目之外,没什么太引人注目的东西。 倒是下期预告的那足足五六米高的噬人浪潮下,挥舞拳头的男人。给了观众以无限的遐想。 因为那一幕简直太震撼人心了。 仿佛天地,海浪,闪电,巨轮,都成了那个男人的配角。 那个男人就站在世界的中间一样。 不知道有多少人,把那一幕截了图,做了壁纸或者屏幕。 吃完了饭,李怀宇收拾好碗筷就跑到了沙发上。从侧面抱着正在看新闻的郑秀晶。 刚刚那一条《大冒险家》的新闻刚播完,接着就是关于《太阳雨》单独网络音源销售的报道。 最近整个韩国的娱乐圈,都是围绕着李怀宇在转。 而这个风暴漩涡的中心人物对此却浑然不知,依然抱着郑秀晶在家里偷闲度日。 “《太阳雨》一上线,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空降到了各大音乐网站的前五名,截止到刚才,统计数字已经超过了昨天的第一名12W次的下载量。” “Oppa,我也会唱歌。”郑秀晶听着电视里那个有点吓人的数字,抱着李怀宇的胳膊撒了撒娇。 “啊……这部电影的主题……”李怀宇刚想说,突然想起来,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准备用《蒹葭》,而那首歌已经给了泰妍。 “这部电影的主题曲给我唱吗?”郑秀晶眼睛一亮,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怀宇。 “我已经答应你泰妍欧尼了,歌都给她寄过去了。”李怀宇苦笑道。 “什么啊,我才是你女朋友诶!”郑秀晶又撅起了小嘴。郑秀晶虽然总是像个小女孩一样跟李怀宇撒娇,但每次撒娇的时间都很短,一会儿就过去,不会让男人觉得很烦。 “这个是我们交往之前,发给泰妍的歌。以后有歌,肯定全给wuli秀晶唱!”李怀宇一边摸着怀里郑秀晶柔顺的长发,一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这部电影我还是想唱……你再写一首加进去吧!” “恩……恐怕……”李怀宇刚想拒绝,毕竟灵感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的时候,硬写是根本写不出好作品的。 可突然想到了前天,郑秀晶甩门而走后,自己一边喝着艾迪文送的蒸馏伏特加,听着冥河乐队的《机器人先生》,一边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的时候,写下的歌。 有多久以前呢?在《加利福尼亚少女》以前,在《409》以前,在《追波逐浪》以前。 在施来和斯通兄弟的《普通人》以前,也在本·E·金的《西班牙女眷》之前。 到现在还记得一些歌词。 比如。 DifferentStrokesForDifferentFolks。 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生,人有各种各样的活法。 有什么人对李怀宇说她喜欢这句歌词,喜欢李怀宇和她的活法。 但最后有什么人变了初衷。 “好。” 早就想到李怀宇会拒绝的郑秀晶有点失望,可李怀宇话锋一转,说出了个好字,着实让郑秀晶有些欢喜。抱着李怀宇就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 李怀宇却没有回应。 脑子里在回答完那句:“好。”以后就变得空荡荡的。好像李怀宇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郑秀晶依然一脸幸福的靠在李怀宇怀里,没有知觉。 不知不觉,电视中的娱乐新闻播完了。 不知怎么,或许是电视台今天……抽风。 莫名的放起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英伦摇滚。 有句歌词郑秀晶很喜欢。 DifferentStrokesForDifferentFolks。 “在听吗?这歌词真好。” “在听。” 但李怀宇不是在回答郑秀晶。仿佛在回答那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曲终。 “Oppa……我们休息吧。”郑秀晶是小脸通红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这次李怀宇到不是全然没有反应的麻木。 只是闭上了灯之后,一直抱着郑秀晶,摸索着她光滑的脊背。 仿佛在搜寻曾经在那里存在过的某种珍贵之物。 什么也没做,便是沉沉睡眠。 第六章 居(中)(9/22) (好久没还更了233,作者菌良心不安,起点欠了22更,私人还欠了酋长20更,这怎么还,慌死作者菌了。)第二天一早起来,郑秀晶发现不是自己家,还有些惊慌。 右手一摸更是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 吓得她差点叫出来。 如果不算昨天夜里守着李怀宇的话,这么多年郑秀晶还是第一次在家和宿舍之外的地方睡着。 回过神来,似乎是想起来身边的男人是谁了。 顿时一阵心安。 不过她这么一弄,再加上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李怀宇倒是醒了。 “秀晶,怎么了?”李怀宇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一脸尴尬的郑秀晶。 “没……没怎么。” “做恶梦了?” “就是早上起来,发现不是自己家,还没穿衣服,有点慌张。” 看着郑秀晶的可爱样子,李怀宇不禁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穿着睡衣就出去了。 “Oppa你干嘛去?” “早餐。” “有什么?” “唔……火腿蛋,加了咖啡的烤面包,唔……还有鲜牛奶。怎么样?” “听起来还不错。做完叫我。” “遵命,我的秀晶大小姐!” 郑秀晶晃了晃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脚丫,然后又趴在床上睡了起来。 李怀宇出了屋子之后,郑秀晶就睁开了眼睛。 突然有点患得患失。 或者说,每一个女生有过这样的经历之后都难免的患得患失。 郑秀晶也在想这样……值不值。 郑秀晶真的已经给了这个男人她能给的全部。 翻来覆去也再睡不着,索性卷着被子看外面有点阴沉的天空。 已经是一月份了。 还有雪吗?况且前几天,都已经有心急的小姑娘们穿着短裙上街了。 好像是为了证明给郑秀晶看。外面的天空越来越阴沉。 好像今天下雪是一种命运,就像伏尔塔瓦河流入大海。郑秀晶一边看着阴沉的天空,一边想,命运。 郑秀晶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猫。死得唐突,无任何预兆。 一天早上起来,只见它在厨房角落里缩成一团,死了。 想必它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就是命运。 身体变得烤肉块般硬邦邦的,毛也显得比活着的时候更脏乱。 猫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沙丁鱼。 它的一生绝非幸福的代名词,及未被人家深深地爱过,也没有深深地爱过什么。 它总是以惶惶不安的眼神注视别人的脸,仿佛唯恐马上失去什么东西。 能做出如此眼神的猫郑秀晶只见过一只。不过说千道万,它已经死了。一旦死去,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死的好处即在这里。 郑秀晶觉得自己就像那只猫一样,生怕失去什么东西。 后来父亲把猫的尸骸装进超级市场的购物袋,放到汽车的后备箱里,去附近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铁锹。 为了不让什么人伤心似的,放起了音乐。 弗利特伍德·麦克,阿巴,梅丽莎·曼彻斯特,比·吉斯,KC与阳光乐队,唐娜·萨默,“雄鹰”,波士顿,“海军上尉”,这些音乐如同泡沫,漂浮几下便告消灭,分文不值。 然而那时候为这只猫伤心的人寥寥无几。郑秀晶不喜欢它,郑秀妍不关注,唯有两个老人算是体贴着这只长得不太好看的猫。 想到这儿。 接着郑秀晶不禁悲从中来。 郑秀晶突然想听小时候,父亲爱听的那些东西。 哪怕一切都一成不变。任何时候,任何年月,任何时代,事物的发展方式都如出一辙,变的只是年号,只是交椅上的面孔。这种无聊至极的破烂音乐哪个时代都存在过,且将继续存在下去,如同月有阴晴圆缺一样。 如此陷入沉思的时间里已经很久了。 李怀宇的早餐还没做好。 郑秀晶裹着被子缓缓起身。看到了桌子上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灰尘的单放机。 “好像还能用。” 按开之后,是滚石乐队的《棕糖》。 郑秀晶不禁一阵欢喜。这才是音乐。 可郑秀晶想不起来这音乐是什么时候流行的了。 索性便不去想。 这音乐是1971年流行也好,1972年也罢。如今哪一年都没关系。郑秀晶又何苦费心费力去想呢? 不一会儿音乐换到了查尔斯的《小艇慢慢划》。歌曲哀怨凄婉。 “我出生以来便一直失去,”查尔斯唱到,“现在即将失去你。”听着听着,郑秀晶真的伤感起来,几乎落泪。 这在郑秀晶是常有的事。一个偶然的什么,会突然触动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那猫现在该如何? 郑秀晶想,那里应该睡漆黑一团吧? 她还记得土块撞击百乐商店纸袋的声音。 …………………………………………………………………………………………………………………………………………………………………………………………………………………… 终于,所有乱七八糟的事被郑秀晶清除脑海。 外面开始下起细细的雪来,天色昏暗。 “秀晶,早餐做好了。来吃吧。” “内。Oppa,我这就来。” 郑秀晶穿上了一套女式的睡衣。 有点小。是谁的,自然也不用多说什么。郑秀晶也不想去理会,都过去了。 “怎么不穿拖鞋?”李怀宇一板着脸。 郑秀晶做了个鬼脸,却径直向饭桌走去。李怀宇无奈的笑了笑,跑回卧室把拖鞋拿了过来,蹲下身一只一只的套在郑秀晶脚上。 动作很细心,很温柔,看得郑秀晶都入迷了。 刚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全都消散的无影无踪,这样的生活,真的挺好的。 外面的雪一点点大了起来。 屋子里很暖和,可开了灯还有些昏暗。 李怀宇吹着冒着热气的牛奶,然后递给郑秀晶。 郑秀晶也不时把刚咬了一口的面包片塞进李怀宇嘴里。 吃完东西,也什么都不想做,哪也不想去。 外面那么冷,李怀宇在被窝里抱着郑秀晶。 只聊天。 聊艺术和歌。 聊滚热的炉火和纷飞的雪夜。聊如果现在是在挪威,又是什么情景。 还有巴黎,纽约,布拉格。 李怀宇给郑秀晶讲着各地的风土人情。 讲布拉格的冬天是什么样的。 郑秀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七章 居(下) (感谢小书萌的200起点币打赏和黑雨之泪,低调无锋的打赏) 郑秀晶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 抬抬头看看窗前的挂钟,不过五点钟而已。 应该是下雪了。 郑秀晶摸了摸身子的右侧,突然一惊,李怀宇不见了。 郑秀晶鞋也没穿,就跑出去找,看见李怀宇正在窗口站着。 开着窗子。外面的风雪猛的一阵阵灌进屋子里。 李怀宇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质睡衣。上面印着小熊图案。画风不符,或许是有……某种意义的图案,总之李怀宇所有的睡衣都是印着小熊图案的。 郑秀晶回屋子给他拿了一件夹克衫,悄悄走到了他身后。 李怀宇似乎是觉察到了。 郑秀晶把夹克衫披在了李怀宇的肩膀上。刚要把手放下去,被李怀宇猛地抓住。 郑秀晶能感觉到李怀宇的手,颤抖的很厉害。 李怀宇回头,看见了娇俏模样的郑秀晶。 眼里止不住的失望。 郑秀晶愣了愣,有种想哭的冲动,却终究平静下了心情。 “在想什么?” “很多事。” “有关于我的吗?” “……有!” “多吗?” “关于你的是最多的。” “不骗我?” “是你,我怎么可能会骗呢?” 真好。 “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还有wuli秀晶不想吃东西的时候?怎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就是不饿。”刚才一瞬间,李怀宇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郑秀晶捕捉到了。 “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剧组。” “内。” 李怀宇回屋洗了个热水澡,刚躺在床上搂着郑秀晶想要睡觉,电话响了。 “怀宇Oppa睡了吗?”是个女声,郑秀晶神经紧了紧。 “马上就睡了,前天晚上真是谢谢泰妍了。” 一听是泰妍,郑秀晶也放下了心,应该是关心李怀宇的身体。 “不用谢,我还要谢谢怀宇Oppa对我的照顾,怀宇Oppa的身体好些了吗?” “呵呵,本来就没什么大碍,谢谢泰妍关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琐碎的事,郑秀晶就趴在李怀宇胸口眯着眼睛听着。 “对了,怀宇Oppa,那首《太阳雨》网络音源方面,公司想不发太可惜了,就发行了网络音源,本来想前天晚上告诉你的,你生病了这几天我也没打扰你。” “没事,那首歌本来就已经送给泰妍了,泰妍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怎么行!怀宇Oppa才是这首歌的作者。关于分成的话,公司和其他音源网站82分成,怀宇Oppa和我还有公司316分成,第一笔音源收入已经打到怀宇Oppa在KBS留下的账户里了吧,Oppa记得查一下。” “泰妍你这就不对了,我都说……” “哎呀,怀宇Oppa不要推脱了,我以后还指望你多给我写几首歌呢。”说着,发出一阵像小狐狸一样的笑声。 金泰妍很抽,但很少对李怀宇抽。 如果是亲人的话,会觉得随意点会好。如果是心仪的异性,还是注意点为妙。 不是所有人都欣赏率性而为的人,但所有人都欣赏文静优雅的。金泰妍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李怀宇接触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爱过了头。 挂了泰妍的电话,也没去查账户。 低头亲了一下郑秀晶的额头,刚要拉灯,手机却又响了。 “谁啊?”这次李怀宇就没什么好气了。任哪个想睡觉的人被两个电话弄醒都是不爽的吧。 “怀宇xi火气好大啊。”又是一个女声,称呼虽然没有泰妍的亲昵,但听起来魅惑感十足,像是在撒娇一样,但不是那种让人厌烦的,而是那种……清脆的,撒娇声。 郑秀晶的耳朵又动了动,这个声音……有点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是谁。 “您是哪位?”依然没什么好气,竟然是个陌生号码,刚才李怀宇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如果看了的话,会直接挂掉。 “打扰到怀宇xi休息了吧?真是抱歉,我是朴信惠,李载汉老师跟我说明天就是电影开拍的日子了,想提前跟怀宇xi打个电话,请怀宇xi一起吃个晚饭。”那种很魅的柔软声音带着诚意的道歉,着实让李怀宇生不起气来。 郑秀晶听到了一点点东西,但不真切,隐隐约约听到了朴信惠。眼神一凝。 “朴信惠?”郑秀晶小声的问道。 李怀宇点了点头。 “她想干嘛?” 李怀宇把电话稍稍拿开了一点,开口:“明天电影开拍,请我一起吃个晚饭。” “不许去!” “恩。”李怀宇本来也没打算去。 “朴信惠小姐,今天就算了,明天大家就见面了,我有点累,想多休息休息为明天保持精力。” “怀宇xi的作息真是……可爱啊……现在刚刚六点钟就休息了。不过既然怀宇xi想休息,我也就不打扰了,明天见哦。” “内,明天见。”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朴信惠听着耳边“嘀……嘀……嘀……”的断线音,愣了愣,然后笑了笑。 本来这顿饭请不请都是没关系的,只是因为朴信惠从十一岁开始拍电影,熟悉了娱乐圈的门门道道,想要提前打好关系免得对戏尴尬。 但这个男人就这样干净利落的拒绝了她的晚餐邀请,还直接挂断了电话,让朴信惠心里燃起了一点点不舒服和……郁闷。 朴信惠笑了笑,也不再想,明天在剧组碰面,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后不许和朴信惠来往!”郑秀晶用牙轻轻的咬了一下李怀宇的胸口,然后开口说。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有我电话的,可能是找李载汉老师要的。秀晶你怎么那么讨厌她?刚才和我讲话,礼仪之类的都很到位,一点也没有大牌样。” “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 “呵呵。”李怀宇也只是笑笑,以为是因为朴信惠和郑秀晶同剧飙戏的时候产生了什么小摩擦。 “你认真点,我说正经事呢。所有和她合作过影视作品的男主角,都要出几次绯闻。我们当时拍《继承者们》的时候,和李敏镐xi走的很近,结果拍完了又和别的男星闹绯闻,反正我不喜欢她,你也离她远点。” “遵命,我的大小姐。” “恩,这还差不多。”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做什么?诶!诶……我下面还痛呢,没好呢。” 第八章 电影(一) (恩……1.好久没求推荐和收藏了,求一波。2.再发一波书友群吧。1.8.6.9.3.0.9.5.5.) 第二天清晨的饭桌上。 李怀宇若无其事的啃着面包片,偶尔抬头看看外面已经被裹上一层素银的世界。 郑秀晶则一个瞪着李怀宇,也不吃东西。 “好啦好啦,wuli秀晶最乖,不生气了,来,吃东西。”说着,把火腿蛋塞进了郑秀晶的嘴里。 …………………………………………………………………………………………………………………………………………………………………………………………………………………… 吃完饭后,两人分别前去剧组。 李怀宇想了想,对两人的关系还是不要太大意的好。 第一次见面比李怀宇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因为就三个主演,两个自己人。 人际关系倒是没什么说道。跟工作人员都打了招呼,李载汉老师便把朴信惠和李怀宇拉了过去。 “怀宇之前没有什么演戏的经验,虽然剧本是他操刀作的,但还有很多东西不是光用笔就能表达出来的,还要信惠你多多帮助他,带他入戏。” “是,老师,我会的。”朴信惠带着善意的冲着笑了笑,很动人,李怀宇也不好落她面子,虽然郑秀晶说过不要太多接触,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到的。 “因为正好下了雪,第一部分我们就拍摄棉在公墓里遇到澜的场景。” “信惠你带着怀宇去那边,你们两个研究一下,结合一下怀宇对故事的感悟,和你对演绎艺术的掌握,结合好了,你们两个一定可以把这个故事,完美的呈献给大家。” “至于秀晶,秀晶你下午可以不用来,我跟你经纪人也打好招呼了,一会儿她就过来接你。到你的戏份要过几天去仁川拍摄,这几天你经纪人还有安排通告给你,今天上午让你来主要是和大家认识一下。” 郑秀晶听说没有自己的戏份,也是有些沮丧,昨天还开心能和李怀宇一起拍戏,一起工作很久,今天就被姜易荷摆了一道。 “压榨机。”郑秀晶小声嘀咕着,李怀宇和朴信惠从身边路过,也都听到了。 李怀宇笑着摸了摸郑秀晶的头,郑秀晶一呲牙,瞪了一眼李怀宇。 这个小小的动作交流倒是引起了朴信惠的注意,这个善于交际的聪明女人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倒也不点破。 李怀宇和朴信惠坐在了剧组租来的摄像棚的一个靠着自动售卖机的长椅旁边。 起初并没急着谈工作,也只是闲聊。 朴信惠对李怀宇表达了一番崇拜之情,表示看过了《大冒险家》,觉得亮点很多云云。听了那几首歌,觉得真是……怎么怎么样云云。虽然朴信惠可能根本不懂那些乐评人在说什么,但总之是照葫芦画瓢的全描了下来,别说,对李怀宇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还真有作用。 当然,李怀宇不至于因为这几句话就飘飘然或怎样,毕竟他也见过太多的虚假,见过太多的曲意逢迎。 只是这么漂亮的女演员来做这种事,虽然不全信,或者说一点也不信她懂什么,但难免还是要开心的。 所以,至少郑秀晶先入为主在李怀宇脑子里埋下的坏印象全都被朴信惠三言两语解除掉了。 李怀宇可以用一种像新交的朋友的方式去交谈。 又谈了几句《太阳雨》,朴信惠照着乐评人的说法谈起了艺术风格和歌曲灵魂云云,到也不至于让人生厌,毕竟不是无本的吹嘘,她还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两人聊着的功夫,姜易荷就开着车把郑秀晶拉走了。 “死丫头,两天通告没跑了,今天没戏,还想跑?” “易荷姐你真是的……”郑秀晶也只好乖乖上车,只是上车前一直盯着李怀宇。 李怀宇也察觉到了,抬头望着郑秀晶。 郑秀晶小手在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正在低头看剧本的朴信惠,然后恶狠狠的隔空点了点李怀宇。 李怀宇也做出一副小鸡啄米的样子不停点头,倒是逗得郑秀晶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秀晶一走,朴信惠和李怀宇相隔的距离一下短了很多。 如果说原来两人之间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现在就只剩下两根手指了。 但终究还隔着距离,没有接触。所以李怀宇也不好刻意的拉开,仿佛显得他做作一样。 朴信惠就保持着这样安全而又暧昧的姿势和李怀宇交谈着。 当然,不管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一切以拍好电影为前提。 所以,我们还是应该相信一个资深演员的职业素养。不一会儿,朴信惠就点到为止,不再谈关于李怀宇的话题,把话题扯回了剧本上。 “澜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整部剧的转折……” “虽然看起来出现的突兀,却仿佛又理所应当?” “聪明。”李怀宇也不禁感叹这个女人对剧本的理解能力。 “所以这部剧的灵魂虽然在棉和絮,但泪点却在澜和飘。” “怀宇xi的编剧能力,我真是……不能不佩服。”不管怎么想,李怀宇每一个细节都设计的天衣无缝,主角之间戏份的平衡也很出色。该有的泪点笑点也全都有。这回朴信惠可不是单纯的夸耀李怀宇,而是带着真心的称赞。 “澜是梦想终究屈服于现实,飘是一切的终结,是现实终究战胜了梦想,而且还告诉人们,梦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一但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朴信惠却陷入了……沉思。 只是一瞬间。 李怀宇以为她是在理解剧本。 但朴信惠却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朴信惠也曾经是一个……梦想式的演员,她刚刚踏上演员这条路的时候,曾经对自己说就算要当“金·凯瑞”,也绝对不当“克鲁斯”。 她宁可去演没什么收益的古老话剧,当时在韩国饱受诟病的历史剧,去演她心中的艺术,哪怕是没什么收益和名气的,心中的艺术。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朴信惠身上的棱角一点一点被岁月磨平。她长大了,越来越漂亮。 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其实可以不用活得那么辛苦,你去演IDOL的偶像剧,一定能火。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朴信惠的心里种下了种子。 再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部部她的梦想的失败。她终究选择带上“偶像”这一层不怎么梦想化的外壳,去面对生活。她不再带着深入简出的高傲面纱,开始主动同别人交往,建立人际关系圈子,不再执着于单一的戏种,开始一步一步走向成功。 但成功不是没有代价的。 朴信惠和她的梦早已经一起变质了。 时间再流转到现在,朴信惠的梦已经支离破碎了。 马上就会彻底碎掉。拼不起来的那种。 可以说,李怀宇无意的这句话,点亮了朴信惠演艺人生的新一程。 第九章 电影(二)(10/22) (终于还清了酋长的第一笔债……) 李怀宇也不知道朴信惠怎么了。 在和他交流着交流着,突然眼神就一凝。 如果说原来朴信惠把这部电影当成一部叫好又叫座的佳剧,认真投入的话,那现在朴信惠给李怀宇的感觉是……好像她第一次演女主角一样,不是说她的演技如何,而是她的态度。 突然变得……很正经了。 从一些……表面上存在于剧本的疑惑,去透视这部剧本里真正内涵的东西。 甚至看见了一些李怀宇不愿意讲的东西。 比如聊到最后,朴信惠饶有兴致的去问故事的原型。 李怀宇虽然沉默,但以朴信惠的聪明,不难得出这个故事的原型就是李怀宇自己。 或多或少参杂了李怀宇的私人性质。 “怀宇Oppa一起去吃午饭吗?”经过一上午的接触,称呼也更亲昵了些,李怀宇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 总的来说,对朴信惠的印象很好。 后来的印象更好。 想了想,答应了朴信惠。毕竟还要一起拍摄一部电影很久,搞好关系也是必须的。 “好。” 说完之后,李怀宇还特意去银行取钱。 身上没有太多钱,可毕竟不能让女人请客。 一看账目,倒是吃了不小的一惊。 37407700.三千多万韩元,算不上很多,但这毕竟只是一首歌网络音源的销售分成,还仅仅是这几天的,长期的积累下来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李怀宇到也没提太多,而是转身换了柜台办理了转账业务。 毕竟给KBS的只是一个中转账户,各项保密措施等等都不是很到位。 而李怀宇在韩国的私人的银行账户则是由SK集团的一号顺位继承人崔正奇办理的。 美国和瑞士的账户也都各有各的来头。 总之,钱还是放在那里的好。 取走了几百万元,办好了转账,便回到了摄像棚。 朴信惠正在和李载汉交流着什么,好像颇为激烈。 “信惠,当初这么改剧情你也是同意的。”关于澜的剧情,把一些人物细节删去,改成一个更符合利益的影视形象去衬托絮。李载汉可是好好磨了李怀宇好久,才敢稍稍的动一点手术,改掉一小部分。为此还给朴信惠加了片酬作为弥补。 李怀宇本来也不会同意的,也是因为郑秀晶的缘故,才屈服了一步。 “导演,我改变主意了。” “怎么,票房和片酬都不要了?” “我觉得这个角色,能带给我比片酬更多的东西。” 两人争吵的激烈,李怀宇也无意参进去,坐在一旁,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罐啤酒,坐在椅子上啜了起来。 最后还是朴信惠赢了。 饶是李怀宇也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了朴信惠好久。 像李载汉老师那样一生为梦想坚持的导演,最后都要服从于观众,服从于普世界的价值观。 朴信惠这样……也不能说是什么坏女人,但是很现实的女人。 竟然做这些事情,倒是让李怀宇对她的感官更上了一层楼。 …………………………………………………………………………………………………………………………………………………………………………………………………………………… 吃饭的时候仿佛是为了照顾李怀宇的钱包。 朴信惠没选什么高大上的酒店,选了一家很普通的韩餐店。 点的菜式也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如果不是李怀宇强烈要求,恐怕连一条鱼朴信惠都不会点。 她虽然嘴上说着保持身材,可李怀宇还是知道她的意思。 虽然收到了分成的李怀宇手头并不紧,但这种行为无疑让好感又加剧。 吃完饭后两人倒是没再讨论剧本。各自躺在剧组的长椅上玩起了手机来。 李怀宇倒是在一个还算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迟来的消息。 “少女时代成员林允儿或已和李胜基分手。” 下面一张图片是李胜基的推特。上面写着:“祝你幸福。” 起初几天还没什么人在意。 但昨天又发了一条:“我现在才彻底相信我失去了你。” 一下就点燃了记者们的八卦之火。 在两人朋友的爆料下,两人的关系好像确实已经是结束了。得知了这个消息,自然有人摇旗呐喊也有人惋惜。但终究是娱乐圈里的一朵浪花。 只是林允儿为此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根据李胜基的推特和林允儿沉默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林允儿甩掉了李胜基。 公众都在疯狂地猜测,身为少时ACE的林允儿,为什么要甩掉相处三年,感情和睦的李先生。 当然,也少不了恶语中伤。 李怀宇什么办法也没有。他在吻上郑秀晶的眼泪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给林允儿遮风挡雨的资格。 有些东西的损耗是永久性的,譬如感情,譬如承诺,譬如誓言。 …………………………………………………………………………………………………………………………………………………………………………………………………………………… 中午休息了没多久,李载汉就叫起来了众人。 说趁着雪还没化,赶紧拍摄。 至于为什么要在有雪的时间拍摄也只是首尔适逢其会的下了一场雪。 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这场雪的话,在雨中拍摄也是一样的。 都够衬托出悲凉的淡然。 工作人员们都在公墓的四周架好了设备。 李载汉一挥手。 “第五幕第一节,灯光……摄像……演员准备……Action!” 朴信惠入戏很快,在李载汉的声音还没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她就已经进入了澜这个角色。 静静的站在阿婆的墓碑前,低着头。 墓碑的两侧荒草丛生,积雪覆盖。不时有寒风吹过,几片枯叶从画面的正中间滑落。 摄像头慢慢移到朴信惠的脸,仔细的拍摄着她的脸部表情。 因为是澜这个角色的特性,朴信惠只化了淡淡的一层妆,乍一看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忧郁少女。李载汉选角的能力,绝对不弱。 他选中朴信惠,就是因为他知道朴信惠的气质来演这个角色,绝对是浑然天成的。 旁边的摄影助理给手里捧着鲜花的李怀宇做了个眼神,示意李怀宇可以走了。 李怀宇便把鲜花捧在右胸口前,缓缓的向朴信惠走去。 “停!”只是刚迈出没两步,就被李载汉导演叫了停。 第十章 电影(三) (谢谢夜冷秋的300起点币打赏和周迎旭的200起点币打赏) “怀宇,你的步子迈的太快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带着敬意去看望老人,而不是普普通通的上坟,重来。” 李载汉到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生气……当然,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发现李怀宇的……可怕的演技…… “灯光……摄像……演员准备……Action!” “停!” “这回又怎么了……” “你的面部表情是要被拉大的,细微的动作也要调整好,你的眉毛不要往上挑,会让人觉得很轻浮很随意。” “停!” “气氛不对。” “停!” “说台词啊!你笑什么场!” “停停停!” “说台词的时候不要盯着摄像头,你不是表演给电脑看的!” 最后李载汉已经快没有喊停的意思了。干脆直接坐在摄像棚的仪器上面喘气。 “怀宇你再和信惠交流一下,天马上就黑了,我领人去拍摄外景和背景。”眼不见心不烦。 李载汉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骂李怀宇,一来他是编剧,二来他在同意李怀宇这个新人来演电影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样一幕了。 既然演技不够,那就用时间来磨。 要知道,李载汉可是真的把这部电影当成了承载自己用情景怀旧剧统治市场的梦想承载。 这部戏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为了一个完美的镜头,哪怕重复拍上一百次都是必要的。 幸好当初SK集团的那位公子好像是有先见之明一样,给了一部小成本的情景怀旧剧足以拍摄科幻大片的投资。李载汉也可以放开手脚,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一遍遍重新拍摄同一个镜头。 既然演技不够,那就用钱来添。 …………………………………………………………………………………………………………………………………………………………………………………………………………………… “信惠xi,真是对不起啊,因为我的原因耽搁了大家的拍摄进程。”说真的,李怀宇还是蛮不好意思的。 哪怕众人都因为李怀宇的另一重身份不好说些什么,但心里的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朴信惠倒是笑了笑,一幅并不介意的样子。 到也真诚,至少李怀宇看来是这样。 “估计下午的拍摄就到此为止了,怀宇Oppa我们找个地方再聊?” 朴信惠的意思应该是要出去吃饭,不过李怀宇稍微想了一下,郑秀晶可能晚上会回来,就婉拒了朴信惠。 “不了,我晚上还有约。” “Krystal吗?”朴信惠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怀宇一眼。 李怀宇到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撒谎,点了点头,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补了一句“朋友之间的。” 朴信惠也没深究,归根到底两人只是今天刚产生交集的普通朋友而已。 “那,怀宇xi再见,对了,这本书你拿去。”朴信惠从包里翻出了一本《光线角度与捕捉镜头》的一本笔记。 李怀宇随手翻了一下,竟然是一笔一笔记下来的,字迹娟秀。 “你的笔记吗?” “恩。这么多年来记得一些心得吧,这两项是我觉得怀宇Oppa今天做的不太好的。” “谢谢信惠xi了,我就不客气了,明天就会还给信惠xi的。”说真的,这份大礼,对于李怀宇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Oppa不用着急,我现在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了。” “真是谢谢信惠xi了。改天有时间一定请信惠吃饭。” “吃饭不着急,Oppa能不能把xi去掉,这样叫很生分,以后叫我信惠就好了。”朴信惠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 李怀宇也没回应,笑了笑,转身出去,打了车回家。 …………………………………………………………………………………………………………………………………………………………………………………………………………………… 郑秀晶还没回来。 李怀宇到也不急,优哉游哉的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听着IU的新歌,一边翻看着朴信惠的笔记。 至于为什么是IU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只能说是个美丽的巧合。 IU完了之后,竟然又播了《太阳雨》,这首歌在各个时间各个电视台到处都在,循环往复的在播。 听自己的歌倒是别有一番心情,翻笔记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金泰妍的嗓音是那种带着穿透性的,给她来唱这首歌,李怀宇满意的很。 想起主题曲,又想起答应给秀晶写的那首。 完成了一半。看起来只剩下一半的工作,其实却不是这么算的。 灵感在的时候的第一部分会写的很快,而没有灵感的时候却如同踟蹰前行的问路人一样。行动迟缓不说,还没有方向。 想了一会儿,却也没有提笔继续写的兴致。索性继续躺在沙发上听着歌,看着朴信惠的笔记。 不得不说她的字迹娟秀的很,不像是演员明星写出来的,倒像是认真学习过的听话女学生。 李怀宇看到了五点半,便起身去厨房给郑秀晶准备晚饭。 不得不说朴信惠的笔记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让李怀宇明白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看什么方向。 可以说有了这本笔记就像是有一个老戏骨在身边指导一样。 当然,说老戏骨可能也说过了,但那种提升的程度,绝对是飞跃性的。 李怀宇越看越知道这本笔记的珍贵程度,越觉得朴信惠是一个不错的,可以深交的朋友。 李怀宇兴致勃勃的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小时才做好了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营养搭配也均衡,就等着郑秀晶入座了。 可郑秀晶的一个电话给李怀宇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 “Oppa我晚上不回去了,今天的通告可能要跑到一两点。而且这几天我没回家妈妈都问我了。” “行,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休息。”李怀宇也知道郑秀晶现在的人气现状,再加上过一阵要为拍戏的档期挪出通告行程的时间,这一阵肯定是要忙的。 他不能不顾郑秀晶的感受。 但自己一个人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终究觉得空落落的。 果然,一天不在,自己就有点不习惯了。 李怀宇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以往有郑秀晶的时候,看到菜上了饭桌,会先装作贪吃的样子把肉挑进自己碗里逗李怀宇。 李怀宇一开始还配合她,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后来也懒得理郑秀晶。 郑秀晶就自己嘿嘿一乐把肉都往李怀宇的碗里夹。这些小游戏两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吃饭的时候郑秀晶更是会腻在李怀宇身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全一副新婚燕尔的样子。 现在又只剩下李怀宇一个人了而已。 第十一章 电影(四) 就在李怀宇百般无聊的拿筷子捅着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饭的时候,一个突然来电倒是让李怀宇有点开心。 “Oppa,我是居丽,你家的密码是多少?” 居丽说要来看看李怀宇,当然,是来蹭饭的。 “怎么突然想来看我了?” “这不是智妍和Danee在釜山跑活动,孝敏去了日本,其他人都不住宿舍了,宿舍里就剩我一个晚上空荡荡的。” “说实话了吧?还有呢?” “……顺便混口饭吃。”以居丽那种有点安静和腹黑的性子,想让她光明正大的说出混饭吃几个字的人,估计也只有李怀宇一个人能做到了。 “嘿嘿,Oppa挂电话吧,我到了。” 说着,电话刚刚放下,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Oppa我可没空手来哦!”说着,居丽连拖鞋都没换,穿着白色和粉色相间的条形袜子就跑到了饭桌前。 像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保温锅。 “听说Oppa今天拍了一天的戏,特意给Oppa带了参鸡汤养精神哦。” “什么拍了一天的戏啊,N了一天的G还差不多。”李怀宇苦笑道。 “哈哈,正常,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导演骂起人来可厉害了,还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居丽一边小小的抱怨着,一边打开了装参鸡汤的盖子。 “Oppa一个人吃饭怎么还弄得这么丰盛?” “我这不是预见到你要来了。” “油嘴滑舌。” “好香啊。”李居丽带来的参鸡汤,闻起来很舒服。 “那是,我亲手做的哦。” “……那……居丽你吃……你看Oppa这里还做了个莼菜汤。”一听说是居丽自己做的,李怀宇的鼻尖上开始冒汗。 李居丽的厨艺,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或者说在领教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TARA的宿舍,因为这事,智妍还抱怨了居丽好久。 “不行,你必须吃,还得吃光!不许吃别的!”李居丽一看李怀宇这幅表情就来了气,把李怀宇身前的饭碗和菜盘都拿走,把自己做的参鸡汤放在了李怀宇身前。 看李怀宇还是没有动,李居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哼了一声。 李怀宇做了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向居丽求饶,可居丽像是没有看到似的,然后还一扬下巴,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李怀宇怀着必死无疑的信念,拿着勺子……轻轻……轻轻……刮了一小层。 用舌头轻轻沾了一下。 “唔?我没死?” “什么啊!”一看李怀宇这幅搞怪模样,李居丽也是哭笑不得,拉着李怀宇的耳朵就拧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快放开!” “哼!快喝。” 这次李怀宇倒是喝了一大口,别说,虽然没有什么味道。 但是一些药材和山菌干货熬成的汤头的清淡滋味倒是隽永。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 “居丽你没放盐吧?” 李居丽一听,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好像是这样的…… 李居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忘了,但人家精心准备了好……”话还没说完,就见李怀宇把整锅鸡汤端起来全部喝了个干净,然后拍了拍肚子。 “Oppa……”李居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心里除了感动之外,再没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男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经历过什么,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平和,他从来不懂什么花言巧语的哄骗,他只有默默的去做,然后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宁可自己受伤的。 这就是李怀宇。 因为李居丽进入这个男人的角度不同,所以这就是她看到的李怀宇,心疼的李怀宇。 “愣着干嘛,快点坐下吃饭吧,Oppa去给你盛饭。” 李居丽看着李怀宇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 “常常Oppa做的这个盐灼甘蓝。”李怀宇一边给李居丽夹着菜,一边和她聊着天。 “孝敏那丫头怎么去日本了?” “不知道,还是请假去的,好像是一个私人的代言邀请。” “这种事情……公司不管吗?” “我们都出道这么多年了,在韩国国内也没什么人气,在日本的私人代言邀请,要管也是日本的经纪公司插手,总之这件事情挺复杂的,我们这些虽然是当姐妹的也不好说。Oppa看看当年的少时和郑秀妍xi就知道了。这种东西,我们……” “哎,那个不安分的丫头,算了不提了。让她也吃吃该吃的亏就好了。” “到是素妍我很久没见到她了。” “恩,素妍最近这些年也没什么斗志了,都被国内这个圈子给磨平了,除了跟着跑一跑中国和日本的行程,在国内都不怎么出现了,好像是要学当初WG队长的做法。” “小丫头要成家了?” “恩。” “男朋友是谁?还是那个圈内人吗?” “听她说好像是个老师,我也不是太八卦的人,这个你得问智妍。” “我前几天还在大桥上碰见恩静了。” “恩静?……”李居丽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是啊……她……还是……那样?” “哎,怀宇Oppa也不用这样,直接说也没什么,我们也没歧视恩静什么。同性恋就同性恋吧,当初粉丝还把恩妍什么的乱凑的呢。现在这样我们也都接受,至少没向自己人下手。”(A妹,你静是你的,我不会动坏心思的。) “呵呵,她也得有本事才行啊。” “是啊,你就钓走了两个,她连下手的对象都找不到。”李居丽对李怀宇的感觉倒也清楚。 如果说没有做他女朋友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可知道李怀宇性格的李居丽知道,如果想和他在一起的话,承受的东西会很多。 因为他对感情的方式……和欠下的很多人的很多债。 所以李居丽一直把自己摆在一个很正确的位置上。不去想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李怀宇身边。 就当他的妹妹,也能陪他默默走完这一生,而且……永远不会分开。 这样挺好的。 其实智妍当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但智妍终究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更多的机会。 所以一直不肯像李居丽一样。 但她至今都没成功,她最美的年纪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可她依然还不放弃。 李怀宇心里隐隐约约的,或者说半透明的,又何尝不知道? 第十二章 电影(五) “不提这事了。”李居丽可以这么平淡的开口,李怀宇倒是有点尴尬。 “Oppa还是这样,每次提起这方面的事,提起智妍就转移话题。” “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和秀晶交往。这事以后还是少提吧……上次智妍她们两个碰面了,好像关系还不错。” “你看到的都是表面啦,智妍那小丫头连我的醋都吃。” “什么你的醋啊,我有怎样你吗?” “不说别的,就今天我趁她去釜山了来你家,回来她知道了都要絮叨我好久。” “这么严重了?” “这么严重。”李居丽神色认真的说。 朴智妍对待感情的方式和金泰妍完全不同。 所以朴智妍对自己感情的掩饰很少,连李怀宇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而金泰妍却是……把这种事情变成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如果她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她可能就会把这个秘密咽下,守着这个故事独此余生。而朴智妍是绝对不会甘心的,所以李居丽这么一说,李怀宇也知道自己把这些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小丫头,哎。”李怀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莼菜汤。 “说起来Oppa的综艺和那个主题曲最近真是大发呢。”居丽也知道再谈下去也只是为李怀宇徒增烦恼,索性换了话题。 “那是,现在熟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是:\"怀宇,你的那个综艺和歌可真是大发呢。\"。”李怀宇做出一副搞怪的样子,逗得李居丽一乐。 “Oppa今天拍摄电影被骂惨了吧?”李居丽一脸坏笑的盯着李怀宇。 “骂到是没有,但心里也挺不舒服的。”李怀宇也只有无奈苦笑着。 “我教你几招啊?”李居丽笑得像小狐狸一样,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什么乱码七糟的点子。 “行啊。”熟知李居丽性格的李怀宇到也不怕,什么招,来就是了,我接着。 “叫我师父我就教你。” “什么啊,让我管你叫师父吗?” “那是,我们这行,规矩很严的。”说着,做出了一幅痞痞的样子。 “又是跟孝敏和智妍学的吧?你就不能学点正经的?一个大姑娘家还想不想嫁出去了。”李怀宇笑了笑,弹了李居丽一个脑门。 “哎西,疼死我了,Oppa你手劲大不知道吗?”李居丽一边捂着小脑袋,一边眼泪汪汪的瞅着李怀宇。 一开始只以为是李居丽在做样子吓唬自己,她经常这样,李怀宇也经常被骗。 可这次好像不是了,一分钟过去了,她那副眼泪要掉下来的样子还没有收起来。 “真疼了?” “嗯嗯嗯。”李居丽连着点了好几下小脑袋。 正当李怀宇要躬下身子,仔细看看的时候,李居丽嗤的一笑,狠狠的弹了李怀宇一个脑门然后飞快的跑开了。 李怀宇看着已经跑远的李居丽也是只有苦笑。 …………………………………………………………………………………………………………………………………………………………………………………………………………………… 两人大约聊到了八点钟,看天色太晚了,李怀宇才把恋恋不舍的李居丽赶回去。 “Oppa,宿舍就我一个人。” “不行,这个屋子就一个卧室。” “我住沙发也行。” “哎西,不要折腾Oppa了,居丽听话,回家睡觉,几天不见你怎么跟智妍似的了。” 李居丽看李怀宇一幅负担的样子也知道再闹下去不好。 冷哼了一声,啪的一下把门关上扬长而去了。 刚刚两人也聊了聊演戏的事情,李居丽也又给李怀宇补充了一些基本的知识。 李怀宇先前也做过准备,看来还是准备的不够好。 看了一会儿电视,索然无味的娱乐节目。 突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Oppa睡觉了吗?” 没有被李怀宇存在手机里,可有点熟悉。 李怀宇也没急着回,而是翻起了通讯记录。 果然是她,朴信惠。 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朴信惠。 “没睡呢。” “出来逛逛吗?” 虽然不说是三更半夜,抬头一看时间也已经九点三十了。这个时间女人主动给男人发短信出去,是很……暧昧和可疑的。 但朴信惠和李怀宇之间也没什么太深的渊源,李怀宇也没什么朴信惠特别需要的东西。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忌的用短信交流起来。 “信惠睡不着吗?” “恩。” 李怀宇想了想,左右睡不着,电视节目也无聊,出去顺便逛逛也好。 “在哪见面?” “盘浦大桥吗?” “信惠想骑自行车吗?” “嗯嗯,Oppa快穿衣服,我已经出去了。” “好。” …………………………………………………………………………………………………………………………………………………………………………………………………………………… 盘浦大桥的喷泉-月光彩虹喷泉设置于盘浦大桥570m区间两侧,共装有380个喷嘴,利用抽水机将汉江水抽引上来,再喷洒于20m下的汉江水面,为新概念的喷水池。 月光彩虹喷水在白天、晚上各呈现不同风情。月光彩虹喷水所喷洒出的水量,每分钟可达190吨,白天把随着喷水所洒下的水波模样而飘扬的柳树枝与柳叶形象化,可制造出上百种模像的喷水景观。 到了夜晚,有象征积极与希望的彩虹颜色点缀,变化出华丽的景象。 所设置的200个照明设施呈现出彩虹模样的夜景,伴随音乐喷洒的喷水给予市民另一种视觉享受。另外,月光彩虹喷水以桥梁喷水于去年12月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纪录中,获得世界的肯定。此喷水夜间透过200个灯光照明形成形形色色的彩虹,因此称为‘彩虹喷水’。 李怀宇到了盘浦大桥,在晃眼的七色灯光之下也看不清远处站着什么人。只好打电话给朴信惠。 两人相互四处望着,足足找了有十分钟才找到对方。 第十三章 电影(六) “夜晚的周浦大桥好晃人眼睛啊。”朴信惠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冲正在走过来的李怀宇喊着。 “是呢。” 两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闲聊着。 李怀宇也没问朴信惠为什么找自己,因为可能真的就是出去逛没人陪着而已。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首尔的繁华啊。”终于,两人在大桥的护栏边停了下来。 朴信惠倚在护栏上,看着下面五颜六色的喷泉感叹道。 “信惠未免以偏概全了。”李怀宇笑了笑,倒也是只当她夸张。 没想到一向随性的朴信惠竟然用很认真的语气说:“倒也不是,只是只有这里的晚上,才最能让人感受到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是怎么存在的。” “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信惠怎么喜欢用这种词,爱看太宰治的文章吗?还是受了那帮疾世愤俗的奥地利人的影响?” “没出道的时候确实喜欢读太宰治的小说。觉得很真实啊。”朴信惠把手伸了下去,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在她洁白的胳膊上,倒是有种像图腾似的纹路美。 “其实你叫太宰治来讲什么是资本主义,恐怕他也讲不清。” “但他能讲清资本主义的生活。” “那还不如回去翻翻《舞舞舞》来的妙。” “买来了,却也只草草的翻看过一遍。” “为谁买的?村上春树吗?” “不,是为喜喜买的。” “哦?听过这本书的人,一般都是冲着村上的名声和‘雪’以及‘五反田’去的。” “简介里那两个人确实有很独特的东西,尤其是雪。怎么?怀宇Oppa是为了谁买的?” “我更想听听为什么是喜喜。” “因为……喜喜耳朵长得很好看。”朴信惠嘿嘿一笑。因为是晚上外出,她妆化的很淡,这么一笑显得很清纯,就像是水边的阿狄丽娜。 “这么简单的理由?”李怀宇觉得朴信惠可能是在逗他。 事实也是这样。 “恩,这不算是很重要的理由。” “重要的理由呢?” “我原本是喜欢‘雪’的。可雪最后返回尘世了,返回了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而喜喜没有,她本身就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的牺牲品。而且我酷爱开头那段和喜喜在一起的时间,那是我很憧憬的生活方式。” “面包,火腿蛋,以及咖啡牛奶?” “当然。” “那你真是个好女孩儿。” “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真的吗?” “恩……刚才只是随口,但现在细细想来,你确确实实是第一个。”朴信惠开口道,“有人夸我漂亮,有人夸我气质好,有人夸我身材好。这些年也有人夸我演技好了。但夸我是个好女孩儿的……你是第一个。”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夸你的。” “谢谢。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为谁买单的吗?” “你应该猜得到的。” “‘雪’吗?” “确实是这样。”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吗?”朴信惠有点搞怪的语气,到也让李怀宇有点受不住。 “倒也不全是喜欢‘雪’漂亮,年轻,懂事,会撒娇……” “行行行,别继续说了,我知道你还要用上十几个形容词,才子Oppa。” “哈哈。事实如此。” “事实如此。”朴信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让李怀宇觉得刚才的解释很苍白。 “学我说话很有意思吗?” “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那么用了而已。” 现在的朴信惠和前几天给李怀宇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如果说原来觉得这是个聪明的深谙世事的女人。眼前的这个朴信惠更像是一个不更世事的俏皮女孩儿。 “说真的,信惠可能不信。我最喜欢雪的叛逆。” “叛逆?” “从骨子里的不羁。” “敢于逃出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对吗?” “对。彻底性的逃离。” “但她最后还是回去了。” “但她已经给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 “用一种叫做童真的东西吗?” “还有叫做音乐的东西。” “说起音乐,那丫头当真懂得不少。” “不如说村上君懂得不少。” “不不不,村上是村上,而人物是人物。至少TheDells的那首《舞!舞!舞!》不是村上喜爱的风格,但却成就了一本书。” “村上在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里也身不由己。” “……对,身不由己。日本人只崇拜资本所带来的勃勃生机,崇拜其神话色彩,崇拜东京房价,崇拜‘奔驰’汽车,那闪闪发光的标志,除此之外,世界不再有神话。” “信惠真是悲观。” “怀宇Oppa这些年不在韩国吧。” “恩。” “其实韩国也正在这么蜕变着。” “所有的童话和神话都要消失了吗?” “所以李载汉老师才对怀宇Oppa的这部电影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可我觉得……这只能对这种现实推波助澜。” “不,当人们看完之后,会后悔的。” “但愿如此。” “自信一点。一定是可以的。” “其实我个人来讲是不希望这部电影大红的。” “哦?”朴信惠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怀宇,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不希望自己私人性质的东西被当成大行其道可以随便被那些影评人们解释的东西。” “如果有人能解释对呢?” “NoBody。” “为什么?李载汉老师理解的也不对吗?” “或许他也理解的不对,在我看来这只是一部单纯的恋爱序曲罢了。” “但也是一部值得被更多人看见的爱情。” “一场没有赢家的爱情。” “大抵如此。”不知道怎么,朴信惠听到李怀宇说那句:“一场没有赢家的爱情”的时候,有点心塞。 入戏太深。 “Oppa那边有租自行车的,带我去兜兜风吗?”朴信惠看李怀宇沉默下去,不想让气氛尴尬,就拉着李怀宇走了过去。 李怀宇到也没介意,任由朴信惠拉着。 到了车棚,发现单人的自行车只剩下一辆了,双人的已经租没了。 “驮我吧?有力气吗?” “当然。”朴信惠都这么说了,李怀宇自然也不扭捏。 第十四章 电影(七)(11/22) 李怀宇就那样驮着朴信惠在盘浦大桥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春季微寒的风拂过李怀宇的脸颊,吹起了朴信惠的长发。 朴信惠一开始还只是半抱着李怀宇的腰,但久了那个姿势很累,索性就把整个身子靠在了李怀宇背上。 “好凉快啊。”朴信惠一边摆动着那条连长筒袜都没穿的光滑小腿,一边感受着江边迎面袭来的风。 “是好冷吧。”李怀宇笑了笑。 着实佩服女人这种生物。初春的晚上可以穿着无袖的连衣裙和凉鞋出门。 在李怀宇看不见的角度,饶是久经阵仗的朴信惠也小脸一红,没有回话。 骑到了一个有护栏的靠着江边的位置,李怀宇停下了车,把自己毛衣外的方形男士披肩搭在了朴信惠的肩膀上。 “谢谢Oppa。” 李怀宇笑了笑也没有再开口,翻身上车又骑了起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只绕了盘浦大桥三圈而已。当然,如果没有身后的人的话,不说三十圈,十五圈李怀宇还是能做到的。 “Oppa有梦想吗?” “信惠都多大了,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李怀宇不知道给他印象是一向成熟稳重的朴信惠今天晚上怎么会那么像个小女孩,而且问的问题,谈的内容,也都大抵和现实无关。他们一直在谈书,艺术和歌。现在又扯回梦想。有点猜不透。 “我觉得并不能……算是幼稚吧。” “就像所有的爱都应该被原谅?” “不要说得这么晦涩。” “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大抵如此。” “或许吧。那Oppa是有还是没有呢?” 虽然朴信惠在李怀宇身后,但李怀宇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灼人的炽热目光。 李怀宇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答案对于朴信惠可能有某种重要的意义。 重要意义。 曾经李怀宇自己也对一些答案的索求怀有重要意义。 至于朴信惠想要听到的是什么答案,苦苦寻求的又是什么样的重要意义李怀宇不得而知。 但毋庸置疑的,这个答案会很大程度上的影响朴信惠。 李怀宇沉默了很久。 “有。” “什么样的梦想?” “世界和平。” “嗤。”朴信惠听着李怀宇用这么沉重而认真的语气说了句世界和平,不禁笑出了声来。“Oppa我是认真的。”语气不禁有些嗔怪。 “其实真要说来也没什么梦想。都被现实损耗的一干二净。” “损耗?” “损耗。梦想也是易损品。”不知道怎么就把这样的话说出了口……就像那天对徐贤说的感情是珍贵的易损品一样。 其实到头来李怀宇发现,一切都是易损品罢了。每个人这辈子所能拥有的和所能体验的东西都注定是有限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断损耗自己最后被这个世界所麻痹。 “没有机会修复吗?” “数据不足,无法回答。” 两人用了《舞!舞!舞!》中的经典对话。一个生活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里的男人和另一个世界的对话。然后李怀宇转过身,和朴信惠相视一笑。 “Oppa给我的感觉很像羊男。” “不停跳舞吗?” “不停跳舞。” ……………………………………………………………………………………………………………………………………………………………………………………………………………………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钟,李怀宇就被愤怒的郑秀晶小姐的连续十一个电话叫醒了。 “喂?秀晶啊?什么事?” “什么新闻啊?” “啊?别挂啊……” 还没说上几句话,只听到电话那头的郑秀晶也不屑于跟李怀宇解释,直接让他去看娱乐新闻。 李怀宇能感受到小丫头的怒火----恩,如果通话时间长一点,可能会把电话烧坏。 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今日早报,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还有朴信惠。 照片有很多。有两个人一起趴在护栏上看着彩虹喷泉的。有李怀宇骑车,朴信惠紧紧抱着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一脸幸福样子的。还有李怀宇停下车,细心的给朴信惠带好那块方形披肩的温柔画面。 这次的画面可比上回和郑秀晶在一起的时候被拍到的劲爆多了。 朴信惠的公司大楼外已经被记者堵了个水泄不通。到是李怀宇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深入简出,而且没有经济公司,所以倒也过得安稳。真要算经纪公司的话,就只能算到KBS的头上了。但那些记者也聪明,知道堵KBS的大门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甚至很多记者都在猜测两人什么时候正式公布关系了。 毕竟那一组组图确实很像是两人在交往,而且是热恋。 也难怪郑秀晶会生气。郑秀晶和朴信惠本就性子不和,还特意叮嘱过李怀宇不要和朴信惠来往。 结果却绕过她这个女朋友,带着别的女人出去骑自行车,看彩虹灯,还是郑秀晶讨厌的女人! 李怀宇也只能苦笑笑。以前和智妍她们出去都没被注意,但朴信惠身为这几年最火的接班女演员,怎么可能没人关注呢?两人谁都没做什么掩饰,自然被拍了个真切。 想了想也没给郑秀晶解释。因为那小丫头的脾气上来了,不管说什么都没用。 等她火消了,自然会和好。李怀宇只给小丫头发了条短信表明两人只是还好的朋友,便没再理会。 只是这次李怀宇想的有点简单。 接下来李怀宇倒是给朴信惠打了个电话,毕竟这件事情,最终的受益者应该是这部电影的所有人。 而受损失的自然是朴信惠的形象。李怀宇还算不得有什么形象,虽然第一期大冒险家就已经让人印象深刻,歌曲写的也好听,但毕竟只进入了韩国民众视野一个月,在这娱乐圈里的影响力和社会上的购买力,自然不如朴信惠。 “信惠真是抱歉了。” “Oppa不用这样,没什么事,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恩,下午我会让Sidus发通知的。” “不用了,这件事就这么下去,我们都不解释,对这部电影也有好处。” “只是这样信惠没问题吗?” “我没事的,我是个演员,又不是IDOL,这种接机的捎带炒作也不是第一次了。”朴信惠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李怀宇想了想也没再提通知声明的事。 因为这种炒作的效果确实是显而易见的。恐怕李载汉老师这个时候开心的不行了。 第十五章 电影(八) 这次郑秀晶是真生气了。 已经足足三天没给李怀宇去电话或者发短信了。 李怀宇打过去的所有电话一律直接挂断,短信也杳无音讯。 感受到了秀晶大小姐的愤怒,李怀宇这几天也有些郁闷。 “Oppa?” “啊,信惠啊,真是不好意思,走神了。” “Oppa最近总是走神啊。” “恩,休息的不太好。” “那Oppa先去那边的沙发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和导演说一声。” “没事,没事。” ……………………………………………………………………………………………………………………………………………………………………………………………………………………… 最后一个首尔的采景结束。 明天就要飞去仁川。 会……见到郑秀晶的。 晚上因为没兴致做饭。 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两桶肉酱意面。其实大多数时候李怀宇是懒得亲自下厨弄东西吃的,有现成的自然是吃现成的。也只有那几个小丫头要吃,李怀宇才能打起精神来认真的做一顿饭。 肉酱意面的味道不错。 仅仅不错而已,哦,对了,日本货。这东西在韩国还是吃不消的。韩国人更笃信桶面和拉面。 …………………………………………………………………………………………………………………………………………………………………………………………………………………… “什么?暂时不去仁川了?” “恩,因为秀晶和信惠最近都有一些临时的活动,所以剧组可能要停工一阵了。这段时间我们会整理一下前几天你和信惠拍摄出来的内容。” “还过关吗?” “勉勉强强,臭小子。”这几天李怀宇倒是和李载汉混的很熟,两人更是成了忘年之交。 挂断电话之后,李怀宇无力的躺在沙发上。 看来这次预想中的和秀晶见面,又遥遥无期了呢。 一个人在家也颇为无聊,现在也刚刚日过正午而已。 想了想,给泰妍打了个电话。 “Oppa?” “恩。” “找我什么事?” “泰妍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 “Oppa好久没在首尔买过东西了,家里现在很多东西都要换,笔记本电脑也一直没买,Oppa也不知道去哪里买好,下午陪Oppa去买吧。” “行,我下午两点去接Oppa。” 结束了通话,想了想,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银行,看看自己交给KBS的那个账户。 金额又往上跳了跳。但也算不上很多。买日用品之类的倒是够了,但想买辆车什么的还是遥遥无期,每次和泰妍出去都要被接的感觉,还是有点不爽的。 说起来,现在远在美国的歇斯根还欠李怀宇一辆车呢。 这个梗倒是有点久了。大抵是男人之间的打赌。 但下次拍摄却是要在5-6月进行,算得上遥遥无期。而且下次综艺李怀宇也不是很想去美国。 毕竟美国留给李怀宇的记忆不是多么美好。 大抵只有蒙大拿可以一去,夏威夷也好,那里也没有美国那带着铜臭味的资本主义风格。 下次拍摄的话,李怀宇想回日本一趟。或者去继续北欧之旅。 在等泰妍的时候李怀宇打开了桌子上的古老单放机。 听着古老的单放机锈住的零件的吱吱声,好像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一样。 曾经慢。 车马书信都慢。 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倒是莫名的伤感。 单放机里正在放一部舞台剧的带子。 《人人都去里克酒店》。很吵,却也很静。 莫名的想起了《卡萨布兰卡》,李怀宇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鬼东西来。 但总归有什么东西在这样骚动着。 太阳渐渐从最高的那个地方,慢慢向西滑落,慢慢照进满是灰尘的屋子里。 灰尘在阳光下飘荡着,显得格外宁静。 …………………………………………………………………………………………………………………………………………………………………………………………………………………… “Oppa上车!”泰妍摇下了车窗,冲着李怀宇喊着。 俨然又是精心打扮过的。蓝白条上衣,灰蓝色紧身裤,看似随意,其实搭配的时候废了泰妍诸多心思。手指甲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偶然一次和李怀宇通话中得知他不喜欢女孩子在指甲上抹东西,此后泰妍就再没动过那几瓶心爱的指甲油,最后全便宜了帕尼。脸上的妆很淡,又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疲惫和劳累,显得整个人很有精神。耳朵上,手上都没什么首饰。只是别了李怀宇送给她的那枚胸针。 “唔,还戴着这个胸针呢?” “恩,这可是怀宇Oppa送的,怎么能摘呢。”泰妍像是开玩笑似的在说。 李怀宇也只当是玩笑,跟着嘻嘻哈哈的笑了几声。泰妍看他这样,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Oppa想买什么?” “恩……好多东西要买。小件的如榨汁机啊……面包烤箱啊……之类的,再小一点比如菜刀啊……烟灰缸啊……” “Oppa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李怀宇知道是说漏了嘴。 在这些小姑娘面前,李怀宇还真的从没抽过什么烟。过去是,现在也是。 只不过中间被什么坏人带坏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现在李怀宇也喜欢用烟这种东西消遣一下。 “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抽烟。” 泰妍一只手松开了方向盘,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扔给了李怀宇一小罐糖果。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含一颗。含完了嘴里全是甜味,那些不好的事情也就忘了。” “简单的幸福。” “是幸福的很简单。Oppa以后少抽烟,多吃糖。” “恩。” 幸福的很简单吗?傻乎乎的金泰妍。 李怀宇不知道的是,金泰妍并不傻,甚至要比他还聪明得多。 至少金泰妍有自己爱的方式,知道自己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就像很久以前说过的一样,现在的李怀宇却已经丧失了爱的本能,只剩下爱的功能罢了。 第十六章 电影(九) 两人先去了百货市场。 买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金泰妍在不远处的一个电器商店门口举着一个榨汁机,冲着李怀宇喊道。“怀宇Oppa,这个榨汁机我们宿舍就在用,很好使的。” 李怀宇冲她点了点头,就直接跑去一边结账,金泰妍抱着榨汁机一步一步的跟在李怀宇后面。 …………………………………………………………………………………………………………………………………………………………………………………………………………………… “真是辛苦泰妍了。”当两人从笔记本电脑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金泰妍陪着李怀宇足足逛了一下午。 “Oppa太客气了。” “我们把东西放回去,请泰妍吃晚饭吧,一直都是泰妍请我吃东西。” “好。” 金泰妍把车开到李怀宇家楼下,两人合力把东西一袋一袋的搬了上去。 李怀宇也懒得换衣服,直接穿着那身休闲服就带着泰妍出去了。 这一顿饭也没什么波折,在李怀宇看来大抵是两个无聊的人相互解闷的无聊晚餐。 第二天起来。 第一件事还是打开手机看看秀晶有没有回短信,有没有电话打过来。 还是没有。 李怀宇照例发了一遍短信,又打了电话留言。 明知道这些可能没什么用的,但总归是要去做的。 其实李怀宇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觉得郑秀晶大题小做。 其实李怀宇和朴信惠出去,和朴信惠做朋友,也未尝不是为了修复她和秀晶之间的关系。 想找个机会把两人一起拉出来吃一顿饭。 可李怀宇的想法可能有点天真了。 或者说是不太懂女人之间的琐琐碎碎的东西。总之李怀宇好心办了坏事。 可郑秀晶这样做,已经足足四五天没有理李怀宇,一直晾着他。任哪对还在热恋中的情侣遇到这种事情,心里都会很难受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郑秀晶再不回的话,李怀宇也不准备再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了。 因为很多东西都是有一个度的。 过了那个度就变了味道。郑秀晶也一样。 李怀宇知道她为自己受了很多委屈。但这绝不是郑秀晶拿来和李怀宇谈判的筹码。 李怀宇虽然温柔,体贴,但不要忘了他的另一重身份。 一个桀骜不驯的……大冒险家。 除了林允儿之外,还没什么人能让他如此。郑秀晶是第二个。 “真是……不懂事呢……”过了大约有三十分钟,一切消息又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无影无踪。李怀宇笑了笑,就关了手机,索性躲在家里鼓捣着新买来的笔记本电脑。 弄了半天,总算连上了网。 打开网页,热搜的头条是韩国国家新一轮海上作业政策改革,第二条是三星集团的LGD板被移除出仁川国际机场,第三条竟然和郑秀晶有关。 李怀宇眼睛一跳,点开了第三条新闻。 “F(X)忙内Krystal疑似与著名演员李钟硕陷入热恋。” 李怀宇继续往下拉,一张张有点刺眼的照片露了出来。 两人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动作亲昵。其中一张照片是郑秀晶的咖啡洒到了身上,李钟硕起身一点点轻轻擦拭。 最亲密的一张是两个人似乎是在咬耳朵说些什么东西。几乎没有什么距离。 李怀宇不敢置信似的继续往下拉了拉。看到了网友的评论,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这小丫头应该只是想用这种方法气自己。 有知情网友说两个人正在合作一部咖啡广告。 但继续看下去,那颗心却又悬了起来。 因为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两人的广告行程之后,也就是……私人时间。 下面再有些什么东西,李怀宇也不想去看了。 对于感情这东西,李怀宇终究有够成熟。 没有年少时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太多的愤然慨然,也不想去找郑秀晶问什么东西。 他本来就没资格去责怪郑秀晶什么。 郑秀晶只要一句:“你和朴信惠那个女人不也是这样吗?”就可以顶回所有诘问,然后把难题还给李怀宇。 所以李怀宇不去问。 可不去问更糟糕。 郑秀晶会觉得李怀宇不在乎她,会觉得这个男人没有存在感。而李怀宇的心里也会留下这个疙瘩。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两人的路只能越走越远。 李怀宇还是相信,郑秀晶在报复他的成分多一点。 可郑秀晶不成熟,不知道这种方式一但选择了就是两难,没有人先一步认输,那这件事就永远不会过去。 李怀宇不会忍让,至少这种事情不会。 郑秀晶觉得自己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而且郑秀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当自己是一种幼稚的报复,李怀宇不会介意的。 最终这件事情会伤人伤己。伤了李怀宇也伤了郑秀晶,除此之外,郑秀晶得不到别的结果,李怀宇也同样。 郑秀晶还没意识到这到底是一件杀伤力多么强大和深远的事情。 虽然没说什么,李怀宇还是难受的不行,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草草的入睡了。 …………………………………………………………………………………………………………………………………………………………………………………………………………………… 李钟硕就要相当开心了。 很久以前就和郑秀晶合作过电视剧,还拍过吻戏。 喜欢郑秀晶很久了,也隐晦的向郑秀晶表明过心迹。可郑秀晶一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结果今天拍摄完广告,竟然主动请自己喝咖啡。 而且对今天自己的大献殷勤也一点都不反感。 李钟硕掐了掐自己的脸。 挺疼的,好像不是梦。 又嘿嘿的傻笑一阵,就带着这种傻笑入眠了。 而这个时候的郑秀晶,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对李怀宇的气,今天这么一闹,也全消了。 就是不知道李怀宇现在是不是气的暴跳如雷。 郑秀晶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甚至还在想李怀宇的心情是不是和她看见李怀宇绯闻的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还笑了两下。 行了,气也出了。等李怀宇来电话问她,气气李怀宇就勉勉强强可以原谅他了。 只是郑秀晶这个电话,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 第十七章 假如爱有天意 “我想好好想想我们。”很简短的一行字。 在剧组即将飞往仁川的前一天晚上,被郑秀晶发给了李怀宇。 没有说要想什么。只是说想我们。 李怀宇笑了笑。 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只是……却无动于衷。 如果她要走的话,李怀宇不会留。 因为在那天晚上,李怀宇就告诉过郑秀晶:你走吧。 但郑秀晶没走。 李怀宇很珍惜郑秀晶。但如果这样,郑秀晶就要提出分手。只能说郑秀晶对于感情还不够成熟。 对李怀宇也不过可能是一时的冲动。如果她可以早点退出,那李怀宇一定会放她走。 …………………………………………………………………………………………………………………………………………………………………………………………………………………… 但李怀宇……真有这么无动于衷与豁达吗? 他也不愿让郑秀晶走。让这个在此哭泣,为他哭泣的女人离开他。 李怀宇给郑秀晶的确实不够,甚至不比给朴智妍,李居丽的东西多什么,或者说多的极为有限。 他爱郑秀晶和郑秀晶爱他不成比例,他也不配拥有郑秀晶,甚至李怀宇自己都嘲笑他自己:“你还配拥有什么爱情呢?一个忘不掉过去也舍不得现在的人。你去死好了。”。 爱情是对等的。 他根本没给到郑秀晶对等的东西。 假如爱有天意,下辈子换我来爱你。但这辈子,走到这里也好。 李怀宇躺在床上。 这些和郑秀晶度过的日子……仿佛就像一场梦一样。 郑秀晶?存在过吗? 李怀宇回到卧室,看到散落在床左侧的白色睡衣。 应该是……存在过。 但她又去哪了呢? 可能是……在和他躲猫猫吧?李怀宇拉开了衣柜,却没看见郑秀晶。 “秀晶?”李怀宇尝试着似的大喊了一声。 可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回响,安静的要死。 客厅里也没有传来那个小丫头在看综艺节目时候的“嗤嗤”笑声,厨房也不再有那个小家伙抱着李怀宇的腰,蹭着李怀宇后背时发出的“恩恩”的娇憨声。 郑秀晶应该是走了。 不知怎么,李怀宇有点……难过。 但就这样了。 假如爱有天意,下辈子换我来爱你。 但这辈子,就这样了。 …………………………………………………………………………………………………………………………………………………………………………………………………………………… 郑秀晶在把短信给李怀宇发过去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月亮。 抓断了好几根长发。 每抓断一根就狠狠的疼一下。 一开始还会疼。 慢慢就麻木了。甚至衍生出一种变态的快感。 如果很多东西就像头发一样多好。 只疼一下,抓断了就不会再疼了。郑秀晶如是想。 郑秀晶第一次看到《韩国往事》的剧本的时候,只是觉得很伤心。 现在闭着眼睛再去回想却觉得心要碎了一样,眼泪从合着的眼缝里一点一点流出来。 无论本身的故事脉络如何,一切优秀的爱情桥段,无非只是一剂催情的旁白,每个人都只会在自己的故事中哭泣。 电影中的爱情击打到了你的柔软深处,你便说好;倘若擦肩而过,你便曰平平。 以前郑秀晶不懂这些东西。 但下定决心给李怀宇发完短信之后,她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很多。 人不受伤怎么能成长? 郑秀晶开始回想,和李怀宇在一起的短短时日。 哭了很久。 郑秀晶想,我会成长,我要成长,尽管我需要回忆和伤怀,但回忆和伤怀的目的,还是为了成长。 只是初恋的郑秀晶,只是这样草草就结束的初恋的郑秀晶。 甚至已经开始想很久之后的事情。 她想,过了很久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也许在她垂垂老去的那一天,她还会记得这么一天。 这一天郑秀晶一个人躺在床上流泪,哭了很久。反复地回忆,反复地游离,反复地坚定,而后反复地印记。 到了那一天的时候,骤然转身的时候,她能看到李怀宇还在那里, 还在那里。 微笑的样子,还和从前一样。 未来的某一天,郑秀晶会在网上,电话里,短信中,甚至是她的新歌里,她的电影里。 轻轻地问李怀宇。 “你好吗?” 李怀宇会说,“我很好。” 嘴巴的样子,还和从前一样。 “别哭啊,郑秀晶。” …………………………………………………………………………………………………………………………………………………………………………………………………………………… 第二天李载汉给李怀宇打电话。 郑秀晶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参加接下来的拍摄了。 要临时换人。 这在韩国电影拍摄过程里,也是常见的,各种意外。 因为郑秀晶是李怀宇钦点的。所以李载汉想了想,还是先给李怀宇去了电话。 李怀宇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没有太多惊讶。 “计划不要变吧,先去仁川拍摄我和信惠的剧情,毕竟店面都租下来了,机场那边的钱也交了,每天都是一个不小的成本。”李怀宇笑了笑,很淡定的和李载汉商量着接下来的拍摄行程。 “怀宇啊,这些都不是重点,女主角的事?” “李载汉老师做主吧。”李怀宇笑了笑,李载汉对于这种剧本的掌控能力可要比李怀宇强得多。 如果不是李怀宇执意要让郑秀晶来演这个角色的话,李载汉可能早就用了心里的人选。 “这怎么好?” “哈哈,李载汉老师心里早有了人选了吧?跟我客气什么。”这老头儿,干什么事情都拐弯抹角的,怪不得拍爱情剧,情景回忆剧,却拍不得战争剧。 “要我说的话,就林允儿吧。她的形象气质都符合,而且前一阵KBS的古装剧正在大火,对了,那首主题曲,是怀宇你给写的吧?我老伴天天都要听一遍才能睡觉呢……” 李怀宇已经听不清后面李载汉说了些什么了。 为什么……是她呢? 是……命运吗? 第十八章 如果要惩罚 关于更新的事儿,给大家说一声吧。 也算是抱怨一下吧。不愿意看的可以跳过了。 作者菌每天和喷子斗智斗勇心力憔悴收藏直下推荐减少。 每天忙完事情更新累死累活。 朋友假期都出去玩,四处走走。 当初作者菌都订好了北京TARA演唱会的票,结果因为前一天合约来了,我把票给了朋友,在家码字爆发。 还有很多朋友找作者菌出去,作者菌也都是一句要呆在家码字给拒绝了。 牺牲很多,却还一直挨着骂。 有人说想赚钱还不想累,不想被批评,哪有那好事。 作者菌想了想,可能确实没有这种好事,索性咱们就不赚钱了,也就不努力了,不想用这本书不切实际的幻想赚钱之类的东西。 也就不那么努力的更新了,哪怕醒到两三点也要更新。 也有人说一天码个四千字,六千字,两三个小时就解决了,哪用你全部的其他时间。 我想问你你高中的时候写一篇800字的作文要多久,我想我写出来的东西质量不比你的作文差。 故事可能不尽所有人意,但细节,情景的酝酿,作者菌已经尽力了。 现在手里还有几章,每天一更也能应付个小旅游什么的。也不图这本书什么了,也不求推荐收藏,也不看书评了。 愿意看的读者留着这本书慢慢看。每天一更我也会把这个故事讲完。 不愿意看的读者我谢谢你们放弃了这本书,让我心里少一分愧疚和压力。 总之,就这样吧。 -------------------------------------一个有点不开心的作者菌。 ……………………………………………………………………………………………………………………………………………………………………………………………………………………… 谢谢周迎旭和冰剑随风的打赏。 ……………………………………………………………………………………………………………………………………………………………………………………………………………………… 当林允儿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有一份电影女主角的邀请,而且片酬还很高的时候,林允儿就很开心了。 但不一会儿林允儿就发现自己开心早了。 “李载汉老师导演的?那是不是李怀宇xi和朴信惠xi,Krystal要主演的那部电影?” “李怀宇?那个现在蛮火的综艺节目的拍摄者吧?好像就是他,剧本也是他写的。Krystal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这一次拍摄。公司为了你能把主角站住,可费了很大力气呢。”经纪人也是瞪眼说瞎话,明明是李载汉钦点,却非要卖个人情给林允儿。因为像这种导演钦点某人来演女主角的情况真的很少。因为不通过经纪公司这个环节,大家都会少很多利益。李载汉真是个……实在人呢。 而此时的林允儿,哪会去管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要和李怀宇一起拍戏,一起拍李怀宇亲手写的剧本。 对于此时的林允儿来说,再没有比这更惊喜的礼物了。 只要接近他。不管他怎么样,多少都有了机会不是吗? …………… 当泰妍和帕尼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林允儿已经打电话叫来了Yuri和Sunny,小贤则穿着一身白色风衣坐在沙发上,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泰妍和帕尼还以为有什么重大的活动,一问却得知,林允儿表示要请客出去烤肉庆祝当选了电影女主角。 泰妍一开始只是笑了笑,为允儿感到高兴。 可当得知是李怀宇那部电影,Krystal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与拍摄。由允儿担任主角。 泰妍突然觉得有点担心。 和……一丝丝微乎其微的嫉妒。甚至金泰妍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是演员呢? 当然,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来的路上林允儿都蹦蹦跳跳的。 众人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开心的林允儿了,或者说自2014年之后,再没见过这样的林允儿。 Yuri有心想问问李怀宇,因为李怀宇回来,两人还没有交集,想了想却又作罢。 他和林允儿之间的事情,她们成员任何一个人碰到哪怕一点点的地方都不好。 帕尼则是不爱管这些事情,允儿有钱赚,有工作做,黄美英有饭吃,恩,不错。 帕尼抬头望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众人,也没说什么,趁她们不注意把最刚烤好的五花肉唰唰唰全部放进了嘴里。 ……………… 心事最重的,却是徐贤。 她知道两人之间的……算是一切的一切的感情。 甚至林允儿他们两人之间感情的理解,都没有徐贤深。 徐贤知道这是一场…… 什么样的爱情。 注定不会成功的爱情。 林允儿现在越是开心,越是高兴,徐贤就怕最后的触底反弹越是强烈,越是致命。 ……………… 至于林允儿,现在除了开心之外,再没什么别的心情,她甚至开了一小瓶烧酒来庆祝。 吃到最后,众人散去,只剩下小贤陪着她回家。 到了家里,林允儿竟然一边笑,一边哭了起来。 “小贤啊……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我等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等了有多久。”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伤心!你们只看到我抛弃了他,只看到我离开了他!是!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改,我只想他能原谅我!原谅我啊!可他不肯,你知道吗?”林允儿的眼帘就像决堤的江口,泪水一刻不停的往外流着。“你们不知道我每一个晚上都要搂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睡觉,不知道我每个早上起来时枕巾上是湿漉漉的一片,不知道我每一个美梦里都有他,可每一个噩梦里他也无处不在。” “如果要惩罚我,那也够了啊!!!” “允儿欧尼……”徐贤看林允儿现在这样一幅歇斯底里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只能一遍一遍的轻声叫她的名字,拍她的后背。 直到酒力后劲发作,林允儿紧绷的后背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她睡着了。 只是嘴里还喃喃着。 “如果要惩罚……” 第十九章 一场隔世经年的梦 谢谢落日风里,独舞的小丑和叫我上帝的打赏。 …………………………………………………………………………………………………………………………………………………………………………………………………………………… 同一班飞机。 因为剧组买来的是七座的K位商务舱,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把李怀宇放在了林允儿和朴信惠中间。 林允儿俨然精心打扮过了的样子,浅蓝色的碎花长裙配上海蓝色的方根高跟鞋,脸上化着淡妆,眼睛却用了很大功夫。 因为林允儿记得他最喜欢她的眼睛。 说她的眼睛像海洋一样。虽然远远看去是冷漠的黑色,但本质上却是碧蓝色,柔情万种。 林允儿的眼睛确实是为外人称道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林允儿全部的美丽,全部的魅力。全都在那一双纯净而极富情感的眸子上。 她的眼睛好像能把她全部的情感表达出来。 但今天,好像林允儿的打扮全都做了无用功。 从上飞机开始,到现在。李怀宇除了冲着她笑了一笑之外,全程都在和朴信惠聊着天。 甚至头都不愿意往林允儿这里多转一下。 林允儿听李怀宇在向朴信惠请教演技的事情,想插嘴,表示自己演技也很好。却怎么也没找到切入话题的机会。 尴尬的坐了一会儿,索性从包里拿出剧本来熟悉。 因为拍摄行程紧张,所以这是李载汉老师在上飞机前刚刚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样的故事。 “《韩国往事》?”林允儿只是看着这个名字,就莫名的有些伤感。 用力的甩了甩头,想平复一下那种古怪的情绪,却发现情绪一点一点的在蔓延,犹如暮春之后的荒草般狂乱的生长在林允儿的脑海里。 “《韩国往事》?” “韩国……往事?”仅仅是这样一个名字,就被林允儿的大脑反复的印记反复的印记反复的印记。甚至连呼吸的功能都被大脑下达了停止的指令,把全部的生命力量放在去印记这样一个好像是具有某种重要意义的名字上。 是什么样的重要意义现在林允儿还不知道。可那种剥离生命的疼痛感却让林允儿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会让她开心的故事。 一旁的李怀宇虽然和朴信惠一直在聊着天,其实余光一直在看着林允儿,看到她从包里,摸索出那卷着页的剧本。 李怀宇的表情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然后便变得有些木然。 朴信惠讲着讲着也看出了李怀宇的心不在焉,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小,李怀宇都没有发现,李怀宇只是直直的盯着林允儿一页一页翻动那简单的剧本。 看林允儿变幻不定的表情。 林允儿先是嘴角慢慢列了上去,露出一个很幸福的微笑。 李怀宇能通过她的表情知道,她在看哪一段剧情。 应该是那句:“长大之后我要嫁给你。” 林允儿笑完之后,抬头望了一眼李怀宇,本以为李怀宇还在和朴信惠交谈,不会注意到她。 可没想到一抬头,却看到李怀宇直直的望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允儿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慢慢散去。 李怀宇好像是被拉长了反射弧,当他也像对着林允儿笑一下的时候,林允儿已经低下了头,继续去看剧本。 只是那一瞬间的对视,把李怀宇吸进了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夏天,所以才会那样长久的呆滞。 ……………………………………………………………………………………………………………………………………………………………………………………………………………………… 很久很久以前…… 其实也算不上很久,也就大约十三四年前的一个午后。 李怀宇还在读国中三年级的时候,一辆从首尔来的米黄色巴士停在了村口的土路上,扬起了一阵阵灰尘。 “阿尼哈赛哟,我是林允儿,请多多关照。” 清脆的声音从遥远以前,传到亘久以后,萦索在李怀宇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她是趁着学校休假,来乡下看祖母。允儿的祖母住在李怀宇家屋子的隔壁,李怀宇家的屋子是红色的铁皮屋,老人家住的是黑色的。平时没什么人照看,李怀宇也没人照顾,两人倒是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了很久。允儿的祖母经常请李怀宇吃树上掉下来的梨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蹲在村口的土路守着日头,从东落向西。 说起那时候的林允儿,虽然那个假期,只在李怀宇的生命里短短的存在了几个星期,却成了少年时期李怀宇弥足珍贵的金色记忆。 关于重逢之日的光景,在李怀宇的记忆中,应该存在着更完整的版本,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是命运捉弄,也是命运垂青。李怀宇一次次有幸又不幸与她相遇,一次次有幸又不幸与她重逢,有幸又不幸的将这个故事继续讲下去。 …………………………………………………………………………………………………………………………………………………………………………………………………………………… 只是一会儿,飞机就已经到了仁川的上空。 外面正下着冷雨,此时已经是三十二岁的李怀宇望着仁川北部海洋的上空,低沉阴翳的厚重云海,浮想联翩。“终将离我而去的人。”“再也无法挽留的过去。”“无可追回的懊悔。”“至今迷失的自己。”“林允儿。” 我们在这场生命中彼此错过,彼此失落,彼此受折磨,但最终,都会获得,解脱。 仁川一月的冷雨一夜下个不停,低下头看去,只有三星LGD板忽明忽暗的光亮在机场下方闪烁,几个穿着雨衣的地勤工在修剪着草坪,一切的场景仿佛是欧洲末日复兴画派的手笔,低沉而阴郁。 飞机缓缓降落。 林允儿擦掉了眼角的泪。把剧本放进了包里,深深地望了一眼李怀宇。 只是李怀宇没有看到。他在低头想很多,很多更重要的事情。 当飞机上人都已走净,才勉强回忆过一遍的李怀宇,缓缓起身。 他多希望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趴在村口的石头上,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一场隔世经年的,十四载的梦。 第二十章 不笑就要哭 今天手贱,说好的不点书评区还是点了。一个字码不出来,过了一天单机游戏剧情。 现在作者菌已经靠吃可怜的几章存稿保护最后一天一更的节操了。 这本书写到现在。 该走的走,该删的删,粉转黑也不是一个两个。 也不愿意在书评区再搭理那帮说话没有逻辑的2B,说话前后矛盾的2B和看的和绝大多数人不是一本书的世界观崩塌的2B。 尤其是那个什么所谓的高级黑,我想什么时候逻辑混乱=高级黑了?可能是因为作者菌太年轻。恩,可能是这样。我送他两个字,傻.逼,这是高级黑,不是骂你,恩,就是这样。 这几天牢骚好几次了。 今天最后一次,恩。 存稿用完作者菌可能要外面旅旅游,散散心。(世界那么大,虽然钱包那么瘪我也想到处去看看233。) 争取不断更。 本来想继续写,写够旅游这段时间的字数的。 现在看来也有点难。心塞,写不下去。用存稿先顶着吧。 且看且珍惜。 …………………………………………………………………………………………………………………………………………………………………………………………………………………… 禁烟显示牌陡然消失,天花板扬声器中低声流出背景音乐,那是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地演奏的《月亮河》。 李怀宇刚走出机舱,就听见了李载汉老师的咒骂。 “这该死的天气,该死的机场。” 因为下雨的原因,原本机场已经准备好的,下午拍摄请来的临时借来的道具全都被搬了回去,再布置一次要很久。 唯一能让李载汉觉得平衡一点的就是,林允儿这位新晋女主角可以多熟悉一下剧本。 也就仅此而已了。廖作安慰罢了。 “这部电影的拍摄真是多灾多难。”一旁的助理导演笑着说了一句。 李载汉瞪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李怀宇这个新丁无止境的NG,主演“身体抱恙”退出剧组,又赶上这倒霉的砭人肌体的冷雨。 李载汉又让众人在机场等了很久,可是雨一直不停。 最后也只好大手一挥,有点无奈的开口让众人先去宾馆休息。 只是这场雨才刚刚开始而已。 …………………………………………………………………………………………………………………………………………………………………………………………………………………… “这天气有点烦躁啊。” 李怀宇和朴信惠两人坐在酒店顶层的旋转大厅里,在靠窗边的位置。从上往下面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雨太大,伞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有一辆辆颜色各异的车,在灰黑色的厚重云层下穿行,像一个个闪烁的幽灵。 “确实有点让人抑郁,不过我喜欢。” 与外面下着冷雨的仁川相比,金碧辉煌的旋转大厅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不管外面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什么样的冰冷黑暗,笼罩着什么样的凄凉气息和末日气息。 在这里,柔和的金色灯光软软的洒在地上,天花板上的音响低声传出一阵阵美妙的交响乐,现在放着的应该是《米歇尔》。 侍者往来穿梭其中,穿着黑色的燕尾礼服,打着礼仪结。 不远处有几个中年男子举杯欢畅,觥筹交错。 就是这样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 “怀宇Oppa喜欢这种天气?” “不如说喜欢抑郁。” “朋友很少吧?” “怎么这样讲?” “觉得怀宇Oppa很多话都是第一次和别人说。” “……你真可怕。”朴信惠聪明的有些吓人。李怀宇确实朋友很少。很多东西,和智妍,Danee她们说,她们不会懂,和泰妍,居丽说又怕她们担心。而那些冒险家们,属于李怀宇的圈子里,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强者,都要以一个绝对强者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领域,所以就又不存在怜悯和诉求。 朴信惠是李怀宇很多年来第一个觉得可以把很多事情讲出来的人。 也是被李怀宇选择成为“博物馆馆长”的人。 李怀宇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座连一个参观者也没有的空荡荡的博物馆。里面深藏了无数的瑰宝和文化。 朴信惠是第一个参观者,也将成为这座博物馆的见证者,创始者,管理人。 “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啊。” “Oppa以前不喜欢交朋友吗?感觉Oppa不是那样的性格。” “也不是不喜欢交朋友,谁又喜欢一个人呢?只是不想失望罢了。” “《挪威的森林》?” “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李怀宇和朴信惠相视一笑。 选择朴信惠来成为这座博物馆的第一位参观者的原因,也有这个成分。 他们都读一个人的书,看一个人的世界观,拥有一个人的共同语言。 这是其他李怀宇身边的女性所不具有的。 “信惠看过英译版的《挪威的森林》吗?” “还没呢。” “我一会儿回房间拿给你,翻译的……非常绅士,读来耳目一新。” “谢谢,麻烦怀宇Oppa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啊。” 沉默了一会儿,朴信惠盯着厚重云海下的阴翳天空看了好久才继续开口。 “我也有点喜欢了。” “这种天气?” “这种抑郁。” “我还是想你开心的。” “这样也未尝不可。” “阴郁了怎么开心?” “不知道抑郁的人,又怎么知道开心的开心?” “饶舌。” “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因为我?” “自作多情。”朴信惠瞥了一眼李怀宇,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开口,然后嗤嗤的笑了起来。 “就当我自作多情。”李怀宇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如果不笑就要哭的话,李怀宇想,我还是笑吧。 不想哭,就笑吧。 不停跳舞,不停的笑。 第二十一章 往事 谢谢qri21的打赏。 …………………………………… 雨一直下,一夜不停,两夜不停。 已经是第三天了。 总缩在酒店里玩电脑看电视终归无聊。 李怀宇问酒店吧台的服务员要了把伞,想到处去转转。 《韩国往事》。 往事。 既然是往事,自然很多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仁川,比如仁川的雨和北海上空的厚重云层。那些都是往事的天空所留下过的痕迹。 因为雨已经小了些,街上已经有了些许撑伞的行人。 虽然只是下午,暗的像黄昏一样。 全都行色匆匆。 全都是凡人。 李怀宇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走出了市区,或许没有。 所在的地方放眼望去,左边有几座别墅的花园,迤逦而行,直抵海边,园中耸立着一排排高大、阴郁的白杨。 辚辚车轮声和马蹄踩在下过雨的小路的泥浆里的得得声被花园的围墙挡了回来,于一刹那间显得分外清晰,但是转眼就被迎面奔来的白杨林中的风声和海浪声淹没了。 车旁掠过几幢门窗钉死的房子,在夜暗中泛出朦朦胧胧的惨白的颜色,活像是一幢幢死屋…… 后来,白杨林渐渐稀疏,突然,从白杨林的空隙中袭来一股股潮气――这是从辽阔的海上吹到陆地上来的风,看来,这就是海洋清新的呼吸。 海边也在下着雨。 海的上空的天色灰暗,云层低沉。 大海在峭壁下隆隆轰鸣,压倒了这个骚动不安、睡意朦胧的夜的一切喧声。 寥廓的、茫无涯际的大海卧在峭壁下面很深的地方,透过昏暗的天色,可以看到远远有一线白乎乎的浪花朝陆地涌来。围墙后边的花园象个阴森森的孤岛,鹊立在陡峭的海岸上,满园的老杨树纷扰地喧闹着,令人毛骨惊然。 显而易见,初春的雨中黄昏。此刻正主宰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无论是古老的大花园,无论是过冬时门窗钉死的别墅,还是围墙四角无门无窗的凉亭,都给人以触目惊心的荒芜之感。 雨还在下,不大,却一直下。 唯独大海以无坚不摧的胜利者的气派,从容不迫地隆隆轰鸣着,使人觉得它蕴藏着无穷的创造力,因此显得越来越庄严、雄伟。李怀宇久久地伫立在峭壁上,湿润的风吹拂着李怀宇的脚,他尽情地呼吸着随风拂来的清新的空气,怎么也不知魇足。 后来,李怀宇顺着又潮又滑的泥泞和残存的木梯,走下悬岩,朝闪烁着浪花的海边走去。刚走到砾石地上,一个浪头就朝岩石打来,水珠四散进溅,黑压压的白杨高高地挺立着,呼呼地喧嚣着,而在他们脚下、大海贪婪、疯狂地拍打着海岸,仿佛在和白杨呼应。 高高的海浪朝岸边扑来,响得犹如开炮一样地倾泻到岸上,水流旋转着,形成一道道亮闪闪的瀑布,并溅出象雪一般洁白的水花,同时冲击着砂子和岩石,然后退回海里,卷走了绞成一团团的水草、淤泥和砾石;随波而去的砾石一路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凉丝丝的细小的水珠,周遭的一切散发出大海那种不受羁绊的清新的气息。黑沉沉的空中吐出了鱼肚白,渐渐地已能看清远方的海面。 这个岸边,确实是李怀宇踏足过的地方。 只是上一次来不是他一个人罢了。 只是少了身边的那个女人罢了。 只是……这样罢了。 李怀宇把伞扔进了淼垠的黑色海水里。 任由着一月的,砭人肌体的冷雨一点点滴进他黑色的针织长衫。一点点滴穿在一些昏暗记忆收容所里的保护膜。 李怀宇侧目。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他才觉得她还在她身边。 当李怀宇站在这里的时候有点难过,觉得非常难过,他总觉得,这里应该站着两个人。 …… “当你年轻的时候觉得什么东西都要有个答案,都要有个交代。” “可当你老了却觉得原来人生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谜题。” …… “我从小就想知道山后面有什么。” “你知道永远有那么一个人等着你就行了。知道山干什么。” …… “怀宇Oppa,那颗是什么星?” “不知道。” “啊?”有些失望。 “它现在可能没有名字,将来我买下来它,就叫允儿星。” …… “他那么容易就得到了她。” “可你所能做的只是送把伞给她。” “还记得呢?” “前几天我们一起看过的《马弼街残酷史》。” “过几天再去看一次。” “不去,你喜欢韩佳人。” “你不也爱看权相佑吗?” “不一样的。” “我也是。” “贫嘴。” …… “明天就要离开仁川了呢。” “不知道以后又有谁会来到这儿。”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儿发生过什么。” “只有我们知道。” “或许有一天我们也会忘了。” “不会的。” “不要说得太绝对。” “事实如此,我们一定要走吗?” “一定要。” “为什么?” “如果我没有刀,我就没办法保护你。” “可如果你有刀,你就没办法拥抱我。” …… “愿我们离开这儿之后依然幸福平安。” “依然。” …… “时隔九年。” “时隔九年。” “其实当初说的东西都……” “你变了。” “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我想吃东西。”她难过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因为胃离心脏很近。暖暖的胃会挤占心脏的位置。也就没那么难受。 那是李怀宇和林允儿分手前最后一次回去。 “我想在我还能记得你的时候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不久之后就记不住了?”李怀宇只当是生气的玩笑。 “或许吧。” 她可能真的一点点在忘记,李怀宇也一样。 …… 所有的东西都被放在一个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参观的博物馆里。 所有人,一切人。 都进不来的,独属于李怀宇的记忆安置所。 可。 记忆,到底是什么? 原来,我们什么都战胜不了,之前是命运,之后是回忆。 第二十二章 继续爱我,行吗? 谢谢自是自是白衣卿相的打赏 ……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在这里的事,不过好像是去年一样。” 一个女人坐在了李怀宇身边。 冷雨一样滴在她脸上,滴在她身上。 冷雨对什么人都不怀有宽容,一视同仁。 她也不能幸免。 “……” “不想说话吗?”林允儿把平放的膝盖曲了起来,双手环抱。好像。这样,就能暖和些,这样,滴在她身上的冷雨就会少一些,这样,随着那些名为回忆的灰色雾气所带来的苦痛就会轻一些。 “什么事,什么过去?”李怀宇哑着嗓子,尽量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他怕控制不住。 “有些事情,你想记得的就会记得。有些事情,你想忘记的就会忘记,如果忘记不了,那就不要忘记了,因为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这时的林允儿,倒是豁达了很多。冷雨不停滴落,她笑着对李怀宇说。 “可……允儿。”,李怀宇轻声叫着林允儿的名字。语气温柔却又冰冷,像仁川一月的冷雨一样,只有李怀宇才能用这种感情和这种语气说话,只有林允儿才配听,那种……像是一瞬间被冰块刺穿心脏的疼痛快感,幻觉一样的快感。“说真的。我已经在一点点忘了。” “你现在记得,再试着去记一记,还是会想起来的。”是哀求吗? “我试过。或许可以,但我更想放弃。” “痛苦吗?” “恩。” “我也一样,我承受的东西不比你少。” “你承受的只是后悔,我承受的却是抛弃。” “我知道,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喜欢你了。那个喜欢林允儿的李怀宇,那个爱林允儿爱到骨子里,爱到脑髓里的李怀宇,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那你现在这样,又是在为谁痛苦呢?” “我自己。” “真矛盾。” 巨大的浪花撞在了崖岸上,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声响。然而这一刻却格外的安静。 有巨大声响,却格外安静。 仿佛整个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李怀宇怔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林允儿这句很简单的:“真矛盾。” 根本无法回答。 因为李怀宇就是这样的矛盾体。 …… 沉默许久之后,林允儿再次开口。 “你看我的头发。”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很普通的请求一样的语气,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和她并没有什么瓜葛的语气。 只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故作平静罢了。 “挺好看的。” “还是蝴蝶样式的。” “但不是蝴蝶。” “我们都会长大。都会……失去一些东西之后才会明白,就像林允儿知道,现在再也不会有蝴蝶停在我的头上一样。” “怎么不会有?至少十三年前的那只,还会那么选择。” “那只也不会了。因为林允儿所带有的所有光亮,都在很久之前就消失了。” …… “世界上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城镇,那么多村庄,那只蝴蝶偏偏走进了你的。” “后悔吗?” “算不得后悔吧,若说值了,也是值了,若说不甘,也是有的。” …… “你知道吗?” “我或许知道。” “关于我的大多数你都知道,可也有你不知道的,比如,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很……讨厌的那个人,领我看白雪公主,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喜欢上白雪公主,只有我爱上了巫婆。” “可以理解。” “这不是社会现象。” “我知道不是,这是只属于林允儿的悲哀。” “没有你,我的家一样是块不完整的拼图。” …… “如果回去,我是说如果,你相信……你可以改变命运吗?”林允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情绪在问。或许有隐隐作祟的报复心,或许有真的太不舍,太不甘。 “我会竭尽所能,然后听天由命。” “可你回不去,那你现在,愿意竭尽所能吗?” …… “上帝……会把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拿走,来提醒她拥有的太多。” “或许是想给你一件更好的。” “你是最好的那件。” …… “其实你的选择,我没有认为有什么错误。” “不要用这么伤人的话来让我愤怒。” “我是真心的,允儿,因为如果你不出去走走,你会觉得这就是整个世界。” “但会受伤。” “你不怕的,对吧?” “你又没有错吗?爱一个女人,与其为她的幸福放弃她,不如留住她,为她的幸福而努力。” “你姐姐教你的?还是泰妍?西卡?”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在说?” “那你就真的长大了。” …… “十几年了?日子过得真快。” “因为我们都老了。”林允儿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着感叹道。 “是啊……因为我们都老了,觉得十年八年就在指缝中过,年轻的时候觉得三年五年就是一世一生。” “也有人在一分钟里就度过了一生。” “哪一分钟?” “你离开我前那一分钟。” …… “罐头是在1810年发明出来的。可开罐器却在1858年才被发明出来。重要的东西有时也会迟来一步。无论爱情还是生活。” “最完美的离婚?” “最完美的分手。” “但并不怎么美。” “不然。” “你一定要把我伤透吗?” “或许。” “那你就来吧,直到你觉得我还清了债为止。然后继续爱我,行吗?” ……………………………………………………………………………………………………………………………………………………………………………………………………………………… “我说了这么多,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是哀求。 声音颤抖,甚至抱着膝盖的手指都在颤抖。仁川的冷雨很冷,默不作声的李怀宇更冷。 “很多时候,没有答案,只是因为你问错了问题。” “哈……呵呵……” 林允儿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哭。 雨下着,怎么看的真切每一个人的脸。 就像李怀宇骄傲着,却不知道有没有哭是一样的。 他和林允儿,没有谁受伤更多,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没有胜者的爱情游戏。 第二十三章 拍摄 更近黄昏,雨越来越大,风越来越急。 两人依然只是无动于衷的坐在岸边。 坐了很久,最后李怀宇先起身,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林允儿一个人望着漆黑的海水和天际的残日。 这画面有点孤独。 在整个世界冷雨的包围之中,一个已经脏了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坐在海边。漆黑的海水不停的撞击着远处的棕黑礁石,天际尽头的深红色光圈散发出绵软而温柔的光,静静地照在少女的脸上。 直到蓝色之夜彻底降临世间,她有没有离开这片海我们都不得而知。 …………………………………………………………………………………………………………………………………………………………………………………………………………………… “在想什么呢?”朴信惠听侍者说李怀宇在一楼,便跟了下来。 回到了酒店的李怀宇先冲了个热水澡,又回了几条来自泰妍和智妍的短信,便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酒店一层的大厅,怔怔的望着窗外穿梭的行人。 不时看一看门口,那个人一直没回来。 “去西班牙。” “去西班牙干什么?” “吃好吃的肉饭。” “就这个?”朴信惠笑了笑,可李怀宇却没有,直到朴信惠停下了笑容才觉出这对于李怀宇似乎是有些沉重的事。 “参加西班牙战争。” “西班牙战争结束都快一个世纪了。” “知道。”李怀宇说,“洛尔卡死去,海明威活下来。” “还是想参加?” 李怀宇点头:“去炸桥。” “并且和英格丽·褒曼坠入情网。” “但实际上只是想参加到某一个历史中去。” “你不该生在这种年代。” “这个年代只会消磨我,腐蚀我,软弱我。” “受够这时代?” “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 “想参加战争?” “最好死在战争里。” “像拜伦一样?” “还有洛尔卡。” “为什么这样想?” “死了就一干二净,不受折磨了。” “那是懦夫的选择。”朴信惠也很诧异,这个男人会有这样一面。 “或许吧。我有时候甚至想,宁愿不开始,为了避免结束,我宁愿避免一切开始。” “爱不可怕,可怕的是爱的不够,最可怕的是爱的不够却还要勉强。” “或许吧。” 朴信惠也不再说话,坐在李怀宇身边和他一起发着呆。 李怀宇等到很晚,林允儿一直没回来。 起身上了楼。 朴信惠也跟了上去。 整个酒店的一楼又空荡荡的,除了穿着侍者服装的柜员外,什么人都没有。 …………………………………………………………………………………………………………………………………………………………………………………………………………………… “这该死的雨,终于停了。” 在酒店中日复一日的睡眠生活让李载汉这老家伙有点吃不消。 中年人本来就嗜睡,加上外面阴雨绵绵,根本没有醒来的道理。 “该干活了,小伙子们。”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的扛着设备出来。 李怀宇和朴信惠因为住在最高层的几个房间,所以是最后几个出来的,林允儿倒是早早的站在了外面。 “导演,今天拍什么剧情?”朴信惠直接就奔着李载汉走了过去,询问道。 “机场因为下雨的原因,很多铺设的道具都被放了起来,我让人去重新收拾了。今天我们拍摄分成两组,一组我带着人拍摄絮,也就是允儿的单独镜头。另一组,怀宇和信惠跟着赵副导演去拍摄结婚前的镜头,那里布置的房子和道具,都还保存的很好。对了,怀宇不是说要加拍一组信惠的镜头吗?今天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我就不过多干涉了。” “内。”李怀宇想给朴信惠加一组镜头,是在那天谈完艺术和歌之后,才有的想法。 他觉得,这个可能是他博物馆管理员的人,不应该这么苍白。 李载汉分完了工作,把所有人都划分了一下,便叫来了面包车,拉走了李怀宇一行人。 …………………………………………………………………………………………………………………………………………………………………………………………………………………… 李怀宇这一行人中,虽然有着副导演,却是以李怀宇为工作中心。 因为李怀宇还肩负着另一个身份,编剧。 今天李载汉把他们放出来,可以说就是在帮李怀宇磨练导演的能力。 李怀宇曾经去过一个剧组担当临时导演的事情,李载汉也是听过的。 既然年轻人志向在此,他自然也愿意拉一把。 “怀宇先拍摄结婚前的镜头,还是信惠的镜头?”一旁的赵副导演询问道。 “先拍摄结婚前的镜头吧,是很隐晦的象征性镜头,这段很难拍摄,对我来说很难演,是个不小的挑战,赵副导演一定要给我把好关啊。” “一定。” 结婚前,棉吃金鱼饼,掰成两块,一块大,一块小。 他先拿起了那块稍小的,放进了嘴里,腮一紧,一紧,就咽了下去。 棉望着稍大的那块犹豫了很久,才将它放进嘴里,棉的腮一紧,一紧,还未来得及咽下,泪就流了出来。 这个镜头可以说是整部电影的灵魂镜头。 是这部电影的象征性镜头。 象征着命运和生活。 我们为什么不能相爱? 因为你相信命运,我崇拜生活。 岁月带你走上牌桌,赌注却是你自己。这一场赌,你是输是赢? 这一刻或许已经不再重要,因为赌上的你一生深情,终究不过一块金鱼饼的重量。 所有的爱情,都一定是,劫后余生。 这一刻的棉,就是在享受,这种劫后余生的快乐与安详,虽然会痛也会哭,但他终究逃开了爱情的劫难。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示意已经准备完毕。 赵副导演手一挥。 “Action!” 李怀宇手里拿着金鱼饼,却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泪就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段是真实的。 第二十四章 孤岛 (谢谢周迎旭的打赏。) …………………………………………………………………………………………………………………………………………………………………………………………………………………… “完美。” 此时再没有别的词,能被用来形容李怀宇的表演。 甚至用“表演”这个词来说,都侮辱了刚才李怀宇的演绎。 第一遍自然是NG,甚至赵副导演已经做好了无数次NG的准备,可他真没想到,李怀宇第二遍的演绎竟然这样传神。 一下子就可以把观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掐住,让看到的人心疼,流出泪来。 尤其是最后咽下金鱼饼的画面,先拍摄嘴唇,那嘴唇的轻微的颤抖就预示着什么,摄像机啊缓缓上扬,看到棉清秀的脸庞,没有一点声息的涕泗纵横。着实让人动容。 饶是赵副导演这种,看惯了人生百态,也算是老练的中年人,也为之伤神。 因为电影这东西,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代入感。 而李怀宇,配合他自己写出的剧本,把那种代入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谁没为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黯然神伤过?谁不曾憧憬过青梅竹马?谁不曾幻想过地久天长?终究却只是一场泡影,终究你还是娶了你平凡的妻,她不甚美丽,但却爱你,拥有平凡的香气。或是嫁了一个平凡的男人,他不够英俊温柔,不够高大威武,却能在你遭到挫折的时候,站在你前面顶天立地。 我们最终都选择了我们应该要珍惜的人。而不是想去珍惜,却没有机会的人。 这不就是生活吗? 这不就是,我们的,生命吗? 有人说生活和生命是两个东西。 可在爱情面前,两者混为一谈,也不过分。 那一刻,赵副导演甚至觉得,李怀宇就是棉,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觉得确实有什么……值得珍藏和叹息的故事,在这间昏暗的小屋子里发生过。 在李怀宇坐着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什么男人,在那里,在新婚之前,嚼着僵硬的金鱼饼,无声的淌着一行又一行的清泪。 似乎真的有什么爱情,在这里消失了,从此之后只是琐碎的生活。 真的,有。 这就是李怀宇的演绎,给所有人的感觉。 甚至李怀宇已经离开坐着的地方好久,去准备朴信惠的戏份,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无意中抬头望去,还觉得那里好像坐着一个满目沧桑与凄凉,淌着清泪的男子。 不衰老,但却沧桑。 就这样一个镜头,不知道要给李怀宇,吸收多少的粉丝。 …………………………………………………………………………………………………………………………………………………………………………………………………………………… 与此同时。 刚下过雨的仁川国际机场。 饶是李载汉的好脾气,也在一遍遍的骂人。 “林允儿,如果你再这样的话,还演什么电影,回去继续演你的偶像剧吧!” 本来应该是絮踌躇满志,春风得意的场景。 却被林允儿演的满目苍夷。 跟戏中的男IDOL对话的时候,说着说着,竟然自己哭了起来。 李载汉拍了这么多年戏,也只听过见过笑场,哭场却真的没见过。 可林允儿就是忍不住。 这一幕幕剧情就好像是李怀宇在嘲笑她一样。 不,不是李怀宇在嘲笑她,是整个世界在嘲笑她。哪怕是看剧本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到真的面对的时候,林允儿才知道,根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她根本演不出那种踌躇满志的胜利者姿态。 这对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样。 只能一遍一遍的,强迫着自己把这当成是工作,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惟其如此,才能勉强的在众人面前继续停留。 到最后,李载汉都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林允儿先休息吧,在一旁喘着粗气。 而退下来的林允儿,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话,回到了剧组的车子里,锁上了车门就开始哭。 一开始没有声音,只是默默的流泪。 很快就决堤。哭声传出很远。 众人只以为是被导演骂的,再加上女孩子要强。也没过多理会。 只有饱经世故的李载汉,回想起那天自己告诉李怀宇,准备让林允儿出演絮的时候,李怀宇那复杂的神情。若有所思的望着剧组的面包车。 想了一会儿,也就作罢了。年轻人的事,年轻人去解决。 不过倒是在接下来的拍摄中,没再骂过林允儿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林允儿就是这个故事真正的模板,那最后一幕的拍摄,将成为,骗掉整个韩国人,这一生所有的爱和恨交织流出的泪。这将是一部诀别性的电影,将真正把韩国已经日渐衰微的情景怀旧片带回巅峰。 因为用假的东西骗眼泪,终究有些人,是骗不过的。 但若用真的东西去骗。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识破“真的”东西? 李载汉越来越期待,这两个“原班人马”,将演绎出一个,多么震撼人心的故事了。 …… 很久以后。 也算不得多久,就是这部电影红了之后。 有人看完它,说它太悲伤,问李怀宇,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什么真实的故事。 李怀宇说,当你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它就已经和我无关了,你掉的眼泪,为的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故事。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独自在海上飘摇,当你看厌了湛蓝海水,并在她的港湾停靠,有一瞬间,你会觉得她的岛会与你永久接壤。 却想不到有一天,你终将再次起航。 不要,沉迷在过去的眼泪和故事里。 那个问李怀宇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个答案,也给了所有人一个答案,一个关于爱情和往事的答案,一个关于命运和生活的答案。 相遇是命运。 离开是生活。 你崇拜哪一个? 第二十五章 加拍(12/22) (谢谢书友风吹得我冷的500打赏和叶落几秋声,叫我上帝的打赏。1W2更新票真是太看得起作者菌了,以前或许还能拿拿,现在真是力不从心了。) …………………………………………………………………………………………………………………………………………………………………………………………………………………… 给朴信惠加的内容,说是为她加设,其实也是为了更契合整部片子。 因为电影不是小说,不是用文字就可以表达干净的东西。 在李怀宇的原剧本中,朴信惠所扮演的“澜”,就像是一个……过客一样,只不过这个过客,最终会把你一起带走罢了。 而电影中,同样作为女主角的“澜”,如果仅仅是这么苍白的表达,那便体现不出来命运与生活的不同,和命运对生活的抗争。 在不改变“絮”的主体的前提下,自然也要丰富“澜”的人物形象,将其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而不仅仅是那个用来衬托生活无情,命运无情,把一切都结束的象征性人物。 “接下来怎么拍摄?”因为是加拍,所以连详细的计划,其他人都不得而知,所有的故事,都装在李怀宇的脑子里。 “拍澜和棉结婚之后的,生活的琐碎。” 最后李怀宇决定,在“澜”和“棉”结婚和“棉”和“絮”最终都将“飘”走,远逝的剧情中间,加入一段生活的琐碎,用来衬托岁月对青春的苛责和爱与恨终将会淡忘于生活的无情。 “第一个画面的话,就拍‘澜’清早起床,下楼去清扫鸟舍。外景要在下靡靡细雨,‘澜’要穿淡黄色的胶皮雨衣,信惠你这里要表现出的是一个新婚妻子,在琐碎的日常中的幸福。不要表现的太亮眼,要表现的平庸,就仿佛这是一幕理所应当的画面,仿佛你每天的生活的第一件事,起床就是去清扫鸽舍一般。” 跟朴信惠说完,回头又冲着副导演叮嘱。 “这个画面,清扫鸟舍的画面,要拍摄4-5个镜头,要不同的天气,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大雪掩埋也是一样。在后期剪辑的时候,要把这所有画面剪成一串,变成‘澜’一个人在清扫鸟舍的时候,时而下雪,时而下雨,时而起风,时而是火红的朝阳出生,时而是清晨的残日覆盖大地,不要用后期的修改特技来做,我们把每一个画面都拍一遍,做到尽善尽美。” 虽然李怀宇表达的不是很专业,但朴信惠和赵副导演也都听出了李怀宇想要拍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细细想来不禁为李怀宇的才华折服。 一个衣着朴素,相貌清丽的平凡女子,每一天的清晨,都下楼去清扫鸽舍,有的早晨下着靡靡细雨,她就披着黄色的雨衣,有的早晨深寒夜风尚未散去,她就穿着长长的针织衫,有的早晨正漫天飞雪,她就着一身轻薄柔软的羽绒。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早晨,她都如一日的清扫着鸽舍。 鸽舍里有时刚刚诞生过小生命,有时空无一物,有时所有的鸽子全都缩成一团在里面取暖。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鸽舍,她都如一日的下楼前去清扫。 就是这样平淡而充实的生活。给人的触动却是最深的,甚至让人心生憧憬。 这只是李怀宇设计的第一个画面。 如果接下来的画面,是无数组这种温馨的,如一日的日常生活的连缀,最后画面一转,回到仁川国际机场外,那间新开的金鱼饼店外。 那将是一场碰撞。 也会将整部电影带向最高潮。 当观众看到,衣着华美,装扮精致的“絮”泪流满面,而衣着朴素,容貌仅仅是清丽,不着淡妆的“澜”却可以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趴在自己丈夫宽厚的臂膀的时候。再回想起这一幕幕,关于“絮”的,也关于“澜”的,回想起“絮”踟蹰满志的胜利者姿态,回想起“絮”骄傲的穿行于各个国家,开无数的演唱会,给无数的人签名;回想起“澜”却只是年如一日般歆享普通的生活滋味的时候。 又有谁,会不为之动容,为之流泪? 电影最后,当一切画面烟消云散,只剩下几排清秀整洁的字。几行诗。 当观众缓缓读来,假若他日重逢,我将以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拜伦。 而这几行诗,最终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句----以金鱼饼。的时候。又有谁,不会为这段,恍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韩国往事”而涕泗纵横? 可以说,李怀宇所添加的剧情,简直是这部电影的点睛之笔。 虽然剧本完美,但终究只是文字上的完美。 李载汉也不是没有注意到,电影上情感的勾动,不够震颤人心,只是觉得瑕不掩瑜,根本无法遮掩这剧本本身的光芒。 但李怀宇把这一段剧情,加入了电影中后,才可以说是,真正的达成了表达上的完美,电影上的完美。 才能将所有人的情思往事,从很深很深的昔日心底,勾动出来,从而淌下一行清泪。 …… 有了方向,加上朴信惠也算是多年的演员,这些不是很难的镜头很快就拍摄完成。 剧组会和之后,李载汉看了李怀宇拍摄的内容和加拍的灵感也是赞不绝口,全盘通过。 当李载汉看到李怀宇双目无神,淌着清泪,满目苍夷的咀嚼着那块有些硬了的金鱼饼的时候,眼里的诧异无法掩饰。 李载汉更相信,这个故事,是一个,真实发生在,这两个人中间的故事了。 若非如此,何以深情? …… 与此同时。网上关于李怀宇,却是又掀起了一阵热议。 《大冒险家》第二期,刚刚结束播出,李怀宇的个人粉丝论坛在几个小时内就多出了几十个。 一切都源于,那个在风浪中,咆哮狂叫的身影。 把所有人心中的那种英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天啊,怀宇Oppa太帅了。”这是一个女生,在自己推特里的说说。 “你不是只喜欢你家萌萌的五只吗?” “什么啊!不能比啊!” “做男人,就要像这样,去征服一切啊!!”下面是李怀宇第二期综艺的链接。 “你除了女团,什么时候看得上男艺人了?” “这个不一样的啊,我推荐你去看看啊,那种让人看着就热血沸腾的感觉,还和电影不一样,这可是真实发生的啊,你看了之后,绝对和我一样崇拜他。” 如果第二期,大冒险家,折服女生的东西,是那狂风暴雨与席地巨浪中,拽着帆绳时,流露出的不羁的微笑和轻蔑的眼神。那征服这帮男人的,就是那对自然的无尽怒吼和放浪狂笑。两种不矛盾,但都吸引人的魅力,充斥在这一个男人身上! 第二十六章 没出息的金泰妍 (谢谢书友叫我上帝的打赏) …………………………………………………………………………………………………………………………………………………………………………………………………………………… 刚回到楼上想要睡觉的李怀宇,就被金泰妍一连两个电话吵醒。 “怀宇Oppa,快上电脑,看新闻。” “《在狂风中跳舞的男人----大冒险家,李怀宇。》----《朝鲜日报》” “《他是海洋》----《东亚日报》” “《XXXXXXXXXX》----《中央日报》” 李怀宇打开电脑,满目的爆炸性新闻。 而热搜榜单的第一位,用红色字体标着“李怀宇”三个大大的韩文字符。 第二位是“大冒险家”。 不过第三位倒是有点耐人寻味,竟然是“李怀宇的绯闻对象”。 前些日子,李怀宇和朴信惠一起在盘浦大桥上夜游的时候,还传出过绯闻,但粉丝们得知两人是在合拍一部电影,有可能是在为新电影造势之后,这股风潮也渐渐淡去了。如今李怀宇突然之间蹿红,竟然又有人把前些时日,和李怀宇传过绯闻的女星整理了一下,却发现数目有些多。 上过新闻的自然是Krystal和朴信惠,还有一些私生饭拍李怀宇送李居丽下楼的镜头,李怀宇和朴智妍一起吃烤肉的镜头,和金泰妍一起逛街的镜头。全部都被摆在了第三条热搜榜的前列。刚刚喜欢上李怀宇的粉丝们也不禁有些担忧,似乎是个玩家呢。 虽然因为李怀宇不是IDOL,在综艺播出之前也算不得什么公众人物,加上本身是以人格魅力来吸引粉丝,以才华来让粉丝痴迷,所以对于李怀宇来讲没有太多的负面影响,粉丝和网民反倒是就着这些东西讨论的热火朝天。 “我觉得是朴信惠啊,你看Oppa和那女人一起骑车的时候,两个人动作多亲密。” “不可能啊,最不可能的就是郑秀晶和朴信惠了,他们都是炒作而已。我觉得金泰妍倒是可能性大一点吧?毕竟一起吃饭还常见,但朋友之间一起逛街的很少啊?可疑!” “送下楼的更少吧?怎么不去说李居丽?” “他们之间没什么亲密动作啊,哪像Oppa和朴智妍吃饭的时候还给她擦嘴了呢。” “你们瞎猜什么啊,Oppa是我的。” “楼上的去死。” “+1。” “+10086。” 总之,这种气氛还是蛮欢乐的。毕竟大多数是刚刚聚拢的粉丝,还没有爱李怀宇爱到魔怔的少女病娇出现,再加上其实绯闻多了,反而不怕了,因为他李怀宇总不能跟这么多人一起谈恋爱吧。所以这件事情,对李怀宇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而借此机会,电影和李怀宇的过去到是被挖了起来。 不深挖不要紧,越深挖,记者们和粉丝们就越吃惊。 “李善姬唯一承认的作曲风格继承人。” “曾经被誉为古风歌的新星。” “《姻缘》的作者。” “对流行歌曲也有过足够的掌控。” “春风得意的时候,却突然离开了韩国。一个人去流浪。” “回来创作了《太阳雨》,亲自编写了剧本《韩国往事》正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中。” “在流浪的途中,获得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世界性成就,甚至很多成就都是韩国人,甚至是亚洲人第一次拿到。” 尤其是这最后一条,给李怀宇增加了无数的吸粉资本。 要知道韩国人本质的那种自卑心理,让他们把世界对他们的承认看得极为重要。所有能在世界领域获得成就的人,大都可以算作什么国民英雄了。 像李怀宇这种,一个人包揽了无数亚洲人曾经都不曾获得的奖项,诸如蒙大拿国家公园只颁发给独自猎杀灰熊的猎手的黄金猎手勋章,地中海黎明海岸只颁发给战胜过三十米高的世界极限巨浪的冲浪达人细带,还有阿尔卑斯滑雪场上,从几千米高的雪山上无停顿完美滑落的,只有不到十人拿到过的雪上精英奖章……诸如此类。 每一条都让人震惊,都让粉丝们与有荣焉。 自然,关于李怀宇的话题更加火热了起来。 无论怎么看来,这样一个有故事的男人,都太吸引人了,像一个漩涡一样,想让人去了解他,想让人去读懂他的过去。 对于李怀宇离开韩国的理由也有了千百种猜测,当然,最多的,也是最接近真相的自然是为情所困。 因为无论是从歌词风格,还是这部电影中,李载汉表示的这是一部骗尽红泪的作品,都可以看出来,他的故事,想必与情有关。 而那个漩涡中心的女主角是谁,到是不得而知。 而且这部综艺还造成了第一次社会性影响。 很多十六七岁的男生,看完了这部综艺之后都跟父母说将来要出去航海。 再有个性,再叛逆一些的,甚至已经收拾了背包,踏上了前往釜山港的路程,原本清冷的商业港口釜山港也成了热门的国内游景点,一时间,韩国各地到釜山港的车次怎么加开都不够用。 这只是这部综艺造成的第一次社会性影响,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 “Oppa大发哟。” 李怀宇看完了新闻,第一时间就把电话给泰妍打了回去,泰妍都没等李怀宇张口,就先祝贺起来了。 “还好了。” “恩。”李怀宇的声音和情绪还是很平静,似乎在网上掀起风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这让金泰妍很高兴,很多人在突然成名之后变得不可理喻,索性,李怀宇还是那样一幅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Oppa电影拍的怎么样了?” “蛮顺利的,到时候要来看哦。” “当然了。我们一起去?”泰妍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有点忐忑的担心李怀宇是不是会拒绝。心里又暗暗希望他不会。 “好啊,我还不知道看自己的电影,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呢。” 呼……金泰妍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激动的不行。 不过,金泰妍,你真没出息。 反正是他,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他答应我了,哈哈。 第二十七章 执念 (谢谢潇洒的波波的588打赏和叫我上帝,我永远一个人的打赏。) ……………………………………………………………………………………………………………………………………………………………………………………………………………………… 这几天李怀宇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繁忙的拍戏生活。 因为剧组经过这一阵的相处,已经过了最初的磨合期,李载汉对于拍摄速度可以说提快了一个日程。 李怀宇这几天的生活就是从这个外景到那个外景,从那个外景又不知道被剧组的面包车拉到哪去。说是昏天黑地也不为过。 其间倒是没有享受过什么朋友来探班的待遇,唯一一次是路过仁川要前往日本演出的智妍,小妮子到了剧组,扔下了营养品和工作餐就急匆匆的跑了,倒是让李怀宇有点伤心。 不过可以理解。 朴智妍看到林允儿的那一霎,眼神一凝。李怀宇也是看在眼里的。 昏天黑地拍摄的日子虽然辛苦 不过这一番辛苦倒也不是白费,李怀宇和林允儿单人分开的情节大都已经拍摄完毕,今天要拍摄的,就是林允儿和李怀宇通电话的剧情。 不过在拍戏之前,李怀宇唯一一次和林允儿说话,就是在那天的海边而已。 除此之外,两人再没什么交流。 李怀宇对今天的拍摄,有点莫名的……恐惧感。 哪怕所有的剧本都是他亲手编纂,但他却没想过会演成这样一个,不是真实,却胜似真实的故事。 ……………………………………………………………………………………………………………………………………………………………………………………………………………………… 忐忑的,自然不止李怀宇一人。 林允儿心里的恐惧感,不比李怀宇少哪怕一点,哪怕一点点都不比李怀宇少。 她一直在给自己加油,鼓劲,才强撑着,站在今天的拍摄组中。 她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生怕前些天努力克制,努力压抑着情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在今天全部消散。 林允儿,加油啊,这关都过不去的话,谈什么回到他身边? ……………………………………………………………………………………………………………………………………………………………………………………………………………………… “准备好了没有?”李载汉拿着打号牌,坐在椅子上。往李怀宇和林允儿的方向各自望了一眼。李载汉心里也是有些不安,这两个人,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吧? “恩。”两人齐声应了一句,然后对视了一眼,随机分开了目光。 “Action!” …… “喂?” …… “喂?” “絮吗?” “棉?”声音有些诧异,也有点点惊喜。 “恩。好久不联系你了。” “有什么事吗?”声音渐渐平静。 听着絮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棉心里那种,想要告诉絮,他即将要前往竹岛服兵役的热切心情也慢慢冷却下来。把想要说的话,一点一点的咽了回去。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听着林允儿的声音,如此真切的,在有轻轻回声的话筒里,听到林允儿平静的语气,曾经的一幕幕在李怀宇脑子里光影闪现,慢慢的,另一个李怀宇,从李怀宇的身体里跑了出来。 当初,林允儿的语气也是这么平静。 而李怀宇有点牵强的僵硬回应,也同样勾起了林允儿的往日情思。 林允儿依然记得,那一天,她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告诉他自己要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时候,他那有挂在脸上的牵强微笑和僵硬面容。 今天听着李怀宇这种……不像是表演这种东西,所能容纳的情感的语气。 林允儿的眼睛已经有些湿了。 “哦?是吗?” 长久的沉默。 “恩,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在仁川……” “……” “……” “……” “记得当初你,还说过要嫁给我呢。”棉笑着说道。 “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啊?”絮也笑着说,只是有些牵强。 ………………………… “CUT!”就在这个时候,李载汉忽然的喊了停。 “林允儿,控制情绪。”念最后一段台词的时候,能听到她轻声的呜咽。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允儿,两行清泪竟然已经爬满了脸庞。看到李怀宇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可很久后抬起头,却发现李怀宇根本没在看她,而是在跟李载汉交流着什么,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阵的失落。 默默的擦干了眼泪,正好这时候李怀宇和李载汉交流完。 李载汉冲林允儿做了个询问的表情,问她是否可以继续,林允儿用力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李怀宇已经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允儿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挪着有点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走了回去。 ………………………… “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啊?” “CUT!” …… “CUT!” …… “CUT!” …… “林允儿……”已经是第五遍了,每一次说到最后,林允儿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饶是李载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有点吃不消了。刚要说些什么。 李怀宇开口了。 “李载汉老师,让我跟允儿谈谈吧。” “行。”李载汉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深深望了李怀宇一眼。 …… 剧组之外。 “怀宇Oppa。”李怀宇刚想开口,却没想到林允儿先说了话。 “唔。” “我已经调整好了。” “允儿。”李怀宇顿了顿。“你得知道,有些事情……算了,呵。”李怀宇想说什么,最后却也只是笑着摇头。 再回到剧组。 “Action!” …… “完美!” 李载汉也不知道李怀宇对林允儿说了什么,又有怎么样的魔力。 总之,只那短短的几十秒钟。 林允儿好像放下了什么东西。 某种执念。 第二十八章 展览 第一天对戏的拍摄结束。 还算完美。 但也不无瑕疵。 …… 林允儿今天的表现。可以说,和李怀宇一点关系都没有。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至此再后退不得的临界点,另外的情况虽然罕见,但至此再前进不得的点也是有的。那个点到来的时候,好也罢,坏也罢,都只能默默承受,人就是这样的活着。 就像林允儿的人生,基本上在与李怀宇彻底分开的那年,她二十四岁那年,就已经停滞不前了。 不,甚至那个时间点可能更往前,追溯到从她开始崇拜生活的时候,就已经停滞不前了。 只不过是在时至今日,才被林允儿所察觉到罢了。 必须明白,一点。嵌入林允儿灵魂的时针在那前后什么地方戛然而止。当然,那以后,外面的时间照然流逝,14年变成15年,15年变成16年,16年变成17年,冬天变成春天,夜无疑对她有现实性影响,可是对于林允儿来说,那样的时间几乎不具意义。 不具意义? 形同于无。 也就是说,林允儿一直生活在停止的实践中。 不过在任何意义上她都不是活着的尸骸,真正了解她的人才会明白。 在拍摄结束之后,林允儿一个人,驾着车离开了酒店。 车在过仁川大桥的时候下起了雨,发暗的玻璃窗上有划线的雨珠。如此说来,好像刚出市区的时候就下雨来着。 林允儿想着在各种地方下雨,下在森林中的雨,下在海面上的雨,下在高速公路上的雨,下在图书馆上的雨,下在世界边缘的雨。 林允儿开着车,却忽然闭上了眼睛。 倾听着汽车的单调声响。 一行泪水几乎毫无先兆的淌了下来,给脸颊以温暖的感触。它从眼睛里溢出,顺着脸颊淌到嘴角停住,在哪里慢慢干涸。 不要紧的,林允儿对自己说,仅仅一行,林允儿甚至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泪水,而是打在车窗上的雨的一部分。 “我做了正确的事吗?” “你做了件正确的事,世界上最正确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做得你那么好。” “可我还是不能弄明白我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惋惜?不甘?” “或许吧。” “看画,听风的声音。” “这你能做到。” “最好睡一觉,一觉醒来的时候,你会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可我在开车。” “那就等停下。现在睁开眼。” …… 林允儿突然想起也是这样的下雨天,也是在车上。 李怀宇对她说,希望你也记住我。 只要有你记住我,就算被其他所有人忘掉都无所谓。 其实在李怀宇离开的那一天,林允儿就明白,可能很早以前李怀宇也就看到了结局。 就算被其他所有人忘掉都无所谓的那个男人。 最后还是会离开她。 因为她做了太多不该有的选择。 有比重的时间如同多义的古老梦境一样压在林允儿身上,为了从那时间里钻出来,林允儿非要在车里一直移动不可,直到世界的边缘。 车最终停在能眺望到月尾岛的另一端。 林允儿看着远处朦胧的岛上的景物,觉得好像另有深意。 如歌德所说,世间万物无一不是隐喻。 …………………………………………………………………………………………………………………………………………………………………………………………………………………… “不想在酒店吃了,一起去吃晚饭吗?”朴信惠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花边洋伞。 “外面好像下雨了吧?”李怀宇翻着电脑,看着网上对大冒险家的一片好评,心情愉快。 要知道,是人就喜欢听到别人的赞美,李怀宇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一片倒的赞美之声,还有一个个林立的粉丝网站,饶是李怀宇这样经受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有些沾沾自喜。 不是说李怀宇不够成熟。 他获得的赞美,在各个领域上收获的崇拜,要比这些粉丝有价值的多。 可那种当明星的快感是无法改变的。 “下雨了可以打伞啊。”朴信惠扬了扬手里的黑色花边洋伞,俏皮的笑了笑。 “在酒店也蛮不错啊。” “走吧,Oppa你帮我加戏,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请你吃饭去好了。”朴信惠见李怀宇一幅懒懒散散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出去,竟然拉着李怀宇的胳膊撒起娇来。 朴信惠撒娇的样子,李怀宇倒是真的第一次见,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把手从朴信惠的怀里抽了出来。 “安啦安啦,你请哦。”李怀宇一脸无奈的起身,从身后的衣架上拿了一件淡棕色的风衣。 “我请!”朴信惠看李怀宇起身,有点高兴的应道。 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朴信惠也熟悉了李怀宇的性格。 虽然表现的很温和儒雅,能听进别人的话,很有耐心,但实际上,如果要改变这个人的想法和意愿是非常难做到的。 是一块外软内硬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有没有这种东西,朴信惠不得而知,但李怀宇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以朴信惠这么多年看人的水平,是不会出错的。 所以李怀宇这次本来不想出去,能被朴信惠劝动,可以说朴信惠在李怀宇的心里不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 不知道怎么,朴信惠觉得,很开心。 …………………………………………………………………………………………………………………………………………………………………………………………………………………… 朴信惠确实猜对了。不过也没有全猜对。 朴信惠觉得李怀宇可能是对她有了好感。心中暗喜。 而李怀宇对于朴信惠的感觉,虽然很好,但却不是好感,只是觉得,她适合做一个合格的博物馆看守员。 在李怀宇空荡荡的个人展馆中游荡参观。 仅此而已。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只是一个参观者,在慢慢变成管理者。 但却没有办法变成被展览的东西----类似于林允儿,郑秀晶一样的,被展览的东西。 第二十九章 世俗 外面正下着细小的雨。 …… “怎么想,去写这一部电影呢?”朴信惠一边斟着红酒,一边举杯向李怀宇示意。 李怀宇从拍摄电影开始,可以说朴信惠是一分不少的,见证了他拍这部电影全过程的人。从一开始和朴信惠数不清的NG画面,到和林允儿对戏时候的流畅与天衣无缝,浑若天成。若说成长,或许没什么人信,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故事而已。 从李怀宇那天在盘浦大桥,骑车载着朴信惠时候开始,朴信惠就深深的想要去了解这个男人。当时朴信惠虽然从后面抱着李怀宇的腰,却觉得他比远处首尔的繁华灯光更要遥远。 …… 明明在她身前,明明是她伸伸手就可以轻轻触摸的位置。却恍若天边。 仿佛这座城市与他无关,仿佛这天地只是他匆匆旅途中的一站。从那时候起,朴信惠就想要去了解这个男人。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虽然朴信惠多多少少揣测到了李怀宇的一些性格,但对李怀宇这种独一无二的孤独,桀骜的气质的来源却不甚理解。 而一个男人,想要成长,就只有故事而已,也唯有故事。 朴信惠觉得,这部电影后面,应该埋藏了,一个很深的秘密。 深于深海,深于深渊。 “怎么说呢?”李怀宇也被朴信惠问得有些突然,只是饶有意趣的举着高脚杯,晃着里面的红色液体,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可能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吧,你可以疯了一样的去诅咒这该死的命运,你可以癫狂的去咒骂无情的生活,但当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你只能轻轻的放手。” “确实是……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东西,但我想知道这部电影是怎么诞生的。”朴信惠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带着点认真的语气。 李怀宇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了句,“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东西。” 朴信惠也知道,李怀宇可能不想再说下去,索性也就不问,换了话题。 “很喜欢航海吗?大冒险家,这两期我也有看哦。”朴信惠又轻轻啄了一口红酒。 “很喜欢。” “有多喜欢?” “甚至陆地对我而言,不过是一艘太大的船。” “1900?” “1900。” “有人说过你无所事事,每天都在过无聊的生活,随性而为吗?”朴信惠用一种不令人生厌的饶有趣味的语气,调侃着李怀宇。 “当然有了,我总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就像一个明明是写小说的作者却想到哪写到哪一样去把这个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变成散文。因为陆地上的人就是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了为什么上。”李怀宇轻轻扬起嘴角,用最世俗的答案来回应最世俗的眼光。“只是想那么做,所以就那么做。” “其实如果可以,我宁愿我现在依然什么也不是,宁愿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一个教会,一个医院,监狱,或者足球队,棒球队,别的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想当英雄吗?” “没有人想当英雄,只是时事造就罢了。” “偏偏选择了你?” “偏偏选择了我!” “宁愿平凡吗?” “宁愿如此,哪怕手和脸会很脏,但我想心会很干净。” “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吗?” …… “难以数清。” 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匍匐在人生的漫漫征程中。李怀宇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十字架,不仅仅是林允儿,关于他自己,其实要比林允儿的多得多,也重得多。 “当初为什么想要离开韩国呢?” “也没什么必须离开的理由,我当时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我可以选择不走的。” “有人说你很潦倒。” “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三流的电视剧,别人要怎么加油添醋传说我黑暗的过去都无所谓。只是,迈向光明的剧本,我要亲自来写。我已经不再是一个站在她身边,都会飞快的逃开的……孩子了。” “你选择了对的路吗?” “我选择了错的路,因为对的路太痛太苦,太过煎熬。” “生命是一场残酷的选择。” “敬我们充满诗意的朴信惠小姐一杯。”李怀宇举起了酒,和朴信惠轻轻的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意浓,酒兴近。 朴信惠的眼神也微微有些迷离。 “你知道你,以及《大冒险家》为什么有让人着魔的魅力吗?” “说真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会成功,从我回韩国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因为人们追随勇敢者,而不是位高者。” “今天是什么节日?”李怀宇看着外面一串接着一串的烟花,有些疑惑。 韩国人很看重的圣诞节,已经悄然无声的从李怀宇的日历中溜走了。 “民俗日吧?” “看烟花。”李怀宇也有些醉了,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指着窗外乍然绽放的花火。 “已经没了呢……” “是呢……突然就不见了。”李怀宇突然沉默起来。 朴信惠似乎也察觉到李怀宇的异样,不再做声,静静等着李怀宇再开口。 沉默许久之后。 “好多东西都没了……就像遗失在风中的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已经消逝不见。” “时间就像潮水。将一切带走,长埋深海。” “为读过很多书的朴信惠,干杯。”很难想象,一个演员怎么有时间去读《基督山伯爵》。 但并不重要。 李怀宇只是想再喝一杯罢了。 喝到最后,红酒的后劲发作,李怀宇看这个世界已经有点模糊。 “一切都会过去。” “一切都会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被一场烟花,卸下了坚硬外壳的男人。 这么让朴信惠心疼。 并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社会色彩,以及种种,只是单纯的心疼。 朴信惠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也不是被精心保护的大龄女婴。 她饱尝过生活的苦涩。 她世俗着。 一点一点的苍老着。 却未尝不纯真着。 第三十章 仁川终章 (谢谢shangguan的打赏和评价票。) ……………………………………………………………………………………………………………………………………………………………………………………………………………………… 虽然说是要朴信惠请客,可李怀宇还是抢着付了账。 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就因为朴信惠说的那些话,李怀宇就觉得这顿饭应该是自己来掏钱。 林允儿也好,郑秀晶也好。 金泰妍也好,朴智妍也好。 李居丽也好,朴孝敏也好。 郑秀妍也好,Danee也好。 没有一个人能同李怀宇交谈。 她们所有人对李怀宇的帮助都是微乎其微的。 她们能做的,只是关心李怀宇,只是照顾李怀宇,只是让李怀宇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们的世界观,文学涵养,决定了她们能消除的只是寂寞。 决定了她们帮助李怀宇的事情,只是主观上的。她们会让李怀宇觉得温暖,会让李怀宇觉得生活的美好,会让李怀宇看到希望的凝聚。 但她们不能根治李怀宇那浓重的孤独感。 她们不读《基督山伯爵》,不读《呼啸山庄》,不读雪莱也不读济慈,不读村上春树也不读夏目漱石。 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是被记录在李怀宇博物馆的展品。 而朴信惠消除的却是孤独。 朴信惠能和李怀宇交谈,无论是什么意义上的交谈。 朴信惠能带动和李怀宇的某种共鸣,能让李怀宇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他一样,有人能走入他的博物馆。 有人能读懂那孤零零的展台上,盛放的一盏盏孤独,盛放的一盏盏震颤心灵的某种物件和精神。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李怀宇也不会喜欢。 所以他很感谢朴信惠。很感谢上天派下来这么个人给他交流。 …………………………………………………………………………………………………………………………………………………………………………………………………………………… “今天,是整部电影最灵魂的镜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这个镜头我们就是拍一整天,也要拍下来,知道吗?”一向温和的李载汉站在剧组场子的中间,大声的冲着众人咆哮。 “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拍摄的镜头,将是划分这个电影,最终将成为什么样的东西的镜头。 这部电影会是一部单纯的眼泪片,还是成为一部真正意义上,诀别性的划时代影片,甚至是可以载入电影发展史的影片,就看这个镜头的拍摄。 就看林允儿,李怀宇,朴信惠的演绎。 “这个镜头拍摄好,这部电影会成为一部传奇。” 李载汉把三人聚在一起,又叮嘱起来。三人诺了一声,李载汉又饶有趣味的把目光放在李怀宇和林允儿之间徘徊。 两人表情都没有异色。 李载汉知道,可能会成功。 ………… 最后镜头。 也就是整部电影的结束。 爱情消失。我们都将,回归生活。 “老公,孩子又哭了。”衣着朴素的澜一边手忙脚乱的烤着金鱼饼,一边捅了捅在身旁查账的棉。 棉有点傻傻的冲着澜笑了笑,然后把钱塞回收银台里,转身去后屋。 画面一转,人山人海,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一个身影,匆匆的走到了金鱼饼店前,哪怕是戴着墨镜,也无法掩饰她绰约的绝代风采。 抬头望了一眼招牌的广告词,只是望了一眼,停顿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 “给我来一块金鱼饼。”絮摘下了浅咖色的墨镜,露出了精致的妆容。与澜只是打了淡淡粉底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张脸,好像天生就是用来给别人看的,眼眸一闭一睁,仿佛就能痴迷众生;而另一张却如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只说得上美丽清秀,绝非倾国倾城。 “好。”澜望了女子一眼,好像也被眼前女子的妆容惊讶到了似的,怔了一下,才笑了笑,烤起了金鱼饼。 只是大约三十秒。周围的食客们,也发现了絮,这位当红的大明星,原本安静的小屋,一下子吵了起来。食客们纷纷凑上来索要签名,都被絮一一拒绝了,外面也有人看到了屋子里的絮,纷纷走进了这家不大的点心屋,吵闹声越来越大。 “您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 而一旁的絮,没有回答,竟然已经把手伸向了刚从烤箱中拿出来,还微微发烫的金鱼饼。 絮把金鱼饼掰成两块。 一块大,一块稍小。 絮先把稍小的那一块放进了嘴里,轻轻的咀嚼起来。腮一紧,一紧,稍小的那块就咽了下去。 絮又把那块稍大的金鱼饼拿了起来,还没等放进嘴里,泪就流了出来。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问着。 “烫到了吗?” “要不要紧?” 絮没有回应,只是痴痴的望着那个,刚才门帘后出来的,抱着孩子的男人,泪无声无息的爬满了脸颊。 “大家静一静,孩子刚睡着。”棉还在低头轻轻拍着孩子,没来得及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半块金鱼饼突然被一只漂亮的手,递到了棉眼前,那只手颤抖着,无法承担半块金鱼饼的重量。 或者说,无法承担这一生的深情。 棉怔了一下,缓缓抬头,看见了已经哭成泪人的絮。 笑着把金鱼饼推了回去。 絮手上的金鱼饼一下掉到了地上。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棉轻轻的叹了口气,笑了笑,如释重负。 ………… “CUT!完美!”这是第四次拍摄了,其实每一次拍摄都很完美,但李载汉为了他的梦想,最极致的去展现“情景怀旧片”的深入魅力,硬是生生拍摄了四次。 “大家吃午饭去吧,今天剧组请客吃烤肉。” 一片欢呼。 只是林允儿依然怔怔的站在原地,慢慢捡起了地上那块碎裂的金鱼饼。 只是泪依然在流。 流了四次,仿佛魔咒一样,停不下来了。一生的缘分……就只有,一块金鱼饼,而已。泪一直流,林允儿望着碎成很多片的金鱼饼,慢慢笑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后期制作 (谢谢shanggua和叫我上帝的打赏,和昊酆打赏了588起点币,V?e打赏了100起点币) ……………………………………………………………………………………………………………………………………………………………………………………………………………………… “有心事吗?” “心事就是你脑海里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我做的对吗?” “你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世界上最正确的事情,再没有人比林允儿做得更好。” “可我还是不甘心。” “那你究竟为什么,还是要选择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长,我想我可能要用一生来回答。” “还抱有这种希望?” “希望是一个好东西,也许是最好的,好东西是不会消亡的。” “那为什么……你把他弄丢了呢?” “因为……不成熟。” “其实岁月里所有值得称叹的遗憾,都不过是因为不成熟罢了。对吗?” “我不懂我们是不是有着各自的命运,还是只是简单的随着生活飘荡。” “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因为真爱过的人很难再去爱别人。” “所以?” “所以你才那么轻易的可以离开李先生。” “那我当初又为什么会走呢?……” “因为你不想将就,也不想让他成为被将就的对象。” “可我最终或许还是会屈服。” “屈服了那你还是林允儿吗?” “也对。” “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放弃碰不到的。” “这一点作废,你做不到的。” “好像……是呢……” “其实……你在他眼中,已经成了过去的人。他眼前存在的你,不过是昔日的记忆残片。他心目中最宝贵的东西,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寿终正寝,他不过是按照过去的记忆坐卧行止罢了。” “就像……喝完酒之后,对酒瓶的感情一样。” “不甚恰当。” “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我前几天从哪个地方回来之后就在做梦。我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可你醒了,知道你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是啊。有人告诉我,说后悔是一种耗费精神的情绪。后悔是比损失更大的损失,比错误更大的错误。所以不要后悔。” “可你就是后悔,无法自拔的后悔。” “你得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天就要塌了。” “就算你的梦里无望到没有天光,第二天太阳照常会升起。” …… 《韩国往事》剧组,仁川全部拍摄在林允儿的眼泪和怔怔的出神,喃喃自语中至此全部结束,落幕。 没有谁能知道,李载汉现在心里到底有多么激动。 一直到上飞机的前几分钟,还在一遍一遍的看着剪辑,忙着指挥技术人员进行后期制作。 没人能知道,李载汉心里,对看到这部电影,公之于世的那一刻的渴望。 李载汉已经要疯了,他恨不得明天就把这部电影公之于世。让世人来评论,来欣赏,来赞美这一部,注定要成为情景怀旧片巅峰的划时代,诀别性的作品。 “把那个树林的阴影给我改掉。” “下雨的时候怎么还有鸟飞那么高?你们脑子呢?改掉!” “棉在屋子里,散落的光尘特效。灰尘比例加大,我们要的不是罗马假日,我们要的是卡萨布兰卡。下次剪辑师和特技再有这种简单的对影片理解失误,我保证你们在我这里吃不到盒饭!” “棉这段画面的音乐是谁配的?你是在嘲讽我的音乐水平吗?再出现一次《赋格曲》在这部影片里,你就可以滚回家了!”在这种愁肠百结的影片里,放这种东西,确实是配音师很大的失误。 “最后一段结尾的字母,不要放的太大,你以为这是动画片吗?用粗字体卖萌给谁看?给我改成细字体,拜伦的诗,要用英文,你们还想不想把这部电影往出卖了?恩?韩文你是在逗我吗?” 这么做,收获最大的,无疑是李怀宇,林允儿,朴信惠三位主演。 因为李载汉早在拍摄《我脑中的橡皮擦》时就十分注重各种细节的表现美,并充分地发挥了他的才能,因此与常见的文艺片不同,该部电影采用了多种电影技巧,影像的速度、光的利用、特写等都被融汇到其中,画面非常优美,使略显单调的情节增加了活力和可看度。而所采用的电影技巧有许多是广告片或MV中惯用的手法,使电影看起来更像是一部唱片MV,突出和增强两位主演的魅力。 至于《韩国往事》,李载汉更是投入了这一生的精力去做,自然还要超出《我脑中的橡皮擦》这部,将情景怀旧片面向大众的始祖片。 …… 总之。 李载汉对这部电影的质量要求,只有苛刻两个字可以形容。 甚至是不能忍受的苛刻。一个技术人员微小的失误,都会招来李载汉的一顿臭骂。 李载汉已经为了这部电影有些疯魔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说明了李怀宇和林允儿,朴信惠的演绎,有多让李载汉震撼,唯有他们表达出来的东西,可以震颤到李载汉,李载汉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做好非演员的后期工作,唯有他们表达出来的东西,让李载汉觉得可以代表情景怀旧剧的最高成就,才会让李载汉如此疯魔和执拗的想去把这部影片做的尽善尽美,做的没有任何一丝瑕疵。 归根结底,是李怀宇的胜利。 剧本的胜利,表演的胜利,选人的胜利。 李载汉一边在疯狂的咆哮着,修改各个微小误差,一边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将拍摄出,顶尖的,一流的,情景怀旧剧。这是李载汉一生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这个梦想,就连《我脑中的橡皮擦》都没有真正做到。 因为《我脑中的橡皮擦》只不过是将李载汉的梦想开启了一扇门罢了。 而《韩国往事》,承载着李载汉几十年光景所凝聚成的所有期待。 第三十二章 返程 飞机缓缓升空。 慢慢在地面上人的视野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焰尾,仿佛对仁川的深情回执。 仅此而已。 下一次,再来仁川,却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的光景了。 …………………………………………………………………………………………………………………………………………………………………………………………………………………… 下了飞机后,和李载汉,朴信惠简单的道了个别,望了望林允儿,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说实话,这几天的拍摄,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心累。要把所有,流过血的伤口再撕开一遍,才能表演好的东西。 让李怀宇再拍摄几天,恐怕会疯掉的。就像林允儿一样。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 李怀宇一开门,一阵香风袭来,一个小姑娘就几乎整个人挂在了李怀宇身上,饶是李怀宇无比强悍的体制,因为连日的疲敝,被Danee一下子差点撞翻。 “Oppa,有没有想Danee?”从日本回来的Danee听朴智妍说李怀宇已经回国了,就吵着要去见他。可那时候李怀宇正好又起身去了仁川,让Danee扑了个空。 昨天晚上Danee从朴智妍口中得出了李怀宇今天要回来的消息,就直接拉着朴智妍和李居丽来他家里等他。 “当然想Danee了,不过……Danee你先下来,Oppa有点吃不消……” “噗嗤。”听到开门声走过来的李居丽,看李怀宇一脸无奈的把Danee八爪鱼似的四肢一点一点从身上拿开,不禁笑了起来。这两人的感情,真的好呢。 “什么啊Oppa,我记得你连智妍欧尼都背的动!我比她轻那么多的!你是不是不喜欢Danee!”因为被李居丽笑话到了,有点丢了面子的Danee很无赖的又跳上了李怀宇的背,还一边撒娇一边一幅要哭的样子。 “Oppa这几天拍摄是真的累啊Danee,先下来好不好。”李怀宇也是苦笑,对这个小丫头,他真的没太多办法。 Danee也不是没有分寸胡闹的那种小女生,撅着嘴从李怀宇背上跳了下来。 一旁的李居丽笑着摸了摸Danee的头,Danee龇着牙瞪了李居丽一眼。李居丽却没在意似的继续摸Danee的头,不得不说,这一幕萌到了李怀宇。 她们之间所拥有的羁绊不是那种同富贵,而是,共患难,虽然李居丽是那种很淡泊的性子,没想过去加子团跑通告,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却丝毫没有受影响。很久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很久以后依然是这样。 “Oppa,回来了。”和Danee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李居丽只是很温柔的说了句,你回来了。 仅此而已。 但言语之中那种淡淡的关心和暖意,让李怀宇觉得有这么个……朋友?也可以说……妹妹……真的很好。 李居丽对李怀宇的干涉是最少的,接触是最少的,甚至连说的话,在这些人中,都是最少的。但关心和在意却不比任何人少。 她比朴智妍对李怀宇的感情,要复杂的多的多。 “恩,智妍呢?”李怀宇觉得那个小丫头,应该也来了。没理由不来的,而且架子上的拖鞋也确实少了三双。 “在里面……”李居丽突然一脸负担的样子,轻轻捂了下脸。 “在里面干什么……”李怀宇看到李居丽这个表情,就知道要糟,要知道,能让性子淡泊的居丽做出这种情感丰富的表情……朴智妍可能真的在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李居丽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只是一脸负担。 李怀宇只好转过头问Danee。 “你智妍欧尼做什么呢?” “……爱心料理……”Danee咽了咽口水,这绝对不是期待的口水,而是被…… 李怀宇听了,喉结也动了动。 说真的,要朴智妍去吃东西,她的战斗力可以上万。 让朴智妍做东西……什么?你以为战斗力是五吗?……还是天真,战斗力简直是无限大。 曾经对李怀宇造成过成吨的杀伤的恐龙意大利面,李怀宇真的不想再尝试了。 李怀宇冲着李居丽做了一个眼神。示意去厨房接手。 李居丽摊了摊手,表示,根本阻止不了在厨房里的朴智妍,耸了下肩就进了客厅继续看电视。 李怀宇转身继续望向Danee。 “那个……Oppa,我也支持你,但我做不到!”说着,Danee也跑了过去,躺在李居丽的大腿上一起看起了电视。 “……” ……………………………………………………………………………………………………………………………………………………………………………………………………………………… 说实话,李怀宇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次朴智妍执意要来做东西,还是因为李居丽上次给李怀宇带了鸡汤,还得到了李怀宇的称赞。 朴智妍不希望自己在李怀宇心里的任何方面被别人比下去。 她是想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的。 她也觉得自己很有希望。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去争什么,也不需要表明心迹,免得被李怀宇疏远,就一直等着,就可以赢。但虽然是这样,也是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 当然,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虽然那天听李居丽说完之后,就很用心很努力的去学煮饭和烧菜,但终究进步有限。 李怀宇只能祈祷。 朴智妍对他造成的杀伤能少一点。 至于让李怀宇自己冲进厨房接手朴智妍? 还是算了吧。 身心疲惫的李怀宇,原计划可是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大睡上三天三夜的,被这几个小丫头打乱了计划还要烧菜给她们吃,那李怀宇就要哭了。 想了想,宁可接受朴智妍的魔鬼恐龙套餐,也不想再动了。 “吃饭的时候叫我,我先进去躺一会儿。” 说着,就走进了卧室。 虽然想睡,却也睡不着。 索性,躺在床上看起了新闻。 第三十三章 新闻 没有直接看娱乐版面,而是切了主面板。 头几条是政治风向的评论和揣测,云云。 有一系列,加强和中国进行合作的事项。例如开展中韩歌会,中韩文化交流云云。 还有对执政党疏远美日态度的不满,云云。 大抵是无良记者对无良政客的评论罢了,不看也罢,政治这种东西,好像是远离生活。 却又一切都息息相关。 在文化领域尤为显著。 例如和中国合作的节目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商业广告交流也日益繁盛。 点开经济版面倒是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越来越膨胀的,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 融资渠道的拓宽,借贷市场准入规则的更改。早就从14年就开始喊的东西,也直到现在才有了落实的准头而已。 毕竟韩国这种财阀式政治体系,只能算得上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罢了。 李怀宇倒是觉得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虽然这次拍摄电影很顺利,资金也很充足,崔正奇也表示,Sidus只收回成本就好,剩下的都拿给李怀宇。 但终究算是……寄人篱下?虽然朋友这东西说不上什么寄不寄人篱下,但若自己能开公司的话,自己监制和发行,对未来的发展会更好一些。 虽然李怀宇现在也不知道,在为了什么,继续努力着。 …… 说真的。他现在有点可悲。他连一个想要为之努力的目标,和为某人努力的人,都没有。 曾经他想要为林允儿努力。 他努力的工作,写歌。 在林允儿……离开之后。 他依然在为林允儿努力。 只希望有一天,自己变成一碗有趣的石锅拌饭。 …… 可真当他回到韩国之后,却发现原来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执拗……那么没有意义。 他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那么痛,那么费尽心机想要忘了的东西,原来也只能选择释怀了。 可如果……真的释怀了……那为什么……是郑秀晶呢? 思绪混乱,不得不整理。 …… 只是看财经新闻,李怀宇的心情就被自己弄得一团糟。 他突然发现,自己本质上的懦弱。 他根本不像别人想的那么坚强。至少在感情上。他是个弱者。 他只是个,勇敢的,懦夫而已。 其实在仁川拍戏的那几天。 一个人躺在床上,李怀宇偶尔会想起郑秀晶。 那个本该来填补他的过去的郑秀晶,对他深情至斯,却被他……放弃的郑秀晶…… 与其说……放弃。 抛弃也不为过。 女人很多时候吵闹,不过是想要挽留。 可李怀宇表现的东西……太伤人心了。 李怀宇不挽留,不是他不爱郑秀晶。或许是因为太爱了。当然,你也可以当成这是一个男人的借口。 从一开始,他,就把郑秀晶当成了林允儿的替代品。 从一开始就是。从来没有爱过郑秀晶,只是把她当成林允儿在爱罢了。 从一开始就是! 无数次暗喻。 但她终究不是林允儿,她是活生生的郑秀晶,她有自己的魅力,有自己吸引人的地方,李怀宇知道自己再爱她,再爱下去,爱的将不是林允儿的替代品,爱的将是鲜活的,有血有肉,有灵魂的郑秀晶。 而林允儿,依然深埋心底,依然深深地爱着,并受折磨。 继续下去,他或许是在同时爱着两个人。 不,是必将爱着两个人。 她给李怀宇留下的记忆实在过于鲜明了。 她轻轻地吻李怀宇,头发落在李怀宇脸上。一切好像都只是发生在五分钟之前,仿佛郑秀晶还在他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然而他已经不在了。不存在于李怀宇的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郑秀晶的笑脸,渐渐的多了,虽然不及林允儿,但间或会有,种种音容笑貌,不容李怀宇不想起。 就像现在。 李怀宇想。郑秀晶现在在做什么,会……恨他吗? …………………………………………………………………………………………………………………………………………………………………………………………………………………… “欧尼,明天回来再买点芒果冰淇淋。” “自己去买,郑秀晶你都多久没出屋子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妹控属性点满的郑秀妍明天还是会把冰淇淋带回来。 “人家病了嘛欧尼” “病什么病!大冬天的吃冰淇淋,我看你好得很。” “哪有冬天,都一月份了。”郑秀晶看郑秀妍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不理睬自己,一下子扑到了郑秀妍身上,用脸蹭着她的后背。 “行行行,就这一次啊。”郑秀妍一脸无奈的把郑秀晶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 “欧尼最好了!” “打住,今天你必须把事情告诉我,前几天我怎么问你也不说,你到底怎么了?”郑秀妍早就发现了郑秀晶的异样,尤其是最开始的一两天,整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跟公司请了病假,就躲在家里一个人发呆。郑秀妍看到的只是发呆,人后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水,每次出屋子吃饭,哪怕修饰过了,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这一阵好了些,却还是不愿意出屋。郑秀妍也试着和她谈过,可每次都沉默,或者笑哈哈的把事情带过。 “真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太好,加上身体不……” “打住打住,你当我郑秀妍是好骗的?失恋了?”郑秀妍能想到,对郑秀晶造成这么大打击的,恐怕也只有失恋了。郑秀晶……怎么说呢?她的爱很少,只能分给有限的人。但她的爱很深,分出去了,就拿不回来了。郑秀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了。 “什么啊?”郑秀晶笑了笑,可是眼神有些回避。 “是不是?”郑秀妍一脸严肃的看着郑秀晶。 郑秀晶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哎……”郑秀妍看着郑秀晶这幅不争气的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郑秀晶抱在了怀里。 慢慢的,肩膀的衣服就湿掉了。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从怀里妹妹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流出来。 郑秀晶哭的声音很小,只是身体不停的颤抖。 她不想太多人知道她有多伤心。 第三十四章 准备 (谢谢TERRYHONG的588打赏。更新晚了。抱歉。) …………………………………………………………………………………………………………………………………………………………………………………………………………………… “Oppa,饭好了。” 朴智妍脸上还带着汗,一脸开心的跑进了屋子,把李怀宇从床上拽了起来。 “那个……Oppa不饿呢……” “不行,必须吃!”一向不怎么对李怀宇强硬的朴智妍,这一次态度出奇的坚定。 …… 当李怀宇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李居丽和Danee的……诡异的表情。 李怀宇咽了咽口水,把目光缓缓的挪到了桌子上。 看起来一切正常。恩。一切正常。 大酱汤颜色也很鲜艳,有若隐若现的牛肉块,香菇块和青红椒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牡蛎豆腐汤也好看的很,几条白色的小辣椒漂在汤面上,很诱人。 最让人惊讶的是年糕排骨,离着很远,就能闻到香气。 “这是……智妍你做的?”李怀宇坐到了餐桌上,有点惊讶的回头望着朴智妍。 “昂”朴智妍一脸笑意的点头,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快来表扬我。”的意思。李怀宇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这个样子的朴智妍,真是久违了。 “我们智妍真棒。”李怀宇接过李居丽递过来的饭碗,就先用勺子舀了一勺牡蛎汤。 李居丽用一种……悲壮的眼神,看着李怀宇把勺子送到嘴里。 把空勺子从嘴里拿出。 “挺好喝的啊智妍这次做的不错。”李怀宇一边点头,一边吧唧吧唧嘴。然后又意犹未尽的舀了一勺。 一旁的李居丽和Danee已经看傻了眼。 不过看李怀宇吃的这么开心。Danee也放下了心……小心翼翼的拿起勺子,舀了起来。 …… “Danee怎么样?”一旁的李居丽看Danee也吃了下去,连忙问道。 “………………” “好吃吗?” “………………” “好不好吃啊?” “太好吃了,我要喝光!”说着,Danee抄起勺子又伸向了牡蛎汤。 李居丽也彻底放下了心。 …… “我做的菜不错吧?”朴智妍看着三人都试过之后,一脸骄傲的站在桌子前,成就感满满。 “不错。”李居丽咬牙切齿的说到。 “真的不错。”Danee倒是平静了很多,只是冲着李怀宇龇了龇牙。 “超级棒的智妍!”李怀宇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脸满足的喝着。 “是吧,我就知道不错的,我还没来得及尝呢,Oppa快把勺子递给我。” 朴智妍一脸期待的把盛满汤的勺子送进自己嘴里。然后一口汤就喷了出来。 “什么啊!!!!!Oppa!!!!!居丽欧尼!!!!!还有你!Danee!!!!” 牡蛎的海土味还没有去掉,豆腐也煮坏掉了。 完全是黑暗料理界的新星。 “哼!不吃了,拿去倒掉!”说着,朴智妍就端起汤盆,想要走出去,被李怀宇一把拽住。 “wuli智妍辛辛苦苦做的,怎么能不吃呢,是吧?”李怀宇一边拍了拍智妍的小脑袋,示意她坐下,一边冲着李居丽和Danee笑着说道。 “那个……是啊……智妍(欧尼)辛辛苦苦做的,当然要吃了。”一旁的李居丽和Danee都在朴智妍看不到的角度,一脸鄙视的看着李怀宇。 坏人都是她们做了,好人都是你做,怪不得智妍这么喜欢你呢。 当然,只是玩笑话,玩笑的想法而已。 最后李怀宇四人还是把所有东西打扫干净,其他的料理,虽然不是很好吃,但也算不上黑暗。 尤其是年糕排骨,做的很有味道。 饭后,朴智妍和李怀宇一起收拾掉了残局,李怀宇擦起了桌子,智妍则端着脏兮兮的碗筷,幸福的去洗刷刷了。 真有点……女人的样子了呢。 李怀宇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围着围裙,用力的搓洗着盘子的智妍。 朴智妍的穿衣风格,基本是从李怀宇这里学的,生活中总是一身黑色之类的暗色调。 今天穿的是一件没有图案的黑色短绒毛衣,看起来很素雅,像是某家某户,平凡的,新婚妻子,吃过晚饭后,为心爱的人和家庭操劳那样。 不得不说这一刻朴智妍身上闪烁的东西,是以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曾经她迷人的是她可怜的少女的憧憬,从来不曾实现,也永远不能实现的,那种憧憬。她是最漂亮的孩子。 现在她迷人的东西,是她刚刚步入社会的意气风发消散干净,只剩下成熟和稳重。 比起林允儿和郑秀晶而言,她确实经受的东西更多。 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很浓郁的迷人气质。 当然,也仅仅是迷人而已。 ……………………………………………………………………………………………………………………………………………………………………………………………………………………… 小丫头们都走了。又只剩下李怀宇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冰冷房间叹气罢了。 寒冷的时候,回忆会蔓延的很快。 李怀宇忘了是谁说的,但肯定有人这么说过。 努力的不去想,把精力转移到了刚刚看过的财经新闻。 关于国家政策的改变…… 自己创建个公司,无论出于什么,都是好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而努力,但还是先构架起来好。 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李怀宇不喜欢没有准备,可生活的大脚总是突如其来。 “正奇吗?” “恩。” “今天的财经新闻,我看了。” “准入标准?” “国家尺度。” “行,我帮你注册。欠我个人情啊,这可比投资拍电影,难上不少。” “谢谢了。” “朋友不说谢谢。” “是啊,朋友。” “这次去看到艾迪文了?” “过的蛮不错的,可能是咱们这群人里,过的最好的。” “幸福?” “幸福。” “真是个遥远的词。” 第三十五章 买房(上) (RunningMan的事儿,以前给书友解释过了,作者用词问题,是作者没表达清楚,也一直没去修改,作者的锅,不甩。阅读造成误解,见谅。说冒险不真实的……恩……一个小说你真的较真吗?李怀宇的这些经历,怎么说呢,拿给单个人,都是在世界存在的,只不过都按给了主角会觉得突兀罢了,像单杀过虎鲸,格陵兰鲨的人,都是有记录的,甚至你能搜到他们踩着尸体的胜利者姿态,北极熊也确实有被人用最原始的工具挑战过。你不行,不要把人类极限想的跟你一样。而且你拿贝爷来比,贝爷只是生存能力罢了,他的战斗力是拿来和主角比较的吗?……恩……最后……书友们七夕情人节快乐,我一个人继续过虐狗节。) 李怀宇已经在家睡了一整天了。 最后被李载汉一个电话叫醒。 “喂?李载汉老师?” “怀宇,四天之后,我们会开一个发布会,公布影片发布的时间和拍摄概况。你记得来参加一下。”没有李怀宇拒绝的余地。 “内。会到的。” “恩,你接受过记者的采访吗?我好像没看过什么关于你的采访报道。” “只接受过一次专访,因为我在这个圈子里一直比较低调,也没有公司,所以绝大多数记者根本找不到我。” “就是因为这样,过几天你可要小心了。所有记者都攒着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你呢。” “恩,谢谢李载汉老师提醒。”李怀宇到也没当回事。毕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他身上也没那么多记者要挖掘的东西。 当然,不久之后李怀宇就知道自己小瞧了记者们了。 李载汉听李怀宇的语气,也知道他不是很当回事,也没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经历过什么,到底还是年轻人。 被吵醒后,李怀宇也没了睡意,索性去看看房子。 这间老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都不适合在居住在这里了。 这里只适合成为一座空荡荡的回忆收容所,而不能存在活生生的人。 只要还在这里一天,李怀宇想,他就可能无法忘掉过去。 比如…… 微型单放机,叩击桌面的白皙手指,GENESIS,溶化的冰块。 说起来。那个时候自己也搜集流行唱片----四十五转速的唱片来着。有查尔斯的《旅行去,杰克》,有纳尔逊的《浪迹萍踪》,有布伦达的《难道我孤独》等等,足足有一百张之多。每天翻来覆去的听,听得歌词都能背下来。 又比如…… 新加入博物馆的。 郑秀晶。 穿着那身有点小的,白色绒毛睡衣的,郑秀晶。 都是这间房子的遗产。 弥足珍贵的东西。 可都消失了呢。 再比如? 好像没什么人了。 好像还有。 千千万万。记不得面容的人。注定是过客的人。 都被留在这间老屋里吧。前面的路,让我重新走。 …………………………………………………………………………………………………………………………………………………………………………………………………………………… 换房子的事,李怀宇已经计划了很久了。 在去仁川之前,就有让金泰妍帮忙留意过。 “怀宇Oppa?” “恩。” “从仁川回来了?” “恩,昨天回来的,刚睡醒。” “现在都下午了!”金泰妍对于李怀宇的作息时间,也是感到负担。 “这几天拍摄有点累。” “和允儿呢。” “你也不是不知道,和允儿才累。” 听到李怀宇这么说,金泰妍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金泰妍最怕的就是林允儿和李怀宇和好。 她不是个坏女人,但对于李怀宇上,她想自私一次,当然,她只是这么想,却一次次把李怀宇又推给了林允儿,她总是不想别人伤心,从某种程度上讲。 金泰妍和李怀宇是一类人,矛盾,总是不想别人伤心而自我伤害,总是隐藏自己的心绪,甚至隐藏的连自己都不再相信。 只不过李怀宇更厚颜无耻罢了。 或者说金泰妍还没经历过太多。 “允儿没回来吗?” “回来了,可能先回的家吧?” “恩,可能是,没回宿舍,对了,Oppa找我什么事啊?”说实话,金泰妍接到李怀宇主动打来的电话,开心的不行。 李怀宇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绝大多数都是有事情找金泰妍罢了。 可惜今天也不例外。 “帮Oppa看房子了没有?” “什么啊,给我打电话就是这个事?”金泰妍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嗯啊,还能有什么事。” 金泰妍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作罢。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不过金泰妍也不沮丧。 “没什么,房子我看了,按Oppa要求来的话,可都很贵哦。” “不怕,KBS昨天放了第三期,收视率达到了30.广告商邀约的广告金和运营周边的利润已经发给我了。” “哇哦。30收视率,快要追平了家族诞生呢。” “是啊,现在别的公司已经在准备类似的综艺节目了。但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少一个李怀宇!” 如果从别人口里,说出这样的话,金泰妍可能会觉得那个人狂妄自大。 但李怀宇可以。 在这个领域上,全韩国,没有什么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这个男人,真的不得了呢。 刚刚还有点生气的金泰妍,被李怀宇这么霸气十足的一句话就折服了,那点不舒服不知道烟消云散去了哪里。 因为他们少了一个李怀宇! 真的让金泰妍与有荣焉。 “Oppa大发!”想着,就称赞到李怀宇。 李怀宇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和金泰妍约了时间,就出门去了银行。 本来信心满满的李怀宇,被金泰妍报出的价格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得到的钱,够不够了。 李怀宇是按照几年前离开韩国时,卖掉的那栋准备用来和林允儿结婚住的新房的标准来寻找。 价格竟然快翻了一番。 房价这东西,在哪个国家都一样。 第三十六章 买房(中) (谢谢虎头山扛把子和柯提辖的打赏。) …………………………………………………………………………………………………………………………………………………………………………………………………………………… “Oppa,就是这间。”金泰妍领着李怀宇到了江南U公寓区的售楼处。 虽然挂着江南,却坐落在龙。山区。 是一处以欧式高级公寓建筑风格为主的高级住宅区。 李怀宇很喜欢的类型。 倒不是崇洋媚外,只是习惯了。 习惯看百叶窗细细碎碎漏出的阳光,习惯米黄色的卷边窗帘,习惯银灰色的沙滩壁纸。 李怀宇在外飘荡,除了中国之外,没有在亚洲停留太久。大多留在欧洲和美洲。也算是……呼吸了几年新鲜空气的人。 已经住习惯了。 有时候,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李怀宇低头一看价格觉得金泰妍对他的钱包也是信任满满,可能是觉得,李怀宇这几年应该没少赚钱。 不过说实话,李怀宇花钱相当的随意,可以说是想怎么花怎么花,卡上的数目也一直都维持着而已。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不妨看李怀宇是个有全球资产的人。 例如在冰岛的自由牧歌牧场中,放养了别人赠送的六匹一流的冰岛马,每一匹马的价值都不亚于一辆低档的跑车。 再例如同布拉格的同行,开的一家古典欧洲武器铸造店,仿制出的玫瑰战争骑士枪,每一枝在特定行业,特定收藏中也是可遇不可求。这笔利润每年都被打到李怀宇的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账户中去,李怀宇一直没空去提而已,毕竟欧洲之外,没有分行。倒也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特殊和身份,才把钱存在那里,只是因为在欧洲的一些国家里,资金流转速度,家族银行是要比瑞士银行快的,而且更有人情味。 像这样隐形的财产,李怀宇或许还有不少,再譬如美国,李怀宇只在美国买过车,因为美国的交通全都是靠汽车来维持的,离开美国后就把车放到了车库里,估计很久没见过光了。那辆车可是花了李怀宇好多的积蓄呢。 还有罗马的一家名为军士乐队的17世纪风格小酒馆。 再多的,很杂乱的东西,李怀宇就记不起来了。这么看来,李怀宇这几年,确实没少赚钱,只不过都拿不出来而已。 44亿韩元。折合成美元,大约有350W。 如果李怀宇只是带了KBS发给他的分成的话,可能就要傻眼了。KBS方面也只是接到了广告商一期运营的广告费罢了,虽然两期都已经承包了出去,可第二期的广告费,要等第二期开播才能拿到。 按照KBS和李怀宇的分成协议,李怀宇大约能拿到12亿韩元,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要知道身为国民综艺人的刘在石一年在国家账目上的收入也不过是6亿韩元而已。当然,也有着小道消息说刘在石一年能赚20亿韩元,绝大多数人也只是当个笑话听一听。 虽然10亿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想在这种地方买房,显然还是不现实的。 无奈,只好旧事重提。 因为一个承诺,歇斯根欠李怀宇一辆定制的皇家标准宾利跑车。折到美元的话,差不多也有两百万,再零头四五十万。 歇斯根倒也没有光棍,很利索的就给李怀宇打了钱,还直接填满了零头,凑了百万的整。 通过高额手续费的私人银行通道,几小时之前,这笔钱就从美国的国会银行流转到了李怀宇的账户上。 小子很够意思,在流转途中就帮忙转换成了韩元,也为李怀宇免除了一大笔高额的外汇税。 最后在李怀宇的账户上显示出来一个让李怀宇略有底气的数字。57亿韩元。 …………………………………………………………………………………………………………………………………………………………………………………………………………………… 售楼小姐的素质很高。哪怕两人衣着都很普通,开来的车也不是什么豪车。而且购房意向也不明确。但还是细心的解释着这栋房子的优点,提出一系列优惠政策。 生活就是这样,不会有那么多的傻X冲出来打主角的脸不成反被打。 能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就算心里对来的人有多轻蔑多不屑,脸上却还是让你觉得像阳光一样温暖。 售楼小姐还在孜孜不倦的推销着各种优惠政策。 “一笔付清全款有什么优惠?” “先生您说什么?” “一笔付清全款,有什么优惠?” 售楼小姐显然是呆滞了一下。 哪怕是有名的富豪,艺人,来买这种层次的房子,大多数也会选择分期付款。 因为他们的资金大多数都用来周转,真正可以用来挥霍的只是一小部分罢了。买这种房子,一下子资金链挪用掉几十亿,对那些大企业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所以哪怕是那种人,也大多选择分期付款。 眼前这个很年轻的男子,竟然说一下子付清? 售楼小姐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又强调了一次它的价格。44亿韩元。 李怀宇的回答则是干脆利落,“刷卡可以的吧?” “可以,可以。”售楼小姐已经呆住了。“而且先生如果一次性付清的话,整栋房子的装修,可以交给我们来做,完全按照先生的想法来设计,所有的花销由我们来承担,如果先生没有专门的园艺,我们可以定期派人去为先生修剪花草。” “那些以后再说吧,到哪里去结款?” “先生等一等,我这就去叫经理来。”这种几十亿的大项目的售后服务到底如何,她不过也只能给一个公式性的东西,很多还是要上一个层次的人再来和李怀宇谈。 不过事已至此,她就已经足够开心的了。44亿韩元的交易额。她有多少提成可以拿啊! 第三十七章 买房(下) 很快。 不一会儿,店里的经理就到了。 交了钱,手续不到三十分钟就办完了,不得不说,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有钱可以享受到一切服务。 不过经理讲的东西和售楼员也只是大同小异。 只不过在细节上有了更完善的方案。 ……………………………………………………………………………………………………………………………………………………………………………………………………………………… 装修风格,李怀宇想了半天,还是装修成了灰白的欧式古典风格。 上下两层,夹带地下室,花园,车库,一体风格修饰。 由于是成品房,结构是不能变动了,只能大概的更改一下装修风格而已。 二楼是书房和一间主卧和一个巨大的浴室。 一楼是客厅和一间主卧两间客卧以及洗手间。 地下室则是厨房和餐厅。 总的来说,设计的很私人。 不适合大家庭居住,只适合2-3人居住罢了。因为只有两间主卧。但平时来了朋友什么的,住起来也很方便,卧室设计的比较分散,很适合李怀宇的处境。当然,现在也没有谁在李怀宇家里过夜。 …………………… 又一次买房。 只不过这一次陪李怀宇来的人不同,身份不同,样貌不同,什么都不同。 李怀宇的心情自然也不同,这次来,难免是平静的多,当然,还要加上有点伤心。 因为还是会想起那个人,想起第一次买房经历。 那时候她也穿着和金泰妍一样的米黄色格子裙。只不过她更高挑,更耀眼。 脸上的表情很幸福,靠在李怀宇的肩膀上。 两个人一间一间的看,一间一间的选。 她说要怎么怎么装饰,那个地方要放什么什么东西,这个地方要留给来玩的什么人。 李怀宇只是笑着在旁边听。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最后付款的时候,她吧唧一下亲在了李怀宇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说:“这就是以后,我们的家了。” 可惜,装修完成后,她一次都没去住过。 又过了几天,就分手了。 房子也被李怀宇卖给了不知名的某人。那间,包含着所有感情和爱意的房子,现在里面住着什么样的人?李怀宇突然很想知道。 可惜。 可惜啊。 …………………… 其实…… 有时,李怀宇想起林允儿。 是会怪她的。 怪她魅力太大,而他爱得太深。 所以……再也不能去爱别人。 再也不能。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你认真谈过一段感情,最后却分手了,后来你会很难再去喜欢别人,你不想花时间也不想去了解。就好比你写一篇文章快写完了,但老师说你字迹潦草把作业撕了让你重新写一篇。虽然你记得开头和内容但你也懒得写了,因为一篇文章几乎花光了你所有精力,只差一个结尾,你却要重头写过。 只差一个结尾。 你却要重头写过。 李怀宇也是凡人,消耗掉的东西,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当然,并不绝对。 譬如郑秀晶。 那个跳出了林允儿的影子,逐渐替代林允儿,在李怀宇脑海里的郑秀晶。可惜她还是差了一点,最后被李怀宇残忍的丢在了脑海之外。 或许不是残忍,对郑秀晶而言。 不失为幸福。 逃开了李怀宇这个……人渣。永久性的逃离了这个……勇敢的懦夫。 蛮好的,不是吗? ………………………………… 新房子,大约要三天之后可以入住。 只是装修,不会有楼面上的改动。 “泰妍,一起去吃晚饭吧?前几次都是泰妍请我吃东西,这次麻烦泰妍了,我请你吃东西吧。” “好啊。”泰妍歪头一笑,模样有点可爱。 好久没有在韩国的饭店吃过东西了,就算是去,也都是朋友拽着李怀宇去,让李怀宇自己找饭店,就只能找那种成名已久的大酒店了。 大酒店有大酒店的好处,但不像金泰妍领李怀宇去过的那些,私人性质浓重的酒店有特色罢了。 李怀宇也不是很缺钱,加上花销随性。 坐落在葱郁的峨嵯山和清凉的汉江畔的,闻名于世界的六星级酒店华克山庄,自然就成了首选。 吃的东西,大抵是参鸡汤,多宝汤,石锅拌饭等传统韩餐。 饶是如此,花销仍是吓人。 吃完之后听侍者的推荐,华克山庄大剧场今晚会来一批东欧的歌剧家,连续表演两场经典歌剧,分别是《费加罗的婚礼》与《浮士德》。问过泰妍,泰妍听到李怀宇主动邀请自己,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两人稍稍休息,喝了一杯饭后清洗肠胃的大麦茶,就向大剧场出发了。 路上金泰妍稍稍的向李怀宇身上靠了靠,看李怀宇也没有介意,心中暗喜,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她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在李怀宇面前更是。 …………………………………… 第一场《费加罗的婚礼》,李怀宇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都是陪林允儿来的。 那时候两个人的娱乐项目,大抵也只是经典歌剧云云,像是电影,音乐会,甚至是新派歌剧这种公众场合,去了是会出麻烦的。也只有古典歌剧这种高素质人群,才不会在第二天被传出铺天盖地的消息。 看得很无趣,金泰妍倒是觉得津津有味。 作为一个歌手,一个想要深度发展的歌手,歌剧不失为一条路子。金泰妍也演出过音乐剧,不过难度和古典歌剧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没有怎么系统的听过歌剧,只是在公司培训的时候有过数据上的了解。 这一次陪李怀宇来听歌剧,对于金泰妍而言倒算是意外收获了。 这些来自东欧的歌剧家,每一个对自己喉咙的掌握都是完美的,金泰妍凭借十几年的丰富经验,只是观察他们颤抖的嗓子和喉结,就知道发音的力度与时长。 金泰妍越看,越觉得其中有可行之处。 不得不说,少女时代从事业的最顶端慢慢下滑,绝大多数成员都找到了自己发展的道路,只有金泰妍一直在犹豫,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歌谣界发展。 虽然前一阵李怀宇给她的《太阳雨》让她的人气有了回暖,电影《韩国往事》的片头曲《蒹葭》也交给了她来唱,可终究不是长远的打算。 慢慢地,金泰妍心里有了那么一个出演歌剧的小小的念头,开始萌芽。 第三十八章 浮士德 《费加罗的婚礼》在听过千百遍的喜庆音乐中缓缓落幕。 “泰妍,下一场还看吗?”李怀宇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钟了。 “很有意思呢,Oppa我们继续看吧。”金泰妍则看都不看李怀宇,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歌剧家们的神情。一秒都不放过。 …… 不得不说。 第一场《费加罗的婚礼》看得李怀宇有点昏沉欲睡,虽然是经典中的经典,但奈何不住早已注定的结局和无数次的演绎。 至于第二场《浮士德》,李怀宇也只是看过书,当时是细细的读过的,可到了现在,在李怀宇的记忆里却是全无踪影。 只记得里面有个什么样的人,演着什么样的故事罢了。 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不是说《浮士德》留给李怀宇的东西不够深刻。恰恰相反,因为太深刻。 归根结底,《浮士德》所想要表达的,那不是语言这种不完整的东西所能容纳的。 语言这种不完整的容器所能容纳的,只能是不完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意念。并且发觉,关于《浮士德》的记忆愈是模糊,李怀宇才愈能更深入地理解他。 时至今日。 时至舞台上的歌剧家喉咙缓缓颤抖的唱到:“理论全是灰色的,只有生命之树长青。”时。 李怀宇才明悟些什么。 时至今日。 时至每一个年代的浮士德慢慢老去,缓缓退场。 李怀宇才明悟些什么。 …… 每一个年代,杀死一个浮士德。 …… 就是这样残忍的东西,被这群艺术家们,搬到了剧场里,让所有人觉得悲戚。 金泰妍坐在一边,不说话。 此时的她已经忘了要去观察,学习歌剧家们的发音方式,表达方式等等。她虽然没有读过《浮士德》,可是对于这个正在被歌剧家们展现出来的故事,她觉得莫名的心颤。 或许金泰妍并不懂什么时代的龃龉,不懂什么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的腐朽肮脏。 但她能明确的,感受到浮士德做出的一个个悲剧抉择,全都闪烁着孤独的光芒和炽烈的火。 一种悲壮的美。震撼的美。 他想挑战全世界,到最后才发现,连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人都没有。 就是这样,可悲的浮士德。 就连他最爱的人,最终也注定离他而去。 一连五幕,一连五个悲剧。 金泰妍觉得,真不应该留下来,看完《费加罗的婚礼》就走,该有多好。 心塞塞的。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很憋屈的感觉。 转头望向李怀宇,表情大抵如此。但金泰妍的心里却舒服了很多,安心了很多。对于金泰妍的世界来说,有李怀宇在的地方,不管发生着什么,她想去陪他一起。 哪怕是痛苦也一样的。 ……………………………………………………………………………………………………………………………………………………………………………………………………………………… 剧终。 空想社会主义的乌托邦成为泡影的悲剧也是必然,乌托邦陨落,浮士德死亡,然而最终他的灵魂还是被上帝带走,因为哲学不会陨落,浮士德精神不会消亡。 在歌德的悲剧里,一切都是辩证的,建造与瓦解,重生后再毁灭,悲剧如哲学一般在历史的冗长河流里艰辛流淌,不止不息。 李怀宇长长叹了一口气,再去看灯火辉煌的华克山庄大剧场,只觉得这里只剩下满目苍夷。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刚刚已经消失了。 这台外架,再美丽,也没了魅力,浮士德已经消失了。 (浮士德博士,允许我给您介绍一下您所没有经历的二十一世纪。您看,连上小学的孩子都统一地被官方付了身,知道投生于社会贡献就必须牺牲自我个性,如此这般和谐的大好社会还会让您有机会触发当时的敏锐的反思与热情自由的辩证态度麽?您在个人觉醒的热情里可以选择政治,我们有得选择麽? 您看,跨国公司的兴起,大众文化的流行,公民社会的衰微,消费意识的蔓延,信息爆炸了,传统断裂了,个人主体性丧失了,以电脑网络为载体的虚幻空间扩展了……如此这般fashion的社会制度和生产方式还能让您记起当时您所沉浸的那个文学艺术麽?您在了解到政治从来无力时可以选择艺术,我们选择什么? 您看,我们从小被教育全民信仰XXX主义,老师告诉我们与之违背的任何理论任何哲学都是“不正确的”“要反对的”。高中时期我们被教育要批判唯心主义,于是到了今天我们能真正做到客观地完整地了解那个您所崇尚的黑格尔麽?最终您选择了哲学,最初已经有人帮我们选择好了,固定的不可改变的全民信仰,有没有让您想到您那个被冲击了的被统治阶级当做工具的宗教意识? 您看,真是好笑,我们的二十一世纪又退回到了您那个时代之前,进步来进步去终究还是落后了。您是否有感觉您在看一出喜剧? 您的时代动乱,到最后您发现了悲剧。二十一世纪和谐,在最初我们就被告知喜剧。 我们的戏剧艺术概论课老师告诉我们,喜剧比悲剧更荒诞。)(这段话,过几天会删吧,就当是……小小的愤青。) 然而。 哲学不死,战争不止。 人类精神领域的领袖仍然在指引我们,让我们在他巍峨的身姿之下沉醉。 …… “Oppa,我们回去吧。” “恩。” “以后常带我来看歌剧吧?”金泰妍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要求。 “好啊。”李怀宇倒是没当回事,笑着摸了摸金泰妍的头。 只是这个无意的约定,最后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怀宇都忘了是什么时候。 汉江两岸的灯火照的两人影子长长的。月光稀稀疏疏的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像一块块美人鱼的鳞片,烁着银光。 “Oppa再见。” “再见。” 第三十九章 主题曲(上) (谢谢过江龙宝宝打赏的1888起点币。) ………… “好烦啊啊啊啊。”新房还要改装一阵,暂时是住不进去了。 原计划睡到下午的李怀宇又被讨厌的电话吵醒。 大抵是剧组的事情。 李载汉找他做一些最终的设定。 这次在仁川拍摄,因为林允儿的原因,李怀宇也没空去观察另一组拍摄内容:即同年的絮和棉,以及卖金鱼饼的阿婆。 完全没有关注。所有的拍摄都是李载汉领人去的。 到最后出片了,自然要找李怀宇,以编剧的身份把把关。 挣扎了大约有二十分钟,还是无奈的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 ………… 已经是一月中旬了。 首尔清晨的风却还是料峭凛然,打在脸上有轻轻的刺痛感。 很久早上没有出来锻炼过了呢。 那是过去李怀宇的习惯之一,那时候因为天天宅在家里处理文本,偶尔写写歌,所以除了陪林允儿基本不怎么出屋子。 现在想想很多曾经珍贵的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了,连习惯都一样。 没什么是不能消失的。 一切都将过去。美好都将过去,痛苦也都将过去。 这是所罗门王留给这个世界的永恒论题,和诅咒。 …… 因为不赶时间。 李怀宇一边舒展着胳膊,一边往Sidus的工作大楼走去,倒是很自在。 让李怀宇有些惊奇的是,似乎有人认出他来了。 当李怀宇走到离Sidus还有两三个路口的地方的时候,一个一直跟着他走了有二十分钟的小姑娘突然走了上来。 “您是李怀宇Oppa吗?”小姑娘应该还在上学,穿着校服,怯生生的问道。 李怀宇诧异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恩,我就是李怀宇。” “拍摄《大冒险家》的那个?《太阳雨》的作者?”小姑娘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嘴里吐出了一连串问题。 “恩。”李怀宇点了点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是第一次走在路上被人问起名字。这和他一贯低调的作风形式有关。导致媒体都对他知之甚少,除了有限的综艺资料之外,再想去了解这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连媒体都如此,更何况是民众。 “耶!”小姑娘拳头一攥,用力的挥舞了一下。“那个,李怀宇Oppa,先不要走。帮我签个名好吗?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综艺我每期都有看过好多遍,手机歌曲也是《姻缘》和《太阳雨》”说着,小姑娘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黄色的记号笔。 “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明珠。”(原谅作者起名字的能力。) “很秀气的名字呢。”说着,李怀宇在她翻开的那一页很认真的写下了:“祝李明珠同学学业有成----李怀宇。”的字样。 “Oppa,我们再拍个照好不好” 李怀宇想了想也同意了。 李明珠抱着李怀宇的胳膊,做了个很普通的嘟嘴表情。 李明珠看了照片之后很高兴的抱了一下李怀宇,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李怀宇看周围好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连忙跟李明珠说:“快点去上学吧,再晚要迟到了。” 李明珠没再说什么,冲着李怀宇笑了笑,大喊了一声:“谢谢怀宇Oppa。”就飞快的跑开了。 李怀宇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也有点唏嘘,自己认识的,第一个粉丝呢。 ……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李怀宇放在了一个不重要的角落。 不过李怀宇不知道的是,李明珠今天晚上放学回家后把和李怀宇的合照以及李怀宇的签名发到了一个粉丝自己组建的论坛里,引发了一阵轰动。 因为这是网络上发现的,李怀宇第一次给粉丝签名并合照。 这个粉丝站从此之后人气越来越高,被认定成:李怀宇认可的粉丝站。 这件事,是直到李怀宇自己的公司组建之后,才发现有这样一个庞大的粉丝聚集地。索性,公司也就不再设立,直接在媒体上承认了这个粉丝站点是官方粉丝站的地位。 很久之后,李明珠在一次网络采访中,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别人听。 也成了一段佳话。 …… “先生您有预约吗?” “我找李载汉老师。” “您是李怀宇吗?”听到找李载汉,前台小姐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真的是李怀宇。 “恩。” “李载汉老师在四楼的录播厅。” “谢谢。” “那个,帮我签个名吧,我是你的粉丝呢。” 李怀宇也不禁苦笑,以前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今天却接二连三,是综艺的效果,终于开始挥发了吗? …… 李怀宇进屋子的时候,李载汉正死死盯着镜头。 “李导?”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李怀宇也不会很严肃的称呼李载汉,倒是开玩笑似的叫了他一句李导。 “怀宇啊,过来坐。你看这个……”李载汉这老头到也不介意,眼睛都没离开镜头,手却伸到后面,招呼李怀宇过来。 …… 童年的镜头,大约也只有20分钟。 “觉得怎么样?” “可以。拍出了我想要的感觉。”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路人。” “一路人。” “哈哈!说真的小子,这么多年,我遇到的年轻人里,你是我看的最顺眼的。” “我算不上年轻人了呢。”从某种意义上讲,李怀宇甚至比李载汉更苍老。心朽无药可医。 “别跟老头子我整这些,我不听。对了,这些插乐,你不是说要自己弄吗?准备的怎么样了?” “片头片尾都请少女时代的金泰妍来唱,那首《蒹葭》我已经发给她了。”原本,另一首歌,是要给郑秀晶唱的,似乎…… 只能算了。 “还有一首呢?” “还没有头绪。”不如说太多愁绪。 “抓紧吧。” “恩。明天我就领泰妍先来录制。”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时间的宝贵,什么明天,下午就来吧。” “行,老师这性子,真不像是拍这种电影的。” “你小子。” 第四十章 主题曲(中) (谢谢五更琉璃样的打赏。) …… 和李载汉在Sidus大楼简单的吃过员工午餐,李怀宇就给金泰妍打了电话。 金泰妍知道李怀宇早就给她写过一首歌。还想把这首歌加入自己明年的自制专辑----自制专辑。公司已经不会费太大的力气为金泰妍,或者说少女时代收歌了。 就像很多过气的歌手一样,开始自己组建简单的工作室,挂名在公司旗下自制专辑。 不过既然是要作为这部电影的主题曲,那自然是要比金泰妍建立工作室后自己发行好得多。因为金泰妍也从方方面面大致了解了这部电影。 就在李怀宇一行人回到首尔的那天,关于这部电影的消息就铺天盖地的传开了。 李载汉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所有人脉和力量,全都赌在了这一部电影上,这部电影关系着李载汉到底能不能跨入亚洲顶级导演的圈子。 诸如《韩国往事,一个能将所有人带回最初的感动的故事。》。《今年最值得期待的影片,韩国往事。》。《你还记得青春吗?----韩国往事》。《划时代的情景怀旧片,假如爱有天意导演李载汉新一代震撼大作,即将发行。》《斥资百亿的爱情片。》云云。 四天之后的发布会,也是一个引起了韩国媒体广泛关注的事件。 要知道,能让在媒体眼中一向淡泊的李载汉,这么费力去宣传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而且这部片子似乎拍摄的很曲折,男主角是毫无表演经验的,最近火爆综艺《大冒险家》的主角,李怀宇。女主角倒是没有什么质疑,是最近几年饱受关注,拥有超高人气的郑秀晶,不过却在正式拍摄前换成了林允儿。总之,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 李载汉的大力宣传,好处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坏处也有,比如,李怀宇要受到质疑,虽然他是这部电影的编剧,这个身份能为他加分不少,但依然有人会问:“写故事和演故事,是一回事吗?”这些挑战,都会在三天之后的发布会上显现出来。对于李怀宇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不过那就不是金泰妍可以操心的事情了。 “Oppa我得跟公司报备一声,可能要下午过去吧。” “恩,不急的。” 得到了金泰妍的回应,李怀宇也就专心的把心思放在了为这部电影把关上。 他和林允儿出演的地方,他坚信不会有一点瑕疵。朴信惠也是让人放心的老演员。 和李载汉又讨论了约有两个小时,关于细节,光影等小小的问题,都会被拿出来询问,最后又快进的观看了一次成片才心满意足的让人把底带拿走。 最后又把问题转回制作人,老生常谈的话题,成本。 “制作成本的话,少女时代的林允儿小姐的片酬是5亿5000万元,朴槿惠片酬是7亿元。你嘛,和Sidus签的是编剧分成吧,这部电影我拿的是死工资。因为是传统的爱情片,也可以说是情景怀旧片,基本没什么拍摄成本。不过现在也只剩下不到40亿元了。” “什么?”李怀宇听到这个数字,不禁大吃一惊。将近50亿韩元,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蒸发掉了。 “这部电影宣传上我下了很大功夫。我们的硬件拍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想要再往上提高品质和层次,就只有宣传了。” “那也……” “不算很多,我联系了很多阵地媒体,海报已经开始张贴了,首尔的灯箱在三天发布会之后会给我们使用,还有易拉宝,展架,挂旗,电视墙,LED视频短片我准备过几天找允儿和你再拍摄一次,传统媒体我也联系了各大报业,预告片电视我和KBS也有沟通。”说到这儿,还冲着李怀宇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李怀宇在KBS的新综艺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种电视媒体又怎么会为电影预告短片随便的宣传呢?“而且还有广播,电台,新媒体我虽然认识的人不多,也做了很多工作,网站,门户新闻网站,娱乐网站,BBS论坛,自有网站维护,甚至是手机WAP网页。”李载汉无不自豪的,如数家珍的一项一项冲着李怀宇道来。 “现在我们的宣传只停留在部分阵地媒体和传统媒体,等过几天发布会开完,就会向新兴媒体付钱宣传了。”说着,李载汉还握了握拳头,表示信心十足。 看到李载汉一提起电影就兴奋成这样的样子,李怀宇也有点被感染了。有点激动的确认。“这么有信心?” “就是这么有信心。怀宇,你要知道,我看到你这个剧本的那一刻,我就明白,韩国日益衰落的情景怀旧剧,将掀开新的一篇,将给韩国影视界谱写新的篇章,而你和我,就是攥着笔的那个人!”这个有时候不太靠谱的老头子,难得壮志凌酬的抒发着雄心。 “攥着笔的人?” “对,以后这个国家的影视界,将由我们攥着笔,一点一点的书写。就像当年的《浪漫满屋》一样,不过他们是在颠覆传统。我们是在找回我们丢掉的感动。” “说得我都有点期待这部电影了呢。”今天,李怀宇才知道,李载汉的心里,写的是一个什么样到梦,李载汉在导演,多么大的一场戏。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只是一部好看的情景怀旧片,而对于这个领域的人而言,这将是一次反革命,挑战已经要变成传统的,喜剧韩剧。一次英雄一样的挑战。 ……………………………………………………………………………………………………………………………………………………………………………………… “Oppa,我到了。”下午又继续和李载汉聊了大约一小时的雄心壮志,一老一少正说到当今韩国影视在亚洲的生存现状的时候,金泰妍的电话打来了。 “恩,我们直接去七楼的录音室吧。” 说着,李怀宇对李载汉做了个动作,然后就下楼去接金泰妍了,李载汉点了点头,没有跟下去。 这些东西李载汉也不是很懂,他只要听成品的好坏就可以了。 至于怎么录,和他无关。 第四十一章 主题曲(下) (这次感冒有毒,身强体壮的作者菌脑子还是爆炸,先一更……晚上清醒了,就补第二更……如果我一睡不醒……那就明天见了……) “先试一下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还可以,就是这里好久没人用了吧,上面都有灰了。”泰妍有点撒娇的嘟了下嘴,然后用力的吹了好几下。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在面对李怀宇的时候的逃避与退缩,胆怯,随着这段时间的一次次的接触,在一点点褪去。 她在一点点对着李怀宇流露出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曾经的金泰妍,对于李怀宇的感情,只是埋在很深很深的心底,那是连金泰妍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有时候连金泰妍自己都会怀疑的地方,金泰妍只知道自己好像深爱着什么东西,深爱着某个答案,深爱着一个……也不算是很完美的……人。 可随着李怀宇的归来。那种模糊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清晰。 随着李怀宇的靠近,无意中的靠近,从那首《太阳雨》,让金泰妍又成功的找回了自信,再到陪着李怀宇购物,买衣服,吃饭等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曾经好像金泰妍怎么鼓起勇气也无法靠近的那个人,终于慢慢的走入了金泰妍的生命,那种清晰一点一点更透明。金泰妍深藏的东西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金泰妍知道她自己的心情,知道她每一次,和李怀宇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开心。 无论李怀宇在干什么,有没有顾忌金泰妍的感受,是不是貌合神离,心里有什么思绪。只要李怀宇在金泰妍身边,只要金泰妍的眼睛所看到的地方,有那个习惯穿着黑色长绒针织衫的男人,她就觉得心安,觉得开心,觉得很幸福。 金泰妍不知道那个男人爱不爱她。 或者说不想知道。 因为没有意义。 哪怕那个男人不爱他,她依然爱那个男人,她依然会像现在这样用命去爱那个男人。 她可以为那个男人抛下少有的通告去物色住处,可以为了那个男人放弃自己的新专辑去录制电影主题曲----虽然说过,电影主题曲的影响力大,可真要论收益,金泰妍拿到的只是死工资,而自己组建工作室发行,拿到的却几乎是全部,但金泰妍为了那个男人什么都可以放弃。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值不值得。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个男人的债。金泰妍一直在这个男人身边默默的陪着,在这个男人不知道的地方爱着他,为他努力着。 有梦境揭示不了的迷雾,在金泰妍的身上。 李怀宇的梦境,金泰妍从来都只是配角,永远都只是配角。 但在金泰妍的生命,主角却只有李怀宇。 这不公平。可金泰妍接受这种不公平。如果她知道,她也一定接受这种不公平。就像李怀宇告诉她,我现在还爱着林允儿,可是你能和我交往吗?金泰妍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不是金泰妍被爱冲昏了头脑,而是金泰妍太理智了。她从爱上李怀宇开始就知道没有结局,所以理智的疯狂。这种……有点可怕的爱情,像魔咒一样的爱情。 终于要慢慢浮出水面了。 从认识李怀宇开始,从李怀宇那么温柔的为她解释姻缘的含义开始,从李怀宇离开韩国时,金泰妍心痛欲裂的时候开始。 酝酿了无数年的,理智的爱情。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 “那首《姻缘》,含义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答案。” “只是一个答案。” “姻缘,就像一本书,翻得太快,会落下精彩的段落;看得太仔细,又会落下泪来。” …… 李怀宇看到金泰妍撒娇的小女生模样,也笑了笑。 很少看到金泰妍这个样子。 却也没在意,轻轻摸了摸金泰妍的头。金泰妍抬头冲他一龇牙,然后两个人都嗤嗤大笑了起来。 “泰妍啊,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喜欢我这个样子?”金泰妍从今天见面开始,就活泼的很,让李怀宇觉得,好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一样。 第一次见面,真遥远。 …… 远到什么时候? 第二次冰河期与第三次冰川纪之间之前?平壤的子弹射向竹岛之前?还是玫瑰战争的骑士枪插满欧洲之前? 如果从历史长河角度来讲。或许没有。 但从个人命运角度来讲,似乎也差不多。 那时候李怀宇爱着林允儿,林允儿也爱着李怀宇。什么间隙和隔阂都没有。 仅此而已 …… “喜欢,wuli泰妍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拍我马屁?下次好继续指使我?”金泰妍倒是小嘴一撅,难为起李怀宇来。 李怀宇还是第一次被金泰妍刁难,认识以来第一次。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就是高兴。” “恩,好好录制,录完了Oppa请你吃饭。” “就一顿?”金泰妍的眼睛开始不停的眨了起来。仿佛要挤出几滴眼泪。 “一个星期。”李怀宇也笑了笑,满足了金泰妍难得的孩子气。 “成交。”金泰妍看到李怀宇的纵容,心里也是喜滋滋的。第一次……在私人场合,对除了父母之外的人撒娇。 甚至对父母,因为家里还有妹妹的原因,都很少撒娇了。 这个背负着沉重担子的女团队长,金泰妍,已经二十几岁,接近成熟的金泰妍,在李怀宇这个在她眼里,和家人同样重要的人这里得到了满足。 “那就卖力录制吧,录不好不给饭吃。” “黑心老板。”金泰妍瞥了一眼李怀宇。 “无良工人。”李怀宇以眼还眼,又瞥了回去。 “嗤!”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很有默契的,同时笑了出来。 “开始?” “恩。” “这首歌又是为谁写的?”金泰妍刚要开口唱,突然想问问李怀宇。 因为《太阳雨》是写给林允儿的。 这首歌的故事,金泰妍直觉的觉得,可能和林允儿没有什么关系。 “为一个……痴情的女子。” “有多痴情?” “能画一双流泪的眼睛。” “可以和我比了。”金泰妍喃喃着,突然觉得,这首歌,她可能唱得比《太阳雨》,更出色。 第四十二章 老屋(上) (点推比失衡啊……好久不求推荐了。求一荐……另外收到了编辑的通知……这本书9月1号会上架……上架之后作者菌准备恢复两更……至于再多其他的东西……等上架之后再说吧。) 事实也正是如此。 金泰妍很干净利落的结束了录制。 除了试了几遍音准,调整了几下呼吸之外,再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从一开口就唱到了这首歌的骨子里。 “非常好,我们可以提前下班去吃饭了!” “我可是金泰妍。”又是难得的孩子的骄傲样子。 …… “不错。”李载汉虽然不像当时太阳雨剧组的陈秀完编剧那样对歌词的内容敏感,却也有着自己的艺术眼光和商业价值评估。 这首歌,加上金泰妍的演绎。从运营角度来讲,是配得上这部电影的。 表达的感情……也还勉强算得上幽怨。 大手一挥,算是采用了。并准备在宣传片中加入一小段。 又解决了一样心事的李载汉也直接给李怀宇和金泰妍放了通行。 …… “去哪吃?” “你做给我吃。”金泰妍满怀期待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怀宇眉头挑了挑,“新屋子还没装修好,老屋厨房我都好久没收拾了。” “好吧……”虽然今天的金泰妍,有点孩子气,但没有改变的是,处处为李怀宇着想。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只是因为他懒,或者别的什么很无力的借口不愿意做的事情。金泰妍都绝对不会再让他去做。 但终归是有些不开心,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活泼样子。 李怀宇看金泰妍的可怜模样,想起自从自己回到韩国,金泰妍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对自己的帮助,似乎自己给金泰妍做的很少,无论是从至交好友来讲,还是普通朋友,都不够,便改了主意。 “算了算了,我也想自己弄些东西吃了,不过你得陪我去超市,一会儿给我打下手。” 金泰妍一听,差点激动的跳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李怀宇答应给自己做一顿饭。而是态度。 李怀宇很少为别人改变什么。 就像林允儿,如果不是用那么刚烈的手段,李怀宇依然不会想过改变自己。 林允儿都很少……甚至是没有做到的事情。 金泰妍就这样,在一次次默默的奉献中,潜移默化的做到了。 金泰妍知道,这个回答,从某种程度来讲,意义重大。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不是无用的,无力的悲鸣。她走在追求她自己幸福的路上,只不过走得更小心也更艰辛。 …… “好冷清啊。” 李怀宇家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给金泰妍的直观感受。 金泰妍是第一次来这里,陪李怀宇买菜。 之前大多是智妍,Danee,那几个十足的吃货。 还有…… 郑秀晶,短的像见面一样的相恋----对,就像见面一样。 有时候李怀宇会想,如果要在郑秀晶的雕像下面刻什么字的话,该怎么刻。 因为他不知道,他和郑秀晶到底算什么。 冲动吗?有吧。 不成熟?或许吧。 慰藉品?大抵如此。 好像从见面的那一刻,他们就相恋了,然后失恋。不能说是失恋。 是一个人渣,抛弃了一个对爱情有憧憬也有冲动的女生。 是抛弃吗? 是。永久性的抛弃,诀别性的抛弃,和林允儿要二选一的抛弃。 李怀宇是这么想的。但现实总会用超现实的手法告诉他,有些感情债,你背上了,就还不清的,甩不掉的,逃不脱的。 超现实不是小说,超现实才是现实。 就像卡夫卡,就像荒诞而诡异的城堡与K。 …… “东西倒是蛮全的。”金泰妍拿起一小盒黑色的松露,价格昂贵的意大利货色。 “想吃吗?” 金泰妍摇了摇头。 李怀宇笑了笑,把松露也扔进了购物车。 “Oppa……” “你都成了大明星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对什么都节俭的性子。哦,车子除外。”李怀宇调侃道。 金泰妍脸一红,没说什么。 又买了一些牛肉,一只收拾干净的鸡,一些简单的蔬菜和菌类,趁着下班的人群还没涌进来,两人连忙结了账,跑了出去。 …… “好冷清啊。”金泰妍左手往墙上一拍,灯“啪”的一声就亮了,看见了屋子里的萧条样子。 因为要换房子了,要带过去的,都大包小包的收拾好,放在了客厅的角落里,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原来挂在墙上的油画,摆在电视上的奖杯,电话旁边的一枚枚勋章,窗边的盆景…… 都不见了。 “过几天就搬走了,幸好厨房的东西我准备再买一套新的,还没有收拾。这可能是你在这个屋子里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下次,我们可能就要在我的新家吃饭了。” 金泰妍摸了摸餐桌,上面满是灰尘,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你这一个人在家……不自己做点东西吃吗?”金泰妍一边嗔怪着,一边走进厨房,拿抹布轻轻的擦拭起桌子上的灰尘。 “习惯了,有速食袋就在客厅对付一口,没有就出门随便吃点,一个人,没心情做菜,也没心情出去买菜……”李怀宇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越是这样,金泰妍心里越不舒服。她很想张口,说以后我来照顾你,我陪你买菜,做菜,我陪你度过每一个,习惯了孤独的黎明。 然而她张不开口。 她能主动提出要求,来李怀宇家,吃他亲手做的东西,都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 更多的东西。金泰妍做不来了。 虽然一月已经过了一大半了。但天气还是没有转暖,擦完桌子,金泰妍就穿着淡黄色的毛衣,安静的坐在餐桌上,静静地凝望着厨房里那个男人认真做菜的表情和动作,还有他的背影。 天色渐晚,蓝色之夜降临世间。 老屋只有厨房亮着灯,金泰妍没去开灯,她喜欢躲在这个有些昏暗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的这种感觉。 很幸福。金泰妍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泰妍,松露牛肉,第一道菜。先尝尝。”李怀宇端了一盘卖相好看的东西上来。 但在金泰妍眼里,什么都没有他好看。 美食的气味溢满了整个昏暗的小屋子里,却飘不进金泰妍的心。 “怎么不开灯啊?泰妍,多暗啊。”说着,李怀宇就要去按亮灯。 “别开灯。” 李怀宇停下了手,回头看着金泰妍,金泰妍也不解释,冲着李怀宇轻轻的笑了笑。 李怀宇也不再去多想,继续回到厨房忙碌起来。 第四十三章 老屋(下) (补更,求一荐……谢谢昊酆x和叫我上帝xii的打赏。) 接下来大抵是甘蓝,芥蓝,西芹等一系列蔬菜的主场。 由于金泰妍对坚果过敏,李怀宇特意没有选用百合坚果来炒西芹,换成了虾仁。 最后一道菜是一道煲鸡汤,一只白嫩嫩的鸡卧在砂锅的中央,旁边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菌类和一点点药膳。 “真丰盛!”金泰妍在吃之前,还拿手机照了下来,发到了自己KakaoTalk和Instagram上。 “吃饭前先拍照?你怎么变得像你小老婆一样了?”金泰妍自然知道李怀宇说的是黄美英。嘴一撇,做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先吃东西。” 没来安慰我,金泰妍突然有点不开心。如果李怀宇知道了金泰妍此时的想法,只怕会大喊一声:变幻莫测的女人心。 …… 再不舍得,该走还是得走的。 金泰妍走了之后,又剩下李怀宇一个人了。 一个人。 顺手关掉了最后一盏灯,一个人望着远处市区里忽明忽暗的灯火。 慢慢再把视线转回来,转回自己身上的黑色长绒针织毛衣;转回黑暗中,茶几上,那杯浮着冰块的水;转回散落在卧室那件小小的白色的连衣睡衣。 把视线转回很多东西。 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合上眼睛,不知不觉就沉浸在这岑寂之中了。 良久,李怀宇蓦地想起他同林允儿骑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远游的情景。如此想来,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春日。几年前的春日来着?可能要十几年前了。李怀宇想起林允儿身上那能吸引蝴蝶落下的香味和那辆一路狂奔的125cc红色雅马哈。他们一直跑到很远很远的海岸,傍晚才带着一身疲劳回家。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李怀宇却对那次远游记得一清二楚。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林允儿死死搂住他的夹克,抬头望天,恍惚觉的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卷上天空似的。 好半天时间吗,李怀宇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回忆当时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房间里,在这老屋里一躺,过去几乎未有想起过的事情居然会纷至沓来的浮上脑海,有的令人心神荡漾,有的则带有一丝凄楚。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李怀宇完全淹没在出乎意料的记忆的泉水里。 只能算作泉水。因为记忆如同岩缝里泂泂涌出的泉水。 …… 记得林允儿第一次剪短发。看到李怀宇的时候很忐忑。 她生气地问笑得开心的李怀宇:“很好笑吧?” “哪里,非常可爱。”李怀宇说。 林允儿像小学生一样剪着整齐利落的发型,一侧仍像以往那样用发卡一丝不乱的拢住。 这发型委实与李怀宇读过的,《挪威的森林》中的那个宛如中世纪木版画中常常出现的美少女一样。 “公司要求的。你真觉得可爱?” “半点不假。” “可我爸爸偏说什么不好看。” “老人们都喜欢长发的女生。” “是古董们。”林允儿愤愤不平的说道。 …… 还有国中时代,李怀宇和林允儿都认识的一个朋友。 名字,李怀宇却忘记了。 只记得聊的话题也是林允儿。 他一边咀嚼着柳叶鱼罐头,一边陡然现实起来的说:“女孩子的勾当。” 当是李怀宇还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现在却也突然有些明悟。 那位朋友很喜欢听莫扎特,为了李怀宇的那张古典唱片,甚至悄悄从他父亲那里拿来了一瓶皇家芝华士酒。 …… “买鲷鱼饭来吃吧,Oppa,放过我吧。” 那时候李怀宇做的东西,除了健康而已,味道上没有什么亮点。 甚至有点难吃。 每次李怀宇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林允儿都只是浅尝辄止,然后抱着李怀宇的胳膊,撒娇让他去很远的御殿场买鲷鱼饭吃。 现在想来,确实有够心酸。 可那时候,哪怕是满腔的热情被回绝,哪怕是什么样什么样,只要林允儿提出的要求,李怀宇都会去做。 他会让林允儿再吃点蔬菜,然后就坐很远很远的公交车或者轻轨,去买她爱吃的鲷鱼饭。 ……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一双白皙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李怀宇的脖子。 “《姻缘》。” “看起来就很好听。” “看起来就很好听?”李怀宇听到林允儿这种表达方式,也是嗤嗤一乐。 “恩。”而林允儿的样子却煞是认真。 “这首歌是为我写的?”林允儿紧接着又问道。 “不是。这歌这么凄凉。” “那你还能为谁写歌!”生气的林允儿咬了咬李怀宇的耳朵,在上面印上了一小圈牙印。 “为故事们。” “为故事?” “已故之事。” “有点难懂。” “正常。” “咬你哦。”说着,又张开嘴在李怀宇的脖子上咬了一下。 ……………………………………………………………………………………………………………………………………………………………………………………………… 李怀宇很近不抽烟了。 很近。 可是想一想,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 给了他无限回忆的遐想的这里。 难免悲戚。 烟灰在指尖淡然跌落。 掉在地上,仿佛能听到“啪”的一声,碎成无数粉末的声音。 激荡在满是尘埃的空气里。 “为什么要抽烟呢?” “有安全感。” “可笑。”那是在罗马的一个小酒馆里,逢着的一位女冒险家。 李怀宇的挚友之一。 李怀宇答应过为她克制的。 可时至今日,该做到的终归会做到,做不到的却永远都做不到。 ……………………………………………………………………………………………………………………………………………………………………………………………… 回到宿舍,金泰妍一开灯,就看到林允儿坐在沙发上。 林允儿盯着金泰妍的脸。 “你去哪了?” 第四十四章 故事(上) (恩,无节操的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 金泰妍只以为林允儿是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金泰妍不像是黄美英,郑秀妍那种爱出去疯的性格。一般都是一下班就宅在宿舍里,更是很少出现像今天这样九点多才回来的状况。 “和朋友出去吃饭了。”一边说着,金泰妍一边走进屋,把厚厚的淡黄色毛衣换成了睡衣,只留下林允儿一个人在客厅里沉默。 “什么事儿啊?允儿。”换好了衣服的金泰妍走出来,看允儿还在沉默,就上前询问。 “没什么。”允儿轻轻笑了笑,默默的关了电视机,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便上楼去睡了。 金泰妍看着林允儿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笑了笑,金泰妍打开了林允儿刚刚关掉的电视。里面正播出着《大冒险家》。 …… 正播出到李怀宇一行人离开港口。 开车驶向庄园。 李怀宇正站在稀稀落落的大果园前,望着那槭树的林荫道、落叶的幽香以及——安东诺夫卡苹果、蜂蜜和秋凉这三者的芬芳。 隔着屏幕,金泰妍都能感受到那种甜美的气息,空气洁净得如同不复存在一般,果园里到处是人声和大车叽叽嘎嘎的响声。 这是那位前面出过场的俄罗斯庄园主,也是什么裂鲨人,雇了农夫来装苹果,以便夜间运往城里,——运苹果非得夜间不可,那时躺在大车上,仰望着满天星斗,闻着飘浮在清新的空气中的焦油味,听着长长的车队在沉沉的夜色中小心翼翼地、叽叽嘎嘎地向前驶去,真是再惬意也不过了。 有个雇来做工的农夫,一只接一只地喀嚓喀嚓大嚼苹果。这可是老规矩了。艾迪文非但不阻止他,反而还劝他吃。李怀宇等人对此大为不解。 “这是老规矩了,哪个割蜜的,自己不吃两口呢?”那俄罗斯汉子大声笑着。 清晨是寒意料峭的,宁静的。只有停在果园深处珊瑚色花揪树上的肥肥的鸫鸟的鸣声、人语声,以及把苹果倒进斗内和木桶里的咕辘辘的声音,才打破了寂静。 果园里由于树叶日稀,已经可以望得很远。 不但那条通往用麦秸作顶的大窝棚的林荫道,连大窝棚本身也都可以一览无遗了。入冬以来,果园主把全部家当都搬到了窝棚旁进,虽说到处都是香喷喷的苹果味,可这儿却香得尤其馥郁。 窝棚里铺着几张铺,放着一支、一只长了铜绿的茶炊,窝棚的角落里搁着碗盏器皿。在窝棚旁边堆放着蒲席、木箱和用坏了的杂物。此外,场地上还挖了个土灶。 土灶上在熬香喷的火腿肉粥。 当女主人把一锅香喷喷的肉粥和一叠叠薄饼拿上来的时候,饶是刚刚吃过饭的金泰妍,喉咙也不禁动了动。 “以后一定要去一次俄罗斯。就冲这些美食也要去。”这一刻所有电视机前的人,和金泰妍的想法大致无二。当然,也有一些想去看看风景的。 那片田园,同样有点迷人。 画面慢慢转向了村子里收苹果的盛况,却不见了李怀宇。 他是去休息了。 收苹果的热闹场景慢慢变暗。 直到傍晚,才又在摄像机中出现。 入暮以后,就很有点寒意了,地上铺满了露水。李怀宇穿过打麦场,尽情地闻着新麦的麦秸和麦糠的香气,沿着果园的围墙摸索着走下去,一路上碰到刚刚农忙完的农夫们高高兴兴地走回家去吃晚饭,在寒气袭人的晚霞下,村里的人语声和大门的吱扭声听起来分外清晰。 慢慢的,摄像头中只有李怀宇的背影了。 他去做什么了? 为什么背影那么萧索? 金泰妍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可谁都没有办法给她答案。 不久,金泰妍通过摄像机,感觉到土地在颤抖。继而,颤抖变成隆隆的响声,由远而近,转眼之间,车轮好像就在果园的墙外敲打起喧闹的节拍:列车发出铿嚓铿嚓的轰鸣,风驰电掣般奔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也就越来越响,越来越怒气冲冲……可是突然间,声音轻下去了,静息了,仿佛消失在地底下了。 好像有什么洪荒猛兽,咆哮着从俄罗斯的山岗上狂奔而过。 随着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红光直冲云霄,一瞬间,耀得眼睛发花,星星失色,而四周响起的嘹亮的回声,则沿着地平线隆隆地向前滚去,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消失在洁净的、对声音十分敏感的空气中。 有人在开枪。 什么人? 是李怀宇吗? 为什么? 此时综艺节目,正在插播的背景音乐是《佩铂军士寂寞的心俱乐部乐队》。听说是李怀宇特意,也是强行要求加上去的----在上一集结束的花絮里,有提到过。 应上此情此景,只觉得无限的凄凉…… 唯有凄凉而已。 冰冷的冬末果园,火红而炽热的光亮,黑暗的远方,以及模糊的期待。 好像有什么东西,通过这样的画面在向观众们诉说。 :“我很孤独。” :“从本质上孤独。” :“我来世上只是为了失望。” 让人不觉心生悲戚。 慢慢画面又转回喜庆。可金泰妍的心情却随着那段表面欢快,实则哀婉的音乐永久的沉寂在了刚从的那副画面里。 金泰妍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的守在电视机前,去等着这一部大冒险家。 这部综艺每个不经意的地方,都有可能触动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人们不是为这部综艺所表达出来的东西流泪。 而是为他们自己流泪。 为他们自己所感动。故事之所以感人,是因为那里面有你平凡的影子,有你想要忘却的过往。 “只有你自己的故事,值得你流泪。” 金泰妍恍惚觉得这句话是李怀宇说的。却又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说的。 或许是未来的某一天? 第四十五章 温居 (换新电脑了……换了新写作软件……好不舒服啊。我果然还是爱着四年前的小黑屋……) 这几天的林允儿显得很诡异。 从方方面面上来讲,金泰妍都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喜欢发呆,猜忌别人,甚至还和黄美英闹过矛盾。闹矛盾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金泰妍,不知道林允儿说了什么让黄美英恼怒的话。 总之。有点诡异。 而且今天又神神秘秘的。好像在计划什么。 金泰妍希望这只是她脑子里自己乱想出来的。可事实不尽如人意。 ……………………………………………………………… 林允儿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怎么了。 脾气暴躁,发火。 自从那天,金泰妍在李怀宇家里吃完饭回来后,就是。 一发不可收拾。 她每每想起那个晚上,都好像能看见金泰妍和李怀宇有说有笑的,快快乐乐的共同用餐。 在那个……充斥着关于她林允儿的回忆的房子里。‘ 以前虽然也有别人去过,像是T-ara的那些成员,林允儿也是知道的,可从来没生出过什么气愤和不舒服。 唯独金泰妍让她觉得如鲠在噎----或许是别人从来没有给林允儿足够的压力。 那些人……林允儿从来没有觉得会危及到自己,在李怀宇心中的地位。她们都只是李怀宇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罢了。 唯独金泰妍,给她那么强烈的危机感。能把李怀宇……从林允儿手里抢走的,那种危机感;甚至是能把林允儿彻底抹除在李怀宇记忆里的那种危机感。 林允儿真的有些慌了。 她不能失去李怀宇了,绝对不能。她已经失去他一次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哪怕一次次的对李怀宇表明心迹,一次次的被拒绝。可她知道李怀宇受的痛苦不会比她少,她知道李怀宇还是爱着她的,义无反顾的爱着她。 但自从那天,金泰妍回来。这种心安感正在慢慢变少。 林允儿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和金泰妍好好谈谈?她做不到,或者说没资格做到。 她能做的只是和李怀宇好好谈一谈。 …………………………………………………………………… 这几天李怀宇过的倒是颇为无聊。 搬进了新房子。 却显得更清冷。 诺大的屋子,碧蓝色的墙纸,日光透过宏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 整栋房子无论是从外观上,还是内部构造,都显得很欧化。教堂风。 李怀宇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自己的奖杯,照片,勋章,挂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为了不让房子显得太空洞,还去崔正奇那里讨了一只麋鹿头标本和一张虎皮地毯----都是当年他手下的杰作,只不过他没回韩国,暂时被崔正奇带走而已,回了韩国也没急着去索回。便一直放到了今天。虎皮地毯放在了客厅的沙发前。麋鹿头则挂在了二楼的书房里。 哦,对了,还讨了几支步枪和军刀,都是退役的老旧版本,以崔正奇SK集团公子的身份,不难搞到的东西。 要这些也不是为了恐怖袭击。装饰罢了----你很难理解一个男人的欣赏风格。 油画之类讨女士欢心的艺术品李怀宇也没有少弄。之前老屋里就挂着不少,也都是沿途的朋友们送的。有触摸天空的大画家,也有籍籍无名,卖画糊口的小艺人。但能被李怀宇拿回来的,无疑是精品中的精品。放在李怀宇二楼主卧的,是那个俄罗斯老人送的自画像。 那是李怀宇最爱的画像了。 盆景之类的东西,只养了一些好活的绿色植物,并没有什么漂亮名贵的花种。 倒是外面的花园,被房产公司派来的花匠打理的井井有条。 枝叶都修剪的干净利落,在初春就显得格外繁荣,一条鹅卵石子路弯弯曲曲的通向李怀宇的房子,花圃的包围中,还有一个小亭子。同样是欧化的露天石柱庭院,颇有点奥林匹斯山神殿的轮廓,当然,只是轮廓。不过可以看出,房产公司,是用了心思的。 总的来说,还算满意。 李怀宇又找时间买了蓝色的落地窗帘和淡绿色的百叶窗,以及一些碗筷等小部件。终于把这个新屋子,收拾的有个家的样子了。 按照韩国的传统,暖居还是要有的。 早早听说李怀宇搬了家的朴智妍,Danee,李居丽等人约定好了晚上要来。 这次不仅仅是和李怀宇关系特别亲密的三人要来了,朴孝敏等人好像也要来。 少女时代那边。李怀宇联系了金泰妍,剩下的人,让她自己看着带。金泰妍自然也不客气,温居,自然是越热闹越好了。 李怀宇作为少时曾经的女婿,大多数人还是认识的。而且对李怀宇有不错的感官,当年李怀宇和林允儿分手,她们可都没少替李怀宇说话。 只可惜那时候的林允儿什么都听不进去。所以……还是错过了。 李怀宇离开了这么久,甚至回来后也只是见了泰妍,不过感情……真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哪怕过去三年,三十年都不能改变。 他和那些女孩们所拥有的可以维系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时间。 所以这次听说李怀宇搬新家,一直有工作在忙的Yuri,Tiffany,一直不忙,却没有见面的Sunny,还有徐贤,郑秀妍,都会来。 郑秀妍犹豫了很久。因为她在让郑秀晶和自己一起去的时候,郑秀晶拒绝的干脆利落,一点去的意思都没有。回来的机场。她看郑秀晶和李怀宇的关系,就觉得很好,很不一般,可郑秀晶这次竟然死活也不去,再联想到前一阵郑秀晶的状况,郑秀妍也有些头疼,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光是为了见李怀宇……去见见那些姐妹也好。而且听说这次T-ara也会去很多人,她和少时成员呆在一起……也不会很尴尬。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原谅,她郑秀妍。 这是个机会,郑秀妍要试一试。 …… 此时的林允儿,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参加温居这个诱人的念头。 她还没准备好。 她想给李怀宇,致命一击。不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第四十六章 来客(上) 第一个到的是朴智妍。 “Oppa,我从外面看过来,还有点不敢相信呢。”要知道,这栋房子对于朴智妍虽然不是什么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但也是要她奋斗到至少三十岁才能勉强拥有的。虽然这几年朴智妍的个人事业在往影视界发展,人气虽然下滑,但收入却在稳步提升,对于这种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别墅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可思议。 “装修的好罢了,其实和普通的小别墅也没什么区别。” “光是这个地段就值很多钱了,网上说全智贤,孙艺珍等前辈都在这里居住呢。” “我倒是刚搬过来,没注意什么邻居。因为是独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很远呢。” “哈,不说了,Oppa看我带过来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卫生纸吧?” “当然不会是那东西,我估计其他人会带的,就没有买,你看我带的东西。”说着,朴智妍把手里的袋子一举,透过环保袋,李怀宇隐隐约约看出了里面是什么。 “就知道吃!” “嘻嘻,不然我来这么早干嘛?对了,智贤欧尼和Danee,孝敏还有活动,我就先来了。她们可能要晚些到。” “没事,我还没开始做菜呢。” 一听说李怀宇还没开始动手,朴智妍的小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不过转念一想,朴智妍的眼珠不停的打转,“Oppa,我来帮你吧。” 一副猴急的可爱样子,说着就把袋子拎进了厨房。 “喂,你确定你不会在人齐之前把菜吃光吗?” “确定,我会每一样给她们留一口的。”不一会儿,朴智妍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脱掉了风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长绒毛衣,倒是和李怀宇的穿着很搭配,像是情侣装一样。 “咱们的毛衣是在一家店里买的吗?”李怀宇有点郁闷的问道。 “或许吧。”朴智妍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朴智妍就开始模仿李怀宇穿衣服的风格。私下里喜欢穿灰色的,黑色的暗色调衣服。 朴智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这些细节,但就是在乎。因为是李怀宇。 朴智妍对李怀宇的感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最正常的,最平淡的,最乏言辞可表的。不同于金泰妍,郑秀晶的一见钟情,继而一往而深;也不同于李居丽的那种心疼;亦不同于林允儿的……从灵魂上的完整契合……;朴智妍完全是因为李怀宇像一个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陪在她身边,渡过了一次次的苦难,陪她走过了一段段人生的低谷。----日久生情。这种感情,产生的时间最长,积淀的情感最多,爱的也最刻骨。不过只是刻骨,却不深沉。不同于金泰妍的默默付出,不同于李居丽,甘心以另一种身份陪在他身边,伴他走过一生。朴智妍会争,会用尽所有力气争,跟所有人争。 最不会妥协的,也绝不会放弃的,朴智妍。 …………………………………… 领着朴智妍参观了一圈之后,两人便走进了厨房。 平时贪嘴的朴智妍今天倒是真的很规矩。戴上了围巾,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切菜时候的温柔动作;俯身打开锅盖闻汤的香气后,被热气熏到,皱了皱鼻子的可爱模样;小心翼翼的把虾摆成一盘漂亮的图形,献宝似的拿给李怀宇看的时候那副小古怪的谄媚样子……不得不说。给了李怀宇很大的……改观。 小丫头,似乎是长大了。 不过想起小丫头对自己的感情,李怀宇也不禁有些头疼----不过现在还不是多想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怀宇不再去想,不再去看朴智妍微微扬起的嘴角,安静的翻动着炒勺----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想,徒劳的伤害脑细胞罢了。 穿衣搭配……也很符合我的审美呢……摇了摇头,把所有的旖旎念头清除脑海。 一旁的朴智妍自然是不知道李怀宇脑子里的念头,如果知道了,恐怕要乐上一阵子。 但现在朴智妍也很开心,能和李怀宇像一对夫妻一样,为来访的人准备晚饭,配合默契,一切动作只要几个眼神,对面的人就都懂。 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是朴智妍这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那一种,这更坚定了朴智妍学好厨艺的信念。以后……朴智妍想要,每天亲手做饭给这个男人吃。 当然,那是以后。现在朴智妍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也只是帮李怀宇打打下手,免得自己的好姐妹和少时的欧尼们惨死在饭桌上。 ……………………………………… 第二个到的是金泰妍和Sunny。 她们到的时候,李怀宇正在和朴智妍收拾一条石斑鱼。 听到上面“哐哐哐”的砸门声,李怀宇就知道,可能是少女时代的那帮疯女人来了。 果然。Sunny和金泰妍,战斗力爆表的两个人。 Sunny更是李怀宇一开门,就给了他一拳。 “回来这么久不见我,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了?” 李怀宇捂着胸口揉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Sunny,两个人对着大笑了起来。 “不过李女……怀宇你小子的新房子还不错啊,可以和Boa的别墅比了。”Sunny四处打量着,开口道,一开始似乎是想说出以前的称呼,刚要出口又觉得不对,连忙改了口。 金泰妍在李怀宇面前到总是安静的模样,直到李怀宇下楼,金泰妍和Sunny两个人都跟乖宝宝一样四处打量着,坐在沙发上。 不过李怀宇刚刚走下楼梯,两人就跳了起来。 “Sunny,快看那个油画!”说着,金泰妍跳了一下,似乎是想勾下来看看。 “金矮子你跳起来也够不到,我试试。” “你确定?” “额……我们去楼上看看吧。”Sunny挠了挠散乱的金色卷发,有点尴尬的跑上了楼。 “哇,那个麋鹿头是真的吗?” “喂喂,别乱动,那是枪。” 不得不说,少女时代的轰子们,不管年龄是多大,战斗力永远是MAX。 第四十七章 来客(下) ????.... 第四十七章 来客(下)(求首订) PS:第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的更新我都设了定时,会一章章出来吧,作者君今天要拼死码字了…… 只剩下两道汤还在煲,留下了朴智妍在楼下看着,李怀宇上了楼,准备看看这一阵又来了什么人。 只是还没到门口,就觉得一阵凉意袭来。 …… 客厅的气氛有些尴尬。 郑秀妍掐着腰站在一边,Tiffany则被Sunny和Yuri拉着。 小贤和金泰妍看李怀宇上楼了,忙给Tiffany使眼色。郑秀妍也看到了李怀宇,没再说话。而背对着李怀宇的Tiffany则继续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没话……” “行了,Tiffany。”金泰妍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拿出队长的架子。 不得不说,这个小个子,在这个轰子团里,还是有些权威的。 …………………… Tiffany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李怀宇开口了:“都来了?饭还没做好呢,还差两道汤。”Tiffany一听李怀宇的声音,也知道有些话,她们九个人说可以,外人,哪怕再亲密也不行,也就没再张嘴。只是还鼓着脸,倒是郑秀妍,一副已经看开的样子,还冲着李怀宇笑了笑。 “Oppa你亲自下厨做的?”旁边的小贤显然被勾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声音竟然都微微有些颤抖----当然。不排除小贤想吸引姐姐们的注意力的原因。 不过当年李怀宇刚刚学做菜的时候,不好拿允儿试菜……小贤可是担任了不少次的黑暗料理美食家……徐贤有这样的表现……其实也合情合理。 李怀宇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当年自己给徐贤造成了这么大的阴影。 “恩……Oppa保证。这次超级好吃的,绝对不骗你。”李怀宇信誓旦旦的说,就差拍着胸脯的用力动作了。 不过徐贤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李怀宇也不禁苦笑起来。 刚刚还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一下子舒缓了起来,少时的轰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坐在沙发上,谈笑了起来。只是在郑秀妍和Tiffany中间。隔了很多人。 聊的话题,大抵是过去的琐碎和快乐。 难得西卡也在,聊着聊着。竟然聊起了少时刚出道时候的辛苦。 李怀宇在这件事上也是有发言权的,作为那时候少时的女婿,可没少贿赂这些个大姨子……除了对小姨子徐贤有些不友好……哦……也算不上不友好,毕竟对善良正直的小贤同学来说。健康是一位。从这一点来考虑,李怀宇比她那些喂她吃汉堡的姐姐好的多。 那时候少时的不少名贵化妆品,都是李怀宇买给林允儿的,然后顺便分给了众人,刚刚出道,遭受打击,特别困难的时候,李怀宇也站出来在方方面面支持过她们----虽然只是看在林允儿的面子上。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接触着。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就亲近了。只可惜最后随着李怀宇的出走而慢慢疏远,消散。但疏远的只是关系而已。 有一些被称作感情的东西,不管过多久都不会消失的。 就像是今天,三年未见。Yuri依然像过去那样随手从沙发上抓起垫子,扔到正在揭自己短的李怀宇身上,力气大的可以打李怀宇一个踉跄。 “你们一定没见过这样的权……”李怀宇还要继续说下去,Yuri正要爬到李怀宇身前揍他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等我回来说……”说着,李怀宇就起身跑去开门,而一旁的Yuri则趁着李怀宇离开,疯狂的弥补着自己的形象。“我跟你们说……”“不是那样啊……” …………………… 李怀宇一开门,一个黑影就冲了过来,一下撞在李怀宇怀里。 “Danee,多大的人了。”李怀宇有些无奈的两手往后仰,任怀里的小丫头把头在自己的胸口蹭啊蹭啊蹭。 Danee则根本不理会李怀宇说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蹭着,李怀宇只好把小丫头,举起来,放在屋子里。 “孝敏和智贤啊,仁静和恩静怎么没来?” 朴孝敏拍了拍李居丽,意思是她来回答,自己则走了进去,和屋子里的众人一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屋子里的人大多和孝敏一起拍过综艺之类的,像Sunny和Yuri更是和孝敏合作过很久,孝敏还当过一阵屏风。所以关系不错,郑秀妍更是和朴孝敏私交甚深,两人在性子上有点像,比如,都选择了一些极端的手段去争夺自己应得的利益----朴孝敏前几天,就因为一个日本的代言,和公司闹的不可开交,所以回来之后,只和李怀宇见过一面,其他时间都在韩国日本两头跑。 老友相见,总是能融化掉很多不该有的隔阂,有了朴孝敏的加入,一行人的交谈更自然了。不必像刚才一样,在一些问题上由金泰妍或者徐贤打哈哈混过去。 “仁静的情况你也知道,一把年纪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了。男方还不错,是个传教士,这一阵两人在忙婚礼的事情。至于恩静……”李居丽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 “还不是你们带的?” “我们什么时候带过恩静这个东西?”李居丽脸一红,也走了进去。 相比朴孝敏,李居丽认识得,或者说熟悉的,就有限的很了,因为性子比较淡薄,也没正争抢着上什么综艺,通告接的也少,不过少时里还是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加上Danee和朴孝敏在一旁帮衬,到也不显得尴尬。 “智妍呢?”朴孝敏环顾了一周,没看见朴智妍的影子,“那小丫头不是第一个过来的吗?” “在楼下帮我看锅呢。” “……你敢让智妍一个人在厨房?”看来朴孝敏也没少受到朴智妍的黑暗料理毒害。 “恩……作料什么的我都放好了,就是让智妍看一看火候。”李怀宇挠了挠头,因为一旁的李居丽和Danee都变了脸色。而少时众女看T-ara的成员都这个表情,自然知道现在在楼下厨房的,可能是一个魔王级别的厨师。 “那个……我还是下去看看吧。”李怀宇刚要下楼,就听见楼下的朴智妍大喊了一声:“开饭了” “智妍亲手做菜了没有?”一旁的朴孝敏神情严肃的问道。 “就拌了一个凉菜,我尝了,还可以。智妍进步了不少呢……”李怀宇说着,却没注意到朴孝敏和Danee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第四十八章 一切的开始(上)(求首订) PS:第二更。 “别说,李怀宇你小子做东西还真的可以。”Sunny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盐焗蘑菇。 “怀宇Oppa做东西一直很好吃的。”朴智妍一边把那盘凤尾虾转到自己身前,一边伸右手去够汤匙。 徐贤看姐姐们吃的津津有味,不像是骗人的,也拿起了筷子,对着餐桌少少有的几片绿色青菜下了手。 “恩,这个甘蓝炒的也很爽口啊。”正直的徐贤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能被徐贤称赞,自然是发自内心的。 整个桌子上的菜都下的很快。 除了那个凉菜。 似乎T-ara众人夹菜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少时众人自然也有了默契的不去碰。 朴智妍看到这个情况有点不开心,明明味道还可以的。 …… 李怀宇注意到了朴智妍的小情绪,笑了笑,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那盘凉菜。 朴智妍看到李怀宇的动作也是心里一暖,开心的笑了起来。 吃到一半,Tiffany和金泰妍一起站了起来,举起了香槟----并没有喝酒,因为大多是开车来的,还没带经纪人,虽然可以叫代驾,但都是公众人物,还是很麻烦。 “乔迁之喜,干了。”金泰妍在人多的场合就容易抽,竟然像喝酒一样,做了一个特别豪气的动作,逗得少时众女哈哈大笑。一旁一直有些拘谨的T-ara成员也跟着笑了起来。 跟着起哄的Yuri更是双手把瓶子都举起来。做了个献给金泰妍的动作,金泰妍则小手一挥,“赏给你了!” Yuri也不做作。直接咬开了香槟瓶盖,白色的泡沫喷的她周围的郑秀妍和徐贤满身都是。 徐贤尖叫了一声跑到了Sunny的身后,郑秀妍则笑着抹掉了脸上的泡沫,然后咬牙切齿的从桌子下面拿起了另一瓶。 Yussica的相爱相杀剧目演的倒是开心。金泰妍则有点感激的望了李怀宇一眼。 如果不是这个机会,她们和Jessica之间的隔阂,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消除。 当然,虽然现在表面上。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可真正改变也极为有限,时间留下的疤,也只有时间才能愈合。 吃完东西后。智妍和Danee,徐贤,自觉的站起来收拾碗筷,留下了这帮欧尼们谈……比较大人的话题。 …… “秀妍你这次回来。准备做些什么?上次看到你回来的消息。一直没等到你的动作啊。”开口问郑秀妍的,竟然是朴孝敏。 “也没什么好做的,就是回韩国看看吧,美国的生意不是很好做,香港那边,虽然这几年和我们的合作紧密了,但还只限于娱乐领域,在其他领域上。那边根本看不上我们的产品,不管是奢饰品还是日常用品。对我们的东西根本不认可。”郑秀妍满脸的愁色,生意确实不是很景气,她不是做生意的料,权宁一给她的帮助也极为有限,或者说只是杯水车薪。当初把她带进这个行业,权宁一想的不过是你赚钱了,我们一起赚,你赔钱了,我拉你一把,拉不动就算了。这么做在生意场上也没什么不对,但如果从感情的角度讲,权宁一做的确实不地道。 “不如看看日本市场。”朴孝敏一开口,郑秀妍倒是眼睛一亮。 因为权宁一的原因和郑秀妍在美国长大的原因,郑秀妍一直把视野放在香港和美国,对于日本市场的涉足极少。她恰恰是忽略了这个庞大的消费群体。 “说说你的看法。” “我跟日本的一家服装公司签了几份私人协议……” …… 其他人听两人的雄心壮志难免无趣,听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金泰妍和Sunny在前后园跑来跑去,黄美英则和李居丽跑到了楼上看起了油画,Yuri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就跟在李怀宇旁边,在一楼的客厅看起了电视节目。 “这个地毯是真的虎皮吗?”Yuri一低头,就看见了脚下软软的,花纹斑斓的地毯。 “是真的,我亲手从那东西身上剥下来的。”像权侑莉这种运动达人,对李怀宇的崇拜可以说是最多的。 当然,只是崇拜而已。 “Oppa这么多年,变化真是大呢。” “是啊……成长了。” “搞得像你以前是小孩子一样。”权侑莉笑了笑,很是温柔。 “终归还是不够成熟,如果成熟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李怀宇也笑了笑,样子像是释怀了。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侑莉,真当我是个提起过去就伤心的不行的人吗?”李怀宇眨了眨眼。逗得权侑莉一乐。 “说起来,侑莉你也长大了呢,有男朋友了吗?” “什么啊?”权侑莉脸一红,也不回答。 “还害羞了,你又不是小姑娘了。我前几天看你演的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年那个踩着我后背,跨在我肩膀上的小姑娘,也变得这么大只了。” 权侑莉也不再说话。 李怀宇和这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过纠葛。那些纠葛或好或坏,但都是有的。 不会随着时间消失的。 …… “Oppa再见!!!”众女一起喊道,然后挥了挥手。 “再见,路上小心!” “知道了!”这次回应的就没有刚才那么整齐了,三三两两的让李怀宇放心的声音。 一瞬间,整栋房子就安静下来了。李怀宇看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房间收拾起来。 今天过的……确实很开心。 当然,也有一点点小小的不愉快,比如走的时候,郑秀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李怀宇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渗人。 …… 李怀宇还是会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想郑秀晶。 “我错了吧?我这样做,和当年的允儿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是因为我本质如此?所以才和本质同样如此的允儿,相互吸引吗?” “可哪怕我错了……我也没办法……回头了吧?” “我错了,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我被伤害,是活该啊。” “你这个害人鬼。” “李怀宇。” 深夜,手机铃声不停的响。李怀宇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了,谁还会来电话。 “我们见面谈谈吧,明天。” “好。” 第四十九章 一切的开始(中)(求首订) PS:第三更。 林允儿挑了很久的衣服。 却还是不知道要穿哪一件。 疯狂的在衣柜里翻着,却突然瞥见角落里,那件当初很宽大的,印着Gennies标志的白色T恤衫。 套在身上,已经有些小了,却还勉强能穿进去。 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穿了这一件。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李怀宇,多念及过去,往日,深情。 深情? 多么可笑的……又可悲的字眼。 …… 衣服选好了,裤子只是随便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 脸上的妆也抹得很淡----林允儿想让自己,在李怀宇面前,永远保持成,最初的那个样子。 一切都打点整齐,外面的天才开始蒙蒙亮----没错,林允儿为了这次见面……凌晨就起来琢磨要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说什么话。 林允儿想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却发现那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有什么声音在林允儿的脑子里不停的喧哗。 闭上眼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梦境----就像人病危的时候那样,一个又一个梦境,有关于回忆的,有关于现在的,有关于未来的,一个又一个梦境重复的堆叠,一个又一个梦境争先恐后的涌进林允儿的脑子里。让林允儿睡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允儿只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真正意义上的死掉。一点也不夸张。她觉得她现在一闭上眼,就处在生与死的交界地带。混乱的黑白交界地带,有灰色的雾气飘荡在其中。 一个个很混乱的场景在林允儿的脑子里闪现。 种有绿化带的仁川国际机场,红色的125cc的雅马哈。课桌上的白花,平壤战争爆炸上空升起的白烟,《马弼街残酷史》中的警察署询问室,白色的印有Gennies的T恤衫,融化的冰块,白皙的手指,李怀宇的背影。妈妈,李先生,父亲。姐姐。他们都在林允儿的脑子里,以一种象征性镜头的方式反复回放。 当最后一遍回放李怀宇的绝望眼神和冰冷语气后,林允儿整个脑子都爆炸掉了。 最后全都化成一种……可以诉诸成语言的东西在林允儿的脑子里飘荡。 “一切刚刚开始,噩梦刚刚开始。苦难刚刚开始。可同样的,为什么幸福不能是刚刚开始?”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诘问着林允儿,一遍又一遍的。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八点钟,不算太晚。只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样稀奇古怪的夜晚,林允儿已经不知道度过过多少个了。终于……要有个了解了吗?? 林允儿咬了咬牙,洗了把脸就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这一走,很久没有回来。 …………………………………………………………………………………… 相比于林允儿的彻夜未眠。 李怀宇倒是睡得安稳。或者说有恃无恐。用这个词来形容李怀宇,一点也不过分。 但…… 真的像李怀宇自己心里。暗示自己的那么简单吗? 如果是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爱恨纠葛发生了,也不会有那么多后来的故事可讲。 李怀宇在整理毛衣的时候,蓦地回想起了自己的十三岁。 在认识林允儿之前。 那段从来没和别人讲过的故事。 那个李怀宇喜欢一个人呆在一边,相信孤独时候的自己,可是大多数情况,这个世界容不下李怀宇只有李怀宇自己。 李怀宇被禁锢在家庭与学校这两大坚不可摧的樊笼之中,感到一阵阵焦躁不安。 一个焦躁的少年。 在林允儿之前,他也曾暗恋着什么人,暗恋着一个不可能如愿的女孩儿,因为那时候李怀宇连恋爱究竟为何物都未曾可知,甚至没有同女孩儿说过什么话。 性格内向,反应迟缓。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对老师和父亲强加于他的价值观大唱反调,吐出不想对应的言辞。无论干什么事情都不顺当。 可以捕捉到的生活的美好,不过是夏日四溢的香气,灼灼滴人的泪水。 摇滚乐永远是摇滚乐,电影院里的黑暗是那样的温暖而亲切,夏日的夜晚深邃无涯却又撩人烦恼。 是音乐,电影,书本,陪着李怀宇度过这几多焦躁的日夜晨昏,于是他记住了萨姆.库克和纳尔逊唱片的歌词。构筑了自己的世界,生活在其中,怡然自得。 在遇到林允儿之前,他可能觉得他活不过十八岁,因为在十八岁之前,他就能做完所有他想做的事情,听完所有他喜欢的歌,看遍所有他钟爱的电影。 然而就是有个叫命运的东西把林允儿扔在了李怀宇人生的十字路口,被李怀宇捡了起来,成了一种延续生活的信念。 就是有这样一个东西,李怀宇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这个世界生活。 然而命运也开玩笑一样把林允儿拿走。 后果严重,无法挽回的严重性。 就像李怀宇说了无数遍的:“失去了林允儿,我就失去了爱的本能,只剩下爱的功能。” …………………………………… 李怀宇像把林允儿找回来吗? 想。疯了一样的想。 可是不能了,再也不能了。 就像林允儿那样决绝的离开李怀宇一样。 李怀宇也会决绝的离开她。 诚然,爱情不是互相伤害。 但李怀宇和林允儿例外。他们的爱情因为太完美而分开,因为太完美受诅咒。 所以……就这样吧。 …………………………………… “我们在哪见面?” “书屋咖啡厅吧。”李怀宇想了想,找了一家知根知底的咖啡屋,不会给林允儿和自己带来麻烦。 毕竟不知不觉中,李怀宇也成了公众人物,虽然他一直没有,身为公众人物的觉悟。 “好,几点钟见?” “九点钟,二楼吧。”李怀宇看了看表,八点四十,淡淡的开口。 顺手在街边的快餐店买了一份蔬菜三明治当做早餐,急匆匆的坐上了出租车。 此时的李怀宇,还没有觉出,这将是一次,怎么样意义上的见面。 第五十章 一切的开始(下)(求首订) 沉默,良久的沉默 …… 当李怀宇上了咖啡厅二楼,看到林允儿已经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了。 虽然戴着墨镜,但依然一眼就能从千万人中,认出这身打扮的林允儿。 印有Gennies标志的劣质白色T恤衫,蓝色牛仔裤。 平凡的妆容。 再没有比这些更让李怀宇触目惊心的东西了。 …… “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一如既往的简洁。李怀宇拉开了漆红木的典雅文人椅,坐在了林允儿的对面。 “和我多说几句话吧。” 又是沉默。 李怀宇忽的不想回答林允儿的问题。 …… 直到咖啡摆上桌子,两人没再说话。 “最近过得好吗?”依然是林允儿在开口。 “还不错吧,你不是也看着呢吗?”李怀宇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好。 林允儿一时间也没了回答。 “Oppa的歌,最近真是大热。”店中突然放起了《太阳雨》。 说完,两人竟然又一起沉默了。静静抿着手中的咖啡,听着《太阳雨》低沉的音节。 “寂寞空山门,回身是烂柯人,只欠一杯酒醉的认真……只念……一袭红衣的……痴嗔……”泰妍凄迷而忧伤的嗓音由高潮急转而下,就像一场坠落的烟花。几秒后,竟然又响起了《姻缘》的前奏。 “这家店的老板,是你的粉丝呢。”林允儿嘟囔到。 李怀宇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首歌……结局到底……是什么?”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不复刚才一起侧耳听歌时的轻松。 “想知道?”李怀宇依然是一脸耐人寻味的笑意。 “恩。”一旁的林允儿倒是要认真的多。 “最后狐女嫁给了别人。” “为什么?” “和你那部古装戏的结局……不同的,对吧?” “恩。千磨百难,终归修成正果。为什么歌,却要这么写?” “艺术不会向谁低头。”李怀宇知道林允儿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可他不能给。 林允儿低下了头,李怀宇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猜得到。 李怀宇终归不是铁石心肠。 终归还是会心疼,终归还是会被林允儿的模样所打动。 …… 林允儿很伤心,她知道这个男人懂她的暗示。但却故意装作一副不知的样子。 缓缓抬起头。 林允儿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泪。什么都没有。 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 可就是这个微笑,让李怀宇更心疼了。 这个明明浮现在眼帘前的微笑,却让李怀宇觉得。是天边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 “陪我再回去看看。就一次,好么?” 李怀宇想拒绝,但看到林允儿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微微点头。 李怀宇没有开车,坐上了林允儿的车。 一路无言,只是静静的向市郊驶着,从清晨到晌午。外面一直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不大,却一直下。 坐在车上的李怀宇,四处张望着。 看着远处,雨中的模糊风景。 蓦地回想起自己在挪威的时候,做过的梦境。 也是在车上。 外面一会儿是挪威,一会儿是巴黎,一会儿是东京,一会儿是伦敦,一会儿是纽约,一会儿是上海,一会儿是北京,一会儿是首尔。 全世界千千万万个角落里传来千千万万声嚎哭。 最后化成一片虚无。 但现在李怀宇想,那可能并不是虚无。 而是可以被诉诸成现实的,真实存在的东西。 像……一场葬礼。 不过是好凄凉的葬礼,也太寂静了,人也寥寥无几。死者是那个……李怀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有莫大意义的人。 她笑着对李怀宇说:“我已经成为过去的人,你眼前存在的不过是我往日的记忆碎片,我心目中最宝贵的东西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寿终正寝。我只是按照过去的记忆坐卧行止。” …… “祝你幸福。”参加葬礼的……人,那个为李怀宇哭泣的人。“能忠告你的,我都忠告给你了,再没有任何可说的了----除了祝你幸福,祝你幸福的活下去,把我的那份和允儿的那份都补偿回来。” 和李怀宇挥手告别。 …… “打一开始遇见你,我就说过你是个有麻烦的人。”艾迪文笑了笑。继续开口,“别人都说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可在我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所以你至今还在痛苦,我可以娶妻生子。其实你和梅根,没什么两样吧?只不过他的错误是诀别性质的,不可挽回的。而你的还有救罢了。” “我的还有救?”李怀宇笑了笑,不置可否。 …… “你早就知道我会死,就像我早就知道你的故事。” “所以你最后不去见梅根,而是选择见我?” “罗马的蓝色之夜降临世间。很美,不是吗?” “你想过梅根吗?” “你又想过谁呢?” …… 就像林允儿昨天的混乱梦境一样。 只不过今天换成了李怀宇,对象也不尽相同。 但表达出来的东西……又何其相似。 …… 当晌午的太阳缓缓的从最高点滑下的时候,他们到了。 雨刚停不久,一阵午后的暖熏微风吹过,一股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行在积满水的稻田里,湿了鞋袜,恍若不知, 林允儿停住身,回过头,拼了命的,想象从前一样笑出来。拼了命的,想再笑一次,给这个男人看。 她失败了。 她好像丧失了笑的表情。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流成一行又一行。李怀宇抱住了她,死死的,就像他们第一次拥抱一般,但也只是紧紧的抱着。 风吹树,树上,积雨落,田间的女子却再也不见。 李怀宇和林允儿都消失去哪了?那般珍贵的东西……为什么,都……消失不见了呢? 李怀宇紧闭着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 林允儿从他怀中抬起头,继续望着他。 “这是最后一次了,对吧?”林允儿终于笑了出来,一如当年美丽,可眼泪依然不止。 ……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五十一章 无题 林允儿缓缓从李怀宇的怀中起身。 身体还是止不住的抽搐,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但是没有用的,一切都是做无用功。 林允儿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明白,这个男人,在关于她上,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还是……要分开的,对吧?”林允儿这一次,这一句话,好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导致她说完之后,再没办法说别的什么东西。 “对不起,允儿……”李怀宇拍了拍林允儿的后背,强忍着,控制着情绪。 依然用那种冰冷而又温柔的语气,对待林允儿。 林允儿又开始抽泣,趴在李怀宇身上,好久才起身。 眼睛红肿肿的。 …… “我们回去吧。”林允儿也知道,再哭多久,再流多少泪。 该走的,不会留。 “允儿……”说到这里,话语不翼而飞,就像谁从远处把电话机插头拔掉一样。 李怀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原谅林允儿的。从心里想。发了疯的想。 可事到如今,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这不是李怀宇想,就能去做的东西。 李怀宇无力的一笑,笑得如同夏日傍晚树丛间漏出的最后一缕夕晖。 …… 李怀宇没有开车,只有坐林允儿的车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引擎的声音,发动机的声音。街道的声音,车压过水坑的水花的声音,还有撕裂空气的风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有。唯独没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吗?”林允儿无不悲戚的想。她突然好想再趴在方向盘上,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就当林允儿失神的时候,迎面驶过来一辆车----完完全全的迎面驶来,完完全全的…… …… 刺耳的刹车音,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就连记忆都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力气。 金属的刮擦,撕裂开漆锈的难听声响。周围人群的混乱和呼喊。 除此之外,林允儿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意识慢慢的消散,眼皮慢慢的沉重。好像有一双解不开的枷锁。 ………………………………………………………………………………………………………… 李怀宇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 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刮擦。在被救护车拉走后,几个小时就处理完毕了,可林允儿……却在急救病房,呆了两天一夜。 直到今天。才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李怀宇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坐在病房外等,直到林允儿脱离生命危险,才进病房去看。 少时的众人,林允儿娱乐圈的朋友,还有……允儿的父亲。 都陆陆续续的来过。 问李怀宇事件是怎么发生的,过程,为什么…… 问题很多。脑子要爆炸的李怀宇麻木的一个一个回答,一个一个送走。 最后只剩下他和允儿的父亲。 对于李怀宇----林志行也是知道的。毕竟当初已经和林允儿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也清楚他们两个人的纠葛。 …… 床上的林允儿,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 脸上也挂着防尘罩和氧气罩。 面色苍白。幸好……全无痛苦的表情。但……这也不一定是好事,因为……或者可以说,她还感知不到痛苦。 当医生和林允儿的父亲一起走进来,刚刚说了句:“对不起……”,李怀宇连后面说些什么都没听到。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无关身体。全然是心理的折磨----折磨 …… 出事的时候,李怀宇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副驾驶是最危险的位置。 在行驶中出现紧急情况时,出于本能,驾驶员会立即往自己的方向转向,试图避开迎面可能相撞的物体,(请注意,这是人的本能,无论副座上坐的是你父母还是你的小孩)而造成的结果往往是坐在副驾驶座位的人被暴露在危险的第一线,撞会先撞到副驾驶一面,在此情况下副座的人一般凶多吉少.驾驶员后面的座位是比较安全的,前面还有个司机挡着。 然而现在依然在医院昏睡不醒的,却是林允儿,却不是……坐在副驾驶的……李怀宇。 一切可以解释的原因……就是。 林允儿在危险来的那一刹那,克服了可怕的本能,瞬间把车身调转,把自己的身体,迎向了飞驰而来的车辆。 一瞬间。 林允儿只有一瞬间可以做决定。 只有一瞬间的时间,她无法思考。她只知道,如果自己躲开了,那这辆车,撕裂的就是李怀宇。她几乎是本能的把车子横过来,把李怀宇保护住,把自己迎着飞驰而来的车辆。 李怀宇的脑子里,无限的重播着最后一幕。 重播着,当车辆飞驶而来时,林允儿的惊慌失措。 哪怕是那样的惊慌失措,哪怕是那样的惶恐,那样的紧张时刻。 林允儿就像是下意识一样的,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把安全给了李怀宇。 李怀宇甚至想,如果是他开车,他会这样……去保护林允儿吗? 结果是冰冷的。没有回答的。 或者说李怀宇不愿意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就是这样!他不知道答案! 他无法像林允儿那样!干脆利落的选择,或者说本能的选择去保护别人!牺牲自己! …… 李怀宇曾经以为,自己爱林允儿。 爱得无法自拔。 爱得能放弃自己,能牺牲一切都无所谓。 他觉得,他和林允儿的爱情是单向的,是一个人的徒劳。 可当林允儿把自己这一侧的车身,调转过去。 当李怀宇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播这一幕时,李怀宇才知道。 自己的爱,什么都不是。 和林允儿对自己的爱比起来。 他李怀宇什么都不是。 他因为林允儿做过一件错事,就不愿意原谅林允儿。 哪怕只是一件错事,他这一生都不想原谅林允儿!他还想让林允儿受折磨!他还让林允儿流泪!他还让林允儿哭!他还……去找林允儿的替代品! 他李怀宇……只不过一直是假惺惺的装作受害者,却让林允儿在所有人眼里,背负着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而林允儿……却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把李怀宇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同林允儿的爱比起来,李怀宇的爱太微弱了,太微弱了。 …… 第五十二章 用我一生(上) 林允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林允儿也做梦。 一个梦套着一个梦。 林允儿不停的醒来。 不知道哪个梦才是终点。 但所有的梦。都指向一个地方。 指向一座城市,指向一个机场,指向一栋旅馆,指向一间老屋。 林允儿栖息在其中。就是说,作为某种持续状态栖身其中。梦境显然提示了这种持续性。 老屋在梦中的梦虽然呈现畸形,细细长长。 甚至由于太细太长,看起来更像是个带有棚顶的长桥。桥的这一端始于太古,另一端绵绵伸向宇宙的终极。 林允儿便是在这里栖身。 有人在此哭泣,为她哭泣。 老屋本身包容着林允儿,林允儿可以明显地感觉出它的心跳和体温。梦中的林允儿,已经成了这座老屋的一部分。 便是这样的梦。 …… 林允儿终于醒来,这里是哪里?林允儿想,不仅想,而且还出声自问。“这里是哪里?”这话当然问得毫无意义。无需问,答案早已一清二楚。 :这里是,林允儿的人生,林允儿的生活,是林允儿这一现实存在的附属物。 若干事物未曾得到林允儿的允许,就在这里发生着。不知不觉中作为林允儿的属性而与她相安共处。 林允儿环顾四周,发现自身。处于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的正对面是一条高速公路----为什么是高速公路? 隆隆不息的车流声,让林允儿觉得烦躁。 枕边放着一只水杯。里面有正在融化的冰块。 窗口投射进充满尘埃的晨光。 时而有雨。 每逢下雨,林允儿就躺在床上不起。愣愣发呆。 最后在一次睡眠之中,再次进入梦境。再次从梦境中醒来。 周而复始。 直到最后,林允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徘徊,为什么要在这里一次次的昏睡和苏醒。 直到最后,林允儿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可真正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忘记呢? “我一定不是忘记了。只是把那东西,丢在了什么地方。”林允儿这样想着。 由于梦境中,只有林允儿一个人。除此之外就是窗外的隆隆车声。 林允儿有时候会觉得无聊。 想要醒来,彻底离开这个有点压抑的屋子。 可每当她生出这个念头,都有个哭泣的声音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她醒来了。放开了那个执念的话。就可能是……诀别性的遗忘。 她只得继续沉睡。继续重复着,繁琐而无趣的梦境。 …… “怀宇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你这样,允儿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在医生说完,林允儿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李怀宇一下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便一直守在林允儿的身边,已经是第三天了。除了正常的生理活动之外,寸步不离。 李怀宇一直握着林允儿的手。有温度,却不会动的手。 哪怕轻微的颤动都不会有的……手。 好像这样,就能唤醒林允儿一样。 李怀宇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饶是林父,也看不下去了。 林父对李怀宇,还是蛮认可的,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女婿来看待,甚至林允儿和李怀宇分手时,还找林允儿谈过很久。 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看到李怀宇这样自责,这样一天天消瘦下去,林父也不忍心责怪什么。一个劲的催促李怀宇去休息。 李怀宇现在的样子,确实挺可怕的。 饶是那么健硕的体魄,现在脸上也消瘦得不成样子,颧骨慢慢凸显,眼眶也黑肿着。 眉宇之间的疲惫,清晰可见,什么人一眼看过去,都不会觉得,这个憔悴的男人,是那个前几天还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挥挥手就虐杀了一只凶狠野猪的战神一样的人物。 李怀宇也有些受不住了,冲着林父点了点头,“林叔叔,我下午再过来。” “不急的,这里有我,你好好休息。” 这两个对林允儿而言最重要的男人,相互默契的点了点头,李怀宇把林允儿交接给了林父。 等到他休息好了,再来看护着。 …… 李怀宇掏出了手机。 上面一排一排的未接来电。 有金泰妍的,郑秀妍的,Yuri的,帕尼的,Sunny的,智妍的,居丽的,Danee的,还有一向不关心什么事情的孝敏的…… 还有和李怀宇一起工作过的李载汉以及摄影师大叔打来的,都很关心李怀宇。 竟然还有郑秀晶的。 郑秀晶。 李怀宇想……这下子,可能要和郑秀晶彻底绝缘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林允儿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了。 林允儿……把生命都完完整整的给了他。 再说爱情,太过卑微了。 李怀宇时至今日才明白,他和林允儿之间的羁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根本是别人走不进来的领域。 是别人,再努力也走不进来的领域! 李怀宇一一回了电话----除了郑秀晶,然后闭上眼,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关于郑秀晶,李怀宇一点都不想去想,一点也不。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太过残忍。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手机上又多了几条短信。 一条是金泰妍的,问晚上要不要去陪他。 一条是朴智妍的,大抵和金泰妍相同。 最后一条是李载汉的,出了这一档事,电影发布会自然开不成了。 不过这件事,如果冷血一点讲,对这部电影的宣传,要大过一次发布会。 就像很多年前出车祸而解散的那个组合LadysCode一样,成员意外身亡,经纪公司都要通过运营新闻榨干成员的最后一点利益----成员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专辑大卖。 电影也未尝不是这样。 当漫天新闻都是《林允儿车祸,至今昏迷不醒。》《李怀宇业已出院。》等消息,这部两个人共同主演的电影,又怎么会不引起关注呢? …… 回了金泰妍和朴智妍的消息,说自己一个人在就可以。 对李载汉说了声抱歉……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歉的,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人就是这样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和其他的人交往。 李怀宇洗了把脸,默默的下楼,打车前往医院。 第五十三章 用我一生(中) 李怀宇到医院的时候,林允儿的姐姐也正在病房里。 与林父的态度不同。 林允珍对李怀宇的态度要冷漠的多。 甚至怀有敌意。 因为就是这个男人……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林允珍不想了解一切的前因后果,她只知道,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她的亲妹妹,林允儿。 只是这样,林允珍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埋怨这个男人了。 …… “我在这儿就可以了,伯父还有允珍姐,先回去休息吧。” “你在这儿就可以了?你这么万能,这么能扛起责任,那这些又怎么会发生?”林允珍有些不屑的瞥了一眼李怀宇。 李怀宇只是紧了紧拳头。却什么也不能说。 他没有说话的资格。一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去偿还他欠林允儿的东西。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说了对不起,允儿就能醒过来吗?你就是说一千……”林允珍有些歇斯底里,毕竟血浓于水,从小没有母亲的两姐妹和父亲相依为命,那种羁绊和牵扯,要比一般的姐妹感情还要深得多。林允珍会这样,李怀宇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只会觉得更加愧疚。 林允珍还想再说下去,被一直沉默的林父打断了。 “允珍,我们回去吧。这儿有怀宇就够了。”说着,林父直接拉起了林允珍的手,把林允珍拽出了病房。 只留下李怀宇一个人在这儿。 静静的对着沉睡不醒的林允儿发呆。 …… 同前几天比。允儿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苍白已经渐渐退去,变成了一种略略病态的红晕。 身上插着的密密麻麻的管子也变得稀疏,只剩下一根流食管,挂着一瓶葡萄糖和一瓶盐水。 …… 李怀宇轻轻坐在了林允儿的床头。 看着林允儿被放在胸口的手,随着平缓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 李怀宇抓起了林允儿放在胸口的手。 冰凉凉的。 在李怀宇所触碰到过的柔软里,是最凄楚的那种冰冷。 在李怀宇掌心的包围下,林允儿的手的温度渐渐趋向正常。但那最凄楚的一缕凉,并不是温度所能左右的。李怀宇或许深知那种疼痛,但。李怀宇无能为力,从某种意义上讲,允儿给李怀宇的太多,而李怀宇能给林允儿的却少之又少。 李怀宇蓦地想起他和林允儿并肩行在晨风拂过的林间荫道中。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林允儿的手。就是冰凉凉的。 只有李怀宇的掌心能让她的温度趋向正常。似乎从那一刻开始…… 有什么东西就注定了。 李怀宇望着林允儿依然紧闭的双眼,心中莫名的酸楚。 不是心痛,是酸楚。 好像为什么……东西而觉得可惜。 …… “允儿啊……”李怀宇张嘴,无限唏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允儿啊……”李怀宇无意识的喃喃着,声音颤抖。 语言太过苍白。到了最后,李怀宇所能做到的。 也不过是紧紧握着林允儿的手,一遍又一遍叫着林允儿的名字。 好像这样就能把她从冰冷的病房中唤醒。 …… 一个星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怀宇也推掉了一切活动。关了手机,每天就在病房里陪林允儿讲话。 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除了林允儿。这个世界在李怀宇眼里再没有其他人。 没有郑秀晶,没有金泰妍,没有朴智妍,没有李居丽,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林允儿和他。 只剩下冰冷的房间,房间正对着的窗口外有一条高速公路,每天有隆隆不息的声音。 床头有一杯还剩下五厘米高的伏特加----除了那东西之外,李怀宇再没办法睡着。 除此之外,便是充满敌意的带有尘埃的晨光。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一切都和那个梦境何其相似。 那个李怀宇和林允儿共同存在的梦境。 只不过李怀宇梦见的世界是在很久之后。 林允儿梦见的世界是很久之前。 多久之前? 在某个冰川纪与某个冰川纪之间,在恐龙灭绝之前,在子弹飞入平壤之前,在星条旗升起在汉城之前。 在很久之前。 那都是李怀宇和林允儿真实存在过的,共同栖息过的房屋。 李怀宇在这个病房里,每度过一天,就愈发觉得,这里和那个冰冷冷的梦境何其相似。 甚至他有种感觉----林允儿现在,就处于这个地方。 这个房间,好像是……某种链接。 把太古和宇宙的尽头链接在一起,把生活和环境链接在一起,把爱和恨,一切的一切,统统链接在一起。 …… 李怀宇每天的生活,只剩下和林允儿在一起。他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也只是林允儿。 不是没有别人可以交流……不,不能这么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没有别人可以交流。 因为李怀宇根本感知不到别人的存在----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其他人,从李怀宇面前经过,同他交谈,不过像是一堆数据组成的例行公事的乱码。 只有林允儿是一个散发着体温的人,和李怀宇相似的存在。 像每天来查房的医生,护士,偶尔会来看林允儿的林允珍,林父,还有来看他们两人的金泰妍,帕尼等少时成员,来看李怀宇的智妍,居丽等人。 那些曾经,在李怀宇眼里,很重要的人。 李怀宇自己觉得,不比林允儿分量轻多少的亲密朋友。 竟然都被李怀宇活生生的划离了可以交谈的对象。 每一个来看他们的人,都能感觉到李怀宇的异样。 李怀宇好像在被同化。 被同化进林允儿的生命里。 …… 就如同某些研究灵魂的学家。 曾经讲过的特殊电波。 有什么东西,在林允儿和李怀宇的思想之间沟通。 李怀宇在寻找那个临界点。 把林允儿,从那个世界,夺回来。 哪怕为此,付出他所拥有的一切。 付出……他的一生。 “你还记得……” …… “那次你外婆说,天很近,人很远……” …… “那只蝴蝶。” 第五十四章 用我一生(下) 从得知林允儿和李怀宇出了车祸,甚至林允儿为了保护李怀宇,牺牲自己之后,金泰妍的心情就很复杂。 金泰妍一直以为……自己很爱李怀宇。 用命去爱的那种。 但就算是这样,在从李怀宇嘴里,听到林允儿的做法,还是忍不住的震颤。 在这些日子里,金泰妍就一直在想…… 自己到底有多爱李怀宇----能和林允儿比吗? 很多画面,在金泰妍的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 …… 金泰妍得出的结果是:会。 她也会和林允儿,做出同样的决定。 她的爱,绝对不比林允儿少一分一毫。 但越是这样,金泰妍就越是觉得……愧疚。 她知道,她自己到底有多爱李怀宇。知道自己有多么不能失去李怀宇。 而林允儿,和她是同样的爱着李怀宇,甚至比她更需要李怀宇。 而就是这样,金泰妍却动着自私的念头。甚至想趁着李怀宇和林允儿分开的这段时间,插手他们的感情。 金泰妍觉得……很愧疚。 正是因为金泰妍那么爱李怀宇,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对于林允儿来说多么残忍。 …… “我错了吗?” “我没有……爱一个人……怎么是错误呢……” “可为什么……我有点后悔了呢?” “……但你不能放弃,你除了李怀宇。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也是,那个躺在床上,至今昏迷不醒的人。也一样,她除了李怀宇,也什么都没有了!” “但你不能退让,你那么爱他。” “是啊……我那么爱他。” ……金泰妍缓缓闭上了眼,只觉得两个声音不停的碰撞。 就好像两个袖珍版的金泰妍,一个头顶上面有个黄灿灿的光圈,长着洁白的鸽子状小翅膀。拿着小权杖;一个则长着尖尖的耳朵和牙,有一对灰红色的蝙蝠状翅膀,拿着一支三叉戟。在金泰妍脑子里噼里啪啦的过招。一会儿是白色的金泰妍站着上风,一会儿是那个恶魔状的金泰妍。 金泰妍还是想争一争。 哪怕知道……对手是这样的林允儿。 哪怕会输。 金泰妍还是想争一争----“我想……自私一次。” ……………………………………………………………………………………………………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说了李怀宇出车祸的那一瞬间,郑秀晶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 因为幼稚而像一只飞蛾一样。撞进那个男人的怀里。 因为不成熟而在一起。 自然会因为成熟而分开。 郑秀晶以为。自己会忘了那个男人,就当成一次,不太好的回忆。 但很明显,郑秀晶没有。 这一次,连能消除郑秀晶所有烦恼的芒果冰淇淋都帮不到她了,只能靠郑秀晶自己走出来。 …… 给那个男人发了一条短信,打了一个电话。 却全然如同泥牛入海。 杳无音讯。 从郑秀妍那里,得知了更详细的故事过程后。郑秀晶也想了很多事情。 关于李怀宇的,关于林允儿的。关于……她自己的。 似乎……只能无疾而终了。 幼稚的郑秀晶……一直在逃避的郑秀晶……一直躲在家里,像一个失败者一样的郑秀晶----似乎终于长大了点。 那个男人。没有别的选择了。 …… 郑秀晶有点羡慕林允儿。 这个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欧尼。 对…… 羡慕。 …… 可郑秀晶……不是明明说过,要放开吗。 现在为什么,会嫉妒的发狂。郑秀晶在和李怀宇无声分手之后,就像是自暴自弃一样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放弃一切工作,在别人看不见的夜晚里以泪洗面。 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李怀宇知道,然后心疼,然后来找她吗? 可李怀宇,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曾经发生过!李怀宇以为,放开手,就是给郑秀晶最好的幸福,李怀宇以为,能让郑秀晶在没彻底爱上自己之前,离开,伤害她,永久的和她说再见,就是对郑秀晶最好的幸福。李怀宇就是这样以为着。 分开之后,郑秀晶不就是抱着这一丝丝的微弱希望,在坚持着自暴自弃吗? 在坚持着不出席一切活动,在坚持着憔悴自己,不就是为了引起李怀宇的注意吗? 可……太幼稚了。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 时至今日,郑秀晶才明白----可太晚了。 郑秀晶突然觉得很累。 很想哭。 能借到的肩膀,只有姐姐而已了。 不知道为什么,郑秀晶伏在郑秀妍身上哭泣的时候,会蓦地想起……李怀宇的肩膀。 可郑秀晶知道,林允儿这一次。 李怀宇,再也离不开她了。 郑秀晶只会被……那个男人,一点一点的遗忘。 一点一点的挤出回忆的空间,挤出那个男人珍贵的博物馆。这样的林允儿,郑秀晶根本……争不过的。 ………………………………………… 朴智妍到是最理智的那一个。 她所关心的事情,也只是李怀宇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在劝过李怀宇,提出替李怀宇照顾林允儿被拒绝后,怕李怀宇本就有伤的身体吃不消,经常会煲汤,带给李怀宇喝----自从上次温居,智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熟能生巧。朴智妍能为这个男人,学一切需要她学习的东西。 不同于金泰妍和郑秀晶,朴智妍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 朴智妍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和李怀宇建立起来的感情,不同于亲情,却有相同的羁绊。 她相信她的爱,不会少于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林允儿,也是一样的。 …… 李怀宇依然每天陪在林允儿身边,不停的和林允儿说话。 试图介入林允儿的世界。 安静而恬淡的生活,到也别有意趣----如果不是这个李怀宇深爱着的女人还躺在病床上,李怀宇愿意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李怀宇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起誓,对着昏迷的林允儿一遍一遍的承诺。 用我一生----但事情,真的会像李怀宇想的那样发展吗? 李怀宇不知道,这是他回到韩国后,最后的平静时光了。 所有欠下的感情帐,都会在林允儿醒过来之后……点燃。 第五十五章 往事 一个星期过去了。 除了一些相干紧密的人,似乎林允儿和李怀宇已经被遗忘在了这间昏暗的病房。 李怀宇并不是全无进展。 他更能深入的理解林允儿----某种程度上的灵魂同频。 “允儿……孤独吗?”----对于一个处于,抽象意义梦境的人,周围全无其他人,只能听到窗外的车声,而感知到其他同类存在的林允儿,孤独,是必然的。 “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会吧。”李怀宇喃喃着,像是自己和自己对话,自己提出问题自己作答。 但李怀宇知道这是沉睡的林允儿的回答。 “你已经习惯孤独了?” “或许吧。”在离开李怀宇之后,在宿舍里,林允儿确实是形单影只的存在,在家里,除了那个破旧的娃娃抱枕之外,也再没别的什么东西陪着她。 林允儿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失去。 直到失去了李怀宇,这种情况才停止----因为林允儿再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她只剩下李怀宇了。 “不过,孤独的种类,也林林总总,其中很可能有你预想不到的孤独。” “比如什么样的?” 李怀宇顿了顿,喝了一口床头的威士忌,这一口大约抿掉了杯子里三厘米的高度。“无可奉告,因为孤独因你本身而千变万化。” 如果这时候有一个外人进来,一定会觉得李怀宇是一个神经病。一个人自问自答。说奇怪的话。 “这种生活无法持续太久的,允儿。” “你终究还是要醒过来。他们将如贪得无厌的野兽一样对你穷追不舍。他们会进入茂密的森林。他们顽强,执拗。残忍,不知疲劳和失望为何物。就算你现在这样躲在这里,对于事实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你还是这样。” 李怀宇还想说些什么,可所有声音如同流沙一样消失不见。 只剩下沉默。李怀宇突然听见了沉默。 沉默是可以用耳朵听到的,这李怀宇也是知道的。 其实医生已经说过,林允儿不愿意醒,完全是因为她自己不想醒。 她不想离开那个梦境。不想让这种平静被打破。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觉得只有她睡着,李怀宇才能继续爱着她。----就是这样畸形的。扭曲的东西。 但林允儿不知道,有些时候,人是不能闭眼睛的,闭眼睛了。事情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变得更糟糕。 况且。 李怀宇不会了。 李怀宇自己都觉得。如果面对这样的林允儿,再去伤害她,那他就是个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会成为,他最不想成为的那种男人----虽然他已经在朝那条路上走了。 可林允儿不知道,李怀宇此刻的心。 李怀宇需要沟通到林允儿,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有多对不起她。 自己和她的灵魂有多么契合,他们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侣。他们注定要成为恋人。 …… 除了自言自语,在这七天,李怀宇也不是毫无作为。 他在尽他所有的努力。 譬如用口琴,吹几支,他们曾经听过的曲子。 搬来了读片器,放起了《罗马假日》。 又譬如一首歌。 …… 李怀宇唱歌…… 按理来说懂乐器的人,应该音感都不错。 可李怀宇唱出来的东西,虽然都在调子上,可就是难听的一塌糊涂。 可这首歌,他现在,提笔,一笔一笔写的东西。 他准备自己唱。 无论从什么意义上讲。这首歌,都要李怀宇自己来唱。 …… 如果开始就没开始,那么结局就没结局。 想写……这种感情的歌。 可无论从什么意义上讲,李怀宇都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歌而已。 从什么意义上讲,都更像是诗。 像是某种宗教仪式。 : 当倾盆大雨开始降落的时候, 你要去远方。 要去找开始的开始。 离开这悲哀的街市去远航。 当我抱紧你。 抱紧你濡湿的肩膀, 带有腥味的海风吹过街巷。 我蓦地想起海港。 想起渔家的灯火一盏盏的点燃着, 就像低沉的圣歌一样忧伤。 巨大的黑影蹲在码头旁。 他说 远航。 远航去吧。 我背着你出海, 就像,背着行囊。 …… 等我们的黎明一到来, 疾走的钢铁之船, 将载着我们的命运, 飘洋在蓝色之海之上。 可是我们, 哪也不去。 我从廉价旅店的窗口, 对着拂晓的大街吐痰。 疲倦沉重的眼帘垂下, 就像那黑色的墙垣。 你我短暂的希望和梦境, 在玻璃花瓶中密封, 破旧的码头的末端, 在花瓶的腐水中糜烂。 然而昨天的雨,降临在我们撕裂的肉体。 和滚烫的心。 在流浪的峡谷中。 …… 我慢慢系上邋遢的领带, 你把妆化的像是小猫似的脸蛋, 架在我满是灰尘的肩膀。 当所有的泪随着海潮退去, 理想的岛屿才浮现, 请你覆盖我累累伤痕的长眠。 …… 后来我在漫天的飞雪里, 失去了你的脚步, 因为我相信命运, 你怀疑生活。 …… 可很久之后, 我们才明白。 让我们相恋的, 并不是狂欢。 而是与有荣焉的孤独苦痛。 …… 可我最终会…… 记得你, 原谅你, 再一次, 爱上你, 以, 每一只首尔天空的鸟的名字起誓。 每一条仁川北海的鱼的名字起誓。 是, 一生啊。 ……………… 仿佛是一气呵成。 顺着一切的故事,按照一切的发展。 自然而然的写了下来。 曲子更是快的惊人。 好像已经在李怀宇脑子里,被唱过无数遍一样。 …… 李怀宇轻轻唱了起来----调子也不同于《姻缘》,《太阳雨》。 少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淡然。 这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不对吗? 第一次。 李怀宇唱歌,那么好听。 可林允儿,依然没有醒。 …… 李怀宇没有放弃。 继续哼唱着,口干了,就轻轻抿一口床头的威士忌。 李怀宇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林允儿已经坐在了那辆,他也曾坐过的列车。 林允儿正在踏足,他的感情曾经流淌过的干枯的河床。 终有一天,林允儿会背上行囊,带着……很多东西,奔赴远方陌生的街市。 …… 歌的名字,就叫……《往事》。 第五十六章 片尾曲 并不是无用功的哼唱,李怀宇能察觉到,林允儿正在踏足,那条感情曾经流淌过的干枯河床。 可无论如何,李怀宇没办法进入那个世界,牵起林允儿的手,和她共同奔赴远方陌生的街市。 有什么东西,在阻拦记忆,在阻拦感情,在阻拦某种……链接。 链接无效----冰冷的机械音一遍一遍在一个…… 普通人链接不到的世界。 或者说,只有李怀宇和林允儿的世界。 …… 但换个角度来讲。 李怀宇依然在做无济于事的挣扎罢了。 无论如何林允儿还是不醒来。 与李怀宇的淡然不同----绝不是漠视的淡然,而是一种决心。 李怀宇知道,林允儿如果一辈子醒不来,他就守在林允儿身边一辈子。 所以李怀宇虽然在意林允儿醒不醒来,却不觉得林允儿非醒来不可。哪怕林允儿一辈子不醒来,也没关系。 因为李怀宇会在这里,陪林允儿一辈子。 每天为她吹好听的口琴,唱为她写的歌曲,讲她心爱的故事。 每天摸着她的手,感觉她的体温,感觉她脉搏的微弱跳动。 为她还在身边而庆幸。 直到李怀宇离开这个他无限留恋的人间为止。 日日如此,夜夜皆然。 这种羁绊,用爱情也好。亲情也罢,都无法解释掉。 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我们最爱的人,始终是自己。 哪怕是虽为情故。九死不悔的痴儿;哪怕是放了江山,乱了天下的情种;哪怕是这些人。 爱的终究不过是自己。 他们做出的种种牺牲,求的不也是,自己心里的舒服与安稳吗? 如果他们爱的,她们爱的,真的是那一个人,那他们又有想过那个人。在得知他们做出这样的抉择的时候的心情吗? 他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残酷的说,他们爱的。真的,是那个人吗? 不,他们自私,他们甚至比一般人更自私。 他们为了自己不愧疚。为了自己不伤心。为了自己,他们要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那个人去承受,撒手潇洒而去。 他们,爱的真的不是他们自己吗? 而李怀宇和林允儿的羁绊。就是把对方,当成自己来爱。 这才是爱情……不,或者说一切感情的终极形态。 他们把爱对方,当成爱自己一样。在涉及彼此的事情上,他们不想得失。不想后果,不想……什么都不想。因为他们本身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羁绊。 …… 与李怀宇的淡然不同,另一边的李载汉则着急的跳脚。 《韩国往事》通过专业的宣传渠道,宣传策划,已经成了热点;再加上林允儿李怀宇这一把火,把《韩国往事》推上了整个韩国的关注焦点。 甚至在李载汉放出韩国往事的CG短片----李怀宇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声息也没有,一边吃着金鱼饼一边流泪,而外面则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婚礼现场。这个短片一现世,立即把《韩国往事》从关注焦点,变成了一种在宣传策划领域所说的“现象级”效应。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一个画面,感人至深。 那些怀疑李怀宇演技的人,看了这一段影片之后,全部保持沉默。 因为他们,看过无数电影的他们,刻薄的他们,嘴上恶毒的他们,全都为这样一个镜头,哭的像个孩子。 他们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的故事,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男人,谁敢说自己没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或者刻骨铭心的感情? 可最后又有几人能够修成正果? 最后,那一份感情,除了深藏深于深海,深于深渊的幽暗心底之外,他们又可曾改变过什么? 真正感人的故事----只有你自己的故事。 只有你自己的故事,会让男人落泪。 只有每个人,自己的故事,才会让那些恶毒刻薄的影评家哑口无言,甚至还会流着泪,浸湿着键盘,违背他们个人利益的发上一句:“这是属于整个韩国的爱情。无愧于《韩国往事》之名的爱情。” 这就是……“现象级”,仅仅一个短片,就把一部电影,变成了国民现象级的话题。 可就是,这么一部已经造成了现象级,万人期待的电影,却无法上映! 这让李载汉如何承受的来?要知道,李载汉心里,期待了三十几年的东西,已经在自己的手上,却因为没有片尾曲,无法上映! 有人或许会说,你已经等了三十几年了,还差这些日子吗?说这种话的人,一定,一定没有真正为什么东西等待过,付出过! 那种感觉,是一秒也不能拖延的急切! 李载汉这几天上火上得满嘴的血泡。 关于李怀宇和林允儿的关系,李载汉也早有了猜测。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去打扰李怀宇和林允儿不好,今天却还是厚着脸皮走到了医院。他真的,等不下去了。 …… 李载汉来了之后,先说了句抱歉,然后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事情。 李怀宇到也很理解,想了想,把那首《往事》给了李载汉。 “给谁唱?”李载汉只是扫了一眼歌词,就知道这首歌,很完美,完美的契合了这部电影的最高意义。 -----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痕,最终也不过是化作年轮。曾经觉得无法原谅的东西,觉得愤愤不满的遗憾。到最后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甚至如果可以,那个满身伤疤的男人,还愿意再来一次。这是不后悔的爱情,这是续不上的缘分。 -----这或许是每个人生命里,都要经历的一次,什么都没有需求的,纯粹爱情。 -----它会让你流泪,然而你流了泪之后,却觉得,自己的泪水是那么昂贵。 “我自己唱。”李怀宇淡淡的说。 “恩。”李载汉虽然没听过李怀宇唱歌,却知道李怀宇不是一个乱来的人。 “什么时候去录?” “你找人,来医院录吧。” “有些设备搬不过来的。”李载汉面有难色,事实如此。 “我只在这里,唱得出来。”李怀宇盯着李载汉,双目对视,李载汉心里闪过一丝悸动,脸上有了一丝了然。 “好。” 第五十七章 所有故事 “当倾盆大雨开始降临的时候……”李载汉很有效率。 第二天就请来了专业的人员来医院录制。 李怀宇也没什么意见,很配合。 不怕打扰林允儿。 因为李怀宇不想放弃任何一种链接到林允儿的方式。 感情是需要输出的。输出却需要一个链接方式。如果链接不到林允儿……某种意义上的世界的同频。 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 而这个世界上,最接近林允儿执念的地方。 或许就是这一部……李怀宇为了忘记林允儿,而为郑秀晶创作的电影《韩国往事》。 而这部电影……这部注定会伤透林允儿的心的电影,最后却阴差阳错的由林允儿上演。 林允儿在此哭泣,为李怀宇哭泣----为她自己哭泣。 所以说……为这部电影,画上终点的东西。 片尾曲。 某种意义上,可以终结,林允儿的执念。 对于李怀宇的执念,对于……那段感情的执念,对于……那只蝴蝶的执念。 李怀宇不是很有特色的……嗓音。 或者说很大众的嗓音。 毫无亮点的录制,仅仅算得上好听罢了。 却好像能唱进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录制人员,包括李载汉。 在李怀宇一张嘴的瞬间,就无法走出那个世界。 平凡。除了平凡,还是平凡。 然而却……没有瑕疵。一点也没有。 或者说所有的瑕疵都融入到那触动灵魂的平凡声音里。 李载汉一辈子听过很多歌。很多歌手,很多调子,很多声音。 没有一个声音这么平凡。却这么让人心颤。 “你要去远方……” 因为没有技巧,远方----这个长音,出现了颤抖。 在正常的录制中,这是不完美的片段,要被剪切掉重新录制,录音师看了一眼李载汉,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是否要打断李怀宇。 李载汉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转回李怀宇身上。 李怀宇此刻也处于一种……很神秘的状态。 仿佛是在麻木的哼唱,却又闪烁着灵性的光芒。如果贸然打断。李载汉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震颤人心的东西。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角落,林允儿的小指,轻轻的动了一下。 “当我抱紧你……” 不管出现了什么样的瑕疵。出现了什么样的错误。李载汉没有一次暂停。李怀宇就那么一路唱了下去。 “我背着你出海……” 当唱到这一句。林允儿的小指又动了一下。甚至轻轻带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掌----依然没有人看见。 《往事》的第一部分结束,而所有人员还沉浸在那平凡无比的歌声里。 是沉浸,不是沉醉。 因为那歌声,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醉”这种东西沾上联系。只会唤醒,不会沉醉。 歌里每一个瑕疵,每一个声音的颤抖,都清脆无比,毫无遮掩和匠气。 …… 李载汉听过那么多。在歌唱领域站在顶峰的人。 见过那么多风格,见过那么多技巧。 李怀宇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与世不同。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那些歌手,都是精致的珠宝首饰。 而李怀宇,只是一串颜色斑驳的贝壳项链。 无论怎样,都不及那些做工精美的珠宝首饰,可里面代表的东西,却要高出那些……资本主义气息浓重的物件太多太多。 类似于一种……执迷。 对,执迷。 …… 那些……白天和黑夜。 那些……城市与街巷。 那些……下着雨的,和迎着阳的。 那些……一个人啜着白兰地的,或者是两个人举着威士忌沉默干杯的。 那些……烟云渺茫的天海一线,或者是雾气弥漫的丘谷之间的。 那些日子。 那些坐在车上的人。 那些终点。 那些怎么问都没有答案的答案,那些怎么等都没有结局的结局。 黑色的伞,不停奔走的列车,畸形的如同长方形盒子的旅馆,密布浅灰色云朵的雨天。 李怀宇再一开口。 这些东西就全都涌了出来。 一点不差的全都涌了出来。 最后会听见哭声。 有人哭泣,在此哭泣,为我哭泣。 没有人可以例外。就是这样……灵异的感受。 真真实实的被李载汉等人感知着。 每个人都如此真切的感知到,有人哭泣,为他们自己,哭泣。 包括现在,卧在床上的那个人。 …… 列车终于行驶到了尽头。 林允儿有种预感。 这儿。就是终点了。 只不过……推开门,会是哪里? 林允儿不知道,她一直逃开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只知道,这一趟列车,连李怀宇都没有坐到终点。 整个世界,甚至是延长到整个宇宙的终点的所有人,即将知道,外面的世界,车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只有林允儿一个人而已。 列车猛得摇晃了一下,彻底停了下来。 林允儿没有急着睁开眼。 脑子里,光影闪现,大本钟,东京电视台,卢浮宫,胜利女神像,长城,青瓦台,梵蒂冈教堂,圣母院,哭墙,克里姆林宫。 大键琴,架子鼓,吉他。竖琴,钢琴,口琴。 以及慢慢浮现出来的,被刻意忘掉过的东西。 李怀宇。 …… 林允儿睁开双眼, 世界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耳边传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整首歌的末尾。 “是,一生啊……” 林允儿觉得,是第一次听,却又觉得,听过无数次。 一旁的李怀宇,还在闭着眼睛,平复感情。 正在录制的工作人员,却都已经惊呆了。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林允儿缓缓起身,拖着羸弱的身子,一步一步踱到李怀宇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李怀宇在眼窝里,一直保留着的,对男人来说弥足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流了出来。 一个工作人员反应了过来,掏出手机,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病房,所及之处,皆是尘埃。 在一片尘埃和阳光的中央,一个面容有些苍白,穿着蓝白条病人服装的羸弱少女,从身后,抱住了那个一身黑色修身衣裤的男子。 少女睁着眼睛,男子闭着眼睛。只是,都在流泪。 绝不是悲伤。 最后这张照片,被李载汉做成了海报。 与电影剧情无关,但就凭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就凭那几行清澈的泪。 这张海报,就是最完美的演绎。 第五十八章 无人像你(上) “允儿,起床了,今天我们要去参加上午十点钟的首映礼。”李怀宇一边从头上套着整齐的正装,一边翻弄着领撑。 今天已经是林允儿醒来的第四天了。 再没有任何异样,打醒来开始,林允儿就知道这个世界,从此再也没有……能让她伤心的事了。 一切伤痕,都会变成年轮。 被他们珍藏,或者遗忘。 ……………………………… “走吧?” “是!”允儿从来没觉得这样简单的,三个字的对话,这样幸福过。 因为她从得到开始,就一直失去。 最后失去了李怀宇。 可幸运的是,她最后还是把他找了回来。 再也不会丢了,再也不会。 ……………………………… 首映礼是在CK集团的弧顶剧院布置的。 李怀宇和林允儿踩着点到,只提前了十分钟。 他们是主角,可又不是。 李怀宇把所有的故事,都给了李载汉去讲。也乐得清闲。 ……………………………… 来的人很多,或者说,很隆重。 CK集团的公子,住在青瓦台的政客,奔波于美韩海道的船王……在社会上,颇有地位的精英人士。 知名的作者----金河仁;词曲作者,歌唱家----李善姬;早年受过李载汉恩惠的,影后级人物孙艺珍……诸如此类,在娱乐圈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 当然。还有众多男女演员。诸如李居丽,权侑莉。朴智妍……皆在邀请之内。 还有个蛮特别的人……郑秀晶。 她是和姐姐郑秀妍一起来的,可到了地方却让郑秀妍离开。一个人坐在第四排的座位上发呆。 眼眸中什么感情也没有。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断了线的电话听筒。 无论怎么样都沟通不到外面的世界。 李怀宇领着林允儿走到第一排的时候,朴信惠和其他演员都已经坐好了。 “怀宇,允儿。”朴信惠冲着两人笑了笑,关于两人的故事,朴信惠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 只是感叹而已,只有感叹而已。 她再精明。终究是个女人,终究会感性。 这段故事是她不能碰的禁忌。她终于弄明白了李怀宇的……寂寞和落魄。 那是让她揪心到无以复加的东西。 她能读懂尼采,读懂卡夫卡,读懂歌德,读懂村上春树和夏目漱石。 然而李怀宇这本书,她连看一页,都会满头大汗。她之前获得的,引以为傲的对李怀宇的了解。 全都化成了一桩笑料。 除了那个,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无人懂他。 无人懂他。 …… 李怀宇拉着林允儿坐在座位上,只等了一会儿,所有灯光就暗了下来。 李载汉出现在了舞台上。 这是李载汉强烈要求的----这一场梦。这一场情景怀旧剧的梦,李载汉做了四十年了。 终于要偿愿了。 今天之后,整个韩国。将没有人不晓得李载汉,没有人不晓得《韩国往事》。 马上就要实现了。 李载汉硬生生的把公式化的感言。讲得声情并茂。 “梦想。我有一个梦想……” “关于韩国传统文化氛围……” 李载汉谈了很多,从个人梦想。谈到民族文化界未来。 最后他顿了顿。开口。 “我还有一个故事,想讲。这个故事,就是关于《韩国往事》的创作原型。” …… 台下一片哗然。 因为《韩国往事》的传奇性作者,传奇性经历。 终于要揭开一角了。 …… 李载汉在得到了李怀宇的同意之后,把所有故事,完完整整的讲给了公众。 对,林允儿,李怀宇。 他们很久之前就相爱了。 爱的很辛苦,爱的很折磨。李载汉一行一行的念,李怀宇和林允儿的手札,底下的人一行一行的流泪。 没有人诅咒。 任何深刻的爱情,都不应该被诅咒。 李载汉没讲很久。 只是约莫十五分钟。 却把整个欢庆的场面变得沉默。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掌声。 李载汉缓缓鞠躬,走下舞台。 最后一抹灯光消失,整个影院一片漆黑。 投影屏幕上,是正在下雨的仁川,一滴一滴雨打在画面中央,慢慢打出了四个字符。 《韩国往事》。 那字符像是眼泪做成的一样。 舒缓的《蒹葭》,随着金泰妍低沉哀婉的嗓音,一点点穿透所有人的心。 没有什么特别的画面,只是一直在下雨。 一直下雨,就让人觉得莫名的悲戚。 林允儿紧了紧李怀宇的手,李怀宇冲她轻轻笑了笑。 “别怕。” …… 太阳慢慢升起,雨水画成的那四个字符慢慢地消散不见。 画面一转,林允儿所饰演的絮站在金鱼饼店前流泪。 再一转,朴信惠饰演的澜正站在公墓前默然的凝视着远方。 最后是李怀宇所饰演的棉坐在昏暗的小屋子里沉默的流着眼泪,嘴里咀嚼着什么东西,喉咙轻轻动了动,让看得人心里疼得发颤。 最后一切画面消失。 归于黑暗,归于虚无。 阳光慢慢得从东向西滑落。 屏幕上浮现出一排白色的小字。 …… 1998年,仁川,国际机场,雨。 …… 故事开始了。 …… “阿婆,能卖给我半块吗?”棉摸了摸口袋,只有一枚硬币。 阿婆笑了笑,把一整块金鱼饼递给了棉,并叮嘱他早些回家,要下雨了。 棉捧着温热的金鱼饼,跑到女孩身边。“啪!”的讲金鱼饼掰成了两半,红豆的香气氤氲而出。 棉讲稍微大一点的那块递了过去,女孩儿略一犹豫,接了过来。 虽然妈妈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但孩提心性,怎么抵挡得住金鱼饼喷香的诱惑? 女孩接过了金鱼饼,两只红扑扑的手将金鱼饼送到嘴边。 腮一紧,一紧,有她巴掌大的金鱼饼就不见了。 女孩轻吮着手指,那块稍小的金鱼饼也被棉递给了女孩儿。 这次女孩儿犹豫了好久,才接过来。 “我叫絮,将来我要嫁给你。”女孩儿认真的盯着棉,开口。 这不关年少无知,是谁都高估,爱的价值。 …… 所有故事,就在这一次擦肩而过中发生。 只是一块金鱼饼而已----但那已经是他的全部。 只是年少的童言而已----但那已经是她的承诺。 第五十九章 无人像你(中) 所有观众,听到年少的絮这天真的许诺下一生时,都咧开嘴,笑了笑。 这不关年少无知,是谁都高估爱的价值。 曾经……他们也是……那样对什么人,做过什么样的承诺呢。 所以才会在听到絮稚嫩的语气和嗓音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像……当年的我们啊。 可隐隐的又觉得悲戚。因为这样的承诺大多数都成为了时间的骨灰。 他们自己的就是。 几乎没有人能实现的,最后在记忆的沼泽里的烂泥。 悲伤……又不全是悲伤。 遗憾……又不全是遗憾。 所有东西其实从这句承诺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太阳从东向西滑落。 雨开始下。一天不停,两天不停,三天不停,直到浸泡了整座城市。 一切又归于黑暗,归于虚无。 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小字。 …… 2007年,仁川,公寓,阴。 …… 首先映在人眼帘里的,是一栋栋高楼大厦和一道道多彩霓虹。 仁川的繁华夜景。 与九年前那个沉默的破落小渔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惜,画面转动了一霎,转到了首尔,漫天喧闹的繁华气息把仁川又映衬成了一座小渔村。 “牙刷,杯子,都不带吗?” “到了首尔都要换新的,用仁川牌子的东西。多丢人啊。”絮一边嘀咕着,一边收拾着包裹。 棉开始沉默。脚旁有一块烟蒂。 棉知道仁川留不住絮,他也留不住。 索性让她飞。累了,总会回来的。棉在心里,默默的嘀咕。 …… 看到这里,所有人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甚至有点不以为意。 但故事……真的会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平庸的发展和结束吗? 很快,当画面转到了棉固执的塞给絮金鱼饼的时候。 有点失望的大多数,都被这样的固执所震颤。 那个男孩,那个画面中的男孩子好像知道。 金鱼饼,仁川。与他和絮之间有怎么样的羁绊。 絮不愿意带上金鱼饼,就注定了不愿意带上他。 那个男孩好像知道,才会那么固执。 可絮还是拒绝了。 “首尔有很多其他精致的小吃。” …… 可女孩没有想过,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 如果说故事发生到了这里,就已经开始让人生出了兴趣----对一部结局不尽相同的情景怀旧片生出了兴趣。 那棉背上行囊,一个人拉着破旧的灰蓝色行李箱,在夕阳的余晖中默默走向机场。 和絮那一句:年少无知。 则真正的……让每个在看这个故事的人心惊胆颤。 所有人脑袋中好像都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喂喂,快想起我来。我可还在这里哟。起来,起来想想,为什么我还在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踢每个人的脑子。却一点也不痛,只发出一段段空荡荡的回响。 甚至在某一时刻后,连那空荡荡的回响最终都会杳无音讯。 李载汉看着那些。呆滞目光的观众,笑了笑。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已。没人知道李载汉看了众人的表情。有多么惊喜和激动。 …… 当阿婆,在这部电影中。第二次说出那句:“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莫名的心悸。 好像这是一个什么可怕的预言。 太阳从东边的雕像上落下,照在阿婆脸上。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棉喃喃着,泪,却一点,一点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第三遍。 每一遍,那种心悸的感觉便增加一分,最后会让人,溃不成军。 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线,仿佛对仁川的深情回执。 画面又归于黑暗,归于虚无。 …… 2009年,仁川,国际机场,晴。 …… 絮好像是后悔了。 当观众们看到絮疯狂的寻找着那个卖金鱼饼的阿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的时候,心里一阵阵快意。 同时也在想。 絮和棉…… 他们的缘分,终于可以再续了吧。 因为絮呆呆的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呆呆的注视着机场的入口,眼神里的期待,是骗不了人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谁,在等什么。 她在等棉,在等棉急匆匆的把还散发着热气的金鱼饼,递到她面前。 这一次,她绝不会拒绝。 但是……一直到飞机起飞。 什么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有。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絮喃喃着,恍若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像是……错过了。 …… 2010年,仁川,国际机场,多云。 …… 时间就在这样冰冷的一行小字中流逝。 棉从飞机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婆。 可什么也没有,那些弥足珍贵的东西,都去了哪呢? 近二十年的时光如一日般在棉的脑海里光影闪现。 打第一次见阿婆,阿婆就那么老了。二十年了,她也该到了年岁了。 棉默默放下包,弓着身子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 棉捧着一束白花,默默沿着公墓的泥土小路走着。 在公墓一座新近筑成的坟冢上,立着一个新的橡木十字架,它结实,沉重,光滑。 四月,天色灰暗。穿过光秃秃的树木,远远地就可以看见这宽广的外县公墓上的一块墓碑。冷风吹着那十字架脚下的瓷质花环,出铮铮的音响。十字架中央嵌着一个够大的凸出的圆形瓷相框,里面有一张相片。 墓前立着一个女子。样貌清秀,更可贵的是她身上泛着金鱼饼的香气。她的名字叫澜。 朴信惠所饰演的澜,似乎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看见了手捧白花的棉。 眼神交错。 棉一怔。 澜也是一怔。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比如说应该正常发展的故事。 比如说命运和生活。 这一场赌,谁输了,谁又能赢? 李载汉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心里满是得意。 真正的灵魂性镜头,就要展开了。 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开胃小菜。 要来了,终于要来了。 李载汉喃喃着。 第六十章 无人像你(下) 澜是阿婆收养的养女。从小便没有亲人。 和阿婆相依为命。 阿婆一生的金鱼饼手艺,也全都留给了澜。 …… 光影闪现,转瞬一年。 …… 棉向澜学了,如何去做金鱼饼。 最后娶了澜。 若说爱,到也不清楚。 若说不爱,却也没道理。 但不管怎么样,棉确实是娶了澜。 而那个在稚嫩年纪,许下天真承诺的。 不管有没有兑现的----絮。 似乎与棉的生活一刀两断了。 …… 2011年,仁川,兴仁区,夜,晴。 …… 明天就是…… 棉和澜的婚礼。 没太多的什么人来祝福,没太多的什么事情。 简简单单的婚礼。 外面嘈杂的声响不停,澜正在外面和棉的亲人一同收拾新房。 漆黑的屋子里,只坐着棉一个人。 棉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水,和一块金鱼饼。 棉只是对着这些东西,默然而长久的矗立着。 …… 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棉笑了笑,缓缓的坐了下来。想伸出手,去拿那块金鱼饼。 却发现那好像是一个很沉重的…… 咒语。 但没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 没有什么是时间,生活。命运,这三大女神联手,都无法战胜的。 棉轻轻的拿起了那块金鱼饼。 “啪!”的一声。把金鱼饼掰成两块。 一块稍大,一块稍小。 棉缓缓的拿起稍大的那块,轻轻放进嘴里。 腮一紧,一紧,有他小巴掌大的金鱼饼,就消失不见了。 喉咙也跟着一紧一紧了很久。好像在咽下什么极度干燥的东西,产生了痛苦的反应。 紧接着。棉又拿起了那块稍小的金鱼饼。 画面骤然放缓。 所有观众都可以清晰的看见棉脸上的每一根汗毛,跟着呼吸均匀的上下摆动的样子。 金鱼饼缓缓的接近嘴边。 棉的腮一紧,一紧。 泪就流了出来。 …… 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狠狠的疼了一下。 没有煽情的台词,没有悲伤的剧情,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男人。默默的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流泪。 默默让眼前的世界由模糊变为清晰。 那个男人……多像自己啊----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生出这样一个诡异的念头,甚至连李载汉,这个棋手,都不例外。 那一行泪----不是能用什么所谓的演技,能解释的清楚的。 那是太多的故事和太多的语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怕破坏了这肃穆的时刻。 一分钟。两分钟。 直到画面再一转,两人已经在仁川国际机场外的商业街。用棉的安置费和澜的积蓄,置办了一家金鱼饼店。 上面写着大大的一行字:“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直到画面归于虚无,归于黑暗。 慢慢的,剧院之中传来了啜泣声。 起初很低。只是凄楚,只是寒颤。 慢慢的,那种奇异的低泣声像是有感染力一般,就连那些……铁石心肠了的……所谓的大人物,摸起眼角,竟然有久违的湿润。 太像了。 生活,命运。 太像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有力的撞击着他们的心脏和胸腔。 最后……他们不都和棉一样。 屈服了吗?太像了……多像……我们啊! 人们不是为这部电影所表达出来的东西流泪。 而是为他们自己流泪。 为他们自己所感动。故事之所以感人,是因为那里面有你平凡的影子,有你想要忘却的过往。 “只有你自己的故事,值得你流泪。” 此时坐在台下,来参加首映礼的金泰妍,蓦地回想起那天,看《大冒险家》的时候,李怀宇说的那句话。 李怀宇所营造出来的,所撰写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而是一个“被”人感动的故事。 “只有你自己的故事,值得你流泪。”金泰妍喃喃道。 坐在金泰妍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听到了,这一点点呢喃。霎时心生震颤。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啊。 画面彻底沉寂了下去。 整部电影,好像是结束了。 没有掌声,有的,只是无尽的低吟和啜泣。 这种低吟和啜泣,甚至比刚刚的死寂更让人窒息。 画面彻底转入黑暗两分钟。 依然没有人起身。 他们在等“全剧终”那三个字。 他们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故事,是这样,结束的。 他们还抱有希望。 可却不知道,希望成真之后的绝望,有多绝望。 画面渐渐转亮。 整个剧院的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是啊,不会的,不会的,我就知道。 生活,不就是用来给我们战胜的吗?故事,什么时候也会屈服于命运了? …… 2011年,仁川,国际机场外商业街,晴。 …… “老公,你去后面看看,孩子又哭了。” 棉和澜已经有了孩子,是个女孩儿,名字叫飘。 不管是棉,还是絮,最后都会因飘而远,因飘而散,不是吗? 棉有些憨的冲着前排正在排队等待的客户笑了笑,转身进了店后的小屋。 澜则继续在前排将一块块刚刚烤好的金鱼饼包好,递到等待的人手中。 很平凡的一天。 很平凡的生活。 很平凡的幸福。 一切好像都已经过去了。当年站在在那场风暴中心的两个人,似乎都各自安于生活,不再过问更多。 一切都会过去。 九死不悔的情……还是什么。一切都会过去。 当这样一副画面展示在剧院的所有人面前的时候,不免生出一种萧条的悲凉之感。最后都……归于琐碎的生活了吧? 就像什么人说过:所有的爱情,一定都是劫后余生。 那个人想要表达的,大概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 然而当画面一转。 所有的观众,看到林允儿扮演的衣着讲究,光彩亮丽的絮,怀着某种莫名的怀念心情,在命运的指引下,款款走进那家小小的金鱼饼店的时候。 整个剧院都沸腾了。 有人甚至低声欢呼。 不是为了电影里,棉和絮的命运。 而是为了或多或少,曾在他们自己身上发生的真实的自我。 去吧,告诉那个男人。 生活战胜不了命运。 去吧,去把他从生活手里抢出来。 …… 甚至有人又开始低声啜泣,捂着嘴流泪。 李载汉看到喧闹的现场,残忍的笑了笑。 笑吧,现在开始,为你们可怜的故事先笑吧。 所谓……悲剧。 就是把最美的东西,毁灭给你看啊! 第六十一章 无人像你(终) 画面一暗。 絮已经走进了,澜和棉开的那家小店。 她摘下了墨镜,整个小店都陷入了小小的停滞。 美丽,精致。 就连澜,看到这个女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点点的自卑。 太美了,美得摄人心魄。 “一块金鱼饼。”朱唇轻启。 整个剧院,鸦雀无声。 结局。 这才是最后的结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这个故事,关于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落幕。 “好的,请稍等。”澜冲着絮笑了笑,转身去烤箱里,取刚刚加热好的金鱼饼。 当澜转身把金鱼饼,递给絮的时候。 全场甚至压抑不住的开始低声欢呼起来。 因为镜头的一半,转到了,正在抱着孩子的棉。一边拍着孩子,一边缓缓的掀开幕布,走出去。 …… 李怀宇感觉身边的林允儿,明显地颤了颤。 应该是回想起了拍摄的时候。 李载汉为了这个镜头的完美,一遍一遍让她去回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李怀宇紧了紧林允儿的手。 只觉得滑腻无比----全都是汗。现在还在不停的出。 “那时候我好怕。”林允儿抖着声音。 李怀宇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微笑的望着她。 精致的沉默,凌驾于一切之上。 …… 澜把烤好的金鱼饼包好,小心翼翼的递给了絮。 絮只是闻到了那种氤氲的香气。就抑制不住。 连座位都没有找,站在台前。把金鱼饼掰成了两块。 一块稍大,一块稍小。 絮先拿起那块稍小的。 轻轻送进嘴里。 腮一紧。一紧。 一小块金鱼饼就不见了。 紧接着。 泪就流了出来。 突兀的,不带任何预见性的。 就像是山洪突然冲毁了大坝一样。 决堤。 “怎么了?” “烫到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上前询问着。 絮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男人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请大家静静,孩子刚刚睡着。 …… 棉正轻轻拍着飘。 半块金鱼饼,被递到了他眼前。 …… 画面仿佛凝固了。 所有镜头回转。 絮落下的泪,飞快的被塞回眼睛。 棉离在墓地中矗立的澜越来越远。 飞机从仁川飞回竹岛。 棉把行囊缓缓放回屋子。 絮从首尔飞回仁川。 棉把金鱼饼和白色的塑料袋还给阿婆。 那场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雨。被尽数塞回云朵里。 故事的起点。 “我叫絮,将来我要嫁给你。” “对不起,我的钱不够,能卖给我半块吗?” 仁川机场。 鸽子从鸽舍飞出。 黄昏。 …… 恍如隔世。 棉看着这半块金鱼饼。 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半个人生。 …… 接过来。 接过来。 接过来。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当棉缓缓伸出手,一直压抑着的欢呼终于沸腾了起来。 观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让棉和絮,再继续下去。 或许是想弥补。他们追不回的遗憾。 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是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在喊着这三个字。 …… 棉抬起头,看见已经哭成了泪人的絮。 笑了笑。 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可怜巴巴的,馋嘴的小女孩。 可惜啊。再也,回不去了。 棉轻轻把金鱼饼推了回去。 笑着开口:“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画面渐渐模糊。 最后戛然而止。 …… 静。 形容不出来的静。 不知道什么角落里。传出的一声咳嗽,竟然在偌大的剧院里飘荡了十几秒。 渐渐的。有啜泣声。 一种浓重的悲凉之感弥漫。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生命里。所憧憬过的美好。 被一点一点在眼前撕裂。 …… 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渐渐又亮了起来。 浮现出几行诗。 “假使他日重逢。” “我将以何贺你?” “以眼泪。” “以沉默。” …… “以金鱼饼。” …… 《韩国往事》,全剧终。 片尾曲响起。 李怀宇清澈而干净的声音,缓缓的流淌出来。 大屏幕上,则是一幕幕七八十年代的资料。 譬如仁川,譬如首尔,譬如釜山。 由五六十年代的浮光掠影,到七八十年代的黑白记忆。 慢慢转向繁华的现代都市。 韩国的往事。 个人的命运。 生活,记忆。 交错不清。 李怀宇颤抖的声音,彻底沉寂后。全场的灯光亮起。 沉默。 …… 掌声雷鸣。 …… 当李载汉起身,走出去的时候,无数的记者蜂拥而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新的时代。 这是一段,要统治韩国的爱情。 …… 当天晚上。 所有来参加首映礼的人的推特中。 都凄切一片。 无不触目惊心的悲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灵里刮过了一样。 “也许是天生懦弱的原因,我对所有的喜悦都参杂着不详的预感。今天成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样一部电影。我只能说,我愿意为之流出所有的泪水,直到眼窝干涸。”----孙艺珍。 “这是属于韩国的爱情,属于我们的爱情。我们都曾经因为什么,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但没有一次比这部电影更让人凄楚。”----宋承宪。 “三岛由纪夫曾经说:不被人理解,已经成为我唯一的自豪。我曾经也这么想过,因为所有的发生过的故事。但看过这部电影,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懂那么一种爱情,总有人会懂那么一个你。李怀宇给我讲了一个我讲不出的故事,开不了口的爱情。李载汉让我为这个故事泪流满面。”----李善姬。 “假使他日重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金河仁。 “他的青春是一杯太浓郁的酒,越喝越醉,但醉了却不会麻木疼痛,反而让人每一个细胞,都流着泪呼吸。”----《朝鲜日报》 “这是当之无愧的爱情。”----《KBS广播站》 虽然往常,参加过首映礼的艺人,都会说上几句推荐的话,但从没这么认真过。 而真正掀起这股风暴高潮的。 却是知名影评人姜明石在影评天下的论坛里,发表的一篇名为:《无人像你》的影评。 第六十二章 无人像你(续) 《无人像你》 编者:姜明石 《韩国往事》的开头就很吸引人。 雨一滴一滴的打在画面中央。慢慢打成了《韩国往事》这样的四个字符。 片头曲《蒹葭》也制作的很精致。 从开头就知道《韩国往事》是很私人的东西,完完全全由李怀宇一个人制作的东西。 对于很私人的东西我从来是不抱有幻想的。因为是他的爱情,是李怀宇的爱情。不是我的,不是所有人所共有的,私人的情感。这也是这些年来情景怀旧剧唱衰的原因。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那个拿着橡皮擦把爱和天意都擦掉的年代都过去了。虽然制作很精致。我并没有觉得这部电影真的可以给我什么触动,给一潭死水一样的韩国娱乐圈以什么样的改变。 但当我看到絮,对棉说:“将来我要嫁给你。”的时候,我心里真的难受到无以复加。可能很多人认为这部电影最精髓的部分在于棉一口一口把金鱼饼咽下去,和过去彻底的诀别。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也有人觉得最象征性的镜头是棉把那块金鱼饼推了回去,开口说出那句类似某种诅咒的话,出了仁川,再也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但于我而言,感动我的,却只是那句“将来我要嫁给你。” 这是关于我私人的东西。 这部作品之所以能感人至深,大概也正是因为,无数人都在这短短的一百二十分钟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私人的东西。又因为私人,无法放声嚎哭,也无法泪流满面。但那带给我们的震颤无不比嚎哭与流泪凄凉百倍。 是年轻的时候为过多的人流了过多的泪的原因吧,也可能是觉得世界上存在不能流泪的悲哀。看完这部电影,产生的最大的冲动不是流泪。而是感叹。 想感叹的东西很多,失去的爱情,离散的朋友,老去的亲人,迷失的自己。到最后却还是要感叹------你。 《韩国往事》能成功的原因,也是它最触动人心的原因,大概就在于它在讲的故事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你的故事。 这个你有很多人。你可能是男人,可能是女人。可能是年少邻家爱慕过的哥哥,可能是国中里梳着马尾辫的,穿着长白棉袜的少女。可能是一段执迷不悟的故事,可能是窗前白月光,心口朱砂痣。也可能只是衣领的白米粒,墙上的蚊子血。 就是这样的,有关于你的故事,仅仅是有关“你”这一群体的故事罢了。 每个人心里的你都不一样。所以这个故事才讲的令人涕零。但故事散场,最感叹却是无人像你。不管这个故事讲你讲得多么精彩,将你讲的多么生动。但终究不是你,终究不是。 类似于为了满足年少时候的执着,在以后的岁月里所有爱过的人都像你一样去看这个故事,看到最后却无不凄凉的发现根本无人像你。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 终究是无人像你。 谢谢李载汉。让我能在四十余岁的时候,再谈一场恋爱。和过去的你。 也谢谢李怀宇。击碎了一个老男人的幼稚。我曾经固执的以为,离开你以后的岁月里爱过的所有人都像你,但时至今日,才明白。根本无人像你。 最后祝福李怀宇和林允儿。 我们是被生活和命运打的抱头鼠窜,苟延残喘的一批人。没了谈恋爱的激情,也过了谈恋爱的年纪。听了他们的故事。希望他们能一直那样相爱下去。不顾任何人,不顾任何生活,不顾任何命运的相爱下去。替我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也替整个韩国,继续相爱下去。 ---------这仅仅是,一篇来自四十多岁老男人的感叹和祝愿。 …… 姜明石的一篇《无人像你》,仅仅发布了两个小时,便被各个网站疯狂的转载。也许是真的喜欢,毕竟那些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烂漫起来也是幼稚的吓人,当然,也许只是为了热度,但不管喜不喜欢都要插上一手。几乎所有韩国有名的门户网站,都转载了这样一篇影评。 姜明石确实是看懂了《韩国往事》的人,也清晰的把很多人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汹涌在胸口的感情表达了出来。 李载汉因为《韩国往事》被称为了整个韩国,最会讲故事的导演。 朴信惠也终于摆脱了商业片的桎梏,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文艺片的抢手演员,如果不是林允儿在《韩国往事》里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完美,朴信惠或许还能成为第一个已经成年了,甚至已经奔三的“国民初恋”。 收获最大的还是李怀宇和林允儿。 韩国还没有哪个偶像艺人在宣布恋情的时候,收到了这么多鼓励和肯定。 所有听过了他们故事的人,看完了这样一部以他们为原型的《韩国往事》之后,什么恶毒的诅咒,无缘无故的嫉妒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李怀宇,林允儿的推特下方更是被各种各样的祝福填满。 --“好好照顾我们允儿,如果你敢对不起允儿,等着我们去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吧。” --“上面那个说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位,《大冒险家》看了没有?” --“哈哈哈,上面那位不说话了,怕是很难受。” --“不过说起来,下期《大冒险家》听说就有新嘉宾了。” --“上面的,歪楼了。李怀宇和林允儿。一定要幸福啊!” --“替我们这些四十多岁的大叔也做一个梦吧。” --“怀宇Oppa撒浪嘿哟,一定要幸福。” --“什么时候结婚呀,现在的年轻人真可爱,看了你们的故事,似乎想起了我家老头子呢。” 李怀宇一边靠在床头上,一边把推特下方的留言给林允儿看。 “真好。”林允儿一边靠着李怀宇的肩膀,一边喃喃道。 “是啊。”李怀宇低头看了看林允儿,林允儿也抬起头来。两人一下子都笑了起来。 其实幸福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都可以开心的不得了。哪有那么多弯弯曲曲的事情呢。 “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算了。”林允儿痴痴的看着李怀宇。 “我的允儿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李怀宇一脸嫌弃的笑着。 “真的想。” “那就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吧。”李怀宇放下了电脑,左手环过了林允儿的肩。 “一辈子都这么抱着我?” “嗯。” “不会再把我弄丢了吧?” “绝对不会了,无论发生什么。” “嘻嘻。”允儿发出小孩子一样的笑声。 “傻。我去洗漱了。下午我去弄一下注册公司的事情。正奇那边都催我一阵了。”李怀宇松开了林允儿,起身去了盥洗室。 “呀,李怀宇你刚说是一辈子都抱着我,十分钟都没坚持下去。不,五分钟都没有!”林允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李怀宇听到嘴角便扬起了一个抹不下去的弧度。 撒娇的小女孩儿。 还真是无人像你呢。 第六十三章 秘密 三月的首尔已经有点春意阑珊的样子了。街上四处可见褪去棉服长衫的年轻人。 自从上次在街上被粉丝认出来之后,李怀宇就对自己的人气有了一个认识,更何况现在他和允儿的《韩国往事》正在当前话题风暴的正中央,幸好是刚刚换了新家,记者什么都无从了解,更何况粉丝。李怀宇只简单的戴着一只口罩便可以出门了。 正是下午上班上学的时间。打车堵得不行,想了想Sidus也在江南区,不过不到半小时的路程。索性便优哉游哉地向SIdus在首尔的,位于江南区88号三宝大厦的总部慢步过去。 …… “先生您找谁?” “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当李怀宇走进崔正奇的办公室的时候,崔正奇正捏着他助手的脸蛋儿调情。 那女孩儿听到推门声便一下子惊起了身,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哦豁,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有钱人家的少爷。小日子过得羡煞我也。”李怀宇一边笑着,一边拉开了崔正奇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哈,哪有你过得滋润。你可是咱们这批人里,除了艾迪文,最让人羡慕的了。沉醉在你家允儿的温柔乡里,怎么叫都叫不出来,要不是要给你打分红了,你是不是公司都不打算开了?你才是羡煞我也啊。”崔正奇一边正了正衣领,一边一脸调笑的说着俏皮话。 李怀宇被崔正奇调笑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 “行了,大冒险家,咱们这么熟,就别跟我挠头卖萌了。” “公司的事,还是多谢正奇你了。” “谢谢什么的多见外啊。咱们谁跟谁啊。”崔正奇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渐渐地倾到了李怀宇身前。“不过啊,怀宇啊,你那个《大冒险家》节目。有空也带我上去玩玩呗。咱们这批人一辈子自己玩自己的,在你之前也没想过把咱们的世界给外面的人看一看。这艾迪文上你的节目走了一趟,可在韩国火爆了,收获迷妹无数啊,是不是也给哥们儿个机会?”崔正奇冲着李怀宇挤了挤眼睛。一副搞怪的样子,完全没有公子哥的架子。 --“啪!” “臭小子,别离我这么近,我不搞基。” 李怀宇一边把崔正奇正在挤眉弄眼的脑袋拍开,一边笑着说。 “不过带你玩肯定要带你玩啊,这不是节目还没做到美洲那边,等做到美洲那边就带你上电视,带你撩迷妹。”说到撩妹,李怀宇也开始冲着崔正奇挤眉弄眼。 两个男人看到对方搞怪的表情,一起哈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 “下部分拍摄准备去哪拍呀,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崔正奇得到了李怀宇的承诺,直接从座位上起来,搂着李怀宇的脖子,一脸谄媚地问到。 李怀宇一边推着他的脑袋,一边开口:“本来想下部分拍摄挪威的,然后按照这个顺序把欧洲包个圆。但是因为最后生病了嘛,没有拍摄完,按理来说是应该继续拍挪威部分的……” 李怀宇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想再去挪威,不管出于哪一种意义。挪威对于李怀宇而言,比以前又多了一些含义。“但是……可能再拍会去中欧那边吧,上次找梅根,梅根跑路了,这几个月也够他处理好事情了。如果他还没解决好的话就去日本。东京那个黑胖子,前一阵子也给我打过电话,非要我过去带他上电视玩一波。” “为什么不去挪威了呀,那边可是好玩得很。” “因为最近不大想去。” “这话听起来够酷的。因为最近不大想去。有点像《卡萨布兰卡》那个男主角说话的方式,叫什么来着?” “亨弗莱·鲍嘉。” “对对对,冷静又坚毅。”说着,崔正奇起了身,走到后面的柜子里,抽出了一支横放的红酒。又拿了两只杯子。 “放在办公室充门面的货色,没什么好酒,凑活着来一杯怎么样?” “为了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干杯?!” “哈哈哈,为他娘的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干杯!” “欢迎我们的,大冒险家,加入了万恶的资产阶级。”崔正奇左手举着高脚杯,右手把一沓文件递给了李怀宇。“国家的准入标准提高了,我这边也很难有操作空间,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还准备了一些专业人手借给你用一用,把你的这个公司的架子先搭架起来。《韩国往事》的合作分成也被我直接挂到了你公司的名下,没问题吧,这样也方便你避税。” “没问题。麻烦正奇了。”李怀宇一边回话,一边翻看着崔正奇递给他的文件。 公司叫做L.Y.Entertainment,也是李怀宇思考了很久的结果。 本来想用诸如用我一生的英文缩写此类。 在很多名字中徘徊和犹豫。 最后还是选择用L.Y。Lee.Yoona. 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情话,包含了什么样的意义。都是为了她服务的。 仅仅是为了她。也就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想法了。L.Y.Entertainment。看起来也不赖不是吗? 李怀宇和崔正奇谈完了工作,又开始叙旧,谈一起闯荡过的雨林,谈以前李怀宇被一条鳄鱼赶得满地乱跑,也谈崔正奇的少爷病泛起来非要在亚马逊河里洗澡。总之和老朋友交谈,时间就像沙子一样,不知不觉的,悉悉索索的就流光了。从Sidus的大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李怀宇双手抱着头,一边欣赏着夕阳,一边悠闲地在沉沉暮色里漫步。 约莫走了五分钟。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了李怀宇的身侧不远处。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怀宇OPPA!” “是泰妍啊。”李怀宇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对着他招手的泰妍。 “OPPA要去哪啊。” “回家。” “好巧呀,上来吧OPPA,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允儿呢。” “好。泰妍刚跑完行程吗。”李怀宇一边上车,一边问到。 “没有啊,拜OPPA所赐最近行程多得很,不过今天休息。在家一天了,打算去看看允儿。我还带了补品呢。”说着,泰妍伸手从车后拽出一个小袋子,献宝似的拿给李怀宇。“看!乌鸡!” “我先替允儿谢谢泰妍了,我是看泰妍还化着妆,还以为刚跑完行程呢。” “什么呀,真的成了一家人了吗,替允儿谢谢我,我和允儿才是一家人好吧。”泰妍嗔怪到。“女人只要出门就要化妆的好吧。” 泰妍虽然这么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为他精心化了妆的。她希望她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她最完美的样子。 然而这份爱意,却根本无法对她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开口,表露心迹。只能让它变成一个,金泰妍自己知道的小秘密。今天这样的小秘密,无数个像今天这样,发生过的,被他忽视了的小秘密,就永远只有泰妍自己知道了。她真的是个不太聪明的姑娘。小小的身体里,藏了太多太多的,像这样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而且很有可能,这一藏,就是一辈子。 直到某一天,她眉目沧然,两鬓如霜。 会对什么人说起,她曾那么爱一个人,她曾为那个人,藏了无数个,小小的秘密。 《南韩往事》 南韩往事 广场 暮色昏沉。 仁川国际机场几公里外的小广场上。 本就寥寥无几的行人抬起头看了看远处海面上空阴沉沉的云层,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广场。刚刚还略有生机和人气的广场一下子变的冷清起来。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除此之外便再无什么声响了。 广场上漫步的信鸽在一声清脆的鸽哨声响起后都扑闪着飞回了鸽舍。 风“沙,沙”的吹着,深红色的夕阳,缓缓照在了沉默的台阶上。 台阶的不远处,一位满脸褶皱的,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手中推着一辆车,上面摆着一块块罗列整齐的金鱼饼,金鱼饼黄灿灿的,形状也规整。推车的下面用很干净的字迹写着“200元”的字样。老婆婆推着车缓慢的走着,看样子,也是要离开这座广场。 阿武看着老婆婆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摸了摸口袋。 只有一枚硬币。阿武又把手抽了出来。阿婆又缓慢地走了一步。阿武又把手放进了口袋。 可无论阿武怎么摸,都只有一枚硬币。如此反复,最后阿武还是把硬币摸了出来。“100元”面额的硬币上还留着小男孩儿的汗水,在夕阳的余晖下闪了又闪。 阿武的钱不够。可当阿武回头看到那个清瘦的小女孩儿,看到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阿武攥了攥手掌,还是小步跑向了那位老奶奶。 老人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笑着,缓缓的回过头去。看见了举着一枚硬币的阿武。 --“阿婆,能卖给我半块吗?” 听到这个有趣的要求,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和蔼的笑了笑,然后接过了阿武举着的那一枚“100?”的硬币,把一整块金鱼饼仔细的包好,缓缓地弯下腰,递给了阿武。 --“早点回去,要下雨了。”说着,还轻轻摸了摸阿武的头发,然后便推着车,缓缓地转过身去,又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谢谢阿婆。”阿武冲着那个步伐缓慢的身影呼喊了一声,阿婆又转过头,冲着阿武笑了笑,便彻底消失在了沉沉暮色里。 阿武捧着温热的金鱼饼,一路小跑到了那个清瘦女孩儿的身边。 女孩儿有点儿不解的望着她,黑溜溜的瞳孔瞪得圆又大,煞是可爱。 阿武也被这种可爱感染到了。抹了抹头顶上的汗。“啪!”的一声将金鱼饼掰成两半,红豆的香气热气氤氲而出。 阿武将稍微大的那一块递了过去。女孩儿黑溜溜的瞳孔还是瞪得很大,但却不像刚才那样充满不解,女孩儿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了记忆里妈妈说过的话。 记忆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蹲在小女孩儿面前,一脸认真的样子。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哦。” 广场 虽然妈妈的话在脑海里不停的闪现,但是面对着不断扑面而来的金鱼饼的香气。 孩提心性终归占了上风。 小女孩儿抬头看了看阿武,便接过了那半块金鱼饼,双手举到了嘴边。 腮一紧,一紧,有她巴掌大的金鱼饼就不见了。小女孩儿低着头,轻轻吮着手指上的红豆碎屑,颇有些意犹未尽,脸色也有些发红。 阿武看着小女孩儿的样子,抬起左手挠了挠头,然后把那块稍小的金鱼饼也递给了她。 小女孩儿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阿武。黑溜溜的瞳孔睁得又大又圆。 --“呐。”阿武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又把金鱼饼往前推了推。 小女孩儿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我叫南珠,将来我要嫁给你。”小女孩儿盯着阿武,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 这不关年少无知,是谁都高估爱的价值。 阿武和南珠并着肩走出了广场,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之下拉得很远很远。 广场上终于空无一人,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团深色的湿痕,两团,三团,很快便下起了大雨。远处的海面上空,又有飞机穿入了厚厚的阴郁云层中,雨声,轰鸣声,雷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到最后雨声也一点一点的变小,画面彻底暗了下来。 十年后。 学校 放学铃打响,穿着校服的国中生们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很快,偌大的教室便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身影。 南珠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什么。阿武坐在南珠不远处的桌子上。 --“去吃饭了,南珠。”阿武冲着南珠喊道。 --“等我把这首诗抄到笔记上。”南珠头也没抬。认认真真地写着。 阿武习惯性的挠了挠头。然后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走到了南珠身边,弯下了腰,向纸上看去,目光转落的过程中瞥到了一眼南珠的脸,十年后的南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儿,生得漂亮极了。 一张空白的纸上只有这样两行话: “假使他日重逢,我将何以贺你?” “以眼泪,以沉默。” --“感觉在哪听过似的。” --“拜伦的诗,今天课上。” --“这诗听起来可真有点伤感。” --“谁说不是呢。” --“喜欢拜伦?” --“也算不上喜欢。这诗谁写都无所谓,只是恰好拜伦写了。” --“也算不上喜欢。” 南珠起身,合好笔记本,便走了出去,阿武挠了挠头,追了上去。 学校食堂 阿武和南珠相对着坐在一张桌子上。 不停的有人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决定去当练习生了吗?” --“嗯。”南珠一边把勺子放在嘴里,一边轻轻的应了一声,表示回应。 --“还回来读书吗?” --“可能不了吧,练习生的情况你也知道的。” --“不再想想吗?” 南珠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阿武也不再追问,默默地吃着午饭。咀嚼着所剩无几的,可以和她共处的时光。 其实阿武早就知道答案的。他和南珠一起长大,南珠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明星,光芒四射。这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南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记忆 南珠和阿武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夜幕缓缓的笼罩天空,几点零碎的星光透过沉沉天幕洒下点点明亮。清风拂过不远处的草地, --“阿武将来想要做什么?” --“想……去卖金鱼饼……” --“没出息。” --“因为你爱吃啊,出息什么的,全然无所谓的。” 阿武笑着挠了挠头。 南珠却沉默许久。 --“南珠呢?” --“我嘛……想当明星,有很多人喜欢和追捧的那种。” --“像首尔一样耀眼?” --“比首尔还要耀眼,要像那颗星星一样耀眼。” 南珠指了指那颗特别明亮的星星。 --“喏,就是那颗,那颗星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 阿武看着那颗特别明亮的星,又傻笑起来。 --“傻。” --“现在那颗星星叫什么我不管,将来我把它买下来,就叫它南珠星。” 仁川街头 一座座高楼大厦耸立在仁川街头,一道道霓虹笼罩着仁川的夜空。 繁华的夜生活刚刚揭开了一角,不远处能听到“隆隆”的起飞声。仁川获得这一切,这一切的繁华,仅仅用了不到十年。当年那个破旧的小渔村,依附着机场的小渔村就有了如今的光景。但也仅仅这些光景而已。与首尔相比,依然是个破落的小渔村。 南珠收拾着行装,其实本就没什么东西。因为南珠决定到首尔全都买新的,用带着仁川牌子的东西,会被笑话吧?阿武安静坐在一旁,脚下有一块烟蒂。 仁川留不住南珠,阿武也留不住,索性让她飞,累了,总会回来的。 南珠提着她精致的粉红色箱包,推开门,走了出去。阿武一直默默跟着,没有说话。 ………… 仁川机场 仁川国际机场,候机厅。 南珠抱着她精致的粉红色箱包坐在长长的网状椅上。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阿武站了起来,对南珠开口。 --“你等一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便跑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阿武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有四块金鱼饼。还冒着热气。 南珠拿起一块,慢慢的咀嚼着。 --“本次乘坐航班的乘客请……” 南珠只吃了一块,将剩下的塞回了阿武的手里。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阿武任性的试图让南珠带上金鱼饼。 --“不出仁川,永远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南珠还是拒绝了。 阿武不再做声,南珠的身影消失在模糊的拐角,阿武提起纸袋,默默的走了出去。 阿武坐在仁川国际机场外的草坪上,嚼着有些硬了的金鱼饼,一块,两块,三块。他刚吃完,远处传来“隆隆”的起飞声。他把纸袋丢在草地上,成了繁华仁川的垃圾,牺牲品,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的污垢。 南珠已经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受邀成为一名练习生,将来要如同群星一般闪耀。而他终究被困在了小渔村,哪怕村子格外繁华。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阿武却是念叨着。 ……………… 老屋 阿武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个破旧的,军绿色的登山包,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黑色皮箱。阿武要带的东西很多,牙刷,杯子,毛巾,衣物……全都是仁川牌子的。很丢人,但阿武不介意。 阿武收拾好东西,又坐到床上,确乎没什么要带的了,阿武……或许明天,就要前往一个环境恶劣的小岛服兵役了。 阿武想了很久,拿起桌上,那款式有些旧了的手机。 --“喂?”电话另一端,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喂?”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阿武还是开口了,只是谈一些琐碎的生活,又谈起两人儿时的快乐记忆。 --“小时候,你还说过要嫁给我呢。”阿武似乎是无意的笑着说道。 --“小时候的话你还当真啊。” 南珠笑着嗔怪道,只是怎么听,笑声都有些许牵强,或许没有,但谁知道呢? 阿武终究没有将自己要去服兵役的事告诉南珠,因为阿武知道有些事情等不来答案。 又翻了翻包裹,检查一番,并未落下什么东西。关了灯,阿武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阿武便起来了,先去了理发店,做了标准的寸头,然后提着包,缓缓的走向仁川国际机场。 广场 不远处的绿茵地上,阿婆依然推着金鱼饼车,和蔼的笑着。打阿武第一次见阿婆时,阿婆就这么和蔼,仿佛生来如此。 阿武拖着沉重的包,向阿婆走去,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轮辙痕迹。 --“小伙子,去哪儿啊?” 阿婆一边装着金鱼饼,一边笑着问他。 --“去竹岛,服兵役。” 阿武也笑着回应。 --“这一去,可远呐。” 阿婆用过来人说的口气,长长叹了一声,然后又多塞了几个金鱼饼进去。阿武连忙拒绝,可阿婆只是笑笑,动作依旧。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阿婆叹了一声,阿武却是呆住了。 不再拒绝,只是深深地对阿婆鞠了一躬。 阳光慢慢从东边的雕像上落下,映在阿婆脸上。 阿武左手拖着沉重的箱包,右手握着金鱼饼,影子被晨光拉得好长好长。 --“出了仁川,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阿武如是想着,嘴里咬着半块金鱼饼,可不知怎么,泪,却一点,一点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飞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线,仿佛对仁川的一封深情回执。 两年后 仁川机场 时光飞逝,南珠失去阿武的联系已经两年了,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南珠出道了。很成功,她当真如首尔般闪耀。全韩国的音像店,都在放着她的歌。繁华的商业街,到处都是她代言的身影。 南珠很忙,忙的要死,自然记不起阿武,只是恍惚中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可一件件事细细思索下去,南珠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缺。每天涂抹着精致的化妆品,吃爱吃的小吃,穿漂亮的衣服,走到哪里都会有粉丝尖叫,到各个国家去演出,赚各个国家的钱。现在和南珠谈恋爱的男子,是同公司的idol,而且是最好看的那个,唱歌也好听,人也温柔浪漫,经常做一些小小的event给她。 南珠一边和男子通着电话,一边提着她精致的粉红色箱包,向仁川国际机场走去。 她明天有一场RB的演出,今天要去彩排。 南珠一边往机场走,一边左右眺望着。她在找哪位阿婆,那金鱼饼的味道,在她吃过无数精致小吃后,非但没有忘记,反而更加铭刻于味蕾,她每次来机场,都是行色匆匆,记不得。今天难得有时间。 南珠沿着记忆找到了那片绿茵地,可绿茵地上除了奔跑着的孩子,漫步在喷泉雕塑旁的行人之外,什么也没有。南珠绕着绿茵地走了好几圈。神情越发急躁。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见了,丢了。 南珠缓缓走向了候机厅,呆呆的坐在座位上,若有所失的望着候机大厅的门口。 好像在等什么…… --“我在等……什么呢?” 是在等那个男人……把金鱼饼买回来吗? 可她等到飞机起飞,依然什么也没等到。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南珠低语着,恍惚之间忽然明白自己终于失去了什么。 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更深层次的含义。 下了飞机后,她给那消失了两年的男子打了很多通电话,始终没有打通。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诚然如此。 广场 阿武最后还是放弃了留在军队,选择拿着一笔不菲的安置费回仁川。 他刚下飞机,就奔向了那片绿茵地。 毕竟,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当阿武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绿茵地,阿武没有焦急的寻找,也没失声痛哭。只是默默地站着。近二十年的时光如一日在阿武的脑海里光影闪现。 打他第一次见到阿婆时,阿婆已经那么老了,仿佛她生来就那么老。二十年了,阿婆也到了年岁。 阿武默默放下包,弓着身子伏在地上,身体微微的颤抖。 阿武也出了仁川,不是吗。 公墓 阿武花了很大力气去打探阿婆的消息,最后得知,被葬在一座公墓里。 阿武带着一束花,和近乎神圣的敬意去看望阿婆。 公墓的位置很偏僻,里面埋葬着数也数不清的如同阿婆一样淳朴,善良,贫穷却乐于助人的人。 在公墓的一座新近筑成的坟冢上,立着一个新的橡木十字架,它结实,沉重,光滑。 四月,天色灰暗。穿过光秃秃的树木,远远地就可以看见这宽广的外县公墓上的一块块墓碑。冷风吹着那十字架脚下的瓷制花环,发出铮铮的音响。十字架中央嵌着一个够大的凸出的圆形瓷相框,里面有一张相片。 墓前立着一个女子。样貌清秀,更可贵的是她身上泛着金鱼饼的香气。 后来阿武知道,她的名字叫秀宁。 阿婆一生无子无女,秀宁是阿婆的养女,跟阿婆学做金鱼饼。 老屋 阿武向她学做金鱼饼,最后娶了她。 --“阿武,吃饭了。” 秀宁应付完了寥寥无几的宾客,端着晚餐进了屋。 --“秀宁啊……我不太饿,不吃了。” 阿武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类似风中残烛的笑容,又类似劫后余生。 秀宁没有说什么。又把饭菜端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阿武对着眼前的一杯清水,和一块金鱼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探出去,又收回来。循环往复,一如十二年前。 最后阿武还是拿起了那块金鱼饼,一如十二年前。 阿武把那块金鱼饼“啪”的一声,掰成了两半。 一块稍大,一块稍小。 阿武把那块稍小的放进了嘴里。腮一动,一动,便咽了下去。 阿武又望向那块稍大的金鱼饼。这次他有点犹豫。依然一如十二年前。 但最后还是把那块金鱼饼送入了嘴里,腮一紧,一紧,泪就流了出来。 --“这一生的深情,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块金鱼饼罢了。” 阿武无不凄凉的笑着。 机场 阿武用军队给的那笔安置费,同秀宁在仁川国际机场外开了一家金鱼饼店,店的牌子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出了仁川,在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凡是来仁川的游客,都要来尝上一尝。 --“老公,孩子又哭了。” 秀宁一边操作着烤箱,一边推了推阿武,让他去后屋哄孩子。 孩子很可爱,是个女孩,阿武给她取名叫珠生,不知道为什么,类似某种执念似的名字,看起来没有太多意义。实际上也无太多意义。 阿武笑着对顾客道了声歉,然后转身走进了后屋。 阿武刚刚转过身去,店里进来一位光彩照人的女子,虽然戴着大大的墨镜,但依然无法掩饰她绰约的绝代风采。 --“一块金鱼饼。” 女子声音很好听,引得其他顾客侧目。 --“好的。” 女子是南珠,因为好奇与怀念,来到这家新开的,却极富盛名的小店。 南珠静静等着,本身就是一道美好风景。 不一会儿,金鱼饼便烤好了,秀宁将金鱼饼装袋,递给了南珠。 南珠只是闻到了氤氲的红豆香气,便压抑不住激动,摘下墨镜,将金鱼饼从纸袋中拿了出来。 只是摘下了墨镜,就被周围的人认了出来,一下子,安静的小店吵闹起来。 南珠将金鱼饼分成两块,一块稍大,一块稍小。 南珠拿起稍小的那块,咬了一口,腮一紧,一紧。一抬头,泪便涌了出来,划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怎么了?” --“烫到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南珠只是抬头,直直的望着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大家静一静,孩子刚睡着。”阿武一边低头拍着孩子,一边张口说。刚才前台突然很吵,阿武便来前台叮嘱客户,却还没来得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块稍大的金鱼饼被递到阿武的面前。 阿武抬头,看见已经哭成泪人的南珠,笑着把金鱼饼推了回去。 --“出了仁川,再没有那么好吃的金鱼饼了。” 阿武叹了口气,笑了笑,如释重负。 他们一生的缘分,也就只有这一块金鱼饼而已。 末 “假使他日重逢,我将以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以金鱼饼。” 第六十四章 现在是,少女时代。 “Oppa!” 李怀宇刚推开门,林允儿就扑了过来,一下跳到了李怀宇的腰上,李怀宇只得苦笑着一只手把崔正奇给他的文案放在了鞋柜上,一只手托起了林允儿,抽风状态下的林允儿接着就要给李怀宇来一个KISS,结果一抬头刚好看见了提着塑料袋的泰妍。泰妍也看到了林允儿,穿着睡衣,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李怀宇身上的样子。 泰妍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林允儿的惊呼。 “啊!泰妍欧尼?”林允儿一边慌张的从李怀宇身上跳了下来,一边正了正睡衣。 低头吐了吐舌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泰妍,一副害羞小女孩儿谈恋爱被家长发现了似的样子。 “呀,又不是没见过你和李女婿亲热,你在这儿害羞什么呢。”泰妍被塞了一嘴狗粮后又被林允儿这幅谈恋爱的小姑娘的样子逗得气笑了。 “都奔三的人了,还这么薄脸皮呢。” “呀,欧尼,谁奔三了。我才十八好不好?”说着,林允儿对着泰妍做了一个wink。 “谈了恋爱就是了不得,wink都做得腻得吓人。行了行了,我们的允儿永远十八岁,不像我,都是老女人了。”泰妍一副夸张的表情配上搞怪的语气,让李怀宇和林允儿都笑了起来。 只是没人注意到泰妍眼神里小小的黯淡。就像没人注意到那小小的光亮似的。 现在的李怀宇和林允儿,他们的生活。好像谁也无法插足进去。 他们好像已经通过某种象征性的契合连接在了一起。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的穷凶极恶,怎么对他们穷追猛打,好像都分不开了。别人试图步入他们的世界的时候,连一块可以容纳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无处不开着鲜花,好像全世界的花被埋在全世界的泥土里那样。 泰妍抬起脚,想落下,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根本无从落脚。此时此刻,不管谁来,都是如此。当泰妍发现了这一状况,不禁又苦笑起来。 “进去说吧,泰妍。”李怀宇一边接过了泰妍手里的塑料袋,一边侧过身。 “欧尼穿我的拖鞋就行。”林允儿连忙打开鞋柜,递给了泰妍一双干净的拖鞋,蹦蹦跳跳地拉着金泰妍就坐到了沙发上。 李怀宇则带着那只乌鸡回到厨房里,准备起了晚餐。 …… “李女婿真不错呀,性格好,又会做菜。”泰妍冲着在厨房里,穿着围裙,细心对付着手里的乌鸡的李怀宇努了努嘴,半是玩笑半是羡艳地对着林允儿说道。 “当然了,嘻嘻。”林允儿顺着金泰妍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傻笑了起来。 “我的允儿现在眼里全是李女婿,再看魂都没了。”金泰妍看着允儿傻傻地笑着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了。只是有点苦涩,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也太快了。金泰妍还没有做好准备,那个男人就来了又走,走了又回。 情况复杂。 最后酿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只能说不管是谁的爱情这种事,都太像被讲了太多次的桥段,巧合的不行,不信又不行。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却又觉得可以挽回,当开始挽回却又觉得无可挽回。也矛盾的不行,太多情感交杂最后也只是苦笑罢了。某种程度上来讲,金泰妍的苦笑可以解读出这么多涵义。 怪不得谁的。这种事情。 即使人生再重复一次,也必定是做同样的事情,有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所谓倾向。而且倾向这种东西,一旦超过某一阶段,便再也无法挽回,为时已晚。 金泰妍跟着笑,心里思绪万千。 --为时已晚。每当想到这儿,那些倏忽而至的情绪便又遽然无踪。 “我差点以为,我彻底失去他了。”林允儿拄着下巴,痴痴地望着那个人。 金泰妍有点心疼这个样子的林允儿,活脱脱的一个陷入了爱情窘境的天真女孩儿。哪里还能看得出是少时门面,光芒四射的,对待一切无不大方得体的林允儿。 “甚至我刚醒过来那一阵。”林允儿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该如何表达,便继续开口。 “我在他枕侧,看他的侧脸。有时候就觉得是在看遥远的星星。看起来非常明亮,但那光亮是几万年前从哪个不知名的星系里投射出来的,或许哪个发光的星体时至今日业已不再,可有时候看上去却比任何东西都真实。” “总之那时候患得患失的感觉林林总总。但幸好,总归还是能在一起了。” 林允儿的语气有点像是三四十年代,在飞机轰炸后的废墟上捡着瓦砾的小孩子那种感觉,会让人觉得觉得满目苍夷,却又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感觉,只觉得那废墟里下一秒钟会跳出个什么豌豆公主,跳出什么美人鱼啊之类的,再不济也要跳出个爱丽丝,跳出红桃皇后之辈。然后红皇后和爱丽丝进行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对话。 “为什么会这样?”爱丽斯大叫,“我觉得我们一直都呆在这棵树底下没动!” “废话,理应如此。”红桃皇后傲慢地回答。 “但是,在我们的国家里,”爱丽丝说,“如果你以足够的速度奔跑一段时间的话,你一定会抵达另一个不同的地方。” “现在,这里,你好好听着!”红桃皇后反驳道,“以你现在的速度你只能逗留原地。如果你要抵达另一个地方,你必须以双倍于现在的速度奔跑!” …… “不说那些了。”看林允儿有些出神,金泰妍开始转变话题。“今年是少时十周年了,前一阵就已经开始准备回归的计划了,但因为你身体刚刚痊愈,还需要疗养,就没有通知你。” “十周年了呢。”林允儿听到这个数字也一阵恍惚。“不知不觉就十周年了,少女时代。” “少女时代。” “突然感觉自己老了啊,刚才还好意思说什么十八岁。”林允儿拍着自己的脸,似乎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没老呀。”这次倒是换了泰妍睁着大眼睛BlingBling的对着允儿做了个wink,“现在是,少女时代!” “以后是,少女时代!”林允儿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永远是,少女时代!”两个已经慢慢不再是少女的少女在沙发上被对方逗得哈哈大笑。 第六十五章 以后是,少女时代。 “在说什么呢你们,笑得这么开心。”李怀宇听到了客厅里两个女孩儿银铃般的笑容,也受到了感染,把锅盖好,便走了出来。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走向二人。 “说我们十周年的事情!”允儿抬头,高声说到。 “李女婿有没有兴趣给我们的十周年回归专辑里加一首歌啊?”金泰妍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李怀宇。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开口。 “可以啊,只要你们公司的钱到位,我的歌肯定到位。” “什么嘛,这么多年的感情,还要谈钱?”金泰妍撅起了嘴,嘟囔到,然后突然跳到了林允儿身边,拿手做了一个枪的样子,放在了林允儿的小脑袋旁边。 “你老婆现在在我手里,快答应给我们写歌!不然我就撕票了。”金泰妍一幅恶狠狠的样子,而被作为人质来威胁李怀宇的林允儿则是笑个不停。 台上抽,台下也抽,熟知泰妍性格的李怀宇无奈的挠了挠头。 “好好好,给你们写歌,快松开我们家宝贝允儿。”李怀宇笑着说,说完便不再理会金泰妍,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拿起了遥控器,开始找什么电视节目。 林允儿笑得更开心了,一下挣开金泰妍,跳到了李怀宇身旁的位置,靠着李怀宇坐下了。金泰妍则又被塞了一嘴冰冷冷的狗粮。 “不过说起来,哪怕泰妍不说也一直有这个想法的。” “想给你们写歌,很久之前就想了。” “但苦于没有机会。泰妍,允儿你们也知道我不是写口水歌的,比较擅长的是抒情类的歌曲,要是寻常的专辑,估计我想写,金英敏李秀满也不会让吧,哈哈哈。” “也正好这次十周年,为了骗点Sone们的眼泪,估计也要给你们这一辑里加首抒情歌吧,”李怀宇一边切换着电视节目,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什么叫骗Sone的眼泪啊。Sone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所要流的眼泪,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抒情的歌曲来骗好吧。” 看到怒目而视的金泰妍和林允儿,李怀宇也知道说错了话。 诚然,一直以来,喜欢独自一人的他,喜欢孤独的他。不太能理解女孩儿们和粉丝之间的那种羁绊和感情,或者说全然无法理解。触目所及,便是些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是些商业运作和情感营销。那种羁绊,无论如何是李怀宇无法理解的。 “好好好,不是骗,是感动的Sone流下了泪水。”李怀宇耸了耸肩,有点无奈。 “你们想要一首什么样的歌啊。”猛地让李怀宇去写,李怀宇还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去写她们。不是因为数据不足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因为李怀宇太了解她们了。就像是地图这类东西,太过详细反而不方便使用。你很难在密密麻麻的标注里准确的找到你的目标。 当然,更深刻一点去形容大概是从某些意义而言,太过了解反而不便于书写。因为语言这种不完整的载体所能表达的也只能是不完整的情感和意念罢了。 “想要一首听了就知道是在唱少女时代的歌。而不是这种。”原来此时李怀宇正好把台切到了《大冒险家》,正在放主题曲------《命运》。 “这种歌,不要这种。不知道在唱谁的歌。” 金泰妍或许不太了解什么是布兰诗歌,也太清楚那些晦涩的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对音乐敏锐的细胞让她知道她们不需要这种歌。 诚然,类似《命运》,对于少女时代而言有点沉重。 “也不要《太阳雨》《蒹葭》那种歌。太伤感了。” “十周年其实应该是开心的事。毕竟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十年了。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人这一辈能有几个十年呢,我们和Sone一起度过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十年之一,多值得庆祝的事。唱那么伤感的歌就像你说的那样了,只是为了骗人的眼泪罢了。” “也不要《姻缘》那种歌,那歌太遗憾了。” 金泰妍一边回忆着,一边把回忆起的李怀宇的歌一个个的打上了红叉。 “泰妍啊,那要哪种歌呀,OPPA写过的歌都被你否掉了。”李怀宇看着一脸认真地泰妍不禁苦笑。 泰妍说的确实都有她的道理。这些问题也确实存在。 泰妍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李怀宇,也有点不好意思,又低头想了想。 想了也没多久,突然抬头,问到。 “《韩国往事》,那个片尾曲,叫什么来着。” “《往事》” “对,《往事》,要那种歌。” “算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就这么说定了,怀宇OPPA。”金泰妍则不给李怀宇思考的时间,将这笔买卖一锤定音。 李怀宇下意识的想继续切台,却听到身旁的林允儿开口。 “别切了,就看这个吧。我还没看过最新的一期《大冒险家》呢。” 《命运》刚到了曲终,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画面开始明亮起来。 是临近黄昏的俄罗斯。 李怀宇正和李根英在山间走着,长靴踏在满是落叶枯枝的地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不时能听到远处的森林里飞鸟扑闪翅膀的声音,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什么声音了。整幅画面静的吓人。 “后来遇到野猪了嘛?”允儿已经把过往几期都看了,自然知道李怀宇和李根英来到这深山老林是来干什么的。 “遇到了,看下去就知道了。” 只见李怀宇和李根英一直往前走,走到了白天遇到的那口井旁边。 “西吧,感觉要无功而返了。”李根英踢了一下脚底的枯枝,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但很快李怀宇就发现事情不对。枯枝断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缓慢地由远及近。 “根英?” “怀宇哥。” “你一会儿就站这井沿上面。”李怀宇指了指那口井,井沿宽二十公分,高出地面半米多,倒是可以安全的站上去。 “好。”李根英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那清脆的断裂声已经到了不远处的灌木里。 …… “拍的好吓人啊,一只野猪出场像是什么山林野鬼似的。”金泰妍喃喃着。有点被吓到的样子。 诚然,后期做的确实相当不错。至少李怀宇当初拍摄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恐怖的,被后期刻意放大的树枝的断裂声和阴沉的背景音乐,让李怀宇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 一只浑身是深黑色的野猪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第六十六章 将来是,少女时代。 画面中的李怀宇也看到了那只野猪。 并对着那头野猪,露出了一个微笑。镜头给到了特写,那个微笑被无限的放大,看起来多多少少带着点捕食者的残忍气息。 “OPPA你那个笑好吓人啊。”金泰妍觉得野猪已经够吓人了,可眼前这个温和的OPPA,会煲鸡汤的OPPA,歌里能写进所有少年少女心事,骗光红泪的OPPA,笑起来竟然比野猪要吓人的多。 金泰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多多少少的知道。但无能为力。况且事情已经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也可能只是看起来是好的方向。无论如何,过去的种种不必追究细问,就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那个叫什么的黑白电影的主题曲,Astimegoseby。 就像刚进门的时候,金泰妍想到的他和允儿的关系那样。 具有某种倾向性。 怪不得谁的。这种事情。 即使人生再重复一次,也必定是做同样的事情,有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所谓倾向。而且倾向这种东西,一旦超过某一阶段,便再也无法挽回,为时已晚。 这种东西不停的在李怀宇身上出现,金泰妍一次又一次的感觉到。 为之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好像外面正在下雨,她却没有伞送李怀宇回家。就算有伞也没有资格,因为林允儿已经来接他了。就是那种无力感。想深深去拥抱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手,想沉沉亲吻他却踮起脚也触不到他的头。 金泰妍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声音好像消失在了什么山谷里,又好像弥散在什么风中似的。或许生来金泰妍在这一刻就是发不出声音的。从出生以来就注定的。 就像溪水与河必将流入大海一样生来注定。 金泰妍只能看着画面里那个男人,把斧子灵巧的从左手甩到右手,微笑着,提着消防斧,在野猪身上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在那伤口处重重砍下,溅出一团团灿烂的绯色烟火。 血花一团又一团的绽放在那头漆黑的野猪身上。李怀宇一直游刃有余的切割着,肆意的挥洒着他的残忍。直到那头庞然大物,“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金泰妍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而已。 此时此刻,韩国,乃至更多地方。千家万户的电脑前,电视机前,《大冒险家》的观众们,无不响起如浪潮般的欢呼声。看啊,人类多强大。 人类在不停的用自己的方式挑战着这个世界。 人类战无不胜。 你看这个男人,轻松写意的,把这头凶悍的野猪,连同着自然界神秘的面纱一斧子劈碎了。 人类就该有这样的态度,骄傲而又残忍的,去击败一切敢于挑战人类的东西。 一个个男孩儿今晚做的梦,都是自己,拿着斧子,把一个又一个凶悍的生物劈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一个个女孩儿更是幻想着,自己的爱人,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最好的爱人,一定是这样的雄姿英发,把一切凶狠的东西,用更凶狠的方式回击,用最傲慢的眼神,最残忍的笑容,提着斧子把敢于欺负自己的坏男孩儿,嫉妒自己青春的丑老师,克扣自己工资的刻薄上司,劈得粉身碎骨。 年老的男人在目睹了这一姿态之后,更是浑身一激灵,就像炎炎夏日,一桶冰水从脑袋顶上一股脑全倒下去似的。不管他们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英勇过,他们这一刻都会觉得这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桀骜不驯,残忍强大,甚至立刻到大街上拉一个人去说:“看了《大冒险家》没,里面那个叫李怀宇的小子,可真够酷的,沉着冷静,带着一股子残忍劲儿,看到他,就觉得有我年轻的时候的样子。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几岁,恨不得和他一起去闯荡世界。”。 年老的女人更是惊声尖叫不已,只觉得十八岁那年没有骑着白马来接自己的王子,在三十八岁提着斧子来了,劈开世俗给她建立的一切樊笼,撕裂了她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的生活,打碎她所生活的却也是禁锢了她的国,推翻别人给过她的江山。然后抱着她,开着什么引擎十足的车,在一路风声和呼喊声中,去了山顶的城堡。对着她说:“不好意思,这场约会我迟到了二十年。” 人类就是这样去崇拜强者的。就是这样去为强者背书,为强者欢呼的。 但金泰妍和一旁的林允儿却不这么觉得。相比起人类原始野性中对于强者的崇拜,她们对李怀宇带有人文主义的关怀和理性思考之后所确定的,连弗洛伊德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只能用那陈旧的,没有说服力的“性”来含糊其辞的,一个生物对另一个生物所产生的爱,要远远胜过那种崇拜感。 金泰妍和林允儿。只觉得此时此刻,这一幕对于野猪而言太过残忍,对于李怀宇更是。 残忍又无不凄凉的姿态。这姿态无论如何都不该被人崇拜的。归根结底是因为画面里的人是李怀宇。如果是其它什么人都好,可偏偏是他。换作是他,无论如何也崇拜不起来。 深深觉得这个屏幕里的男人可怜,仅此而已。 假如此刻艾迪文在,一定会和两个女孩儿拍手欢呼,庆祝找到了知己。“大冒险家,你真可怜。”那个酒醉的长夜里,那个俄罗斯壮汉那样真切的感叹。 林允儿抬头,看了看李怀宇,也不顾一旁的泰妍,轻轻的去亲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李怀宇有点吃惊,下意识的去看泰妍,终归不习惯在亲热的时候有别人看见。哪怕是很亲密的朋友。发现泰妍正在出神,眼神没看他也没看允儿也没看电视,不知道飘忽到哪儿去了。便不再在意,轻轻地摸着允儿一头舒爽的长发,允儿则继续轻轻亲他的脸,四下,五下,六下。 泰妍在允儿亲李怀宇的第一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然后便把目光挪开了。泰妍这一刻出奇的没有感觉失落,只觉得开心,林允儿替她给了她给不到的那种慰藉。真想去亲这一刻的李怀宇的脸。疯了似的想。 第六十七章 对视 “汤快煲好了,我去看一下。”李怀宇起身,正好对上林允儿那满是留恋的眸子。一副一刻都不舍得分开的样子。 笑了笑,摸了摸林允儿的头。然后便走到厨房里去了。 客厅只剩下泰妍和允儿,泰妍也渐渐把飘忽的眼神收了回来,开始和允儿一起对着电视机发呆。 发了一会儿呆,泰妍和允儿又不约而同的开始打量起这座客厅。 只是走了个李怀宇,却感觉刚才还满是热闹的客厅一下子空荡荡的了。 两人心有灵犀似的对望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惊讶。因为知道彼此心里的感受是相同的。林允儿惊讶于金泰妍和自己的感同身受。她是李怀宇的爱人,走了自然怅然若失。泰妍竟然和她产生了类似的感受。 林允儿也不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时间给的羁绊,然后暗自感叹一下自己和李怀宇中间空缺的那些时间里,有很多人很多事,依然相遇着,熟悉着,发生着,地球少了谁不是一样的转呢?又不是谁今天不爱谁了,地球就停止了转动。 数十年前的俄罗斯,有个人抱着累倒的驯鹿,泪流满面的对天发誓,我一定要给这个国家带来正义,带来理想,带来革命。红场上面至今仍矗立着四头驯鹿头像。一头向东,一头向南,一头向西,一头向北。那东西甚至是那个最缺乏正义,理想,革命的信仰年代的斯大林都毁不掉的东西,毁掉了,地球就会停止转动。 这绝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传闻。 斯大林都不能让地球停止转动。何况他们呢。 他们只能今天相爱,哪怕明天就死了,也不过度悲伤。因为活着的时候已经尽量相爱了,以免后来懊悔。全然如此而已,其它的更多的感情便都是复杂的,却又无济于事的哀鸣罢了。 况且,毕竟这么多年了,金泰妍和李怀宇的关系也一直是不冷不热罢了。在李怀宇离开韩国之前,还不如郑秀妍,Yuri和李怀宇的关系好。只是回到韩国之后,因为主题曲等等诸多原因,先接触到了泰妍,然后继续接触下去,变成了今天这种,可以跑来家里做客的亲密关系罢了。虽然在李怀宇还没有和她和好之前,李怀宇和金泰妍的接触异常亲密。可那是没有和好。如今却不同了。没有人能够再把李怀宇抢走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有机会给金泰妍的。实在是怎么想都无需多想的关系,甚至后来有一天,林允儿觉得不对,仔细的想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得出相同的结论。只是羁绊似的感同身受罢了。若非要说是爱慕之情的感同身受,那就觉得荒唐的不行,全然不知从何而来。 然而真相其实往往也都荒唐的不行,就像你问一个男孩儿二十岁的时候每天忙着做什么的时候,他一般会回答诸如:“工作”“学习”“努力”“奋斗”,更上进一些的回答什么“社团活动”“加入党派”然而真相却荒唐的不行,大多数男孩儿二十岁的时候也都只是在忙着谈恋爱,挥发荷尔蒙,做一些体液交换的勾当罢了。 真相其实往往都荒唐的不行,合情合理推演出的结果,大部分都和真相背道而驰。 …… 泰妍觉得惊讶的缘由倒不像允儿似的,需要思考那么多,转那么多个弯,用那么多话才能费劲巴力的表达个七八分。 泰妍只是感叹真的有人像她一样可以那么去爱一个人。虽然当知道允儿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怀宇,那件事情起,金泰妍就知道林允儿有多爱他了。但金泰妍也知道就算是她在那个位置,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她绝对不比任何人少一分一毫的爱。金泰妍做了无数次假设,惊醒了数个梦境,得出这样的结论。甚至觉得她比林允儿更爱李怀宇,所以金泰妍才想过理直气壮地接手这场战争。 但刚才那个心有灵犀的对视,让金泰妍本就不足的底气又消失了不少。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的话,林允儿就像是二战时的德意志,长枪大炮,黄金百万,战斗意志坚定,且一场接着一场的胜仗,让人觉得胜券在握。 金泰妍则像是二战时的兔国。除了战斗意志可以和与之媲美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当然,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君不见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兔国今日也可以坐在一洲之巅,对着整个世界指手画脚了? …… 总之,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对视罢了。(但我却可以水一千字,佩服自己。) “泰妍,允儿,开饭了。” 厨房里传来李怀宇的呼声。 金泰妍和林允儿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着走了过去。 一顿晚餐倒是很融洽。 “OPPA不要忘了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曲。”金泰妍马上就要走了,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李怀宇。 “泰妍不着急吧?应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我们还需要练习歌曲呀。OPPA你又不忙,这可是咱们自己家的事,要上心呀。”金泰妍用很搞怪的语气,套近乎似的说“咱们,自己家”这样的词,让李怀宇和林允儿忍俊不禁。 “好好好,OPPA会上心的,但是OPPA也很忙啊,记得到截止之前来催一下OPPA。” “OPPA还要忙什么呀。”因为李怀宇的大多数活动都设置在Sidus和KBS旗下,金泰妍倒是对李怀宇的行程都很了解,知道李怀宇那部《韩国往事》结束之后,应该就没什么工作了。 “唔,还想拍电影。跟李载汉老师很久前就有商量了,让他来指导指导我,当然主要还是我自己来导演一部电影。想试着讲讲故事。” “什么类型的?还是以OPPA自己的经历为题材吗?” “啊,那倒不是,这次拍摄的话,打算拍摄一些关于釜山黑帮的事情,故事原型……取材于我这次去俄罗斯认识的一些人。就是载我去的那个,星火号的船长。”(以前有伏笔……不过可能两年前看的小伙伴们都忘了。) “诶,黑帮题材,《大叔》之后也没有太好的黑帮题材出现了。拍一部肯定大卖。” “借wuli泰妍吉言咯,千万记得,提醒OPPA哦。” “会的,就算我忘了,不还有允儿吗?”泰妍‘嘿嘿’一笑,便关上门离开了。 第六十八章 刷脸 清晨。 李怀宇轻手轻脚的起身,因为怕开灯的光线刺眼,惹醒了林允儿,便没开灯,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了昨晚不知被甩到哪里去的衬衣。胡乱套上了衬衣便悄无声息的出了屋,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下了楼,客厅还是昨天泰妍来时候的样子。 泰妍走后,如胶似漆的两人也没什么心情打扫房间,自然是一路又亲又摸地上了二楼。 李怀宇简单的打扫了一番便去准备早餐。 打开冰箱倒是有点犯难。 草草的煎了两个蛋,煮了两杯加了很多牛奶的咖啡,切了几片厚厚的吐司面包,涂上些核桃仁酱,吃了点东西,将留给林允儿的那份用保温盒装好,便洗漱出门了。 虽然昨天去Sidus的时候还在感叹首尔已经到了春意阑珊的时候,但是三月清晨的风依然是寒意料峭,吹得李怀宇一个激灵。 “该买辆车了,出行也方便。”李怀宇想。 缩了缩鼻子,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还是上次智妍给挑的。想起智妍,打上次医院一别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和智妍联系了。 智妍。 李怀宇想了一会儿便觉得头疼,那个小丫头。连衣服都喜欢和他穿一样的风格的小丫头。 真是拿她没办法。 关于朴智妍,李怀宇一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朴智妍喜欢他的。 超过了他对朴智妍的喜欢的那种喜欢。但除了装傻充愣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对于朴智妍的那种喜欢怎么讲都无关风月。李怀宇从任何意义上讲都不是个好人,却也没坏的不行。他不愿意直言坦白,他确实喜欢被人喜欢的感觉,确实不是个好人。可他也不愿吃干抹净后告诉她,自己其实还是把她当成妹妹的,但是对不起,他最爱的还是林允儿,他还没那么坏。哪怕是关于郑秀晶的事上。李怀宇并不想伤害郑秀晶的。但是很多事情,在当时的环境下能做出的选择是很有限的。 就像在挪威的时候,在无数个隐喻的,梦里的梦里,因为觉得郑秀晶是那个一直在为他流泪,在此流泪的人,也因为郑秀晶一直照料着李怀宇。所以在醒来之后选择了郑秀晶,给她写情书,写什么这城市天生适合谈恋爱,你天生适合我的灵魂,在当时的环境下,李怀宇做出的选择是对的。 又像在那个夜里,李怀宇的肩膀突然多了一件风衣,他猛地回头,看见的却不是那个让他愁肠千结的身影,那一刻最绝望的其实并不是郑秀晶。而是李怀宇。这绝不是为薄情者开脱,事实诚然如此。 李怀宇能感觉到的绝望绝对要比郑秀晶多上无数倍。因为李怀宇可悲的是发现自己似乎一辈子都逃不开林允儿,用尽一切方法都无法忘掉的,深深地折磨着李怀宇的------林允儿。那一刻的绝望真的只有那些真真正正痴迷过一个人,一个身影,十数年的人,才能体会得到。所以大多数人并不理解李怀宇为什么要那么轻易的就把郑秀晶放开,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 还是那个关于《韩国往事》的话题,关于那一篇《无人像你》。 我以为我爱过的所有人都像你,但其实根本无人像你。 郑秀晶不应该成为林允儿的替代品,郑秀晶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阴晴圆缺,她是郑秀晶,Crystal,决不是什么林允儿的替代品。对于郑秀晶而言,这不公平。李怀宇也心里觉得不安,甚至时常谴责和拷问自己。无论如何李怀宇都无法说服自己其实是爱着独一无二的郑秀晶,而不是那个像林允儿的郑秀晶。 所以当郑秀晶想冷静冷静的时候。 李怀宇轻而易举选择了放弃。与其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在林允儿的阴影里,受到各种各样的折磨和屈辱,把郑秀晶的骄傲彻彻底底的粉碎------不如放手吧,趁着还早,还算可以收手。趁着他们还没纠缠太久。 李怀宇做了正确无比的选择,一个残忍而又正确的选择。 李怀宇早过了那个执拗的,幼稚的年纪了。过了那个,我喜欢这样东西,我一定要把这样东西留在我身边的年纪。他有点冷酷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仅此而已。 当然,无论如何,郑秀晶是他唯一特别对不起,却没办法弥补的人,仅此一人而已。 除了郑秀晶,对任何人,李怀宇多多少少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了。 问心无愧。 李怀宇叹了口气。只觉得这词用在自己身上又嘲讽又得体。 …… “载汉哥,我来了。” “和你的小女朋友,度完蜜月了?”李载汉是为数不多的,见证了他们从分离又走到一起的人,见过泪流满面的看着碎在地上的金鱼饼的林允儿,也见过病房里那个唱着《往事》的,声音颤抖的李怀宇。由衷的为这对儿虽然饱经磨难,但终究修成正果的,在某种程度上矢志不渝的情侣,感到欣慰。调笑起李怀宇来更是毫不客气。 “度完了。”全然不怕老不尊的调笑,李怀宇脸不红心不跳,嘴角也没有那种特别不好意思的笑容。 “新剧本这么快准备好了?”李载汉也不自讨没趣,连忙转移话题。 “哪有那么快,分场大纲倒是有了点眉目,具体的内容还没往里填。拿来给你看一看,过几天给我反一下指导意见什么的。不过今天主要还是来取经的。” 李怀宇在电影开拍前就已经在李载汉的团队里取了很久的经了,还认识了那个叫金雪贤的小姑娘。但经验还是不足,在很多方面,不是科班出身的李怀宇都需要恶补一番,例如韩国导演擅长的柔光技术,讲故事在感情线上略去的春秋笔法等等。 何况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李怀宇本身的表演能力又差的不行。如果不是《韩国往事》真的只是在讲他自己的故事,他可以很轻松得回想起某一时刻的心情,照着完全相同的心情去表现就可以了,怕是要拍上个三五年才能上映。 缺陷林林总总。而且李怀宇步子迈得也大,想第二部参与的电影就独立完成电影制作,只能说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MBC那边一部新剧是我手下的一个导演在带,我给他打过招呼了,你过去就好,工作牌照什么的我就不给你了,反正你现在也是可以刷脸的人了。” 说可以刷脸,决不是什么夸张。韩国往事已经上映两周了。从一开始的猜测,什么能不能超过《建筑学概论》,到后来有人猜测可以不可以超过《我的野蛮女友》,最后到能不能超过《太极旗飘扬》。两周后的今天已经没有人关心票房如何了。因为这是一场给全韩国的爱情。 人们不想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再看这部电影,再看看身边的爱人,发出什么“我们欠李怀宇一张电影票”的感叹。 在第二周收尾的前几天,观影人次就已经超过了1200W。能够限制这部影片成绩继续上扬的只是院线够不够而已。李怀宇自然也是红透了半边天。 还有一期比一期精彩的《大冒险家》,让无数人知道了,原来一个人类可以这么强大,可以完成这么多的事情。 一个赚够了观众的眼泪,一个赢得了观众的尊敬。 这张脸,无疑是当下韩国去任何地方最好的通行证。 “懒死你吧,老头子。” “呵呵。” 结束了和老不尊的谈话,眼看着就要到了上班的时间,李怀宇连忙打车去了约定好的拍摄地点,毕竟早八点的首尔,稍有不慎就可以堵到天荒地老。 刚到剧组门口,还没进去,李怀宇就碰到了熟人。 第六十九章 不认识我吗? 李怀宇走向了正在给守在剧组门口的粉丝签名的徐贤。 徐贤也注意到了李怀宇的动作,笑着对粉丝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说了些什么话,粉丝便开开心心的自行离去了。 “小贤没坐保姆车来吗?” “啊,坐了的。但是看到粉丝大早上的就在门口等着,就下来和他们说说话什么的。”徐贤拢了拢散在额前的头发,“怀宇OPPA今天怎么来这边了?”徐贤自然不会以为李怀宇是特意来看她的。虽然他们关系还算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维系这个不错的关系的纽带是林允儿。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什么其他联系了。 “唔,我是来这个剧组做,”李怀宇挠了挠头,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要做的事情。“导演助理吧,说是助理,其实就是过来学习学习一些基础的,常用的导演的知识。正好这部《小偷家伙,小偷大人》的导演是李载汉老师的人,我跟他打了招呼就过来了。” “主演是小贤吗?我只看了剧本,演员什么的都没太注意。” “内,不过说是主演,其实是部男人戏啦,第六集才有我的戏份。”小贤吐了吐舌头。配着她今天一身淡蓝色的穿着,倒是颇有青春少女的活泼感,生机勃勃的,像可爱的小动物似的。一般人成熟的过程都是由活泼变得稳重,由热情变得拘谨。由于性格原因小贤倒是恰好相反的。近十年的艺人生活的磨砺,让当年那个刻板的,有些拘谨的小古董变成了今天这样的可爱的女孩儿,这样的转变,反而是小贤已经成熟了的表现。她的棱角已经被一个圆包了起来。不会轻易地展露出来,不会去用那东西张牙舞爪的恐吓别人,但如果有什么人试图去打破她的圆,那棱角就会再凸显出来,将侵犯者刺伤。 “那男主演是谁呀。”李怀宇一边同徐贤往剧组里走着,一边向徐贤询问一些剧组的基本情况。 “啊,是池贤宇前辈和金志勋前辈。” “池贤宇?和刘仁娜谈恋爱的那个?” “内……不过已经分手了,都是好几年前的新闻了,怀宇OPPA。” “OPPA这两年不是不在韩国嘛,不太了解。”李怀宇尴尬的摸了摸头。徐贤看着李怀宇一副尴尬样,心里却也不好受。他为什么离开这两年,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徐贤是知道的。 倒也不是多么复杂的感情,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OPPA不容易。 徐贤一路的礼仪应付做的都很到位,遇到的工作人员一个也没拉下的,或点头示意,或微笑以对。 “小贤这种懂事的性子,在哪都会被那么多人喜欢啊。”李怀宇看着来来往往的不停和徐贤打招呼的工作人员,小声感叹着。 “只要真心对待别人,就会被别人真心对待的。” “怎么个真心法?”看着一脸认真,讲道理讲得头头是道的徐贤,李怀宇突然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贤被林允儿拉着来'感受真心',一脸严肃的吃了一嘴狗粮还要装作没有被伤害到的样子,哪个少女不怀春?徐贤也不例外,但由于她自己打小养成的性格,决定了她那个时候,只能在林允儿旁边默默地吃着狗粮,然后心里不停骂着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脸上还要装作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的样子。 还要默默地思索着这对狗男女接下来还会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为什么要互相喂饭啊,自己吃自己的不是更卫生吗?喂喂,为什么在那里交换口水啊,会生小孩的啊…… 想起那个时候徐贤一脸正直的可爱样子,又看了看现在正在沉浸在自己理想国里的,发着感叹的徐贤。李怀宇忍不住像抬杠似的,笑着追问了一句。 李怀宇的一句抬杠似的追问一下子把沉浸在自己的理想国中的徐贤噎住了。 徐贤狠狠地瞪了李怀宇一眼,嘴鼓的像包子一样。 “怀宇OPPA!” “哈哈哈哈,我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小贤真是长大了啊,生气起来就像撒娇似的了。以前小贤生气起来就是真生气,我记得有一次小贤生气把舍霸郑秀妍都吓得不敢大声说话。”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听到李怀宇提起自己以前的糗事,小贤迅速的收起了刚才那一副少女样子,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正直脸,扮起了她最擅长的古板样子。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茫然。只是仔细看一看会发现古板样子的少女脖子到耳朵都有点红。 “不过也不是所有真心对待都能得到真心对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徐贤收起了那副有点搞怪的古板样子,叹了口气说到。 李怀宇刚要开口继续追问,迎面走来了一个还算面目清秀的男子。 “小贤到了呀,快进去吧,志勋还有十五分钟到这里。这位是谁?”李怀宇戴着口罩,因为徐贤的原因,也没有刷脸进入,口罩自然就没有摘下。 “你好,我是李怀宇。”李怀宇轻轻摘下了口罩。 “拍《韩国往事》的那个李怀宇?大发!”男子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怀宇觉得他有点演技浮夸,用徐贤的话说就是,有点不真诚。 “你是?”李怀宇试探似的发问。 “不认识我吗?”眼前的清秀男子有些难以置信似的问道。这次倒是真诚的很的样子,不像他对于李怀宇的惊讶那么演技做作,似乎是真的没想到李怀宇不认识他。 李怀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很想开口说一句:“你是李祹吗?怎么人人都得认识你似的?”(李祹,世宗大王,头像被印在10000面额的韩元上。) “这位是池贤宇前辈。”在一旁的徐贤也看出了李怀宇的尴尬,连忙开口到。 “哦。”别人不给李怀宇留余地,李怀宇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虽然李怀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池贤宇被李怀宇的一声“哦”也尴尬的够呛,也不再跟李怀宇说话,只是一会儿一句的和徐贤搭话。 还没走到剧组里面,李怀宇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徐贤那样有礼貌的性格,和池贤宇聊起天来,竟然经常会出现池贤宇说三四句,但是徐贤只“恩,啊,哦”的回应的情况。回想起刚刚在剧组门口不远处的时候,池贤宇的热情和徐贤反常的冷淡。又想起了徐贤自顾自的说的那句:“不过也不是所有真心对待都能得到真心对待。” 似乎这个狂的不行的老前辈,对小贤有些好感呢,不过小贤对他好像不太感冒,甚至有隐隐约约的反感?小贤这种什么事情都能藏在心里的人,都能表现出,让人能感觉到的反感,那应该是挺麻烦的事情了。 李怀宇看着身前不在一个频道上交流的两人,心里暗暗想。 到了拍摄场地,李怀宇便不再去想着这些事情,跟徐贤问了导演是哪位,便径直循着导演去了。 池贤宇看着李怀宇渐渐走远,立即觉得压力消失了不少------李怀宇那种人,如果对什么人觉得反感的话,散发出的气场都会让那个人浑身难受,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池贤宇对徐贤也更殷勤了起来,一会儿问她要不要来一杯热咖啡,一会儿又跑去工作人员那里要毯子,上蹿下跳的,活脱脱像只卷毛猴子。 第七十章 剧组众生相 和《小偷家伙,小偷大人》的导演吴庆勋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后,李怀宇也算是成为了这个剧组中的一员了。 《小偷家伙,小偷大人》是韩国MBC电视台制作出品的,由吴庆勋执导,孙英睦、车怡英编剧,池贤宇、徐珠贤、金志勋、林珠银等主演的一部周末连续剧。讲述给秘密操纵韩国的少数权势家族以致命打击的小偷们的故事。李怀宇是简单看过剧本的,只能说是一部不好不坏的作品。拍好了也不会成为什么大新闻,拍的烂了也可以把责任都丢给编剧。演员只管来报道,表演,赚钱就可以了。 因为上午天气较冷的原因,所以设计的都是室内的场景。 李怀宇作为一个来围观的吃瓜群众倒也合格。也不说什么话,也不提什么建议,只是戴着口罩,双手插在胸口的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靠着。除了池贤宇和徐贤外,其它演员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出来了一位助理导演。 “CUT!珠银,志勋,下去休息吧,怀宇啊,帮我去叫一下安吉江xi和申恩延xi!”本来吴庆勋是不想麻烦李怀宇的,可是左看看又看看,发现副导演和自己的几个助手不是有事情,就是在别的片场等着剧组过去。一时间分身乏术,才想起了今天刚来的李怀宇。 被吴庆勋这么一叫,全剧组的目光都投射到了那个戴着口罩的,一言不发的身影身上。 “啊好的,庆勋哥。”左右无事,加上坐久了也想活动活动,李怀宇起身便走了出去。 “是哪个怀宇啊?”刚刚要下去的林珠银看着走远的李怀宇,有点好奇的向导演问到,因为这个背影,她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看过,也和最近很火的,那部电影的男主角,有些相像。但是却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在全韩国聚光灯中心的人竟然会出现在他们这种二流连续剧的剧组里。 “就是拍《韩国往事》的那个啊。” “哦么!大发!” “阿一古!真的是那个李怀宇?”一旁的金志勋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池贤宇看着两人惊讶的样子,嗤嗤一笑,嘴角多有些不屑的样子,不就是一个刚演了一部电影的,连见了前辈礼貌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吗?也值得你们做出这样一幅惊讶的表情?虽然池贤宇笑得很隐秘,但还是被一旁的徐贤看到了。 “嗯。来这里学习一下拍摄经验。”吴庆勋看着眼前激动的两人无奈的笑着说。 “我可是怀宇OPPA的粉丝啊!一会儿等他回来我去要个签名。” “噫”金志勋一脸嫌弃的看着陷入了迷妹状态的林珠银。 “OPPA那么帅,那么有男人味,喜欢OPPA怎么了?你怎么这表情啊你这人!”林珠银看着金志勋一脸嫌弃的样子,握着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因为已经一起拍摄了一阵,大家都很熟,所以说话间也不客气,只是朋友似的吵吵闹闹的样子,倒也热闹。 “珠银啊,你……比怀宇xi大啊……竟然还叫他OPPA,不觉得……内个吗……就是……内个……”金志勋说完,趁着林珠银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的躲到了导演的身后,还把徐贤和池贤宇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挡路。 林银珠听了金志勋的话倒是一愣,怔住了似的,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咬牙切齿的对着那个藏在导演身后的金志勋大喊到。 “金!志!勋!你个天天研究女人年龄的死!变!态!” “庆勋哥救我!” 为人老道的吴庆勋对于这种情况从来是坐下来吃瓜的,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回头冲着金志勋慈祥的笑了笑。 金志勋看着林银珠杀气满满的眼睛,只觉得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孤立无援,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把这个女魔王打败。 李怀宇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了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三人看了这一幕之后面面相觑,表示真是惊呆了我的小伙伴们。 “你们在干嘛啊。”年纪最大的老戏骨安吉江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僵持中的四人看到了三人脑子也一下子短路了一下,金志勋快速的反映了过来,迅速的甩掉了羞耻心。飞快的从吴庆勋身后冲了出去,抱住了安吉江的胳膊,疯狂的对李怀宇使着颜色。 “吉江哥救我!怀宇xi快管管你的小迷妹。” 李怀宇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在远处一直吃瓜的吴庆勋终于开口。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准备下一场戏。” 李怀宇一脸茫然的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林银珠则一脸微笑的走向了一脸慌张的金志勋,并对他来了一套组合拳。 “怀宇OPPA?我可以坐这儿吗?”李怀宇一搭眼,竟然是刚才那场'大戏'的女主角。 “林珠银xi?” “OPPA认识我??” “内,刚刚有看演员表,感觉你这一身应该是演伊花瑛的。” “OPPA真厉害!!” “我是OPPA的粉丝呢!OPPA的演技超棒的,《韩国往事》看得我眼泪止不住的流,尤其是OPPA在小房间里吃金鱼饼那段……” 饶是李怀宇这样淡然的性子,被一个迷妹有的没的吹了三十分钟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和林珠银更是谈的天花乱坠。给她讲起了自己冒险过程中一路上各种各样的故事。从蒙大拿国家公园偶遇黑熊的惊心动魄,乞力马扎罗山上遭遇热熔雪崩的险象环生,讲到布拉格广场上寒来暑往如复一日的巨钟,也讲到北爱尔兰终日绵绵不断的细雨。 很快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几个下午没有戏份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林珠银也恋恋不舍的从李怀宇旁边起身,挥手和李怀宇告别,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剧组的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外场去了。准备趁着午后这段最暖和的时光,加紧室外场景的拍摄。 外场有副导演在负责,场地已经隔离好了。众人刚一到,便就开拍了。因为是副导演在负责外场,吴庆勋也乐得悠闲,拿着两罐罐装咖啡走到了李怀宇身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给李怀宇解决一些上午观看他拍摄时候产生的疑问。两人交流了好一阵子。 李怀宇刚要起身去再拿两罐咖啡,却听到远处的拍摄场景传来一阵阵骚乱的声音。那骚乱的声音没有被平息,反而越来越大了起来。李怀宇和吴庆勋对视了一眼,便都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现场,只发现池贤宇被很多人拉着,捂着头,手指间隐隐约约有血迹。 而站在他对面的徐贤则面无表情。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不远处有一部破碎的手机。 第七十一章 我不接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徐贤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李怀宇还是第一时间就站到了徐贤的身边。 首尔三月的正午阳光也驱散不了徐贤和池贤宇两人脸上浓浓的阴寒。 “怎么了?”吴庆勋看了看场面,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还没了解起因,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徐贤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池贤宇。 池贤宇捂着头,还不停有血丝渗出手指缝。不算很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用手捂着,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导演,刚才拍那段戏是公主抱的情节,徐贤xi要演的就是被池贤宇xi公主抱抱走的情节……在这个过程中还会用手机拍打池贤宇xi……但是我们之前设计的是虚打,然后通过借位技术来做后期……不知道为什么……徐贤xi……真的把池贤宇xi打了……”一直在现场的副导演看两人都没有出来解释的意思,只好自己先开口,说到徐贤用手机把池贤宇爆头的时候还恰到好处的闭了闭眼,一副不敢回想刚才可怕事件的样子,前一刻还在认认真真表演的徐贤,下一刻竟然把手机砸在了池贤宇的头上。 吴庆勋挑了挑眉。大概可以想象到是什么事情。 先抬头看了看池贤宇。池贤宇低了下头,然后主动开口:“没关系的……可能是徐贤她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我不在意的。”说着,嘴角还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幅不在乎的,阳光暖男的样子。不得不说,池贤宇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一开口,便以退为进,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了徐贤,还赢得了全场人的好感。不管真相如何,毕竟池贤宇也挨打了,爆头一击。翻过去,大家继续拍摄,一起赚钱才好。毕竟大家都是来赚钱的。 吴庆勋又望向徐贤。池贤宇已经先表态了,想把事情就此揭过去。只要徐贤点头,那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演艺圈里那么多龌龊,吴庆勋早就看得厌烦了,也懒得去管,只希望草草了事便罢了。 “刚才拍摄那段内容的时候,池贤宇前辈手已经蹭到我的胸边了,如果不是我用手机真的打了他,挣扎地再厉害你们都会以为是演戏吧?”徐贤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好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那样冷漠的语气让听的人只觉得脚底发寒。 吴庆勋又挑了挑眉,对着李怀宇做了个无奈的耸肩表情。掏出了电话开始给S.M和池贤宇的经纪公司打电话。 而一旁的池贤宇也被徐贤的话镇住了。他真的没想过,徐贤敢这样直接把真相说出来。只觉得一瞬间被孤立在全世界外,周围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但毕竟池贤宇也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油条,很快又调整好心态。 “徐贤xi,真是对不起……刚刚拍戏的时候我可能没太注意……不小心碰到了……对不起。”说着,池贤宇竟然还对徐贤鞠了一躬。 这一躬却是用心险恶。 要知道,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池贤宇都是大前辈。 而徐贤,一个后辈,因为长辈的一个小小的误会,便砸破了他的头,还对“仁慈宽厚”的长辈咄咄逼人,让长辈鞠躬道歉才肯算了事,今天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以后徐贤还要不要接戏了?还有哪个男演员敢和她合作?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爆头一击?”。 李怀宇皱了皱眉,这个男人,过分了。 徐贤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就那么受了池贤宇一躬,脸上的冰霜还是没有化开,反而更加阴郁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了解真相的,不了解真相的,都开始对着默默接受了池贤宇鞠躬的徐贤指指点点。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池贤宇利用他的身份,利用肢体动作,利用一些小巧的语言骗局,把一切局面都控制在了对他有利的方向。 “那个徐贤,好没有礼貌啊,前辈都这样了,连句话都不说。” “是啊是啊,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当艺人。” “也太计较了吧,她的胸是金子做的吗,碰一下都不行?” “依我看是被经纪公司惯坏了。这几年女团出来拍戏的都这样,在经纪公司里被人惯坏了已经。”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叽叽喳喳的,让人觉得心烦意乱。然而,徐贤好像没听到一样,还只是死死盯着池贤宇。 池贤宇低着头,还保持着鞠躬的样子,似乎在等待徐贤的原谅,但是在嘴角却扬起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如果池贤宇抬头,就会看见李怀宇和他一样,在嘴角扬起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就这样吧,徐贤xi,池贤宇xi也已经很真诚的道歉了,这个误会就算这样化解了可以吗?一会儿你们的经纪人就会来接你们,今天的拍摄就到这儿了。”类似的情况吴庆勋也处理过,无非是和稀泥。事后发展成什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这种事情怪不得吴庆勋的,换成我们,设身处地的在吴庆勋的位置上,双方都是陌生人的基础上,也会做出这样和稀泥的举动。因为想去争个对错太难了。而且一旦争出来,对于这个剧组而言,就肯定有一个人要走。 已经开机拍摄的情节全部作废。 消耗的经费损失无法弥补。 方方面面,林林总总,和稀泥是最符合导演利益,符合剧组利益的做法。吴庆勋从什么角度来讲都是没有错的。 “今天是我在这里。我说了出来,池贤宇前辈给我‘真诚的’道歉了。”沉默了许久的徐贤突然开口。 “但我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卑鄙小人的真诚。” 静,死一般的静。包括李怀宇也包括池贤宇,也包括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徐贤竟然会说出这种完完全全撕破脸皮的话来。一反她往常的作风和性格。 “如果今天是别人站在这里呢?她是不是也要被骚扰之后,还要屈辱的去接受一个没有任何诚意的道歉?用来展示自己的大度?甚至如果那个人这一次退让了,那会不会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是不是甚至可能发生更可怕的事情?如果今天,我的位置,是另一个女孩子?” “我不接受这样的道歉。这样虚假的道歉。明明做了故意猥亵的事情,难道因为道歉,就可以变成无意的摩擦了吗?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 徐贤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气愤的样子。语气平淡,好像在讲一个和她无关的事一样。 池贤宇气极反笑。 “你不接受又如何呢?” 第七十二章 就凭我比你强 “你不接受又如何呢?”池贤宇好像听了一个很大的笑话似的,开始哈哈大笑。整个现场已经乱作一团,倒也没有什么人在意他的丑态。 “说啊,你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池贤宇挣开了旁边扶着他的人,放下了一直捂着额头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部破碎的手机旁边。细心又温柔的把一块块碎片都捡了起来,放在了手上,走到了徐贤面前。 “徐贤xi,这是你的手机。真对不起。我的头让你的手机碎掉了。哦对,你不接受道歉,但不接受又如何呢?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丢人的绝对不会是我池贤宇,只会是你,少女时代的徐贤。你不接受,又如何呢?”池贤宇笑着把手机碎片递了出去给徐贤。 徐贤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接过手机碎片。只是指甲深深的陷在了手掌里。 “她不接受,那你就要道歉到,她接受为止。”李怀宇拍了拍池贤宇的肩膀,接过了那一滩破碎的手机。如果池贤宇不是这样用心险恶,还咄咄逼人的话,李怀宇是不会这样直接的站出来的。或许只是事后拜托崔正奇把控一下媒体的嘴巴,仅此而已。 但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度,看着徐贤紧握的拳头,李怀宇觉得自己得站出来。 “凭什么?”池贤宇嗤嗤一笑。有几分不屑,几分嘲弄。 池贤宇自以为已经打了一手完美的好牌,无论如何,没有他输的余地。今天的事情不管怎样传出去,都不会对他池贤宇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无知的群众们会对徐贤群起而攻之。 池贤宇已经想到了明天韩国媒体对徐贤口诛笔伐的样子了。 甚至连准备火上浇油的发言稿都准备好了,“真的是我的不小心,伤害了徐贤xi,虽然徐贤xi不接受我的道歉,但我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希望大家不要再批评徐贤了。都是我的错。”到时候本就已经打了鸡血的媒体,更是会犹如加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对徐贤展开铺天盖地的攻势。而他则会收获良好的口碑,更高的人气,大家的喜爱和支持。 池贤宇自以为以及胜券在握了。全然不知道李怀宇哪里来的自信。 而这时的李怀宇,露出了和池贤宇一样的,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弄的笑容。 池贤宇是个好棋手,一步一步的化险为夷,最后把徐贤逼入死角绝境。似乎怎么都无力翻身。但他却不知道,徐贤身边的那个人,虽然不懂下棋,但最擅长的,便是掀桌子,翻棋盘(╯︵┻━┻)。 “就凭,我比你强啊。” 李怀宇带着笑容------几分不屑,几分嘲弄的笑容,用和徐贤一样,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手上却做着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平淡的事情,甚至很多目睹了这一幕的剧组人员到老了都无法忘记接下来,来自李怀宇的,有点残忍的,暴戾的动作。 李怀宇一只手捏住了池贤宇的下巴,一使劲,就巧妙的把下巴捏脱了臼。 池贤宇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李怀宇那一只锁在他脖子上的手。李怀宇一抬膝,一下撞在了池贤宇的肚子上,池贤宇疯狂挣扎的动作一下子顿了顿,从后面可以看出后背鼓起了一个膝盖的形状。 接着,李怀宇飞快的连着重复了三次抬膝的动作,第二下池贤宇便已经挣扎不起来了,第三次抬膝更是把池贤宇撞得如同一只煮熟的,弯曲的虾一般。怎么也直不起身子。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徐贤,也包括吴庆勋。都愣住了,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去拉李怀宇。几个反应比较快的工作人员,刚要冲上去把李怀宇和已经直不起身子的池贤宇拉开,被李怀宇回身一瞥,便都吓得不敢上前。 暴怒中的李怀宇类似某种远古时期的肉食巨兽一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强大,展现着凶狠。 确定了没有人会打扰他。李怀宇满意的放下了池贤宇,池贤宇在地上痛的缩成一团,想要哭喊,却发现下巴已经被李怀宇卸了下来。只是动一动嘴,就觉得疼痛无比。 只能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试图缩减那种钻心的疼痛。 看池贤宇在地上滚了一会儿,渐渐又缩成了一团。 李怀宇温柔的把手放在了池贤宇已经脱臼的下巴上,捏着他的下半张脸,缓缓地把他举了起来。 尽管此时的池贤宇已经无力挣扎了。只能感到浑身上下都是钻心的疼痛。但当他看到李怀宇接下来的动作,还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胡乱的踹着腿做着无济于事的挣扎。 池贤宇的瞳孔越睁越大,只看到那一滩碎手机,被李怀宇用左手托起,缓缓的送到了池贤宇已经脱臼的下巴旁边,池贤宇瞪大眼睛,越来越疯狂的挣扎着,扭动着身体,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怀宇把那一滩碎玻璃,各种各样的电子板,缓缓的塞进他的嘴里。当确定手机能塞进去的部分,已经完完全全的塞进去之后,李怀宇轻轻地把手从池贤宇嘴里抽出。 改成一只手拎着池贤宇的头发,一只手捏着池贤宇的下巴。池贤宇的双腿软瘫着耷拉在地上。 “很好吃的。” 说着,不顾池贤宇用尽最后力气的疯狂挣扎,一个狠狠地上勾拳,帮助池贤宇的下巴复位了。复位的一瞬间,池贤宇的额眼睛睁的好大,眼珠凸起,几分钟前的不屑嘲弄姿态全然不见,如同死狗一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的颜色。 “让我们来看看,池贤宇前辈的臭嘴,有没有干净一点。” 说着,李怀宇又伸出手,一只手捏着池贤宇的两腮,另一只手则拖着他的头,开始疯狂的对着地面摇晃他的头。 只见一团团混杂着玻璃,血肉,金属板,牙齿碎片的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池贤宇不停地呕吐出来。每吐一口,脸色就苍白一分,眼里的恐惧也多了一分。 “道歉?” 池贤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疯狂的点着头,连滚带爬的到了徐贤身前,因为被搅烂的嘴巴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池贤宇不知道怎么道歉,一回头看到了缓缓走过来的李怀宇,竟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徐贤疯狂的磕头。 “滚吧。你可以去报警,可以去找报社。可以去试一试你想试的任何方法,我随时等着你哦。”李怀宇笑着拍了拍池贤宇的头,然后把沾了些许血迹的手在池贤宇的领带上蹭了蹭,便走到了导演吴庆勋身前。 沿途的工作人员纷纷避开了他。没有人想惹这样一头远古巨兽。 “庆勋哥,不要放这里的人走,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收拾残局。”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愣住的徐贤看着走远的李怀宇,一下回过神来,追了出去。 吴庆勋点了点头。知道李怀宇的意思。一会儿会有人过来进行封口活动之类的事情------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十几年前了,一个艺人因为欠了东进会的高利贷,就像今天的池贤宇一样,在剧组里,当着所有人面从上到下的折磨了一遍。 李怀宇出门便给崔正奇打了电话。 着实被崔正奇好好调笑了一番什么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 十几分钟后,几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了拍摄场地不远处的门口,车里飞快的下了几十个人,把控住了拍摄场地的各个出入口。几个带着公文包和法律文件的人,在几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走进了场地。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所有人便又都上了银灰色的面包车,几辆面包车很快消失在首尔的车流里。 又过了一会儿。池贤宇的保姆车默默地载着已经重伤昏迷的池贤宇离开了。 …… 树屋咖啡厅二楼,为徐贤预留的专属房间。 “今天的事……谢谢怀宇OPPA。”徐贤怯生生地开口,好像还没从刚才受到的冲击中缓和过来。 “吓到小贤了吧?我还以为小贤会批评我手段粗暴之类的呢。”李怀宇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想的。当年他揍了几个纠缠林允儿的小混混,可是没少被徐贤絮叨。 “怎么会呢……今天如果没有怀宇OPPA,事情就真的很难处理了。”冷静下来的徐贤,回想起池贤宇做的一切,只觉得遍体生寒。如果没有李怀宇,无论如何今天这个事情,都会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 “况且,已经过了那个坚信着正义的年纪了。”提起正义,徐贤微微有些失落。坚持了一辈子的正义,到头来却发现能维护正义的,只有邪恶这玩意。不得不说有点讽刺。 “今天的事,别跟你允儿欧尼说,每次我打架她都特别担心。” 李怀宇冲着心情低落的徐贤眨了眨眼,提起了林允儿,以前沉默寡言的李怀宇,在触及到林允儿的事情上,再小的事情都有那种豁出命去的勇气,便总是和这样那样的人打架。每次林允儿看着李怀宇青肿的额头都会特别心疼,知道李怀宇去打架了都会特别担心,为了不让林允儿担心,很多次打架,都是瞒着林允儿,然后偷偷摸摸的去找徐贤帮他擦药,虽然每次都要忍受徐贤的絮叨,但总比让林允儿担心好。 “内,知道了。不会告诉允儿欧尼的。” 说着,徐贤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笑容特别灿烂,慢慢地,竟然和十多年前那个叹着气说:“内,知道了,不会告诉允儿欧尼的。”那个无奈的小徐贤慢慢地重合起来。让李怀宇看着好一阵恍惚。 只觉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第七十三章 资本家的苟且 “怎么招惹上这个人的?” “不太清楚。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了一周不到,就开始献殷勤,直觉里就觉得他不可靠,缺少真诚,所以一直在保持距离。他一开始还有克制,后来就慢慢的让人反感。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 “直觉?” “没什么用的直觉。”徐贤端起咖啡,轻轻吮了一点,只觉得还有点热,便又放下了。 “直觉没什么用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这样讲的,会让人觉得你在卖弄。” “真的?”徐贤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徐贤确实是这么觉得的。直觉这东西,只能起到一个不怎么准确的预估作用。但无论如何,和结果是无关的。直觉无法改变结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预见悲剧的发生然后眼看着悲剧发生,真是太悲伤不过的事情。直觉这东西说起来神秘的很,其实感觉的多了也便觉得不过尔尔。事情不会因直觉变得更好,也不会因为直觉变得更坏。 “什么时候会骗我们小贤?”李怀宇看着徐贤一副好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认识一个美国女歌手。有一天我夸她,我说她很有才华。她一脸严肃的跟我说有才华是没什么用的。她是因为直觉这东西成功的。” “我当时也觉得诧异。” “她便问我:“你知道吗,直觉和才华,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说:“不知道。”” “她说:区别就在于你再怎么才华横溢,写出来的东西孤芳自赏,也未必就能填饱肚皮。但只要你拥有敏锐的直觉,知道现在的情况需要什么样的东西,就不必担心混不上饭吃。” 李怀宇看着一脸茫然的徐贤,苦笑了一下,也不再解释。这东西说起来确实抽象。 两人都默默的,小口的啜着咖啡。 徐贤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OPPA不会有影响吧?” “不会的。”也不存在欠不欠崔正奇的人情,毕竟都是过命的交情,给今天的事情善后怎么讲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只是一个演员不是吗,再加上池贤宇的经济公司也会收到崔正奇的补偿------那几个带着公文包的人便是处理这样的事情。只是牺牲一个池贤宇,大家便皆大欢喜,甚至能成为合作伙伴。 这种事情是值得庆祝的,资本家们甚至还会在几天后,相约远在仁川的杰克·尼克劳斯高尔夫球场,共同渡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当衣冠楚楚的资本家们拿着红酒为美好的未来前景共同举杯的时候,谁会想到在医院里死狗一般瘫着的池贤宇呢? 这便是韩国,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制度下,娱乐圈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甚至有更多比这更龌龊的交易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发生着。没人想去改变这种现状,因为这种事情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类似于只有铺张浪费,经济才能够发展一样的道理,只有这个圈子被更多的规则所影响,所束缚,被更多的黑暗所笼罩,更多人以别人的利益取得自己的利益,娱乐圈才能继续蓬勃的发展。 如果有一天这种事情被公之于众,那娱乐圈才是真的要完蛋了。所以哪怕是有那种苗头,所有的既得利益团体都会合起手来,把敢于纰漏真相的人打回下水道里去------例如SJ,又如EXO。 这实在是一件太好处理的事情,好处理到甚至这件事情的麻烦程度甚至都比不上帮李怀宇绕过市场准入标准注册公司来偷税。 “内,就是可能对剧组影响比较大。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徐贤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这件事,真的不会给李怀宇造成什么影响。因为李怀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冷静派。暴虎冯河的事情,无论如何不会在李怀宇身上发生就对了。李怀宇是那种永远智珠在握才肯行动的性子。 “那就是庆勋哥的事了。不过可以先拍摄别人的部分。一边拍摄一边找人就好了。” 李怀宇说完,发现徐贤正在盯着自己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小贤你一直盯着我干嘛。”虽然能留住漂亮女孩儿的目光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但被一直盯着也会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用在这种地方也不无不可。 “怀宇OPPA要不要试试这部剧的男主角?OPPA的电影我也有看,演技超赞!”徐贤一副仔细思考之后得出结论的模样,接着还点了点头,似乎对李怀宇很满意的样子。这部剧本身是不温不火的,拍的好也罢坏也罢,也就是那个样子。但如果李怀宇来演男主角那便不一样了。毕竟现在那部国民现象级的《韩国往事》热度还是没办法散去。《大冒险家》更是将李怀宇的人气持续发酵,再加上李怀宇本来就不算差的面容。 不管戏好不好,只要李怀宇去了,就会火。当下韩国确实没有比李怀宇来演这个角色更好的选择了。 “我也有看这部剧的分集大纲,好像有五十集?有点长,如果拍摄进度上不去的话,可能会耽误OPPA下一部电影和第二季的《大冒险家》。而且……小贤呀,《韩国往事》是本色出演……OPPA哪有什么演技啊……知道怎么看摄像头都还是智妍教的。”刚刚在剧组被林珠银夸了一上午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洋洋得意的李怀宇,被徐贤这么真诚的简单的一句夸奖反而是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演技都是练习出来的!我也不算是科班出身呀!要勇敢地尝试嘛!”徐贤见李怀宇有点抗拒,竟是用上了带着厚重鼻音的撒娇语气。徐贤倒不是有多想和李怀宇拍戏蹭人气,只是今天的事情,虽然不怪她,但终究影响了剧组,给剧组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徐贤是那种善良的性子,虽然嘴上没有说太多,但是心里却觉得愧疚。 不过如果李怀宇能参演的话,剧组的损失也就不算什么了。况且对于李怀宇而言也是件好事。李怀宇毕竟作品太少,虽然质量很高,但是想要维持人气的话,仅凭一部综艺节目和马上要下映的电影,中间的空窗期还是会有人气流逝的。虽然李怀宇不在意,但如果能避免的话,不也是挺好的事情吗。 徐贤也是因为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才会对李怀宇撒娇,想让李怀宇尝试一下。不然的话,徐贤在李怀宇拒绝一次之后是绝对不会再提的。因为人都是有远近亲疏的,对于徐贤而言,李怀宇的发展无疑比无关紧要的剧组众人要重要得多。但如果能够共赢的话,徐贤还是想再去尝试一下。 第一章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徐贤有徐贤的考虑,李怀宇也有李怀宇自己的考虑。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再考虑考虑。 喝完了一杯咖啡之后便散去了。徐贤去买新手机,办理号码转移。李怀宇思来想去,业已下午,干些什么都有些来不及。只好打道回府。 …… “允儿?允儿?”李怀宇刚进门就开始找允儿。一楼的客厅不在,便先下了地下室。早上留在桌子上的早餐已经不见了,盘子之类的也已经被洗干净,收拾好了。应该是去公司报道了。 上了二楼,不出意外的空无一人。 偌大的房间。换做是以前的李怀宇,此刻一定难过的不行。只觉得自己孤单一人------人可能会习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做任何事情。但没人会喜欢一个人的。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同样是偌大的,空荡荡的房间。此时的李怀宇却只觉得温暖。 不管干什么事情只觉得都有人在身边似的------只是多了她的气息罢了。便觉得不同往日。 拿起遥控器的时候好像林允儿就坐在不远处的老板椅上晃晃悠悠的自顾自的玩着。 就是这样的真切感受…… 李怀宇看了一会儿娱乐新闻,便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了。 新闻内容并无太多新意。 一谈还是《韩国往事》与《大冒险家》又添了多少票房和收视率。并且提了提对于今年百想的展望。 二谈近期其它的电视剧,电影。何人声名鹊起,何人默默无闻。 三谈花絮,花边,为些小制作剧,小公司组合搏一搏眼球。 这就是当下韩国近几天来不会变的新闻模板了。 新闻上还一带而过的提了提池贤宇因为拍摄电视剧的时候因为拍摄梯架倒塌被砸伤的事情------拍摄事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的拍摄事故,仅此而已。 …… 李怀宇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外面没有任何征兆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像《韩国往事》那个开头演的似的,没有征兆的雨。 手机上有一条林允儿的消息。 今天不回来了,在宿舍住。 电视机都还开着,还是新闻频道,不过已经从多少有些趣味的娱乐新闻变成了政治新闻。资本家和政客的苟且之事,实在是让人生厌。 刚关掉了电视机,准备下楼做晚餐的李怀宇,接到了一个有点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 “我想见一见你,出来吃个饭吧?” “不了吧。她一会儿回来,我已经在准备晚餐了。”李怀宇撒了个小谎,林允儿不回来,他也没有开始准备晚餐。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干脆选择撒谎拒绝。 “嘟……嘟嘟嘟……”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断线的声音。 李怀宇放下了电话,可那断线似的声音却仍然在李怀宇耳边不停回响。好像揪着李怀宇的耳朵,在说:“喂,你这家伙,可真够混蛋的。” 是郑秀晶的电话。 接起来之前无数次想直接挂断掉,就像林允儿还没醒的时候,在医院里那段时间。 可那时候无论谁的来电都可以直接挂掉,一视同仁便不觉得……感情复杂的时候再巧妙的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非要形容出来,用可以理解的语言描绘出来,便是心虚。便不觉得心虚。 一视同仁便不觉得心虚。 可现在一切都回归正常了。当郑秀晶再打来电话,李怀宇想了无数个理由,但找不到一个可以直接挂掉的,或者装作不知道的理由。 接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脑空白。好像又回到了十四五岁那年在村口的杂货铺等着那个做练习生的女生来电时候的心情。心情如旧,人不如旧。索性郑秀晶没有再说下去,再说几句下去李怀宇便全然不知道怎么聊天了。只要是关于郑秀晶的事,不管怎么样,李怀宇都问心有愧。 李怀宇突然没了做饭的心情,又躺回了沙发上。 …… 郑秀晶是知道林允儿今天不回去的。旁敲侧击公司里的人得知的。 自李怀宇出车祸的那天起郑秀晶就很想见李怀宇,在《韩国往事》首映礼的那天,郑秀晶便去了。但见到李怀宇和林允儿坐在一起手臂挽着手臂的时候只觉得心痛和嫉妒。郑秀晶想在林允儿不在的时候去见李怀宇。疯了似的想。虽然她知道她和李怀宇那段感情是根本无法挽回的。 而且车祸之后,一切曾经有过的缘分都只能变成岁月里的年轮。这一场有点荒唐的梦也终于到了要醒的时候,根本没人争的过林允儿。郑秀晶和李怀宇似乎已经是诀别性的错过了。 这些郑秀晶都清楚的知道。 但郑秀晶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见李怀宇。 或许不是爱情,是一种有点病态的感情。自己必须去见李怀宇。只是为了见他,仅此而已,甚至见了他,转身就走也无所谓。只想见他一面。 …… 暮色渐渐昏沉,最后一抹残阳挂在月亮的尾巴上。 淅淅沥沥的,没有征兆的春雨。 没有征兆的变大,“哗啦--”“哗啦--”不停打在窗沿上。 李怀宇在昏黄暮色下,狂风暴雨中,终于平静了下来。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起身便下了楼,开始给自己准备晚餐。 “忘买菜了。”打开冰箱,李怀宇有点儿绝望。他忘了早上就没找到什么食材。 最后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小块牛上脑肉,几块蘑菇,一些海鲜干。 李怀宇将这些食材,变成了一道日式酱汁肥牛,一道海鲜蘑菇浓汤。 此时最后一点暮色已经消失在了天际,月亮高高的悬挂在不远处的公路上方,好像是一弯白骨。 雨也变得更大起来。 可能是首尔今年最大的一场雨了。透过地下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电闪雷鸣的样子,狂风把灌木丛吹得七扭八歪。 李怀宇刚摆好碗筷准备开动。 便听到一楼传来敲门声。 跑上楼打开门,只见郑秀晶浑身湿透的站在门外,夜色中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手里拎着两只高跟鞋,脚上满是泥泞。 和李怀宇对视了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第二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秀晶!秀晶!”李怀宇一边喊着,一边就追了过去。追出去的一瞬间才知道雨到底下得有多大。厚重的雨珠借着狂风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打在脸上。秀晶就在这样的天气中走了那么长一段路------没有注册过的车牌只能停在小区门口。距离李怀宇的家,是一段足够长的距离了。这距离在这场暴雨中还被泥泞,狂风,不时而至的电闪雷鸣拉得又长又慢,精心打扮了的妆容被浇的一干二净,漂亮的高跟鞋陷在泥泞里便很难迈动步子,便脱掉了鞋,一路赤脚的在泥泞中走了过来。郑秀晶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中这样走过来的。 李怀宇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都不能再考虑别的事情,都要冲出去留住郑秀晶,至少也要让雨小一点也好,怎么样也好这种天气,再走这么长一段路,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情况。 李怀宇在庭院的门口追上了郑秀晶。一把按住了她正在推门的手。 “秀晶,雨太大了,这种天气,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郑秀晶看也不看李怀宇。只是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沉重的雨珠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间或夹杂着电闪雷鸣声。 “秀晶!”尽管声音嘈杂。这一声“秀晶!”却格外清脆,好像从什么很远的地方一下传到了这里似的。 郑秀晶怎么也挣不开李怀宇的手。慢慢的转过头去看李怀宇。 以前有人跟李怀宇说下雨的时候怎么哭都是无所谓的。因为雨水泪水打在一起,没谁分辨的出来的。李怀宇一直奉为经典。但此时此刻,李怀宇恍然间明白了那并不是什么真理。 下雨的时候哭也是可以看出来的。不需要看见泪水。 只需要对视一眼就可以了。当你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泪水是没有意义的。有哭泣时候那种孤独悲怆的感觉,又有哭不能表达的伤感在那双眸子里打转。只觉得全世界的雨此刻都下在她的眼睛里。 有的泪能被雨水洗刷,稀释。有的泪不能。 郑秀晶一言不发,身体也没有哭泣时常会产生的上下起伏。但李怀宇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哭,就在此时此刻此地,就在这场可能是首尔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雨里。 看着郑秀晶这一刻的表情,李怀宇只觉得心疼,对于郑秀晶,想起她在挪威照顾自己的数个夜里,想起她穿着那件有点小的白色睡衣,想起酒醉后她推掉了第二天所有的通告照顾了他一整晚趴在床边睡着,想起她笑着说:“而且……我是郑秀晶,我郑秀晶喜欢的男人,一定会喜欢上我。”,想起她听了他哼的歌,然后噘着嘴,说:“不好听。”,想起他们一起窝在客厅里听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摇滚,听“DifferentStorkesForDifferentFolks”------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生,人有各种各样的活法,也想起那个下雪的凌晨,那件披在自己肩上的夹克……一时间无数个郑秀晶冒了出来,好像一起望着李怀宇似的,李怀宇一瞬间竟然生出一种恍惚感,想起以前去中国的时候,听过的那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了起来:“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停地在这一刻浮现,想起这样那样的郑秀晶,虽然是短的像见面一样的爱恋,但怎么可能心硬如铁,又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先进屋吧,秀晶!”狂风暴雨中,虽然离的很近,但李怀宇还是用力喊着在跟秀晶说话,生怕她听不清。 郑秀晶死死的盯着李怀宇,依然抿着嘴一言不发。那被全世界的雨所笼罩的眸子就那样死死地注视着李怀宇的脸。 李怀宇举起了有点粗糙的手,轻轻揩掉了郑秀晶长长睫毛下的水珠。这个男人的动作这一刻有点笨拙,竟像是第一次去碰女孩儿的脸一样,手指颤颤巍巍的。郑秀晶的眼睛一下睁的老大。李怀宇在郑秀晶眼睛睁大的一瞬间把手收了回去,只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玷污了什么似的。 自己根本没资格替她揩掉那些水珠------已经丧失这样那样的资格了。甚至连强硬的拽她的手回屋子里避雨都不敢。 郑秀晶看着李怀宇好像做错事的表情,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想哭刚刚已经哭过了,现在也在哭,再为这种事情哭一场,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哭起。想笑却又无论如何笑不出来。 谁也不是胜利者。 李怀宇感到一种无力感。这是李怀宇人生中第二次感到特别无力。 第一次是允儿离开的时候,允儿对他说她不想吃白米饭了,她想要一碗蛋炒饭。她知道李怀宇很好,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李怀宇了。无论如何,都想试一试,如果非要坚持下去,在结婚的那天,她会忍不住逃婚的,因为她一想到要吃一辈子的白米饭,就觉得人生特别绝望。那时的李怀宇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平,怨恨什么的更是无从说起。只是觉得无力。对于这件事情,这样发生,无能为力。 第二次便是今天。 李怀宇原以为他已经变成了一碗石锅拌饭了。 那种无力感从哪种道理上来讲都不会再出现在李怀宇的身上。现在的李怀宇傲慢又强大。是人类这一生物群里,食物链的顶端。他以为他已经摆脱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了。可是今天他才知道他没有。 摸一个女孩儿的脸所耗费的力气要比猎杀一头野猪难得太多。 想为她遮风挡雨所要承受的沉重比起北冰洋里的巨大的格陵兰鲨也惶不多让。 世上有傲慢和强大征服不了的东西------一个你给不了爱的爱你的人。 “嗯。”郑秀晶看着这样深深陷在无力感里的李怀宇,脸上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但实际上却难过的不行,心里的骄傲也又被打碎了一次。或许已经被打碎太多次了,或许郑秀晶在他面前的所有骄傲根本不作数的。 再打碎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郑秀晶想。 第三章 真羡慕 郑秀晶洗完澡后,李怀宇找给她一件林允儿还没穿过的衣服。 有点瘦的款式,穿在郑秀晶身上也不算突兀。 “我也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水。”为了避开郑秀晶刚才用过的浴室,李怀宇上了二楼,准备用主卧旁边的盥洗室简单的换一身衣服,洗一下头,擦一擦身子。 郑秀晶抱着双腿,全身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怀宇一步一步上楼,衣服上还在不断滴下水迹,打在桦木楼梯上。 郑秀晶的脑袋里却不像脸上这么平静。 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炸开了似的。郑秀晶感觉那场雨全都下在了她的脑袋里,她才会答应李怀宇留下来。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是要两个人抱头痛哭吗?然后谈什么情书?还是挪威?还是那片海?还是要被一个“有妇之夫”塞一碗甘醇的心灵鸡汤?告诉她,让她放弃? 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对于这件事情而言根本不会再有任何改观,留不留都一样的。留下来只是徒劳的增加伤心的感觉罢了。但郑秀晶就是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郑秀晶感觉脑子像被很沉重的东西挤压着,又像被狭长的力量拉长,天旋地转,一时间连开口发声都发不出什么来。 …… 李怀宇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发现郑秀晶正闭着眼睛。脸上有点病态的红润。 “秀晶?”李怀宇轻轻的唤了一声。 郑秀晶却没睁开眼。 “秀晶?秀晶?”李怀宇声音又大了些,短暂而急促的又唤了两声。郑秀晶才慢慢的睁开眼,眼里有几分迷茫之色。 “不会是感冒了吧?”------郑秀晶刚刚淋了那么大的雨。李怀宇轻轻拿手背碰了一下郑秀晶的额头,只觉得烫的厉害。 “我去给你找点药。” 不一会儿,李怀宇沮丧的从楼上下来------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秀晶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李怀宇低身穿上了鞋,随手拿了靠在鞋柜一旁的黑色雨伞。推开门便要出去。 郑秀晶看着李怀宇的背影,张张嘴,只觉得喉咙沙哑,两腮热滚滚的,“李怀宇!”,没有叫OPPA。很微弱的喊着李怀宇的名字,狂风暴雨中李怀宇似乎并没有听见,再一打眼,门已经关上了,李怀宇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郑秀晶无力的张了张嘴,眼睛又开始湿润------他还是那样,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只是现在这温暖,不是她,郑秀晶,堂堂正正的拥有的,是从林允儿那里借来的。感觉眼角的湿润再过一会儿就要控制不住,郑秀晶便又缓缓的闭上了眼。 …… 当李怀宇带着药回来的时候,郑秀晶已经清醒了一点。 还是李怀宇离开前的动作……抱着双腿坐着。 虽然脸上还有病态的红润,但多少眼睛是睁开的了。只是眼睛里的神色让李怀宇觉得有点难过。那眼神像一只受伤的鹿似的。 “先吃点药吧秀晶,我也不知道你对什么过敏不过敏,能买到的药都买了。”李怀宇也不管又被狂风暴雨打湿的衣服,解开了环保袋,把各种各样的感冒药一盒一盒的摆在桌子上。 郑秀晶看着他一盒一盒小心翼翼的把药拿出来,然后在她眼前晃一晃。 “可以吃,就点头。没吃过,或者过敏,就摇头。”语气温柔得好像太阳照在大雪纷飞的午后似的。也照在了郑秀晶被戳的支离破碎的心房里。但一想到这份温柔只是借来的,只觉得这阳光眨眼间变成了一把利剑,把本就破碎的心又搅得稀巴烂。郑秀晶的眼睛更湿润了。看着李怀宇关切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 李怀宇也不说话,把这一盒放在旁边,便拿起下一盒。 点头,摇头,摇头,摇头,点头。 大概选了三四种药,李怀宇又详细的看了看说明书,哪些冲突,哪些可以吃。 郑秀晶呆呆的看着身前这个认真研究说明书的男人。只觉得如果这一刻就死了该多好。这份借来的温柔,就不用还了。身死债消。这一刻死了多好啊。这温柔就不用还给林允儿了。郑秀晶有点疯狂地想。 不一会儿。李怀宇起身去拿水。 “吃药,张嘴。”李怀宇看着抿着嘴巴的秀晶,轻轻开口。 “听话。” 郑秀晶怎么也没开口。 李怀宇以为她是在闹脾气,依然很耐心的端着药。眼神温柔地能把全世界的老虎化成黄油。 可他没注意到郑秀晶微微颤抖的身体。郑秀晶不是不想开口,她怕她一开口就哭出来。李怀宇越是温柔的看着她,端着药在她嘴边等着,郑秀晶就越是难过得不行。 “啊-----” 郑秀晶颤抖着张开口,把药咽了下去,水也不敢喝,死死地抿着嘴唇。 她真的不想在李怀宇面前哭出来,骄傲的郑秀晶,那样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太丢人了。李怀宇想了想,把水递了过去,郑秀晶接了过来,只是抱在手里暖手。 郑秀晶身体剧烈的起伏了几下,终于是把所有眼泪都倒流了回去,从眼睛里,嘴巴里,喉咙里,一点一点淌回心里。开口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定定的望着李怀宇。用无比刻意的,平静的语气开口------那刻意,郑秀晶自己都能听出来。 “谈恋爱也是有公式的。” “我……真应该找个没有牵挂的男人的……” “有牵挂的人……只会关心他所牵挂的。”说道这里的时候,郑秀晶竟然自己就笑了起来。 只是怎么看,那笑都比哭还要难看的多。李怀宇一言不发的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听着郑秀晶说话。 “可惜啊……”只是说到可惜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一下就呜咽起来。全然不见刚才强挤出来的笑容。 “我……” “就是在和那样的男人谈恋爱。然后……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呜咽声夹杂着因为感冒带来的浓重鼻音。 “我会好好活着的……” “遇到一个好男人……” “遇到一个好男人……像允儿姐那样。”当郑秀晶说到允儿两个字的时候,终于什么感情也控制不住了,眼泪不停的从眼角落下,好像全世界的雨都从眼角里挤了出来似的,不停的往外流泪。 “像允儿姐那样……也像我妈妈那样……” “善良地活着……” “要谈一个堂堂正正的恋爱,可以向任何人炫耀……” “我的男人,有这样那样的睡相……没有我的话,他连另外一只袜子都找不到……” “连另一只袜子都找不到……”郑秀晶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说完这一句,下一句断掉的时候便重复上一句话,李怀宇看着郑秀晶心碎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抱着脑袋飞快的逃开似的。 但是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只能留在这里听着郑秀晶心一点一点炸裂的哭泣声音。 “喝醉了酒……他就倒在家门口……我一点一点把他拖到卧室……给他脱裤子和袜子……” “然后他带着酒气,就那么倒在床上睡着了……” “洗漱时……总会弄湿胸前的衣服……我可是……每天在幻想着我的另一半……” “秀晶……”李怀宇抱着头,想要捂住耳朵,可郑秀晶的声音好像有穿透力一般,不管怎么样,都能准确的传达进李怀宇的脑子里。 “就是这样的男人……是……谁的爱人……真羡慕……”之前的郑秀晶只是没有声音的哭泣呜咽,当说到“是……谁的爱人……真羡慕……”的时候,一下子哭出了声,哭声中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那一丝丝笑意让李怀宇觉得凄凉极了,好像全世界的黄油都通通便回了老虎,冲进森林对着李怀宇东咬西扯。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哭过的李怀宇,这一刻痛苦的好像整个人要爆炸一般。 已经退化掉的泪腺竟然又有了知觉。只感觉泪从眼里一点一点寄出去,整个灵魂都被什么分开了似的。 “连……哭都这么潇洒……的男人……真羡慕……”郑秀晶看着李怀宇痛苦的样子,心里一点快意也没有,只是继续无意识的流着泪,笑着喃喃自语。 “真羡慕啊……” 窗外狂风大作,一声声如同要把世界都毁灭似的惊雷在不远处的天边炸开。 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屋外划过,一刹间把李怀宇和郑秀晶的脸都照的明亮。 两双无限凄凉的眼睛对在一起,黄油和老虎都没有了。森林只是森林而已。 全世界的森林死一样的沉默。然后同时开始微笑着晃动着枝梢,同时开始流着泪,下着雨。 森林的深处有一口井。 人鱼公主在井里变成了泡沫,小女孩儿手里的火柴一点点在水中熄灭,快乐王子宝石似的眼睛掉在深深的冰寒的井水里,巨龙一口火烧死了想要借助井水熄灭火焰的勇士,灰姑娘为了捞在水里的水晶鞋淹死在了井里。 真羡慕死在井里的那些人。 李怀宇和郑秀晶站在井边。这一刻出奇的心有灵犀。 第四章 那,现在认识一下 凌晨不知道几点的时候雨终于近乎停了。 郑秀晶执意要离开。像很久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李怀宇没有开口挽留。只是默默地把那把黑色的伞递给了郑秀晶。 今天郑秀晶只是想来见他,疯了似的想见他,见到他就可以走了。却又鬼使神差的留下来,歇斯底里的说那些话。想想刚刚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郑秀晶自己都觉得自己丢人死了。 羡慕。真羡慕啊。 这种话,骄傲的郑秀晶是怎么说出来的。到底要有多羡慕,骄傲郑秀晶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事已至此。不管怎么羡慕,借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雨要停了,郑秀晶要走了。 有某种必然性。就像暮冬时烤雪,迟夏写长信。深春不过一场雨------必然性。郑秀晶想。 今天必然要来见李怀宇,必然要说那些话,必然要离开。这就是必然性。 郑秀晶又笑了笑,把伞丢在了地上,转过身对着李怀宇。 现在郑秀晶的笑容已经全然看不出来勉强了。李怀宇看着郑秀晶此时此刻的笑容只觉得如同太阳照开了乌云似的,暖洋洋的。 “呐,以后呢。我会开始好好生活的。”郑秀晶对着李怀宇俏皮的眨了眨刚刚哭得红肿的眼睛。 “会像允儿姐一样,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好的男人。” “不,肯定是比你更好的男人,毕竟我可是人见人爱的郑秀晶啊!”郑秀晶习惯性的皱了皱鼻子,然后笑着冲着李怀宇比了比拳头。 “会善良的生活着。” “来个告别的拥抱吧,美国那边时兴这个。”郑秀晶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动作,郑秀晶这一刻笑得特别灿烂。打李怀宇认识她起,没有比这一刻更灿烂的笑容了。 李怀宇也笑着张开了双臂,深深的抱了郑秀晶一下。 很久没分开。 郑秀晶在李怀宇的脊背上摸索了一阵,就像那个晚上李怀宇做的那样。好像在寻找什么弥足珍贵的丢失之物。但直到放开拥抱也没有找到。 分开之后又沉默许久。 “怎么样?那个郑秀晶死了没有?” 李怀宇点了点头。 “那就好,因为那个李怀宇也死了,都掉进井里去了。”郑秀晶说到掉到井里去了的时候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像在笑那两个人傻的不行似的。才掉到井里去了。 “都死了才好。那,现在认识一下。我叫郑秀晶,是郑秀妍的妹妹,郑秀妍你知道的吧?和允儿姐一个组合的。” “我叫李怀宇,是林允儿的男朋友。” “那今天开始我们就算认识了。以后遇到事儿了,你得给我出头,知道不?姐夫?”郑秀晶伸出了拳头,举在李怀宇面前。 “必须的。”李怀宇笑了笑,伸出拳头和郑秀晶撞了撞。 痛哭流涕无法释怀无法忘记的东西,其实只要笑一笑就都过去了。人就是有着这样的感情。以至于微笑比眼泪更杀人。我们没办法把以前做错的事都偿还一遍。泪水又无法解决问题。这时候笑一笑就好了。没人会忍心责备笑容的。 “那,姐夫,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伞过几天还你。”说着,郑秀晶扬了扬手里的黑色雨伞,可忘了李怀宇刚刚还打着伞出去买药,几滴雨水落在郑秀晶脸上,郑秀晶有点尴尬似的吐了吐舌头。 “开车小心。” “知道了。” …… 郑秀晶走后,李怀宇开始收拾残局。 把一切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之后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 “我做了错误的决定吗?” “没有。李怀宇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无比正确的决定。” …… “回来了?” “回来了。欧尼怎么还没睡?” 郑秀妍没说话,只是臭着一张脸看着郑秀晶。 “嘿嘿,欧尼快去睡觉,再不睡觉黑眼圈就要长出来了。”郑秀晶看郑秀妍不说话,撒着娇就把郑秀妍往屋子里推。 “怎么样?”郑秀妍冷冷地问了一句,但眼神里全是关心。 “什么怎么样?”郑秀晶一脸迷茫的样子。 “呀,郑秀晶你还给我装傻?”郑秀妍左右手并用的掐住了郑秀晶的小脸,就要往外拉。“怎么这么热?发烧了?” “已经吃药了欧尼。”郑秀晶含糊不清的说------你被人掐着两腮说话也会含糊不清。 “常用的那几种都吃了没,还是只吃了一两种?” “怀宇OPPA把药店都搬空了,一个一个挑的。”依然是含混不清的说。 “呀,我就知道是去见李怀宇那小子了。怎么样?”郑秀妍挑了挑眉,一副被我猜中了的得意样子。 “还能怎么样。和平告别呗。不然咯?我又不是什么脑残小说的女主角,要冲上去做OPPA和允儿姐的小三。今天之前只是……多少有点不甘心吧。就好像那东西本来是我的,却有人突然跳出来跟我说,那东西是她买的,只是被我捡到了而已。我说你拿出证据来啊,她就把票据拿给了我。看到票据还有什么不甘心的。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借人家的,总是要还的。” “现在甘心了?” “甘心了。”郑秀晶撇了撇嘴,似乎对郑秀妍的追问很不满。 “希望如此。”郑秀妍却深深地看了一眼郑秀晶。 “呀,郑秀妍,你就对你妹妹这点信心都没有吗?我可是郑秀晶啊!宇宙无敌青春靓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郑秀晶!” “对对对,宇宙无敌青春靓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郑秀晶,快去休息吧,要不要和欧尼一起睡?”郑秀妍露出了一丝坏坏的笑容。 “好啊。”郑秀晶欣然同意。 反而是郑秀妍一怔。郑秀妍知道郑秀晶长大后就不愿意和她睡了。因为郑秀晶很独立。很厌倦被什么人完完全全的保护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干什么都束手束脚。但今天竟然欣然同意。 秀晶心里现在肯定凉得不行。郑秀妍想。 李怀宇你这个做了正确事情的王八蛋。 …… “李怀宇你这个做了正确事情的王八蛋。” 李怀宇笑了笑,自嘲似的骂了自己一句。 第五章 买车! 李怀宇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简单的洗漱。便出门去了。 李怀宇打算趁着《小偷家伙,小偷大人》剧组暂停拍摄期间,去解决一下出行问题。没有车真的是件蛮麻烦的事情。 本来想叫上泰妍和允儿,但是两人今天却都有行程。泰妍对车比较内行,也比较喜欢。允儿则是这辆车以后的主要乘客。不过虽然两人都没来,却也都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泰妍给李怀宇的建议是跑车类的。不得不说是忠实的“唯美”主义者。 允儿给的建议则是SUV。乘坐起来比较舒适,也是为了李怀宇的身体考虑。 到了一家江南区比较大的4S店,着实让李怀宇看花了眼。 也许是允儿给的建议,也许是“冒险家”这一身份作祟,最后选择了一辆路虎揽胜。 只是付款的时候闹了一个不小的乌龙------李怀宇的账户自上次买完房后便没什么进账,只有些零零星星的音源分成。《韩国往事》和《大冒险家》的收入全都被崔正奇做在了那个只有架子的L.Y.Entertainment身上。也就是说李怀宇的全部资产只有这几天新积攒的一亿几千万的音源分成而已------不要觉得少,只是李怀宇买房到现在的分成而已,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已经过了最高峰的那段时间,能有一亿几千万的分成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汽车销售顾问那精致的小脸从欣喜若狂变得目瞪口呆,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一进来就直接说要全款购买一辆路虎揽胜的“土豪”。 李怀宇尴尬的挠了挠头。又是掏出手机向崔正奇求救。 自然少不了一番调笑。 “钱我让我的小秘书给你转过去了,就是上次你来我办公室看到的那个。” “你的那个L.Y.Entertainment,我注册的时候把你们公司的地址填在Sidus楼下三层了,架子基本已经搭好了。员工什么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财务部的人都是自己人,有时间你去和他们认识一下,然后商量一下财产转移的事情吧。是拿去拍戏也好,是推个女子组合男子组合也好,总之把钱挥霍出去吧。去他吗的40%的个人所得税。” 韩国的个人所得税比例相当之高。这也是几乎所有艺人明星都要有一个经纪公司的原因。 经纪公司并不仅仅是在前期为她们提供培训和资源,到了后期,经纪公司最大的作用就是避税。用10%的购置税和10%-22%的公司税来躲避高达40%的个人所得税。《韩国往事》的票房已经突破了1200W的大关,单纯的票房收入已经超过了千亿韩元,而分到李怀宇手里的大概就有四百亿,再加上海外版权的一百二十亿,以及《大冒险家》带来的零零散散的收入。算起来在L.Y.Entertainment账目上的钱,不会少于六百亿。更何况《韩国往事》还在散发预热,而且正要在海外开花结果,就算不能风靡全球,风靡整个亚洲,李怀宇还是有信心的。如果李怀宇不想让自己的六百亿韩元以及更多的韩元变成三百亿的话,用公司进行避税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变成五百四十亿总是让人好接受的多。 这笔钱的用法李怀宇也有自己的想法,类似于崔正奇给《韩国往事》的大笔投资一样------崔正奇又不是慈善家,在帮李怀宇的同时自己当然也要获得既定利益,且不说《韩国往事》成功了,他也获得了大量投资分红和院线分红,就算是《韩国往事》失败了,对于崔正奇而言一样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更多不见光的钱可以在见光的地方迅速的流通了。钱最后花到哪里去了,没什么人在意。只要账目上报上去了就可以了。政府对这些事情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可爱的资本主义社会。最后利益受损的也只是那些资本不足的资本家,和无能的只需要盲目投票的平民罢了。所有大资本家的利益都被保护得天衣无缝。 李怀宇会用这笔钱继续拍摄电影------然后投资更多的实业,建立影视道具中心等类似的公司,在减少资金流动的频率的条件下,完成一个自给自足的避税循环。 “去他吗的40%的个人所得税。”李怀宇笑着回了一句。 “好了不多聊了,快去交钱吧哈哈哈,对了。用不用我给你上个军牌?” “太张扬了吧,上个外交牌照就可以了。”李怀宇提了个更过分的要求,要知道,韩国的军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而外交牌照往往涉及颇深。 “哈哈哈,好,就上个外交牌照,看在世界各地的冒险家的份儿上,我保证全首尔没有一个警察敢拦你。” “看在世界各地的冒险家的份儿上。”那群人,确实有各种各样的,在各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州长的儿子,北欧的王子,俄罗斯的退伍少校------艾迪文之所以是少校的原因是因为少校是能直接参与战斗的最高军衔,艾迪文手下的很多兵都已经混到更高的位置了,只有他直到退伍还是少校,他的猎杀许可证可都是从军方要来的,SK的公子,等等……,这个圈子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身份的人,当然也有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如李怀宇,但当李怀宇进入了他们的圈子,那他们就是李怀宇的背景,毕竟他们都曾一无所有,在任何意义上一无所有。 毫无亲情的SK夺嫡之争中,被淘汰的那个人。身居高位却手无寸铁只能靠女人度日的浪荡王子,陷入政治危机家族即将倾塌的州长儿子,深受战争后遗症折磨的无畏少校,他们都曾失去一切,但又夺了回来。不是因为他们是极限运动的挑战者,是可以代表人类去与自然搏斗的强者,是因为在那个过程中成长了,锻炼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不因身份不因钱财不因容貌不因任何事物而有差异。李怀宇可以说是他们中,最没出息的那个了,因为被一个女人抛弃了所以锻炼出了那种东西。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作为李怀宇的朋友,才格外的对他关照。因为某种意义上讲,李怀宇比他们更接近那种东西,李怀宇不是为了权利金钱,不是为了内心的欲望------战斗欲望,掌控欲望。李怀宇是为了……矫情一点讲,或许是叫爱的东西。这更让他们敬佩。 所以说是李怀宇会引起外交问题,也不为过。 李怀宇交了钱,把车留在了店里。 “三天后的下午把车开到Sidus就好了。”三天的时间,足够崔正奇那边把牌照弄好了。 第六章 戴瑞珠宝 李怀宇如愿以偿的拿到自己的车已经是一周后了。 原因则是这几天李怀宇实在是太忙了------跟着《小偷家伙,小偷大人》忙前忙后的拍摄就不说了,比起李怀宇自己做的事情真的算是小事一桩。 李怀宇这一周里大概跑了十五六家各种各样的机构------在拍摄《韩国往事》的时候出品人是Sidus,再加上李载汉大包大揽的态度,所以这些流程都是Sidus负责,李载汉协助,而到了李怀宇这里,想自己出品电影,事情就变得麻烦的不行。 韩国天主教会首尔教区主教堂,韩国佛文化保护中心委员会,韩国伊斯兰教协会…… 在宗教上,大到人物画十字的动作,小到出现在某个人物手上的念珠。想要通过电影剧本开拍审核,都需要征得各种各样协会,教堂,委员会的同意。 韩国国家警察署,京畿道国检部,釜山警察厅对外缉查分部,首尔特设行动治安分队…… 在政治上,大到关于电影情节设计的当年釜山帮对外扩张的幕后黑手,小到在缉拿反动份子的时候警察该不该抽烟,抽烟的话必须抽国产的烟,不能出现警察殴打黑帮份子的画面,树立良好的韩国警察形象……想要通过电影剧本开拍审核,这些军警方面的涉及是最复杂的。 韩国电影制作协会,韩国对外文化传媒委员会,传媒内部自我监管协会…… 在艺术上,大到故事情节的设计,小到打斗动作的规格,人物性格的塑造,都要符合一个主流的价值观……一个可以输出的价值观。而判断你的价值观可不可以输出的就是这些艺术监管部门。 如果李怀宇早知道自己独立制作一部电影有这么多门门道道的话。 那他宁可还是只分一个编剧抽成和主演抽成------怪不得独立电影人难做,这他吗为了过个剧本是真不容易啊,三天两头往和尚庙跑,往天主教会跑,往警察局跑,往行动队跑,往文检会跑。换谁谁受得了?当李怀宇终于跑完了最后一个审核部门,回想起李载汉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直咬牙。 如果是让崔正奇来做这件事也不会这么麻烦,但毕竟这部电影和崔正奇没有太大关系,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要麻烦别人的话,李怀宇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便有了以上几天的悲惨经历。以至于把买车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还是崔正奇的小秘书给李怀宇打了电话,很委婉的提醒李怀宇,如果再不开走,可能就要去公安厅领车了。 李怀宇终于如愿以偿的坐在了车里。像是摸老婆似的对着方向盘摸个不停。 “我说,你至于嘛,OPPA。”林允儿一脸没好气的笑着。这个男人像得到新玩具似的幼稚模样着实让人喜欢的紧。这几天林允儿也很忙。因为前一阵休假,堆积了大量的工作。也是直到近几天才跑完。今天两人难得凑在一起,倒不是放假了。而是接下来的一份工作需要由他们两个共同完成。 一份来自香港的,有点特殊的代言。 DarryRing钻戒的代言。 这几天虽然李怀宇很忙,对除了新电影之外其它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不是李怀宇不了解,事情就不发生,世界就不运行的。《韩国往事》在几天前登陆了中国,在中国自然也掀起了一股“往事”风潮。李怀宇狠狠地在中国刷了一波声望,而他和林允儿的故事也随着《韩国往事》的火热而变得广为人知。 在中国这个故事受到认可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韩国的多。 毕竟中国的偶像文化,并不在乎偶像结婚了还是怎么样。 韩国虽然说大家都会祝福,但是内心深处又怎么不觉得遗憾呢?到了中国则不同,李怀宇和林允儿完完全全的变成了谈恋爱的代言人,年轻就应该谈恋爱------无数人看了《韩国往事》之后这样想。 如果年轻的时候不能像李怀宇和林允儿那样不顾一切的相爱过,亲吻过,那真是太遗憾了。 也正因为如此,一家来自香港的珠宝公司,向林允儿和李怀宇抛出了橄榄枝。 而李怀宇和林允儿看到了这款珠宝的理念之后,也是欣然同意------“男士一生只能定制一枚”“一生只爱一人”。 而这个代言与其说是代言,不如说是,为李怀宇和林允儿定制一枚戒指。签订一份“真爱协议”。 香港的戴瑞珠宝集团也非常重视这一次合作,在几天前就派了团队来到了首尔,只等着李怀宇和林允儿忙完了便要去定制。 “这不是被没车的日子折磨的够呛嘛。”对上林允儿嗔怪的笑容,李怀宇也笑了笑,然后先行下车,为林允儿拉开车门,轻轻地把林允儿搀了下来。 对于林允儿,李怀宇总是怎么呵护也觉得不够。大抵是因为这一辈子只会遇上一个这么爱的人。就像很久之前就说过的,感情是易损品,这个人之后,你再也不会再这么爱一个人了。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一辈子只能遇上一个这么爱的人。如果遇到了,万望诸君珍惜。 当林允儿挽着李怀宇站定的一瞬间,无数的闪光灯疯狂的按了起来------可真是苦坏了这些远洋而来的记者。李怀宇和林允儿现在在中国可是火的不行的明星,可是近期却还没有来中国活动,听到了两人同意了戴瑞珠宝的邀请,记者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向报社申请了出国跟踪报道,只求《韩国往事》主演的第一手第一份资料,本以为报道完了还可以公款旅游几天,没想到两人拖到了现在才来,他们可是等了整整四五天。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两人,也是被这一瞬间的闪光灯打的有些睁不开眼。但很快适应过来,两人一边挽着手,一边微笑着走进了写字楼。而记者则是一路蜂拥的跟了上去。 “你们好,李怀宇先生,林允儿小姐。”这次戴瑞来的主管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戴着金丝眼镜,颇有几分模样。话音刚落,身后的翻译便要翻译,此时李怀宇却先一步开口。 “周先生好。” “李怀宇先生的中文水平可真是不错,普通话说得比我都标准了。”周先生明显吃了一惊。 “在中国生活过一年,中国是个很好的国家,给我留下了很多美丽的映像和值得留恋的回忆。” 听着李怀宇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周先生明显比刚才还要亲近得多。而一旁的记者早已目瞪口呆,好家伙,这是一年能学出来的?一年能把中文学成这样,妖孽啊,我要是也这样,早就过了雅思托福走向人生巅峰了,还用来这儿风吹日晒的当记者? 第七章 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李先生请随我来,真爱协议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为了照顾林允儿和韩国的记者,虽然李怀宇的中文水平完全可以做到正常的交流,但同声翻译还是在尽职尽责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李怀宇轻轻挽着林允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前面的教堂里。------为了尊重这份爱情协议,本来戴瑞珠宝集团最后选定的地址便是首尔大教区最大的明洞天主教堂,但由于李怀宇和林允儿的坚持。最后选在了这个偏僻的江北区大学集宿楼前的教堂里,这所集宿楼以及这个教堂对于李怀宇和林允儿都意义非凡。 这是李怀宇曾经寄宿过的地方,而曾经在这个教堂里生活过的神父则是类似于《韩国往事》里,那个阿婆一样的角色。神父在李怀宇离开韩国的那一年去世的。 神父死的很凄凉,人不该死的那么凄凉的。神父死后,教堂被集宿楼里的大学生改成了桌球厅。十字架变成了固定桌球的三脚架,噼里啪啦的撞球声取代了圣经的吟诵声。年轻人们在宏大的宗教巨型壁画的注视下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青春年少。更显得神父死的凄凉,甚至不如《韩国往事》里的阿婆,多少有个澜,惦念着她。人不该死的那么凄凉的。所以今天李怀宇和林允儿共同决定,执意于此,签订那份协议。 算是为他办一个风风光光的送别仪式,总之不要那么凄凉才好,教堂变成了桌球厅,呵。 也是为了告诉他,李怀宇和林允儿,最终还是战胜了生活,战胜了命运,战胜了一切走到了一起,《韩国往事》那个故事,那个结局,不是他们的,他们会替很多人相爱下去。 那样多多少少能驱散掉一点,这里热闹的凄凉景象了。 “李怀宇先生,愿意将自己一生唯一真爱的DarryRing赠与他的真爱,林允儿女士,自协议生效之后,无论发生任何变动,DarryRing的赠送对象信息都不可有任何变动。” 没有什么“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样感天动地的爱情誓言,也没有什么“若为此情,便如此杯,粉身碎骨。”这样掷地有声的铿锵毒咒。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李怀宇先生,愿意将自己一生唯一真爱的DarryRing赠与他的真爱,林允儿女士,自协议生效之后,无论发生任何变动,DarryRing的赠送对象信息都不可有任何变动。”便胜过了一切深情话语和穿肠情思。 “你,愿意,将,自己一生,唯一真爱的DarryRing赠与你的真爱,林允儿小姐,自协议生效后,无论发生任何改变,DarryRing赠送对象信息都不可有任何变动。”周先生格外郑重地望着李怀宇。用无比严肃的语气问着。 一旁疯狂的闪烁着闪光灯,一道道光亮打在李怀宇脸上。林允儿也有点紧张的望着李怀宇。这个男人,很少直接的对她表露感情。虽然只是一份代言,但林允儿却很重视,因为她能听到李怀宇的心。能听到那颗心为她跳动的声音和频率。 “对,我愿意,用我一生。”李怀宇回答得也认真,一边回答,一边在真爱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林允儿听着这句话却早已控制不住感情的泪流满面。 用我一生。和那份真爱协议一样显得平淡无比的话,却真真打动人心。 李怀宇放下笔,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人紧紧握着。那力量和温度竟然是和允儿相处了十几年都从未感受过的。 李怀宇为林允儿做了很多。 写过她喜爱的那种歌,学过对她身体好的那些菜式,变成过她憧憬的那个样子…… 但这样直接而真切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当着无数的人面前,却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若还要让林允儿强作镇定,那真的是勉强得不行。 林允儿左手紧紧攥着李怀宇,右手拿笔,在那份真爱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道笔画落下,笔便被林允儿推的老远。 转过身便轻轻地吻了一下李怀宇的唇。 现场的记者看着轻吻的两人和被风翻起的真爱协议。一时间不知道闪光灯该往哪个方向聚焦好,只觉得哪个镜头都不想错过一秒,只恨自己少生了两只手,只能扛着一架摄像机。 临时被改建回教堂的桌球厅从四面八方响起了Firehouse的《LoveofaLifetime》------还不坏的音乐,老头子应该会喜欢。李怀宇和林允儿在这样幸福的时候却同时无不悲伤的想起了那个业已长眠的老神父。 “真爱协议成立。李怀宇先生,要为林允儿小姐戴上这枚戒指吗。”------巨大的日光从露天天花圆顶中倾泻下来,把那枚放在真爱协议不远处的,Believe款式的DarryRing钻戒照的熠熠生辉,这是作为代言人的赠品,一枚根据林允儿容貌,气质,手型,指宽……完美改良设计的一枚7克拉钻戒。 “当然。”李怀宇笑着端起了盛放DarryRing钻戒的精致盒子,缓慢的递到了林允儿身前,小心翼翼的将戒指从固定架上摘下,将盒子放到了一边。轻轻地托起了林允儿的手,一点一点的把戒指从林允儿的指尖移到指根。然后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林允儿戴着戒指的手背。 “OPPA。”林允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李怀宇。 李怀宇的目光从她的指端挪开,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林允儿的眼睛。 “真希望现在就是婚礼现场。” “想结婚了?”李怀宇有点诧异的笑着问到。 “内,原来没这么想的,还想着粉丝啊,组合啊,刚才你给我戴上戒指的一瞬间就什么都想抛掉了,真想马上和OPPA结婚,然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就像你那个朋友似的。”林允儿顿了顿。“但……只是个代言呀。而且现在结婚太不负责任了,对于粉丝,对于少时而言都是。还是没办法罔顾所有人的目光啊。” “不会很晚的,真的为你戴上戒指,锁上你一生的那天。” “不会很晚的。” …… 当天的晚上,中韩两国人民就收到了来自李怀宇和林允儿的狗粮大礼包。 关于DR真爱协议签订现场的种种照片和片段被疯狂的在网上传播,转载。李怀宇和林允儿轻吻的那张照片更是出现在了各种引擎搜索的第一位,两人虽然没有穿着礼服婚纱,但那张照片却成为了各大婚庆公司摄影公司的镇店之宝,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八章 美人 一夜温存。 本以为所有事情终于能告一段落,可以睡个懒觉的李怀宇和林允儿一大早被各自的苦主分别叫醒。李载汉知道这几天李怀宇除了《小偷家伙,小偷大人》剧组的导演助手之外,没有其它工作,便打来电话,问李怀宇和林允儿能不能去日本做一下《韩国往事》的宣传。 要知道《韩国往事》在中国上映之前因为李怀宇正忙着为下一部电影《汉城》做准备,没有时间去中国为《韩国往事》做一下宣传,李载汉可是难受的不行------因为在《韩国往事》这个制作团队中,其它人只知道这是一部大卖的电影就好了,而对于李载汉而言。这部电影承载了他太多的梦想和信念,他会尽一切努力把这部电影推广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的人,看见李载汉讲的故事,看见他李载汉讲出来的爱情。 日本作为亚洲最大的娱乐中心,又对韩流文化颇为感兴趣。无论如何李载汉都要拉着李怀宇和林允儿去日本宣传一番。如果不是李载汉也年轻过,知道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李怀宇的下场很可能是“机毁人亡”,怕是昨天晚上李载汉就已经给李怀宇打上了电话,预定下了李怀宇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对于李怀宇而言自然是无所谓的。去宣传宣传也不赖,毕竟李怀宇是拿两份抽成的,在韩国院线上映的《韩国往事》,李怀宇拿到了30%,在海外的部分虽然只有9%左右的分成,但如果多个国家开花,彻彻底底的风靡亚洲的话,L.Y娱乐账户上的资金自然又会翻个一番。况且只是去参加一个发布会,走一个过场。又不需要和粉丝互动啊,签名啊之类的累得不行的事情。左右这几天无事,《汉城》各项申请以及一些场地的租用还需要时间,去日本倒也不坏。 李怀宇一口答应下来,李载汉那边刚长长出了口气,李怀宇一句转折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但是,这个载汉哥啊,允儿那边你来晚了一步。允儿公司那边刚来电话,就在你来电话几秒之前,把允儿叫走了。日本可能就只有我跟你去了。” “阿西吧,也成,但你小子可千万不能再溜了。上次去中国做宣传,两个主演都没去,信惠她一个人和演婆婆的朴智美xi和演絮男朋友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龙套,三个人站在台上尴尬的要死,记者问起来真的是不好意思回答。这次去日本信惠说如果再那样,真的是上不去台了。” 听着李载汉的吐槽,李怀宇想象了一下在中国宣传的画面。 ---“朴信惠小姐,你身边的那位男士就是李怀宇先生吗?听说《韩国往事》的故事原型就是来源于你们主演二人的真实故事吗?”by不明真相的吃瓜记者。 ---“那个……我俩都不是主演……主演没来,朋友。下次出来采访,要做做功课啊。”by一脸懵逼以及无比尴尬的文青少女朴信惠。 ---“那个……今天的发布会就到此为止吧……实在是他吗的开不下去了……”by面色绝望的李载汉。 “哈哈哈,别怕载汉哥,我肯定去!肯定!” 就这样,出于良心的不安(金钱的诱惑)李怀宇就这么轻松愉快的决定了去日本的行程。 在李怀宇确定去日本宣传的第二天,Sidus和李载汉的工作室就同时放出了消息。当天晚上李怀宇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 “OPPA要来日本吗?我在今天的娱乐新闻上看到Sidus有提到诶。” “来?智妍你在日本吗?”李怀宇是真的不知道朴智妍是什么时候去的日本。仔细想想上次见到朴智妍还是一个月以前了。因为一直很忙,彼此间也没有联系。 当然,也不是没存在两人想试探彼此。 李怀宇想试探着,离开朴智妍。因为那份感情,他能感觉得到,他不想看到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儿,和秀晶一样像只飞蛾一样继续扑过来。那样也只是徒劳的流血受伤罢了。诚然喜欢被小姑娘追逐喜爱的感觉,但却又不得不矫情的说一句真是负担。 真是负担。李怀宇想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两年前在海上飘荡的时候看过的蒲宁的散文,是一篇叫《美人》的散文。 里面大概有那么一段对话。 “那么你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说来话长,先生!” “听你的口气,你没嫁人?” “没有,没嫁人。” “为什么?你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没有嫁人?” “我不想嫁人。” “为什么?” “这还用解释吗?我想您还不至于把我是怎样爱着你的忘得一干二净吧。” 他脸红了,重新踱起步来,眼里噙着泪水。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的朋友,”他低声地说,“爱情,青春,一切都不例外,那只是一段很平常的往事,她随着时光的流逝也就过去了。” “上帝赋予每个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对于我而言,青春可以消逝,爱情不能。” 李怀宇可不想等自己老了和那个小姑娘重逢的时候,发出什么:“那时候,你可真迷人。” 这样的多余感叹。这些赞美是永远得不到原谅的。 所以李怀宇试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朴智妍似乎也想试一试,朴智妍从来没想过放手的------不管是郑秀晶还是林允儿,朴智妍都没想过放手。能让朴智妍放手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她想试一试。她努力的劝了劝自己。告诉自己,可以试着离开那个人。只有她自己能把她救出来。 但是她最后还是失败了。或许一开始就知道注定失败,却还是要试一试要自己死心才好。 …… “啊,OPPA一点也不关心我!我都在日本活动一个星期了!本来都打算过几天就回去了!” “那wuli智妍,现在怎么打算的?”听到“本来”二字李怀宇就有些头疼。对于接下来的话也都猜的一清二楚。 “当然是等OPPA来日本啦!OPPA还欠我一顿怀石料理呢!” “好好好,不过得等OPPA做完正事的。忙完了,带你去关西,吃最正宗的怀石料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九章 But you “日航什么时候考虑换一换飞机上的节目?” 朴信惠看着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显示器的李怀宇,听到了他有点绝望的抱怨,嗤嗤地笑了起来。 “两年前就是这些电影,电视剧,两年后还是这些,哦天啊,你看看这里的曲目,宇宙乐队,滚石,它们比我年纪都大,日航可真是个恋旧的航空公司。”听着李怀宇的反讽,朴信惠笑得更开心了。而坐在他们身后的李载汉听了之后不缓不慢的开口:“自带的俄罗斯方块,也是十多年前的了,他们甚至连软件名都没变一下。”------好嘛,听起来就颇有年代感的游戏。 “幸好飞机餐也保持着恋旧的风格,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李怀宇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餐车。 诚然空中之旅如此无聊,日本人似乎也不愿意看什么电影电视来娱乐一下,那就只有通过吃了,大和民族是一个对吃非常讲究的民族------李怀宇也坐过各种各样航空公司的飞机,日航的飞机餐一直是最有人情味的,不像是一般的航空公司,只要能让你吃饱就可以了,食物大多是速食,味道虽然不差,但绝称不上美味,但因为速食方便制作与空乘人员收拾垃圾,所以还是成为了各国航空公司的主要选择。 而日航则不同,所有食物都是由各地的优秀厨师精心制作,在考虑方便空乘人员工作的前提下最大的保证食物的新鲜与口感。而且每次航班所准备的东西都不同,当然,多坐几次还是有规律可循。大都逃不开那几样。但不管怎么说,对乘客在饮食上的关照已经做到了极致。 比如李怀宇这趟航班,一块奶酪和一片面包,几片口感丰富的肉干,小半条鱼,放有虾仁、蘑菇的极具艺术气息的茶碗蒸,只用清水和很少的盐煮过的,已经做过脱水处理的青花菜、胡萝卜、山药,一小碗无汤的海鲜面,一块作为餐后甜点的糯米抹茶。 在饮品上除了温水,可乐,雪碧,茶,咖啡等常规饮品之外,还提供口味地道的“麒麟啤酒”,插有柠檬片的Modelo科罗娜特级啤酒,如果你勇于尝试,还可以试一试和科罗娜一样产于墨西哥的Patron(佩恩),当然,Patron这东西,哪怕是被稀释过十数倍,再加上大量的冰块,依然能给你毁天灭地的晕眩感。 朴信惠要了美式咖啡,李载汉要了茶,李怀宇则要了他最爱的科罗娜,莫德罗啤酒公司生产的科罗娜特级啤酒一直以来都饱受冒险家,户外爱好者,极限挑战者这一群体的喜爱,浓厚的酒精味道在莫德罗特殊的工艺面前变得清新,加上酸甜的柠檬,整瓶科罗娜变得像是一瓶酒精饮料,但实际上它的酒精浓度却又比常规的酒精饮料多上太多,这种复杂的口感让科罗娜变得具有层次感,浓重和清新交相辉映。非要什么来形容的话,就是科罗娜具有类似于“美女与野兽”的冲击感。爱它的人爱它爱的发疯,不爱它的人便觉得它既没有烈酒的香醇也没有清酒的甘冽。 当然李怀宇永远是中间者。只是爱它,但却没到有一些人像迷恋毒品一样迷恋科罗娜酒的地步。因为不情愿被什么东西束缚住------飞机餐用完之后已经被空乘人员收走,李怀宇一边轻轻啜着科罗娜,一边想,不情愿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不知道为什么,透过舱镜看见外面一丝一丝如同棉花般的白云,李怀宇突然想起了WonderGirls,年初的时候,发行了最后一张十周年纪念专辑,宣布正式解散,和少女时代同一期的团体,曾经少时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这样解散了,就像远处那一丝一丝的,棉花似的白云一样,就那么被飞机落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了。 她们唱过什么歌来着? --“Iwanttonobodynobody” 蛮不错的歌。 又想起少女时代,想起允儿。 今年也是第十个年头了。 李怀宇不情愿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Butyou。 …… 飞机刚一着陆,禁烟字样的显示牌倏然消失,天花板扩音器中传出背景音乐。 竟然是WonderGirls的《Nobody》 “日航可真够恋旧的。”朴信惠调笑似的说了一句,以为李怀宇会跟他一起吐槽,却发现李怀宇竟然有些失神。 “OPPA不太舒服?” “不要紧的,只是飞机刚落下,有点晕。” “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李怀宇说。 朴信惠莞尔一笑,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李怀宇的身边。 “刚才你那样子可真像渡边君想起直子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渡边君可三十七岁了哟。” “没区别的,都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只是小说里没区别吧,十年就已经变了个样子。” “是啊,听说WonderGirls上个月解散了,也不过十年光景,是因为想起这个?怎么,怀宇OPPA当年迷过WonderGirls?”朴信惠听到那句“Iwanttonobodynobodybutyou。”似乎想到些什么。 “倒是没有,只是想起她们来,觉得有些伤感,十年了,最后离开连个浪花都没拍起来。” “虽然OPPA写歌,拍综艺,演电影,但怀宇OPPA还是不懂娱乐圈啊。这在娱乐圈是常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们伤感。”朴信惠顿了顿,继续,开口。“还在圈子里累死累活讨生活的人,哪有闲心去关心走了的人呢。” “听了信惠的安慰,怎么感觉更伤感了。”李怀宇笑着说。 “很可以理解。”朴信惠如同少女般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显得很是可爱。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也下去吧,载汉哥肯定都等急了。”李怀宇看着只剩下乘务员和寥寥数人的空荡荡的机舱说道。 “东京,我来啦!”朴信惠像个小姑娘似的用日语大声喊到。旁边的空姐捂着嘴笑了笑。 “你是大明星诶,怎么跟没来过似的。”李怀宇用有点负担的眼光看着朴信惠。 朴信惠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嘿嘿”一笑,满是少女的娇嗔感。 “因为很喜欢东京。”一瞬间朴信惠就从那个娇憨少女变回了御姐范似的,很正经的说着。 “比首尔繁华的多?” “但没有首尔那么好吃的金鱼饼。” “还真是,澜的样子呢。” 八月份 八月份作者君可能要去忙工作的事了,更新就不像这一阵那么稳定了(一天一更也叫稳定吧……叫……的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现在就二十个人在看哈哈哈哈,可以没有负担的跑路。 对了作者君现在是个小编剧,现在在写的剧本是今年贺岁档的网剧,因为在今年年末就要拍出来,可能九月就要交初稿,然而作者君掐指一算好像九月就开学了,很慌很忙。十月还要交二次修改三次修改四次修改,工作量可能也比较大,不过工作之余还是会抽空更新的。(抽空?抽空!好吧作者君自己知道自己很没节操,说是抽空真的就是抽空。) 说不定将来哪天能把什么《韩国往事》啊,《大冒险家》啊,以及构思过的很多剧本,例如还没写到的关于黑帮题材的《汉城》啊,以及一些还在构思的文艺片hhhh,说不定将来哪天都会搬上大屏幕的哟。(你确定现在有老板愿意给文艺片投钱吗?好像没有吧。那你搬个锤子哦,好好写你的灵异类剧本去,文艺片和文艺书一样没什么人看的兄弟。哈哈哈好吧不过终归留个念想!万一哪天就拍成了呢!一定找我允当主演!) 第十章 英雄少年 “载汉哥,这边!”李怀宇一下飞机就看到了正在四处张望的李载汉。 “你个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下来了。” “嘿嘿,怎么,角川映画那边还没来人接我们吗?”李载汉选定的,在日本发行《韩国往事》的电影公司,便是角川映画株式会社。角川映画株式会社,为今日日本五大电影公司之一。角川映画的前身为1942年二战时,统合日本国内小型电影公司成立的大日本映画制作株式会社(大日本映画制作株式会社),简称大映(だいえい),属于日本战时体制企业之一。战后改名为大映株式会社,成为一般的民间企业。 众所周知,日韩关系政治上并不是多么友好。所以在选择日本的发行公司的时候,忍痛排除了实力强劲,院线众多,资源颇广,但是政治色彩浓重的东宝,东映。 “刚刚和那边联系过了,他们在机场地铁外等着我们,顺着前面的地铁出去就好了。”这倒不是说角川映画不重视《韩国往事》剧组的一行,不走到里面欢迎。而是现在正是刚刚过了中午,处于东京客流的高峰期,如果都进来接机的话机场会拥堵不堪,所以都安排在了机场地铁的出口等候。 “那好,载汉哥,你们在这里等地铁,我和信惠去那边的机器换点钱。”李怀宇说着,便拉起朴信惠往不远处的综合取款机处走。 “OPPA对这里也很熟嘛。” “嗯,这里也有来过很多次。在这里修整的时间仅次于中国。”李怀宇连取款机的语言也不更改,熟练的操作着满是日文的取款机。 “搞定,机场地铁是二十分钟一班,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刚刚走了一班,还有很久,为了感谢信惠在飞机上的安慰,请你吃个布丁怎么样?”虽然说冬天才是日本布丁最好的季节,一过冬季众多限量款布丁便纷纷下架。但有一款布丁则一直牢牢拽着冬天的尾巴留到来年开春三四月份的样子。 说着,也不容朴信惠拒绝,拉着朴信惠便上了楼。 …… “这是今天早上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LETAO布丁。” 李怀宇看着那个像是小女孩在摆弄玩具似的,用小勺子轻轻拍打着如同羊脂一般的布丁的朴信惠,笑着说。 “今天早上?” “是的,而且下午就不卖了,咱们来的也很巧。” “为什么下午就不卖了?” “因为中午会做新的,然后在某一航班上继续运过来,而早上做的便被认为不新鲜,会全部丢掉。回收利用在别的地方。” “琴加西,我来了这么多次日本竟然不知道这些。” “因为信惠都是来这边工作的啊,不像我是四处瞎玩。” “我也想四处瞎玩好嘛。”朴信惠对李怀宇翻了个白眼,煞是可爱。 李怀宇则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布丁。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朴信惠几口便将那块羊脂般的布丁消灭掉了。 “走吧,估计地铁快来了。” …… 出了机场地铁,视线就变得开阔起来。 李怀宇一眼就望到了不远处一群穿着黑色西服,身材魁梧的人,拱卫着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 一旁的李载汉刚要给角川映画的人打电话,李怀宇对着李载汉挥了挥手。 “载汉哥,看到了。” “在哪?” “那边。”李怀宇指了指。 “怎么看着有点像黑社会?”李载汉挠了挠头。 角川家确实有一定的黑色背景,当年角川春树还因麻药与毒品事件锒铛入狱,角川王国差点分崩离析。 “中间的那个老头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角川春树了,真没想到,角川春树竟然亲自来了。” “角川春树?角川映画的社长?这么传奇的人物竟然亲自来了?他们对《韩国往事》还真是看重。”李载汉听说角川春树来了,竟然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似的,有种见到偶像似的表情在李载汉这个老男人脸上浮现。 “确实有够传奇,这个人。” 角川春树身为角川财阀的嫡出少主,年轻的时候不可不谓人尽皆知,日本著名的纨绔才子、“败家子”角川春树。此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豁达阔绰、形容绅士,非但缺少商贾通常不可或缺的奸佞、贪婪和拜金本色,甚至还有些艺术至上的癫狂脾性。 想到媒体对角川春树还算公正的评价,李怀宇也就释然了他为什么会亲自来迎接《韩国往事》的剧组。 而一旁,角川春树身边的一个个头稍矮的黑衣人看见李怀宇一行人都在向他们张望,俯身跟角川春树低语了几句,角川春树点了点头,便一摇一晃的向李怀宇他们走了过来。 步子很慢,但是李怀宇却觉得出奇的有压力。李怀宇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大人物”了。像角川春树一样已经七老八十的也是见过不少。但都不如角川春树的步子给李怀宇的压力大。虽然一摇一晃的走着,但就像踩在心脏跳动的节拍上似的。一旁的李载汉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场。 这可能是因为角川春树这个人的原因------一般的“大人物”多是内敛,不外放,而角川春树哪怕已经年过古稀,但骨子里仍然有年轻时候那个纨绔子弟的锐气和艺术家的癫狂脾性。 李怀宇笑了笑,然后抬着头迎着角川春树走了过去。 气场丝毫不比角川春树差。本来是以李载汉为中心的剧组一行人,一下子目光都聚到了李怀宇身上,竟是跟着李怀宇走了过去。李载汉倒也不恼,只是感觉自己老的不行了。如果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李载汉,别说什么角川春树,就是日本天皇也不会觉得矮了一头。 双方站定。倒也没有询问身份,角川春树径直走了上来,伸出了手,笑着看着李怀宇。脸上虽然没有年轻时的风流倜傥,但是细看仍有几分英气与骄傲留在眉眼,虽然其貌不扬,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老鹰。虽然喙已钝,爪也不像往常的锋利,但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时啄断旧爪,撞碎钝喙,变回那只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鹰。 李怀宇有点错愕,似是没想到这老头儿这么直接,只觉得有意思,笑了笑,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重重的握了握。 “久仰了,角川前辈。” “真真是,英雄少年。” 第十一章 小桃红 “这几年可没少听你的名字,李怀宇先生。”角川春树并没有倚老卖老,用一种平辈似的语气在和李怀宇交谈,一旁的黑衣人和朴信惠,李载汉等人,看了这一幕都不禁啧啧称奇。 “这几年?”李怀宇一下就听出了角川春树话里的关键,但却没明白角川春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是啊,这几年。真是老了,这几年,那几年,不知道还有几年。”角川春树也不明说,话锋一转,竟是开始感叹起了美人迟暮,少年白头。 这回李怀宇倒是听出了几分眉目。联想起眼前这个老头,年轻时候的风流样子,倒是释然的笑了笑。 “也去过些地方?” “堪培拉,蒙大拿,火山下也跑过马。” “有空先生和我去冰岛赛一场?”李怀宇倒也不再提什么老人家,前辈之类的话,角川春树大抵是不爱听这些称呼的,因为他和李怀宇,是一类人。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谈完了事情,直接去东京赛马场走一场怎么样,我可已经包下了整个东京赛马场。”角川春树听了李怀宇的话,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这一刻什么大资本家的架子,角川王国的主宰者的气场,全然消失不见,竟然像个老小孩儿似的拍手大笑。 “先生相邀,岂敢不从。那就明日,我也好让朋友把我的马牵过来。”赛马这东西,如果是和你脾性不同的,尚且需要磨合的马,哪怕是绝顶神驹,也跑不出三分实力。 一行人一边缓缓地往机场外走,李怀宇则掏出了手机,已经开始给远在美国的朋友打电话。 “嘿,大冒险家,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干嘛,你不知道我晚上都很忙吗?”美国正是凌晨时分,电话另一头传来女人的连续不断的尖叫声,不一会儿那声音便消失了,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风流鬼,看来歇斯根把你照看的不错啊,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就等着酋长过来和他谈个好价钱把你卖了?” “去他妈的酋长,老子要是干了什么,绝对不是不承认的人,但问题是什么也没干好吧?至于杀到挪威来吗?现在老子家都不敢回,那些小野猫不知道有多想我。” “哈哈哈哈哈哈”李怀宇想象的倒电话另一头梅根的沮丧样,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该死,找我什么事,要是只是为了哈哈哈,你已经满足了,我这边还有正事要干。” “我明天要用我的小桃红,让你的人给我带到东京来吧。” “小桃红,我墙都不扶,就服你李怀宇起名的名字,想想你那几匹马,小桃红,小彩蝶,小春花……” “你不玩马,不懂这些名字里都有神奇的力量。” “神奇的力量?上次那个横断山区的死宅怎么跟我说:‘天呐,大冒险家那个家伙,他的马都是中国古代青楼女子的名字。’谁给你李怀宇的勇气,你跟我说,它们给了你神奇的力量?” “梁静茹给的。”(梁静茹:这锅我真的背不了。) “啥?” “嘿,记得我的小桃红。不打扰你了。” “喂喂,你确定要把你的那什么小桃红带出去吗?你要在知道,任何冰岛马一旦流出冰岛都是不允许反岛的。这个规矩我也没办法为谁破例,这可都是那些讲究的老禽兽们订的规矩,我只能遵守。” “没办法,有老人相邀赛马,看英雄白首,总是有些不忍拒绝。”李怀宇稍微走远几步,拉开了和众人的距离,开口说到。 “日本那边遇到了老家伙吗?那可真是要和他赛上一场。六小时之内,你的小桃红就会抵达东京。” “多谢了。” 梅根也没继续和李怀宇絮叨,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怀宇笑着骂了一声,那声音很快便消散在东京的空气里。 一行人转过街角,上了车,很快又驶入了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那里没有小桃红也没有老人赛马。只有资本家的苟且,金融家的博弈,成功者的肆意狂笑,失败者的蝇营狗苟,懦夫的投机倒把,以及勇敢者的累累尸骸。 繁华的东京街头随着李怀宇和角川春树一行人的远去,就变得让人觉得无限萧索。 冒险家就是这样一群人,虽然试图把世上无聊的庸俗和下贱的黑暗都挡在了自己世界的门外,但最后却只能笑骂着涌入人群中,他们都曾战胜全世界,到最后却发现,其实只是自己被全世界以柔克刚的攻陷,眨眼间普天之下,遍无王土。 …… “OPPA到东京了没?” 李怀宇泡完温泉回到卧室,舒舒服服的喝上几罐冰牛奶准备入睡时,接到了朴智妍的消息。 “嗯,已经在宾馆住下了。” “OPPA发布会还有四天才开吧?这几天陪我在东京玩一玩呀!” “成,明天OPPA要谈工作上的事,下午OPPA要去东京赛马场比赛,也不算是比赛,欺负一个老头子罢了,智妍来不来看。” “一定去看!” “好,OPPA赢了晚上就带你去吃怀石料理!” “输了呢?” “输了也带,当然,OPPA怎么可能输呢!” “略略略。” 一夜无话。 …… 也许是角川春树那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豁达阔绰、形容绅士,非但缺少商贾通常不可或缺的奸佞、贪婪和拜金本色,甚至还有些艺术至上的癫狂脾性作怪,也许是和李怀宇是同一类人。 双方的合作在之前的交流基础上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与其说是达成一致倒不如说是不管李载汉拿来什么条款,对面的经理都是:“不跟你多bb,签。” 连李载汉都觉得诡异,甚至看都不看条款,好像只是为了快速结束这场谈判------要知道,日本人对工作的严谨态度是有目共睹的,韩国这些娱乐公司,哪个和艾回,东映合作的时候,不是锱铢必较,寸土不让,什么时候日本人也转了性了?李载汉觉得今天的合作似乎有点荒唐。 当对方经理最后一个笔画收尾在洁白的A4纸上,这场有些儿戏又荒唐的商业合作在李载汉好奇无比的目光里敲定下来。 一行人刚一出门,便从暗处闪身出一个黑衣人。 “李怀宇先生,角川大人已经在马场等您了。您是跟我一同去马场还是另有安排。” “我还要去接个小女孩儿,告诉角川先生,随后就到。” 第十二章 斯莱布尼尔 “智妍,下楼吧。”李怀宇乘着角川春树安排的车,到了朴智妍给的地址,便掏出手机给朴智妍去了一个电话。 “好的OPPA。”朴智妍一边焦急的涂着唇彩一边快速的回话,挂掉了电话。 出门前对着宾馆的镜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眼影有点浓,眉毛没画好!算了就这样吧OPPA要等急了!”说着,抓起了手提包便风风火火地跑下了楼,如果让李怀宇看到又少不得笑她一会儿,这么大姑娘了,一点也不稳当,还是像个小女孩儿似的。 因为昨天和李怀宇约定的是下午,上午十点多还在睡回笼觉的智妍被李怀宇一个电话叫醒,妆画的很是匆忙,在电梯里,还对着电梯铁门的倒影轻轻的拍了拍脸颊。 她总是想以自己最完美的样子出现在李怀宇面前。 …… “李怀宇先生,您的马已经被送到东京赛马场了,不用再去机场了。我们老板说,他是个心急的人,希望李怀宇先生不要见怪。” “很可以理解。”想到那个老头儿提起赛马的时候那像小孩子得什么新玩具似的激动表情,李怀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能赛马对于那个老头儿而言就像美女对于梅根,像航海对于艾迪文,都是用一生去追求,当做艺术去做的东西。遇到有共同爱好的人,交流一番,可比赚钱快乐多了。 性情中人。李怀宇想了很久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那个老头。风流倜傥似乎已经过了年代,潇洒不羁又显得轻浮,癫狂脾性让人感觉尖锐。想了很久,性情中人。大概便是这样。 李怀宇一行人到了东京赛马场时,已经是中午了。 日头正烈。往日人山人海的东京赛马场,充满了欢呼与尖叫的博弈场,此时空无一人。没有那些神色疯狂的看客,也没有那些汗水将泥土染成深褐色的赛马手。只看见马场里,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骑在一匹骨瘦嶙峋的老马上,飞快地驰骋。 一个又一个一人高,两人高的栅栏被这两道身影跃过,抛在身后。 那速度快的惊人,但看得人丝毫不觉得有那种平常赛马比赛里,选手和马匹跃过两人高的障碍,秀出花哨脚步时候的那种脑袋充血,浑身上下细胞都复苏的快感。 只觉得那佝偻的身影和那匹老马,再怎么快,也被什么东西紧紧的追在身后。 怎么也逃不掉。 “时间。” “时间?”一旁的智妍看着已经下车的李怀宇,对着那两道飞快穿梭的身影发呆,喃喃低语。只听到了李怀宇说这两个字------时间。 “是啊,时间。跑不掉的。” 李怀宇话音刚落,那佝偻的身影一拽马缰,那老马蹭的一下飞起老高,“嘭!”的一声跃出护栏,向李怀宇一行人狂奔而来。在离李怀宇大概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又是狠狠一拽,瘦骨嶙峋的老马在十二点的东京的太阳照射下显得神采奕奕,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绷住,在空中形成一道足够优美的曲线。 “嘭!”的一声巨响,溅起了大量的尘土。 尘埃散去,模糊中,那佝偻的身影,半伏在那满是肌肉与瘦骨的老马身上,一步一步的按着古老的赛马决斗步法走了过来。 那佝偻的身影缓缓地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头斑驳的发,一张不再风流的脸。 “人老了,怕一会儿生疏,提前练习练习,可别说什么老头子搞小动作呀。”说完,角川春树便哈哈大笑起来。 李怀宇也跟着大笑,两人狠狠一击掌。 “来陪老头子先喝一杯?” “敢不奉陪?” 说完,两人竟又是大笑起来。一时间空荡荡的东京赛马场只有两个男人豪放的笑声。 两人一边笑,一边走向赛马场赛场的起始点。身侧跟着的几个黑衣人则牵着那匹老马。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一旁的朴智妍只觉得今天这一幕格外的震撼,瘦骨嶙峋的老马,佝偻的老人,傲慢劲儿十足的李怀宇,以及两人张狂无比的笑。好像有什么东西是朴智妍这二十几年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今天第一次见到,真心的觉得震撼。 但不久后朴智妍就知道自己震撼早了。 …… “喝完了再去牵你的那匹马,不迟吧?” “不迟。” “你那匹马可真是倔脾气,寻常三四个人动它不得。又怕使力弄伤了它,便没帮你牵过来。” “那个小家伙啊。和它父亲一样的倔脾气。” “斯莱布尼尔?” “没错,就是这一代的斯莱布尼尔。”虽然李怀宇管它叫小桃红。但所有赛马圈的人,见到了它,都要无不兴奋地,崇拜地,叫上一声斯莱布尼尔------相传,斯莱布尼尔是奥丁的坐骑,俊美矫健的天马。 这个名字也代表了,北欧马种的最强血脉。 只有这支血脉最壮年的那一匹,才有资格被称为斯莱布尼尔。一般一匹斯莱布尼尔家族的马,巅峰期在十年左右。小桃红虽然正处于巅峰期,也是在巅峰期的尾巴了,也完成了斯莱布尼尔血脉的传承,有了继承人,开始走下坡路,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年后,它就只有小桃红这一个名字了,而斯莱布尼尔这个称号会由它的孩子继承,继续代表着北欧人的骄傲,为他们征战四方------如果小桃红还没有留下马种,那冰岛是不会放小桃红出岛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小桃红也已是暮年。 因为李怀宇可能未来很久,都不会再去冰岛了。李怀宇不想让它孤零零地老在冰岛。便把它顺着这次机会,带了出来。 “可要吃点儿东西?” “一会儿还要上马,还是算了吧。等我们赛过再吃,先喝一杯如何?” “那便先喝一杯!” 说着,角川春树从一旁的黑衣人手中接过一瓶vsop的白兰地------一瓶不太对得起角川春树身价的酒。 “我打小便喜欢英雄这个词,也一直想成为英雄。” “白兰地是英雄酒,便爱惨了白兰地。” “年轻的时候喜欢什么xo,ex品质的白兰地,觉得够档次,大气。” “现在独独喜欢vsop。淡色而苍老。我喜欢白兰地对它自己的评价。” 第十三章 赛马(上) 角川春树一饮而尽。 “酒在瓶子里,它就安安静静的。” “可这一进了肚子,却真不老实。” 李怀宇笑着接过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可在瓶子里,它永远只是一种液体。” “进到了肚子里,才是感情。” 角川春树听了李怀宇的俏皮回答,哈哈大笑,冲着身后的马场,对着李怀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怀宇把酒杯递给了一旁的保镖,缓缓转过身,走向了不远处,没有被拴住的矫健白马------斯莱布尼尔,也是他的,小桃红。 角川春树也翻身上马,接过护具,狠狠一拽马缰,胯下老马前蹄高高扬起,满是得意高傲。 …… “小家伙。”李怀宇轻轻地摸着小桃红长长的洁白鬃尾。 小桃红亲昵的蹭了蹭李怀宇的脸,轻轻踏着后蹄,发出“嘶------嘶------”的低鸣声。 “知道了知道了,别舔我。” 李怀宇还在认真顺着小家伙的马鬃,却发现一条粗糙却柔软的舌头一下子糊在了自己的脸上。嫌弃似的推开了那有点献媚样子的马头。 李怀宇翻身上马。 “OPPA,护具。” 只见智妍在远处举着一套马术护服,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向李怀宇走来。 李怀宇笑了笑,两腿一紧,小桃红心领神会似的像一串闪电似的穿了出去,转瞬间竟然是绕到了朴智妍的身后。 朴智妍只看见不远处的OPPA骑着马飞快的向她身侧的方向冲了过去。一阵狂放的气流吹过,眼前已经空无一物。再一回神竟然已经被李怀宇一只手揽了起来。 “呀!”一瞬间失重的感觉让朴智妍惊声尖叫起来,手里的马术护具也飞的好远,直到朴智妍发现自己平稳的落在马背上的时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OPPA你坏死了!” “习惯,习惯。”李怀宇看着智妍有点幽怨的眼神,尴尬的挠了挠头。这种马上怀中抱妹杀,以前可没少玩。又跨上小桃红后,看见了智妍,不知道怎么又起了玩心。虽然只是作为一种娱乐马术里的炫技,但李怀宇还是没考虑到智妍和他以前带的姑娘不同。 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玩马的姑娘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的经验,也多少习惯了这种刺激的失重感。而智妍连马背可能都没上过几次,被李怀宇这么一弄,严重了都可能会吓到。毕竟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可真不好受。 “不好意思呀智妍,OPPA好久没骑马了,玩过了。” “没事OPPA,不过护具都飞了!”朴智妍怯生生的说着------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李怀宇抱着,智妍的眼神也从幽怨慢慢转成了古井无波似的平静,用来掩饰自己全然混乱的心思。 李怀宇似乎也感觉到了朴智妍的状态,轻轻地松开手把智妍放下了马。 “没事,OPPA不用护具的。” “OPPA!” “相信我。” 朴智妍本想再说些什么的,但是看到阳光照射下,李怀宇骑在那匹矫健的白色骏马上,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一刻的他如同天神一般------就像是那个傲慢的北欧神王奥丁一般,骑着斯莱布尼尔,穿梭在海上或空中,游走在生者界和死者国。一时间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李怀宇骑着那匹白色天马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远。 朴智妍狠狠地摇了摇脑袋,想把刚才那种映象全都甩出脑海似的。她可是要和他并肩行走的人。怎么能生出那种凡人仰视天神的错觉。 但越是想抛出那种印象,越是觉得那印象深刻起来。 那个男人,那匹神骏的白马,那个潇洒的能把全世界甩在身后的背影。 …… “角川先生,想跑有障碍还是无障碍?”李怀宇一边轻轻顺着小桃红的洁白长鬃,一边不经意似的向角川春树询问。 “当然是,有障碍了。”角川春树眉头一挑,似乎有些埋怨李怀宇这么问------好像他老的只能跑无障碍了似的! “求之不得。”李怀宇听出了老头嘴里的老大不乐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角川春树也注意到了李怀宇没有穿戴护具,似乎是那个癫狂的艺术家脾性又上来了,把自己的护具也都解了下来,扔在了一边。场下的保镖虽然想上去阻拦,但想到那个老人对忤逆自己的人的冷酷手段,一个个都压下了心里的担忧。李怀宇也不会自讨没趣。他们是一类人。从始至终都是。 …… 角川春树对着远处拿着气枪的黑衣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又回过头看了看李怀宇。却发现李怀宇没有在看他。 李怀宇还在看小桃红那洁白的长鬃。 李怀宇好像感觉到角川春树在看他,他抬头,给了角川春树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然后正了正马缰,表示已经做好准备了。 “之前就听说过,李怀宇先生,在北欧赛马界,是有过‘奥丁’这一称号的,可以说和您的斯莱布尼尔,一起统治了欧洲那两年的赛马圈。所以今天在障碍设置上,也选择了以欧洲的赛马障碍设置为基础,以英国安特里赛马场障碍图示为蓝本,简单的设计了一番。这样能省下很多熟悉赛道的时间。当然,也是老头子和这匹老马,想见识一下,奥丁和斯莱布尼尔,火力全开的样子,所以选了安特里赛马场的蓝本,还希望大冒险家,见谅。” 英国国家障碍赛马大赛(GrandNationalHorserace)于1836年开始,被公认为世界上难度最大的越野障碍赛马,其实也是最刺激最悲壮的赛马比赛。比赛场地安特里赛马场(AintreeRacecourse)的跑道长3600米,国家障碍大赛共跑2圈共7200米。共16种障碍,其中14种要跨越2次,两种只跨越1次(即15号、16号障碍),最后有约451米的冲刺距离。 平均每年,安特里赛马场上都要永久的倒下三匹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骏。 “角川先生让我,怎么会怪罪呢。” “哈哈哈,老头子,可不是让你。这条赛道,老头子跑的,可不比你少。” 第十四章 赛马(中) 在角川春树这么自信的回答之前,李怀宇就知道,安特里赛马场的越野障碍赛马道,这个老头子一定没少跑。 要知道日本是一个疯狂迷信英美模式资本主义的国家,他们迷信纽约房价的神话,便把东京炒成了全世界房子最贵的地方,他们迷信“奔驰”汽车的魅力,便力图制造一款在方方面面超越“奔驰”汽车的品牌,他们迷信“米其林”饮食的文化,便将自己的饮食文化彻底掀翻,传统的日料不再大量的出现在霓虹街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家家西餐厅,法式,意式,美式,凡如此类。甚至连他们对皇室的崇拜都可以追溯到英美那里去。 方方面面无不如此。 连各项体育运动也都是以欧美为标杆,安特里赛马场作为欧美最优秀的,最残酷的,也是最刺激最悲壮的赛马场,自然饱受日本赛马手的喜爱。 …… 见李怀宇回过神来,已经微微弓起身子,做好了发力的准备,角川春树对着不远处的充当发令员的黑衣人点头示意,然后也微微弓下了身子,只是力度和幅度都不算太好,和李怀宇标准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赛马终究不是老年人的运动,五六十岁还披甲执戈,骑马曳枪的白发将军,只是历史书里的英雄罢了。如果把那些英雄真的样子都写在历史书里,那人类的历史可真的蛮凄凉的。 那些人哪里算得上英雄呢。 英雄是不会被写进史书里的。 到底什么是英雄------这一话题上,李怀宇很久之前就有了自己的考虑。 在做《大冒险家》主题曲的时候,第一乐章,就是写给英雄的。 但李怀宇一直也没对什么是英雄有个明确的定义。他倒是想大言不惭的说:我就是英雄。却终归太过笼统。 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李怀宇想起丹柯,历史书里的英雄都抱着冒着蓝光的加特林大杀特杀的,丹柯则被黑暗,狼群,撵得抱头鼠窜,最后只留下一颗冒着蓝光的心脏在草原上发出星星点点的凄凉的明亮。 丹柯无论从什么意义上讲都是英雄。 也会想起普希金,历史书里的英雄都是那些无论和什么人决斗都大获全胜,抱得美人归的帅气牛仔,普希金则被情敌一枪打了个窟窿,而他的挚爱却拿着他写给她的情诗,给杀死他的凶手歌功颂德,献上热吻。 普希金好像算不得什么英雄,但李怀宇对他网开一面。姑且给他排到英雄的行列里。 至少他忠于国家和人民,也无愧于自己和爱情。 也不是不能想起三岛由纪夫,历史上的英雄好像就是三岛由纪夫那样,死得惊天动地,为了什么个人的理想,为了什么帝国,什么假的空的俗套的追求。 所以三岛由纪夫好像多多少少,算不上什么英雄。 只是个匹夫罢了。 渡边君呢。 嗳,渡边君就勉勉强强算半个英雄吧。 “今天课上,叫你的名字,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今天不大想回答。” 不过是不想和那些虚伪小人蝇营狗苟罢了。 但,和死去的朋友的爱人约会。 还是位把所有才华都奉献给了他的朋友。 不管那是什么样的爱情,都不会有祝福的吧。 所以算你是半个英雄好了。嗳,我们的渡边君。半个英雄。如果朴信惠知道李怀宇这么想,肯定会揪着李怀宇的耳朵问:“你李怀宇,就只是半个英雄吗?” 因为朴信惠一直觉得,李怀宇和渡边君很像。在对待世俗上,誓死抵抗,绝不屈服,朴信惠一直觉得李怀宇和渡边君有点像普罗米修斯------这可能就是视角不同,看见李怀宇强大的人觉得他像奥丁,看见李怀宇孤高的人觉得他像普罗米修斯。 当然,这个问题如果问林允儿,李怀宇像谁的话,林允儿会说李怀宇就是李怀宇呀,他能像谁呢?所以林允儿其实一直立于不败之地。没有第二个人那么明白李怀宇的心意。 无人像你呀。 在对抗感情上,朴信惠倒是觉得李怀宇和渡边君像是什么二十一二岁的男生,有点成熟却又成熟的不太够。再加上那种固执的态度。在感情上这两个人可都真可怜。 但朴信惠觉得李怀宇是英雄。就算渡边君只被李怀宇说成半个英雄,李怀宇又和渡边君如此相似,尽管如此,朴信惠还是会觉得李怀宇是英雄。因为和渡边君比起来,李怀宇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活生生的人,能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保持这样的自己,不被外物改变,不被外人干扰,不与世俗苟且。这样的人就已经是英雄了。 渡边君只有藏在那片森林里才能做到的事情。李怀宇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李怀宇当然是英雄了。只是这个男人有点麻烦。 …… 渡边君勉强算半个英雄。 英雄太少了,李怀宇掰着手指数来数去,不过那么几个名字罢了。 抬起头,看到这一刻正在弓着身子,因为苍老的紧不住力而导致身体微微颤抖的角川春树。 这个老头,也是英雄吧。 本应该享受着最好的生活,已经成为了最上一层的人,却还要带着老马跑一遭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赛马路线。一个人能有什么喜欢的,并不顾一切去做了,罔顾嘲笑,罔顾流血,罔顾牺牲,那他就是英雄。 …… 当发号枪响起,李怀宇驾着小桃红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起点,再一眨眼竟然已经过了二号障碍。 而角川春树那边却刚刚跃过一号障碍------一个两米长的陷马坑,落地的时候那匹老马前蹄一闪,外面看的黑衣人和朴智妍只觉得那老马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时候,角川春树轻轻一拉马缰。老马后蹄往后一蹬,竟然做出了一种类似兔子在草原上奔跑的动作,四肢一瞬间交在一起,纠正了平衡,一下飞过了一号障碍。 如果这是一场人山人海的越野障碍赛马比赛,那这一刻角川春树和那匹老马一定征服了全赛场观众的心。 尽管只有寥寥数人观看,大家也都是为角川春树掐了一把冷汗。 虽然第一号障碍过去了。但是就在老马变换脚步的时候,李怀宇和小桃红“斯莱布尼尔”已经到了三号障碍。竟然已经有了近200米的领先。 角川春树和老马的速度也很快,快到众人看不清角川春树的表情。 只见那个老人突然直起了身子,放弃了弓身保持平衡,不知道做了什么,只见那匹老马疯了一样的甩动四肢,眨眼间两百米的距离便几乎被追回。 小桃红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的流动,知道对手竟然快追了上来,低嗥一声,李怀宇示意,小桃红一下从九成速加到了十成------单论速度,斯莱布尼尔并不算是马中之王,斯莱布尼尔更擅长的是变幻莫测的脚步和华丽的滑行。这也是角川春树和那匹老马,唯一可以取胜的机会。 只要他们全程,在共计三十多个障碍面前,没有一次失误。 小桃红拼命的摆动着四肢,可竟然还是被那匹疯了似的老马缓缓的超了过去。 李怀宇从侧后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匹老马身上紧紧崩死的肌肉,只觉得那力量感真美,可能这一刻,是这匹马这辈子,最后一次在赛场上绽放光芒了,它太老了,负担不起这样的剧烈活动,那用生命力绽放出的力量的花朵,一时间竟然让李怀宇看得有点恍惚。 第十五章 赛马(下) 虽然被老马缓缓的拉开了两个身位的距离,但是李怀宇和小桃红都没有什么动作,依然像刚才那般跑,甚至李怀宇慢慢地俯下身子,增加了小桃红承受的压力,小桃红心领神会,速度又慢慢由十成减到九成。轻松的飞过第五障碍,此时李怀宇已经被角川春树和那匹老马拉开了三四个身位,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快了------李怀宇心想。下一个障碍,最高难度的障碍之一,第六道障碍著名的“毕氏溪流”。跨越障碍的难度在于:马在从另一侧起跳时并不知道障碍这一侧的落差高达2.07米,如果跨越时平稳性掌握得不好,就会翻倒。每年在“毕氏溪流”和“障碍椅”处折戟的马匹不计其数。偶然性成了英国国家大赛最吸引人的因素之一,能够连续两年夺冠的几率还不到2%。而李怀宇一共参加过两届比赛,他就是那百分之二。 这就是小桃红的原因。斯莱布尼尔的天赋,与生俱来的灵巧,变幻莫测的脚步,华丽的落地滑行。小桃红火力全开时的速度也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它从不失误。在任何障碍面前,只要李怀宇能给它下达正确的命令,给它正确的信号,那它就永远不会失误。 而“毕氏溪流”,正是小桃红最大的优势所在,前面被拉开的距离,只要一道“毕氏溪流”便可以尽数追回。没有任何一位选手,任何一匹赛马,敢在“毕氏溪流”面前依然保持全速前进,丝毫不做平衡措施。除了李怀宇和小桃红。所以李怀宇很确信,“毕氏溪流”后,他将会反超角川春树。 可当李怀宇发现小桃红依然追不上那匹老马------角川春树没有丝毫减速。 真是个疯子。李怀宇看着依然在保持暴躁速度的那匹老马,心里有点不安。这只是一场再平常无比的较量,角川春树还没有带护具,若是生出些事故来,李怀宇也于心不安。在那匹老马跑到“毕氏溪流”前的那一瞬间,李怀宇几乎要闭上眼睛了。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个速度冲过“毕氏溪流”,几乎是不存在平安通过的。 但经验总是用来被推翻的。 奇迹总是被一个又一个人挑战的。 角川春树没有任何减速的通过了“毕氏溪流”。面临着高达2.07米的落差,角川春树双腿一夹,那匹老马心领神会似的一跃而起,以一种轻缓却又急促的姿态闲庭信步似的跨过了被称为天堑的“毕氏溪流”。这种类似于滑行通过的方式,在正规的赛马比赛里是不会出现的。 因为一场赛马比赛会有四十匹马。以滑行姿态在半空中滑行稍久,便有被后来者撞翻的可能性。但是由于今天这场比赛只是为两个人准备的,所以这个老头子灵机一动,竟然真的,驾驭着那匹老马,完成了历来只有斯莱布尼尔能完成的闲庭信步。李怀宇看着眼前正在轻缓却又急促的滑行的老马,没有对小桃红做出任何指示。 小桃红轻车熟路的跃过“毕氏溪流”。但是李怀宇却觉得,那匹载着那个老头子的老马,才是真正的“天马”。这一刻耀眼的光辉,没有任何人能从它手中夺走。 三千六百米的第一循环很快就要过去。 角川春树一马在前,拉开了李怀宇足足一个障碍的距离。眼前还有最后一道障碍。 虽然还有三千六百米没跑。 但是李怀宇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虽然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上马了,但是这不是他可以慰藉的理由。 骑着斯莱布尼尔的奥丁。 多久没有失败了。 方方面面,只要李怀宇想做的事情,李怀宇从来没有过失败,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关于极限挑战上的,还是关于什么人,李怀宇只要想做就会做得到。 甚至有时候李怀宇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甚至自诩为英雄------勉强算他是一个。 但 很多年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了。看着那道起起伏伏的,越来越远的身影。李怀宇露出了一丝有些苦涩的微笑。 小桃红似乎感觉到了李怀宇的心情,已经提到了十成的速度竟然又疯了似的加快了一丝。李怀宇感受着小桃红肌肉紧绷的那种跳动,轻轻地顺了顺小桃红的白色长鬃。 “嘶------嘶------” “小家伙。输了就输了呗,输给他们,不丢人,不丢马。” “嘶------嘶------” 小桃红一边奔跑着,一边继续发出阵阵低嗥,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如果不是李怀宇已经放松下来,不再认真追赶,可能都听不清小桃红的低嗥------那速度快的,连声音都要消失在空气里似的。 “别闹了,小家伙。”李怀宇伏在小桃红颈侧,用脸轻轻的蹭了蹭小桃红的脖子。 小桃红这才缓了缓速度,绷得死死地,甚至开始跳动的肌肉渐渐恢复平静,以一种均匀的速度跟在角川春树身后,陪着这个老人跑完了整整7200米的赛程。 …… 在角川春树冲过终点线的一瞬间,那匹老马便直愣愣地栽倒了下去,幸好角川春树身手还算矫捷,速度也已经缓了下来,再加上……角川春树自己心里面也对此有所估计。角川春树有惊无险地侧滚了三四圈,借助马场地面的抓力停了下来。一旁的保镖急急忙忙的冲了上去,把角川春树缓缓扶起来。 只是那匹老马再也没有站起来。 李怀宇不紧不慢的骑着小桃红,颇有些姗姗来迟的意味。 角川春树被扶起来之后没有去看自己身上如何,只是盯着那匹老马。 “小时候我就贪玩。” “最喜欢的就是马。马这东西,可比人知情味儿是什么。”角川春树一边走向那匹老马,一边缓缓开口。像是讲给李怀宇听,又像是单纯的呢喃自语。 “每次一看到什么人骑着马的样子,就像被勾了魂儿似的。” “后来长大后索性就去赛马了。什么家族,全然是无所谓的。” “漂泊过多少山水,到最后也不过是个跑马的。世人说我纨绔,说我疯癫,我说是不在意的。但又哪能不在意呢。” “那件事情之后我便放下了赛马,专心经营起这样一个角川家。” “跑了小半辈子马啊。又跑出个什么怂样,最后还不是回来了。” “就这样糟践了自个儿半生,怪谁?还不是怪它。”角川春树说怪这匹老马,可竟然笑了起来,语气之间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倒是像和爱人开玩笑似的。 “这七老八十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死皮赖脸的要它陪着我做什么呢。” “都不如去吧。”话音刚落,角川春树脸上的笑容全然不见。 李怀宇看着那匹老马,和那位老人,话也说不出,满脑子只剩下一句可惜。 东京午后的阳光格外的烈。 李怀宇一辈子也忘不了角川春树放声大哭的模样,嚎啕的就像当年被爹娘拦着,不准去参加赛马比赛的那个孩子。 第十六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OPPA。” 李怀宇告罪了一声,和角川春树约定过几日发布会再见,将小桃红交给了随行的人员,并交代好送至美国的蒙大拿国家公园------韩国没有很大的牧马场,不适合小桃红生活,放到美国也好,李怀宇以后的工作重心,往欧美发展是必然趋势。交代好一切,便带着朴智妍出了东京赛马场。 也没有乘角川春树安排的车,就带着朴智妍在东京都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 春日的东京哪怕日头正烈也凉快得很,朴智妍咬了咬下嘴唇,叫了李怀宇一声。 “什么事啊。” “没事,就是叫叫你。”朴智妍一下松开牙齿,笑了起来。 不管过多少年都会记得的那种笑容,在东京的午后。 “呀。”李怀宇狠狠地揉了揉朴智妍的头发。 朴智妍也不躲闪,任由李怀宇揉乱精心梳理好的长发。就只是笑。 “值得吗?那个人。” “可惜了。”李怀宇似乎是答非所问。 但朴智妍却诡异的点了点头。 肯定是值得的……不然李怀宇不会这么可惜。 “为什么?” “文根英的,《舞女的纯情》。看过的吧。” “嗯嗯。” “觉得那是梦想吧。罔顾嘲笑,罔顾流血,罔顾粉碎。觉得那就是梦想的定义吧。” “这也是梦想啊。丝毫不比那个梦想差。” “只是一个梦想,出现在电影里,一个梦想出现在现实里。” “电影的表现手法我们叫它现实主义。而现实往往用超现实主义告诉我们现实主义是错误的。” “听起来有点嘲讽是不是?” “生活可比电影有趣的多。” 李怀宇之前说的话,朴智妍可能听得云里雾里。 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却油然而生一种真切感。 生活可比电影有趣的多。 想想林允儿和李怀宇之间的故事------又哪是那一部《韩国往事》讲的完的?连她这个一路的旁观者,都捂着眼睛不忍去看的凄凉景象,又哪是一部《韩国往事》能全部展现出来的?所幸,李怀宇在拍摄《韩国往事》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把所有的故事都展现出来。而是浮光掠影,春秋一挥,把所有人的故事都还给了他们自己。这也再一次证明了,生活是真的比电影有趣。 他们自己的故事,要比那电影里的故事珍贵一千倍一万倍。 这部电影最大的成功不就是勾起了人们心里的共鸣吗? 想起了自己曾经那样真诚炽热的去爱过却终究还是没有走到最后的他他她她。 有人想起上学时,那场白茫茫茫雪,想起了教室外的雪人,想起了下雪天一起走,就真的能一路走到白头的俏皮故事。 有人想起分开那天,那场大雨倾盆,他借了她的伞,在风雨中给了她一个决绝的背影,最后却不舍得归还,想起了那把没有归还的伞,想起了那些年没有归还的情感。 有人想起那天艳阳高照,日光倾泻在时间的斜坡上,投出一个好看的角度。他和她躺在公园的草坪上,她说她特别喜欢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特别喜欢阳光的味道。他指着天上一丝一丝的云,说要抽出来,放进她的被子里,这样,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哪怕没有太阳,也会有阳光的味道了。 也有人想起离婚十余年,那个男人,在街上与她擦肩,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她踩空了一脚,摔在了地上,高跟鞋飞出老远,那个男人回过头,用带着几分熟悉的语气责备,“多少年了,你这走路不看路的毛病,还不改改。”说着,蹲下身帮她捡起了飞出去的高跟鞋,轻轻放在了她身前,看着她穿好鞋起身,帮她轻轻拍了拍后背的尘土,然后转身离去------当年怎么听都厌烦的不行的大男子主义语气,现在想起来竟然也有些许可爱。 这就是生活多残忍又有趣呀。 想起太多的事。电影散场,却终究是,黄粱梦醒水绿与艳红。 泪水惊起回忆一池涟漪。 想过了李怀宇和林允儿的故事。 朴智妍又想起了自己对李怀宇的复杂感情,少女心事。又有哪部电影能把那些细微末节里的纤弱情感都说尽?他们之间的故事本来就是一部拍不完的电影。 生活,真的比电影有趣的多啊。 “OPPA,接下来我们去哪呀。”朴智妍回过神来,发现李怀宇已经把她带到了单轨电车站。 “浅草寺。” “去那里干嘛?” “带我们智妍出家。当了和尚老和尚就会给你亲手做一顿怀石料理。” “什么呀!OPPA!”朴智妍举起拳头就要锤李怀宇胸口。李怀宇连忙挥手讨笑。 “逗你的。这一任浅草寺的贯首就是现在的怀石料理大家。领我们智妍去吃怀石料理,当然要吃最好的了!”李怀宇又揉了揉朴智妍的头发,本就散乱的头发更乱了。 朴智妍也不在意,听到“吃最好的”,这几个字,早就把什么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恐龙。” “呀。”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朴智妍了。朴智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反应过来立刻冲着李怀宇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表情。 “更像了。” “OPPA!” 这一任浅草寺的贯首田中昭德,是李怀宇的师兄。 当然了,如果那个教李怀宇料理的老和尚认李怀宇的话。 不认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李怀宇对于当和尚完全没什么想法。 只是死缠烂打的跟着他学了一手怀石料理罢了。 但两个人的私交却不错,颇有些亦师亦友的味道。只是那个老和尚已经卸任东大寺贯首,云游四方去了。 不然来了日本,一定要那个老和尚亲自动手才对。 东京的城市电车很快,5:00-23:00点运行,每三五分钟便有一趟。 二人没有等多久,便乘上了电车。去往浅草寺。 “OPPA的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呀。” “初步定在四天后。这三天会抓紧宣传。” “提前恭喜OPPA的《韩国往事》在日本大热咯。” “不热最好,现在在韩国不戴着口罩都不敢出门了,热了以后在日本也没法出门了。” “真是美好的负担呢。”朴智妍听着李怀宇发小孩子脾气似的话,不禁笑了笑。 电车一直往前开。一切风景被甩在身后。 李怀宇觉得这一幕出奇的熟悉。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OPPA什么?”李怀宇的呢喃朴智妍没有听清,追问了一声。 李怀宇却没有回答。 第十七章 梦着梦的梦溺于恐 李怀宇想了很久。 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电车飞快的向前开,把东京塔,秋叶原,上野公园,涩谷通通甩在身后。 只觉得一阵恍惚。 眼前的光景竟然又像是在巴黎似的。 不远处就是凯旋门。 拿破仑正在那里阅兵。虽然李怀宇看不清远处的人的脸。但他知道那就是拿破仑。 拿破仑终究还是率领部队走过了凯旋门,是梦吧。------这座拿破仑命令修建的,用来为自己歌功颂德的伟大建筑,拿破仑自己却没有从这里走过,因为还没来得及修建好,就已经被推翻了。多讽刺。 梦里见过这一幕。 在挪威的梦里。在那个寻找为李怀宇在这个世界一处哭泣的人的梦里。(四十多章吧……有点远……) 但那个人找到了吗。 数据不足,没有答案。 郑秀晶是吗。李怀宇想起自己因为不想让她成为什么人的替代品,选择和她一刀两断。这么说确实有点无情,但也确实好像不是。 但又想起那个狂风暴雨的夜里,郑秀晶浑身湿透,拎着高跟鞋,披头散发站在门外。好像也是吧。 朴智妍是吗,那个连穿衣风格都模仿他的小姑娘。李怀宇想起自己对她的感情,一种关爱和疼惜。好像不是。 但又想起刚回到韩国的那些个孤枕难眠的日子里。总是有个小姑娘,缠着他,来找他玩,给他打电话,买衣服,做饭。好像也是吧。 李居丽呢。李怀宇不知道为什么,连李居丽都会想到。可能是她生得极美,又给了李怀宇过多的关怀,在李怀宇为数不多的朋友里列有一席,这种事情,李怀宇脑子里竟然蹦出了她来。 还有朴信惠,最像红颜知己的那个人,成熟懂事,聪明独立,从不逾越规矩。性子也最像李怀宇心里最后选择的那个人,澜的模板。 最后金泰妍的影子竟然也在李怀宇的脑海里鬼使神差的闪了一下。李怀宇忙摇头,把一切遐想都甩了出去。 所有人都想过了。 还剩下林允儿。林允儿是毫无疑问的答案。 但其它人呢。难道真的只是命运的玩笑,姻缘的阴错阳差。 难道那些人,已经注定了,最后只能慢慢地在李怀宇的记忆里变成一滩烂泥,在模糊的岁月里变成时间的骨灰吗。 李怀宇看见电车上,东京的浮光掠影,想起挪威,想起郑秀晶,想起很多人,一时间心情竟然平复不下来。 “oppa。” “啊,智妍呀,怎么了。” “下一站就是浅草寺了,在想什么?想了那么久?” “没想什么。”朴智妍的话就像是在一潭冰寒深池里投了一块烧的滚烫的石头似的。溅起涟漪的同时把李怀宇的思绪打乱的上蹿下跳的。再连接不成片段,也就无从去想那些好的坏的,该想的不该想的了。 “在想允儿姐?”朴智妍睁大眼睛,看着李怀宇的脸,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算是吧。”李怀宇有点窘迫的推了推头发。 “被我猜中了。”朴智妍一脸得意的笑着,只是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真羡慕允儿姐。”朴智妍突然开口,然后望向李怀宇,想看看李怀宇是什么反应。 李怀宇先是一怔。 这是第二次听到羡慕林允儿的话了。 第一次是郑秀晶,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里。哭着又笑着的跟李怀宇说。 “就是这样的男人是谁的爱人真羡慕” “是谁的爱人真羡慕啊” 朴智妍的话又勾起了那时候撕心裂肺的感觉,所以先是一怔。 虽然很快缓过来,但还是被朴智妍注意到了。只是朴智妍也不知道这一怔代表了什么样的沉重。 “我们智妍这么漂亮可爱,肯定这时候也有很多男人在想我们智妍呢。” 反应过来后,李怀宇笑着拍了拍朴智妍的头,然后又顺手揉了揉头发。 “才不要他们想。”说完,朴智妍就盯着李怀宇看。 如果李怀宇说什么,那要谁想,或者是问一句为什么。 朴智妍都会把已经思考了很久的答案脱口而出。 但李怀宇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沉默,然后又揉了揉朴智妍的头。 “小家伙。” 李怀宇多多少少知道朴智妍的心思。 有些看不下去朴智妍幽怨的眼神,李怀宇又把目光瞥到了窗外。 朴智妍则嘟着嘴坐在一旁,看着她的oppa。 “胆小鬼。” 听着朴智妍的抱怨,李怀宇依然只是笑笑,看书 无论如何。不应该有第二只飞蛾了。郑秀晶那天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而造成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不过是两个人的任性的碰撞。不能再陪谁一起任性下去了。 李怀宇只觉得会伤人伤己------又怎么会不伤己呢。 当烛火也爱上了飞蛾,眼睁睁的看着飞蛾哪怕化为灰飞,也要扑进自己的怀抱。 烛火越来越明亮,燃得格外的热烈,想让飞蛾远一点,远一点。 飞蛾却依然笑着飞了进去,因为它想暖一次。 那晚烛火烧的格外久也格外暖,分明已经没多少烛身,一摊火却直到天明才渐渐冷下去,除却一开始的热烈和暖,越烧越觉得凄凉,烧到最后只剩下一摊灰尘。飞蛾被烧成了灰,烛火也成了灰,它们的残骸连骨灰都算不上,骨灰至少还有几块琐碎的骨头,证明着那个生物存在的时候留下的荣光和倔强,而它们就真的只是一堆灰。风一吹,便四散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尽管如此。终究是,如愿以偿。 终究是拼尽全力地,暖了那么一次。 暖了那么一次,飞蛾结束了一辈子,烛火孤单了自己的下半生。 如果那一幕再次发生------李怀宇想想都心惊胆颤。 关于智妍这个小姑娘。不妨学一次古人。 爱惜飞蛾纱罩灯。 如果早就在他们之间立起那么一层纱罩。那今天也不会如此。 幸好还来得及。李怀宇想。 但真的来得及吗。如果飞蛾连化为飞灰都不怕,又怎么会害怕用鲜血和热泪把那层纱罩撕成碎片? …… 浅草寺,到了。 第十八章 浅草寺 虽然不是什么旅游的热季。 但浅草寺,作为东京都内历史最悠久的寺庙,香客依然是络绎不绝。 四处可以见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某座深林古刹前驻足,留影。热闹的有点不像佛寺,反倒像什么集会市场似的。李怀宇没有带着朴智妍直奔浅草寺深处的,不对外人开放的院落。而是选择带着朴智妍先走到了浅草神社。 “拿一支签吧。”说着李怀宇先走到签柜旁,抽了一支签,拜了三拜。 浅草寺的签是不收钱的。 或者说全世界的佛寺的签都应该是不收钱的,只是有些不知道是真和尚假和尚的人被迷了心智。连求个签,都要交上些个香火钱才允许。 这种讲缘法的事,如果非要收上那么些个香火钱。 那还叫什么缘法了。缘钱好了。 朴智妍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抽了一根签。 李怀宇的是中上,朴智妍的是中下,都是半吉。 “切莫动怒。” “不可贪恋。” “浅草寺的观音签,不管准不准,信不信,来了,都抽一根走。” 朴智妍看着自己的签上写着“要逢十一口,遇鼠过牛旁” 前面都是“见失”“恶”。 在最后的婚庆一行却写着“良”。本来看了一堆凶恶,有点不舒服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起来。 如果这个良,真的良了。 那前面的恶,怎么恶都好。 “小家伙,傻笑什么呢。”李怀宇看到了朴智妍签上的“半吉”二字便没再细看,看到朴智妍傻笑了半天,想必是抽到了很好的签,便伸过头去想看一看。却被朴智妍一下子把脑袋推开。 “oppa!”朴智妍娇嗔着白了李怀宇一眼,然后把纸条收到了包里。 “好好好,oppa不看不看。”李怀宇有点郁闷的挠了挠头。 “走吧,浅草寺除了这个观音签,其它的也没什么好玩的了,我带你去伝法院里面看看,一般人可进不去哦。” 伝法院-位于宝藏门前西侧、浅草寺和尚生活的地方。有由小堀远州制作的回游式庭园。一般不公开开放。不得不说,这些和尚也是够有钱的-----在东京寸土寸金的地方,都能修得起园林来作为居住场所。也怪不得人家看不上那点香火钱。要知道,浅草寺的寺地可以修建将近十个迪士尼游乐园,随便租出去几块地方,寺庙几年的开支就都解决了。 每一代浅草寺的贯首都富得流油。每年的获利丝毫不逊色于一些中型企业。 而且又可以吃肉,又可以娶妻生子,甚至可以把贯首这个位置像是继承制似的传下去------只是很少有人这么干。不得不说,现代和尚的生活颇有些羡煞旁人的意思。 在李怀宇拉着朴智妍到了伝法院门口时,便被几个留发僧拦住了去路。 李怀宇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是新来的------在日本,和尚的地位很高,要知道,日本人口13亿来算,有近8500的佛教徒。所以在古时候有很多大名,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当和尚,甚至很多大名本身就是个和尚。 在寺庙镀金,也不失为一种方式。这些人应该就是来镀金的,不然的话,多多少少应该会认得李怀宇。 李怀宇刚想给田中昭德打一个电话,却一眼看见了熟人。 “吉久君!” 远处一个穿着僧袍,正要往院落深处走的小和尚停住了步子,回头望向了李怀宇。 看到了李怀宇,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似的,又揉了揉眼睛,直到看得清清楚楚才快步走了过来。 “怀宇哥?”那个和尚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似的,用反问的语气问了一声。 “呀,我这才走了一年多,你小子就不认识我了?信不信我把你烤寺院鸽……”李怀宇还没说完,那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一下子捂住了李怀宇的嘴。 “怀宇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和尚一脸谄媚的冲着李怀宇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拉着李怀宇往里走。一旁的带发僧早已识趣的到一边去了。要论辈分,这个叫吉久的小和尚,可是比他们大多了的。他是田中昭德的侄子。从小侍佛,比他们要大两辈。 “怀宇哥这次是来看叔叔的吗?” “嗯。在这边做一个商业活动,带着朋友来看看你叔叔,顺便再蹭顿晚饭什么的。”李怀宇一提朋友,田中吉久才注意到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女孩儿。 小和尚努力挤了挤清秀的眉毛,一脸揶揄的轻声问李怀宇:“是嫂子吗。” 虽然声音很轻,但离得这么近,寺庙里又静的很,朴智妍怎么可能听不到, “咚!”李怀宇对着小和尚发亮的光头就狠狠来了一下。 “呀,疼!怀宇哥你再敲我都长不高了。” “看你小子以后还敢乱说。” “嘿嘿。” “你叔叔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呗。说是礼佛,其实嘛,也就那回事吧。” ……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伝法院主屋。 却发现屋前点着三炷香。 这是屋里有客人的意思。 小和尚满怀歉意的挠了挠头。把李怀宇先带到了侧厅等待。 不一会儿,主厅中走出了一个失魂落魄的中年人。 也没管坐在側厅的众人,跌跌撞撞的出门去了。 田中昭德不一会儿也一脸阴郁的走了出来。看见了正在喝茶的李怀宇。 “稀客,稀客啊。师弟今天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 “师兄好像遇到点儿烦心事?” “只是听了别人的故事感到难过罢了。” 李怀宇一下子想到那个跌跌撞撞出去的中年人。 “不提了不提了,今天师弟难得回来,等到今晚闭寺。我亲自下厨,给你接风洗尘。” “旁边这位姑娘是?” “我的妹妹。今天特意来带她尝一尝什么是正宗的怀石料理。” 田中昭德笑了笑,转身出门了。 “吉久你带着你怀宇叔的朋友转一转。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说着,田中昭德便急忙忙的出了屋子------一个礼佛礼了三四十年的人,竟然这么慌乱,应该是和那个中年人有关。不过田中昭德没说,李怀宇便也就没问,坐在座位上,老神在在的喝起茶来。 第十九章 沉默是能用耳朵听见的 “别担心。”李怀宇望着那个有点慌乱,不知所措的小和尚,澹澹的说了一句。 “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叔叔就不会还要下厨了。应该是和寺院无关的事情,是刚才那个中年人吧。”李怀宇又抿了一小口茶。 “怀宇哥一直是这幅样子。什么事情都不慌不乱的。真是羡慕。”小和尚说这话倒不是嘲讽,而是真心觉得这种状态很好。像是他们一直在修的东西。有点禅的意思。 “经历得多了,就对什么都不慌不乱了。” “我也想出去游历。经历更多的东西。可是……”小和尚不过近二十岁的少年人。满腔的热血还没被这深林古刹磨灭。日复一日的修禅,实在是苦坏了这个少年人。 但这些东西是他必须背负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背负的东西。使命。不知道为什么,李怀宇突然想到“使命”这个词。 “你还小。” “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不经历,还是不经历的好。” “生生死死,离离别别。还有好些什么朝朝暮暮,情情切切。” 小和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觉得李怀宇的话冷冷地,像一块冰一下贴在了心口似的。便不再提什么经历,一时间觉得满目苍夷。 朴智妍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副我在认真听的可爱模样。 李怀宇揉了揉小和尚的头,又揉了揉朴智妍的头。 “你们这样多好啊。” 是该无忧无虑啊。李怀宇轻轻举起茶杯。 不一会儿,朴智妍便喝不下去什么茶了,起身要小和尚带她在浅草寺内院里逛一逛。要拉上李怀宇,却被李怀宇挥了挥手拒绝。 二人刚出去没多久,田中昭德便回来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坐在了李怀宇旁边的椅子上。 “师兄愁得很啊。”李怀宇仍是那幅平澹样子。 “世人皆愁,我为世人愁而愁。” “有漏皆苦。” “刚才你看见那个中年人。” “也不算多大,便得了癌症。前前后后算来没多少时日了。” “下面还有个十六岁的儿子。正在读国中。” “妻子又是全职主妇。没有工作。只能做些兼职补贴家用。” “上面还有个行动不便的老父亲。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的娘。” “还欠着不菲的房贷,车贷。整个家都靠他一个人支撑着。” “就在刚才。和我谈心的时候。他妻子又打来电话------那个在国中的儿子,要去参加什么夏令营,要去四国那边。他准备把买药的钱给孩子。我问他怎么不告诉家里。他说是和我谈的放开了。这病不治了。” “哪有谈开了,把人谈放弃了的。分明是挂念太多。”田中昭德摇了摇头,一时间竟然有些哽咽。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刚才追上去,把和我们寺院关系比较亲密的医生,介绍给了他。” 李怀宇想要开口,却被田中昭德打断。 “嘿,师弟,大冒险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怎么帮的过来呢。世上的愁人那么多。怎么帮的过来呢。” “救了这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也想似你们这些游侠儿浪荡儿,对什么看不过的事情都管一管。” “但我是浅草寺的贯首。我身后也有百十户人。”田中昭德的情绪已经明显有些不对------李怀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中年人露出这样的神色。有些悲哀,有些绝望的神色。 “我是浅草寺的贯首。贯首。但贯首这又修的是什么佛呢。到头来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我们这天天礼佛的,最后又是礼了谁呢。” “到头来,却是谁也没有礼到。自己倒是过的清净逍遥。”田中昭德越说越激动。李怀宇知道。这些疑问,肯定早就存在了。只是田中昭德没办法对任何人说,问谁也问不到一个答桉。那个中年男人的遭遇则点燃了田中昭德积攒了许久的情绪。正赶上李怀宇这么个不算是外人,也不算是内人的人,客逢此处,倾诉起来,便收揽不住。 “天天念着救救救救救。救你,救我,救他,救世人,救过去,救未来。真来了事,倒是谁也不敢救,畏手畏脚,这贯首,当来干嘛呢。” 似乎是猜到了李怀宇在想什么似的,田中昭德又开口:“这些话,这些疑问。我也不是没有跟谁说过,当年我也问过师父。” 田中昭德倏然回忆起那时的情景。 “师父。佛经上说,要渡世人。” “问心无愧即可。”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哎。” 只记得老和尚一声叹息打在空气上,刚刚倏然而至的情绪却又遽然无踪。有些问题,别人是给不了答桉的。 “也罢也罢。师弟难得来我这儿,何苦谈这些事情。” “何至于。” “不至于,不至于,还是一汤三菜?” “一汤三菜。” “味曾汤,金枪鱼,海鲜咖喱,烤小牛肉。还不赖?” “还不赖。不过还是更想师哥的奶汁烤菜。” “那便加一道。” “不坏了师父的规矩?” “规矩这东西,在吃上面,总要体贴一点食客。哪有让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道理?这怀石料理,怎么也走不出去,偏安关西一隅,怪谁?还不是怪了这规矩。”大风小说 “倒是我着相了。” “可不。” 田中昭德说着,便走了出去。留下李怀宇一人孤独地饮着茶。 李怀宇不自觉的便想起田中昭德说的那个男人。 一时间觉得生活实在是颇有苦涩。 “哪有谈开了,把人谈放弃了的。分明是挂念太多。” 田中昭德那略有颤抖的语气,像一团团锦簇花朵般绽在李怀宇耳边。 应该是昙花,因为霎时那声音便消失了。 又想起角川春树。所谓的大人物,早该心如铁石的人。 抱着那匹老马,撕心裂肺的哭喊,嚎啕的就像当年被爹娘拦着,不准去参加赛马比赛的那个孩子。 转眼间那声音也消失不见,想起很多人,很多声音又如昙花霎时不见。 只能听见沉默。 沉默是能用耳朵听见的。 第二十章 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潜规则吧 “感觉怎么样?”夜幕低垂,李怀宇和朴智妍并肩行在东京的街头。身后是珊的灯火,远处不时能传来城市花园中潺潺的溪水声。 “不如OPPA做得好吃。”朴智妍摸了摸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肚子,艰难地吐槽了这样一句。 “我们智妍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李怀宇轻轻伸手刮了一下智妍的鼻子。动作很自然,朴智妍克制住了往后缩的反应,装作很自然的受了这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从刚才李怀宇手指刮过的地方蹦了出来。类似某种年少的憧憬,哪怕终知那憧憬得不到不可得却也不愿意放弃的憧憬。 昏黄街灯下看去,两人就像是一对儿穿着情侣装的情侣在嬉闹似的------不管什么时候,朴智妍总是和李怀宇在穿衣风格上保持一致,甚至很多时候一眼望过去只是男款与女款的区别罢了。拿两人穿衣风格做文章的无良媒体最近可不少。但那又怎么样呢。朴智妍就是喜欢这么穿。就是喜欢像李怀宇一样,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希望什么都像李怀宇那样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街头很短。 “OPPA,我上去了!”看着朴智妍一点也不稳重地蹦蹦跳跳地走进宾馆的样子,李怀宇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微笑。 …… 折腾了一天的李怀宇回到酒店的时候,朴信惠正坐在酒店大厅的火炉旁烤棉花糖。看见李怀宇,朴信惠冲着李怀宇挥了挥手里的棉花糖,示意李怀宇过来一起吃。 李怀宇也不客气,接过了朴信惠递过来的一串棉花糖。 “我先回去换一下衣服。”李怀宇一边一口咬掉松软的糖块,一边低头向朴信惠望去。 朴信惠就穿着一袭浴衣,脸上没什么妆容,刚泡完温泉的样子。虽然没有平日所见的靓丽,却有清水芙蓉的澹雅。朴信惠翻手去拿木签的时候更是能透过宽大的袖口看见一抹白腻。 可能是感觉到了李怀宇的目光,朴信惠提了提浴袍,开口解释到,“那个老头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把这座温泉酒店关闭了,现在酒店里的住客就只剩下我们这一行人了。就比较随意。”说着,还摊了摊手,抿了一下澹粉色的嘴唇。“载汉哥他们还在后面泡温泉,你要不要去?” “唔,好,信惠一个人在这儿不无聊吗?”李怀宇看着百无聊赖的翻弄着糖丝的朴信惠,想了想还是开口。 “怎么?趁允儿不在,大编剧要潜规则一下女二号嘛?”说着,朴信惠竟从大厅的软席上站了起来,一副李怀宇开口就要跟他回房间的样子。 “正经点儿。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烤棉花糖,怕你无聊,怎么没见智美前辈?”朴智美是一行人来除了朴信惠和工作人员外唯一的女性了。按理来说女人这东西总是该抱团的,这个时候更是适合谈天说地吹嘘夸耀的好时间,什么我家老公不会过日子,给我买了个Prada,我家哥哥最近又怎么样了,那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又拿了几个一等奖之类的话题。但工作人员和朴智美都没在这里。 “假正经。”朴信惠白了李怀宇一眼,然后悠悠的开口,“嘛,中年妇女的话题,都围绕着老公孩子,我嘛,两样都没有。说真的,大编剧不准备潜规则一下我?”朴信惠装作玩笑似的低头开口,却发现李怀宇许久没有说话。 朴信惠再抬头时,李怀宇已经在远处的电梯门口等待电梯了。 “你看你,凡夫俗子又看不上,看得上的又是个有妇之夫,还背着不知道多少风流债。朴信惠呀朴信惠,回去和渡边君谈恋爱吧。”朴信惠笑着自言自语便又沉默。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滋滋”的烤火声。朴信惠轻轻靠在台子上,偶有唏嘘,不知在想些什么。 …… 李怀宇回屋换好浴袍后便穿着拖鞋走向了温泉浴场。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一个人,看来角川春树确是把所有住客都清了个干净。空荡荡的换衣间倒是让李怀宇颇有不适,好像来到了什么与世隔绝的场所似的。 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处,一连买了三罐牛奶。铁罐滚落的声音倒是给了李怀宇不少安全感。 李怀宇也不急着换衣服,一口一口啜起了牛奶。这种蓝色罐装的牛奶到底是什么牌子李怀宇倒是没有细究过,但每次在日本进温泉前都要一口气喝上三罐冰凉凉的牛奶。觉得通体舒畅了才会下水。喝到最后一罐的时候李怀宇把三个铁罐的拉环饶有恶趣味的放在了一起,活脱脱像是美人鱼脱落的鳞片。 向浴场走去,潺潺的水声深处被白色的雾气笼罩,拉开门,露天浴场里传来阵阵交谈的声音。李怀宇才觉得是回到了这个人间。 男人交谈的话题自然和女人不同。 大多在谈政治,经济,历史。零星会有人谈起女人,然后便炸开了锅似的讲起了荤段子。 男人都比较会伪装。想谈什么话题之前,也都要扯上一番家国大事,骂一骂当局,先谈些沉重的东西,谈起花边来便理所当然了。 李怀宇一路和几人打着招呼,一路向深处去了。 最深处是一个类似公园小亭一般的院落,设有椅子,石桌。不过在该是地面的地方则溢满了温热的泉水。石桌上有一些清酒和冰块。李怀宇倒了一杯,加了些冰块,便躺在了温热的泉水中。 温热的泉水缓缓的流动着,好像有一只灵活而婉转的巧手在肌肤上抚摸一般。一日奔波疲惫之色消散了许多。 “怀宇和角川先生去做什么了?” “陪那老头子,去赛了一场马罢了。” “赢了输了?” “输了。” “我猜也是,不然这角川先生怎么这么开心,还把整座酒店都关掉了。”李载汉一脸的了然之色。 “什么啊,载汉哥。”李怀宇哭笑不得的看着李载汉。 俩人又谈了谈关于导演的事,下一部电影的事。 李载汉话锋突转。 “梦想很值钱。” “真的很值钱。”李怀宇附和道。 “但有些人没有做梦的资格。我们都很幸运。”李怀宇突然想起了田中昭德提起的那个男人。 我们都很幸运。 第二十一章 山樱若是多情种 剧组的随行成员三三两两,沉默而有序的离开了露天温泉的浴场。李载汉和李怀宇浑然不觉,还在心心念念的谈什么梦想。 良久,晚风渐起。李载汉轻轻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浴巾,啜了一口清酒后缓缓走了出去。李怀宇看着李载有些句偻的背影和斑驳的发色,一时间颇为感慨。想起莎翁对“人”这一生物的评价------青春时蓬蓬勃勃,全盛时又该走向凋落。 李怀宇回到一楼圆厅的时候,朴信惠已经离开了,只有火炉旁皮质长椅上深深陷下去的那块凹痕,证明曾有什么特别的人在那里长久的把玩过孤独。上楼换好衣服,李怀宇便匆匆出门了。 三四月的东京,夜晚温柔得很。 李怀宇就这样独自走在异乡的城市里,时而阔首穿过一栋栋带有现代气息的摩天大厦,时而也低头走过带有战国气息的短矮屋檐。迷离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之下,古老的房屋和今时今日由人类所塑造出的一个个“奇迹”一样的建筑参差有序的错落在这一晚的东京。只让人觉得恍忽间能看到古时候穿着木屐,挎着长刀的浪人从眼前走过,在某一间油灯还亮的居酒屋前驻足;衣着讲究,花色头发的阴阳师穿着鱼鹰官服,坐在群山之间,身边伴着什么面目可爱的妖怪揽一捧月光做亮,将阴阳师手里的书券照的格外清晰;穿着和服的少女在樱花之间宛然一笑,大胆的上前,抓住心仪男子的手,男子不住的推脱,女子却死死地抓着,嘴里说着什么“荣华之梦,我倒不怎么顶渴望,只希望从容的享受这四季,这春花秋月,还有你。”和樱花颜色一般的嘴唇上下开合,让人觉得悲戚却欢快。 但也仅仅是一恍忽。眨眼间,刚刚带有魔幻色彩的一幕幕热闹遽然无踪。只剩下一潭冷冷地明月,沉在脚下的风景里。一片晚樱的花瓣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缓慢而坚决的落在一潭明月上。 李怀宇看似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着某人某物,不时推开某座居酒屋的门,见没有满意的答桉,便退身出去。居酒屋中饮酒的人并不关注谁进来,只是照常谈着工作琐事,酒杯一次次举起落下。幸好东京不大。深夜营业的居酒屋也就那么些家。在记得大致位置的情况下,李怀宇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这是一座狭小的居酒屋。小到只能在柜台前的一列椅子旁,坐下四五个人。柜台里是一名黑人,梳着艺术气息浓重的小辫子。正举着他的平板电脑,对着柜台外的两名少年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两名少年有些迷茫而又无奈的挠着头发。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静静地坐在一旁啜着啤酒,带着笑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怀宇模模湖湖能听见,黑人兴奋地大喊大叫,说着些夸赞的话:“Mongoliamanistrueman!”稍微矮一些的少年正滴滴咕咕的说什么:“InnerMongolia,notMongolia。”李怀宇当即一笑。 “嘿,杰夫伦,看看谁来了!” 柜台里那黑人听到声音勐一抬头,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惊喜的喊了一声“Lee!”然后颇为浮夸的从柜台上没有瓶瓶罐罐的一侧翻身出来。一把冲过来保住了李怀宇。 “哦,天啊,你还真来了!” “你的身手还是那么敏捷,上帝的小狼狗!” 黑人听到这个称呼,罕见的有些羞涩,挠了挠头,拉着李怀宇坐在了那两名少年旁边。 “嘿,Lee!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来自蒙古的小兄弟!可真酷,你知道,我最喜欢蒙古人了!”杰夫伦是加利福尼亚州人,当地最大的角斗场,被一个蒙古人承包了十几年的冠军,所以当地人都疯狂的迷信蒙古人体内拥有可怕的,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杰夫伦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拿出平板电脑,在上面滑来滑去,找出了那名蒙古选手在角斗场上的英姿。还不住的跟那两名少年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两个少年一脸的尴尬。 “杰夫伦,他们两个可不是来自蒙古的朋友。他们来自中国,内蒙古省份。” “内蒙古?Inner?” “没错,小狼狗。”李怀宇期待从杰夫伦脸上再次看到类似“搞错了”的尴尬样子,却没想到这黑人大汉哈哈一笑。 “问题不大!Lee!你要知道,和蒙古有关的,我都喜欢!小伙子,今晚这几杯,算我请你的!” 说着,杰夫伦又跑去后台,开了三瓶啤酒,插上了柠檬块在瓶口,递给了三人。转身去招呼那名坐在门口一直笑意盈盈的青年人。 “来这边旅游?”李怀宇将柠檬块塞进了酒瓶里,用中文对着两个小伙子说到。两人听到他熟练的中文,颇有些惊讶。带着感激的目光,详细地打量起了李怀宇这个帮他们解决了话痨,解释了误会的人。 “你也是中国人?你的英语可真棒!” “我是韩国人,但我非常喜欢中国的文化。中国是个特别美好的国家,是个有很多憧憬的地方。” “我的天,你的中文像你的英语一样棒,我一听还以为是中国人!” 而此时,另一旁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的少年则用略带惊讶的语气开口:“李怀宇?” 李怀宇苦笑着点了点头。 李怀宇:“你认识我?” “当然了!你不知道,你的电影有多火,还有你的歌,简直就是音乐频道收视率的保证!” “谢谢。” “这可不是什么夸耀。这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我们国家,能给我签个名吗?李怀宇先生?我们班很多女生都特别喜欢你!” “当然。”李怀宇从杰夫伦的柜台上拽下了一根大记号笔。“签在哪里?” 少年从包里一阵摸索。最后只翻出了白天旅游时买的印有富士山的明信片。“就在这里吧!能给我写一段话就更好了!那部《韩国往事》我也特别喜欢!我可看了好多遍呢!” “那帮女生,那段时间除了《韩国往事》,什么片子都不去看,你不想看那么多遍也不行啊!”另一旁的少年则带着玩笑意味地拆台。 “你叫什么名字?” “布泽” “广布恩泽?”李怀宇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用三种语言,在三张富士山名片上分别写下了一些祝福的话,并和两名少年合了个影。 “我们明天还有旅程,就先告辞了!谢谢!” 李怀宇笑着对两人挥手致意。 刚刚还有些热闹的狭小居酒屋,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杰夫伦和那名青年谈了一会儿,青年人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对着杰夫伦和李怀宇点头致意,倒退着退出了居酒屋,轻轻关上了门。杰夫伦则把停止营业的荧光板,挂在了门上,走向了李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