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 第一章 `p`wxc`p``p`wxc`p`闻初颜洗了个香喷喷的泡泡浴,在浴室里她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大大的镜面电视里正是费祁那张令她日思夜想的脸孔,英俊、冷峻而又充满吸引力。 这个新闻是重播,她是知道的。 她收集他的消息,各种各样的他参加哪个酒会被拍到跟佳人相携,他被哪个富商影射靠不正当手段盈利,他被哪个小报偷拍到的模糊侧面。 所有在公开的渠道可以获取的关于他的事,闻初颜一件也没有漏下,她做这事很多年,轻车熟路。 她懒懒的穿上了浴袍,走到大床边,又脱掉,掀开床单的一角,轻轻的猫了进去。 -- 费祁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薄毯将她遮掩的很好,只露出脑后几缕弯弯的发丝。 他眼中闪现出几分不耐和烦躁,走过去一把扯掉毯子,她赤`裸的身躯便这样展现在他面前,这样冷的天,屋里即便开着暖气,忽然失掉了一层保护的她还是微微发抖。 她的身体很美,白皙幼嫩的皮肤,平坦的小腹,小巧紧实的胸`部,无一不彰显着自身的魅力。 闻初颜闭着眼不敢睁开,但她能感受到他的逼近,他身上有酒气和一丝香水的味道,她敏锐的察觉到,然后就是久久的没有动静。 她忍不住悄悄眯成一条缝,费祁的脸就这么在距离她一个手掌的地方停顿住,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他的眼睛黝黑而深沉,像一条望不见底的湖,纵使她见惯了他,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她被吓了一跳,败露了自己偷窥的事实。 随即费祁一手钳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从床上拽下去,她小声轻呼着挣扎,他的力气太大了,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但因为她拼了命的反抗,一时间费祁竟然也拿她没办法。 闻初颜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捏断了,她紧张中咬住了他扯着她胳膊的手,费祁没留意,整个虎口都被她咬出了血来,他大怒,一把甩脱了她,闻初颜的头重重的撞在了床栏杆上。 两人终于分开,闻初颜揉着自己的头朝他看过去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虎口裂开好大一块,血不断的渗出来。 她往前挪了一点点,双眼紧盯着他的伤口,脑袋有点昏沉,眼眶酸胀,“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吧” 费祁厌烦的拂开她的手,“滚!” 闻初颜仿佛没听到,她重新穿上浴袍,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纱布,因为他以前总是受伤,家里常备着医药箱,她慢慢把他的手掌缠起来,末了打了个蝴蝶结。 只有在这个时候,和在床上的时候,她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触碰他。 闻初颜把医药箱放回去之后,对他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费祁冷笑一声站起来,说:“那你就快滚出去,谁给你的胆子进我房间?” 闻初颜从背后抱住他,“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好吗?你骂我也好,怎么样都好,但是你不要叫我走” 她温软的胸`脯就这么贴在他的后背,费祁感到一种无名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燃烧殆尽,他转过身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闻初颜被他掐的泪花在眼里打转,但还是死死没有落下,他觉得一点也不解气,接着羞辱她说:“别赶你走?你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你以为你是谁,恩?” 她的下巴已经被捏的泛青,但毫不畏惧的迎向他的目光,“费祁,费祁,”轻若鸿毛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之间,“不管你把我当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罢她也不知靠着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挣脱了他,重重的吻上了他,那一下子磕的他嘴巴都痛。 吻也是横冲直撞的 闻初颜累的什么话也说不出,结束之后,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拔了塞子的热水袋。 费祁眼底幽深,精神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刚进行了剧烈运动的人,穿上衣服后慢条斯理的下了逐客令:“你回自己的房去,别忘记吃药。”`p`wxc`p``p`wxc`p` 第二章 闻初颜默然的从床上下来,她的腿站在地上直打颤,但费祁面无表情毫不动容,他点燃一根烟,闻初颜把窗子打开,对他说:“少抽点。” 费祁只拿眼角瞥她,从嘴唇里徐徐吐出一口烟圈,全数喷在了闻初颜的脸上。 她皱眉想要把烟夺过来,但她之前消耗了太多力气,他只随便一推,她就坐在了地上。 闻初颜穿上衣服,走到门那里的时候,他突然对她说:“掂清自己几斤几两,不要总是妄图做越矩的事,如果你能做到,我还可以勉强容忍你。” 闻初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颓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不能准确的称为她的房间,这是跟费家所有别的客房别无二致的一间房,离他的主卧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住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过这里的东西。 所有的家具,摆设,都跟她来的第一年一样,因为她始终不能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以前在自己家的时候,她的闺房虽然小,不及这里的三分之一,但她将它布置的很温馨,她像很多女孩子那样喜欢放一些小饰品,小玩偶,填充着每一寸空间,把它弄的像是公主房。 但她不想,她想去主卧,她想一直陪着那个男人,可费祁不给她机会。 她又洗了个澡,看着身上因为刚才的激战留下的痕迹,水流从上而下打湿了她的脸和身体,痛和难过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洗完后她从床头坐了会儿,半晌又从柜子里拿出药片,空口吞下去,尽是苦涩,嘴里已经麻木了。闻初颜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生活,她想要一个费祁的孩子,有跟他相似的五官,流着他们共同的血液。 但是不可以,她不能生他的孩子,他说过了,她不配。 -- 第二天闻初颜睡了个懒觉,她现在的作息已经不能跟从前相比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陆茜总说她是人工闹钟,早上六点准时起床,都不需要叫的,到了点就会醒。 但现在她不是这样了,因为费祁有时候回来会折腾她一番,或者一个人看电影看通宵,她已经很少在九点之前起床。 起来的时候费祁不在了,她也习以为常了。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早餐,佣人们安静的走来走去各司其职,没有人关心她。 下`身的疼痛提醒着她昨天做过火了,她一口把牛奶喝干净。上楼换了身衣服,今天沈子钦跟她约好了带她去面试的。 在家闲了这么久,她不想继续这么下去了。但是她没有文凭,也不想在企业里勾心斗角,于是拜托了沈子钦,只想找一份清闲又适合她的工作,充实一下生活。 沈子钦当时的表情很奇异,他扬眉问道:“你跟费祁掰了么?” 她翻了个白眼道:“我跟你掰了都不会跟他掰。” 他清隽的脸顿时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闻初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很狗腿的拉着他的袖子讨饶:“别这样,我现在可就你这一个朋友了,帮帮我,我不想再闲着了。” 沈子钦认真的说,“颜颜,你可以重新念书,我可以托朋友帮你找一所适合的学校,你这么年轻,难道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吗?” 闻初颜没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有个朋友是开面包房的,也许你可以去那里。” -- 她出门的时候王妈把她叫住,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她是否需要司机送,闻初颜拒绝了,王妈点点头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走了。 在这里没人会真正的关心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受了费祁影响的。 费祁若喜欢一个人,他们才会真心去讨好她,费祁对她就像是对待空气那样无所谓,她去了哪里,回不回来,完全不关心,所以佣人们也不会在意她的去留。 费祁的别墅在郊区沿湖的地方,这一带都是高档独栋别墅,叫车也很难,她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那个公交站台,她昨天在家已经查好了怎么去市里,坐上公交之后她给沈子钦发了一条短消息我在路上了,等会儿见。 车子开的很快,她小眯了一会儿就听到广播的声音。 沈子钦站在车站的另一边,一身休闲服打扮,手插口袋背对着她。闻初颜走过去,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喂。” 沈子钦被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她,“你就不能出个声啊。” 然后打量着她,今天的闻初颜把自己打扮的像是个大学生,她其实也才24岁,这几年一直没怎么接触社会,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今天清清淡淡的一张脸,穿了件卫衣,脚下踩着双波板鞋,完全就是一个学生妹,很清纯。 闻初颜见沈子钦看着自己没说话,小心翼翼的问他:“我这样不好看吗?” 沈子钦把视线收回往前走,“我看你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想了想还是添了句:“装嫩还是挺可以的,走吧,我带你去店里。” 闻初颜坐在沈子钦的车上有点紧张,不停的嚼口香糖,嘴里碎碎念道:“我不会不行吧?我这样子可以吧?我好多年没有打过工了,我” 沈子钦拿出一包零食塞进她的手里,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就吃着吧,有什么行不行的,上了战场都要打仗的,怕死就可以不去了吗?” 他的车里总是留着一包她喜欢的薯片,乐事原味的。 虽然话不怎么好听,但她渐渐放松下来给自己打气,一个小小面包房,难道她还拿不下吗? 沈子钦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现在的她没有以前自信了,脸上总有一种郁郁寡欢的落寞,有时候的强颜欢笑令他看着心里不爽的要命,这都是因为一个人。 -- 闻初颜看到这家店的第一秒就喜欢上了,店面不大,整个屋子被漆成了深蓝色,中间点缀着星星,像是一个小宇宙。 刚出炉的面包的香味一阵阵飘散出来,久违的幸福感。 “走吧,她在里面。”沈子钦握住她的手腕走进去。 一个年轻的女人拿着一支笔一本账簿坐在店里的客座上,正低头认真的核账,听到声响以为是顾客,起身想要询问,一看是沈子钦带着他说的那个女孩子过来了,又见他们牵着的手,不禁打趣道:“沈大少这次挺准时的,带着女朋友来的?” “我们不是。”闻初颜抽出自己的手,脸蛋微红的说:“你好。” 沈子钦介绍道:“她是我跟你说过的闻初颜,这是这的老板娘,”他低头告诉她,“许念。” 许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久仰大名了,我看过你的简历。既然是沈大少带来的,呆在我这小面包房是完全没问题的,就是你得忍受这其中的无聊和枯燥。” 闻初颜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令她“久仰”,但好消息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她开心的伸出手,“谢谢老板娘,我不怕无聊的,我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 无聊枯燥是什么,她早就尝过比这还要难受一万倍的滋味。 现在的她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过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全部放进一个篮子,夜夜辗转反侧。 闻初颜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许念看上去是一个很开朗的女人,跟她说好了下周就可以来上班,回去的路上她开心的不得了,沈子钦仿佛受到了她的感染,嘴角也一直微微翘着。 “小姐,帮了你的忙,这下可以请我吃饭了吧。”他揶揄道。 闻初颜很大方的一挥手:“走,请你吃麻辣烫去。” -- 沈子钦虽然是个大少爷,但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说吃麻辣烫,两人还真一人一碗坐在喧闹的小店里热气腾腾的吃起来。 闻初颜一边喝汤一边对他承诺:“等我拿了工资请你吃大餐。” 沈子钦捧场的说:“好啊,就下个月,我们去吃泰国菜吧。” “没问题,”她乐呵呵的应了。 结账的时候却是沈子钦付的钱,闻初颜怎么也拗不过他,有点生气的说:“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啊,说好请你的,你这是干嘛?” 沈子钦淡淡的说:“你一个女孩子,还是留点钱防身。” 她没再吱声。 没错,她看上去并不落魄,可手头的流动资金少的可怜,费祁只有在难得心情非常好的时候才会扔给她些票子,还不忘羞辱她一顿。她把他给的钱都存了起来,用来添置一些必要的衣物,沈子钦起初为这事差点跟她绝交过,因为她不肯要他给的钱。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情愿守着他过一辈子不见天日的日子,没有任何保证和承诺,他不要你就可以随时把你扔掉,你也不愿意拿我的钱是吗?” 闻初颜无视他气的发青的脸色,说:“对,我就是指着他过一辈子了!” 后来她发烧晕倒,被家里的佣人发现送进医院,费祁压根就没出现过,末了还是沈子钦照顾她,每天来看她。 他一直都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对她的好她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 “为了庆祝你以后是个有工作的人了,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沈子钦忽然说。 “什么?” “你跟我来。” 当沈子钦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一辆小巧的自行车的时候闻初颜眼睛都亮了,这是一辆小巧的折叠型自行车,钢圈锃亮,做工细致。 “给我的吗?” “你以后上班,我看了下路线,先坐公交车,下了车就不用再转车走那么多路了,直接骑过去。”他看着她说。 闻初颜觉得沈子钦才是上天给她的礼物,他总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摸了摸自行车,“谢谢!我现在就想骑着它回家。” “你可以试试,你现在还会骑车吧?”他逗她。 “切,当年我载着陆茜,骑遍s市好”话说到这里夏然而止,面孔也显得有些灰败。 沈子钦就像没听见她所说的话,帮她把折叠车展开,“那你在前面骑,我在后面跟着你。” 闻初颜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今天就像是一个美梦,她将要在一个香喷喷的面包房里工作,还有了一辆漂亮的自行车。 天气很冷,她的腿很卖力的蹬着,呼出来的白气散在空气中,不时按一下叮叮当当的车铃,回头冲沈子钦笑。 沈子钦看着她的笑容一时有些恍惚,他很久没见过她笑的这么纯粹,这么肆意了,他就这么慢慢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也觉得满足。 第三章 回到家之后闻初颜小心翼翼的将车子重新折叠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挨着她睡的床的墙角放着。 晚饭她难得胃口很好吃了很多,盛第二碗饭的时候王妈愣了愣,忙说:“我来给您盛。” “我自己来好了。” 其实偌大一张桌子只有她一个人吃饭,盛个饭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而已,可偏偏得让佣人来做,闻初颜又说了句:“王妈你也去吃饭吧。” 这是规矩,即便她在这里的存在感极低也并不受宠,但她依旧是比佣人要高一级的。 然而她是什么呢?主人?客人? 她不禁有些自嘲的笑,娱人娱己,也许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能用的摆设。 王妈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向她要碗,“我来。” 她无法,只得把碗给王妈,添了饭,又给她加了一碗汤。 汤是鲫鱼汤,被熬成奶白色,一口下去鲜美无比,闻初颜捧着碗细细品尝,那味道由舌尖传递至喉头,她觉得自己好久没有喝到过这么鲜的汤了,里头放着山药一起煮,山药酥酥脆脆好不入味。 细嚼慢咽间她想着周一去店里要准备的东西,有点紧张之余更多的还是喜悦。这么久了,她终于又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曾经被她抛弃的世界。 手机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我帮你问了下,许念那边有午餐供应,你不必自己带了。” 闻初颜微笑,沈子钦其实是个细心的人,于是回“谢谢_哎呀这下不愁了。” 他也不知是不是手头没事做闲得很,很快发来一条“免了,省下钱来买两件好看的衣服穿,别给我丢脸。” 她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很丑啊,不过这家伙平时看多了美女,估计自己这身在他眼里真的很普通很普通,总之够不上漂亮二字。 于是想了想打字道:“知道啦,你现在很空?” “问这干嘛?” “看你短信回的勤快啊。” 于是他再也没有回应了,闻初颜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好心情收起手机,正要跟王妈说自己吃好了要上楼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 玄关处传来悉悉索索一阵声音之后费祁出现在了饭桌前。 她呆了两秒之后连忙上前把他的大衣给取过来挂在衣架上,外头很冷,他仅是从车里走到家门口,大衣上已经沾染了冰凉的寒意。 她有些犹豫的问:“吃了吗?” 费祁摇了摇头坐下来,佣人们见他回家皆问好,王妈听见了她的问题也适时添上碗筷,“先生稍等一下,让厨房再给你做点菜。” “是啊,这些我刚吃,可能有点凉了,”她补充道:“叫他们再给你做一份你喜欢的茄汁虾球吧。” “不用了,”他端起碗就开始吃,看上去真是有点饿了的样子。 费祁回家吃饭是极少见的事情,闻初颜一直都知道他在s市的房产有很多处,这栋别墅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栖息之地而已,而他平时的应酬又多,能回到这里来吃晚饭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她目不错珠的盯着他吃饭,他喝了两口鱼汤后放下碗,唇角轻掀,“汤不错。” “是啊是啊,”她赞同的说:“我喝了两碗!” 费祁平静的看着她,“你既然胃口这么好,还不如出去多跑两圈,省的在人面前碍眼。” 她愣了愣,很快又展颜说道:“我就要在你面前碍眼。” 他并不搭话,而是站起身来到客厅的沙发旁,闻初颜跟着他走进来,他皱了皱眉眉头并未赶她走,她也坐下来,“你吃饱了吗?” 他看也不看她,“看到你不就饱了。” 她装傻充愣的接:“我明白,说我秀色可餐呢。” 他嗤了一声不再说话。 电视里放的正好是他公司跟政府合作的一个项目在城南分公司开启的剪彩典礼,画面里的他穿着一身深黑西装,器宇轩昂,眉目略带一丝不羁,嘴角微弯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他平添一份英俊。身边的礼仪小姐艳丽的脸蛋微红,那么冷的天里光裸而修长的手臂挨着他,不知道当时他有没有对她笑一笑呢。 她看的很认真,有他的新闻她一向都是很认真的,似乎想要从中探得他的一切。 画面忽然转成了喜羊羊和灰太狼,闻初颜诧异的别过头去,只见他神色坦然的看着红太狼再一次把锅底拍在了灰太狼的头上。 她凑上去想要拿遥控器,却被他放在了身边的矮几上,她便想越过他的身子去够,结果手还没碰到呢,腰已经被他攥住了。 她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后背靠着他的大腿,整个人仰在他怀中,背着光他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也不想知道。 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他竟也没有躲,任由她的手掌在他脸上摩挲,许久才不耐的动了动,她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嘴角。 明明开着极足的暖气,他的唇却是冰凉的,她犹如小猫一样轻舔着他,想要温暖他,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她闻到他身上清新的男子气息,他可能真的是一下班就回来了,身上一丝酒味也没有,只有很淡的烟草味,很迷人。 亲了半天她有些累,抚着他胸膛的双手微微一撑,嘴便离开了他的。 两人对视着,费祁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脆弱,很快他转被动为主动,狠狠的吮住了她的嘴,不轻不重的咬着,直到她的双唇变得红肿而娇润,他的舌头伸进去,她乖乖的将小舌送上,他有力的翻搅交缠,狂野的挑逗着她。 闻初颜牢牢勾住他的颈子,侧着坐在他怀里显得有些吃力,她难受的往里蹭了蹭,却引得他动作更加激狂。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下人们都很有眼色的离开了这一块区域,在别的地方忙碌着。 电视机里还有喜羊羊的声音传出,但是已经没人在意了。 他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中钻进去家里暖和,她只穿了一件棉制的长t(此处已删节) 她羞耻的抱住他,低喃着他的名字“费祁阿祁” 他的目光中瞬间带了几分狠厉,托起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拽离他胸口,两人视线交织,捏住她尖尖的下巴,笑问:“你叫我什么?” “阿祁”她怔怔的看着他。 ru房一阵疼痛,原来是他按住了她的顶端,又拧了拧,他阴测测的说:“闭嘴,你再敢叫这个名字就立刻离开费家的大门。” 她眼眶发热,却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么叫你了,我不要走。” 费祁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他发现自己擅长应付的只是那个有棱有角横冲直撞的她,而不是这个日渐变得温顺,无论怎么对待还是一副乖觉面孔的她。 而曾经的那个她呢飞扬跋扈,肆意青春的她,也许已经跟自己,还有那个人一起死在两年前了。 这样的她很无趣,无论他用什么激烈的言辞都无法刺激到她。他知道的,她只会一个人偷偷的哭,绝不会在他面前再表露出一丝一毫他不想看到的情绪。 想到这些不知为何变得烦躁起来,无意再继续之前的事,他推开她娇软的身子想回书房静一静。 然而她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那个,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他挑眉,却没有再挪动脚步,而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是在一个面包房里,每天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一周休息两天,下周就要去上班了。”闻初颜快速的说完,心里紧张,等待着他的反应。 果然他转过身来,“所以今天吃了那么多是为了庆祝可以去上班了?那么你要不要干脆离开这里呢,”他慢悠悠的说:“你缺钱的话可以去找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不必留在这里看人脸色过日子,岂不更加开心?” 闻初颜扯着刚整理好的衣服磕磕绊绊的解释:“不是不是的,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出去找点事干会好一点。” 他轻笑着逼近,又问:“你缺钱吗?” 她讷讷的低下头,“还好。” 还好,不是不缺,也不是缺。 那就是缺了。 诚然,他几乎不给她钱,偶尔在她床上过夜后会给她几张票子,还要嘲笑她一番。但这些年来她真的没怎么从他手中拿到过真切的利益和钱财。 闻初颜低下头只为等待因为她的诚实而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或讽刺辱骂,然而并没有。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张卡,递给她,“额度不大,但够你买点东西了,密码是家里号码的后六位,”又加了一句:“省着点用,我可没这么多闲钱养一些闲人。” 她心中狂跳着接过卡,可心里还没忘了最重要的事:“那面包店的工作?” 费祁已然抬腿离开,冷冷的留下一句:“随你的便,死在外面跟我无关。” 第四章 半夜的时候闻初颜口渴的醒过来,想下楼喝点水。 家里很暖和,这个屋子冬暖夏凉,二十四小时空调都开着,暖气打的很足,但她还是披了一件外套下楼,只是她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木制的楼梯上悄无声息。 这个时间佣人们早已各归各位回房睡了,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液体喝下去缓解了心底的燥热,她的视线透过窗户瞧了眼窗外静谧的颜色。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高远的月光洒在地上落成一片清辉,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仰望着外面的世界。 上楼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轻轻走向他的房间。 他的门关着,她蹲下`身子看了看,没有一丝光透出来,附耳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很安静很安静,他应该是睡了。 于是她安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最初的时候他回家的次数比现在要多多了,虽然回家也是横眉怒目,心情极差,但好歹他还是经常回来的,可后来也许真的因为只要看到她他就不舒服吧,他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每次两人做ai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证明的话,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他在自己身上是否停留过目光了,哪怕只是短暂的。 闻初颜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想看到他,可每次看到他都会惹他生气,他不开心,她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用沈子钦的话来说就是互相折磨,他们就是在互相折磨中往对方心里捅刀子,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很怕自己就要被他所遗忘了,比痛的感觉更难受的是漠视。 -- 第二天她特地起了个大早,洗漱好下去的时候费祁居然还没走,悠然的在坐在大厅里喝粥看报纸。 虽然这些年他晚上总有许多的应酬和交际活动,睡得晚是常事,但多年来的习惯令他依旧保持着早起,所以只要是他回家的日子她也都会特地早起,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费祁不喜欢西式的早餐,什么吐司黄油面包花生酱煎蛋火腿概不青睐,多年来一直喝清粥吃酱菜和油条,王妈见到她,便又拿了许多别的早点出来。 她走到餐桌旁,也没坐下,轻轻的说:“王妈,不用准备我的了,我要出门一趟。” 费祁听到她说这话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穿了件格子的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长款的嫩黄色的羽绒服,真是要出门的样子。 于是把碗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目光却回到了报纸上。 王妈觑了眼主人的模样,难得有些殷勤的问:“闻小姐,等下喊老赵送您出去吧?” 老赵是留守在家里的司机。 闻初颜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拒绝:“不用,我自己有办法去。” “这您自己一个人出门不太安全,”说着王妈又看向了费祁。 费祁专注的盯着报纸上的新闻,似乎上面有什么可以令他一夜间跻身全国首富的秘钥之类的东西,嘴上却冷漠的说:“你要是在外面被人做掉了倒更好,省了我不少烦心事。” 闻初颜听后却笑了,她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对面,“我一定保证自己安安全全到家,我还要烦你一辈子呢。” 费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这下也不看报纸了,“我吃饱了。” 说罢起身穿上大衣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挺括的面料穿在他身上更凸显他身材颀长,挺拔高大。 他的碗里还有半碗粥没动,闻初颜也有点明白他的意思,这就是明示她又让他倒胃口了。 如果是在平时,她的好心情恐怕又糟糕了一半,但今天不一样,她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 费祁拿起钥匙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一走客厅里就像少了点什么一样,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清和死静。 说起出门,闻初颜刚才忘了把那个东西拿下来了。 她骑着自行车绕着公路的边缘走,这里临湖,风很大,冬天的风又利落又豪爽,一下下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帽子底下没有被压住的头发被吹的飞扬起来,飘在她脸上又痒痒的。 她想着以后每天出来的早还是要戴个棉口罩才好,还好骑单车是件消耗体力的事,她双腿越蹬身体越热乎,等骑到体检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满身大汗了。 把车停好锁在中心门口之后她就进去了,想起上一次体检还是在大学入学之前了,一走进去里面人声鼎沸,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子,她皱了皱鼻头往里走去付款排队。 抽血的时候年那个看上去颇有资历的医生在她的胳膊内测拍了又拍,摇摇头道:“你的血管真细,好难找。” 她的血管一向又细又藏得深,小的时候每次抽血都是肖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哄着她她才抽噎着伸出手臂。 其实胳膊上的血管已经好很多,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发烧,闻临阳和肖容半夜三更把她急急忙忙送到医院之后由一个实习的小护士负责给她挂水,找了好久没找对地方,又扎错,害的她皮肤当即青了一块,闻临阳当时都气得去找护士长了,后来还是经验老道的护士长给她弄好的。闻初颜惶惶然的想到了那时的家里,和乐融融,父母恩爱,她也懂事听话,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直到白皙的皮肤被拍出一片粉红来才将针孔快很准的扎进去,闻初颜把头歪到一边没敢看,只感觉一种细密的疼痛传来,医生将棉花按在她的皮肤上,“好了好了。” 她捏着那处去别的项目做检查,最后来到尿检处的时候感觉被扎的地方已经不再外冒血珠子了,就把棉花扔掉,拿了杯子进了洗手间。 来的时候她只喝了一点点水,此刻站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憋了一会儿终于有了感觉,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哎呀,人好多啊,上个厕所还要排队!”一个女孩子抱怨道。 “主要是味道不太好闻,哎哎,这边有人出来了,我先进哦。”另一个女孩子接着道。 “恩,我就等你这格了,你快点啊!” 那个先进了隔间的女生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很软妹的声音,轻柔娇憨,还带着一点糯,那是闻陌陌没错。 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她碰面,于是在隔间里等了又等,等到闻陌陌的那个同伴也解决好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推开门。 还好她们已经不在这块了,她飞快的留下了体检条就走了。 闻陌陌比她小三岁,算了算今年正好从专科毕业,是就业的年龄了,想必应该也是入职体检。 因为下午还要拿体检结果,所以闻初颜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晃荡了一会儿,她去书店看了会儿书,又去吃午饭。 经过一个银行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走到atm机前,从包里把费祁昨天给她的那张卡拿出来,塞进去。 昨天他给她这张卡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第一次给她钱,并不是因为数目或者别的,只是因为他终于给了她一件东西,虽然这只是他最不在乎的东西,但她还是好开心。 把密码输进去之后她很快看到了显示屏上显示出的数字,十万,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笔小的不能再小的数字了,也许根本及不上他随意送给某个女明星的一只铂金包,可闻初颜小心翼翼的把卡取出来,又放进钱包。 她不打算用这笔钱,就把他放着,藏起来,她有些甜蜜的想。 午饭她随意吃了些,吃完之后无聊便在街上逛了起来,等到鼻端又闻到了那种香甜的味道传来时才发现自己又走到了这家她将要来报道的面包房。 她稍微走近了点,店的大堂里竟然没人,不过也没客户就是了。看来这家店的生意真的不太好,即便是周末这样的好日子也没什么人来光临,她踌躇了一下便进了店。 这里的面包蛋糕看上去普通,既不能说是非常诱人,也不能说它寡淡,就是很平凡的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美感欠佳,不过价格也是比较公道的。 她转了一圈决定买两个蛋挞回家,这里的蛋挞看上去是最漂亮的,上面焦黄的蛋皮微微翘起来,拿好了之后她对着里面的糕点师问:“师傅,我想买单?” 那年轻的师傅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看到了她的手势,于是冲更里间的人叫了声,闻初颜才看到许念穿了件白色的糕点师穿的那种衣服出来。 见到是她,许念很欣喜的说道:“小闻,你怎么来了?” 闻初颜腼腆的笑了下,“我在附近吃饭,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然后托了托手上的盘子, “我想买这个。” 许念看着托盘了的蛋挞,赞许的说:“我们店里的蛋挞是招牌呢,我亲手做的,眼光不错啊,不过,不需要你付钱,还有这边的牛角包,一起拿去尝尝。” 说着便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面包要一起往口袋里装,闻初颜立马拒绝说:“不行的不行的,我付钱好了,你开店是做生意的,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许念很爽朗的把她的钱推回去,然后拉了下已经被锁住的收银盒,“一点小东西值几个钱,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其实没什么生意,我也不靠这个赚钱,我第一眼就挺喜欢你的,也希望以后能一起愉快的工作,所以呢你要是看的起我,就拿着。” 她的口才真的很好,闻初颜被说的无力推辞,如果她再不拿真是矫情了,还好这些东西不贵,于是道谢:“谢谢,我会用心品尝的。” 她的脸蛋微红,许念是个女人也觉得她很可爱,眼睛清澈,只是总是约束着自己,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负累一样。 许念整理了一下东西,便说,“我有点事也要走了,等下小六关门,你呢,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有车,”闻初颜解释道,“我有自行车,停在这附近,我等下还要去拿体检报告呢,我自己去。” 许念稍微有些遗憾的说:“那真是没办法,我先走了,明天见。” 闻初颜抱着袋子看她离去的背影,这个许念看上去是个落落大方又会打扮自己的女人,漂亮的同时也平易近人,她都有点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只是在回到体检中心的时候她还是避无可避的遇上了闻陌陌。 第五章 时隔两年多又正面遇上闻陌陌,她不知道在对方的眼里她有没有变化,但是闻陌陌的变化是清晰可见的。 她虽然没有再长高了,可是眉目间精致了很多,化着淡淡的彩妆,又精神又好看,完全就是一个娇养的大小姐模样,她跟身边的那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当口也看到了闻初颜。 她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然后走过来,“姐” 闻初颜抿了抿唇,“恩”了一声。 闻陌陌像是习惯了她这个样子,也并不觉得尴尬,而是颇热络的说道:“姐你好久没回家了,是不是都忘了爸妈和我了呀。” 闻初颜抬了抬下巴,淡淡的说:“是啊,忘了。” 闻陌陌一时之间就梗住了,不过她是个擅长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看着闻初颜手中的体检结果单子,歪了歪脑袋,显得天真无邪,“姐你来体检,是准备要上班了吗?去哪儿上班啊?我也毕业了,爸本来说想让我出国的,但是我觉得没必要啦,浪费钱,还不如给我买辆车呢。” 静静待她说完,闻初颜才说:“还有要说的吗?没有我走了。” 闻陌陌立即撅起嘴表示不满,“姐我们都两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啊,叙个旧都不行嘛,或者今晚跟我回去吃饭吧,爸妈都念着你呢。” 闻初颜想冷笑,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我不回去你不是该高兴吗,说这些虚伪的话你不觉得没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她没顾闻陌陌在后面叫了两声姐就率先拉紧包包走人了。 闻陌陌的同学见好友喊了那个女子好几遍,那人都没回头,于是这才上前挽住她的手,好奇的说:“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姐姐啊?” 闻陌陌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一个远房亲戚咯。” -- 闻初颜骑累了沿着湖推着车走,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是很荒谬的,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今天这样。 比如从前的她根本不敢相信居然能在费祁家住两年,又比如肖容居然会跟闻临阳离婚。 当年的她总是喜欢将父母的爱情故事挂在嘴上,因为那真的很具有言情小说的范儿母亲肖容在逛街时无意又重遇了高中时的好友,一番坐谈之后好友表示自己即将结婚了,感慨说:“真是缘分,毕业之后因为家里出了点事跟很多朋友都断掉了联络,如今能再碰到你真好,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给面子的话来参加一下吧。” 看着曾经的闺蜜幸福的样子,肖容当然是立即就答应了。她的朋友一向不多,能寻回当初的好友并见证她的甜蜜、分享她的喜悦是再好不过的事。 一个月后她出现在了好友的喜宴上,与此同时,被安排在同一桌上的,可说是年轻、大方而又英俊的闻临阳对她一见钟情。 但两人靠的不近,整场婚宴下来他也没找到机会同她搭讪,闻临阳是新郎这边的好友,后半场又被新郎频频叫去帮忙,快散场时才有机会回到饭桌上,但那时肖容已经不见了。 于是他忍不住问了新郎同桌女人的来历,得知是新娘好友之后又不客气的说自己想要追求这个女人,新人当然乐见其成,可见爱情圆满的人总是希望周围的朋友也都能成双成对。 接下来的故事就不难猜测了,闻临阳火热而直接的攻势很快俘获了美人心。 两人看上去很登对,男的帅气有潜力,女的漂亮又温婉,一拍即合,婚后也是和和美美,然后有了爱情的结晶闻初颜。 直到闻初颜13岁生日的那天,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肖容在那之前已经给她定好了一款叮当猫形状的蛋糕,下午的时候肖容就在厨房里开始做菜,她的生日每年都是这样度过:全家人一起享用母亲做的美味菜肴,然后陪着她切开蛋糕,吃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 闻临阳看了下表,说去拿蛋糕,闻初颜又赖到了母亲身边嘻嘻哈哈的说笑。 忽然门铃就响了,肖容眼角弯弯的把手上正切着的水晶肉塞一块放进女儿的嘴里,笑着埋怨道:“说多少次了,你爸肯定又忘记带钥匙,颜颜去开门。” 她叼着嘴上的肉屁颠屁颠就去开门,顺便还想偷偷问闻临阳要些零花钱,因为肖容总是管的她很严,不准吃学校旁边的零食什么的,可是陆茜她们常常喊她一起吃啊被人请客多了是要还的。 然后她一边开门一边撒娇的叫:“爸爸” 门外是一个陌生女人牵着一个看上去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女孩子,又矮又瘦,像根枯草似的。 那天的叮当猫蛋糕最终还是送到了她的手上,但究竟是吃了还是扔掉了,她记不清了。 至此,她平安喜乐的童年崩盘,肖容跟闻临阳的离婚手续办的不太爽快,她虽小但也是个有自主思考能力的小大人了,即使肖容当着她的面什么话也没说,闻临阳也一再沉默,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闻临阳这边一直拖着,肖容搬了出去,并且不再见他,可闻初颜却被留在了家里,她偷偷给肖容打电话,那边一直都是忙音。 她惊慌的埋在被子里哭,坐在沙发上哭,看着电视就哭出来,吃饭也哭,闻临阳起初是憔悴着一张脸频频叹气又抚慰女儿,到后来就忍不住发火,然后一走了之。 然后呢,她终于见到了肖容,她回来的时候闻临阳正好不在家,她看见肖容就凑上去,“妈妈!带我走吧,我想跟妈妈走。” 肖容似乎是挣扎了一下,又笑着告诉她:“妈妈今天没有车,不能带颜颜一起走了,颜颜在家乖乖的,妈妈下个月就来接你。” 她吸了吸鼻子,从肖容的怀里抬起头来,“真的吗?” “真的。” 她等啊等,从这个月等到下个月,从下个月等到下下个月,半年后,那个陌生却教人永生难忘的女子带着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孩住进了闻家。 一别经年,她再也没见到肖容。 -- 富丽堂皇的包厢里是一片纸醉金迷,一个穿着不俗的女子在男人的身边坐下,清新淡雅的香水味让人很是受用,她柔若无骨的手抚上男人的肩,娇滴滴的问道:“等下有什么安排么?” 烟圈从男人的嘴里轻轻吐出来,女人只觉得他这样子性感到了极点,坚毅的下巴,挺拔的鼻子,菲薄的嘴唇,这个男人的五官不是那种漂亮型的,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令人着迷的男人味,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女人,“不是说好了今晚悉听尊便的么。” 女人的心一跳,又勉力做出不那么喜悦的样子,“那老样子,去我那儿。” “你这么喜欢邀请男人去你家,你的影迷们知道么。”男人的气息不近不远的,说出的话既像是调笑又像是讽刺。 女人一向摸不准这个男人的脾性,想了想还是软着嗓音佯装恼怒,手指也在他肩膀上用了点力气捏下去,又不会让人觉得痛,只是酥软而已,“费祁,你真讨厌!” 费祁嘴角微勾没再说什么。 外间又有人叫女人出去,女人无奈的站起来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仪容,确认还是很完美之后又不放心的对依旧懒散的坐着的费祁说:“等我回来哦,很快。” 女人走到外间的时候,几个关系一般的女子都对她暧昧的眨眼睛,“曾晓,在里面干嘛呢?” 曾晓在外人面前走的是高贵冷艳的风格,于是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只是打招呼般的朝她们点了点头,客气又冷淡的说:“好久不见了。” 那几个女人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又捋了捋头发,瞥见不远处有个看上去很是和蔼可亲,全身圆溜溜的男人走进来,眼睛泛光,立即道:“你们慢慢聊,我有点事离开下。” 说罢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切,装什么啊,”等她稍微走了没几步就有人说,“表面上一副清纯女神的样子,谁不知道她背地里专做什么勾当。” 立即有人慢悠悠的接话说:“看见老陈就这么凑上去了,八成也是想去他那个慈善工程里分一杯羹。” 便有熟知行情的人趁机解释:“老陈这次的慈善晚宴据说娱乐圈只邀请一只手以内的人,其他去的全是本城排的上名头的非富即贵们,她想要往里挤,人家不一定愿意理她。” “我看她是没这个本事,老陈这人多精明,想借他的名头刮油,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家都吃吃的笑了起来,这时候又有人喝了口香槟,分析道:“那也未必,老陈今天肯来这里,还不是因为里头那位?曾晓跟里头那位的关系现在不正是火热?” 此话一出又沉默了下来,半晌才有一把酸溜溜的声音飘出来,“费祁这流氓混一路混上来的人,眼光到底不怎么样。” 老陈笑眯眯的任由曾晓把自己带进里间,费祁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手腕看,老陈轻咳一声,难掩面上喜色,“你小子,现在想跟你碰个面也不容易啊。” 费祁十分熟稔的同他握了握手,给他倒上一杯茶,看了他几秒,便说笑:“老陈,这么久没见你又没好好运动了,胖了不止一圈!” 老陈摸了摸头,没生气,反而哈哈的,“也就你小子敢这么对我说话!”他正要坐下的时候又对费祁挤了挤眉毛,“不介绍下这位美女?” “我不是混娱乐圈的都知道曾晓现在是最炙手可热的华人女星,你这个圈中大佬会不知道?”费祁反问。 “哈哈哈,我不是等着你表态嘛。”老陈有些热,将外套脱下。 曾晓悄悄的退了出去,看着里面谈笑风生的两个男人,她的心脏难以遏制的激烈跳动着。都说混这行的女人不过是图两个,要么就是钱要么就是名。 女星们想走的长远,自身的实力是一方面,更要懂得借助外力来撑一把。 她是真的很喜欢费祁,如果他能多帮帮自己就更好了。 第六章 后来曾晓没有把费祁带回自己的家,因为那两人聊完已是深夜,她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叫人在酒店楼上开了间房。 因为没有喝酒,所以费祁清醒的很,老陈离开时还对曾晓微笑了下,“曾小姐再会。” 曾晓依靠着费祁的胳膊走进电梯,他拍掉了她的手,曾晓也不恼,这人许多怪毛病,不喜欢跟别人身体上过多的接触。 不过她今天没打算计较,毕竟刚才他对她的介绍让她很满意了,能在这个关头把她的名字说给老陈听,看来这次的时尚慈善晚会,她还是有戏的。 走进房间之后费祁将正装随意扔在茶几上,松了松领口,“我去洗个澡。” 曾晓尾随至洗手间,媚笑:“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她此刻把外套脱掉之后里面只有一件无袖深v黑蕾丝内衫,露出一条诱人的沟,白到发腻的肌肤上是一条钻石项链,这是费祁上个月送的,自然价格不菲。 费祁回头看了眼她撩人的身段,然后“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不顾曾晓娇俏的脸被挡在了外头。 曾晓没好气的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在外面等他洗好了出来。 费祁冲了个澡之后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刮破了下巴,血迹顺着刀片流下来,他用不惯自动剃须刀所以到现在还是自己手动着刮。不由得就想起了闻初颜,偶尔他对她好一点、允许她接触自己的时候,她会用锋利的刮胡刀给自己刮胡子,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很蠢,但她的手指很软,指甲被修剪的很干净,柔软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皮肤 他推开门,曾晓正在揽镜自照,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同时又很苛刻,他上了床之后就没再理她,她立刻也去了浴室。 女人洗澡比男人要慢一些,但曾晓还是尽快出来了,浑身香喷喷的,她特地喷了一点新买的香水,据说是能增加的,她慢慢走到床头坐下来,掀开毯子进去。 却发现费祁正认真的打量着她,她被看的不自在,就摸了摸自己的脸,玩笑道:“是觉得我太好看了么?” 费祁轻笑,“我就想知道你这脸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微整形对她们这些女星来说就像吃水果减肥一样正常,所以她只是转了转眼珠子,爱娇的把他的手捉过来往自己的内襟里放,“我只要这里是真的不就好了?” 费祁听闻这话似乎也觉得有意思,扯了扯嘴角。当即翻转身子把她压在下面,双眼幽深的看着她的锁骨,一口咬下去,曾晓立刻就觉得疼的要命,有些抱怨的说:“你这样我明天怎么拍广告啊” 费祁把她仅着的几缕薄纱都扯破了,狠狠冲进她的身体。 结束之后她累的只想马上入睡,但还是强打精神给他点燃一支烟,费祁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曾晓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明明那时候表面谦谦君子又懂得讨女人的欢心,现在却是个阴晴不定,上了床就把人往死里折腾的人。 说归说,她还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至少他算是个大靠山,出手阔绰不说,也不会像曾经那些男朋友那样干涉她的私生活,而且,那方面能力很强。 迷迷糊糊的靠着枕头快要睡着,费祁抽完了一根烟,起身穿衣服。 曾晓撇嘴道:“现在这么晚了,还要走吗?”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啊?”她不甘心睁开眼睛。 他的裤子已经穿好,上衣还没来得及,光裸的胸膛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性感,他自上而下的俯视他,面目不清,“你不是马上要出国,等你回来再说。” 曾晓很得意,看来他对自己的事还是上心的。 -- 闻初颜为了不迟到,晚上早早的就睡下了,却因为生物钟的关系一直到了半夜一点才真正睡着,还好她对自己还有些先见之明,定下的三个闹钟把她吵醒。 匆匆忙忙的下楼吃了个水煮蛋就出门了,一路发足马力的骑,结果反而还早到了二十分钟,她把车子停在店门口等人来开门。 等了大约有十来分钟之后终于有人出现了,那人的坐骑是一辆拉风的电摩,停在闻初颜面前的时候还带起了一阵尘土和风。 他把头盔拿下来,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桀骜不驯,这么冷的天只穿件薄薄的运动外套,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会发亮,只是他看上去也没怎么睡醒的样子,头发即使被头盔压了那么久,还是乱糟糟的翘着。 闻初颜挪开掩住口鼻的手,叫他:“糕点师傅?” 她有点认出他来了,应该就是那个在里面做面包的小师傅。那人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眼,果然冲她笑了一下,拿出钥匙开门的同时对她说:“我等下给你钥匙,你去配一把,以后谁来得早谁开门。” “好的。”她连忙应道。 一大早的好像也没什么事做,她又不像糕点师傅那样可以做面包烘焙什么的,于是就打扫卫生,来来去去的打扫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那年轻的糕点师傅终于忍不住出来对她说:“你歇歇吧,咱们这没什么人,挺干净的。” 她抓了抓手中的拖把,确实汗都出了一身了,“好的,师傅。” 那男子嗤笑一声,仿佛是得了什么乐子,摆摆手道:“我是陆三,他们都叫我小六。”又皱了眉头看她:“不过你看上去比我小算了,随你怎么叫。” “小六”闻初颜叫了之后也对他介绍自己:“我是闻初颜。” “好吧,”陆三随意的打了个响指,简洁的说:“咱们算是认识了,许念等下就会过来,你轻松点。” “恩,谢谢。”她有些拘束的说。 陆三看她这样耸了耸肩,回到了里面去。 这样崭新的环境,她是很喜欢的,就是还没怎么适应,不知道做什么好。 许念果然没一会儿就来了,她看见闻初颜就很高兴,“小颜,早啊。” “早,念姐。” “吃早饭了没?”许念一边问她一边自己随意在店里拿了个面包拆开来就吃,赞叹道:“味道还可以啊。” “我吃过了。” “恩,没吃过也别跟我客气,我们这生意不怎么好的,多吃点总结总结经验。” 闻初颜这下也笑了,哪有这样做老板娘的。 等她吃好就开始教闻初颜一些基本的东西,记账,收银,出票什么的,闻初颜记得很认真,其实这些东西不难学,再加上这家店东西不多,规矩也少,她很快就上手了。 这里说说那里说说的就到了中午,许念问她:“你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她想,这里能供应午餐已经很好了。 许念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吃火锅?” 闻初颜有点囧,吃火锅一般不都要吃两个钟头吗,这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吃火锅时间是不是久了点?” 许念无所谓的说:“你第一天来,而且” 话未说完她有电话进来了,她看了看手机,脸就沉了下去,“我去接个电话。” 她这个电话打了好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有些抱歉的对她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吃饭,要不我叫小六带你去熟悉下附近然后顺便一起解决午饭?” 闻初颜愣了愣,“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但许念真的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左右思考间就有人来了。 沈子钦手插口袋站在门口,嘴角噙着一丝笑,对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懒洋洋的,“你没给人添麻烦吧?” 闻初颜正要回嘴,许念就先护住她了,“老板娘表示很满意。”然后用暧昧眼神望着他们,“既然沈少来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你们慢点吃没关系,我先走了,下午可能就不来了。” 沈子钦也是从公司里抽空出来看她的,午休时间不多,他们挑了个馄饨店坐下,沈子钦擦了擦油腻腻的桌子,又擦了擦盘子和勺子,问她:“还适应么?” 闻初颜无语,“才半天呢,哪有什么适应不适应,不过许念这个人很好,我很喜欢这里的。” 沈子钦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了,两人吃着热腾腾的馄饨,手脚都暖和了不少,他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平静的说:“闻陌陌给我打电话了。” 闻初颜也不诧异,只听他继续说下去,“她说遇见了你,你爸也知道了,想叫你回去看看他们,吃顿饭也好。” 她没有动静,沈子钦当时也犹豫了,是否要把这话带给她。闻家跟闻初颜这些事,沈子钦知道的不少,闻临阳确实对闻初颜有愧疚,但也仅仅是愧疚和后悔而已,没有补偿,更没有关心。只是之前无意碰到一次,他真是老了很多,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已经两鬓斑白,两年多前闻初颜还在闻家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闻初颜面色冷冷的,“回去干嘛,看他们共享天伦之乐?我还没这么闲。” 她喝了口汤,“我也碰见闻陌陌了,她现在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对吗?” 沈子钦古井无波的说:“没看出来。” “她现在跟当初来我家跟我抢爸爸的时候,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过的好了,干嘛还要想起我这个倒霉催的姐姐呢?我也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他们脸上添光,也许还会给他们丢脸。”她尖锐的说,她的手牢牢的握住勺子,手背上纤细的青蓝色血管时隐时现。 沈子钦看着她这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强忍着心中那股酸涩的潮水,等它慢慢退却。 回去的路上她还是给他道歉了,“对不起,刚才的口气那么重。” 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拉了拉他的胳膊,讨好的笑,“我们什么关系嘛,对吧。”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的笑脸,居然浮现出一阵没由来的烦闷,他将这烦闷压下去,硬着嗓子说:“到了,我先走了,你有事打我手机。” 认识这么多年,她当然可以轻易的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又怎么去当别人的救世主。 第七章 两周下来闻初颜在面包店里已经工作的如鱼得水了,她也发现了这家店是真的生意不好,从早到晚的营业额少的惊人,可见许念是自己掏腰包在倒贴这家店。 但是许念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她就像是来玩票的,只要有空都会来店里跟他们一起,但是对生意的好坏从不担心,请的两个员工也都是生手。 她前天才知道陆三根本不是专业的糕点师,至于他原来是做什么的不清楚,怪不得做出来的面包卖相平平 “清闲有清闲的好,我这里清闲你们应该开心才对。”许念这么说着。 她说是为了自己的兴趣,从小就梦想有一家面包店,现在有条件开了就尽量不让它倒闭,看看也好。 有钱人的想法而已,并不奇怪。就像费祁,他手底下也有两个经营不善的铺子,其实早该关门大吉了,但是没有,因为那也是他的执念。 因为生意一般般,所以许念总是在八点之前就让他们回家了,她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看陆三每次都走的直截了当,许念就对她说:“你看看,他跑的比狗还快!你也回家吧,现在天黑的那么早,又冷,路上注意安全。” 这次陆三回过头来扬了扬眉道,“米蓝来了。” 说罢一个女孩子就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见了许念就叫了一声:“念姐。” 这女孩子长得很甜,闻初颜对她的第一印象除了甜还是甜,眼睛很大,脸蛋圆圆有些婴儿肥,完全就还像个高中生,稚气未脱。但是她穿着朋克,头发染成了玫瑰红,她也看到了闻初颜,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你好。” 闻初颜连忙说:“你好。” 她咧开嘴笑着,熟门熟路的走到货架上拿了个面包就批评起来,“你做的东西还是这么难看,怪不得没人买。” 陆三“靠”了一声,“老子做的很辛苦,你还唧唧歪歪。” “做的烂还不准别人说,你是有多自大?念姐这店这么冷清都是你的功劳你知道吗?”女孩子说归说还是品尝了起来,闻初颜注意到她手指上戴了个大大的骷髅戒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青灰色的戒指折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来,她的牛仔裤也是破破烂烂的。 许念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子,揽住她的肩,附和道:“真的,你得好好让他多看看书钻研下。”然后又向女孩子介绍站在一边的闻初颜,“店里的新伙伴,小颜。”她指着那个甜美却怪异的女孩说道:“小颜,这是米蓝,我干妹妹。” 米蓝友好的对她点头,“难得有新人啦,还是个美女,我喜欢。” 闻初颜觉得这个米蓝很有趣,说出来的话虽然有些吊儿郎当,可语气什么的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很可爱。 于是她也忍不住说了句:“你也很可爱。” 这下陆三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对米蓝勾了勾小指,没想到米蓝就真的从许念那乖乖的走过去,任由陆三搂住了自己的腰。 陆三觉得鼻端下飘来一股香味,郁闷的说:“下次别喷这劳什子香水了,老子都要过敏了。” “我去,这可是名牌呢!” “但是不适合你。”陆三斩钉截铁的说,又恨铁不成钢的指点她:“还有你这身打扮老子是养不起你吗?装什么小太妹,你有人家那种王霸之气吗?” 米蓝刚要开口顶嘴被许念抢了先,“你俩回家再黏糊吧,我要关门了,明天请早。” 送走了这对腻歪的小情侣,许念又嘱咐了她两句就各自回家了。 -- 闻初颜在换鞋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她不在,客厅里的大灯一般都不开的,王妈会留一盏小灯等她回来也方便。 果然她打开鞋柜,看到了早上出门并没有看到的一双男鞋。 这下她更惊讶了,又有点紧张,最近费祁回这里的次数好像有点频繁。 走进去一看,他果然在偏厅看书,他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也松松软软像是刚洗过,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难得的是,他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全神贯注。 只可惜他的形象跟书卷气这两个字大相径庭她在心底悄悄想。 她走过去他也只当没看见,闻初颜看了一眼那书,什么经济学什么概论,又看他刀削般的侧脸,眼眸低垂着,睫毛很长,她就这么痴痴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书一合,鄙夷的说:“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回来了”她有些迟疑的问。 “这里是我的家,”他抬眸冷淡的说,“我什么时候回来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她沉默了,其实只不过是惊喜,他肯定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还是这样对她,有时还会更尖酸刻薄。 见他不说话,他的心情也没有变好,而是继续嘲讽着问:“还真去上班了啊?” 他从公司来这里吃一顿晚饭,她却第一次不在。两年多来从未有过,依稀想起上回来的时候,她说找到了工作,王妈也适时向他反映情况,“闻小姐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多回来,已经一周了。” 他冷哼一声,饭桌上没个碍眼的人更好,省得他糟心。 她对上他清冷的眼光,“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我有答应你去?”他反问。 闻初颜一愣,像是被定住了,弱弱的反驳说:“我问过你,你说可以的。” 他不接这个话头,只说:“不是给你钱了吗,嫌不够?”他眯起眼睛来,语气不善:“那你想要多少,一百万,还是一千万。” 她连忙摇头,“我不要钱,我只是觉得在家浪费时间不如出去找点事情做。你给的那些我存起来,我不会瞎用。” 她这样子活生生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费祁心头生出几分摧残的来,他更凑近一点,两人之间只隔了两三指的距离,清晰的连她脸上的绒毛都可以看到,她睁大眼睛似乎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呼出的气就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费祁藏在平滑镜片后的眼睛深的像一潭湖水,望不到底,他吐出四个字:“傻的要命。” 闻初颜先是一僵,然后嘴唇抖了抖,她不可思议的握紧了拳头,回忆像潮水涌现,但她什么都不能说,一滴泪都不能流,因为她很怕这是场梦,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就要醒来了。 费祁含住了她的唇,不同于以往,他很轻柔的吸着,闻初颜回过神来探出了自己的小舌,在他的牙齿上也舔了舔,很快敲开的他的大门,两人缱绻的亲吻起来,他的男人气息占据了她所有的思考。 但这次她没有闭上眼,而是仔细的观察着他,戴着眼镜的他有点古板,但好像没那么凶了 舌头上传来一股痛意,原来是他咬了她一下,他不满而含糊的说了句:“看什么看,专心点。” 他们在这里的沙发上就来了一次,虽然佣人们知道两人在这里,没听到吩咐是绝不会出现的,虽然只有一盏落地灯,但闻初颜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就因为安静和光纤暗沉,一切感官感觉都像被放大了数十倍 (此处删1000+字,河蟹爬过) 一夜的时间很长很长,而温柔的岁月又很短,她只记得最后他(和谐),两人是一起到的。 第八章 闻初颜夜半的时候转醒,身下还是黏黏糊糊的,有点不舒服。而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费祁正安静的睡在她的旁边,她的床不大,他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枕在头下,沉静的脸孔对着她。 他平时看起来很威严又一派老大作风,更兼少有笑容,大家见了他就像是见了老虎狮子一样,这会儿睡着了却不同于以往,刘海软趴趴的盖住了额头,眼睑处是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沉稳的呼吸间显得他像个孩子。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那年她十五,他也不过二十来岁,骑重型机车,每次都不带头盔,在风里穿梭来去,眉目里还带着少年的狂傲和稚气,做事不如现在成熟,也总是有欠考虑,但笑起来就很单纯,对待小弟喜欢直来直去的教训,不过看见她总是乐呵呵的。 他被人称作流氓混混,那时候他眼睛亮晶晶,里面有炫目的光彩,她跟陆茜看着他喝下一扎啤酒,发下豪言壮志,“我现在就是混混头子,不过总有一天我会住豪宅开豪车,给你买最好的东西。” 她不知道陆茜当时是否相信了他的话,但她是信的,她一直都坚信他会成功的,他跟那些普通的混混不一样。 没错,他现在成功了,每天跟权贵打交道,赚大钱,住豪宅开豪车,买的起最好的东西。 可他许了诺的那个人不在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变成现在这样,阴沉、多疑、脾气变幻莫测阴晴不定、深不可测。看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地方。 虽然他待她总是冷冰冰的,不开心起来她就是他发泄的一个出口,说出的话没有一句好听的,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离他不算远,至少在心里是这样,她见证了他的一切,她清楚他心里还有什么,知道他的执念。 所以这样不就够了吗?她对自己说,能这么一直陪在这个内心孤单的男人身边。 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纠结了一下,想去触摸他的睡颜,只要一小下就好,又挣扎着不太敢上前,就在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费祁的眼睛忽然睁开,如猎豹一般的审视着她。 闻初颜知道他睡眠浅,可她什么动作都没做呢,他怎么就醒了,又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比她早还是比她晚?她刚才一直盯着他看,是不是也全都知道了呢。 两人视线就这样交织在一起,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顶端又被他用那无恶不作的指头捏住了,不禁“唔”了一声,他还在暧昧的划来划去,表情明明很正经,嘴巴里说的话却一点都不符合他那光明正大的神情,“睡不着,那就再来帮你助眠。”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下`身还隐约的觉得疼,刚才那几场下来那里肯定都红了,她咬着唇在他耳边讨价还价的说:“轻一点好不好?我有点疼” 费祁已经撑起手肘压了上来,胳膊就顶在她的两侧,将她圈禁起来,他没有回答她的请求,又再次做了起来 纵`欲的结果当然就是起不来了,第二天闻初颜赶到店里太阳挂在高空,许念也已经在了,看着她绯红的脸蛋,也没怪她迟到,反而笑眯眯的旁敲侧击,“小颜今天脸色真好,看来昨天睡得不错哟。” 潜台词大概就是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的。 连陆三也从烘焙间里不忘投来一道目光。 她真是没法说。 定了三个闹钟,可费祁在第一个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就按掉了它,她睡得基本是无知无觉,剧烈的体力运动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等到生物钟从她体内敲响时已经是九点多了,罪魁祸首当然已经不在,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跑下楼,王妈却把她拦住,恭敬的说了句:“先生吩咐了,闻小姐一定要吃过早饭才走。” 她瞬间气都瘪了下去,吃饭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王妈又来了一句:“先生说要是小姐不吃,今后也别再吃了。” 她不知该是喜是怒,又拿把她赶出家门威胁她,真是一直拿捏着她的七寸来敲打她。 反正已经迟到了,再晚十分钟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虽这么想着,她还是飞快的吃完抹了抹嘴出门。 但,骑在小单车上,今天的感觉不太灵光。下半身的疼痛随着两脚的动作越来越明显,她总算体会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只不过嘴角不经意间划起的弧度出卖了她真正的想法和谐的床`上生活也许是一种好的开端,只要不再糟糕下去比什么都棒。 -- 曾晓最近很是春风得意,结束了在德国勃兰登堡的品牌画报拍摄后她又马不停蹄的飞回国了,最近她的行程相当紧,每天睡觉的时间不会超过四个小时。 虽然累,但是她对现在的工作状况是很满意的,当明星嘛,如果闲了反而就坏事了。 最红的人永远是最忙的,通告,拍戏,广告,发布会,代言,只要是能增加曝光机会的,一个都不能少。 这次她在德国拍摄的画报的赞助商是一家国内赫赫有名的纯净水公司,为她拍摄的是行内顶尖的一个摄影团队,样片出来之后她就看了,很不错,经纪人在一边赞叹道,“精灵和女王集于一身”。 在商量之后,公司便把这次画报的其中一张放大影印,挂在了公司大楼的西面。 有人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曾晓觉得这倒也不一定,比如她的好运如今就像是接踵而至,好事各种成双。 于是在碰到死对头的时候就不免得意了点。 这位死对头叫温品融,去年才刚刚从国外回来,但因为两人是从同一所电影学院同一个班级出来的,当年又是同样拔尖的两个学生,老师总喜欢拿她们作比较,那时候天真的两人还做过一阵子小伙伴,出双入对互相打气的那种,后来又一起毕业,进了同一家公司。 也就是进了同一家公司之后,两人才发现做朋友什么的太虚伪了,她们可以说是同一种人,但就因为这样,更难走在一起。 在崩了之后,在影视圈逐渐崭露头角的曾晓换了一家经纪公司,从此走上了通往最高台阶的康庄大道。而温品融却因为时运不济,没能接到什么好本子不说,老公司又一夜之间宣告破产,灰心的远走了国外。 其实如果她一直呆在国外不回来或者回来了也别再踏足演艺圈的话,曾晓非但不会把她视为眼中钉,反而会挺同情她的,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回忆一下当初一起勾肩搭背的日子。 可她回来了,还混得不错,最近的一部新片子甚至把她推向了风口浪尖,网上网下好评如潮,如今的她俨然已经成为了曾晓潜在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盥洗室是女人永恒的战场。 曾晓从隔间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正在补妆的温品融,最近到了年底,各种颁奖典礼和红地毯纷至沓来,她们不难碰上,但正面这么遇见又不太容易。 曾晓也站到她身边,从精致的手袋里掏出一管口红细细描摹起来。 温品融叫了她一声,“晓晓。” 她才笑了笑,从镜子里看她,“恭喜你,你那部戏真的很不错,我有包场请人一起看哦。” “谢谢,你的也是呢。我觉得这次你一定能拿奖的。”她真诚说道。 “呵呵。”曾晓没说什么。 今晚两人将要一起角逐本年度最佳女主角奖项,此时却在这里彼此奉承,曾晓都觉得有点假。 她是很想要这个奖杯的,但是今年的实力战将很多,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温品融却不怎么想放过她的样子,盯着她的一身行头,又说:“你这身礼服是f家的最新款吧,就是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啊,这衣服还是要有点肉才能撑起来。” 曾晓心道是这妞胆子不小,也许是最近很足的风头把她吹的不知东南西北了,所以才来对她指手画脚的,她回说:“身材不够气场凑,就怕气质气场什么都没有,空有一身肥肉。” 温品融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从国外回来之后胖了不少,这次为了拍戏又特意增肥,眼下就略显丰腴了些,胖啊肥啊结实啊圆润啊这些字眼都是她的爆点,身边没人敢说的。 但又不能直接发火,于是憋着一张脸又白了几分,说话却也不那么客气了,“这么多年不说话还是这么牙尖嘴利,是不是很害怕我把你的光彩抢走啊?” 曾晓也是更习惯这样的她,轻巧的说:“我怕什么,你以为随便随便拍部叫好叫座的电影就能跟我比了,据我所知你手上连个像样的代言都没有,你还在做晾衣架广告吧?啧啧,”她的目光漠然扫过对方,慢悠悠的攻击:“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自降身价的事做多了你就很难再上去了。” 温品融差点没被气的喷血,咬牙切齿的说:“你倒不如看看今晚鹿死谁手好了。还有,你牛啊,陈宗达的年末慈善晚会你进的去么你,可笑。” 说罢她提了提裙子就走了。 曾晓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那上面立刻浮现出两抹自然的晕红,她斜睨一眼夺门而出的温品融,低声嘲笑,“你以为是在拍还珠格格么,看今日围场,是谁家天下。” 只不过曾晓也没料到,她的运气能好到这个程度,当晚在司仪念出获奖人名单的时候,她是被坐在身边的一个交好的男艺人给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定了定心神露出标准的微笑,走向颁奖台,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不能不说是真情流露了些许,最后她“善意”的提到了这次一起入围的女明星们。 温品融可能这次都要气炸了吧。 因为更晚些的时候,她接到了一封邀请函,上面写着“耕善慈善基金201x年年末宴会致曾小姐。” 第九章 曾晓心不在焉的参加完经纪公司组织影迷给她举办的庆功宴之后,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 在打电话给费祁之前她琢磨了一下,这个点他应该还没有睡,但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把他给叫出来呢? 她这会儿挺想献身的,今晚真是她的幸运之夜,她都有点飘飘然了,再加上喝了点酒,生理方面也有点蠢蠢欲动。 电话打过去响了好多下他才接起来,声音不冷不热的是他一贯的作风,她听着他极具磁性的嗓音,浑身发软,“我今晚拿了金x奖。” “那就恭喜我们的新晋影后了。”他似乎漫不经心的说。 想象着他唇角的那抹淡笑,明明知道他看不见,曾晓还是撅了撅嘴唇,“讨厌啊,你都没看电视的吗,今天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今晚有点忙,没来得及看电视。” 她其实只是在撒娇而已,但是听到他的解释,曾晓更高兴了,他这么好的耐性,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他们刚刚开始约会的那阵子。 “好吧,我原谅你了”她又接着说重点,“对了,我刚才接到了老陈的邀请函。” “你不是很想去么。” “你睡了吗?” “还没。” “你在家?”她试图将问题说的更直接一点。 费祁很快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声音似乎要穿透话筒直达她的耳边,“怎么,想我了?” 曾晓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微烫是酒意还是羞涩,“我才到家,刚洗好澡呢。” “这两天我在城郊,参加了庆功会早点休息吧。” 啪的一声他挂断了电话。 曾晓郁闷的看着被切断的通话,自己这么主动就被拒绝了? 城郊他城郊的房子就像个谜一样,她其实也跟着他有一年的时间了,算是挺长的,去过他市区的高级公寓也去过他公司旗下的酒店套房,都说有钱男人狡兔三窟,像他这样有钱有貌也有势力的男人手下的房子可能真是数不清,曾晓也没想去探究,可他城郊的那套房子她从未涉足过,他也根本不提,那里难道金屋藏娇? 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他们的关系说好听了就是成年男女的约会,说难听了就是包养。但女人通常都是颜控,被有钱却很丑的男人包养说出去很心酸,被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包养那就是享受,见过了圈子里太多女星整天承欢于一堆矮丑挫老男人身下,所以曾晓非但不觉得丢脸还很长脸。 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多了,身体的可以自己解决,所以她很快把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 -- 费祁在自己房间里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之后,时钟指向了八点半。 闻初颜还没有回来。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她之后他有点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来到了这里,只是车子开着开着就开回了城郊。 这里是他最早在s市买下的一套房产,不是最豪华的也不是地段最好的,却是他唯一一套还留着这么多佣人,司机,人最多,最有烟火气的一套。 揉捏着眉心,他觉得有些疲倦。事实上这些年来他的倦意越来越浓重,很多时候都想着是不是该放弃一些东西了,但他又很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暗礁潜藏,波涛涌动,只能继续往前,没有再回头的机会。 十年前的他是个小混混,小流氓,跟着所谓的老大一路打打杀杀,终于才搏得一席之地,他都不知道自己踩着多少人的血走上来,如今他身家早就过亿,在上流社会中如鱼得水,却不再是个干净的人,有人总说金盆洗手,但灵魂中已经浸透了肮脏和污垢的人,又怎么洗白重新来过。 所以他在中沉沦又自责,看着自己从矛盾中一步步变成今天的自己。 也许这就是他没赶走闻初颜的理由。 只有她还像最初那样,留着她,就像留住自己唯一的一丝过去和纯真。 窗外飘起小雨,冬夜的雨夹杂在寒风中就像冰粒子一样冻人,闻初颜终于到家。 王妈递上一碗暖融融的红豆羹,她很喜欢吃这个,但从没表现出来,也没跟王妈说过,所以有些诧异的接过,说了声谢谢就坐在餐桌上小口吃起来。 红豆羹做的很入味了,又沙又糯,已经看不到红豆完整的颗粒,颜色讨喜又诱人,吃下去香甜可口,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 以前肖容经常给她熬红豆羹吃,夏天是绿豆汤,肖容也曾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厨房的手艺是结婚后锻炼出来的,这两样是她最拿手的东西,因为它们只需要时间和耐性就可以做的很好。 闻初颜那时吃着红豆羹,从没想过有一天肖容会不再做了。 她吃完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王妈说,“我想再来一碗。” 王妈很高兴的说:“多吃点,厨房做了好多呢。” 正要再进厨房的时候,费祁悠悠的踱着步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给我也来一碗。” 王妈愣了下,说了句“好的”就匆匆的走进厨房去了。 又是第一次。 两年多来两人第一次和和气气的坐在餐桌前一起吃宵夜,虽然只是一碗红豆羹。 闻初颜这下没法好好进食了,一边吃一边偷偷摸摸的瞧他,直到他语气不善的用手指敲了敲桌沿,“好好吃饭。” 她心里嘀咕他明明是不爱吃甜品的,但这样静谧而平和的时光难得,她静静享受着。 不经意间他又带着那种凉凉的口吻问她:“在那个面包店里做的很开心?” 闻初颜立刻双眼放光,但还是稍微注意了下他的脸色,回答道:“开心的,老板娘人很好,也轻松,大家相处的很愉快。” “听说你现在每天自己骑车去上班。”他的目光穿过她看向门边。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就顺手把自行车靠在了玄关处的墙边,每天她都是这样,虽然会在上楼前把车子也一起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但费祁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毕竟这家里全是他的人。 只是她还有自知之明,自己太容易碍着他的眼,很怕这车也受牵连,因而一直没把车子直接停在楼下。 所以她迟疑了一下就点头了,“是的。” 他收回目光,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的,“你忘记你自己是爆胎体质了么。” 她一愣,确实是这样,上学的时候她也是骑自行车上下学,总是爆胎,前轮完了后轮,明明好好一条路,陆茜骑过去没事,她骑过去轮胎就瘪了。 那时候沈子钦总会陪着她去补胎,还嘲笑她零花钱有一半都用在这上面了。 后来认识了费祁,有一回她载着陆茜,又爆胎了,下了晚自习之后黑灯瞎火的也找不到修车的地方,陆茜就打电话给他,没几分钟他就赶来了,后来她还记得他把她的那辆破车交给了小弟,就一人载了两个女孩,一前一后猫在他的机车上,陆茜在前面,她坐在后头。经过红绿灯的时候就特别害怕被警察叔叔发现了,但又很刺激,他开的很快,夜风呼呼的吹过,把她的刘海都吹起来,过了一个路口,她快活的想笑,可抬眼正看到他把头靠近了陆茜的颈间,轻轻的蹭着,嘴角带着很淡的微笑。 她当时的心跳都停止了,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看到她发呆的样子费祁没有说什么,把碗放下,走进了偏厅。 她才回过神来,跟过去,手指扣着红木的屏风说,“我很小心的,现在不会了。” 费祁看着她不安的样子,倒是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她识趣的坐了过去。 他测过脸凝视她,拿起她一缕头发,放在手上玩了起来,闻初颜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能靠在沙发上任由他对着那缕头发兴致勃勃,她打开电视。 这个点各个频道都在播娱乐新闻,特别是前天金x奖刚颁发完毕圆满落幕,最近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着。 摘得年度最佳女主角的曾晓风光无限,她接受了某个深度访问,言谈间大有舍我其谁的霸气。更有人爆料她今日将闭门学习英语,即将触电好莱坞,一时间俨然已经跻身超一线女星。 闻初颜毕竟是女孩子,对娱乐圈八卦什么的还是颇有点关注的,再加上这个名字她于私更加不陌生这个女人是费祁的女伴中难得被曝光的一位女明星,两人被多次拍到出入各种地点。 而曾晓的经纪公司也没有出来辟谣过,只是沉默以对。 费祁依旧认真的把玩着她的头发,好像对电视里出现的他的女人素不相识,压根没有兴趣。 闻初颜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看,曾晓得奖了诶。” 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不是酸溜溜的,甚至也做好了被他损一番的准备,结果却是费祁把她那一缕头发中的一根挑出来,她才发现最下端的地方有极细的分叉,他捏住头发上面,轻轻一用力就拔掉了分叉的那一段。 “你需要重新打理一下头发了。” “啊?” “周日你休息吧,跟我出席一个晚宴。”他从容的站起身,上楼去了。 第十章 周日的早上她还在睡觉就被王妈叫醒了,“闻小姐,快起来吧,他们都在楼下等着您了。” 闻初颜迷迷糊糊的不想睁开眼,因为昨夜又被费祁那禽兽折腾了一宿,她叫的嗓子又干又哑,他也没放过她,动作狂莽,她觉得自己就像毛巾那样被折叠,完全没了主心骨,任由他摆弄,一直到天快亮才放过她。 于是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没去理在外面焦急敲门的王妈。 反正这个时间,费祁估计也早走了。 被子被掀掉的一瞬间她觉得很冷,她一向惧寒,只要不跟他睡在一起,被窝到了早上也还是冷冰冰的,只有上半身稍微有点温暖,这下上半身都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朦胧中感觉有人影在床前站着,下意识的抱紧双臂试图把像蜗牛埋进壳里,把自己埋进臂弯。 窗帘被拉开的声音很刺耳,她好像听见费祁在离她不近的地方说:“我数到三,你不睁开眼我就把你从窗户口扔下去。” 他根本不用数到三,他才报出第一个数字的时候她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了。 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是真的怕他会把自己扔下去,而且他从来对自己都不假辞色,更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 窗外的风吹进来,即便太阳出来了,那温度还是让人受不了,她呆了两秒之后迅速的从床上跳起来去关窗。 然后又坐回原位,眼神还有些呆滞。 她想自己的身体里绝对有一根神经是由他来控制的。 他穿着一袭睡衣,精神奕奕,想必已经洗漱好了之后连早餐都用完了。 她疑惑的抬头望他,“你不用上班吗?” 他拎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拉起来,“现在给我去洗澡,给你二十分钟。” 她洗澡洗的慢,听到这话马上就冲进浴室了。 因为有时间要求她就选择了淋浴,花洒的水流调的大大的,她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早拽她起来平时他根本不会管她睡到几点,又是几点睡的。 水流冲刷过身体,腰部、胸`部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部位,那里都青青紫紫的,颜色和印记都不是很深但看着好不雅,她想起昨晚的一些情景,不由脸热,最后他又she在了外面,这几次他都没有弄在里面,她拍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无所谓的笑了笑。 洗完澡之后她嗓子越发的干,下楼却被吓了一跳。 好多人站在客厅里,手中是大大小小的包包和盒子,其中大多数还都很年轻,他们似乎不敢大声说话,窃窃交流着,听到她的脚步声纷纷往她这里看来。 费祁不在楼下,她探头张望了下,却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干嘛的,看上去不像是他的员工或是生意上的伙伴啊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那个男人三十多岁了,看上去挺有精英气质的,闻初颜知道他是费祁身边的助理,算是熟面孔。那助理见到她终于出现连忙上前对她说:“闻小姐,早上好。” 她有点没头没脑的,不过还是客气的回道:“彰特助,早上好。” 还好记得他的姓 彰特助转身对身边那群男女说,“这就是闻小姐,你们可以开始了。” 一边又向她解释说:“这是特地找来的梳化组,他们会为您打造今晚出席晚会的造型,您坐着就好。” 她终于想起来,也许是那么回事,几天前费祁提到过一个晚宴,当时她也没多想,只以为他在耍自己,没想到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岂不是更像在耍她? 她被簇拥着坐到一张椅子上,一面大大的镜子被竖立在她面前,映出她的面孔。 她抬头看向楼上,脸很快被轻轻扳回原位,化妆师提醒说:“闻小姐别乱动哦,对着镜子看就好。” 彰特助明白她的心思,告诉她:“费总正在楼上开视讯会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皙,五官只不过是路人偏上,于是闭上眼睛随他们去弄了。 笔刷在脸上刷来刷去有点痒,化妆师们的手劲都还比较温柔,她昏昏欲睡,直到“咕咕”两声把她自己震醒。 她飞快睁开眼睛,脸有点红,钟表显示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化妆师和造型师们到底是有职业素养的,完全装作没听到,依旧很专心的在她脸上弄来弄去。这下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饭了。 只好继续小憩着。 同时又有人在吹弄着她的头发,吹风机在耳边响起,她没办法再眯了,便拿出手机来玩。 她的手机上都是两款很老的游戏了,玩了两下就觉得没意思。化妆师这时候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上最后的散粉和腮红,一边用赞叹的口气说:“闻小姐的皮肤好,是我们这行最喜欢的好上妆的皮肤,毛孔也细,您自己看看?” 她看着自己略微走神,觉得自己看上去瞬间高端洋气上档次了,那是一种精致又纯净的感觉,整张脸都更加有神采了,睫毛卷翘,眼睛水润,嘴唇粉嘟嘟的,一张瓜子脸被修饰的恰到好处。 她想到另一个问题,“这样我等下吃饭怎么办,还有一个下午呢。” 造型师笑意融融的看着她,“现在只不过是试试而已,下午还要继续再定妆的,不用担心呢。” 等到头发也做好她饿的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他们这才放过她,“完美,就看费总的意思了。”她听到造型师对着彰特助说。 她的意思是很好很强大,也很满足了,但谁让手握大权的是费祁呢,于是只好一起等他下来。 她又埋头玩了会手机游戏,沈子钦在微信上叫她,“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她嗒嗒嗒的打字,“我还没领工资呢。”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沈子钦还没主动联系过她,所以今天他又出现闻初颜就知道这是恢复邦交的讯号,所以想了想之后她补充道:“但是吃碗面条还是大大的可以。” 沈子钦问:“你在干嘛?” “我在看电视。”她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选择了这个回答。 “你除了看电视和吃饭睡觉就没别的了。”然后发了个鄙视的表情。 闻初颜当然要回嘴,两人一来一去的她忽然发现周围的分贝再度变小了,费祁终于下来了。 她飞快打了几个字,然后关掉了微信。 沈子钦看着她发来的“上班了联系”,把手机放在了一旁,他也松下一口气来,每次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到最后主动言和的人都是他。 很多时候他对她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呢,其中肯定有一种叫做怒其不争,但更多的是放不下。 马上又要见到那个人了,每次见到他看到他,他都想狠狠给他来一拳,叫他也知道那滋味。 -- 费祁看的她不自在极了,那深沉的眸光对住她,她的手指蹭着手机外壳,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彰特助凑近他耳边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淡淡转向其他人说,“辛苦了,中午就到这里,彰特助会安排你们就餐。” 待人都离开之后,佣人们清理一下客厅的卫生,开始上菜。 她又饿又怕弄花了妆容,每口都吃的很小心,嘴巴跟不上肚子的饥饿程度,吃的有点苦恼。 喝汤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填饱了肚子,又笔直的坐在沙发上,怕压到头发就不好看了。 费祁点燃一支烟,吐出漂亮的烟圈,“下午还得好好收拾下,不然带不出去。” 闻初颜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呢,她不漂亮是真的,这么多年来在他面前也一直自卑,听了这话就低下头去了。 “抬起头来。”他又发声。 她迎面对上了他呛人的烟圈,咳嗽了好几下,眼睛都咳红了,不能去揉,只能眼睁睁的含着一点水意不解的看他。 费祁嘴巴啃上她,将口中的烟轻轻吹到她的口腔,她这回稍微机灵点了,屏住呼吸然后又将那烟呼出来,但到底技巧不娴熟,还是被呛了几下,哀怨的哼了哼。 他嘴里是略带辛辣的味道,他的人也是如此,温和两字与他无缘。 最近的接吻变多了,闻初颜想起这回事嘴角不禁上扬,比起她更喜欢这种唇齿间的交流,就好像他们是亲密无间的,不单单靠性来联络彼此。 如果他不那么霸道就更好了,良久总算放过了被吻的气喘吁吁的她,双唇嫣红的肿了起来,显得分外招人。 “唇膏都没了。”她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带了些许抱怨,又有点甜。 “现在不涂也一样。” 费祁显然有点忙,之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而且还都很长,闻初颜不想开电视机影响到他,也不想就这么走开,他接电话,她便这么坐着神游。 至于门铃是什么时候被人按响,王妈又是什么时候把那个白色的盒子递来的,她都有点恍惚了。 费祁又结束了一个通话,对上她呆愣的表情,想起刚才下楼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很适合这样的淡妆,既显得比平时要精致许多,又不会媚俗,大眼睛水当当,忍不住会想欺负她。 他轻咳了一声,闻初颜才聚焦,随着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个白色盒子上。 “没件像样的衣服,晚上穿这个。”他说。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它,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她展颜说:“我去试给你看。” 真等到裙子穿在自己身上,她只感慨尺寸太合身了,她踟蹰的看着自己,头发有一些松松的搭在露出一小半的雪白肩膀上,礼服的曲线优美,腰部的线条被紧紧贴合着,淡到几乎看不出的浅黄色蕾丝点缀在肩带、腰际和裙摆上,这裙摆有点蓬松的展开,可爱俏皮中也不失几分优雅和女人味,锁骨上是一条黄钻项链,宝石小颗圆润的排列在她颈间,发出细碎的光彩,衬得她肤如初雪,眉目娇俏。 她犹豫着不太敢出去了,这次的费祁无疑是大方的,从衣服到鞋子再到首饰都看的出是大手笔,有人说福到深处便成祸,她不求很多的福,所以只要小小一点就好。 站了很久很久,外面的男人终于不耐烦了,“闻初颜,你是死在里面了么。” 她这才鼓起勇气推开门,紧张的问:“还可以吧?” 他粗粗扫过她穿戴整齐的裙子,在她光溜溜的腿上逗留了一会儿再移开,才从鼻子里“恩”了一声。 第十一章 闻初颜怎么也想不通费祁怎么会带着她来参加这种晚宴。 她长得就不如他那些女伴们光彩照人,穿上礼服分分钟就是整场宴会的主角,而且自己还不够大气,时时刻刻都怕给费祁丢脸。 还好这次的晚宴看上去比较低调,一路从他们家里开出来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又沿着山路一路开上去才来到这栋别墅,闻初颜以为她住的那个城郊的房子就已经足够僻静,没想到天外有天。 四周围几乎看不到别的房子的影子,再向远处看去就剩一片修剪得当的树木,明明在半山腰上,视野却宽敞而开阔。 费祁见她不时东张西望,在她的手心轻刮了一下,她瞬时收紧了手掌,正好被他握住,她趁机问道:“这里的主人很有钱吧?” 问完才觉得自己真够脑残,能住在这种地方还独立开拓出一片世外桃源般的风景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她很快又说:“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吧。” 费祁却觉得她的想法挺单纯的,现在的世界不就分为两种人么,有钱的和没钱的,所以难得的对她解释了一下,“非常有钱,”接着又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所以人人都想跟他搞熟关系。” 她看他心情似乎不错,正想再多问几句的时候,就正面迎上了一个在她看来营养过剩,需要减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材可以说是五短,一个圆滚滚的肚子挺着,活像是怀胎六七月的孕妇,脑袋上也是光溜溜什么也没,浑身上下并没有穿着什么名牌,只有肥嘟嘟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非常普通的老款海鸥机械手表。 就连笑容,也十分朴素憨厚。 闻初颜只想到一个词:弥勒佛。 费祁先伸出手去跟他握了一下,“我应该不算来的晚的。” 那人哈哈笑道:“你总是很给我面子。” 费祁也笑了,并不是很恭维和商业式的那种笑,“老陈的面子不给,我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老陈在他手上温和的拍了两下,然后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子,“这位小姐的面相好,敢问贵姓?” 闻初颜见费祁与他的关系很不错,而且形容她的词汇也新奇有礼,也就放宽心,回答说:“我姓闻,新闻的闻。” “少见的姓,”他打趣道:“闻小姐今天要是看中了什么,可千万别给费小子省钱,哈哈。” “你真是把我当成钱袋子了,”费祁虽这样说着,却显然还是愉悦的,“我们先进去了。” -- 进了别墅大厅之后才发现人也不是很多,只不过被布置的很好。 满目都是漂亮的白玫瑰,光洁的地板上映着欧式水晶灯的光线,简约而不失华丽。桌子寥寥十来张,可光从门口走到桌子都花了一段时间。 闻初颜一直都知道费祁在本城也算小有名气的,原因不过就是他如今的公司越开越大了,钱越挣越多了而已。 于是他一出现就相继有人过来与他寒暄,只是脸上的表情就又恢复到了平时那个样子。 而那些人无外乎都对她的出现表示出了惊讶,但他们都是老人精了,即便奇怪也不会表现的特别明显,离开的时候都带着了然的神色。 他们坐的位置算是主桌了,坐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 晚会还没正式开始,气氛倒已经有些热络,服务生们为来客开了酒,大家便走动起来,费祁坐在位子上一派闲适,像是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样子,他双目凝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卡片,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几乎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看到了卡片上面三个深蓝色的,漂亮整齐的小字:沈子钦。 沈子钦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可这会儿她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念头。 费祁没看她,听见那卡片从她手中跌落在桌子上极轻的声音,只说:“你怕什么。”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他的领口轻轻的问:“你提前知道?” 他坦然的对上她,“别把我想的那么无所不能。”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他来说,也许根本是无足轻重的,但于她而言却不是的,她可以忍受自己在他面前做小伏低,委曲求全,几乎到了没有尊严的地步。 但她不想被沈子钦亲眼看到,即便他一直都知道她是这样的,还是鸵鸟一般的想躲。 只要一天不直面碰上,她就还是从前的那个闻初颜。 从没想到过这城市那么小,人际网这么密集,总有一天会遇上的。 人很快到的七七八八,闻初颜静下心来,不管怎么说,她不相信费祁对沈子钦的到来一无所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玩弄她也许正是他的趣味所在,她就像一只心甘情愿被他软禁欺凌的鸟儿,真相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僵硬的后背上,那里,费祁的手正懒懒的搁在上面,而且她也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只是没想先来的人是个女人。 还是个打扮的非常高贵大方的女人。 曾晓一路心情激动,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和尊重,她经济人都没带一个,安排好了司机把她送来之后就叫司机回去了,反正晚上她想好了去处。 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受邀来到了这里,因为大众很快就会知道的。 看见陈宗达她就上前问好,只是老陈似乎挺忙的,冲她点点头说了句招呼不周就让她先进去了。 还好有老“熟人”。 曾晓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瞥见了费祁正坐在离台上不远的那张桌子,只不过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白色的小礼服勾勒出那女子美好的身段,侧脸看着很纯。 她的心沉了几分,不过还好,既然能在娱乐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抗压能力不强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一直以为费祁在同一时期只有她一个女人,真这么见着了,喉头有些干涩。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还有哪个有钱男人不是左拥右抱,想到这里,她走了上去。 闻初颜看着曾晓走到了两人椅子的中间,微微弯下腰,言笑晏晏的对费祁说:“嗨,来了多久了?” 她根本看也没看闻初颜一眼,身上飘来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道,低领的礼服贴着胸口,有春光无限,那条深深的沟让闻初颜自愧不如。 费祁也稍稍侧过头来,“一会儿。” 这显然不是多么热络的对话,至少在男人这方不是,曾晓再接再厉的说:“这件衣服是我匆匆忙忙喊人从意大利订的,漂亮吗?” “你穿什么都漂亮。” 曾晓要到了满意的答案,却又觉得这答案像是万金油,没有什么诚意,更别提他根本不想接话的势头,不甘心,把话题挪到闻初颜身上,“还没介绍呢,这位小姐是?” 闻初颜讷讷的看着桌上漂亮剔透的水晶杯,说心里舒服是假的,费祁外面有多少女人她都可以假装不知道,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把他当做唯一。而当着她的面是真的受不了。 “今天来的是各路神仙,你却非要问一个没什么价值的人,”费祁缓缓的说:“难道这就是大明星的与众不同?” 曾晓听他这么一说,心脏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又加足马力飚了上来,也不在乎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了,总之听费祁的意思也没那么重要,软软的要求道:“那你陪我去会会神仙好不好啊。” 有那么一刻,两个女人都处于很紧张的状态,为了同一个男人的回答。 费祁站了起来,“很快就要开场了,你说一个,我陪你去见见。” 曾晓这次来想搭的顺风车可不止一部,但无论是哪一部,仅靠她自己的身份和力量都是够不着的,而费祁在就不同。 而且,她离去时不经意的掠过那个看上去很纯很乖的女孩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这个对手好像不怎么强劲,从她出现到现在一句话也没。 闻初颜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的心口很闷,难道这就是费祁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先给足她甜头,然后让大家都看到她的存在,旁若无人的贬低她,接着就带着别的女人交际。而她乖顺的呆在这张桌子上等他,不知会沦为旁人什么样的笑柄。 沈子钦就踩着这个点出现了。 本来他也无意参加今晚的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慈善晚会,只是沈父与陈宗达交情甚笃,他是授沈致文之意来的。 他觉着眼花了,要不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闻初颜。 而且她还穿着漂亮的小礼服,落寞的抚着桌上的杯子,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削葱,温婉的颈线微垂,有一半肩膀裸露在外。 他本能的靠近,闻初颜很快抬起头来。 两人是太熟悉彼此了,仅从脚步声和气息都可以知道是对方。 今夜的他有所不同,穿着铁灰色的手工西装,长身玉立,一副贵公子派头,却是面色冷峻,厉色凌然。 她手足无措,不知是站起来好还是就这么坐着跟他说话好,平时那些大大咧咧的态度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是沈子钦喉结上下动了动,坐在她身边,一开口就是凶巴巴的,“你怎么在这儿。” 她诚实的说:“跟他来的。” 沈子钦也猜到了,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跟她完全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的场合。 “呵,你跟着他来,他却跟别的女人站在一块儿。”他刚才就看到了费祁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而现在这个傻女人这么就这么坐在这里。 再往前的时候他想过,要是费祁是真心喜欢她的也好,最起码她不会那么伤心,也不会那么懦弱。 后来一点的时候他想,她自己觉得满足就好了,他的愿望也不过是看着她笑。 但现在,愤怒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闻初颜的手按住了他,她太清楚沈子钦眼中猛烈的怒火是什么了,“算我求你了,你别去。” 他怒极反笑,“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他?” 她慌张之余更加用了力气钉住他的手,“这么多人在,不要过去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闻初颜”他低声而又一字一字的叫她,叫的她心里又难过起来,“真想劈开你的脑子,用仪器一帧一帧的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你真是蠢到家了!” 她勉力弯起嘴角,“你今天才知道么。” 沈子钦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她,不然真怕忍不住做点什么出来。 还好这时所有的灯都霎时暗了下去,晚宴正式开始了。 这种晚宴,“吃”早就不是主题了,虽然菜很齐全很丰盛,但像闻初颜这么认真吃饭的人根本没有。 费祁落座时也瞧见了沈子钦,两个男人连互相颔首都省了,只是那种不对盘的气流让闻初颜如坐针毡。 费祁见她只顾埋头进食,悠悠的说:“别人会以为我在家里饿着你了。” “相比起看人来,还是食物不那么惹人讨厌,”沈子钦给她夹了点菜,“多吃饭少说话,一直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也不怎么想面对费祁,就没说话。 费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置可否。 台上的活动倒是有声有色,闻初颜看着那个老陈在台上发言才意识到他原来就是今天宴会的发起人,他说了一通自己听不太懂的话,唯一清楚的是他报出了一笔很夸张的数目,那是今年他创立的基金会筹得的善款。 “公益事业是一个长期的工程,我将用有限的生命去无限的拓展完整并致力于它,感谢各位在上个年度对在下及在下名下基金会的监督关注与支持,今天来的都是熟人,我老陈也不多说什么,数字只是个概念,让我们一起用自己的力量去推动公益事业的发展。”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老陈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到丢进人海也不过得到“胖子”这种绰号的人,而他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陈宗达。 闻初颜是听说过这个人的,现在很多明星也都利用自己的人际网和粉丝群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公益机构,但陈宗达其人,和他的慈善基金算是本土,或者是更大地域范围内的老大,可惜他本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像其他大亨那样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媒体捕捉到他影像的机会很少。 再多她也不知道了,毕竟这种神人离她的生活圈子很远很远。 今天她竟然被这个神人问“小姐贵姓”了,她味同嚼蜡的吞咽着这些美味菜肴,情愿自己从未踏足过这里。 简短的致辞之后迎来了今晚的高/潮,作为年度盛事,又是慈善晚会,自然少不了拍卖这个环节。 今晚在座的有政商两派,兼少数娱乐圈影星。 从政的自然不能带来价值昂贵的拍品,顶多就是些比较有意义的物件,在商的就无所谓了,只想着难得开心,又想着给老陈面子,都带上不菲的古玩或珠宝。 曾晓作为全场唯一的女星,也拍下了几个价格还算承受的住的东西,其中一件是某某大将军曾用过的钢笔。 将很多人的兴致调动起来的是一个来自澳大利亚的粉钻原石,个头不大,拥有它的人却来头不小,虽然那人只挂着一个借贷公司总经理的名头,但谁都知道他如今在黑道吃的最开的少爷贺一恺不,现在不是少爷了,因为他老爹上个月刚死。 黑的白的暂且不提,这粒粉钻倒已经是晶莹剔透,无论从颜色还是纯净度来看,只需稍加切割,就是一个完美的成品。 闻初颜也不由看过去,女孩子对于这种宝石的喜爱是与生俱来的,今晚台上出现的东西都很贵,而有些明明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的东西也拍出了高昂的价格,直到这个钻石让她又提起点兴趣,它会花落谁家呢? 意外的是沈子钦第一个举起了手。 她诧异的盯着他,想检查出什么端倪来。 对在场许多人来说,沈公子今晚也是第一次抬手,大多数人也就想着不跟他争了,别妨碍了人家讨美人欢心。 紧接着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费祁很快同这位沈少竞争起来,两人将价格不断抬高,你来我往,虽然都同时面带微笑,但毫不理会对方,只是价格开始朝着匪夷所思的走向而去。 闻初颜惊了,这两个人较着劲不知道是干嘛,她连忙用手肘在桌子下顶了顶沈子钦的腰,嘴巴维持着不动,声音咬牙切齿的传进他的耳朵里:“你疯了啊!适可而止,别再争了。” “我就想买这个东西,”他的视线凉凉划过她的颈项,“不可以么?” “你这样就算买到也亏了,有这个钱干嘛不去买别的,再说他” “你有这功夫不如劝劝他去。” 这就是没的谈了。 费祁不比沈子钦,完全不是她可以出口劝诫的对象,其实她也闹不明白他对着沈子钦在争个什么劲,愈渐白热化的价格,他们都不急,她成了那个小太监。 还好最后的时候,一个男人以将近可以买下三十颗这个钻石原价的天价拿下了它,他在座位上短短的说了几句,她也伸长脖子看了两眼,那是个长得非常邪气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喝了酒略有几分绯色,他挑了挑眉说:“很意外大家对本人的这颗钻石的热情,但为避免今晚这么好的聚会最后以打架收场,我还是自己买回去供起来比较好。” 大家也就跟着笑了。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虽然她很替那位长相俊美的男人心疼。 他们三人保持一种诡异的静默直到宴会结束,曾晓又过来找费祁,她喝了不少,脸上微醺,“来的时候叫司机先回去了,现在联系不上他,你方便送我一下吧?” 第十二章 山腰的夜风非但没有把曾晓吹的清醒一些,她反而更显得媚眼如丝了。 闻初颜作为普通观众,并不讨厌这个走气质路线的女明星,还看过她好几部电视剧,觉得她演技还不赖。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讨厌她的。 她不能再这样任由别人把他带走了,于是她开口问费祁,“我们能走了吗,有点冷。” 她穿的少,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快要抵挡不住这里的寒意了。 双肩蓦地一沉,一件深色西装已经盖在了她身上,是费祁将衣服给了她。 沈子钦僵着脸对她说:“我先去拿车了。” 她点点头,本想如同往常一样扯扯他裤子的边沿,却忍住了,“再联系。” 他眉头郁结,光洁有力的臂膀上也搭着一件外套。他仰头对着冰冷的空气呼出一口气,侧脸曲线僵硬,然后微微点了下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曾晓却没有离开,她抱住自己的双臂,红唇鲜艳,皮肤雪白,像一个艳丽的吸血鬼,她攥着黑色的手袋,依旧要求说:“好多天没见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她的语调很轻薄,尾端带着点上扬的意思,怎么听也不像是真正重要的事,更似挑逗。 闻初颜算是大开眼界,她也常常去某个八卦论坛潜水,那里有些所谓的高人八卦起明星来各种抽丝剥茧,把各种高端的明星说的低到尘埃里去,她也就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看看。 今天却觉得也许是真的,仅仅几个小时,她对曾晓的印象已经颠覆了。 只是她更关心的是费祁,他把衣服给了自己之后身上就只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在这样的温度下根本无法御寒,“风很大,我们走吧?” 她难得在人前一再对他说话的,因为他从不带自己出来。 “没事。司机很快就来了,你跟司机先走。”他说。 “什么?”她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来的时候也有司机,根本不会半路离开,他现在又说司机是什么意思? “我喊家里的司机来接你。”他说着,一道亮眼的光线从前方随之而来,她认得那辆车子的牌照,是城郊别墅的那辆。 “先回去,”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乖。” 闻初颜听得一凛,车子里走出一个人,是家里的司机老陈,他打开了车门,微微弯着腰做了一个等待她上去的姿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走到车子旁边,又是怎么坐上去的,他用的人都很老实也很沉默,老陈也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踩了油门,往山脚下开。 绕出山腰别墅之后她远远的从窗口看过去,哪里还找的到他们俩的身影呢。 -- 沈子钦去拿车的时候裤腿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印迹,他看了看脚下,心头全是烦躁。 偏偏还碰上了贺一恺,对方见了他就得意的笑了。 “沈大少今天意气风发啊。”贺一恺揶揄着他,“是不是一掷千金为红颜呢。” 沈子钦觉得他那张脸实在是欠扁,没好气的说:“滚远点。” 贺一恺毫不生气,嬉皮笑脸的,“那妞长的真纯啊,啧啧”他舔了舔唇,很邪恶的搭上沈子钦的肩,“可惜貌似是费祁的人了?” 沈子钦忍无可忍的反手把他的胳膊崴过去,可对方的动作也极快,从他手中挣脱,两人短短十来秒已经过了两三招。 “不错,看家本领还留着点呢,”贺一恺收住了笑,双目炯炯,颇有些认真的对他说:“据我所知,这妞跟着费祁也有两年多了,两年对他来说可真不容易,你悠着点。” 沈子钦神色不善的回了句:“先管好你自己的妞吧。” 转身上车,关门,一阵烟似的人就消失了。 贺一恺指尖轻轻抚过唇角,“臭小子。” 沈子钦一路飙至山脚,速度极快,遇上红灯,于是猛然刹车才注意到前方也停着一辆宾利。 他不禁嗤了一声,那正是费祁的车。 红灯转成绿灯,两辆车分别朝两个方向开去,不多时他又遇上一认识的车,之所以认识是因为曾经有一次闻初颜就是坐着它来见他的。 他脑子里立刻就浮上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 在车上曾晓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借着酒劲整个身子都要往费祁身上趴,手又拉住他衬衣的下摆,妄图解开扣子。 前面的司机早已识趣的把隔音板放下来,她觉得这是他在默许自己的行为。 费祁坐的很直,把她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掰开之后,很冷淡的说:“要么就坐好别说话,要么就下车。” 他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曾晓怔住,却没有再动作下去了,轻笑着说:“怎么了,又不是没车震过” 比起在床上她更喜欢在一些别的地方,比如车子上啦,私人海滩上啦,那样会刺激很多。可惜费祁不喜欢,他们只在车上做过一次,他就再也不答应了。 那一次也是因为他喝醉了,她才使计留在车上的。 她住的也是高级住宅小区了,到楼下之后,她假意东倒西歪的下车,费祁走在她的前面,她就娇嗔着抱怨:“慢点,我晕的厉害。” 男人没有理睬他,反倒加快了脚步。 踢掉了高跟鞋,曾晓家中的桌上放着酒瓶和杯子,她出门前就准备好的,今晚将是一个充满、感情和热度的夜晚。 费祁在沙发上坐下,她拿着两杯酒靠过来。 他晃了晃杯子,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滞留了一会儿才滑下,她的酒量一直不错的。 “怎么,还没喝够?”他轻啜一口,醇厚芬芳。 曾晓用杯子碰了碰他的,“我还没跟你喝过,你知道吗,拿奖那天我多想见你。” “我说过的,恭喜你。” “不够!”她身上的酒气渐渐散发开来,双眼迷蒙的望着他,“我好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顺手把电视机打开,她保留着那天颁奖典礼的录像,调回到她得奖的那一幕,“你看,其实我很想在上台的时候说出你的名字,但我不敢。” 她的语气楚楚可怜,费祁赞同的点点头,说出口的话却是:“幸亏你没那么做。” “你不会懂得我为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她指了指屏幕中的温品融,镜头定格在她的特写上,“如果我不登顶,那么就连这种女人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说长道短。” 温品融维持着一个讨喜的浅笑,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多么尖酸的人。 费祁眸子一动,“这是你的竞争对手?” “没错,她叫温品融,长得很一般吧,还想跟我争,”她不屑的说:“她好像对这个奖信誓旦旦,最近可能在家里忙着哭呢。” “cheers!”她又喝了一杯,红唇极快的附上一个吻在他脸颊,缠绵悱恻的说:“今晚别走了吧?” 这么多天不见,当然要好好犒劳下彼此的身体,她在某些方面的优势还真不是人人能比的。 一边说着,怕他拒绝,她试图站起来,酒的后劲缓缓从胃里蒸腾上来,她竟然没能成功,这样也好,她张开双臂,“一起去洗澡吧。” 费祁放下杯子,没有抱住她,而是说:“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曾晓眨了眨眼睛,“你说啊。” “你之前看中的那个楼盘,过几天会过户到你的名下,”他徐徐陈述着,像是在谈一比生意,“还有,我会转给你一些我看好的股票,不要再去动别的心思。” 她既困惑又欣喜,明星们现在私下都爱炒炒房子和股票什么的,一来是打发闲暇时间,二来也能多赚点票子,万一哪天真过气了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就是她炒股的运气一直不太好,亏了不少。 跟着费祁的这段日子,他是很大方的,所以她才萌生了一直跟着他,甚至是嫁给他的想法。 “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她幸福的恨不得马上嫁给他,“你这样,我会想赖着你,再也不离开你。” “最好不要这样想,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我们的关系就此终止。” 曾晓愣了,突如其来的决定把她一秒从天堂打入地狱,“为什么?” 他清冷的眼底坦坦荡荡,似乎他们的关系好像真如交易那样,可以随时变更和结束,“有时候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接受。” 曾晓从茫然到不可置信,一点一线女星的架子也没,她踉跄着追到他跟前,卑微的问他:“你厌倦了?其实我还会很多花样的,你喜欢哪种都可以跟我说。” “是,我厌倦了。”他相当果断的承认,“很晚了,我要走了。” 她的脚下没了力气,一瞬间却想到了那个女子,“你现在喜欢那种纯情类型的了?费祁,我不在意你同时有几个女人,”她急急地说:“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这种情人的关系,我们都忙,不会常常见面的。” “我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吗,”他头也没回,“我只是完全对你这个人失去了兴趣,腻了,非常腻。” 他把门带上的时候卷起了一阵风,曾晓坐在了地板上。 -- 闻初颜洗了个滚烫滚烫的热水澡,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她狠狠的卸掉了晚妆,偏偏那些眼睫毛和眼线化的十分牢靠,她用了很大的功夫,最后眼皮子上都是她手用劲之后留下的红印子。 她洗掉第三遍卸妆水之后,沈子钦的电话来了。 “你到家了?” “恩。” “费祁呢,我刚看到两部车,怎么回事?”他直入主题的说。 回到家里他越想越不对,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她的号码。 她也非常坦白的告诉他:“哦,那是因为他跟着那个女明星走了,我一个人回了城郊。” 半晌,她听见从电话那边传来低声啐骂,就问:“你骂完没,骂完我挂了。” 他紧了紧牙关,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离开他吧。” 她久久没有回答,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说:“我想,可我做不到。” 这一夜的睡眠很不好,她梦见一些纷乱的往事,一会儿梦见肖容给她买了顶漂亮帽子,一会儿梦见自己跟陆茜骑车经过高中门口,一会儿梦见沈子钦面上没什么耐心却一直扶着她教她溜冰,一会儿又梦见费祁冷冷的盯着他,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 她浑身冷汗的惊醒过来,发现身体不能动弹,又被黑暗中那双锐利的眼睛震慑住,他将她的双手拉高到头顶并在一起,单掌就轻松的把它们固定住。 他就在她的双腿中间,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低下头,尖利的牙齿轻轻擦过她脸上幼嫩的肌肤,炙热的气息和冰冷的牙尖同时产生化学效应,引起她一阵战栗。 慢慢游移到她的唇上,这干净、柔软、粉色的唇瓣,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刚想要把她细细啃食一番,她别过了头。 第十三章 一个成功男人提到自己的发家史很容易变得滔滔不绝,他们是如何白手起家,用自己的血汗和劳苦赚回第一桶金,又是如何靠着自己的奋斗,在艰辛的大环境下变成现在这个衣冠堂堂,一表人才的自己。 而熟悉费祁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的过去虽然并不遮掩,但也从不提起。 宽敞的办公室足有一个酒店贵宾套房那样大,视野开阔。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户朝进来,窗外便是本市的鱼米之湖,微风吹拂着熠熠的湖面,仿佛盛满了细碎的钻石。 费祁望着平静的湖面,光线似乎也善待于他,勾勒出他完美的侧面,但紧绷的下颔和菲薄的嘴唇透露出几许冷清和不近人情。 当初选定这个地方作为办公场所,也不过是一句少时戏言。 在本市商界混过那么点年岁的人都知道他的发家史和所谓的来路,他也很清楚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对他依旧是不屑,但那又怎样呢,在金钱和权势面前,他们不得不低下头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照片已经微微泛黄,少女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脸上洋溢着青春隽永的笑容,费祁不禁有些失神。 其实他并不经常拿出她的照片来翻看。 曾有人在席间开玩笑的问,真不能想象费总会怕什么。 他一向言辞果决,行动力强而有力,杀伐果断,对很多人来说如同地狱的修罗,他会怕什么。 他最怕的是回忆。 回忆是双刃剑,刺伤自己的同时也刺伤别人。 正因为回忆,令他无法忘记自己对陆茜的承诺,如果连成功都失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去面对她。 门被轻轻的敲响,他复又将照片放进去,摆好,关掉。 彰特助走进来,汇报了一些日常情况后,推了推眼镜说道:“晚上的饭局很重要,邓局还有陈区长都来,上次回拢的那笔资金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听邓局那秘书的意思是要放手一搏。” 费祁玩味的笑笑,仰靠在椅子上,“这老东西,胃口越来越大。” “这也怪不得他,盈利可观的情况下,资金链越来越长,想进来分一杯羹的也会越来越多,”彰特助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人多,对我们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费祁当然知道这好处和坏处是什么,他微微颔首,彰特助便会意换了个话题,“前几天您让我帮您查的人,结果出来了。” 他将手上的文件袋奉上,“对了,钱先生在外面等着。” “请他进来。”他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生机。 “那我先出去了。”彰特助上身微微前倾,做了个弯腰的姿势。 “嗯。” 不多时一个男子便来到了这个办公室,他的穿着如同九十年代初的人,看着像是三十多岁。大冬天一件解放军式样的棉袄,人高马大,非常壮实,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近看像是刀疤,两只眼睛如同猎鹰一样闪烁着逼人的光芒。 看到费祁,那壮汉子便爽朗的笑开了,“每次来你这,我都觉得特别别扭。”没管费祁的反应如何他又自顾自的在他面前坐下,接着点评道:“似模似样。” “公司开大了,装装样子必须的。” 那人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那你知不知道洗白两个字怎么写?” 费祁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根,仿若玩笑道:“我写不来。” 那汉子一口叼着烟,目光来回在他脸上扫视,最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公司都上市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那玩意儿来钱快,但你若不想阴沟里翻船,我劝你尽快放手。” “我有分寸。”他淡淡的道。 “那批货凌晨出港,今早到那了,我亲自看着的,”他从喉咙里发出一道粗噶的声音,“过程有点惊险,还好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阿傲,你做事我放心。老规矩,还是现金?” 钱傲嘿嘿一笑,“你知道,我用不惯卡,还是现金最实在。” 这人还保持一些老旧的习惯,喜欢看电视不喜欢上网,喜欢用现金不喜欢刷卡。 费祁表示理解,他将烟头放在白玉缸上点了点,那原本完整的灰段瞬间死无全尸,“辛苦你了,现在都靠你在帮我,大环境艰难,如果你愿意,等这几次结束也可以来我公司上班。” “得了吧,”钱傲挥了挥大手,又给他看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掌上遍布着老茧,伤痕还有深深的纹路,“你看我这手,是坐办公室的料?”他笑了笑,“我帮你是因为我认你这个兄弟,也因为除了这条路我无路可走,但是你呢,你现在有大好前途,这些粉碰多了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费祁无畏的扯了扯嘴角,逗趣道:“你今天的长篇大论还真多。” 钱傲从鼻子里笑了一下,“前天刚过了三十七岁生日,好像有那么点顿悟。” 费祁像是思考了片刻,“等跟马来那个臭老头的合作关系结束,我们就不做了。” “是你,”他纠正道,“是你不做了。我是没办法了,半辈子都在水路上混,摸过的粉比摸过的妞还多,除了这些身无长处,等我不做,也许要五十岁。”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今天要不是顺路我也不会来这,多在你这里逗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费祁并未多作挽留,他与钱傲之间早有某种默契,看着他潇洒离去。 从年少时到如今的朋友,好像也只剩下他这么一个,这些年来暗线下钱傲为他做了太多事,当初从老爷子那叛变的时候,也是钱傲站出来帮他,刚才他说自己三十七,恍然才发现时间太快,快到连那些打打杀杀的青春都变成了黑白。 一开始他明面上做的是进出口,挂牌开了个贸易公司,确实搞运输,运的东西也正是从当初跟的黑道上老爷子那夺权抢来的生意,凭借着这些资金,后来的他又转做房地产,从此平步青云,不得不说费祁的运气很好,虽然很多人说他书读的少,没有文化,但是他这个他们嘴里所谓的“蛮子”却将生意越做越大,到这时,才有人说他有经商头脑。 也是到这时,女人源源不断的开始涌向他。 不管是那些心有所图的人推上来的女儿或是妹妹,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也不是推拒所有的人,只是人到而立,却好像丝毫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坊间也并没有传出他在某方面的能力有问题,更没有传出他有任何变态的习惯,因而升值的更快,人人都当自己还有机会。 他拆开桌上的文件袋,在线圈被绕开一半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收住了手,将那袋子放到了一边。 -- 闻初颜下班的时候发现沈子钦在外面等她。 他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脸被风吹的有点发白。 她讶异的责怪他为什么不进来找自己,他却伸出手蹭了蹭她的手腕,难得他的手还是温暖的。 “也不是很冷,”他说,“我请你吃夜宵吧。” “说好了我请你的。”闻初颜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说道:“念姐说快过年,提前发工资了。” “发工资那顿是正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快走吧,我看着你就冷。” “你不是说不冷吗!” “这种天你穿这么点,你不冷还不允许我替你冷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到了一家烧烤店,沈子钦本来是不愿意吃烧烤的,无奈这个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而且闻初颜非要吃烧烤。 这家不是自助式的,有人会将在门口烤好的东西送进来,闻初颜一边吃烤韭菜一边邪笑着说:“来两口?壮阳的啊,还有生蚝,恩?” 他面无表情,她也自觉没趣,“算了,当我没说。” 待她吃完,他才说,“我过两天要出差。” “去哪儿,几天?”她忙不迭的问。 “一个月,瑞士。”他垂眸,淡淡的笑说:“这下有事我可没办法随叫随到了啊。” “我争取在你不在的日子里过的好好的。”她故作轻松,“其实你只是因为想去滑雪吧。” “你以为都是你,净想着玩。” 又是一阵静默,她说:“我想去看看陆茜。” 沈子钦眼神复杂,却见她的脸因为室内的暖气而晕红,目光深处不知有什么,她很淡定,可他还是捕捉到她闪过的一丝犹疑和痛楚,“马上又要过年了,我想见见她。” 他摸了摸她的头,这么柔软头发的女孩子怎么会性格就那么执拗呢。 他都不晓得自己着了哪门子的魔,受够了她的气还会心疼她。 “我陪你去。”他说。 闻初颜看着他,“好。” -- 司机给费祁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睡着在里面了,轻轻把他叫醒之后,他睁开眼茫然了许久,然后缓缓从车子里出来。 “你回去吧。” “费总,要不我把您送进去吧。”司机见他状态不是很好,有些担心的问。 然而他的决定却不容置疑,“回去,明早把车开过来。” 他口齿尚且清晰,司机便只好得令而去了。 今晚确实是喝了很多,有时候政界的人比商界的人还要能喝,劝起酒来更是一套接着一套,脱掉那层制服,个个比洪水猛兽还要凶猛。不过虽然大家都喝得多,但几乎没有人失态,个个回去的时候只不过是面色红润了些。 他更是那种喝酒不上脸的人,无论喝多少都只似小酌怡情,面色反带几分苍白。 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一步一步从楼梯走上去,步伐坚定,只是,脑袋许久未如此沉重过了。 又一步,走过了自己的房间,没作停留,迈向了更里面的她的房间。 他甚至是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她的房门,里面香香暖暖的,满溢着她的味道,像是某种清新的水果味,比如被烘干的橘子。 总之,他循着着香味的来源,不受控制的来到她的床前。 屋内开着暖气,她只盖着一条薄毯,她睡觉喜欢留一盏小夜灯。暖色的灯光下,一截雪白的手臂露出来挡住了半张脸,两条腿蜷在一起。 他想起年少时她捡过的一只小奶猫,她就是这样,蜷缩着,如同一只恬静的小猫,没什么安全感。 他将毯子掀开,一片春色跃然眼前,因为睡姿不雅,她的睡裙歪歪扭扭的卷到了腰部以上,白色的小内裤上还印着一只小猫咪,纤纤一段细腰就这么侧着,像是在勾引他,因为他很想试试两只手能不能就把它握住。 他也真这么做了,她嗯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那温热的触感令他觉得头更加重了,于是将头搁在上面,闻着她淡淡的体香,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十四章 闻初颜迷迷糊糊就觉得冷,她明明盖了一条毯子,伸手想去拉却只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吓了一大跳,瞬间就恢复了神智,低头一望,原来是他的脑袋。 费祁的样子倒像是在课桌上睡着的学生,歪着头侧睡在她的腰间,那凹下去的软档被他这样填满,一只手盖在她的腹部,怪不得身上冷,腹部却始终像是被一个暖融融的东西给压着。 他睡的很安稳,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腰上,仿佛也敲打在她的心上。 那种不由自主的心疼又开始了,在外面的他是不可一世又傲慢的,可回到这里来,也不过是一个贪睡的男人。 她把他的身子扶起来,换了个位置,让他好好睡在床上,可他本来就是个男人,身体重,再加上睡着后整个人都放松了,因而她扶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好不容易把他调转个方向,他忽然伸手将她一拉,她猝不及防的就被拉近他的胸膛,他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什么话,她没听清。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声:“你臭死了知道吗,”然后用几乎是抚摸的力量拍了拍他的脸,“能别喝这么多吗。” 他说完就又陷入了沉睡,而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她很贪恋这一瞬的温暖,他醒着的时候极少有好脸色给她看,而像现在这样如同恋人一般靠在一起,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从年少动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注定在这场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 -- 费祁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下意识的一摸身边是空荡荡的,他坐起身来,上衣已经被人脱掉,下边也换上了睡裤。 枕头上有一根她的头发,很软很黑。 接着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件等同于变态做的事他将这根头发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 虽然没有任何味道,但他自己都惊愣了。 九点,她已经离开去上班了。 上班,到此刻他才有点好笑,她在那个什么面包店里能拿几个钱,要是传出去被人知道他费祁的女人居然还要在那样小的地方打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他。 他并不急着走,拉开窗帘给她透了透气,站在窗前,他回忆起那天晚上从曾晓那出来后,也是一样的夜,他同样鬼使神差的来到她这里。 她看上去是睡着了,却在他的嘴唇即将碰上她的时,别过了头。 他何时遭受过这样的待遇,更别提是闻初颜。 每次她打开了身体,任他予取予求的样子,只让他又血脉喷张又有直冲脑门的恨意想将她直接撕裂。 不得不说,人的感情是很奇妙的东西。 他以为对她只有恨,没想到时间久了,竟然就有了欲,到现在,更加是难以描述。 闻初颜也频频走神,那晚她做噩梦醒来,梦里他的手已经牢牢的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她一句呼救的话也说不出口,从梦魇中挣扎着缓过一口气之后,才发现他森冷的牙齿抵住了她的脸庞,每一寸肌肤被他划过的感觉都像是被冰凉的刀子磨过,她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但就在那一刻,所有的感情不甘、委屈、痛楚、嫉妒和心酸都涌了出来,感受到一阵热气临近自己,她想也没想就转头拒绝了。 费祁也怔了怔,像是没想到她的动作似的,只消片刻就用力的把她的头掰正,她不得不与他四目对视。 他带着几分疑惑,目光依旧是清冷的,却有些急促的问她:“你躲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她真觉得心口一阵酸胀,她屏住那种难受看着他,“我不想。”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由得你来做主了,”他手中微凉,从她的耳际一路到她的嘴唇,然后停留住,“现在装什么烈女,每次你送上门来的时候,你问过我想不想么。”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可却像一只倔强的兔子竖起耳朵不说话,火从心头生起,极轻松的把她翻了个身,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睡裙已经被撩起来,内裤也被扒下来,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屁`股,凉飕飕的,她顿感不妙,立刻想要从床上起来逃出去。 可费祁岂是吃素的,令她俯卧在床头,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就那么直直的落在她的屁`股上。 下手不重,但安静的夜里只有他手起手落在她臀`部的声音,啪啪啪的令她异常羞愤,可整个人都被他制住了,动弹不能,闻初颜将头深深埋在枕头里,只希望自己马上就死去。 费祁发现不对的时候是她已经一点反应也没有了,他寻思着自己这手劲估计连蚂蚁都弄不死,她怎么就装死了。 其实也只是想给她点教训,看她还敢在他面前横吗。 他拉她的时候发现她跟头小蛮牛一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是不肯从沙子里抬起头来,最后他在她肩胛骨上推了一道,才把她拎起来。 她的头发很乱的散在脸上,脸上交错纵横着眼泪,哭的整个人都在抽搐着。 从他们认识以来,她从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即使是被他羞辱,被他欺负,被他用极其恶劣的言辞攻击,她都没有哭过,顶多是很僵硬难看的笑,因为她害怕被他赶走,她不想离开他。 她的眼泪从来都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现在她哭的简直毫无形象可言,面孔涨红,肩膀也一抖一抖的,却居然没有一点声音,除非你很仔细很仔细的倾听,才能从她紧缩的喉咙口听到一丁点抽噎。 费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力气像是被抽走了。 于是他看,她哭,两人各司其职的对峙着。 他心里乱的很,抬起手来把她的头发整理好,又去擦她的眼泪,直到整个手掌都变得湿漉漉的,于是嘟囔了句:“别哭了,眼泪这么多,都可以洗澡了。” 见她听不进自己的话,又眼睛一瞪恼火的说,“你有什么好哭的,我都没用力。” 闻初颜张了张嘴巴,泪珠子一串串掉下来,“你打我你打我,呜呜呜” 他忽的就笑了,她这样子真是好玩,内裤被脱至脚踝,翘翘的被拍成粉色的屁`股还漏在外面,哭的那么凄惨,就像被家长体罚的小学生。 她见他非但没有解释或生气,反而还在那边自己乐呵,心里就更是难受委屈,更想到晚上的时候,他把她一个人丢下,带了别的女人走,一时间真是心中除了苦字别无其他。 他从床头抽了张纸巾,刚才急急忙忙就直接用手上,连纸巾都忘了拿,他擦了擦自己的手,又一本正经的对她说:“我不是打你,我是疼你。” 闻初颜打了个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有这么疼人的吗? 可费祁说这话的语气,有点淫荡,她都分不清这是还是解释,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吮住她的唇瓣,咸咸的,大概是她的眼泪的味道。 “你觉得委屈,嗯?”他问,一边吸咬着她的嘴巴。 “你带我出去,然后又,又跟别的女人,”她找回些许理智,努力不让自己迷失在这种情动中,“如果是这样,我情愿你不对我好。” 他其实想说的是“我对你好?你醒醒吧。”但脱口而出的是:“我跟她结束了。” 说完就后悔了,但她语带哽咽的,“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我的自由,那我让你走,也是我的自由。” (此处已删节) 累到要昏过去,但总在那边缘被刺激的心跳加速,腹部抽搐。 也很快乐很快乐,快乐到不想天亮,快乐到她又偷偷的流泪,然后被炙热的温度迅速蒸发殆尽。 ”笃笃”,连着两声,她才注意到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很漂亮,但也很邪气的男人,一双微勾的桃花眼,长眉入鬓,唇角掀起一点,要笑不笑的样子,闻初颜慌慌张张的打开收银柜,却发现他手上并没有面包蛋糕。 “呃,先生你好,请问你想要些什么呢?” 那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她被看的不自在,又不好说什么,然后他才缓缓笑了,“不买什么,你不记得我了?” 闻初颜觉得他奇怪,但仔细一想,这样出众的长相,好像确实似曾相识 这个好看又妖里妖气的男人,慈善,拍卖 她张大嘴巴,“你,是那粒粉钻的” 那男人这才些许得意的扬了扬眉,陆三却从里间钻了出来,“老大!” “嗯,”他应道,对陆三说:“这店生意这么差,天天都在亏本。” 陆三也咧开嘴角,无所顾忌的赞同,“是啊,念姐还供着,我这面包做的手酸。” 那男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辛苦了。” 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说话间许念也出来了,见到那男人就没有好脸色,但他恍若未闻,去牵她的手,她也不乐意,一甩就想扔掉,他也没生气,而是悄声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许念的脸色变得难看,但不再推拒了,她走到闻初颜面前,“我先走了啊小颜,有点事,晚上人少,等下你跟小六就关门吧。” 临走前倒是那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的时候陆三的女朋友提前来找他,因而他们比平时要早一些就关门了,米蓝邀请她一起去吃宵夜,闻初颜还是很喜欢米蓝的,但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我怕当电灯泡。”她吐了吐舌头说。 米蓝这次的打扮不再像之前那样杀马特了,她扎了个马尾,青春甜美,“怕什么,我跟他都老夫老妻的了。” 他俩怎么看都是蜜月期,却硬要说自己老夫老妻,她觉得很好笑,“我也很想去,但是明天我有重要的事,需要早起,下次吧。” 米蓝眯着眼睛重复说:“下次一定。” 这一晚费祁没有回来,她去主卧睡,躺在他的床上,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惶惶度日这么久,终于还是到了去面对的时候。 第十五章 第二天天才亮闻初颜就出门了,沈子钦的车停在距离房子大概两三百米的地方。 深冬早晨的气温低的过分,湿润的晨雾夹杂在冰冷的空气中,她被冻的有些吃不消,即便只有没多少的距离,她还是拎着一些几个馒头和牛奶一路小跑至沈子钦的车前,以抵挡寒意。 沈子钦看上去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双手搁在方向盘上,双眼微阖。 她把馒头递给他,“吃了吗,给。” “嗯。”他又发动车子。 遥山公墓在郊区的另一端,一路上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到了后来,可能是因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反而变得沉默。 陆茜的墓在半山腰往上的地方,他们到达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但雾气还未全部散去,车子沿着公路开了一会儿就不能再往上开了,沈子钦从车后箱里拿出一捧白菊,上面居然还有零星露水,想来是今天一早他就去买的。 两人沿着不算窄的山路往上,好在这座山丘比较矮,二三十分钟后便看见了一排墓碑。 陆茜的墓碑还是比较好找的,她的身后事是由费祁负责的,一切都很妥当。被开辟出单独一块墓地来,墓碑被一圈铁灰色的栅栏圈起,就连底下的小草都长势很好,甚至开出了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 这是一块双人墓穴,旁边还有一块碑同她的并肩而立,只是上面的字还是红色的。 照片上的她恬静的微笑,嘴角两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黑色的长发及腰,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样子。 沈子钦将花束放在她的墓前,而那上面也摆放着一些看起来还很新鲜的贡品,一看便知是有人长期不间断的在照料这块墓地。 闻初颜像是料到这些似的,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惊讶和诧异,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甜点,“你最喜欢的凤梨酥。” “好久没有运动了,今天才爬了这么一会儿山就觉得累,好像以前的那点精气神全不在了,”她就地坐在了墓前,就这样跟照片里的女孩平视,“你会不会怪我一直没来看你呢。” “其实我不是怕来看你,我是怕面对我自己。” “可惜你不喜欢喝酒,不然我觉得现在我们要是能一起喝一杯也是很好的。” 自嘲般的笑容掠过嘴角,“喂,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把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当做空气了啊。” “我们不是说好要当一辈子的难姐难妹吗,以后也要一起互相照顾,不是说好的吗?再难熬的事也会过去,你是不是真的计较那些,如果你活着,”她在这山林间的语气似乎是飘渺的,“只要你活着,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说出口的,你究竟是为什么这样做?” 沈子钦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了这一方小小天地,留给她相对自由的空间。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盯着她的背影,那坐着缩成一团的身体,抱着双膝,对着那张照片喃喃不知说些什么的她,他很闷。 陆茜出事的时候他也是最早到达现场的那几个人之一,她是一氧化碳中毒,一家三口谁也没有幸免于难,统统抢救失败。 他们几个一路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费祁也是懵了,脚上还踩着一双拖鞋,外衣也穿反了,闻初颜也是,整个人都像是被吓傻了,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的流,他自己也是,六神无主。 他勉强算是最冷静的那个,但还是坐不下来,只好在外面踱步。 漫长的等待后,传来的却是坏消息。 费祁发出一声暴喝,拳头打在了消防栓的玻璃上,顷刻间玻璃凹进去一块,蜘蛛网般的缝隙带着血迹。 这巨大的冲击使得每个人都魂不守舍,他们都是第一次如此直面身边人的离世,理智也荡然无存。 而一切就是从那时拉开了序幕。 陆茜的生父不详,从小就是跟着母亲过,后来母亲改嫁至现在这个男人,两人并未再生子,然而,她的母亲似乎也没有跟以前的亲戚朋友联系了,而继父这边的亲友竟然也寥寥无几。 身后事像是理所应当的被费祁承担下来,那些日子里的他,连沈子钦都颇有些感慨和同情,他沉默寡言把所有都安排好,守灵也是一个人守,在闻初颜提出要轮流来替他时,他只淡淡的说:“她有我就可以了。” 在沉默中井井有条的处理着那些杂事,包括墓地的选址,那时的费祁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正处在巅峰期之前的冲刺阶段。他却说自己在遥山已买了这块不能说是贵的墓穴,陆茜下葬的同时,他也在一旁的墓碑上叫人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日秋风飒飒,没有阳光,亦没有云彩,整个天空像被一个巨大的布帘遮住了颜色,老天无声的俯视着这群人。 但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警方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在陆茜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言简意赅的表明了这次的事故是由她策划的。 纸上只字未提她为什么选择做这样的傻事,甚至没有留给任何人一句遗言,这张单薄的纸与其说是一封遗书,倒不如把它当成一份认罪书。 她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清晨尚未到来的时分,拧开了煤气罐子,又是怎样锁住了房门和窗户,再不会有人知道。 与此同时,还有一本日记本被搜罗了出来。 闻初颜在警局看到那个日记本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那天蓝色的封面上涂鸦着一只黑白的兔子,就算不翻开来她也知道里面凌乱的记载着每天发生的事。 这是她的日记本。 在这之前,这本本子已经失踪了好久,在上大学前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也许只是潦草的几笔,但一定会写,有一天晚上她怎么也找不到这本本子,还以为是被闻陌陌偷走了,于是板着脸让闻陌陌交出它来。 闻陌陌有些不以为然的说:“什么本子啊,我都不进你房间的。”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那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作假,而且从那晚到今天自己一直没离开过家,闻陌陌不具备作案时间。 所以她只当是那本子自动消失了,可能过两天就能找到了。 再后来她上大学了,就也把遗失这个日记本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事实证明这本子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陆茜偷偷拿走了。 回想起来,高考完的那个暑假,陆茜常常上她家来,两个人关在她的小房间里窃窃私语着,也许她就是在那时候拿了她的日记本。 这是再坏不过的结果了,因为本子上有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少女心事,包括最好的朋友陆茜。那里面是她对费祁的那些小心思和不敢言说的爱慕,甚至还有几张他的素描。 她坐在警察局里麻木的一遍又一遍澄清彼此是要好的闺蜜关系,到后来,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了,自己是不是那个嫉妒着好朋友,暗恋着好朋友的男朋友,觊觎着对方感情的人了。 后来证据不足,而且当事人俱已身亡,这个案件就那样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还传到了学校,走路吃饭都有人对着她嘀咕,声音又很小,她如芒刺在背,终日过的都浑浑噩噩。 她跟陆茜都在本市的大学里念书,倒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住校。 而自从陆茜走了以后,同宿舍的剩下两人怕触霉头也不想见到她都纷纷失踪了,她躺在床上,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陆茜的水杯和书籍,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试图去找费祁解释,但他连见都不肯见自己一面。 即使见到了,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不屑,好像她是一个什么让他感到厌恶的东西。 后来她就病了,病到直接休学。那病像是猛兽,一下子席卷了她所有的生命力,有几次沈子钦去看她,她的脸白成了一张纸,他就在她耳边威胁她,“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自暴自弃,我就去杀了费祁给你陪葬。”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她缠绵病榻很久,才一点一点的活过来。 才好没多久,她又去找费祁,他不肯见她,她就在门口等,等啊等啊,等到日暮西下,等到大雨淋遍,他还是不肯见她。 她直接昏了过去。 -- “你偷走了我的本子,却忘记给我一个答案。”闻初颜一撑地,站起来,“现在答案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想当你的哥哥。” 沉默的女孩始终带笑温柔的凝视着她,时过境迁,她永远都不能再回应她,但她愿意相信,陆茜对她从无恶意。 这是对友情的信任,她终于能坦荡的见她。 下山的时候沈子钦才问了句,“还好吧?” 闻初颜点点头,“很轻松,我觉得我没有来错。” “每个人都要向前看,”他稍稍思忖,说给自己,说给她,“人生太短了。” 窗外飞速流走的景色将她重新拉回了现实的生活,她后知后觉想起他要出国的事,“你明天就走吗?” “明天傍晚的飞机。” “哦,早去早回。” “” “等下我请你吃饭啊。” “这还差不多。” 闻初颜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请沈子钦吃饭,而且不是麻辣烫,她挺骄傲的说:“是不是很感动啊?” 他嘴角抽搐,一本正经的说:“很感动,欠了这么多年的债今天才还。” 她从车上下来之前对他说:“过年等我短信!” 说罢就跑走了。 沈子钦一直等到她的背影都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驱车离去,夜色降临,他的双眼染上一层不知名的光彩。 闻初颜打开房门一片黑蒙蒙的,正奇怪怎么王妈连灯都没开,然后去摸索墙上的开关,一边脱鞋,摸来摸去发现不对劲,直到她摸到一个硬邦邦的泛热的东西。 “摸够没有?”那上面微微震动似乎是从胸腔传来。 第十六章 “摸够没有?” 闻初颜心里回了句当然没有,还是讪讪放下了手。 “怎么不开灯?”她跟在他身后,然后上楼。 在转角的地方他猛然回身,她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他身上去了,胸板那么硬,她的额头都撞疼了,他回:“电费不是钱,你不是缺钱么,就不知道省省。” 稀奇啊,她揉了揉额角,要说他会在意这么点小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她跟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瞥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她讨好的凑上去,“我会乖乖的。” 他冷哼了一声,“今天出门野了一天还知道回来。” 她心中一紧,只含糊的嗯了下。 他看了看她,没有继续问。 她很忐忑,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他问自己去了哪儿,是不是要跟他说真话。她很少对他撒谎,也不愿意对他撒谎。 可他们的关系眼看着才刚有一点点好转,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到从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两个人夜晚的主题当然还是做/爱,只是现在他好像不那么拘束自己的情绪了,适当的时候会喘息,低沉又性感,手指可以比拟任何晴qu工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初颜的全身都被点了火,被刺激的不行,一次一次冲上巅峰。 他还是射在外面,那极致快/感后的迷茫中,她依旧渴望一个宝宝的到来。 一场情、事下来,出的汗浸湿了被单,可实在是太累了,他们都懒得动。 他没有抱着她,可她已十分满足,听着他平静的呼吸声,她把头歪了歪,大概是头发碰到了他的脸颊,他缩了缩头,有点痒的样子。 闻初颜觉得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那么幸福。 好像他们就是一对寻常的恋人,做着最快乐的事,然后躺在一起。 “你能别再讨厌我了吗?”她问。 既没有冷哼声,也没有回答。 然后他翻了个身,说:“睡觉。” 闻初颜根本睡不着,又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打扰到他,说不定她就会被要求离开这个房间了。 她只好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一些过去的事。 第一次见费祁的时候是个很热很热的夏天,陆茜打电话约她出去,她本来不想出门,但呆在家里又实在是烦,家里只有她跟闻陌陌两个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各种抢遥控器。 来到跟陆茜约好的地方,她已经先到了。 她大喇喇的坐下要了杯西瓜冰才发现陆茜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明显比她们俩都要大,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简简单单的牛仔裤,大约是个大学生。 认识陆茜这么久可没听她说过还有个哥哥,闻初颜当下就仔仔细细的打量起这个男生来,眉毛和发色一样的深,挺直的鼻梁,薄唇,还有几分杀气和张狂。 他坐着的样子显得有几分肆意,不过好像收敛了些许,并不刺目,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帅哥,不太好接近的那种而已。 陆茜有点羞赧的解释说,他救过自己。 那晚她做题到一半发现圆规坏了,就下楼想买一把,楼下的小店却早早关门了,所以不得不去稍远一点的小超市,为了抄近路她就走了一条小道,结果就碰到了一些酒气熏天不三不四的男人。 是费祁出现帮了她。 闻初颜不禁也替陆茜觉得后怕,毕竟她们那个年纪的人对待这种事好像是毫无办法的,想逃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男人,想反抗,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费祁就像从天而降的英雄。 陆茜很感激,各种哀求他留下联系方式,终于今天又把他约出来,想表达一下谢意。 小女孩表达的方式总归只有那么两样,请客吃冰淇淋或者请客喝饮料。 因为还是会觉得紧张所以叫上了好友。 这个出手相助的人挺酷的,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总结道,叫了一杯冰还没喝上两口呢,就匆匆被一个电话叫走,不过最后她们去结账的时候发现钱已经被人先付了。 是个很酷的哥哥,身手很好,话少,也不爱笑。 后来她才知道他笑起来很温柔,虽然那只为一个人展露。 很多年后闻初颜想着,按照费祁的个性,怎么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出手,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解释。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和最好的姐妹爱上同一个男人,闻初颜小心翼翼的保守着这个秘密,自从费祁和陆茜交往之后,她更是装的风淡云轻。 陆茜会跟她分享他们之间的一些小事,话语间即便是抱怨也很甜蜜,久而久之,她跟费祁也是偶尔可以开玩笑的关系,她曾经想过,就这样也很好。 他们那会儿算是早恋,偶尔两人出门还需要闻初颜替她作掩护,陆茜就抱着她的胳膊说:“他说等到我上大学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 所谓恋爱,也不过就是拉拉手,等到他们有进展,那真是上了大学时候的事了。 上了大学之后闻初颜也刻意跟他们保持过一段距离,参加各种社团和集体活动,跟着沈子钦露营登山,她很想借一个机会忘记那个男人。 陆茜似乎察觉了什么,提及费祁的次数变少,其他还是一样照旧,对她知无不言。 直到她的去世把整个故事都改写。 所以,她也许在很早前就知道了自己也喜欢着费祁的事情,可能也永远会假装不知道。 -- 早上难得两人同步调出门,闻初颜一直想等着费祁先走了她再走,没想到他就那样坐着喝茶看报,没有要动的意思。 眼看着时间要过了,于是她起身说了句我先走了。 然后费祁也自然的说,“我去公司了。” 闻初颜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自行车的,这下避无可避了。 他从车库里出来时,她也正好推了车出来,经过她身边,他的车窗缓缓下降,看着她穿得鼓鼓一脚踏在踏板上的样子,嘲笑着下结论,“像头熊。” 然后就飞驰而去了。 闻初颜越来越习惯每天自己骑车上下班了,许念在里间叫她一起去过磅,说:“过年都要称一称,小颜也来。” 她也好多年没有过磅了,那数字好像跟在学校时差不多。 许念却呜呼哀哉,“你的体重要是给我就好了。” “你看上去也很瘦啊,不需要减肥。” “我很藏肉的,自从我开了这家店,体重就直线上升,都怪小六,做的难吃都没人买,只好我内部消化。”许念埋怨道。 陆三不能忍,“明明是你自己贪吃好吗?” “你还有理了,你要是做的好吃天天卖光我想吃也没的吃。” 陆三憋到内伤,戴上耳机不再理会她。 因为快到中午了,来买东西的人就更少,闻初颜被拉着在里头品尝了两个所谓新款的面包,面对陆三期待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还好这时外边有高跟鞋啪嗒啪嗒走进来的声音。 闻初颜拉开虚掩的门,看到一个带着口罩,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副大框墨镜的时髦女人。 说她时髦是因为她的身材很不错,经典款的burberry大衣穿在身上一点乡土气息也没有,手很白,很洋气。 闻初颜就走到收银台去,“欢迎光临,小姐你想买点什么” 她的本意还想推荐一下店里的蛋挞的,结果那女人直接走到她面前,拿下墨镜,那双眼睛非常熟悉,又不是朋友和对过路人的那种面善的熟悉。 那是在电视和网络上看过很多遍的,家喻户晓的熟悉。 -- 曾晓自从被费祁单方面分手之后,一直意难平。 在遇见费祁之前,她没被包养过,虽然交过几个有钱的男朋友,但那算是在正经的谈朋友,他们直言不讳自己喜欢她,送各种礼物给她,却不提出要求,也真诚,发生关系之后,就不太长久。 但曾晓都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她也是合则来不合则去的性格,也提不上有多喜欢对方,就是孤单的时候有人陪陪,有人愿意供着她的臭脾气。 费祁不太一样,他从开始的时候就很明确的提出了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付出和给予,他给钱,她陪他上床。 因为他皮相甚好,出手大方,很多事情她不提他都会派人给她处理妥当,所以她自在的享受着,也考虑过万一有一天他俩散了,考虑的结果却是要散也估计是自己开口。 结果费祁先说了,她懵了。 自以为伺候的他好好的,而且在那之前他还牵线让她也参加了老陈的慈善晚会。后来新闻一曝光,她立马又接到好几个代言和两个大腕导演的剧本。 眼瞧着星途大好,一片光明,全是仰仗了这个男人,所以她想着要比以前更用心的跟着费祁。 费祁说他腻了。 曾晓仔仔细细的照镜子,没有发现一根细纹。 她安安稳稳的过了一个礼拜之后发现不对劲,心里慌得很,就好像忽然之间失去了靠山。她找了个机会去费祁公司楼下堵他,但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告诉她费总不在。 接连三次费总都不在,她就知道是糊弄她了。 可费祁要不想见到一个人,那你想见他,恐怕就比登天还难。 她失落的回到家,看着他给的房子和股票,欢喜都少了很多。 曾晓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他了,意识到这点之后她振作精神,给他打电话,他倒还肯接。 开起口来先示弱三分,“我很想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出于交情,”他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如果你还要说这些废话,我没那么多时间听。” 曾晓很委屈,但她自认跟了他不短的日子,还是了解他的,于是言简意赅的说:“我想见你。” “没空。” 电话就这么被挂了。 费祁虽然一向冷漠,但从没挂过她的电话,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男人,她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彻底要跟她断了来往。 她不甘心,拍戏的时候都被频频ng,脾气也日益见长,小助理看着她这样子欲哭无泪,接过助理手中的杯子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资料她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拿到手,其实也不确切,就是陪着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睡了一觉后才知道,费祁养在别墅里的那个女人的名字,闻初颜,那老男人肥厚的胳膊垫在她身下,呼吸间都有股渐渐迂腐的气味,他得意的说:“我听说那妞长得挺正点,费祁居然会放她出来做事,现在在贺一恺马子那小面包店里干活,呵呵,我说晓儿,你还真问对人了,这事儿恐怕知道的也不超过一只手。” “啧啧,只不过他跟贺一恺的关系也算是紧张居然还来这套,谁知道是不是要联合起来摆我们一道。”他想了想又猥琐的笑了,勾起她的脸,“你也是跟过他的,你说,我跟他的功夫谁好啊?” 曾晓风情万种的贴上去,“他算个屁” “都是婊子,一床一个爹!够浪!我喜欢。”肥胖的男人狠狠的说着又压在了她身上。 她找到了那家店,转过好几次,都没进去过。 演戏唱歌她在行,但是还从未偷窥过,曾晓有点犹豫。 她见惯了美女,自己本就也是美女,内心深处是有些不屑美女两个字的,但闻初颜确实可以算是个美女,那天化了妆就显得很精致,如今没有化妆的样子,看上去更小,五官漂亮,最难得的就是长相纯净。 这年头漂亮很容易,纯就很难,所以很多导演都宁愿启用新人,特别是那些像一张白纸似的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新人。 她终于走进了这里,好奇心和占有欲逼走了她的挣扎。 她摘下眼镜,观察着对方两秒,而闻初颜也在短暂的愣怔后发现了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 这大明星先说:“闻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第十八章 回去路上是司机开的车,费祁坐在她的身旁,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被克制住的戾气,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可是这会儿她也没了心思去辨识他到底是为什么而生气,因为刚才的酒劲已经越来越冒头,她摇了摇头想要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结果猛然一阵凉风吹在她的脸上,闻初颜打了个寒颤。 是费祁把窗户按下一大半,他额前的发也被吹乱了些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说:“玩的很嗨啊,喝了不少。” 闻初颜没有接话,这凉飕飕的风虽然让她醒了神,但一阵冷一阵热的实在是不好受,额头是火辣辣,手指尖确实冰冰凉。 好不容易到了家,司机刚停下车她就迫不及待的想上楼,偏偏费祁不动身她也不好先动。 于是等他慢悠悠的出去,她才下车,还不小心撞到了头,毫不意外的得到了费祁的嗤笑一声。 脚落在地上就有些不知深浅,双腿也明显重了许多,她很明白自己是喝高了。她喝起酒来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是醉了,意识却始终还尚能保持,就是可能会做出些不对格的事情来。 费祁自然是没有等她,走在前面,进了屋子之后一阵暖气拂面而来,闻初颜的胃里也翻滚起来。 但她下意识还是跟着费祁在走,跟着他进了房间,然后他回过头来,皱着眉对她说:“出去!” 闻初颜却笑了笑,几乎是有些娇俏的说:“不出去。”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好因为是冬天了,这房间的地板上铺上了厚厚的意大利手工羊绒地毯,软绵绵的,这样重重的落到地上,屁股也不太疼。 费祁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了暖气。 她仰起头左看看右看看,从天花板看到壁橱,一时恍惚。 费祁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的双眼好像也变得迷蒙,看到哪儿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水蒸气。 然后她垂下了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只杯子。 她愣住,才发现是他递来的一只杯子。 他另一只手上是夹拿着瓶红酒和酒杯,不耐烦的说:“快拿着,你不是很能喝么。” 闻初颜接过杯子,他便将那绛红色的酒液倒进她的杯子,不多,浅浅一小杯。 “干”她说了一个字,明明还很强的气势变弱了,下一个字吞进了喉咙口,然后一饮而尽。 费祁也坐在了地毯上,他的腿长,盘着当然很难看,就自然而然的交叠着,西装裤依旧笔挺,只是姿势倘若被外人看到就要跌破眼镜了。 两人只这么喝着,话也没有两句,时间静静的流转,就像一场只有两人的默剧,慢慢的也会碰个杯,她才开口说起一些往事。 “我也当过一阵子不良少女,喝酒,抽烟,都学会了,还会吹口哨。” “哦?吹两声来听听。”他似乎有点感兴趣。 “好久没吹过了,后来我就当乖乖女了。”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随口扯了起来,竟然还发的出声音,很短的几句,但是音色清脆,如黄鹂小鸟,不过一听就知道生疏了不少,接的也不甚连贯。 费祁倒是没有讽刺她,反而挑了挑眉道:“我也会。” 然后轻轻松松哼了小半首歌来,闻初颜很快就听出那是周杰伦的星晴。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朵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 随风跟着我, 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 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她也跟着哼唱,就像回到了校园时光,她从学校参天树荫下走过,看着年少的情侣们骑着自行车,看那阳光细碎的落到每个人的肩头。 没想到费祁竟然也听过周杰伦的歌,她以为他的世界里只有打打杀杀和赚钱,哪有时间来做这些事呢。但仔细一想也就明白,陆茜是很喜欢周杰伦的,他会也就不意外。 只是在这个时刻,他随意一吹,就是这首歌的旋律,闻初颜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那种求而不得的卑微,始终如同脉搏一样隐藏在深深的血管里面,却割不掉。 他的嗓音其实是很温柔的,只不过他一直都那样冷淡,也就逐渐令人忘记了他还会有温柔的一面,平平淡淡的的音符从他的声带里辗转而出,她就出了神。 然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她倒了一杯。 她拍拍手,“比我厉害多了。” 他用一种“你说的是废话”的眼神瞥了她,不过看着她这样豪饮,也有些诧异的说:“你还没醉?” “呵呵,没有啊,我是酒仙。” “不记得你有这么能喝。”他似乎是回忆。 闻初颜只是苦笑,自始至终他的眼里都没有她,哪管她是能喝还是能唱呢,她解释道:“我外公是开酒厂的,小时候什么都喝,混着喝,怎么都行。” 那时候的肖容还抱着她说,我的宝贝啊,以后万一成了酒鬼可怎么办,但后来外公早早去世了,妈妈也走了,爸爸的精力也无法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了,没有人把她视若珍宝,她喝不喝也都是一样的。 所以就是做不良少女又怎么样,她化着浓妆进出家门,父亲竟然也没有察觉,直到他从隔壁的阳台上闻到了她从房间里飘来的烟味,才将她训了一通。 她至今记得闻临阳当时的面色复杂,又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束手无策,更像是象征性的训斥,如果不那样做,好像身为父亲不得不这么做一样。 就是这样索然无味,几乎是没有叛逆感和对战的叛逆期,她也慢慢意兴阑珊。 “哦。”他应了一声,“没怎么见你喝过。” 一瓶眼见着就要见底,他的眼色还是深不见底,脸孔也是寻常颜色,不见有变化。 倒是闻初眼晃晃悠悠的想要站起来,但又很快跌落在地上,她惨兮兮的对上费祁,“我的腿麻了。” 然后捏着腿揉了揉又试图站起来,虽然很想让他帮忙使个力,但显然他更愿意看她的笑话。 没办法,她就气鼓鼓的瞪着他。 两个人的脸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凑得那么近的,闻初颜眼中的天地都在转圈晕眩,唯有他的脸很清晰,她没有亲他的嘴唇,而是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暖的吻。 他也凝视着她,在她眼眸中甚至看到了自己,那一层浅色水雾中也一样惘然的自己。 那个吻像片羽毛,甚至比羽毛还要轻,她一直都这么小心翼翼。 他忽然就被催生出一种,捧住她的头在她的颈项间舔/舐起来,她被舔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他舌头跟自己的皮肤间还发出很小的水声,既煽情又悚然,她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的头,两人的心脏顿时贴在一块。 良久,他才离开她的颈间,双唇水润了许多,闻初颜虽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亲的,但心里也是喜欢的,那种善意的接触,她总能从中尝到丝丝甜意。 当两个人的唇渐渐要碰到的时候,她反胃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一下子涨红,然后居然就毫不费力的站起来,奔向厕所。 闻初颜趴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吐的上气不接下气。 费祁黑着脸走到她旁边,不可忍的看着她,然后看到她吐的天地色变,又走出去。 在他想要吻一个女人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跑去洗手间吐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这样他难得鬼迷心窍的时刻,她却大煞风景。 可他的唇角却弯起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弧度。 她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行为来。 费祁也说不出自己对她的感觉来,起初也不过是当她一个小妹妹,后来是女朋友的闺蜜,如果不是那以后发生的事,他也完全不会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爱慕,因为闻初颜很自制也很恪守本分。 再然后呢,大多数就是在迁怒于她,不论是在哪方面。 这些年来跟着自己,虽然受尽他的冷眼,但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很容易满足,他有时候也在想,到底是要有多“单蠢”,才能这样委曲自己。 地摊上发出嗡嗡的声音,他听见了就将视线移过去。 是她的手机在震动,显示有新的短消息,他想也没想的就打开那短消息,发件人赫然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沈大少。 “早点回家,都喝了酒就打的,少喝点。” 最后三个字能看出他的咬牙切齿,费祁一直都知道沈子钦跟闻初颜是要好的朋友关系,也非常清楚他对她抱有的那些小心思。 他的目光倏然变冷,删掉了这条短讯,将那手机重新扔在地上。 闻初颜吐够了,从旁边抽了纸巾擦擦嘴巴,又来到水池边掬起水来漱口,才走出卫生间。 费祁不在房间里了,闻初颜正疑惑他是不是跑去别的房间洗澡,脚似乎碰到一个障碍物,她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很不舒服,当然也就不想做。 结果回到房间的时候听到水声嘈嘈,才意识到他是来自己的房间淋浴了啊 于是她就坐在床边等待,困意席卷而来,等到费祁出来她都快睡着了。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露出了贲张的肌肉,靠近禁区的地方还有很暗淡的几道疤痕,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不太明显,却也为他增添了几分男人味和危险感。 闻初颜觉得他这样着实性感,脸上飞起两朵红晕,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费祁看到了,扯下浴巾就掀开床上杯子的另一角,躺了进去。 她其实都累的不想洗澡了,但他这个带着轻微洁癖的人在这里,她不得不去。速战速决解决掉以后,她也困倦的躺倒床上,只希望别再来一场战斗了。 好在费祁的呼吸平稳而清浅,显然是睡着了,他的背对着她,她替他把被子再往上盖一些,也把空调的温度提高了点。 随后很快入眠。 黑暗里费祁睁开眼睛,很轻的翻了个身看着她,她的脖子那样纤细脆弱,刚才吻上去就能感觉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汩汩细泉声音,只要他用一点点力气,就能让她死,她就是他手中的蚂蚁,活的怎样由他全权做主,也无需假手他人。 她睡的很熟,他情不自禁摸了摸她的头发,却只拥她入怀,陷入梦境。 第十九章 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幸好许念说可以下午再开店,不然闻初颜也觉得自己是起不来的。 她头痛欲裂的下楼,王妈适时的问她需不需要家里的司机送她去上班,她想了想同意了。 她当然也很识趣的知道这些也许并非费祁的意思,家里的这些个人,哪个不是人精,就算费祁不授意也不说话,一个眼色就足以决定她在这里的地位。 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他眼里,稍微变得重要了一点呢? 让司机停在离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便停车,然后说:“晚上八点,还是这里,谢谢啊。” 司机笑着道:“是的闻小姐,”他看了眼暗沉的天空又问:“不知闻小姐有没有带伞呢?” “有的,在包里。”她应着。 她是最早一个到店的,打扫了卫生然后做了做准备工作就把店开起来了,因为天气不好,今天的生意显而易见,她有点惆怅的盯着店外灰色的水泥地和灰蒙蒙的天。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就算呆上一天也不会觉得厌倦,这里不会让她感觉压抑和矛盾,这里有很轻松的空气。 如果,自己能开这样一家小店有多好,想到这里,她暗笑了下自己的贪心。 陆三来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他随意的抹了抹自己的头发,把一个包给她就问:“你昨天家里有急事?出去一趟就不回来了,米蓝也不告诉我们也不让我们打电话给你。” “噢,谢谢。”她接过自己的包,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说:“昨天觉得头晕的厉害,就想去吹吹风,碰见米蓝跟她说了句就先走了,你看,包都忘了拿。” 这样漏洞百出的话,陆三显然是怀疑的,但他没有问,笑了笑就进去了。 闻初颜没想到米蓝没对他们说,而是帮她隐瞒了这个小秘密,顿时对她又添几分好感。 想想自己昨天那个样子真是很怂,竟然就这样跟着他走了,然后招呼也没打,包也不拿,就丢下同伴和老板娘,怪不好意思的。 快要到晚饭时间许念也没来,陆三言之凿凿的说:“她肯定喝挂了,昨天你走之后她又狂喝一通。” 更晚一点的时候,雨声渐大,两个人匆匆忙忙的关门,陆三点上一根烟猛吸一口又抽出来将它捻灭在潮湿的地上,“下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今天没骑自行车,没危险。” 陆三眉头微皱,望着狂风骤雨,又说:“还是我送你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闻初颜边摇头边咬了咬唇,道:“真的没事,我有人来接。” 陆三愣了愣,神色骤然放松,了然的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恩,你有伞吧?”她思量了下她这里跑过去也不远,要是他没带伞就把伞给他好了。 陆三桀骜不驯的笑了笑,“我不用伞,我的车停在临和广场那边。” 闻初颜这才发现他也没开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而两人正是相反的方向,于是他们互道再见。 风也很大,s市的冬天是很少下这么大的暴雨的,她撑着伞双手一片冰凉,雨珠子不时拍在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很沉重,加快脚步终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收了伞钻进了车里,车厢里是温暖的,要不是裤腿上已被雨水浸湿大半,她舒服的都可以睡过去。 窗外一片迷蒙,雨刷甩动的频率那么快也无法阻挡滔滔的雨势,司机也不敢开太快,车里也安静的很,费宅的人话少也是他们的一大特点,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费祁的人都会慢慢变得跟他一样。 好不容易开回家,她刚进门把鞋脱掉就往楼上跑,只想冲个热水澡。 然后她等啊等啊,一直竖起耳朵听房外的声音,听是否有脚步声经过,但一直等到很晚很晚,都没有那期盼的动静。 也不能怪她,最近两人的关系似乎有所好转,他看着她的眼中的厌恶也不如平时那样明显和浓烈,她正觉得一切都往好的地方走。 往常他不回家也不是新鲜事,要说他回家那才叫新鲜,可这阵子他几乎已经是天天来这老宅“报到”了,把她的念头都勾了起来,一下子又不回来,她就有点失落。 她安慰自己他是很忙的,而且今晚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他回不来也是正常。 她在被窝里越缩越紧,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直到一只冰冷的大手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甩在了地上,她第一反应是,啊,他还是回来了。 第二反应是,他怎么忽然又变成这样。 -- 费祁天还没亮就出了门,钱傲带的那批货出了点问题,船被扣下,钱傲在荒乱中逃走了,现在货都在警方手里。 钱傲成了逃犯,不消两天便会被全城通缉,很快他接到了他的电话。 两人一直有一条旁人不知的暗线作最后时刻的联系。 钱傲的声音一如既往,既没有一点逃犯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唯恐被抓住的恐惧,他只是说:“放心,一切有我担着,”随即唾了一口,“真他妈没想到他们来个回马枪。” 他做这行十多载,失手的机会几近于无,就算只是一个回马枪也算不了什么,只是此次警方对各个港口确实是加大了打击力度,再加上钱傲不喜欢人手过多,手下人有些来不及,速度一慢,就露了马脚。 短暂的交战之后他果断舍弃了货,一跃而下,一进了水里他就如同泥牛入海,顷刻间再无踪迹。 警方带的人有几个水性不错的也没有追上他,他就像条鱼消失了。 “老子得避上几天,你那边也要警惕些。”他说。 “嗯,手上钱还够用么?货没了不要紧,你要自己注意安全。” “呵,”他短促的抽了口气,说:“我在我老窝呢,这里放了点钱,其实也用不到。” 费祁敏锐的察觉到了,问:“你受伤了?” 他的确在两方交火之中被击中一枪,擦着腰肌飞过,按住被绷带粗糙包扎的伤口,他只说:“没事,过阵子再跟你联系,就这样。” 没等费祁回话他那边就按掉了通话。 他逃走了,可还有人逃不走,封掉剩下人的嘴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表面上,费祁是一个正经的商人,所谓的黑历史也不过是曾经当过混混,他这些年来的作为可以说是商界的一个传奇,因为登的足够高了,就不会有人相信他还会涉/毒。 可他偏偏做了。 晚上还有个重要的饭局,在场的几个都是各局的头头,有人便无意间提起了此事,简略的评论道:“上头要抓这个,本市其实最大的犯罪项目并不是在这块,不过这样也好,”他调转了语气,“抓就抓吧,火还烧不到这边来。” 于是大家就笑了。 费祁每次跟他们碰头都不觉好笑,这群混蛋,满面的仁义道德,其实比谁都要一肚子坏水,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做的难道还少了? 他跟他们交往,就是各取所需,偶尔,还能从他们这里听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上头要严打,他没理由就这么送上门给他们打,失去的东西他得拿回来,哪有不赚钱的买卖,只有不动脑子的生意人。 聊到差不多了,他们便也不再说正事,叫了几个熟悉的上来陪酒。 这个私人会所是费祁开的,自然安全,他们便能放开了玩,要是被外人见着了这几个上了台就各种伸张正义维护秩序的领导,在这里如此放荡,几乎到了下流的程度,会不会目瞪口呆? 他们也了解费祁,并不要求他一同寻欢作乐。 他自饮着,然后彰特助面色难看的进来附耳对他说了些话。 他立即站起来,连告辞的话都说的不太好,“各位,先走一步了,有点急事。” 他坐在车里阴气沉沉脸色铁青,一旁的彰特助心惊胆战,只怕他下一秒就要发作。彰特助虽然不知道那人同费祁究竟是什么关系,跟着他这些年下来,也知道她对他来说是很特殊的,因此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不敢慢怠的告诉了他。 陆茜的墓被人给挖了,现在人都采用火葬方式了,所以地底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棺材里一盒骨灰而已,但就是这样,也有人不放过。 彰特助小心翼翼的说:“据说是昨晚发生的事,守墓的今天早上过去的时候已经一团乱了,东西东西也都被翻了出来。” 费祁面无表情的问:“最近有人去看过她?” 彰特助心里咯噔一声,他确实是查过了,此刻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他的声音冰冷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大概,应该是闻小姐。”他紧张的说。 费祁居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又把他吓得说:“问了守墓的,说是前阵子有一对年轻好看的男女来过墓园,看过陆小姐,按照他的描述,应该是闻小姐和沈先生没错” 费祁瞳孔收了收,冷哼一声,“很好。” 彰特助没敢再说话。 还未靠近陆茜的墓地,费祁就关照彰特助回去,自己一个人走过去。 守墓的人上前对他解释说:“费先生,这骨灰被撒的到处都是,我们尽量用手凑了一些回来,可是这到底不是原来的那些灰了,还有点土,现在都放回盒子里去了对不起。” 被翻出来的地方已经重新被整理好,只是深处略显潮湿的泥土覆盖在上面,走近就可以闻到一股泥土清香。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那守墓者不安的退了下去。 他也已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每当他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来看看陆茜,求得心安和顺利。 这块墓地他买的很早,双人穴,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些年过去,他不管是样子还是心都在变化,而她不会再变了。 看着墓碑上的她,他拳头渐渐攥紧,竟然有人大着胆子敢来碰他的命门。 小雨渐渐变大,淋在他身上他也无所觉,只是雨水打落在照片上陆茜微笑的脸庞,他浑身的血液犹如逆流,冲到了脑子上,又想起那个女人。 他开飞车回去,鞋也不换,直奔她的房间。 她在甜睡,整个人缩成一团。费祁毫无怜惜之心,把她从床上一使劲就拖到了地上。 她才睁开迷蒙双眼,很快掠过一丝欣喜,但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惊疑的看着全身湿透的他。 “你怎么了?”她问。 居然还敢问,费祁又拽着她睡衣的领子,拉起她,她很轻,很轻松就被他拽起来,他不松手,将她抬高,直至脚离地。 闻初颜慢慢觉得呼吸困难,手忙脚乱的动,可费祁完全不受干扰,单手拎着她,手臂上的肌肉突起,看着她那样挣扎得脸从白变红,由红转青。 闻初颜嘴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来,目呲欲裂,天灵盖如同被人按住,喉咙口只有一条细细的缝可以进出空气,很快也要没有了 他像一个真正的修罗看着她,她天旋地转的已经快要认不出原本的面貌。 费祁看着她这样子,心头怒意勃发,手收的紧了,就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逐渐在他手心变凉的过程,她像是快熬不过了,手脚也不再乱捶乱踢了,他才猛的松开她。 闻初颜重重的摔下去,并不顾忌到痛,当即大咳起来,她这辈子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她都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揉着自己的胸口,边咳边大口喘息着,只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管好你的腿,还敢去看她,下次就不会这么走运。” 第二十章 “你很冷吗小颜?”许念从她身边走过,看见她两只手一直交握在一起,还微微颤抖着,像是很冷。 “啊?没有,还好,没什么。”被叫到的闻初颜回过神迅速的回答。 许念又怀疑又担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她低下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啊,跟平时一样。” “管好你的腿,还敢去看她,下次就不会这么走运。”他用威胁的口气警告她。 她浑身一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冷还是心寒。 只记得费祁就再也没看她一眼,直到她的房门发出巨大的“砰!”一声。 等她想到要追出去看的时候,他早就走了。 他都不愿意留在这里了,即便他满身风雨早已湿透,他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多一秒钟,之前所有的甜蜜好像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所有都没有改变过,他对她的厌恶一如既往,甚至是更明显。 只要关于陆茜的事,分分钟都可以让他狂躁起来,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灰色的符号,代表着背叛和觊觎。 昨天她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死过去了,可偏偏没有。 在这几年间的很多个日日夜夜,她也想过自己干脆死掉算了,那样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恨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去看了下她,便已经引得他如此勃然大怒,她真不知道要为他多年来的痴情叫一声好,还是为自己的处境叹一口气。 不过闻初颜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很生气,这些年来她得到的都是漠视,除了在床上他会兽性大发的羞辱她,其余的时候她根本都见不大到他。 她一直在修炼自己,叫自己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这是呆在他身边必须要付出的隐忍。 只是她一直在害怕,她怕他真的把自己赶出去。 她真是很冷,好像整个天地的寒意都冲她涌来,她冻得牙齿上下碰在一起格格作响。 可是偏偏脸颊却烫的要命,就快要烧起来。 下午的时候难得进来了两个顾客,闻初颜打起精神给她们结账的时候,困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在那两个人走出店门的一刹那,她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 闻初颜伴着一股很有象征性的药水器材味醒过来,朦朦胧胧看见一片白,身上也盖着一条轻薄的白色被子,上面印着s市xx医院的红色字样。 瞬间她就想起了自己倒下去前,真的很困,而现在也还是困,总算比那时候好点了。 这里很安静,而且她住的是个单人间,外头的喧哗似乎都被阻断,她都可以听见吊瓶里的药液滴下来清晰的声音。 门在这时被推开来,许念手上拎了不少东西走进来,看见她睁开了双眼试图坐起就飞快的往她方向走了几步,放下东西,拉着她的手臂在她的背上垫了几个枕头,“你醒了啊。” 闻初颜想说话,但是喉头十分干涩,吐出了嘶哑的一个“恩”字。 许念立即给她倒了点热水,然后告诉她:“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二你自己居然没知觉吗?直接就晕倒在地上吓死我跟陆三了,还有轻微肺炎,昨天你是不是淋雨了?” 她摇了摇头,喝了点开水润了润嗓子,没有那么难受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念姐。” “这算什么呢,”看出她并不想多提的样子,许念问:“饿了吗?陆三我叫他回去休息了,晚上我在这里陪你吧,我买了不少吃的,还有粥,吃点吧。” “我不饿,念姐你回家休息吧,我一个人没事的,”她又咳了两声。 许念也不说话,拆开粥盒子,喂到她嘴边,闻初颜不得不张开嘴。 一股荷叶的清香,这粥炖的时间应该极长,化成米花儿的粥粒子完全散开了,口感绵密香甜,她不知不觉就全部喝完了。 许念这才大功告成的拍拍手,“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不被姚记的粥征服。” 她腼腆的舔了舔唇,肚子里灌满了暖融融的食物,很舒服,她又开始犯困,于是在这之前她对许念说:“念姐你回家吧,我一个人真的能行,又不是什么大事,发个烧而已嘛,行动能力还是有的。” 许念正在毫不顾忌的大快朵颐,显然也是饿坏了,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烧还没退呢,不要再讨价还价。” 闻初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斟酌说道:“这次都亏你跟陆三了,住院的费用我会还给你” 现在正值每年的住院高峰阶段,而且刚才她看到被子上的字样,认得出这里是出了名的贵的私人医院,又是单间套房。怎么想都觉得肉痛,由此更觉许念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许念放下勺子,平静的看着她,“你再说钱,我就真的对你无话可说了。” 她明明不比闻初颜大几岁,但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女王气场,认真说起话来的时候让人不得不被她的气势所折服。 闻初颜闭上嘴巴,心里却悄悄的想要怎么还这笔钱。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她却连个梦也没做,不过意识好像还残存了些,能感受到手背上被人温柔的抚摸,只是眼皮太沉了,完全不想抬起来。 沈子钦坐了最快一班到s市的飞机,勉强在第二天的早上赶到,他在飞机上想了无数种可能,只要她点头,他都可以立刻带她走。 s市也是风雨大作,灰尘的天空下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好像是一个不太好的预兆一样。 他心急如焚,风尘仆仆归来,家也没回,仪容也没打理就赶到了医院。 她很安静的躺着,鼻翼间小小翕动着,大概是睡得热了,刘海有几簇搭在一块贴紧在额头上,显得很孩子气。 他不由舒了口气,坐下身,伸手握住她的,她是疤痕体质,包括一打针挂水手上就很快会浮现出青紫,这次也不例外,细嫩的手背已经突出一片青,他事先捂过了手掌,温暖的贴住她。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许念被他进来的声音惊醒了,打了个哈欠轻声揶揄道。 “怎么回事?”他反问。 “她也不肯说,反正忽然就晕倒了,送到这里就说是高烧外加细菌感染性肺炎。” 他只盯着她的睡颜,良久才说:“谢谢,我记心上了。” 许念呵了一声,道:“得,一个两个谢来谢去的,当然你乐意承这份情,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好。” “恩,水没了记得叫护士来换。”她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这时候再不走她就是电灯泡了,这点许念还是很有眼色的。 窗帘遮掩住了外面的大雨,她握住她的手好像可以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细数下来他们认识已经快要十年了,那时候他已经高二了,而她只有初二,意外的在同一个物理老师家补习,她是因为物理成绩不太好,而他是因为是该老师的得意门生,所以非要叫他来开开小灶。 所以他有时候就会担任起给他们几个小的讲讲题目的角色,他本身并不是那种好说话又温和的学霸,但是那物理老头对他确实不错。 那时的闻初颜话不多,人却还算开朗,给他们说题目的时候就数她最心不在焉,替物理老头批改出来的卷子她的成绩也经常是不上不下的,总之是个资质很平庸的选手。 对她开始留意是因为有一次在物理老头家里的车库前看到她在抽烟,姿势不太娴熟,但吐出来的烟圈倒是挺漂亮。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就走开了。 也就是那次,他记住了她的脸。 从那开始他会注意她,长得其实也就那样,表面挺乖的,谁想得到会抽烟呢。 人一旦开始关心留意一个人,感情就很容易发生变化,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初高中部,从此他发现自己很容易跟她相遇,彼此上体育课从操场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从小卖部各自买东西的时候,放学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渐渐的她有点认识他了,远远看见就会冲他点点头笑一笑,就算是打招呼了,也不等他作反应通常就已经走开。 他还是装的冷冷的,只是忍不住会想去看她这次的题目做的怎样,去物理老师家的时候下意识望一眼他的车库门前是不是有人叼着一根烟吐出烟圈来。 不过那也是唯一一次他看到她抽烟了,后来再也没有过,这样也好,否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义正言辞的上去拿掉那根烟。 熟了之后他是把她当做妹妹的,一个比较要好的哥们儿听了他的说辞之后嗤之以鼻:“得了吧你,这年头哥哥妹妹是最不纯洁的东西,你就直视自己肮脏的内心吧!” 他压根没想过要跟她说什么,总之当做妹妹一样对她好,把她喜欢的东西都给她,不就行了么,大男人对一个小女孩说什么情情爱爱的,他觉得受不了。 既然如此,也就从没想过她会情窦初开,偏偏还不开在他的身上。 所以发觉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动了动眉头,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她看见了他。 闻初颜觉得奇了怪了,闭着眼睛的时候不做梦,怎么睁开了反倒开始做梦了呢? 所以她跟他对视了十几秒,才发现他是真的,活生生的坐在自己跟前。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瑞士吗?”说是一个月,现在也才两个多星期而已,而且他们前几天才通过电话。 沈子钦按了按她手臂上的青紫,满意的听到她“嘶”的一声,才问:“疼吗?” 她泪汪汪的点点头,表情还带着从睡梦中醒来的呆滞,“疼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受了点风寒而已,昨天下雨了。”她收回在他掌心的手。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暗淡,她又故作没事的说:“有点饿了,我想吃汤包。” 沈子钦皱了下眉头,道:“你不能吃汤包,肉汁太油腻了,”说着拿起一边的正装外套,“好好躺着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回来。” 她乖乖的点头。 精神比昨天要好了很多,而且补了这么长时间的觉,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拉开了一点窗帘,就正好看到沈子钦走出住院部大楼的身影,他身高腿长,背影料峭,伞也没带,微微低着头,走的很快,就这么看着便能想象他来时的模样。 闻初颜,你会遭报应的,她对自己说。 第二十二章 晚上应酬的时候大家都看出费祁的心情不太好,平时他的话虽然也少,但今天半解了领口,也不上桌来上两把,只兀自喝着酒。 这些天他没有联系钱傲,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不是简单的一次围网行动。钱傲为人虽豪迈不羁,但行事仔细小心的很,从未出过什么大岔子,顶多都是有惊无险。 这次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条子弄到了货,没这么简单。 他树敌虽然不多,可到底是从多少人的背上一路踩着过来的,要说没人耿耿于怀谁会信。刚处理掉的那个人只是因为当年在他手下的一个并购案中吃了亏栽了跟头,就想尽办法要做让他不舒服的事,其余更惨的呢? 如果有人存心跟警方联合起来搞他,那抓到钱傲就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在他一边喝酒一边想事的时候,屋内忽然飘来一阵香风,眼皮子都不用抬就知道是有姑娘们进来了。 会所的温度适宜的很,姑娘们都穿的很少,化着妖冶的妆容,他们在前面挑挑拣拣的,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引来几个女人嘻嘻哈哈的娇嗔。 几个相熟的其实也不太能确定费祁好哪口,毕竟他身边环肥燕瘦的总没个定数,就一个女明星他们算是见过好几次,可也有一阵子没碰到了,想必是被踹了。 看来看去这几个庸脂俗粉还是给自己享用比较好,至于费祁么 其中一人叫来妈咪附耳说了几句话,妈咪得意的丢了个媚眼在他脸上“放心,咱这什么没有啊” 很快一个女孩子就被送到了房间,她穿的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一个,香水味也没有,身上的味道倒更像是刚沐浴完的清新,淡妆之下一张小脸纯净而文雅,看上去跟个高中生似的。 “你,好好去伺候费先生,那儿。”那人给她示意了下。 她便走过去,刚坐下看清这位费先生的脸时他,心脏就加速跳动了两下,长相好看之余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种男人味,带着一丝危险,总是对女人充满了未知的吸引力。 于是她靠近他一点,拿起桌上的酒杯斟上酒,又把杯子凑到他胸前,不用说话,她的眼神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费祁嘴角勾起一丝笑,他今晚一个人已经喝了不少,看着这递上来的杯子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几十秒过去之后,这个小姐终于有点耐不住,手指收紧攥住了杯脚,讪讪的想要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虽然他的眼睛是看着自己,她却觉得被看着的那个并不是自己,他从审视到迷离又恢复了清明,调笑道:“你让我喝酒却一个字也欠奉,难道这就是你们这的规矩?” 她脸红了红,却听他接着说道:“不过好在这位小姐长得漂亮,我喝了这一杯,你告诉我名字怎样?” 说罢他就着她的手倾斜了一下,酒红色的液体便很快消失在他的嘴边。 她任由他的手还握着自己没松开,轻启红唇道:“我叫小白。” 他似乎是发出“呵”的一下,也似乎是没有,小白没有听清楚,但他的脸离自己靠的更近了,香浓的酒气萦绕在彼此之间,他的领口下是诱人性感的喉结,小白没有喝酒,但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费祁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这张脸,这里就连灯光都是暗沉奢靡的,但尽管如此也能看到这个年轻的女子细腻的皮肤和光洁的毫无瑕疵的额头,她长得很纯良无害,略施粉黛令她的唇色和肤色都显出一种天然的光泽,她的五官不算十分惊艳漂亮,但自有她耐看和舒服的地方。 刚才那个给费祁找来这个小白的人在一旁与一个漂亮热情的妞刚打完一个啵儿,就看到小白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费祁掩盖住,只露出一截裙角,那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他想起了刚才对妈咪说的要求:找个年纪小点的,要漂亮,不要俗不要老气的,最好纯一点,功夫不能差,会来事儿。 妈咪便捂着嘴角佯装不高兴的说:“我们这儿除了我一把年纪,剩下的都是年轻的妹子,哪有老的最近刚撬到一个新货色,是个妙人儿呢,今晚还没出,我这就叫她来。”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他笑着眯上眼睛享受女人在自己颈间的舔舐,使劲拍了下她翘起来的屁、股。 而费祁这边他渐渐拉开了距离,自斟自饮起来。 小白怎么可能白白任这种大好的机会溜走,她虽然年纪小,混过的时间可不算短了,刚进来时粗粗望了一眼,好一群臭酒袋子,个个都不会把她们小姐当人看。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不像,不是二世祖也不是老色鬼,他身上隐隐透露出一种气场,还有那种成熟男人的滋味啧啧,她好想尝一尝。 这个男人没有把她推开,反而喝掉了她送上的酒,就说明他对她还是有好感的,而且刚才还离她这么近她都以为他要亲自己了。 于是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微微含了一点在舌尖,轻轻捉到他一只手,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的手并不如他的人这般傲然而彬彬有礼,他的手比较粗,上面的茧子一看就是陈年老茧,小白没想更多,就握着他的手指,别无旁心的吮住其中一根。 娇嫩的舌尖刚接触到指尖的茧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舌头直抵心脏,她将卷着的一点酒液晕过他的指,动作轻柔暧昧到就好像这并非是她的舌和他的手而已 费祁自然也感受到了冰凉和温暖交替的这种感觉,不得不承认她很会伺候人,力量和速度都掌握的很好,时轻时缓,猫儿似的眼神也紧紧的盯着他,乖顺无比。 待她效法舔到他的无名指的时候,他从她的嘴里抽出来,把桌上一杯干净的冰水拿过来倒了少量在自己的手上,又用纸巾擦干。 小白咬着仿佛更红了一点的唇,“先生不喜欢么?” “你几岁了?”他忽然问。 小白愣了愣,像是觉得好笑,不过她很快忍住又摆出一张娇憨的脸说:“那你猜猜我几岁呢?” 费祁忽然面色不再和缓,声音冷然,“问你你就说。” 小白被他的口吻寒了下,不由自主的坐正了一些,“过了年就要21了。” 其实也不小了,现在的娱乐场所也不敢找真正年纪太小的,一来容易被查出事,二来心甘情愿的少,不好驯服。 还是这些成了年的,想挣钱,自然而然就会愿意出来,长得漂亮又懂得花客人心的,两方都轻松。 二十一岁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大学,应该还在享受校园的阳光。 小白真是被他吓了一跳,他似乎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上一秒还你侬我侬的尽在不言中,下一秒就冰冷的不让她发嗲弄痴。 她正想着要怎么对付他的时候,他忽然起身,然后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他坐上车竟然熄了一次火才发动出来,这么冷的天,他却没有开车载暖气,甚至把窗子都打开,凛冽的寒风打在他不清醒的头脑上,可他还是朝那个方向开去了。 越是快要靠近房子的时候他反而放慢了速度。 进屋之后他舒了口气,下意识打开了鞋柜看了一眼又关上。 王妈发现了这动静,出来看到他发丝有些凌乱,刚关上了鞋柜,心里一万个问号之余又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然后上前给他挂起了大衣,羊绒的料子冷的像是被冰水浸过一样。 见他不忙着上楼却是去了偏厅,王妈闻到他周身酒气浓郁,便给他烧了壶姜茶送去,放下正要走的时候却被主人叫住,“这些天,家里头怎么样。” 很平淡的语气,仿佛就是在问明天的天气。 王妈听懂了,斟酌了一下回答说:“一切都好。就是今年天实在有些冷,前阵子管道报修,家里头暖气出了点问题,不过很快就叫人来修好了。闻小姐怕冷,就在偏厅开了取暖器睡的。” 偏厅确实是全家最暖和的一个地方,闻初颜怕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整个人就算睡着了还经常是浑身冰凉的,但费祁还是“哼”了一声道:“就她娇气。” 王妈品味着这几个字,觉得好像他好像并非是真的生气,也不敢多呆,生怕答错话惹人不高兴,于是说:“先生,我先下去了。” 费祁点点头,喝了口茶姜茶暖暖胃。 自从那晚之后他还没有回过这里,闻初颜就跟一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想起来咬牙切齿,还不如不想。 可有时候就像受了蛊惑,不由自主就往这里来。 他没喝几口茶就上了楼。 她没有在他的房间,这不知为何让他有种说不出口的失落。 可能因为也才上楼没多久,她的房门没有完全关上,虚掩着,露出里头暖黄色的灯光。 费祁忽然萌生一种别被她发现的想法,于是可以说是蹑手蹑脚的推开门,万幸,没有发出声音。她趴在自己的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的桌上很干净,一盏台灯外加几本书,就什么也没有了。 等了半晌他没等到她有任何动静,他都奇怪她是在干什么。 然后闻初颜忽然站起来,把窗帘掩上,转身“啊!!” 费祁迅速反应过来之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叫!” 闻初颜看清楚是他之后虽然还是很惊讶,可到底没再发出声音了。 她原本只是想拉上窗帘,关好房门,然后就洗澡睡觉了,谁知道费祁会默不作声的在自己身后。 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费祁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尴尬,他甚至懊恼自己怎么会回到这里然后还跟做贼似的潜入她的房间,不过他当然不会让她察觉自己的尴尬,所以清了清嗓子道:“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风淡云轻的坐到了她的床铺上,听到她无甚波澜的回了一句“噢”。 忽然觉得不对劲,他蹙眉看了她一下,果然眼眶和鼻头都泛红,只是没有眼泪。 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他将目光转移到她的书桌上,那上面有一枚彩色照片,只是年代似乎有些久远,在灯光下折射出冷蓝色的光,但它被保存的很好,既无折角也不泛黄。 他长臂一伸就摸到了照片,拿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桥上,年轻女人面容姣好,抱着的小女娃戴着一顶红色毛线帽,粉雕玉琢,明显是一对母女。 不用说,他也猜到这照片上的母女正是闻初颜和她的妈妈。 他又看了一遍。 她也伸出手来,“能还给我了吗?”声音并不似平常在他面前的懦弱,反而带着一股倔劲。 他看着她,“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想你妈妈了?”他继续问。 “” 他了解她家的情况,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她的父母关系破裂,是因为他父亲不忠,而她母亲远走,让她留着跟父亲过,也不是一个负责的母亲应当做的。 这样的事全世界每天都在发生,要说她可怜,比她可怜的人还多的是,要说她不可怜,她也的确有些运气差劲。 可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出生。 见他捏着自己的照片不放,闻初颜压制住心酸,说:“我去洗澡先。” 结果她刚刚打开淋浴头,移门就被推开,他赤身未着分毫就挤进了不算大的淋浴间。 -- 今天其实闻初颜是休息的,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沈子钦中午的班机,他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在微信朋友圈里“无意”提及了一下。 闻初颜想了想还是照例问了问她,得到的回答是“我下午和晚上都有空”。 这么明显的答案她当然要意思意思了,于是说好下午见面,晚上给他接风洗尘。 沈子钦本来说的是争取过年回来,这次能提前到,她也觉得很诧异,不过他们每年都是一起守岁的,要是他不在,她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于是中午吃好饭她就去超市逛了一圈,然后又去商场里逛了一圈,给他买了副羊毛手套,价格虽然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对她来说可以算是大手笔了。 然后等他回来。 他比原定见面的时间要晚了一会儿,毕竟误机什么的也很常见,她没觉得怪也没催他,她一边晃悠一边淡定的等他,结果他来了,闻陌陌也来了。 闻初颜没法淡定了。 闻陌陌打扮的很清丽,明明她也才从学校毕业不久,却已经散露出一股女人味了,仔细看她跟闻初颜的眉眼也不像,她长得更像闻临阳,一双凤眼,瓜子脸,浓眉,鼻子带有驼峰,小时候总觉得她人瘦小,长得跟苔干似的,现在发育成熟了,浓眉被修成了细眉,凤眼上浅紫色的眼影婉约清浅,唇色自然漂亮。 闻初颜掉头就走。 沈子钦没理身边的人试图拽住她的胳膊,上前疾走两步才跟上她,“我刚下飞机就看到她了,她非说要见见你,上了车就跟着来。” 闻初颜觉得很无力,多少年了,闻陌陌对沈子钦的贼心不改,路人皆知。 闻陌陌缠功一流,她见识的多了,也就不足为怪。 但她是真不想看到这张脸,真不想跟她再攀上什么关系,看到它就想到闻临阳,就想到那个可笑的家。 “下次你一个人了我们再见面吧。”她慢慢的说:“你也知道我不想见她。” “不是我要见你,”闻陌陌的声音横插进来,“姐,爸爸想见你。” 闻初颜一听就笑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忽然就想见我了,不对,”她斜睨一眼闻陌陌斜挂的那只香家的包包,“家里破产我也没办法呀,我比你们要穷。” 闻陌陌的脸僵了僵,“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又要过年了,难道你不打算回去看看爸爸?” “没必要。”她冷冷的回绝。 “爸爸最近身体很不好,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想你,你就不能回去看看他,认个错,爸爸不会怪你的。” 闻初颜心里仿佛被揍了一拳,塌下去一块。 认个错,他不会怪你的。 有些人就是始终不会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所以才会觉得错的是这个全世界。 闻陌陌似乎是见她表情有所变化,极快瞥一眼沈子钦,软了软嗓子,“姐,跟我回家吧?” 闻初颜被这一声“姐”拉回了现实,她不是这么傻的人,闻陌陌也不是。 “我不会回去,你好好照顾你爸爸。” 闻陌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什么意思啊?你非要这样搞得泾渭分明吗,你太冷血了!” 听着她的指控,闻初颜慢慢的说:“对啊,我不够好,不能融入你们的家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期盼的吗?” 然后她又抱歉的对沈子钦说:“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改天吧。” 她从没有走的这么快过,快到能听到风声从自己耳畔呼呼掠过的声音,她心里很痛,可是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眼睛生涩,她在转角的地方把包装好的手套扔进了垃圾桶。 沈子钦要上前去追,闻陌陌一边叫他一边急急忙忙的跟着他,一不留神崴了脚,就梨花带雨的呜咽起来。 “不能走了?”他问。 闻陌陌吸鼻涕的样子也很文静规范,泪眼汪汪的说:“恩,好痛。” 他拿出手机,“我叫司机送你回家,我还有事,你在这里等他,最慢十分肯定到了。” 他嘱咐完就往闻初颜走掉的方向去了。 闻陌陌咬着牙看他,直到再也望不见他的身影,才擦掉脸上的水渍,娇柔的面孔变得微微扭曲。 沈子钦追了几段还是没追上她,再打她的手机也已经关机,他有些挫败,也烦不胜烦,心里觉得自己今天干的这事真是没脑子,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第二十三章 费祁挤进了小小的淋浴间,闻初颜开的热水比较烫,这会儿正哗啦哗啦全部冲在了他的背上,把他背上的皮肤都烫红了。 可他一无所觉,两人正在胶着的亲吻。 闻初颜本是不想的,费祁对她的态度原本是冷漠的,现在又变得忽冷忽热。从陆茜那儿回来差点把她掐死,她发烧进了医院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好几天不出现,一来就到她的房间里跟她亲热。 可是他一摸自己的身体,自己就像软了一样,毫无招架能力由得他为非作歹。 (此处删节3k字,河蟹内牛满面爬过) 闻初颜叫苦不迭就这样被又一次吃干抹净了,她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就连在床上也一点主张都没有。 可是理智太稀疏了,就像秃子头顶的头发,每挠一下就少一点。 他每挠一下那里也跟着少一点。 费祁精力十足,根本不像是应酬完回来的人,她翻过来正对着他,估计在外面没有找人,于是就是她了,这也正是她悲哀的地方,永远都被备用的,被搁在角落,等到需要时就将就着用一下。 发觉了她不太专心,他抿了抿唇道:“在想什么?” 她摇头,“没有” 他不太相信,探究的望着他,两鬓的汗水慢慢滑下来,刚才的澡白洗了,她想着,他又架起她的双腿,利落的捅入抽出,床单很快晕湿了,她干脆闭上眼睛时有时无的吟`叫,反正都是堕落,还不如堕落的开心点。 房间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费祁终于抽身射了出来,她满身粘腻,却累的立刻睡着。 夜其实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半,有情人做事是快乐,无情人做事是填补空虚。 闻初颜醒来后身上被换上了干净睡衣,只有下`体隐隐提醒着她昨晚的放zong,她还是脸红了下,费祁不在她床上,她来不及起床刷洗就奔出房间,还好他的房门开着,她走进去,听见他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应该是在打电话,于是她退后两步。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到卧室,看到她也一顿,她穿着白色的睡裙,没过了膝盖,两条修长的手臂垂直向下,双手交握在一起,她忐忑的看着他。 这种娇憨又羞涩的表情除了她以外,别的人都显得很怪异和别扭,可她不会。 但是很多次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得到的只是费祁的讽刺和傲慢的诋毁。 他顿了顿,却听她说:“你没走啊,”似乎是发现自己在说傻话,她又舔了舔嘴唇,“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笑了笑,“你会做什么,王妈早就准备好了。” 虽然还是嘲讽的语气,但是他笑了,闻初颜恍如做梦的点了点头,“对,下楼去吃” “去好好准备下,下午跟我飞香港。”他淡淡的说。 整个早上加中午她都有点茫,就跟喝高了不着地的感觉差不多,吃饭的时候叉子都插jin了自己的鼻孔,于是他的视线不得不从报纸上挪到了她的脸上,“再这样,就不是鼻孔,而是插jin眼睛了。” 她也吃不进东西了,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带我去香港?” 他继续看报纸,“你不想去?” “我”她梗住,“想啊。” 怎么会不想呢,就算费祁不是带她去香港,带她去山区她也去啊。 “衣服不用准备太多,我们呆一周左右就回来,那里不像s市,气温比较适宜。” “噢,我知道。”她虽然没去过香港,但也知道人家跟s市地理位置上的差别,而且港剧看的多,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的东西放进了王妈拿来的一个精致小巧的豹纹旅行箱上,看了下牌子虽然不认得,但是知道是费祁叫人买了放在家里的,肯定很贵。 她的心情就像小时候等待春游一样,甚至还要开心和紧张。 以至于下午在家一贯的午睡都没能睡着,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就怕错过了费祁叫她离开。 腾在半空中的心直到坐上飞机才逐渐回落进胸腔,这次的出行他谁也没带,助理也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很怀疑头等舱是被他包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就连空乘人员也只出现了一次。 费祁专注的望着自己的双膝,也不知在想什么。 s市到香港不算远,正好够她眯上一会儿,可这一觉却比昨晚都睡的要沉,一不小心就睡过头。闻初颜梦里看到了漂亮的雪人,正想自己也堆一个的时候,迎面被人扔了一捧雪在脸上,她被冻醒了。 现实是费祁拿着一方冰块放在她的嘴角,寒气嘶嘶的冒出来,见她张开眼,才把冰块稍稍挪开,她坐直身体,肚子里却发出咕咕两声叫。 她看了看他的面前有牛排和沙拉,而她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费祁把冰块重新放回餐盒中,解释还不如没有,“见你没醒,就没给你叫餐。” 这是什么道理,她想自己叫空乘来点餐,结果又听见飞机快要着陆的广播,他说:“马上到了,忍忍吧。” 她忍。 从机场里出来就有车子等候在路边了,开车的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恭敬的叫他们费先生闻小姐,但是闻初颜不认得他。 夜幕快要降临,香港也弥漫在一种快要过年的喜庆气氛中,只是车子越开她越饿,肚子里咕噜咕噜的都快不好意思了,还好车子没多久就停在了一栋公寓前。 费祁的产业国内国外都有不少,所以她也就不奇怪在香港他也有房子,这年头商人在哪里有房子都不稀奇。 那司机提着他们不多的行李帮他们开路然后放在了房间门前,费祁在他临走前叫住了他,“叫点外卖过来,我们还没吃晚饭。” “好的,费先生。”司机应答着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才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稍稍参观了下这里的房子,很简单的复合式,比起内地的别墅当然是小了许多,但也称得上是简约大方,关键是一点也不像没人住的样子,地板上可以光着脚走来走去,家具和日用品一应俱全,就连洗手间里她刚才也看过了,一尘不染。所以肯定有人定期来这里打扫清理。 刚想到这里,门铃就响了。 饭菜来的很快,偏偏又不像是冷的,等到送饭菜的人离开之后她迫不及待掀开了盘子,港式的菜肴品种齐全,蜜汁叉烧饭鲜嫩入味,白灼芥兰清爽可口,茄汁牛腩炖的酥烂,粤式焗鲈鱼香脆无比,豉汁凤爪粘腻骨酥,更不要说虾饺鲜甜好吃,肠粉脆爽清新,三色菠萝鸡嫩滑爽口,一盅乌骨鸡汤将五脏六腑都暖到了。 饭菜好吃的她舌头都快一起吞进肚子里,大快朵颐之后却见费祁并未怎么动筷子,也是,他在飞机上都吃饱了。 吃到胃都被撑出来一块,鼓鼓的已初具规模,她也实在吃不下了。 还是问了他,“你怎么不吃?” “你自己吃吧,跟猪似的,“他往下睨她的肚子,“都像你这样中国的种植养殖节奏跟不上了。” “” 吃完晚饭费祁也没有要出去走走的意思,闻初颜也只好开了电视机来看,她对粤语虽然一知半解,但也看的很热闹,香港人讲话那种语气就是特别逗,没有笑点她也跟着瞎乐。 费祁又去打电话,他打电话其实几乎不怎么避开她,可能因为知道她没什么脑子,不懂他生意上的事。大多数时候反而是她见到他在打电话,自己主动走开的,她下意识的觉得不要太过靠近他的那些事,虽然不是很清楚他在做什么生意,但他爬的这样快,她觉得危险。 这回他却主动避着她,她也乐得安宁,可以跟着电视机上傻笑。 一通漫长的电话结束后,闻初颜也不是那么积极了,她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昏昏欲睡,大概是因为吃完之后总是很容易疲倦,她眼皮子重的很,费祁走过来把她的抱枕抽掉,拍了拍她暖融融的脸蛋。 她奋力睁大眼,“我醒着呢。” “恩”,他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这几天我都有会要开,你拿着卡可以自己去逛街买东西,”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要睡了。” 她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愣怔的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卡,拿起来琢磨般的摩挲着,眼眶热热酸酸的。 总是这样,在她充满希望时给予狠狠一击,又在她绝望时赠她希望。 费祁躺在主卧的床上。 男人给女人卡无非就是希望她花自己的钱,他又想到那句“男人挣钱就是给女人花的”的话了,他从没有否定过这句话,他这么多女人,也从没有自己亲手赠与过礼物和钱财,都是交给手下人去办。 他想挣钱给花的女人,已长眠地下。 但他又给了另一个女人卡,给她住,给她在自己的空间里生存,慢慢给出去的也许还不止这些。 他不愿再想下去,只是迟迟也不见她进来,他响亮的咳了一下。 她很快出现在门口。 费祁不看她,因为她总能自作主张的爬上自己的床,呵。 壁灯幽幽的照亮了熟睡的两人唇角相似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留言,在反思中 有两点需要澄清下:第一是不会写无意义的那啥,但留言又令我迷惑了。不喜欢剧透,但想说,既然写到了,是有声声自己的想法的 第二是还会有虐,比较狠的一次,希望大家抗住啊qaq,其实我也有写甜文的特别技巧呢 非常感谢大家留言指正,令我有所思考,有时候爱是一种执念,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也许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但放下和开窍只是一瞬间的事 第二十四章 凌晨三点,屋内寂静无声,心跳声也似乎可以透过枕在头下的胳膊的肌肉中传来。 扑通、扑通、扑通。 费祁睁开眼,脸上毫无倦容,就好像没有睡着过,也像随时准备清醒。 他微微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晚上给她喝的汤里放了安眠药,此刻她从容平静的呼吸着,睡的正酣。 他轻轻的从床上起来,穿戴好,比起平时挺括的西装大衣,现在的他只是穿了一件相对单薄的风衣和牛仔裤,瞬间把他从威严的那个等级拽下来不少,如今他看上去只是一个英俊而略显冷漠的青年而已。 他走到书房,站在整整一面被打造成藏酒柜的墙壁前,把其中一瓶拉菲拿出来,敲了敲那一格格子,然后打开了它,一把纯黑色的g18手枪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把它取出来,轻轻的说了句:“老伙计,好久不见了。” 然后把小袋子里的子弹拿出来,在黑暗中熟练的装填上膛,光线太薄弱,他的侧脸若隐若现,只能看到鼻梁流畅挺直的线条如刀削一般,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海边的风也飘散着一股咸湿的味道,因为天还没有亮,望过去只有茫茫一片黑色的海,远处的天仿佛也是青黑色的,衔接着无边无际的海水,仿佛看不到尽头。 偶有海鸟飞空掠过,叫声空远凄厉。 钱傲点了两下火都没有把烟给点燃,不禁啐了一口口水,“这他妈海风吹的老子头疼。” 话音刚落,费祁卡擦一声就点好了烟。 钱傲无语的把头凑过去,一抹猩红在两人之间亮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烟圈从嘴巴里缓缓吐出,像是很久没有这样舒坦过了。 他连着吸了好几口才说话,“你准备怎么办?” “静观其变。” 钱傲如鹰般的眼睛转动了下,凝视远方的深海,海面平静,但谁都知道底下有暗流涌动。他想了想,道:“要不要老子出马” 费祁很快截住了他的话,“不用,上面要管这个我们没办法,但是总得看看内奸是哪一个。” 钱傲似乎也有所触动,他躲在这里避世的这些天里也想了很多,失手的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也比不上这样直接的跟警方就对上了。 于是他又问:“你说,这人是条子那派来的,还是我们自己人出的问题?你心里有数吗?” “警察那边我派人查了下,没查出什么来,倒是老白之前手下还有几个贼心不死的狗东西,估计想着想抢回咱们手里的生意。”费祁淡淡的道。 当初他们俩是跟着黑道鼎鼎大名的白其知混的,白其知那会儿名声响,只要是在道上混的都尊称他一声白老大,多处铺子,整个s市都有他的家产,更不要说五房婆娘的艳福在外。靠的是什么起家,虽是不可言,人人心里却也清楚。 可惜他的命不够硬,撑不住这么多钱财,他养的那几个情人都算是乖巧,家中老婆也管不了他这么多,只知道儿子和自己有钱用有车开有房子住就好,谁知偏偏就是其中一个情人那出了问题。 那个情人是个学生妹,其实跟着六十来岁的白其知也不是非常情愿,但是她家里穷出去卖正好碰上了大方好1色的白其知,两人一拍即合,他对这样鲜嫩乖巧的小女孩自然是爱不释手,房子珠宝都不是问题,学生妹把白其知敷衍的很好,但就算是这样,也有天算不及人算的时候。 白老大孙子满月酒那天,很多人都去了,这样的喜事他喝了不少的酒,在场的人也都起哄劝他喝酒,他开心自然就更加豪迈起来,他参加满月酒的前一天还去了学生妹那里共度良宵,说到这些天都会在正房家里小住。可人喝醉了之后要做什么是很难预料的,就像学生妹完全不会想到醉意朦胧的白老大还是最念着她,上了车就让司机直奔着上她家,听的正房一家子心中不悦。 学生妹当然也就不会预料到,自己跟学校里交往到的男友在床上翻1云1覆1雨的时候,白老大会趔趄着打开房门,就这样面对面的碰上。 白老大年轻时虽然是叱诧一方的男子汉,但上了岁数又兼喝了酒,力气怎么可能跟一个年轻人比。 学生妹眼看着男友赤着身体把木制的椅子一下一下打在白老大身上的软肋处,直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最后还狠狠的往头上一撞,顿时手脚发软面色雪白,下了狠手之后她的男朋友也慌了神,两个人夺门而去。 他们当然没有逃掉,但是白老大也因此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躺了很久。 在他还没被宣布脑死亡,只是因伤住秘密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费祁和钱傲就全面的开始发动“政变”和夺权。 费祁那时已经是白其知的左膀右臂,但她知道这对自己来说还远远不够,白其知的儿子只有一个,而且他不许他参与自己的生意,因为他知道一旦走上这条道就再也白不了了。 他可以没有继承人,费祁却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做人手下,哪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比自己做头好,这点他很清楚。 过程不算很顺利,等到他完整的吞下白其知的食物链,自己也被整的够呛,原本在集团里就与他有纷争的,同样也是白其知左右手的一个家伙一向对老白忠心耿耿,而且他一度成为了费祁的心病。 当时为除后患,不管是老白家的老婆,情人还是儿子,他一个也没有放过,做的干干净净就连警察也拿不出证据来弄他,他只是放过了白其知的孙子,将他领来送给了一对外国的夫妇,这也是他唯一手软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钱傲眼睛一亮,狠狠的从嘴巴里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来,“会不会是纪东那家伙?” 纪东,就是当年那个老白身边的另一只手,他性格虽有些急躁,但胜在忠诚,因为他当年是被白其知从孤儿院收来的义子,从小放在身边栽培,一切以白其知马首是瞻。 当年做清算的时候被他逃过了,费祁明里暗里找了他很久,可他就像是一粒水蒸气消失在空气里,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毫无消息,剩下的虾兵蟹将们都成不了气候,费祁在这事出了没多久之后,灵光一闪,就想到了纪东。 他说:“不确定是不是他,可这些年了他也冒过头,按照他的个性不可能不为老白报仇。” 钱傲点点头道:“他要是还活着,不可能就这么罢手,除非他已经死了。” 远处的朝阳仿佛正在缓缓升起,深红色的晨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射在海平面上。 费祁把烟头碾碎在湿冷的沙子里,抬起头来说:“如果真是他” 话没说完他瞳孔骤然紧缩,扭头朝一个黑暗的角落暴喝一声:“谁?!” 钱傲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烟头一扔就朝那个角落跑去,那边果然有人影一闪而过,速度也很快,他们两人同时追过去,凭借着朝阳的微光俨然看到一个男人宽厚的背影,那男人纵身一跃,只听费祁脚下“砰砰”两声,打的沙子飞扬起来。 那人带了枪! 费祁和钱傲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从自己的腰间抽出枪来,跟了过去。 他的车也停在不远的地方,那人虽然跑的快,但反侦察能力极好,背影时隐时现,费祁怕惊动附近的居民,也很难对准目标,只落了一子没中便没再开枪。 那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也极为熟悉,没多久就把他跟丢了。 费祁收住脚步,一手挡住了钱傲,天空翻出了鱼肚白,他调匀自己的呼吸,道:“别追了,他对这里地势熟悉,我们根本追不上他,天亮了,你快回去。” 钱傲粗噶发声:“不知道是哪路上来的,竟敢在我们面前玩这把戏,被老子捉到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费祁用眼神示意他把枪收起来,皱眉说道:“看他这样子,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感觉被跟踪。” 钱傲回想了一下,“我都不太出门,整天窝在那老窝里,知道我这的人除了你之外基本也”他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纪东那崽子也晓得我这里。” 两人一时无言。 “这里不能再呆了,”他说:“我重新给你找个地方。” 钱傲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自己会找地方,你别帮忙,你现在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费祁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钱傲无所谓又坦然的目光,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他站着没有动。 钱傲笑了笑,是他一贯的不羁,“老子从踏入这一行开始,就没怕过什么,拜关公的时候也说过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不过老子骨头硬,没这么容易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要是”他语气略有些邪气,连带着脸上原本狰狞的伤疤都好像带着些野性的魅力了,“要是有一天老子挂了,你千万别替老子瞎张罗,如果能有骨灰,就把我洒在这片海里。” 费祁听闻这话,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他说的话飘进了钱傲的耳朵里“要死不活的话可不像是个大老爷们常挂在嘴边的。” 钱傲也在他身后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 闻初颜起床后不见费祁,就自己下去走走,岂料出门的时候那个昨晚送他们来的司机也一路跟着,这个司机的话很少,只是执意要让她坐自己的车出门,闻初颜无法,只好任他跟着了。 她看着这豪华阔气的商场,手中握着费祁给的卡,心中还是紧张。 她了解他,既然他给了,她一个人出门一分钱花也说不过去,但是逛到她腿酸,她也没买到自己称心如意的东西,这里的东西都很贵,但是司机偏偏把她载到这里,说是费先生吩咐的。 她看中的裙子,随便翻翻标价牌都贵的让她咋舌,实在舍不得买,最后挑来挑去她买了一根丝巾,这已经是这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她也很想给费祁买件东西,但想来想去还是不去踩这个雷点。她不是没给他买过东西,但忘不了他把自己送的那根领带撕成了布条状,然后捆住了她的双手,他嗜血的眼眸里是难掩的怒气,“你以为你有资格送我礼物?”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她只是单纯的想送他一件东西,可是很不妙的是令他想起了历年来生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送他东西了。 最后她折中买了一个首饰架,那首饰架子样式古朴做工精美,很入闻初颜的眼,最关键的是还不算贵,她买下了之后思忖着等到回了家就想办法放进费祁的卧室里去,但愿他别把它扔出来。 她买好东西差不多也是接近吃晚饭的时间了,虽然费祁很明确的说了这几天她可能根本见不到他,但是她还是想着回去吃饭,说不定他就回来了呢,还能一起晚饭。 独自一人填饱了肚子,她又想,说不定他会回来呢,在等他吃夜宵好了。 可这一整夜她都没等到他。 但第二天她起床时分明又能看到身边的枕头有被人睡过的痕迹,这说明费祁回来过,只是很早就出去了,她负气的抱怨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本来就说好了他是来这边开会办事的,能带她来已经很好很满足了,她告诉自己。 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年夜的这天晚上,这两天闻初颜已经逛的腿都酸了,晚上一边剥葡萄一边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樱桃小丸子,她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手机的震动,等一集结束之后才点开屏幕发现沈子钦竟然连着给她打了五通电话。 她马上回拨过去,果然他那边的语气就很不好,打头就说:“你怎么回事闻初颜?” 她心虚,就不知道怎么回才好,沈子钦见她没反应,又问:“打你电话也不接,明天除夕了,来我家吃饭。” 她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每年他都会找她一起过除夕,沈子钦的父母常年不在国内,就算是过年这样的大日子也不是年年都会回家,年年他都找她一起吃年饭放烟花,然后等听倒计时的钟声,还会给她包红包。 “你怎么不说话?”他那头似乎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你在哪里?” “我”她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她不能骗他,“我在香港。” 沈子钦那边也是长长久久的没有回应,好像两边分门别类的喜悦都各自被冲淡了,她体会到了一种度秒如年的煎熬。 他也没有问你跟谁在香港,他也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去的香港,好像他什么都已经了解了一样。 “哦,”他终于吱声,“这样啊,那我挂了。” 不等她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只有空茫的嘟嘟声了。 但她没有勇气再拨号过去了,也许这是一个让沈子钦断了念想的好时机,总有一种友情会走向平淡和疏离的,他不可能陪她一辈子,就算他愿意,她也负担不起这样的好。 在爱和被爱之中,很多人在婚姻的考量里选择了做被爱的那一方,但是闻初颜觉得有时候做一个去爱别人的人,要自由的多,你想爱就爱了,就算爱的卑微,爱的隐忍,爱的没有结果,也好过被爱,被爱在不相爱的情况下是很有压力的。 可人生总是出乎你的意料,爱的人求而不得,被爱的人备受心理道德的谴责。 除夕的晚上她想出门买点速冻饺子出来吃,她看了一下这边的厨房设备也很完善,锅碗瓢盆什么都有,自己随便折腾点过年吃食不成问题。 想要去买的时候又看到了候在门外的棒球帽司机,他看上去年纪也不太大,只是人很沉稳,她解释了下自己是想去买饺子,司机想了想就道:“闻小姐还是别出门了,我去给您买来。” 她耸耸肩,不出门就不出门,其实她也懒得出去在超市里挤来挤去。 饺子没多久就和其他的一些菜一起送到了,她看了下,还不是普通的速冻饺子,看上去像是手工现包的,还很新鲜,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些她这几天特别爱吃的菜和汤,以及一些半成品,随便翻炒下就好的那种。 她以为费祁不会回来了,六点左右自己煮了一锅开水开始煮饺子,在等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他的那个藏酒柜。 费祁不在家,可是这个屋子没有对她设防,房间她都可以任意进出,所以她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个藏酒柜的存在了。 她不太懂酒,但也知道费祁放的这些东西任意一瓶拿去外面都够人喝一壶的了。 于是她随意挑了一瓶拿出来,决定自己就着饺子吃菜喝喝小酒也好。 饺子都浮在了热水上面,一个个胖嘟嘟的很可爱,她又加了一碗凉水下去,等到再次沸腾的时候,饺子就好了。 粗略的倒了一小盆醋,把饺子盛入盘中,量很多,明显是两个成年人的饭量,她在煮的时候就发现了,却还是一股脑的全煮了。 虾肉花菇干贝馅,很鲜香,她咬了一口,汤汁滚烫的涌进了她的舌尖,美味无比,她不禁叹了一声好吃,又喝了一口汤,刚要开始大吃特吃的时候,门锁转动了几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朝玄关处望去,费祁真的回来了。 他脱了鞋子径自去洗了个手就来到餐桌边,抽过她的筷子夹住一个饺子往嘴里放,“唔,味道不错。” 闻初颜站起来,“我去帮你拿碗筷。”然后就转过身去厨房,她忍不住笑啊笑,他还是回来陪她过年了。 他像是饿极了,一口气就吃了二十多个饺子,又吃了一碗饭和许多菜,她很久没见他这么狼吞虎咽了,“一天没吃饭吗?” 费祁含糊的“嗯”了一下。 饭后他一副很累的表情,她本来想拖着他一起看下电视节目的,但看他这样又催促着说:“你快去睡吧,这么累,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 他这次倒认真回答了,“不,明天不用出去。” 她没再管他,自己站去窗前,吃了不少,站着消消食,结果忽然腰部一热,是他的手放了上来,她扭头看他,费祁收回手,却难得的表情僵硬的不自然,终究还是说:“明天可能会忘,新年快乐。” 然后他就真的去卧室睡觉了。 闻初颜呆呆的对着窗户,窗外明月高悬,黑丝绒的夜空里点缀着遥远又明亮的星星,夜色底下的公路上是成片的车流,即使隔得这么远,车灯闪烁连起来竟然跟头顶的璀璨星空相得益彰。 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热泪如小蟹般爬过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饱满的一章。。。 好抽,上一章的点击多的吓人呢 这一章写的呕心沥血哈哈,写到饺子的时候想到前阵子微博挺火的一个话题,就是一顿可以吃多少个饺子,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姑娘只吃五到十个!!因为声这边是南方,更习惯吃馄饨,但即便是馄饨,15个不在话下啊有木有我不高大壮谁高大壮。。。 开始严打了,据说这次是前所未有的强度。所以修改了一些章节的内容声实在是怕被请去喝茶,哪怕是这小冷文呢也实在不敢顶风作案了 至于删节部分,也许会开个博客出来神马的,目前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挂博客的说我们静观其变吧 第二十五章 零点的时候她一起给沈子钦,许念,陆三和米蓝发了拜年的短消息,然后就去看烟花。 这里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港盛大而绚烂的礼花绽放在黑到深蓝的天空,姹紫嫣红的一冲而上又散成细小晶莹的星子,就像是蛋糕上的甜蜜点缀,她从未看到过如此盛大的烟花和如此炫目的夜景,而这里又带着一种浓浓的港式风情,烟花飞上天空时发出的声音如同尖利的哨子声,就是传到她这里,才减弱了不少。 又是新的一年了,老话说除旧迎新,除旧,才能迎新,可旧人已矣,新梦却迟迟难来。 手机的屏幕接二连三的亮了,他们都回了她消息,许念的消息很简单也很直截了当小颜要快乐,新年加油。 心中蓦地一暖,然后是米蓝这对小情侣,在微信上发了一张合照给她秀恩爱,米蓝还特意圈了她,道:“有些人要加快脚步了啊” 但是虽然她不想承认,等啊等的,沈子钦的短信却始终没有回来,小年夜的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没再和她有过联系。 这样其实很好,没有什么蓝颜是永垂不朽的,维持关系都是自欺欺人,如果能让他不再这么执迷不悟,一直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自甘堕落的在深海的最底层,什么时候才能浮上水面还不可知呢,真不想拖着他一起下来。 而看来卧室里的男人是真的很累了,睡觉从不发出声音的他居然打起了很轻的鼾,她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正要去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闻初颜一向是不会也不敢去碰他的东西的,一方面是出于她的教养,别人的手机属于私隐,另一方面,费祁这种阴晴难测的性格落到她的身上更是放大了一百倍,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她更加不会去触他的地雷。 所以她也就没去管它,任它响了一会儿就停了,等她拿了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电话却再一次响了起来,她眼尖的发现了床上的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有被打扰的不悦,就连在梦中的蹙眉都显得威严十足。 但电话还在持续的震动着,她想了想,收回了快要踏出房门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闻初颜颇有些做贼般的心虚,把手机拿起来,她看到一串数字,显然这个号码并没有被存到他的通讯录里,所以连个名字也没有。 有些奇怪,没有名字的号码却连着打了两遍。 她按了通话键,那边也挺安静的,一个温婉的女声腻着嗓子从那头传来:“祁,新年快乐噢,我也没什么,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很想你” 闻初颜握着电话的手有点发僵,这样的语气任凭谁都不会觉得只是一个寻常的新年问候,她的言辞之间酝酿着一股暧昧的氛围,叫他的名字也跟热恋的情侣一样只有一个字,闻初颜喉头干涩的像被胶水黏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那头的女人也因为这边的沉默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又“喂”了两声,问道:“费祁?你在吗?” 闻初颜迅速的把电话挂掉了,然后还把这个通话记录也删除了,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这么做了。 费祁忽然翻了个身,嘴中嘟囔了句什么,吓得她差点把电话丢到地上。 所幸的是那个人没有再打过来,整个屋子又回归到最初的安静了。但是闻初颜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她颓然的坐到了他床边柜子前的那个角落。 虽然一直知道他的身边女人环绕,甚至她都觉得自己可以淡然的接受这一切了,但是人的胃口好像就是被养出来的,因为他不经意的温柔和松动,她就变得更加贪心。 接下来的几天费祁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偶尔晚上回来之后气氛也不赖,他丝毫没有提起那晚的那个电话,她更不能问,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个女人没有跟他再联络还是他知道了却在她面前假装不知道。 不过不管是哪种,对她而言也都是一样,但她有一种这个女人被费祁藏了起来的错觉,这跟曾晓那种花花草草的意义就不同了。 最可怕的是不是他在公众和镜头面前跟一个女人并肩携手,而是他把一个女人藏起来,不许大家发现。 曾经的她是后者,但这只是一种耻辱,这种耻辱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生命中出现第二个。 女人总是敏感的,闻初颜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再去为难自己的脑容量,她天性乐观,这几年都熬下来了,事情总不能坏了。 她不是善于等待吗? 所以她会继续等,哪怕等到有一天他七老八十,他掉光牙齿,他两鬓斑白,他说句话都打三个颤儿,她坚信陪在他身边的还是自己。 -- 那天在海边被人窥伺了对话之后,钱傲很快就换了个根据地,但就算是这样,费祁依旧不太放心,纪东能跟着他过来,显然盯着他们也不在一朝一夕了,他到底蛰伏了多久,谁也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目的,他一定会为白其知报仇。 只是钱傲如今的身份根本见不得光,内地正在严打,他想要回去不容易,想留在这里更不容易,费祁每次跟他见面时也倍加小心,很快他给他办好了各种需要用到的证,全部交给他,然后说道:“你先辛苦点在这儿呆上一阵子,等到那边风声小点,我把你送出去。” 钱傲拿过东西却摇了摇头,“你让我去外头,我还真不行,英语我是一点不通,习惯了吃饭喝粥,还真他妈吃不了汉堡牛排。” 费祁笑了笑,道:“现在不管是澳洲还是北美欧洲,华人都多的要命,你到了那边如果不乐意根本不用学英语,你不是一直挺想开家餐馆的吗,到了那边你就可以开了,自给自足。” 听他说的轻松,好像美好未来的蓝图已经展现在眼前,可钱傲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他眼中精光十足,却只盯着他,半晌才吐出一个闲适的烟圈,竟然也附和说道:“是啊,我真想开家餐馆,店面特别亮堂那种,雇上二三十个跑菜小弟,七八个厨师跟我排排站,开业第一周不管谁来都免单!那感觉啧啧,就一个爽字。” 他描述的带劲,两人都笑起来。 笑到后来就变得沉重,两人分抽完一包烟,他挥挥手叫费祁回去,“我这没什么事,你也来这一周了,万一s市的人盯上你在这里,就不大好。” 费祁点点头,“你自己留意,有什么事,任何时间打我电话。” “知道了,纪东这狗东西,我还对付的来。” “还是要小心,忠心的丧家之犬最难对付。”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话这么多,快滚蛋。”钱傲站起身背对着他往里面走去。 不得不说钱傲这种糙汉子感情真是很内敛,你以为他没有,其实他真是不懂得接受也不懂得表达。 费祁从他这边出去之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他沉声问道:“有结果了吗?” 那边的人似乎也有些难为,对他报告道:“这些年来我们没有停止过对他的调查,但是他在s市长大,根基很深,想要藏起来不让人发现问题不大” “这就是你的结果?”费祁冷声打断,“我付你工资就是为了听你这个的吗?” 他严肃时的口吻很是冷峭,那头的人立即收住废话,说道:“我们才发现他前两个月的时候确实有动静,因为他在黑市买了些弹yao和枪zhi,供应这些的卖家其中正好有一个是上次那批市政拆迁户里的钉子户,王局让我们帮忙搞定的那个,我们给了他一个铺子,他又转手卖掉了。纪东很仔细,他分散的从几个人的手里买了东西,日子也分的比较开,要不认真查还真查不到” 挂掉电话之后的费祁脸色很难看,果然这次纪东是有备而来的,也是,这么久了,他终于等到的机会又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如此看来,当初都快出了港的货船平白无故被忽然冒出的条子拦截下来,这之中是谁在通风报信似乎也有了可以解释的地方。 对钱傲作风的熟悉和对他们两人行踪的肯定,无第二人。 不过费祁也晓得,他只要一天不走,纪东就一天不会动手。 于是第二天,他就带着来时的简便行装和闻初颜乘飞机回s市了。 闻初颜这几天都不是睡的太好,谁知道反而在飞机舱内却熟睡过去,直到她醒过来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熟悉的被子上阳光晒过的清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因为被子盖的太严实了,还出了不少汗。 坐在床榻上呆呆的望着床边的时候,王妈敲了敲她原本就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 “进来好了王妈。” 王妈手上端着个盘子,上面有一杯清水,还有几片药丸,闻初颜正皱眉,她开口解释说:“您回来的时候像是有些感冒,我瞅着您也差不多该醒了,就拿进来了。” 感冒,她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却发现一个鼻孔好像被堵住了似得不通气,刚要开口,嗓子略微沙哑,于是“恩”了一声。 王妈看她一副还想问什么的样子,就一边服侍她吃药一边状似不经意的告诉她:“先生抱着你回来的呢,对,吃完这两粒就好了,再睡会儿吧,晚点我给您送饭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被严打搞得有点没心情 有点纠结要不要锁文,因为大费的背景有点说不好但是又想写下去。。因为这是今年非常认真对待的一篇文 第二十七章 沈子钦最近还算悠闲,之前千方百计缩减了在瑞士的工作时间,待到生产线铺张完毕。好不容易提前回了s市,放假期间哪里也不去,推掉一切应酬,竟然有些无所事事。 这整个春节他都是一个人过,大年三十叫了份外卖意思意思吃了两口饺子他就去睡觉了,车库里至今还有一大箱的烟花放着没动。 他的手摸了好几次手机,最后强忍住,没点开那个号码。 自从那天晚上打给闻初颜之后,他总觉得自己脑子里头那点星火啊念想啊,都是自欺欺人。 偌大的屋子里就他一个人呆着,这会儿钟点工也都回去了,这种寂寥的感觉从小一直伴随着他,父亲忙于事业常年不着家,母亲是搞学术的,整天飞来飞去。念书的时候顾忌着他年纪还小,父母到底还是尽量抽空就回家,但多半也是在他已经睡下了,偶尔翻弄下他的功课本子,见儿子成绩一直很优秀,在欣慰之余又皆有愧色。 后来他慢慢长大,沈父沈致文就带着他进公司,做生意,教的很少,可交给他的担子越来越多,沈子钦这才知道父亲为什么当年连歇个脚的时间都没有,到了如今,他俨然已是沈氏最高领导人,只差一个名衔,实权早已在握。 沈子钦一直很淡定的优秀着,一帆风顺的从学生时代走进了社会,连叛逆期都没有,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叛逆什么的,那也得父母在旁边,能引得他们的关注,否则岂不成了中二。 现在他掌管着整个沈氏企业,外人看来他这么快走到这一步,未免太过年轻。现在的富二代这么多,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多少人等着看他狠狠摔上一跤,再能指点江山的评说这年轻人的实力还有待磨砺。 他走的也很艰辛,但沈致文和杨清华是高龄得子,如今都是六十来岁的人了,他更希望父母能晚年里安享清福。 沈父沈母久居海外,就连过年也很少回家,以前他们是没时间,如今有了时间正计划着游遍全球,加上他们也知道儿子有个要好的小女朋友一起过节,心安理得的就玩开了去。 沈子钦打开电视,从体育频道看到了电影频道,又转到了娱乐频道,好巧不巧就播到了某当红女明星的一则绯闻。本来他对这些是毫不关注的,娱乐圈这些明星也好嫩模也好,他觉得像是炖的出油的蹄髈,让人没有胃口。 但这次他的目光却停留住了,这位女明星的名字倒是大大咧咧的被电视台印在了屏幕上温品融。 温品融是现在四小花旦的有力竞争者,去年凭借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大杀四方,愣是从一片新人里突围而出,现在正处在无比重要的上升期,她以其清丽又邻家的形象给这个满地都是锥子脸和美艳霸气形象的圈子里吹来了一股清新的威风,而且坊间都传她是e罩杯,因此也俘获了不少年轻宅男的喜爱,当之无愧的被封为少男杀手。 沈子钦不像别的总裁啊富二代啊什么的总喜欢带上两个电影明星出席各种酒会,其实带上她们也并非没有好处,有时候一个稍具知名度的女星只要懂眼色会来事,也能帮助到不少,可他下意识的就很排斥。 他目光停留在这个叫温品融的明星的脸上,原因有两点。 第一,这则娱乐新闻中提到了这位当红女星的绯闻男友,两人被八卦杂志拍到的照片很清楚,都穿着很平常的休闲服,但是两人气质突出,温品融就连个帽子也没戴,脸蛋完完全全的曝光在偷拍者的照相机内,倒是旁边的男人,刚要一脚踏进那辆卡宴,被捕捉到了半张侧脸。娱乐新闻很给面子的没有点出该男子的名字,只是概括的说了一句该男子的相关信息,一名正值而立之年的著名企业家。 就算别人不知道那是谁,沈子钦可是哪怕费祁烧成灰也认得他,愤怒和自嘲一起从他脑袋的血管中爆裂而出。 而第二点是因为,温品融实在长得太像一个人。 可惜新闻没有花更长的时间去放她的照片,沈子钦拿起手机就搜索了起来,在网上找到了温品融更清晰一点的影像。 很像,眼睛鼻子,还有下巴的那种弧度,嘴巴笑起来的样子,内敛而文静,真的太像了。 他没有去看动态,所以无法判定她的气质是否也跟那人如出一辙,但仅凭这硬件设施,想要引得费祁的注意真是太简单了。 这一瞬间他觉得很无力,他们几个就像一个死圈子,一环扣着一环,谁也没办法从这个圈子里真真正正的踏出去。 但既然如此,他又想,我去搅什么浑水呢,反正她也不在乎。 这样一来,多种情绪在体内膨胀搅拌,这家里是真呆不下去了,他拨通了贺一恺的电话。 贺一恺看到那名字接起电话来也不忘损他两句,“怎么,沈大少这是吹的什么风,想起我来了?” 沈子钦面色不变道:“你那有什么活动没?” 贺一恺搓着手上的牌,笑着说:“这是耐不住寂寞了,国粹来不来?” 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开了一桌麻将,室内暖气温厚,沈子钦脱掉外套,穿了一件藏青色色开司米毛衣,袖子挽起来一段露出了小麦色的结实的小臂。 贺一恺深吸了口烟,笑着徐徐吐出,将牌一次摊开,得意的说道:“胡了。”接着他又目光探究的看了眼沈子钦,“这还得多谢沈大少,今天可是给我放了不少炮了。” 这说来也邪门,好几次他听牌了,都是沈子钦放了炮让他胡了一把,要不是熟知沈子钦的性格他真要怀疑对方是故意让着自己。 沈子钦面色不善,“赢了还唧唧歪歪,找抽啊。” 贺一恺邪气的眼角上扬,不说话,大家便继续等着机器洗好牌,打起来。 大概到下午的时候,都有些累,可谁也没说结束,打牌这东西,很容易上瘾,赢的借着劲头还想追着赢,输的不信这个邪,非要咸鱼翻身,于是一圈一圈又在继续。 贺一恺的电话又响了,看到自家女人打来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念念?” 沈子钦头也不抬,用指节敲了下牌桌,示意他出。 然而贺一恺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叫六子去找了吗?你们先别急,等我过来。” 他接完电话很快站起来,“今儿个就到这里,有些急事。” 然后拉起沈子钦就走。 沈子钦不明所以,贺一恺把他拉出去之后神色凝重,“你不要激动,许念今天跟你那妞出去,然后她失踪了。” “失踪?”他听得不是很明白。 “你的妞失踪了。” -- 她觉得自己的喉头像是被一把火烧着,干涩的冒烟,还有额头,就跟热水袋捂着似的,烫的她耳根都发热了。 但是身体又很冷,说不出的冷,因此她有些头重脚轻。 迎面浇上来一泼冷水,闻初颜的头发都被淋湿了,更不要说身上,她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个矮胖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上剥着花生米正油腻腻的瞧着她。 他那肥厚的手掌剥开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那嘴里有一颗闪闪的金牙。他旁边还有两个看上去像是跟班小弟的人,一个拿着水盆,一个立在一边。 她甩了甩头,想说话,说出来的话却跟把破二胡似的,“你是谁?” 那胖子站起来,五短身材更加明显,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么快不认识老子了,真是个冷淡的小妞。” 闻初颜这时稍稍回过神,想起今天出门后发生的一切,她同许念本打算吃完午饭之后就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然后她肚子不舒服就去了国际商厦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经过那一篷车库,再然后她就没有知觉了。 绑架。 绑架这两个字立刻被她从词典中拎了出来,她眯了眯眼睛,心下一惊,看来自己是被绑架了,但是这是谁?为什么要绑架自己?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悄悄用眼角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看上去像是个废弃的仓库之类的地方,水泥地板上灰尘满满,墙壁上也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四面看来只有一个小小的天窗,估计只能通过一个学龄前儿童。 她的面前是一个桶,就像路边烘山芋的那种铁皮桶子,桶口散发着热气,她莫名觉得害怕。 这胖子口口声声说认得自己,可闻初颜压根想不起他是谁,他又是为何而来? 胖子见她不说话,便走到她这边,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抬起她的下巴,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游移,“小妞长得挺标致,”又往下滑,她的衣衫被大湿不少,里头妖娆分明,令人想入非非的曲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闻初颜下意识弓起了背。 那胖子的手要死不死的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脖子上,眼看着就要再往下了,她却不能阻止对方,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来了,毫无抵抗的能力。 于是他的手朝着下面去那柔软就近在咫尺,他捏了一把,闻初颜被恶心的大怒,不管不顾的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口水,“滚!” 胖子也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狠狠一个耳刮子甩在她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头印,“你个不识相的□!老子摸你是看得起你,你倒给我拿起了乔”然后挥手又要打上去。 这时候他的另一个跟班小弟及时的制止他:“老板,消消气,不能再打了。” 胖子想了想,忍耐的收住手,又在她面前踱来踱去,视线没有离开过她,然后对她骂道:“上次在海阔天空要不是费祁,你跟那妞早他妈被老子上了,给脸不要脸!” 他这么一说,闻初颜的脑子里才有了个模糊的概念,海阔天空,唱歌,金牙的胖子,好像是有那么一个。 当时她跟米蓝都喝了不少,接了沈子钦的电话之后往回走,似乎是碰到了好色的胖子,挡在她们面前不让她们走,后来是费祁出现之后,他立刻吓得屁滚尿流,瘫坐在地上。 于是她咬了咬牙,又嘲笑的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小又好色的死胖子,你还敢绑我,你快放我回去!” 胖子这时似乎是被提醒了什么,又不太生气了,反而又坐下气定神闲的告诉她:“放你回去?你开玩笑嘛,我要是放你回去我又干嘛捉你过来,听说你是费祁的金屋娇娘啊啧啧,等到费祁的钱到我的账,我再放你回去也不迟,哈哈” 闻初颜皱起了眉,看来他是为了费祁而来的。 然后他又侧首问道,“电话打通没有?” 那下手摇了摇头,“到现在还没打通,说说不在服务区。” 胖子长呼一口浊气,连声骂道:“真他妈神出鬼没,非得狠狠宰他一顿不可!”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微弱,有力一些,“他不会来的,你的计划要落空了,你快放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胖子好像听了一个笑话,“他不来可以,你也别想走了,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做无用功。” 过了一会儿,电话似乎还是没有打通,胖子走了,留下两个小弟看着她。 在这仓库里感受不到外头的日出日落,因此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外面又是什么样的天气,但寒气似乎在一步步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手脚被捆着,四肢的顶`端都冰凉,只是内腔的热气犹如蒸桑拿朝着头顶而去。 她知道自己一定发烧了,可这会儿她又不能睡着,强自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对自己说,千万不能睡着,千万不能睡着她必须要逃出去,她看了眼两个死死盯着自己的跟班,心里头着急的想着应对和逃跑的方法。 她不能指望谁来救她,因为她真的不确定费祁会不会来心底里似乎有个念头执着又隐秘的等待着。 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放在心底的那个人,而她心里的那个人,她不知道他能不出现。 然而这里的时间却更像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想控制自己不要昏睡过去,但体力和免疫力都跟不上来,努力扣着自己的手掌,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她将睡未睡的时候又是狠狠一记耳刮子扔在了她的脸上,闻初颜疼的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嘴边热热的,似乎是有血从牙齿缝里溢出来,血腥味顿时充满整个口腔,她混合着口水咽下一点,喉咙仿佛就不那么火烧火燎了。 浑身都痛的有些麻木了,她甚至不能拨开黏在额头上的乱发,只好勉力抬头,看见头顶上晃动着的昏黄灯光照着这间脏乱差的仓库,沉闷空气里带着霉味,这里跟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她定了定神,才发现胖子这回带来了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玲珑有致,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虽然带着厚厚的防尘口罩,闻初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三点还有更新忐忑中,雁过留毛嗷嗷 第29章 v章 “她的身上有多处烫伤,主要都汇集在手臂上端,好了之后可能会留疤” “那就做皮肤整形手术,她不可以留疤。”男人的语调坚定,但仔细听来,还是有些不淡定。 医生点点头,“等她的创面愈合,疤痕软化后我们会尽快安排皮肤整形手术的,现在她的体温偏高,已经有40度,如果明天还不退烧的话情况可能会变的糟糕”医生的声音也不自觉变的弱了点,这个女人的情况确实并不乐观,不管是从体表上来看还是从高烧程度以及肺部肺部积水,但眼前的男人面色苍白,并不比躺在床上的女人好多少,医生有些畏惧。 果然,沈子钦双眼血红,在贺一恺的制止下才没有伸手扯住医生的白衣领,但他低吼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她必须要完好无损的醒过来!” 贺一恺见他俨然已丧失了大半理智,立即安抚道:“放心吧,我这的医生都是精英,s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都未必我有这的好,治不好的话我全炒他们鱿鱼!” 眼见沈子钦听到这话又要激动,贺一恺恨不得甩自己两记耳光,说的这叫什么话啊,马上反口:“不可能治不好,这点小病,马上药到病除。” 他真觉得自己这会儿跟说书的似的,不由暗笑自己,但也难得,认识沈子钦以来他没这么失控过,从他知道闻初颜失踪的那一秒开始,他就没能真正的镇定下来。 精英医生也有点腿软,私人医院就是这么残酷哇,老板说要炒人鱿鱼就能炒人鱿鱼,看来床上这位小姐身份金贵着,必须要好好伺候起来。 于是他重重点头,神色严肃的出去了。 贺一恺拍拍沈子钦的肩膀,“去吃点东西吧,再休息会儿,我给你安排了个房间。”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们根据消息找到那片废弃厂房已经是快要凌晨两点,收拾了那边的人,连夜赶到医院,弄到了现在,天色已微微发亮,别说是沈子钦,他们一干人等都是眼都没闭上过,就是生怕有差池。 本来只需要靠贺一恺的手下去营救就行了,沈子钦却坚决要一起去,贺一恺自知说服不了他,只好由得他一起去,但是女人们不行,于是许念和米蓝留在家里殿后。 等到把人救回来了之后,她们也急匆匆的赶来医院,带上了吃的喝的。 沈子钦摇摇不肯接,“我不困也不饿。” 他干净的脸上很是憔悴,但还是深深望着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这是他认识她以来,见过最安静的她,上一次发烧,他赶到的时候,虽然她也躺在病床上,但总让人觉得她随时会跳起来,还是那样鲜活。 但这次不一样,她面孔雪白,没有一点红润的色泽,嘴唇因为干裂翘起了皮,他真的很怕她再也不愿意睁开双眼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的病床前,看她身上插着的管子,还有床边计测仪器上的数字,心里一阵翻滚的疼痛。 他拿起棉签,沾了温水,往她的唇上,温柔的擦拭。 他这样,其余的人面有不忍,便也纷纷退了出去。 也许在这个时候,留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才是最合适的。 闻初颜的嘴唇随着沾湿的棉签也变得不那么干燥了,她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沈子钦赶到的时候,那老畜生已经扒开了她的上衣,一只袖管也被拉扯下来,她白嫩的手臂露在带着些许焦味的空气中,胳膊上有两块触目惊心的伤口,脸也憋得发紫,嘴巴被一块布给堵住了,见到他之后便发出呜呜两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那老畜生见到他们反应也是极快,身后的两个小弟冲他们就扔了好些烧着的火棍子过来,直接就往后门方向逃,可贺一恺带了那么多手下又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逃走,老畜生手里也有枪,朝身后胡乱开了几枪又急了,就往水里跳,陆三带着人当即也跟着跳下水,没几分钟就把胖子给抓了回来。 但沈子钦已顾不得那么多,他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查看闻初颜的伤势,取下她嘴里布团后,轻拍了两下她的脸没有反应,再掐人中什么的也是一样,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的胳膊,上面的伤口已经呈紫黑色,曾经那么白嫩脆弱的皮肤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给弄成这幅模样,再联想到死胖子刚才甩过来的火棍和她看见他时最后那两记眼神,他顿时就明白了。 他可以想象到那样滚烫的木棍烧成泛着红光的样子,再往她身上凑铺天盖地的愤怒让他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她上衣的另一半摸上去也是湿漉漉的,似乎跟皮肤黏连在一起,他都不敢再看,那深红的颜色贴着浅色的衣服,实在是太醒目。 他脱下外套小心的包裹在她身上,即便知道她已经昏迷过去不会有感官上的意识,他还是怕弄疼了她。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那被人死死制服住跪在地上的胖子迅速举起了枪,胖子此刻也被效法在嘴上堵上一团布,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沈子钦朝他的左右手各飞了枪,随着枪声响起,他喉咙中发出悲鸣,汩汩的血液从手腕的地方流出来。 沈子钦再没有看他一眼,抱着闻初颜就走。 将她送来医院后才知道她的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许多,沈子钦每听医生说一句就更加难熬,他当然可以从她的伤口,甚至是嘴角边的血迹推断出她受到的折磨,但是这一切只要从脑海里再复述一次,他就恨不得这些苦难可以由自己来替她承受。 但是他现在只能这么无措的坐在她的床边,什么也帮不了她。 每次都是这样,他只能默默的陪在受了伤的她的身边,然后期盼她醒来,再看着她离开。 她要是不醒来呢? 如果是这样,他想,他愿意一直一直一直守护在睡着的她的身边,这样他们就永远也不会分开,她再也不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了。 沈子钦帮她整理好刘海,令她看上去很乖,他轻声开口,像在跟她打着商量,“我也希望你一直都这么乖,听我的话,不要再做愚蠢的事。不过你是天生的蠢货,只要有力气,就非得去做傻事不可。” 他笑了笑,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睡一会儿,明天就醒来吧,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瑞士滑雪,你不是很喜欢雪吗?” s市真的极少下雪,从前每过两年还会有一场,但自从全球气温变暖之后,现在是一场也看不到了。 印象中最后一场雪,是在她快中考前的那个冬天,那是个刚过完元旦后的一个寻常下午,课堂上明晃晃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整个教室只有“哗哗哗”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不知道是谁说了声“下雪啦!”,大家便纷纷抬头往窗外看。 那真是鹅毛大雪啊,大一片一大片的从湛蓝的天空中落下,操场上很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闻初颜他们班也是在做卷子,临近中考,班里充斥着一股低气压,这好不容易来到的初雪让他们的不良情绪也消散了许多,老师见他们一张张木讷的脸上好不容易有了些生机,大手一挥就把接下来一节自习课慷慨的送给他们,让他们去玩会儿雪。 这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个把小时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小伙伴们都玩嗨了,闻初颜更是相当快活,跟着陆茜两个人拿着毽子在雪地里踢,看着同学在地上跑来跑去又滑到之后哈哈大笑,玩着玩着就玩到了后操场。 后操场临近着沈子钦班级的那幢大楼,他们学校是初高中都在一个校园里的,她下意识的望了望三楼那是沈子钦所在的位置。 他们那时候已经玩的挺熟了,再加上马上要中考,她也问他借了不少他那时候用到的书籍,毕竟沈子钦是相当大的一个资料库,不用白不用。就是去他班级的时候,她总是会被吓到,那里头的男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对着沈子钦起哄。 此刻他的教室门紧闭,闻初颜觉得挺替他们这些高年级失落的,都不能出来玩。 玩到一半的时候陆茜身体扭了扭,闻初颜便凑过去,“怎么了?” 陆茜悄悄的说,“我手机响了。” 那时候带手机被老师发现是要没收的,曾经在考试中有手机的声音响起,班主任都大做文章了一番,没人肯承认是自己的手机发出的声音,于是老师把所有人的书包都拿上去检查。 陆茜的手机号没几个人知道,有人打电话来肯定是真有事,于是闻初颜护送她到了教学楼的一个死角,陆茜站在里面打电话,她在外面守着。 没过一会儿,陆茜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不太好,闻初颜就问:“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我妈晕倒了。”陆茜说。 “你爸呢?”她是了解陆茜家的情况的,她有个继父,虽然不怎么亲,但她也习惯叫他“爸爸”了,又说:“自习课之后还有两节政治课呢,你要不就请假回去吧?” 陆茜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他也在家,正要把我妈往诊所送呢。” “那赶紧走吧,就说是我们在校门口玩,你叔叔来报的信!” 两个女生又快速跑回教室,她帮陆茜一起整理好了东西,请假,然后送她离开。 送走陆茜之后她一个人又去操场上玩,玩到了下课铃响,上课铃又响,才回到教室。 两节政治课下来,天已经是焦黄色,闻初颜去车棚拿车,才发现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的车钥匙没了,明明在下午玩雪的时候,她还在衣服口袋里摸到过,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没了? 眼看着黄昏最后一抹阳光都要被收回,她越来越急,把书包里倒着,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儿的都掏出来,裤子衣服口袋摸遍,还是没有。 她欲哭无泪的同时想到了最有可能的那个可能:她在玩雪的时候忘乎所以,捏了好多小雪球跟同学扔来扔去,然后她就随后把兜里的钥匙也一起掏出来当雪扔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回头去大操场找钥匙,可是钥匙那么小,操场又那么大,好难找啊好难找,月亮悄悄的爬上来了,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大雪还在继续的下,她把衣服上的帽子戴上,围着操场一圈圈的找,找的眼睛都快瞎掉了。 沈子钦就是这个时候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了,他当天值日,打扫好卫生后跟一个哥们儿锁好门下楼,还是那哥们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闻初颜,就不怀好意的捅捅他,“你那‘妹妹’在操场上干嘛呢?” 沈子钦定睛一看,还真是,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帽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北极熊,正弯腰看着地上,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于是他对哥们儿说:“你先走吧。”就往她那去了。 哥们儿翻了个白眼,朝天吹了个怪异的口哨就真的走了。 后来的事情沈子钦都觉得好笑又好气,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玩个雪还能把钥匙给玩没了,但是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得,又陪着她在操场上转了好几圈,他都快头晕了,钥匙还是没找到。 “走吧,回去吧。”他说。 “那我的车怎么办”她都快哭出来了。 “你家里有备用钥匙吗?” “有的。” “我送你回家,明天你拿着备用钥匙来开车不就行了,学校看的严,车放在这里应该没事的。”他说着,又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毛栗子,“叫你不带脑袋就出门。” 闻初颜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自知理亏,“哎,真倒霉。” 沈子钦不禁气结,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拉过她的书包就走到前面去了。 沈子钦想起,后来她坐在自己的后座上,两只手扯着自己的衣服后摆紧紧的,他就忍不住又骑的更快些,让车龙头左右摇晃起来,让她更紧的拉住自己,最后干脆用手抱住他的腰。 虽然不带任何感情意识的,但那是他最初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他把她送回家之后,她脸颊红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他面前,“今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来,谢谢沈大哥。” 他就脱口而出:“明天我再来接你去学校。” 她一愣,马上说:“不用啊,我可以乘公交车去的。” 他“哦”了一下,“再见。” 然后漂亮的将车子转了个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子钦看着她的脸,“你还记得吗?我那时候真怕你哭出来,不过还好有收获,那是你第一次抱我。” 他舒展眉头,笑意像春天来临,她的嘴唇似乎还是有些干涸,他只思考了一会会儿,就低下头,轻柔的吮吸住她的唇,滋味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好,香甜可口。 很快又离开了她看上去稍许红润了些的唇瓣,他满足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这是我第一次吻你,从第一次被你抱到现在,居然用了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沈大少冷哼:我的存在感靠刷出来的 为没有接成颜颜的沈大少鞠一把同情的泪水 无影扔了一个地雷 无影扔了一个地雷 无影扔了一个地雷 无影扔了一个地雷 无影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无影土豪的地雷!3 第30章 v章 闻初颜觉得自己就像在神游太虚,没什么感觉,身体异常轻便,灵魂空空如也,整个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直到她醒来,模模糊糊的依旧是白色,从天花板到墙壁,肃穆的,令人不知所措的白。 她睁开眼睛这一行为可能没有在大家的预料之内,因此当她眼皮子动来动去的时候,就有人小声叫道:“醒了,她醒了!” 很吵啊因为睡着的时候她也能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低声叫着她的名字,那声音熟悉的很招打,但要不是沈子钦一直这么努力的“骚扰”她,她还困的想多睡一会儿,最好永远也别再醒过来。 沈子钦当然在,她迷糊间想要对他笑一笑,就是唇角因为睡得久了有些僵硬,好歹也算是个笑,沈子钦的表情很特别,似乎是惊喜,又夹杂着些别的。 但不止是他一个人,好多人都在,有许念,米蓝,陆三,还有那个笑容妖媚邪气的男人 以及闻临阳和闻陌陌。 闻临阳见她醒了,手脚变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是上前好还是站在原地好,还是闻陌陌开的口,“姐,你醒了,我跟爸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 闻初颜没有回话,脸朝着里面微微侧了侧。 闻临阳见她这样,想起自己进到病房的那一刻,她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心下觉得既内疚又心疼,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即便她如何大逆不道,在生死面前一切都算不上什么。 于是他吸了口气,走上前,“小颜,是爸爸,身上还痛吗?想不想吃什么,爸爸去买。” 闻初颜与他对视,他言辞恳切,眼圈似乎有残留着的红色。 她不禁岔开了神,想,他哭了?他为什么哭?他心疼自己? 她定了定,其实她不愿意说话的原因还有一个,身体是清醒过来了,但喉咙口干涩的要命,说出来的字句也如同拉风箱,她平淡的回话道:“还好。” 护士医生很快便赶到了病房来,一番检查之后,那个精英医生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拿下听诊器,微笑道:“醒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身上的伤也在逐渐好转愈合。” 许念问:“那些刀疤呢?” “手术这方面我们会尽快安排,现在只需要好好静养,食物要吃的清淡,这两天先喝流质食品吧。”精英医生又看了看贺一恺,小心问道:“老板,我出去了?” 贺一恺当然又看了看沈子钦,沈子钦一边拿着水杯吸管给她喂些水一边微微点头,精英医生又吩咐了几句就从善如流的出去了。 闻陌陌看着这阵仗,有几分不是滋味的说道:“爸爸有话要跟姐姐说呢。” 众人反应过来,也是,人家父女终于见上了,他们这些外人就该短暂的退场了,许念欣慰的看着闻初颜,“你呢,真要把我们吓死了,还好你没事,好吧,闲杂人等先出去了。” 时值下午两点,他们一帮人还没吃饭,便招呼着几个人一起出去用餐。这几天他们其实都没怎么休息好,看看大家的黑眼圈闻初颜也明白了,她觉得不好意思就点点头:“谢谢大家了。” 闻临阳在她的病床前坐下,似乎真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沈子钦一边出去一边又有些不放心的往里头看了一眼,闻初颜就犹犹豫豫的开口说:“别走” 他的脚步顿了顿,意外的看向她。 “姐,子钦哥哥还没吃饭呢,你让他先去吃饭吧。” 闻初颜垂下眼帘,就没再说话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抵触跟闻临阳单独相处,特别是还有个闻陌陌,在她可以身体情况很好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舌战群雄,但也已经懒得跟他们多说,而在这个虚弱的时候,她想要有人陪着她。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很快,手上一热,是沈子钦在病床的另一侧,握住了她的手。 他朝她一笑,意思是让她安心。 她就真的奇异的安心了下来。 闻临阳倒踌躇了起来,沈子钦可以说是很熟悉,作为一个父亲,他有时候也只是装的粗心大意,两个女儿心里是个什么情况,他大致还是了解的,好在他要说的话叫他听见了也无妨。 清了清嗓子,闻临阳婉转的采用了怀柔政策,“小颜啊,病好了之后就跟爸爸回家吧。” 闻初颜轻轻的说:“不用了,也住不下。” 闻临阳愣了愣,羞愧。闻初颜还住在家里那会儿,是住在书房的,年纪小的时候甚至还在家里中过暑,后来装上了空调,但那屋子比较小,窗户的位置也开的不好。 “是你自己要住到书房去的,”闻陌陌小声嘟囔着说:“你自己要搬到书房去怪谁啊” “陌陌。”闻临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有些严肃,“爸爸在跟你姐说话呢,不要插嘴。” 闻陌陌看了眼闻临阳,又看了下沈子钦,无奈这两人都没在看她,她咬着嘴唇恨恨的闭了嘴。 闻临阳对大女儿解释说:“是这样的,爸爸前段日子把西江小区的这套房子卖掉了,重新再买了套房子,”他生怕女儿不相信似的,“爸爸手上的那些股票都抛掉,加上基金,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正好凑个房子和装修的钱,房子现在在装修呢。” 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都租住在外面的房子里,等到新房装修好就可以搬进去了。闻临阳特意为大女儿留了个房间,叶思琼已经占到了便宜,当然也就没说什么。 闻初颜看向他,闻临阳讨好的笑容和已经被斑白沾染的两鬓,都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父亲的形象和记忆中的他发生了偏差,她说:“恭喜你啊,可以换房子了。” “爸爸辛苦一辈子,为的就是你们两姐妹,小颜你搬回来,过去的一切我既往不咎了,一家人在一起” 闻初颜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动,是不是应该流下眼泪,然后握住闻临阳的双手,悔恨万千的说:“爸爸,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跟你回家。” 曾经有很多次的机会,也许她可以这么说,但不是现在,一旦错过了那个时机,闻初颜觉得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她说:“我不会回去了,你过的好就可以了,何必回去了让你们看着生气呢。” 闻临阳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看着你生气”他摇摇头,又说:“就算是看着你生气,那也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你要是好好的念书上班工作结婚,我跟你叶阿姨还有你妹妹,一家四口不是很好吗?” 一家四口,说的多好听啊。 闻初颜讽刺的笑了,“在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家庭人口和家庭幸福指数是成反比的,少我一个人不是挺好的么。” “爸爸还有几年就快退休了,多一个你在家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是你自己总将自己当成外人看,寒的是谁的心!就说你叶阿姨,把你带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句重话没有说过你。当然,当然,当着我的面她也不敢说,人家没有亏待过你!”闻临阳越说越激动,“是你总要跟我们划清界限,这样对谁有好处呢,你这倔性子一天不改一天就有你苦头吃的。” 沈子钦见他嗓子变大,感觉到闻初颜的手在微微颤抖,刚要开口就被她截断了去。 “我倔,我没心没肺,我看不到对我好的人的好,我不稀罕还不行吗?!你们过你们的去吧,别惦记着我了。这两年我不在,你凭良心说,难道你们不是过的更舒坦了吗,天伦之乐啊。”她白着脸说着,因为语速太快到最后忍不住咳了起来。 沈子钦只能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她家里的状况他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他觉得心里也不好受,她需要被弥补的何止是一个房间。当一个人从家里的主动方变成被动方,从主人,变成接近于客人的存在的时候,大概也就灰心了。 闻临阳被她讽刺的倒抽一口气,完全忘了来时再三叮嘱自己的,不要跟女儿置气的话。 他站起来,狠狠道:“那你就住在一个野男人家里不回来了?人家会娶你么?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这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就能!爸爸觉得替你丢脸!”他到底是个大男人,有些话还是羞于启齿的。 “你们走!既然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你们就走!我今天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回去了,这就是我的态度。”言罢,她索性重新躺下盖上了被子,把她全身和脸都遮住了,一副闭门谢客的样子。 闻临阳气的不轻,指着她扔下一句:“有你哭着回家的一天!” 拂袖而去。 闻陌陌看了看屋子里,又似乎是想跟沈子钦说上两句话,见他对自己没什么反应,考虑了下还是先跟上了闻临阳的脚步。 病房里彻底的安静下来了,闻初颜被薄薄的被子完全盖住,沈子钦轻轻的掀开来,她正咬着自己的食指,牙关间似乎格格作响。 但她并没有要哭,他使了点力气才把她的手指从嘴巴里抽出来,指节上已经有很清晰的一个红印子。 他无言,慢慢揉搓那个红印子,印子很深。 她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他问:“我做错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很空洞的。她这一句做错了,意义太多,多的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有哪些。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抱着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前,这样好像就能给她一些依靠,但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电影去啦所以更的晚了美队2是基情の羁绊啊 土豪影不让我挂她了,不过还是谢谢土豪影子的地雷哈哈 第31章 v章 `p`wxc`p``p`wxc`p`闻初颜的病房并不算冷清,相反可以说是挺热闹的,大家伙儿有事没事都来看看她。 轮到陆三和米蓝两个来看她的时候,嘴巴上就跟没门把似的,废话一箩筐,任何事都能被他们俩说的绘声绘色。 “那老胖东西倒是在外头埋伏了不少人,可惜身手都一般,我一脚过去都能踹倒俩!手里头的枪跟摆设似的,”陆三不屑的说道:“等到进了仓库之后,老东西看到老大就想逃,我就追出去,没想到他人虽胖,游泳速度倒是不慢。我把他从水里拎上来还贼心不死你们是没看到他最后屁滚尿流的样子。” 米蓝撇撇嘴,“我听念姐说沈大少把那胖子的手给废了。” 陆三点点头,“胖子叫都没来得及叫,他的枪法很准。” 米蓝扣着自己的手指甲,带着神往:“那一定很帅。” 却被她男人一记头皮拍下来,“别意淫了,又不是你的男人。” 米蓝瞬间炸毛跳起来想要还手,无奈陆三闪避性超高,两个人又闹了起来。 闻初颜看着也觉得很有意思,叫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每天看电视才是最无聊的,她也明白他们来就是为了让她不那么没趣,心里暗暗觉得很温暖。 他们闹了一会儿之后就要去楼下吃午饭,闻初颜也想跟着去。 “你又不能吃那些油腻的,跟我们一起去也是自虐啊。”陆三说。 闻初颜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些天吃的东西几乎都是沈子钦带来的,可以说的上是清汤寡水,清清淡淡,虽然有助于伤口恢复和她的病,但是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啊。 今天好不容易趁着沈子钦出去办事不在这里守着自己,她怎么着也得下去饱饱口福。 她面不改色的撒谎:“我看着你们吃,我就是想下去晃晃,这里太无聊了。” 还是米蓝仗义的说:“走吧,让小六开车我们去转一圈。” 吃饱喝足,闻初颜坐在车上满意的叹息,陆三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有些踌躇和郁闷,“你可千万别说漏嘴,要是沈子钦知道了肯定要跟我没完。” 他们都见识过沈子钦送来的菜色,第一回大赞清淡可人,第二回就只是看上去很美,次次如此,酱油的影子更是见都见不到,看着闻初颜痛苦的表情,大家其实都同情她。 刚才她要点干炒牛河的时候陆三阻止了,这么油腻的东西要是被沈子钦知道了估计要不妙,但是他一个男人哪里抵的过两个女人一会儿哀求,一会儿抗议,简直好像不给她尝尝鲜就是天大的错误一样。 “放心,”闻初颜一边说:“我口风很紧的。”一边不自觉的往窗外看去。 陆三开车的速度很快,但是经过费祁公司的那个大厦的时候,她还是注意到了。 这幢大厦也算的上是s市的标志性建筑了,面朝着s市最大的湖,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湖东过去是工业园区,几乎从s市工业开始兴起发达的时候这幢大厦就开始造,闻初颜记得那时候她刚上初中,直到她大学才造好,竣工的时候占据了各大主流报纸的大幅版面。 费祁的公司就在上面,仅仅也就是这么想了一想,她收回了目光。 陆三把车子开到医院楼下,他们俩还有事,挥别了他俩,闻初颜就自己上楼去了。 下午的时候护士来给她换药,护士笑着说:“伤口愈合的不错哦,可能很快就能进行手术了。” 她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伤疤依然是触目惊心的,她也打趣着说:“恩,夏天的时候还想穿无袖的衣服呢。” 护士又道:“皮肤科的张医生技术一流,一定可以的。” 等到护士走后,她不想再躺回病床上,于是站在窗边。 “杵那儿干什么呢,”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初颜没回头,“思考人生。” “呵”沈子钦轻呼了一口气,好笑的问道:“那请问你思考出什么了吗?” “恩,”只听她轻松的说道:“我在想我出院后,要找一个房子,阳台要宽敞点的,我喜欢晒太阳。” 病房内原本就安静,此时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闻初颜迟迟也没等到沈子钦的回应,于是转过身看他。 沈子钦也正死死盯着她,眼神中有莫名的光在闪动。 她一时竟然也被这目光震的无言,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这段日子她真是想了很多,又痴又傻的等了两年,等来的也不过是偶尔被赏赐一般的和风细雨,为了那样一丁点的甜头,她甚至连人格和自尊都抛在脑后,但还是被现实的耳光拍的啪啪响。 在她被绑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在等,哪怕就这一次,哪怕他只是嘴上关心她一下,她也无怨无悔了。但是当费祁的回答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很难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想要捂暖别人的心,到最后捂凉了自己的。 看沈子钦良久没吱声,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喂,你是傻了还是哑了啊?” 沈子钦只觉得心中狂跳,“房子的事情我来解决,你想通了就好。” “谢谢你。” “我不想要你说谢谢。” 她弯了弯唇,口吻中有些苍凉,“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他无所谓的扯了一个笑出来,像是并不在意,走过来摸摸她的头,仿佛在哄一个小女孩:“休息会儿吧,我给你带了鱼汤,等下趁热喝,我公司里还有点事得去处理,先走了。” 沈子钦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已经渐渐产生了一种免疫体,有些话就像是药物,多注射几次就开始失去作用,当然这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而已,不挫败无力是假的,但是他如果不这么坚持,不变得百毒不侵,那这段感情岂不成了笑话。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好哥们,好朋友,之所以退居其后,只是因为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执拗和倔强。 他可以等,也可以隐忍,但既然她还没有幸福,那这次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一个月后闻初颜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很快她就要求出院了,因为在医院已经呆了太久,她怀疑自己身上都是一股腐朽的毫无人气的药水味道,再加上其实要不是沈子钦的强烈干涉,她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休养了。 于是这天的天气正好是风和日丽,他开车一路载她到城西,她不免好奇的问:“你租的不会是你们小区的公寓吧?” 沈子钦除了自己父母家的房子外,平时在城西的平海公寓也有一套房子,只是那边的房价实在太高,哪怕是租房子呢,也不是她能承受的范围啊,因此便有些迟疑。 “不是,”他今天戴了副墨镜,显得很酷,但是嘴角一抹弯起的笑容泄露了他不错的心情,“到了你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她干脆往后一仰,闭目浅眠。 其实也没过多久,就被沈子钦拍醒了,“到了。” 车子已经停在一个环境看上去很不错的小区里的一幢楼前,因为是中午的关系,小区里走动的人并不多。闻初颜一边下车一边打量起来。 沈子钦将车泊好,便招呼她一起上楼。 很简单的一个公寓,面积顶多大约在十个平方,但是装修的很精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闻初颜从厨房里出来,又一头钻进了卧室,走到阳台。 那温柔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浅色的光晕,她忽然觉得很多痛的地方似乎被这阳光、风声和空气里清新的味道抚平,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我喜欢这里,”她笑嘻嘻的看着他:“但是呢,房租我肯定自己付,过两天我就回念姐那边上班了。” 沈子钦深知在这上面跟她纠结是没有意义的,于是耸了耸肩,“随你。” 两人下午又去超市转了一圈,一时间需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逛到蔬菜区的时候闻初颜皱了皱眉,“这里的菜都好贵,而且也不是很新鲜。” 沈子钦倒是看不出什么新鲜不新鲜的,“那要不我打电话叫人送点外卖来吃好了。” 她顿了顿,才说:“不要,乔迁第一顿,得稍微诚心一点,这附近有菜市场吗?” 他其实哪知道有没有菜市场啊,于是老老实实道:“不清楚。” 闻初颜晕倒,两人结完帐往车库方向走的时候她就问了一个清洁工阿姨,“阿姨,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菜市场吗?” 那阿姨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只当是一对漂亮登对的年轻夫妻,便笑着说:“这超市不就全都有?” “恩我们想买点超市里没有的菜。” “离这也不远,走过去三百来米有座桥,桥下去就是农贸市场。”阿姨回答说,“那的菜可便宜,又新鲜。” 闻初颜立即面有喜色,“谢谢阿姨。” “没事,现在的小夫妻呀,都不爱逛菜场,也就我们中老年了,哈哈”说罢她就拿着大扫帚走开了。 这番话倒是说的闻初颜有点脸红不好意思,但总不能拉着别人说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吧?况且人都已经走远了 于是她假装没听到最后这句,目光直直向前,似乎在研究路线,“那我们就走着去吧。” 沈子钦不禁多看了她两眼,那红扑扑的脸蛋真是让他心里舒坦的很。 最后在一番砍价后,她买了鲫鱼,牛肉,河虾,还有番茄土豆一些蔬菜,两人凯旋而归。 回到了家里,她立即开始烧热水,一边洗锅子一边指使沈子钦帮她一起摘菜,两人在厨房里背对着背忙活起来,小小的空间里翻腾起一种温情的热气,虽然偶尔只交流两句,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忽然门铃响了,闻初颜正奇怪她才搬进这里第一天,也还没通知任何人,这会儿有谁会来? “难不成是物业的?”她皱着眉头问。 “你去开门不就知道了。”男人继续低着头跟一堆看似有些棘手的蔬菜作斗争。 她又洗了把手,擦干,然后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米蓝伸手就捏了把她的脸蛋:“亲爱的,乔迁大喜!” 这回可真就是惊喜了,闻初颜立刻让他们进来,“你们怎么知道等下,我给你们去泡茶。” “不用啦,我们带了饮料,还有念姐托我们带来的香槟,她今天有急事,来不了。”米蓝说道。 “还好近,不然也够重的。”果然,陆三手上提了个袋子。 “你们离这边也很近吗?那以后可以常来玩啊,”闻初颜其实是个好客的人,如今有了自己一方小空间,更是热情非常。 米蓝跟陆三相视一笑,“岂止是近,是非常近。” “他们就住在你对面,所以以后你就有两个活宝邻居了。”沈子钦这会儿从厨房里走出来,解释道。 听到“活宝”二字,那两人颇有些不服气,陆三拍胸道:“什么是好哥们儿?就是两肋插刀,刀山火海,在所不惜!你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好嘛?” 他们俩还带来了不少吃的,但米蓝对做饭一窍不通,陆三也根本是个生活白痴,最后还是闻初颜拉着沈子钦鼓捣了一桌晚饭出来。 “我的手艺也不是特别好,”她最后把一锅番茄炖牛腩端上桌。 陆三开始给大家倒香槟,她也乐呵呵的把杯子凑上去,倒到她这里的时候,酒瓶子停了停。 陆三忍不住瞥了沈子钦一眼。 果然沈子钦说:“她不能喝酒。” 于是酒瓶无情的被挪开了,闻初颜抗议:“一点点香槟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究竟对皮肤伤口恢复不利。” “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她惨兮兮的哀叹,“你们喝得高高兴兴的,我却一点不能沾,哎,我辛苦了一下午,我苦啊我真是太惨了我真是可怜!我就想陪大家嗨一下,都不可以” 米蓝也说:“喝一点点不要紧的吧?” 这下好像不让她喝变成了自己的错了,沈子钦无奈,“只能一点点。” 那苦瓜脸瞬时变成太阳花,不过呢,由他来倒,还真是一点点。 大家碰杯,陆三迫不及待道:“让我来尝尝这番茄牛腩。” 闻初颜看着众人动筷,有点紧张的盯着他们的表情。 大家都平静的吃了下去,却没有人说话。 陆三腮帮子动了动,转了转眼珠子,将肉吞了下去。 米蓝和沈子钦看向窗外,闻初颜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问沈子钦:“不好吃吗?” “还可以吧,可以再清淡些。”他轻描淡写的说。 她还是觉得怪,于是自己尝了一口,结果刚塞进嘴巴不过两秒,就吐了出来,咸的眉毛变成了八字眉,怒道:“这么咸!” 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这是自己做的菜,登时气场就弱了下去,“我好像不小心多撒了点盐,抱歉抱歉。” 陆三没好气的道:“你这岂是‘一点点’的问题?齁死老子了。”说罢他狂灌饮料。 米蓝也说:“小颜姐啊,你这盐不要钱啊,那就存起来,你知道吗?前阵子那什么事儿,这小区盐都被抢光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开电视,“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每天都看的。” 闻初颜自己也觉得好笑,垂下眼却瞧见沈子钦又把筷子伸了过去,她当即就阻止:“喂,别吃了,这么难吃。” “没事,我不觉得难吃,”他离她很近,声音仿佛也是从她耳边传来,很轻,好像只有彼此能听到,“只要是你做的。” 闻初颜心里莫名的跳了两下,但很快又回复平静,那一瞬间的感觉似乎是错觉,令人摸不清头脑,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米蓝打开了吵吵闹闹的娱乐台,先是某知名男星隐婚的消息被曝光,搞得影迷要去自杀,又是某歌星宣布要结婚的好消息,说是要跟粉丝分享这份喜悦。 米蓝就点评道:“你看,还不如早点让粉丝知道,现在偶像都不流行隐婚的啦,反而被发现了名气一落千丈。” 闻初颜也很久没看娱乐台的新闻了,一来是没什么时间,而且脑子里的那根线仿佛已经被挣断,令她觉得疲倦不堪,再也不想傻乎乎的通过一台电视机去守候一个人的消息。 但上天仿佛就是这么爱跟人开玩笑。 紧着着一条消息是一个正当红女星于山脚购置豪宅的消息“据悉,本台记者与温品融的经济人联系,却被告知温品融正在台湾拍戏,对于她一掷千金买豪宅的消息,经纪人表示不知情。此前,有杂志拍到温品融与某富商夜会穹沙湾的照片” 于是那张照片便被明晃晃的放大,摆在了屏幕上。 闻初颜一眼就认出了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她觉得自己还能承受的住,毕竟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但是那个女人清晰的眉目,从眼睛到下巴,那种微笑的弧度,让她的筷子一下子从手里掉下来。`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声:沈少,你真的觉得不咸吗? 沈少(狂喝水ing):嫌弃的最终结果是吃不到,你懂不懂 声:机智! ------ 于是真的没有爱的留言咩据说留言能瘦10斤!正在减肥的声疯笑着爬过 第32章 v章 那个女人跟男人有所不同的是,她并没有佩戴眼睛和帽子或是口罩任何饰品,所以整张脸蛋就这样显露着。 挺漂亮的一个女明星,话说回来,如今能当女明星又有几个是丑的呢。 这位温品融小姐于去年开始崭露头角,因为一本黑马电影成为当年奖项的有力角逐人,照理说闻初颜没有看见过她是不太可能的。 可事实上就是这么的巧。 不过电视机很快就被转台了,米蓝捏着遥控器尴尬的说:“哎呀这什么破新闻,换点别的看看。” 闻初颜当然不会认错人,毕竟长得再相似,也还是两个人。 但只是这么几秒的时间,她也已经从愕然变成了然,于是笑笑,捡起掉落的筷子,“脏了,我去换一双。” 这饭桌上闹了这么一出,尽管大家都跟没事人似的,到底也有些觉得扫兴。毕竟千算万算,谁算的过这无比狗血的世界呢? 米蓝和陆三从她家出来之后,打开了自家的房门,才长舒一口气,懊恼的道:“我真是太傻缺了!谁能想到这费祁的速度这么快啊” 陆三是贺一恺的亲信,自然见过费祁,而米蓝的直觉更是敏锐,那一夜在会所包厢外的走廊上,那个把闻初颜带走的男人就正是如今在电视上被爆料的这位富商级人物。 陆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这次绑架她的人,查出来是费祁的对头。” 那天之后,那胖子就归了陆三处置,期间沈子钦也来了一次,因为下手太狠,被贺一恺强行拉走了,他这种身家背景的人是不方便有人命在手上的,贺一恺承诺了一定会吧那人办的妥当。 那胖子倒是认的快,说是费祁挡了自己的财路,又让自己丢了面子,所以才想找他的妞来教训一下,叫他别再这么目中无人。 只是现在这社会吧,绑架也是要看运气的,他查闻初颜的时候只查到她是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女孩子,哪知道这是在太岁爷头上动了土,惹到了贺一恺这里,而另一位小爷光鲜的衣着□手也十分厉害,明显是一人物,于是暗自叫苦,自个儿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陆三最后当然是用他自己的办法解决了这个胖子,对陆三而言,当然是干净、利落、爽快。但对胖子而言,却是犹如凌迟,胖子到最后的时候什么都求了一遍,还透露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曾晓。 米蓝听罢后,真是为朋友捏一把汗,“小颜也真是够倒霉的,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那个曾晓我知道的,这两年正当红,某涯都说她有金主的啦难不成也是费祁?” 陆三点点头,那胖子临死前舌头都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了,眼里被熏的流出了血泪,这会儿倒是有些大无畏了,“反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子跟她也算一拍即合,只不过没想到栽在你们手里” “那这个曾晓怎么搞?”米蓝一边恨恨的问道,眼里已经露出一种邪气的光芒来,“要不要我去给她点颜色瞧瞧?” 陆三无奈的顺了顺她的刘海,反问:“你说这事儿还轮的到咱们吗?沈少说他会解决。” -- 闻初颜洗完碗,沈子钦还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他便抬起头来,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坐下来,“你也觉得像是吗?” 他点点头,“像,但是也不像。” 她也赞同这句话,陆茜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永远定格在那个少女形象了,想起她的回忆仿佛都是带着年少时轻狂的味道。 但她闭上眼,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清晰的在脑海中勾勒出陆茜的长相来。 也许是记忆故意把她的面容变得模糊,又或者人本来就是善忘的。 沈子钦似乎在审视着她,半晌才说:“不要再为他伤心。”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经蓄满泪水,他再也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在咬牙切齿中又似乎带了一抹温情,“这是最后一次,我允许你为了他哭。” 她如同受伤的小鹿,无声的伏在他肩上啜泣,只有身体微微的颤动和肩上温热的潮湿的感觉让他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这些年来他见到她,她的模样总有那么一丝无所谓,更是很抗拒他提起那个人。这种抗拒中带着心虚,也带着心酸。 所以,能哭出来也是好的,最起码她不会在他面前隐藏起这份遍体凌伤的感情了。 他轻轻环抱着她,手慢慢顺着她的后背,眉头却略微皱起,眼神复杂莫测。 没多久闻初颜就回到面包店重新开始上班了,这也是她出院后第一回见到许念。 许念是下午的时候才来店里了的,闻初颜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惊讶了一把,虽然化了浓妆,但还是看的出她的气色比自己这个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的人还要差,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 “念姐,你怎么了?” 许念见她盯着自己的脸蛋,眼角弯了弯随意扯开了话题,“小颜,身体好点了吗?那天你搬家我正好有事。” “你不来你真是吃亏了,”听见动静的陆三从里间蹿出来,表情夸张的告诉她:“那天小颜煮了n多佳肴,我们吃都吃不完,而且味道太赞了啧啧。” 许念信以为真的张大嘴,可惜的说:“那下次一定要叫上我。” 闻初颜被说的无地自容,只好厚着脸皮说道:“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厨艺精进。” 许念是因为知道今天闻初颜返工特地来店里的,主要是要跟她说说涨薪的事。 闻初颜听了后立即拒绝了:“我们店里的生意也不太好,薪水我还够用,不用加。” 许念微笑道:“接下来一阵子我应该都不会在s市,所以你就当这店是你自己的,作为管事的,辛苦一点多拿一点那是应该的。”她又接着说道:“店里的帐我都会交给你,小六这人粗心大意,我不放心,但是你在,我放心。” 闻初颜并不是傻瓜,不会天真到以为许念真的就是因为这样才要给自己涨工资,说到底,她能来这里上班就已经是沈子钦的面子,如今处下来,是许念的仗义。 许念慢慢的说道:“小颜,我们都是女人,虽然这话说出来挺肉麻老土的,但我还是要说,我看你特别亲。你现在刚一个人搬出来住,很多地方都要用到钱,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你就当我借给你的,算上利息以后再还。” 平心而论,她认识他们这帮人并没有多久时间,但他们为人真诚,热情,义气,都让她觉得特别温暖,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朋友了,然而上天还是给了她机会。 许念说的没错,她现在的确是处在很缺钱的情况下,沈子钦报给她听的那套房子的租金跟外头的市场价比起来是低的让人咋舌,但每个月的工资付掉这些再加上生活费的支出,她的经济状况很快就会变得捉襟见肘,明知道沈子钦根本是不想拿她的钱,但她没法说服自己完全栖卧在他的树荫之下。 她想,首先得保证经济独立才行,她再也不能做那个如同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了。 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的一些证件和照片,还有好几套她喜欢的衣服,都还放在费祁的房子里,以及他给的那张卡。 关于这张卡,她还是纠结了一下,还给他会不会显得太过矫情,但最后做了决定,收不收是他的事,还不还是给自己一个了结。 她特地挑了一个工作日的中午请了半天假跑去那栋别墅,只想着这个时间大约家里就只有佣人们就不会那么不自在。 结果她敲门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忐忑,王妈给她开门后有一瞬间的诧异,但还是意思意思叫了她一句:“闻小姐。” “你好王妈。”她轻声说,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因为她看到了玄关处还没放进鞋柜的鞋子这样的大小,这样的款式,都是她无比熟悉的,费祁在这里。 她咽了口口水,如果只是奚落和嘲讽,她想这并不算什么,只要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 王妈往楼上看了两眼,似乎也知道她今次回来是要干什么,又退回了厨房。 一个多月而已,却已经恍如隔世。 她目不斜视的从偏厅经过,告诉自己不要去看别的,快要走到他的房间,就在那一秒,他的锁卡擦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费祁的头发濡湿,似乎是刚洗好了澡,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深蓝色家居服,还有水珠子从头发上滴下来,一路滑向那麦色的胸膛,留下一道性感的印记,整个人却有些懒洋洋的。 闻初颜却觉得有些奇怪,她了解他的作息时间,通常工作日的中午他是不会在家的。 他看到她倒并不怎么意外,他向来是这样笃定又闲适的姿态,仿佛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有关心的和不关心的,如此区别而已。 “我回来拿点东西。”她说完,就想往前走。 即便不想承认,可她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只要一看到他的面孔,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想那些“为什么”,虽然答案已经无足轻重。 “等一下。”他却叫住她。 她顿了顿,还是拿背对着他。 “脾气见长,”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却话中带刺的口吻:“看来这些天在外面过的挺舒坦。” 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正视着他,强自压下心中的酸楚,“我舒不舒坦你也不会不知道。两年,也许你不承认,但我也跟了你两年。现在我滚,保证以后不会再脑残的骚扰你,你也不用太感动,以前是我蠢,没有以后了。还有你的东西,”她摸索着从包里拿出那张卡,给他:“还给你。” 费祁冷笑一声,“你把我这里当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拿我的钱甩我的脸面,你现在是搭上了沈子钦的船了,说话口气到底不一样。” 闻初颜晓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只想快点拿了东西走人。 其实她也知道费祁是不会拦着她的,她不再赖着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正要转身抬腿快步走向那间客房的时候 “谁啊?”一道娇软的女声从房门里传出,仿佛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闻初颜如遭雷劈,全身动弹不得的看着一支雪白的手臂探出来,随后一个穿着白色睡裙,身姿婀娜的女人款款走出。 “我刚洗好澡听见外面闹哄哄的,”那女人笑嘻嘻的看着费祁,撒娇撒的恰到好处,“家里来客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沈少没那么温柔的他也是个很man的人男人对于属于自己的女人和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女人,心态还是有所不同 鱼鱼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鱼鱼君的肾,收下了 第33章 v章 闻初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费家的,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明明在来之前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哪怕在看到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做到了,她可以说的上是平心静气的跟他告别,却因为温品融的出现土崩瓦解。 那样一张熟悉的脸让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荒唐的很。 她应该懂的,别说是脸,哪怕只是某个部位像陆茜,对费祁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她完全能想象到他为了这张脸愿意付出些什么。 此刻闻初颜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个玩笑而已,陆茜和费祁是天生一对,哪怕是陆茜不在了,依然有可以让他觉着她还在的人,所以要说痴情人,又有谁比的上他呢。 可真讽刺啊,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为好姐妹开心。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的报应,她觊觎了别人的东西,最终就要由另一个人给她惩罚。 她不该妄想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该去捞水里的月亮,结果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曾经她甚至沾沾自喜,这湖边的老宅不管怎么样,费祁是不会带女人回来的,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这好像是两人晦暗不明的默契,也是黑暗的日子里她唯一还觉得可以坚持下去的原因。 不管他在外头怎样,这里象征着他的过去,他最特别的一个归处。 现在想想她是多可笑?竟然将自己蒙蔽在两年的尘埃中,还捏造出一个乌龟壳,躲在里面就不用去管别的了。 天空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了小雨,她分心的想,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不会下雨的,怎么就下雨了呢? 起初是小雨点子,蒙蒙松松的落在她的面颊,她从那里出来后整张脸都泛着一股热气,明明手上冰凉,脸倒是虚火一片,此刻正好被迷蒙的细雨浇灭些,好受不少。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慢慢走着,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现出刚才离开费宅时的场景几乎以光速拿好自己的东西,片刻也不想多留。 再次经过费祁的房间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房门大喇喇的敞开着,似乎随时欢迎她的窥视。 像是蛊惑,又像是不甘,她下意识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女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正懒散的给涂着指甲油。 她就看到曾经她买的首饰架子依旧端端正正的放好在他的床头柜,一如她离开之前那样,甚至,上面已经挂上了属于新女主人的耳环和项链,物已尽其用。 明明只是那样匆匆一瞥,这个画面却这么深刻的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的胸骨处隐隐作痛,这应该就是作茧自缚的滋味,但是她要谢谢他,也要谢谢那个女人,至少他们让局面变得明朗,至少她现在已经愿赌服输。 雨势渐渐变大,看样子不是一会儿就能停下的,可能、大概,这场雨过去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有的轨道上去,所有被踩出来的泥径终将被雨水所覆盖,然后一点痕迹都没有。 -- 温品融懒懒的靠在床上的枕头上,电视机被随意调到了一个放着舒缓音乐的频道,床头还放着两只到了少许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她欣赏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和刚上了色的漂亮指甲。 男人走到床前,因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温品融想,他心情应该还不错。 果然,费祁噙着一丝笑坐在了她身边,两人拿起酒杯轻轻的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温品融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刚要触碰到,手却被他及时的握住了 费祁微微皱着眉,“一股味道。” 温品融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个姿势,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稍稍用力便把他整个人也带到了自己的身上,凑近了在他耳边说:“指甲油的味道。” 费祁任她暧昧的环抱着自己,温香软玉在怀,胸前的丰盈也紧紧贴着。他看着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再到脖子,一寸都没有放过。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个把月而已,但是每当这个时候,他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时候,温品融就会觉得又特别又受用,那样的目光仿佛是痴迷的,好像她整个人都是他的,只是用眼神就可以把她锁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领域,但他的眼光深处不知是什么,她从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过。 他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倒是温品融先忍不住了,松开了手,爱娇的说:“有什么好看的?” 费祁说:“你很漂亮。” 诸如此类的话她在很多场合都听到过,她当然是漂亮的,对于自己的外貌这一点温品融很自信,只是别人的称赞都比不上此刻这个男人直接又了当的四个字,她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白嫩的手臂,“我还得减肥,现在还是太胖了。” 果然,她听见男人淡淡的说:“不用减了,这样正好。” 她承认自己说这句话有百分之八十是想听费祁这么对她说,于是满意的窃笑了一下,又道:“下周要去面试一个新戏,那导演一向对女演员的体重身材控制的很严格,我得做好准备啊”她一边解释着,又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于是问:“刚才那个女孩子是?” 刚才她从洗手间出来听见外面似乎有人交谈的声音,于是就打开门看了眼,结果正好看到那个女孩子在跟费祁说话,那女孩子未施粉黛,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呢外套,□是一条浅灰色的牛仔裤,却显得很精神。 温品融当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她攀上费祁的手臂,“我刚洗好澡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家里来客人啦?” 那女孩子看见她的眼神中有几分震惊和慌乱,令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有什么脏东西沾上了。 可是她的速度很快,马上就快步走向了相隔主卧没多远的客房。 费祁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走进了卧室。 她当然不好跟过去盯着那女孩子,只好重新回到了卧室。那女孩子的速度挺快的,不多时就拎了口袋匆匆经过他们的房间,好像是来拿什么东西的,最后温品融只看到她的马尾辫子一闪而过。 虽然能猜到个□□分,但是这不妨碍温品融的好奇心,要知道女人对待自己男人的房子里出现的另一个女人,没有好奇心和一点点敌意是不可能的。况且费祁现在这么宠自己,让她下意识的就变得骄矜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费祁伸出手抹了抹她的唇角,轻笑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哎呀,无关紧要她怎么会在这边客房留下东西,嗯”温品融撅起嘴巴,“让我猜一猜,她是你‘表妹’,对吧,表妹”,表妹两字被她说的很暧昧很暧昧。 “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下周你要面试的戏是谁导的,你去跟彰特助说一声,让他给你办妥,减肥我看就不必了,你还是有点肉比较有手感。” 温品融深谙对待男人的方式,不能让他觉得你太喜欢他,不能让他觉得为你做的事有多了不起,要若即若离,要欲擒故纵虽然她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得稍稍克制自己才能做到,因为顾导的戏她真的很想上,于是她不十分激动的说:“你对我真的很好。” 费祁扯了扯嘴角,她柔情脉脉的注视着他,试图发出一种叫做秋波的讯号,费祁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瞥了眼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便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温品融泄气的把头埋进了泛着淡淡清香的枕头里又没成功! 费祁听完电话站在外头抽起了烟,外头的雨下的很大,幕天席地的都是整帘整帘的水串子,把一切都遮掩了起来。 再过两天就是钱傲的五七,可是他连一炷香都不能为他上。 刚才的电话就是手下打来的,钱傲并不是孑然一身,他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一直都住在s市老城区的筒子楼里,钱傲在的时候自己照顾母亲,不在的时候就托街坊邻居稍微帮忙照看点,钱傲的老母虽然年岁已高,但是耳聪目明,仍是个十分活络的老太太。 前阵子钱傲刚死,费祁就亲自去她家里劝老太太住进养老院,老太太不肯,非说一大把年纪了去敬老院根本住不惯。 “我这辈子都住在这里,你现在要我搬去敬老院,我也知道那儿有人服侍我”钱老太泛着青筋的手掌握住费祁的,从藤椅上站起来,“可是我不习惯啊,这里有街坊邻里的大家照应着,就算你说傲子可能这几年都回不来,我说这小子,嘿,为了赚钱还真一个电话都拨不回来了,但是等他回来,还指望我给他烧糯米粥呢,傲子最喜欢我煮了糯米粥再给他炒俩s市本帮菜吃。我要是去了敬老院,恐怕是越养人越呆。” “所以哪,我还是不去了。”老太太给费祁添上点茶水,又道:“小费啊,这钱是赚不完的,赚再多钱,没个小辈承欢膝下还是不行,”她乐呵呵的,“不过像我养了这么个儿子,从小把他拉扯大,结果不走正道,哎,所以说,教育一定要做好。” 他点点头:“会的,我和阿傲都会有孩子,然后好好孝敬您。” 钱老太噗的一声笑道:“我怕我可没这个福气咯,时间已经不多。” 费祁年少时当混混的时候,还没发达,居无定所餐无定时,那会儿就是钱傲老带着他回家,所以有很长一阵子都是在他家蹭吃蹭喝,钱老太那时候身体更健,看见他俩猴孙子也总要训他们两句才放过,其实是把费祁当着亲人在照顾,现在她老了,皱纹更甚从前,一双为他们补衣做饭的手更是显出岁月的无情。 费祁怎么也说不出钱傲已经死了这个消息,于是只道:“阿姨您会长命百岁。” 而刚才的电话里,手下告诉他前天晚上钱老太也死在了自己的小屋里,那个小小的,墙壁带着点微黄的,却总是被整理的很干净的屋子,带着他年少时光的印记,带着他们兄弟出生入死前的记忆,带着钱傲从小一路长大,披风挽雨的年少轻狂。 钱老太因为两天没出家门了,邻居这才觉得不对劲,她平时一向是拦着她不出门都不行的人,早上要去买菜,中午吃完饭午休好之后要出去小公园晃一圈,晚上还要看别的老太太扭广场舞。 被发现的时候她死在自己的床上,她是被人捅死的,嘴巴上还绑着一块布,只有一处刀伤,明显是用布把她的嘴巴堵起来,老太太叫又不能叫,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费祁不禁想起那天他从钱老太那边出来的时候,她最后用一种狡黠的眼神看着他,嘴边的皱纹都被拉长了些许,她说:“傲子说过,有他在一天,就让我别离开这里,我会等傲子回来。” 烟灰已积成长长一段,最后不堪负重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费祁面无表情的盯着天空的最远处的卷云,他在明处,慢了一步,就差点受制于人,这些年来他做大了生意,扩大了版图,却保护不了自己最亲的朋友。 最初的那些人,都在不断的离开他,包括她。 他碾灭了手中的烟。 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都说要虐大费虐大费其实就是这几章的事了 第34章 v章 钱老太是个寡妇,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也早就跟娘家的亲戚断了联系,所以灵堂也布置的相对简便,费祁亲自把钱老太的身后事办好以后,在她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 钱傲的墓也正在钱老太的旁边,可惜那只是个衣冠冢。 钱傲在临死前一个礼拜还给费祁打了电话,他说自己换了个地方住,上次他们俩会面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纪东随时会出现,而且,他说怀疑那批货会被条子缴获也跟纪东有关系,最后他难得仔细的吩咐了一句:“你小心点,我要是有什么事不必担心,我自己一个人能抗。” 都说冥冥中自有预兆,就这一句话成了他的遗言。 然而至今钱傲的尸骨他都未能找回来。 他还记得上月初的时候,他刚跟一帮市里的老头子见好面开了会从大楼里出来,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就接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就是纪东发给他的图片,钱傲一副铮铮铁骨的身躯残破不堪,眼眸半闭,睁开的那一点里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好像要把四肢上的铁索挣断。 其实费祁也猜到纪东既然已经发给自己这样的照片,必定不会再留活口,况且他为人行事一向毒辣武断,更从没有给自己和别人留过退路,他发过来的目的,只是要激怒自己。看来离他亲自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天也不远了。 另一条消息就是她被绑架了,但是从电话里的声音听来,不是纪东的人,他冷笑一声,现在是个人都敢来威胁他费祁了?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对了,他波澜不惊又带着一丝不屑的回道:“哦,那你撕票吧。” 这已经是深冬的最后一段时光,但是春天却像永远不会来临一样,阴霾的天空把太阳都完全的遮住了,他站在墓碑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积压了这么久的恨也好,怨也罢,很快都会做一个了断。 他驱车回到公司,一向冷峻的面孔此刻变得更加漠然,只有紧绷的下颚曲线让人知道他此刻心情极为糟糕。 从公司前门进去的时候,他被一道声音叫住 “费祁费,费先生!”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了,但总归是个女人的声音,他的视线淡淡落在她的身上,是曾晓。 曾晓穿着红色的短款风衣,铅笔裤包裹着她纤瘦而笔直的双腿,整个人都显得时尚而妩媚,她见费祁终于注意到自己,只稍稍迟疑,便快步朝他走过来。 前台小姐也有点头大的样子,对着费祁说:“费总,这位小姐” 费祁倒是没什么想法,在面对外人,特别是女人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绅士作风的,即便此时他并不想跟她过多纠缠。 于是他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好,曾小姐。” 曾晓的双眼红肿,整个人都疲倦异常,她蹲守在这里一个上午了,包括昨天一整天她也都在这里。现在见到了费祁,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这位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于是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轻轻的请求说道:“祁我错了,请你别这么对我。” 费祁眼神在她脸上滑动片刻,轻轻笑说:“曾小姐怎么说这样的话,我现在时间不多,或许我们可以另找时间再讨论这个话题。” 曾晓一听他下了逐客令,急切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但她到底是个演员,很快掩饰了自己的表情,楚楚可怜的说:“我们相处的时候还是很愉快的不是吗,我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算是我对不住那位闻小姐,看在我们的那段好时光的份上,费先生,你高抬贵手吧。” 这段话由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总是让人同情的。 费祁起初并没有想到曾晓来找他是什么事儿,他的思考中,没有摆平的的女人除了看上他的能力和钱财,还是看上了他的能力和钱财。 但现在曾晓说出的和他想的根本是南辕北辙,可他听着这话,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费祁倒是笑出了声,看着她请求的目光和憔悴的面容,话却像是冰冷的刀子直直切进了人柔嫩的肌肤里“曾小姐看来心理素质还是不行。你说的,看在我们的那段好时光的份上,我告诉你,想要做坏事的话呢,要有胆量,要有决心,要当机立断,哪怕被人发现了,也要活着血往里吞。” 曾晓呆呆的听着这个曾经自以为无比熟悉的男人用冷淡的语调说出这番让人越听越是胆战心惊的话,她的手因为忐忑握在一起,早就是一片湿凉,然后她听见他说:“曾小姐也一定还忙的很,要叙旧的话改天吧。” 说完他迈开长腿就往里头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到要追上去的时候,电梯的门已经悍然紧闭,哪里还看的到男人的一丝踪影。 她靠着电梯的门颓然无力的坐在了地上,慢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小声的哭了起来。 费祁刚踏入办公室没多久,便有人敲门。 彰特助急匆匆的走进来,一向冷静的他声音都微微颤抖:“费总,刚收到的消息,陈局被控制了,还有张副书记”他挪了挪眼镜,脸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这次恐怕是情况不妙了。” 天要变了,没想到变得这么快而已。 当晚果然市里的领导就托人给他带消息,总之,他们现在别说见面,打电话都是大大的危险,关键时刻只能用人力这种最原始的方法传递信息。 说是让他别急,上头现在只动了两个人,究竟是杀鸡儆猴还是想要一个一个慢慢来还不一定呢,他们要是自乱阵脚就不好了,毕竟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但是情况又不容乐观,总之现在他们还是要冷静,要处变不惊。 当领导的说惯了这些话,安慰起自己的本事倒是一套又一套的,费祁当然不会相信他们的屁话,到了现在的时刻,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之前是十分亲密的合作关系又如何呢?官场上的人最擅长就是见死不救和落井下石。 彰特助拿了小手帕擦起自己的汗来,“这次是上头派人来暗访出的事,这次恐怕三把火里的第一把要烧的就是这件事。” 费祁双手指节轻轻叩在桌子上,“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密切注意情况,有事的话24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彰特助弯了弯腰,“是的,费先生。”然后退了出去。 -- 闻初颜最近开始学习绣十字绣了,一开始绣出来的表面上摸起来还算平整,但背后就是一团乱线,慢慢的,才开始有了点模样,这几天她除了上班就是抱着一大块布在那边绣啊绣的。 因为和米蓝住的近,最近总是互相串门子,米蓝起初觉得好玩,也跟着绣,结果没几天就对这东西感到乏味,一个不小心针刺到了手,就发泄般的扔下手中的东西,懊糟道:“不玩这个了,你每天绣不会觉得无聊的吗?” 闻初颜依旧很认真的数好了上面排列的格子数,又按照图片上的色号换了线,开始绣另一朵金色的牡丹,“不无聊啊,我还要靠这个挣钱呢。” 米蓝吓了一跳,“靠这个挣钱?”她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那些在昏黄的灯光下缝补着娃娃的中年妇女们,“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个能卖几个钱,而且又花时间又花精力,绣给自己也就算了,还拿去卖?” 闻初颜依旧专心致志的把线绕来绕去,“哎呀,我现在晚上有时间,就找点事做做,不然光看电视也挺无聊的。我现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绣十字绣,挺好的。” 米蓝无语。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米蓝从沙发上跳起来:“肯定是小六买烧烤回来了,我去开门。” 他们三个今晚是一起吃的晚饭,晚饭之后米蓝叫嚷着想吃带子和扇贝,却懒得出门,于是自然是男朋友代劳。 结果站在门外的确实有陆三,但还有沈子钦。 沈子钦是从公司里加完班直接过来的,经过水果店的时候想到现在正好是草莓上市的季节,闻初颜喜欢吃草莓,于是他就挑了点送过来。 米蓝嗷了一声就跑到客厅里准备开吃烧烤,闻初颜听见沈子钦的声音下意识就把十字绣给藏好,结果沈子钦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把手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放在茶几的格子里,沈子钦也没在意,就说:“出来吃草莓。” 她刚“哦”了一声就听见米蓝在外头说道:“沈少,她估计是不要吃了,她已经疯了,绣一幅超级大可能要绣到明年的十字绣说是要拿去卖钱。” 沈子钦看了她两秒,“拿出来。” “什么啊。”闻初颜想蒙混过关,“其实我就是无聊而已。” 沈子钦也没废话,直接俯□子就从茶几的格子里把她那巨大的“工具”都给拿了出来,“你每天晚上整晚都绣这个?” 她狡辩道:“其实我也没想靠这个挣钱,真的是挺无聊的,这个打发时间。” 沈子钦没再跟她纠结这事,于是说:“出去洗手吃东西。” 闻初颜的皮肤已经恢复的挺不错,但是辛辣的东西还是不太能碰,好在草莓小小只却又甜又香,她也乐得不吃烧烤。 说话的时候米蓝又把电视机打开了,这次她吸取教训不再看什么娱乐频道,于是s市电视台就在重播当天晚上的新闻,哪个小区的路灯年久失修啦,哪个小区集体遭窃啦,哪个小区附近的工厂排放污水啦之类的问题,又有某些领导视察工作。 s市的一个重点城建项目上,领导们腆着大腹便便一起走在施工现场,陆三一眼撇过去,只说:“老刘没去现场,看来他被双规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沈子钦点点头:“恩,这次事情只会往大里办,不会往小里办。”说完便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抹了抹她嘴上粉色的草莓汁水。 随着他温暖的手指在自己嘴上轻轻一碰,她愣怔了一下,飞快垂下眼睑继续磕草莓。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很寻常的一个动作,以前他也不是没替她擦过嘴上的脏东西,怎么现在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闻初颜:你把我的十字绣还给我,我要绣的! 第二天,每张只有手心大小的十字绣被送到了她的房间 沈子钦:恩,你不是说只是无聊绣一下而已吗,换小的吧,用时快,也很可爱 闻初颜: 坚持日更路线不动摇虽然晚了还是更上来了,自己给自己撒花花 于是现在发现大费和沈少都有簇拥了,哈哈 第35章 v章 闻初颜周末时接到许念打来的电话,约她见一面。 许念下周就要飞加拿大,最后有些东西要跟她交代一下。 两人约在北浩步行街上见面,那里是个下午茶很不错的去处,又有很多别致的饰品店,很适合两个女孩子一起消磨时间。 闻初颜提前二十分钟先到了约好见面的地方,去那些小店里自己先一个人逛了起来。新家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人味,家具虽然一应俱全,但她独处的时候就有些冷冰冰的,所以她三不五时逛街买些小玩意儿白兔形状的小夜灯,机器猫的茶杯垫子还有海绵宝宝的沙发抱枕。 买了之后还忍不住要炫耀,沈子钦无语,“你的品味还是一样幼稚。” 但是,有了这些幼稚的东西,她的这个“家”,仿佛就一日比一日更加完善和妥帖,像搭积木,一块一块的由她亲手堆建起来。让她有归属感,这是在以前闻家都没有过的。 自从肖容离开她,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其实到底怨不怨她呢,她想自己是怨的。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晚上,她总是想,如果肖容在,如果妈妈在,她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自己了。 她会矫情而明媚的长大,在初潮的时候没脸没皮的跟妈妈讨教,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红着脸研究姨妈巾的用法,每年的生日依旧可以得到一个漂亮却不一定好吃的蛋糕。 她当年怨了,肖容就这么一个人走了,潇洒的把她丢在这里,让她成为一个尴尬的存在。 但是偶尔她还是会看着照片,思念起妈妈逐渐变得模糊的怀抱。 这令她无比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曾经以为那个人会是费祁,努力过了,争取过了,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怎么争都没有用,爱上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从开始的第一秒就是错的。 许念是被人送过来的,送她来的人是贺一恺。 贺一恺也下车跟闻初颜打了个招呼,“我老婆就交给你了。” 他身形颀长,长腿阔肩,天还没完全转热呢,就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胸前最上面两枚扣子并没有扣好,头发倒是倒是打理的一丝不苟,又是似笑非笑的,一看就是个明骚的人。 许念身着跟他同个质地的黑色丝质长裙,只不过外面还批了件大衣,她的脸色比之前要好的多了,但总归还是带着点苍白。 闻初颜已经得知了这些天呆的医院是贺一恺名下的私人医院,而且因为许念的关系,他也不时会出现在病房里,现在也算有点熟了。 于是她点点头:“我会好好保护你老婆的。” 贺一恺眼角弯了弯,笑起来都带着三分邪气,“好,那我先走了。”又对着许念道:“结束叫我来接你。” “快滚吧。”许念面无表情的回答,一边勾住了闻初颜的手臂,“我们去哪儿喝茶?” 贺一恺嘴角抽搐,显然是被酸到了,没说什么,把时间留给她们女人,转身就走了。 她们两人决定先找个地方坐一坐,许念建议道:“我知道这里有个主题咖啡店不错,我们去吧。” 因为天气还算不错,两人挑了咖啡店二楼的敞开式阳台的地方坐了下来,这里是花园式的构造,有了红红绿绿的植物做映衬,这里生机勃勃的。 周末的关系,客人不算少,但是大家都很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一隅里窃窃私语,在香浓的咖啡打磨的味道里,整个人都很放松。 许念要了一杯美式,闻初颜要了一杯盆栽咖啡。 许念看着她点完,笑盈盈的道:“你这么喜欢吃甜的。” “是啊,小时候不懂事,连宝塔糖都觉得挺好吃的,糖果什么的,吃的满口蛀牙,现在已经好多了。”闻初颜挺不好意思的。 “我很少吃甜的,”许念啜了一口咖啡,语气有些不经意的说:“反正吃了也不会觉得甜。” “啊?”闻初颜觉得这话有些深奥,一时没法理解。 “我没有味觉,也吃不出什么东西好吃、不好吃,又是什么样的味道。不过,我喜欢看别人吃好吃的东西,就像我自己吃一样。” “啊”闻初颜愣愣的再一次发出同一个音节。她自己不能说是吃货,但是还是很有偏爱性的喜欢一些零食,她不能想象一个人无法品味食物的酸甜苦辣,那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见她呆住了的样子,许念莞尔一笑,“我骗你的。” “念姐你吓死我了,”她吁了一口气,“我还想呢,要是味道都尝不到,这还有什么意思啊,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什么?”许念眼神好奇。 闻初颜傻乎乎的笑着,像古时候陪读的小书童一般晃着脑袋念念有词:“唯美食和爱不可辜负。” 许念也被逗乐了,她拨动着调羹,说:“下周我就要走了,店里的事就要都交给你了。不过,”她忽然转折了一下,“你想过自己做吗?” 闻初颜一下子没完全反应过来,“呃,自己做?” “就是我把店转让给你,你慢慢把它做起来。”许念解释了一下:“其实面包店的生意不好完全是因为我自己造成的,当时选定店面的时候,地址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只是后来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陆三又不是专业的烘焙师,才搞的如今门庭冷落。” 闻初颜觉得她说的没错,他们的面包房地理位置真的还不错,也算是闹市区地段了,生意这样冷清实在是不正常。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把店交给你我是很放心的。” 闻初颜也被她说的心动了。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香喷喷的面包房一直都是她的梦想,就好像活在童话里一样,但是 她有些艰涩的开口:“念姐,我没这么多” “没事,”许念打断了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尴尬和犹疑,“你就用我的店去试试吧,大不了就是亏,老娘也不是没亏过钱不钱的不用谈了,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需要重新雇人,装修,都可以直接去做,就用账户上的钱。啊,我很期待,要是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的生意好起来了,你到时候再向我买店也不迟啊。”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许念这样跟把店转让给她没什么区别,但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采用了这样委婉的方式,诱惑来的这么直接,就跟馅饼砸中了她的头一样。 许念看她没反应,也不管她是不是答应了,当即敲定:“就这么决定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看着店里哦,别倒闭了打电话给我哭,我也会哭给你看的。” 闻初颜这才说:“我会好好看店的!”然后她想了想才问:“念姐,你怎么走的这么急?” 许念又喝了口咖啡,说:“我想来块蛋糕,你想不想?” 她笑了,“我想要草莓味的乳酪蛋糕。” 许念扬眉,“品味不错哦。” 两人很快干掉了一大块蛋糕,然后许念摸了摸饱胀的胃,忽然说:“贺一恺是我的弟弟。” 看着闻初颜惊讶的表情,她慢慢的解释说:“他父亲续弦,我母亲再婚,走到一起,就是这样。我母亲带我去贺家的时候我才十岁,他八岁,不肯叫我姐姐,一开始吃饭的时候也不肯跟我们同桌,然后被爸爸打,他才跟我们一起坐,当然还是不甘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慢慢关系也只是冷硬,没那么剑拔弩张了,实际上剑拔弩张的只有他一个人妈妈只把他当小孩子脾气,处处忍让,又告诉我要跟弟弟友好相处,我自以为是个大孩子了,也不跟他计较。” 闻初颜真没想到看似只是寻常情侣的两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狗血的关系,怪不得许念对自己的感情很少过问,她本身的感情道路也很复杂。 许念继续往下说:“爸爸把他送去练羽毛球,那教练非常凶,他每天被打的满身青紫回来,屁股都要坐不住椅子,但是爸爸并不很心疼,只说男孩子要是这点疼还受不住,那还叫男子汉吗?一恺从小到大都吃激将法,爸爸这么说,从此他就一声不吭。还是妈妈看不过去,晚上拿了药水想去给他上点药,他不肯,最后妈妈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他终于肯乖乖躺下。” “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慢慢变好了,他第一个女朋友还是我帮忙写的情书。” 但是事情总是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就好比他们第一次对视,心跳就变成跟以往不同的节奏,就好比他第一次落在她嘴上的吻。 闻初颜轻轻的问:“所以有人反对?” 许念微笑着点点头,尽管这笑容里看上去并无半分愉快的意思,更像是一种自嘲,带着些许悲凉,“妈妈很疼我,后来跟一恺也很亲近,却对这事非常反对。” 许念回想起妈妈临死前,逼着她,说,“念念,妈妈要你答应妈妈,绝对不会跟一恺在一起。”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眼泪本来就因为妈妈不停的掉落,但这时被那双浑浊却露着一丝最后恳求的眼睛盯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妈必须听到你的承诺。”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忍住哽咽答应了?还是一字未发? 她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即使是答应了,现在她不还是违背了誓言么,即使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她还是受到了惩罚。她已经走在一条无法挽回、彼此折磨的路上,不可能再有选择的机会了。 一只温暖的手抚在了她的手背上。 许念回过神来,“走吧,我们下去逛逛消消食。” 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又开始口渴,就买了杯奶茶喝。 发现旁边的一家小家居店正在打折,他们两人就进去看了看。 店里也是两层,楼下卖的是沙发和床,楼上卖的是家居服,窗帘等家饰。 闻初颜和许念各自挑了两套打折的家居服,珊瑚绒的,摸着特别舒服。 闻初颜抢着把帐给付了,许念也由得她去,下楼的时候她扯着袋子想了想,说:“让贺一恺请咱们吃晚饭。” 通往一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贴着墙角,空间不大,虽然看着是欧式的漂亮设计,扶手都是金色亮闪闪的漆,但是很陡,阶与阶之间又高又窄。 许念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下面就又上来了两个年轻的小姑娘。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闻初颜就看见许念这么摔下去了。 她立刻两步并一步冲了过去。巧在离地面也就只有三四阶的距离了,许念皱了皱眉,还试图站起来,旁边两个那两个小姑娘也惊到了,许念还安慰她们道:“应该没事,我的腰还好。” 说罢扶着闻初颜的胳膊就真的站起来了。 两个小姑娘嘴上一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道歉,许念都说没事。 闻初颜还比较细心,问她腰和腿胳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帮着检查了一番。 确认真的没事后,她也不敢再让受伤的人拿东西了,便一股脑儿将战利品的口袋全揽了去。两人打算出去再给贺一恺打电话叫他来接。 刚走出店门,许念忽然紧紧攥住闻初颜的手臂,闻初颜直觉就朝她看去,果然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字句也像是硬从嘴巴里挤出来的“小颜,我好痛” 顺着两人的视线朝下,有一丝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腿根流到了脚背。 -- 医生拿着病况记录对躺在床上的许念说:“先兆性流产,问题不大,就是你营养不良,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把身体养好啊。之后要注意饮食和不要剧烈运动,这只是个先兆,也不能不注意问题。” 闻初颜点点头:“谢谢医生。” 大约是她的模样确实紧张又真诚,医生看了看许念,又叹气道:“现在的小姑娘,很多时候自己什么时候有了都不知道,不注意,这怎么能行呢为人父母要有责任” 等到医生走了之后许念才开口,像是带着恨意:“它怎么不掉了算了呢,反正也是个孽种。” “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闻初颜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明明还很平坦,但里面竟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多么神奇,“给宝宝听见要不高兴,三个月没到的宝宝啊,最小气了。”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贺一恺冲了进来,脸色焦急,“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念白了一张脸不去看他。 闻初颜自知这会儿不该在做电灯泡了,便找了个由头开溜:“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倒点来。” 贺一恺深深看了她一眼:“谢谢。” 她只用嘴型回了一句:“没事。” 医院里的药水味她都已经闻够了,她生怕自己走的不够远,就溜出了病房区。 要说这世界还真是小,刚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闪着什么的女人。 闻初颜就觉得她眼熟呢,那buberry的经典风衣,墨镜,高跟鞋。 不是曾晓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五一啦,希望大家都能过个愉快地小长假 饱满的一章奉上日更虽然有点辛苦但是看到评论就很开心亲亲所有盆友 第36章 v章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曾晓应该是从妇科部的大楼下来的。 闻初颜觉着有些奇怪,照理说曾晓这样的级别的女星,不应该都有自己常去的私人医院或是私人医生之类的吗?就算没有,也不太可能一个人来看病,连经纪人和助理都没有。 但很快她想自己真是太过八卦了,决定假装没看到对方。 结果倒是曾晓眼尖,失魂落魄之余还是看到了闻初颜,心里激烈的斗争了两三秒,叫住了她:“闻小姐。” 闻初颜决定做个耳背的人,依旧自顾自的往前,却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曾晓带着一阵香风飘到了她的面前。 依旧是摘下了墨镜,依旧是一声“闻小姐”,只是短短数月,好像已经有什么不同。 “闻小姐,”诚恳到几乎哽咽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抖,完全标准到让人不得不对这位大美人泛起同情心来,“求你放过我吧,之前都是我对不起你。” 要说闻初颜对曾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一时半会儿她还真的说不上来。 如果是恨的话,可能并没有这么的刻骨铭心,尽管在绑架自己的时候她也有份参与,自己也不是圣母,但还说不上是恨。 应该是恶心,因为只要看到这个人,她就想起自己这些年不堪的执着,一想到有这么一段岁月,她跟这个女人,同时跟着同一个男人,她就直犯恶心。 这能怪谁呢,犯贱的是自己,所以谁也怪不了。 她定定的看着这位大明星,大美人,“曾晓,上次我不想跟你‘聊聊’,这次也还是一样。如果你还想继续‘聊’的话,我不保证我不会想起绑架的细节,然后报警。” 说完,她想自己这次表现不错,总算不像个包子了。 曾晓一怔,没料到她的态度这么强硬,只得咬牙说出实情,“求你不要这么玩我了好吗!我只是个小艺人,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求你了!” “我何德何能?”闻初颜心想我这么个小人物还被你弄的差点死掉,现在你倒反过来求我? 曾晓见她疑惑,甚至不为所动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说道:“我得了暗病。” 曾晓是大约是从三个礼拜前开始被全面封杀的,那一天她睡到中午被传召去公司,本来她是不太情愿的,因为下午她还有个电台节目要参加,那么时间就会变得很赶。 但是这回是大老板叫她,说是有事,尽管姗姗来迟,她还是到了。 她在这家经纪公司呆了五年多了,却还没有登到一姐的位置,不仅因为他们公司是一个“天后宫”,各种明争暗斗从来没有断过,而且大老板对她虽有赏识但给的资源一直都算不上是最好的。 如今她又失了一坐靠山,今天的会面正是看她能不能扳回一局的好机会。 她坐在大老板面前,心里有些雀跃的忐忑。 “这段时间你也挺忙的,”大老板笑着说道:“这样吧,公司给你放个大假。” 这话她是从来也没听说过,最当红的艺人哪个不是行程满满,放假?那就是天方夜谭。港剧里犯了错误的警察也通常会被收回手枪然后“被放大假”。 曾晓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老板说道:“公司决定从即日起停止你的一切演艺活动,晓晓,你先回家歇一阵子去吧。” 曾晓的牙齿咯咯作响,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张总,我手上还有好几个代言,我还有刚接下来的剧本,下周飞横店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大老板大手一挥,“这些公司都会帮你妥善处理的。晓晓啊,你看,公司为了你也算是费尽心力了,听说你前阵子总说老家的父母想你了,我看这正好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回家,哈哈,享受一下亲情的温暖嘛,这也是公司给你的福利了!我还有点事,你先出去吧。” 曾晓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站起来拍桌子,“张总你是怎么回事!我呆在gs这么多年,你说雪藏我就雪藏我,我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谁还没点人脉,她也不是吃素的。 但大老板显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说:“晓晓,话不要说的太难听嘛,你如果觉得自己有实力可以自己出去另觅伯乐,解约金的事情你可以找律师来跟公司谈。”说罢他拨通了内线电话,“叫小李来,把曾晓送回去。” 她就这么在家呆了一周,期间她所有的助理和经纪人都被公司调走了,就连公司给配的车子也调走了,她从闪耀的大明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自由职业者。 钱这方面倒是还好,但是作为一个在事业上有野心有抱负的女人,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对待。 然后又去公司里吵,结果却是别告知,想要解约可以,违约金拿来。 gs的违约金是多么高昂她是知道的,作为业内最有名的经纪公司之一,因为造星能力的强悍,本身合约的时限就很长,一签都是十来年。 曾晓仔细想了想,她真的无法忍受这种雪藏,按照她现在的身价,自己付这些违约金虽然肉痛,但是日后多接点戏,拍点广告也就回来了。 公司也很爽快的愿意跟她解约,但仍“好意”的告诉她,解约没问题,只是公司手中还有很多她的料,一旦不是一家人了,撕破脸皮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曾晓被震慑到了,这就是东家们的厉害之处,能挡得住娱记们拍到的猛料,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手。她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一旦被曝光,别说做明星的前途毁了,她自己做人的前途,恐怕也没了。 她灰溜溜的回家去,心里头还是琢磨出了点什么,除了费祁她实在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会这么整她。 雪藏是没有期限的,再有潜力,有名气的艺人,只要长时间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都很快可以被遗忘,人们一向都是喜新厌旧的,何况这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娱乐圈里,跟她同等条件的对手比比皆是,她不能这样坐等下去。 那天之后,胖子也没再跟她联系了,一开始她只认为他是逃走了,但如今越想越不对劲,她没有收到钱倒不是她真的在意这笔钱,但钱是一种讯号,事情成了还是没成,都要有个说法。 她心里越来越慌张,怎么想都是费祁在派人整治她,于是跑去低声下气的求他,没想到他非但没有股念旧情,反而嘲讽了她一顿。 她渐渐恐惧起来,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看着电视里的人替代了她以前的工作,就觉得崩溃的想死,这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础一夜之间就可以被剥夺。 精神上越是紧张,身体状况也随之变得糟糕,她整夜的睡不着的,掉头发,渐渐觉得□又痛又痒,想叫助理来带她去医院,结果助理很忙“对不起啊曾姐,我现在跟了严姐了,实在走不开” 她只好咬牙切齿的自己去医院,在等待结果的这两天里,备受煎熬。 正在这时,于她交好的一个制作人,跟gs公司也是很久的合作关系,他们搭档过好几次,最终还是这位制作人提点了她两句不要跟没头苍蝇似的,惹错了人自己还不知道。 -- 不管春夏秋冬,医院始终让人感觉阴冷阴冷的,特别是走到了楼道里,对着通风处,这里甚少有人经过,更是冷清非常。 “闻小姐,以前的事我对不起你,我有眼不识泰山,但是我求求你了,我家里还有父母和小弟要我照顾,你给我留条活路吧。”曾晓声泪俱下。 闻初颜没说话,曾晓又继续说:“我现在得了这个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我已经受到老天爷的惩罚了!” 曾晓其实在拿到化验单的第一秒就知道这病的问题出在谁身上了,其实跟费祁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她还是比较约束自己的,但是在两人结束关系了的那段时间里,她很颓废也很放纵自己,那阶段接触了好几个圈里风评不太好的男人,所以这毛病十有□□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 看到闻初颜一闪而过的厌恶表情,她急忙澄清道:“你不要担心,这毛病绝不是因为费祁,我跟他的时候,还是洁身自好的” 闻初颜差点被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你不要说了。不管是你被封杀也好,还是还是身体不好也罢,我都不关心。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不,我求你了,我不能失去工作,呜呜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之前都是我的错,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还年轻啊,我不能这样” 听着曾晓的哭声,闻初颜竟然有种奇异的痛快感觉。 “想开点吧曾小姐,你还有双手双脚,你还是可以靠着自己赚钱的,要说天底下比你可怜的人多的是了,如果个个都像你这么想不开的话世界人口那要再削掉一半。每个人做事就要想到后果,抱歉我没工夫跟你瞎扯了,大家都要抓紧时间挣钱不是吗?” 闻初颜说出这番话后真的很轻松,包括她自己,以前也总觉得求了就有用了,求了就能留下来了,求了就能在别人的心里真的有一个位置了,但是事实上都是自欺欺人。 总有一天你清醒过来,就会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 曾晓享受惯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当然不能忍受当平民的日子,但只要活下去,她就会慢慢习惯的,不是吗? 闻初颜回到病房的时候许念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院了,她说:“怎么脸色不好看?” 闻初颜摇摇头,“没有啊,刚用冷水洗了把脸而已。你这是要出院?” 贺一恺解释道:“自己家有医院更放心点,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要住院。”许念皱着眉头脾气又上来了。 贺一恺却温柔的说:“好,我们请医生来家里照顾你,你不要发脾气,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闻初颜从未听过贺一恺如此温柔的说话,鸡皮疙瘩都有点起来了,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人形的电灯泡。 果然许念吃这套,顿时瘪了气场,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数落他了,但也依然没有给男人热脸子看。 他们两人把她先送到家,临下车的时候她跟许念咬了咬耳朵,“念姐,宝宝如果知道妈妈一直撅着嘴,也会不开心的。” 许念仿佛被触动,这才微微弯了弯嘴角,“谢谢你,这段晚饭我欠你的,改天补上。” 她看了看许念的肚子,搞怪的眨了眨眼睛,“宝宝替我记住了。” 回到家之后闻初颜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沈子钦接电话的速度真是很快,只不过那头有些嘈杂,他说了句“等下”,没过几秒,背景便安静了下来,应该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怎么了?” “你在忙?”她问。 “恩”他从鼻子里发出一点声音,听的人痒痒的,“还好,跟下属一起加班,有点事讨论。” “那你要不先去忙吧,晚点再说。” “喂,”他似乎是笑了,声音里有一点愉悦,“冷落谁也不能冷落你啊。” “子钦,谢算了,我知道你不爱听,”她直接的说:“我今天碰到曾晓了,在医院。” 他立刻急急的问:“你身体不好?” “不是,是念姐,她的身体有点问题曾晓那边是你让人做的吗?” 沈子钦轻哼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想让我别这么做?” 她发现他其实也挺幼稚的,这语气明显就是不太爽了,于是她说:“我觉得挺爽的,我出气了,但是事情到这样就可以了。” 他恩了一声,没回答什么,但她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两人半晌没说话,可谁也没什么挂电话,最后还是闻初颜熬不过了,张嘴就问:“今天来吃晚饭?” 沈子钦顿时语气轻快不少,“我马上下班了,我来接你去吃饭吧。” “好啊,我等你。” 挂掉电话,沈子钦回到办公室,又跟同事下属们讨论起之前的问题来,没说几句,他就看了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havoodweekend。” 等他走掉,同事们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这通电话还真是神奇,才一会儿,沈总就变成这样了,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勾走了他的魂。 第37章 v章 沈子钦神清气爽的坐上车,心情颇好,想着闻初颜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我等你,这三个字有时候威力比我爱你我想你都要大得多,很温馨,让人内心平静而温暖。 他刚准备打开收音机的时候便显示有电话进来。 看了两秒上面的名字,终于还是接通了。 闻陌陌上来就是软软的一声:“子钦哥哥。” “嗯,有事?”他冷淡的问。 那边停顿了下,“子钦哥哥,你在干什么啊?我有点无聊” 随便想想就能猜出她此刻也许正面有晕红,带着娇羞说出这句话。 沈子钦无语,叹了口气道:“陌陌,以后如果没事不要打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找我的助理,他会帮你解决的。” 闻陌陌呼吸声急促,“子钦哥哥,我知道你忙,但是偶尔跟我说说话还是可以的吧,”她委屈的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么喜欢你,难道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闻陌陌,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之前对你的容忍如果让你有误会的话那从现在开始就别继续误会下去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姐,但是你要看清楚,她爱的不是你,你跟她在一起,只会受伤,”闻陌陌替他不平:“你别傻了,只要姓费的对她稍稍示好,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沈子钦的眼眸瞬间缩紧了一点,按着方向盘的手上也有青筋微微凸起,语气明显变得不悦,“谢谢提醒,你对莫须有的哥哥倒是比对姐姐关心的多。” 闻陌陌梗住了,解释说:“我喜欢你,我不想看你受到伤害,子钦哥哥,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悔。” “陌陌,就这样吧,以后别打我电话了。”他打断她的话,然后直接结束了通话。 他想了想,然后就把闻陌陌的电话号码从手机上拉黑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挺照顾着闻家,也挺照顾闻陌陌的,这小姑娘贴人的紧,加上怎么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妹妹,总不好拉下脸来对她凶。 她不喜欢这个妹妹,他怎么可能对这个妹妹有非常的好感呢。 只是闻陌陌也从不过分,玩的都是点少女的小心思。 他也有犯过混的时候,交过两个女朋友,最后都无疾而终了,只有闻陌陌一直缠着他,后来也就懒得去撇开她,反正她做的事也无伤大雅。 现在闻陌陌长大了,心里想的比从前更多,他不能让她有任何遐想了。 闻初颜站在餐厅门前等他,沈子钦车子开过的时候按了两下喇叭,她就看见了他的车,他缓缓摇下车窗:“站在外面不冷吗?” 然后借机打量了一下她,今天里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外头是一件皮外套,又配了条有洞洞的牛仔裤,青春俏皮又不失活力。 其实今天不冷,即便到了现在吃饭的点,空气里还有夕阳的余味,闻初颜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进去多没意思。” 说罢打开了他的车门,“走,停车去。” 停车场在底下,凉风嗖嗖的,他们两人从车上下来,他问:“许念怎么了?” “她”闻初颜有些犹豫,毕竟是女人之间的事,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她怀孕了。” 沈子钦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贺一恺这小子速度够快的。” “你知道他们的事吗?” “嗯,知道一点。”他回答着,心里却不由的想,什么时候,他跟她会有孩子呢? “许念身体不是很好,现在回家养胎去了,看来她出国的事也要推迟,我有空要去她家看看她,她对我”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沈子钦听着身边絮絮发言的人安静下来,眉一挑,“怎么了?” “哦,没有,我是说,念姐人好,我抽空去看看她。”她继续说道。 “改天我带你去,你不认识贺一恺的家。” “嗯。” 两人走到电梯口,闻初颜有些心不在焉,又朝着停车场瞄了一眼,她绝不会认错的,那里静静停着一辆宾利,车牌号明晃晃的扎眼,那是费祁的车子。 她脑子里有点混乱,如果这个时候说要走,那沈子钦一定会觉得奇怪,她侥幸的想,商场这么大,有这么多饭店,就算是吃饭能遇上的几率也相当小,再说对方也不一定来这吃饭呢。 沈子钦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有点饿了,”她摆出一副很饿的样子,“今天事情有点多,体力消耗的快。” 他立刻想到了曾晓,却没问什么,只说:“想吃棒子烧烤还是日料?” 她被他一本正经的问法逗乐了,“不吃棒子烤肉,每次吃完腻得慌。”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九楼,这里正巧有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本料理加铁板烧的店,门面上装饰着各种樱花样子的挂饰,有两个身着粉色和服,脚踏木屐的女孩子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便微笑道:“一拉下一嘛塞。” 两人走进店里,经理见到沈子钦便十分热情的迎上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菜单递上来,她便从善如流的点了起来,沈子钦看着她气贯如虹的点菜,不禁好笑:“你还不如吃完一些再点一些。” “我就喜欢一口气上满,不可以嘛”刚说完,专门做铁板烧的师父也来到了他们一桌上。 这家店比较精致,人也没几个,但是排场却还挺大,铁板烧是专门派师父为每桌客人单独做的,不必所有人都坐在一张桌子前等待,闻初颜一边吞下一块肥美的三文鱼,一边闻着桌上香气扑鼻的烧烤味,眼巴巴的在师父手里翻炒的菜肴。 半碗海鲜炒饭吃的她十分满足,沈子钦怕她消化不良,给她点了酸奶。 服务生端着酸奶送上来的时候,恰逢门口的风铃作响,又有客人进来了。 闻初颜嘴巴里正津津有味的咀嚼,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子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对相貌出挑的男女走进来,女的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袭白色优雅的长裙跟男人的深色手工西服十分相配。 闻初颜垂下眼睑,恢复正常,她慢慢的将杯子里的酸奶喝下肚去,只觉得胃里一片澄清,没什么值得掀起惊涛骇浪的。 最后那对男女终于挑定位子,竟然还就在离他们相隔四五米的另一桌上。 沈子钦面无表情,看着她眼中从震惊到故作平静,他很不想承认,他在那里面发现了一点点害怕和失落。 他依旧温柔的问:“要换一家店么?” 闻初颜一双盈盈大眼在灯光之下更显得无辜,但她已经定下心神,“不用,s市又不小,路人总会遇上那么两个重复的。” 温品融手上新接了个剧本,这剧本就是上回她跟费祁提到过的那个,果然,在他的“顺手”之下,她轻松击败了好几个对这个本子的女主角虎视眈眈的对手,把它拿下。 这两天她就要继续飞了,所以今天抓紧时间找费祁出来吃饭,顺便如果献身的话也是可以的。 费祁这阵子工作上的事情仿佛很多,睡着的时候眉毛依旧皱的很紧,但是对她却还算很温和,有求必应,所以今晚她决定吃完饭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她,说起来这么久了,她还没试过他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就跳出来一个人曾晓。 自从在那次颁奖典礼之后,温品融就觉得丢光了所有的面子,她和曾晓一开始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糕,但慢慢两人地位上的差距使得彼此都不再交心,经过上一次曾晓有意无意的羞辱之后,温品融觉得自己一定要狠狠回击一下。 那一次的最佳女演员,明明已经有人提前告诉她,百分之九十就是她了,结果宣布奖项的时候却从司仪的嘴巴里报出了曾晓的名字。 这明显就是有人暗箱操作了,她温品融才是最佳女演员。 不过如今的曾晓,温品融已经不再嫉妒了,她不仅被自己的公司无限期雪藏,也被所有的媒体封杀,想要东山再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品融暗道,现在你曾晓的靠山也是我的了,你被封杀,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我还会看的上你? 于是她越发含情脉脉的看着费祁,男人就是这样,特别是像费祁这样有钱又摸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的男人,她要做的只是让他觉得愉悦,这样自己事业顺利,又有个移动提款机,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她想起费祁每次看着自己那种着迷的眼神,说不定有一朝她就嫁入豪门,还是没有公婆的那种,那从此就衣食无忧,哪怕离婚也有大笔抚恤金等着她。 想的多了,她才注意到费祁的视线正落在旁边一桌男女的身上。 温品融眼睛尖,一下子就认出那桌的女孩正好是那天来费家拿东西的那位“表妹”,见男人无动于衷,她便浅浅的笑了一下:“不去打个招呼?”,说话间,眼睛媚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费祁没出声,只是看着他们。 闻初颜也感受到了那边灼热的注目,不奇怪,费祁这样的人,虽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气量小的要命,现在说不定正在腹诽她是一个多么朝三暮四的女人。 沈子钦看着她自嘲的苦笑,闻陌陌刚才对他说的话就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了出来“她根本不爱你,只要费祁稍稍对她示好,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他紧紧盯着她,但也就这么几秒,沈子钦淡淡的移开,与费祁对视着。 他深色的眼珠仿佛黑曜石,两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目光交接处如果有木条的话,搞不好就能听见刺啦刺啦烧起来的声音,但男人们并不畏惧彼此,沈子钦看了看坐在他身旁酷似陆茜的那张脸,头一次产生了想要打一个女人的冲动。 他眼睁睁瞧着自己爱的女人跟了这个男人,他却连一丝笑容也欠奉,占有着她,心里却对一个过世的女人守节,现在又来了个替身,真是好大一个痴心的笑话。 闻初颜仍旧慢吞吞的吃着东西,对旁边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倒是费祁他们没坐热凳子,就跟那女人离开了。 沈子钦便问她:“饱了没,要不要再叫点什么。” “不用,我们也走吧。” “你如果不开心可以说出来,不用憋着。” “结账吧,好吗,我们走吧。”她说。 “你难受,你为什么不说?你在怕什么,颜颜,”沈子钦克制着自己不让口吻变得伤人,“别让我失望。” 闻初颜咬着唇看他,“我真的没有难过,我已经熬过去了,就算是吸毒,也有个戒断的过程吧。” 她想,她一定会戒掉的,虽然过程很痛,但是她也在努力。 费祁和温品融换了家餐厅吃饭,席间她大气也没敢出,虽然费祁什么也没说,但是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场,再没眼色也看的出他心情极坏。 两人相对无言的吃完晚饭,温品融在减肥,不能吃多,而费祁是根本没怎么动。 看来饭后一起看个电影,享受下平民的快乐的这种计划也要泡汤了。 两人正要回去的时候,温品融的圈内好友忽然打电话来,说一群朋友们正在某个会所聚会,叫她赶紧去。 闻初颜跟费祁说了之后,本想叫他一起去撑撑场子的,费祁要是出现的话,她在朋友圈的地位肯定会更高一些。 但是看了看费祁面若冰霜的脸色,她还是放弃了。 “我送你去?” 温品融听这口气,怎么都不像是很诚心的,就也不是很高兴了,但嘴巴上依旧温柔的说:“不用了啦,我叫助理来接我就行,不然到时候被拍到,你被曝光就不好了。” 哎,天知道她多么想被曝光啊,算了,下一次。 费祁点点头,这时候倒是微笑了一下,那眼光很特别,“那你小心点,不要太晚回家。”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先走了。 费祁驱车回家,洗了个澡,刮了胡子,然后躺在床上随意的看电视,窗户没有关,外头有风灌进来,呼呼作响。 他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两点半,电话响起。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摸到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他接起来,对方仿佛老熟人的跟他攀谈道:“费祁,好久不见啊,要不要叙叙旧?” 他开口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轻笑道:“你终于出现了,但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说的吧。”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对方话锋一转,“我们的共同话题还真不少,比如这妞的脸跟她这么像,你一定不舍得它被划花是不是?” 也不知道那边做了什么动作,女人被捂住的尖叫立刻传了出来。 “说地址。” 那边哈哈了两声,“东临路2001号仓库,我等你,我敬你是个有种的,我可没带人,你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沈少和费渣的对决 第38章 v章 夜色如浓稠的墨,一片深沉。 费祁将车子停靠在公路边沿,天上只挂了一轮惨淡的月亮角,他仅凭着月光走了一段路,又绕了两个弯,才走到2001号仓库。 他已许多年没来这块荒郊野岭的地方了,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却也不见人来修理。不过,就算只是靠用摸的,他也摸的到。 这里是以前他还跟着白老大混的时候,白老大用来放货的仓库,后来白老大退出历史的舞台,这里自然也就慢慢荒废掉了。 他很明白纪东约自己来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在这个有代表性的地方,属于白老大昔日光辉的地方,来做个了结。 他轻轻一笑,推开了仓库的门。 铁窗下温品融如同一个残败的布娃娃歪着头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像是被重新剥了一遍后又重新凌乱的穿上,掩盖着她年轻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费祁扫视四周,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他无所谓的扯了下嘴角,走向温品融。 这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温品融,她睁开眼睛,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刚看清是来人是费祁,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此刻她的泪水一定没有一点点演技的成分,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着,似乎是被极大的恐惧所震慑。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好像拉风箱,“阿祁”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微凉的面颊,她眼睛一眨,便又是两颗豆大的泪珠。 她颤着嘴巴,嘶哑的说:“阿祁,救我,好痛,好痛啊” 月色下她的脸很苍白,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她锁骨上红肿的印记,顺着再往下,就能看到她光滑的脚踝上,有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半凝固起来了。 温品融见他看清楚了,抽噎着说:“阿祁,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我好痛,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快点走,他刚出去快!帮我解开绳子。” 她的意志力不容她再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温品融不愿意回想起她从会所里出来后的任何一秒的记忆,这是她人生中最恶心,也是最残忍的一个夜晚,她在被那个畜生□的时候怨的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但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好怕啊,她还有美好的前途,她还有没达成的目标。 她不想死。 只要逃出这里,她只想逃出这里。 她用渴求的眼神望着费祁,然而费祁却没有立刻给她松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绢,轻轻擦拭着她的脚踝,那种异样的温柔令人战栗。 “乖,很快会没事的。”他的语气似乎非常沉重而痛苦。 明明应该感到安心的一句话,可因为闻品融并看不到低下头的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所以根本没有觉得安心。 费祁缓缓站起身来,“出来吧。” 在大门的地方不知道何时已经站着一个手握着枪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上去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正慢慢朝着费祁的方向靠近,他的一只手始终对准目标,很稳。 待他走近,闻品融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呼吸声也随着这宽阔的空间回荡着,她狠狠的吐出两个字:“畜生!” 这个男人就是纪东,十来年过去了,他的长相跟从前并没有多大变化,浓眉大眼,但岁月会改变一个人的细节和气场,曾经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他,如今若要形容的话,浑身都透着一种充满恨意的毒辣。 对于温品融的咒骂,他没有生气,只是一声枪响落在水泥地板上,吓得闻品融又一声尖叫,她的嗓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粗又哑。 费祁瞥了一眼,那一枪没有打在她的身上,子弹擦过冷冰的地面,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 纪东笑了,“心疼?”然后眯着眼睛舔了舔自己的唇:“我尝了下,挺松的嘛,没意思。” 费祁嗤了一声,带着点嘲讽的说:“动女人就没意思了。” “哎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纪东一面说,一面用枪口对住了费祁的太阳穴,“现在我穿了你的衣服,砍了你的手足,就想知道你疼不疼。” 费祁感受到那凉意贴在自己的脸上,平静的说:“你想要怎样?” “我想要怎样?”纪东忽然哈哈笑了两声,“你当年断人后路,杀死义父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们么?这些年,你赚了这么多,你也值了。这样吧,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用这把刀自己做个了断,我也就不折磨你,给你条痛快死法。” 说罢,纪东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匕首,蓝幽幽的刀刃闪诡异的光芒。 费祁眉头一皱,认出了这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他当年和钱傲去缅甸的时候,当地的大佬送给他的,钱傲很喜欢,就拿去了。从此以后这把刀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如今刀在纪东这里。 他难得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纪东愉悦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费祁没有立刻拒绝他的要求,只说:“你是要我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温品融一下子睁圆了眼睛,脑袋里空空如也,她用眼神紧紧盯着费祁的背影希望他能带自己逃出这里。 这倒是提醒了纪东,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说:“对了,还有这个小娇娘呢。这样,你拿刀把她解决掉,我就亲手送你上路,保证只一发子弹,不会很煎熬。” 纪东说到这里,竟变得十分得意,仿佛是多么天才的一个构思,他从未觉得血液的流通都变得如此顺畅,好像还有一秒就是天亮,美妙的很,快乐的很。 费祁拿着刀,看向温品融。 女人的牙齿上下敲打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她轻轻摇着头,“阿祁不要,不要” 费祁迟迟没有动手,纪东等的不耐烦,一脚过去踹在他的膝盖上,他整个人晃了晃,没有跌倒。 纪东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骨头倒是硬得很。怎么,不舍得了?哦,我忘记了,她长得很像你喜欢的那个妞嘛,没想到堂堂费祁,还是个痴情种子呢!哈哈!我给你五秒时间,你不动手的话,我来?” 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冻结,就能仔细的看到费祁的眼中是否有一丝动摇和犹豫。 五四三 纪东站在费祁身后,只看见他的背影仿佛微微颤动,似乎在作着激烈的挣扎。 而温品融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一瞬不瞬的看着费祁,试图从他的脸上获得些什么讯息。 可惜,并没有,只有一片平静中彼此的呼吸声交错着。 就在温品融以为费祁会有所动作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他的嘴巴动了两下,她努力的辨识着对、不、 砰! 一声闷响把她所有的思绪打断,她往后仰倒在了椅子上。 枪法很准,子弹直切心脏,费祁定定的看了两秒温品融的身体,似乎也闻到了一抹焦味。听见纪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既然不舍得,就让我来动手,我们曾经毕竟是那么好的兄弟你做不到的事情,兄弟帮你搞定,对不对?” “你看,我都没舍得让美人受苦,那你就得受点累了不是?” 砰!又一声打在了费祁的手腕上,那把匕首哐啷一下就掉在了地上,鲜血汨汨的流出来。 纪东吃吃的笑着,过去就是一脚踩在费祁的手上,如愿的听见了对方低沉的嘶的一声。 渐渐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能自已,“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他又狠狠往费祁的腿弯踹了两下,“别伤心嘛,反正只是个替身,恩?哈哈,你杀死当年那些兄弟的时候,你想到过今天吗?!” 费祁终于被他踹到了地上,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却说:“这么多年没见,你的枪法倒还是一样的准。” “因为我无时无刻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让你跪倒在我的脚下!要看着你的血统统流光!”纪东愤愤不平的说。 “你敢说是你来找我报仇,完完全全是为了白其知?”费祁漫不经心又语带不屑的说道。 纪东愣了一下,“你他妈胡扯什么。” “你嫉妒,”他抬起头正对着纪东兴奋到通红的面孔,“自从我来了,姓白的就不再像以前一样看中你,你再努力再愚忠又怎样,”他的话就像小刀一样,在两人胶着的对视中戳进纪东的皮肤里,“他始终看不上你,你嫉妒,你嫉妒我。” 纪东顿了两秒,恼羞成怒,“你胡说!老子一向忠心耿耿,会嫉妒你这小白脸?我什么比不上你,我从小跟在义父身边,我对帮里尽心尽力” 费祁呵了一声,“就算你付出再多,你的智商注定你不会受到重用。” “你再说一句!”纪东激动的将枪顶在他的胸口,顶的很用力,随时都要开枪。 “我再说十句,二十句都可以!你笨到无药可救,你只配做人小弟给人提鞋,你啊,就是白其知养在身边的一条没用的狗。” 纪东粗噶的喘着气,似乎回想起那些遥远的日子,情绪渐渐变得暴躁,握着枪的手极轻的颤着。 就在这时,费祁看准了这时机,飞起一脚,用好的那只手做手刀劈在纪东的手腕,他的枪应声在地,费祁发出一声暴喝,砰砰两枪,纪东抱住自己的膝盖,上面已是两个血洞。 这时门外发出一阵脚步声,一群黑衣人冲进来,手上都带着枪。 那带头的赶紧过来扶住费祁,他却道“没事。” 然后在地上看了看,终于找到那把匕首。 他轻笑着拿起它,纪东已经被人制住左右手,怒目圆睁,骂骂咧咧,“你他妈带下手!” 费祁的手下立刻识趣的用布捂住他的嘴巴。 他走过去,扬起眉来,匕首的刀尖在掌上散发着一种幽凉的寒气,“你以为这还是十年前的社会,说真话的人都早死了。” s市最近最大的一则消息莫过于影视新星温品融的香消玉殒。 温品融,女,25岁,祖籍y省t市人,19岁出道,20岁出国深造念书,23岁归国,同年,因影片声名鹊起,20xx年x月x日凌晨归家时被一名狂热粉丝劫持,经检查,温品融四千曾遭性侵犯,推测因为强烈挣扎后被该粉丝用枪失手打中心脏。据周围人透露,该粉丝父母双网,精神状况一度堪忧” 新闻主播一脸沉痛的播报着这则消息,闻初颜呆呆的看着电视。 这个活生生的人她才见过没多久,居然,居然就这么没了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男人,好好的温暖午后,无端端的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赶上鸟 第39章 v章 闻初颜挑了一天,提前打电话给许念,说自己想去看看她。 许念当然是十分乐意的,这阶段她已经几乎完全不能出门了,贺一恺小心翼翼,将她看的很牢,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搞得许念也很怨念,于是对闻初颜道:“麻烦你来的时候顺路帮我带一份超记的卤凤爪和花枝丸,我现在太想吃这个了。” 闻初颜一口应下。 闻初颜最近还在学烘培,不过是由陆三这个自己就是半路出家和尚的人来教,效果只能说是过得去。 还好蛋挞和奶油饼干都不是太难的东西,她中午去店里自己做了点,然后等沈子钦来接她去许念那边。 沈子钦到店里的时候,那股浓重的奶油香味还没有散去,闻初颜正低头把小点心装进一个五彩缤纷的盒子里,听见门口风铃叮叮作响,就抬头冲他一笑:“我弄好了,走吧。” 沈子钦“恩”了一声,“这是什么?” “我给念姐做的饼干啊。”她又拉了拉收银盒,确定已经锁住了。 他又看了眼饼干盒子,没说什么。 春日里的天气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早上的时候还淅淅沥沥的下着毛毛细雨,到了午后烈日高升,没多久就把潮湿的地面给蒸干了。 闻初颜坐进车里,把点心盒子放好,阳光便直直的从外头射进来,她被照得有些昏昏欲睡,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正巧一个红灯,被沈子钦看到了,帮她把遮阳板拉开一点,有些不悦道:“你是不是又在绣那些十字绣了。” 闻初颜无语,“你都把我的东西拿走了,我就没再买。而且这阵子我在看很多关于烘培和烹饪的书,也没时间。” 沈子钦好笑的道:“你的烹饪技术,是该稍微学一下。” 她想起上次大家在她家聚餐的事,当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事情过了,就有些不服气,“是我看错了调料而已下次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其实我还挺无师自通的,至少那天另外两道菜还行是吧?” 他不好说你另外两道菜一道是半成品只需要下油锅翻炒一下就行,另一道菜是清水煮河虾。 车子开出市区没多久,闻初颜就叫住他,“前面那边停一下,许念要吃超记的鸡爪和丸子,叫我给她带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前方大约有二三十米的地方确实有一家店,门庭若市,外头还排了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沈子钦减慢了速度,没好气道,“她干嘛不让她男人给她买。” “我们反正顺路,我下去买,”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听说很好吃啊,我们买了顺便也能自己尝尝。” 沈子钦按住她的手,“我去吧,你这人排队太容易让人插队了。在车上等我。” 说罢他推门就出去了。 排队的大多数都是跟闻初颜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沈子钦站忽然跟在了队伍后头,便引起了大家窃窃私语。 他本人是没什么感受,从学生时代就一直是这样,冷着脸或是面无表情,都丝毫不影响女孩子对他的评头论足。 闻初颜笑眯眯的扒开窗子看他的背影。 今天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线衫,铁灰色牛仔裤,切显得倒是挺年轻。 忽然旁边就有一个娇小的日系打扮的女孩子往队伍后面走了几步,到了他跟前,仰着头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沈子钦回头向车子这边望了一眼,似乎也回了女孩子些什么话,女孩子便点点头红着脸走开了。 那个娇小的女孩子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大家都围着她,然后不约而同又集体将视线挪到了这辆车这边。 闻初颜摇上车窗,心里有点憋气,想着:“走到哪儿都沾花惹草的。” 看着这队伍的进程有点慢,店面的招牌上写着的是限量供应,花枝丸是现做现炸的,她等的有些无聊,便将广播打开,随便听听dj瞎侃。 手又习惯性的去摸车里的零食,他的车上总会备着两包原味薯片的,外头没有,那就是在里面。她随手打开一个格子,果然看到了两包嫩黄色包装的薯片掉了出来。 她弯下腰把薯片捡起来,心中吃一包就够了,就要把另一包放回去。 把薯片放回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那本就不算大的空间被别的东西又占去了一半的地盘,于是不禁有些好奇,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柔软的东西。 质地很舒服,也好像有些熟悉。 闻初颜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双手套。 这双手套她当然应该是认识的,是熟悉的,因为这就是她买的。 当时她因为感冒住院,沈子钦第二天就从国外飞回来医院看她,却被她气走了,后来她病好了就想着要买一样东西意思意思感谢他,结果在商场就挑中了这双手套。 轻便,柔软,材质也很好,对她来说,价钱也算是有些肉痛了。 后来这双手套在她的记忆里就好像被抹掉了一样,她这时才想起,当时约他出来见面的时候,看到了闻陌陌,她很不开心,走的很快,快到连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都忘了。 那么他又是怎么找到它的呢,然后怎么把它捡起来,洗干净,放进了车子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鼻息不稳,眼睛也酸涩起来,可能是因为阳光真的太好了吧。 闻初颜从没觉得自己为人这么差劲过。 她想起看到的一句话:每天给他一粒糖,十天之后,不给了,他会记恨你;每天给他一巴掌,十天之后,不给了,他会感激你。 对于沈子钦,她就是这么无耻的汲取着他给的温度,用荒唐的理由拒绝他,还自己安慰自己,这是为他好。 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自己,如她所愿,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这幸福里并没有她的份,她不会难过吗? 沈子钦回到车上的时候闻初颜已经闭起眼睛小寐了一会儿,他看到被翻出来的薯片,却没有被拆开的痕迹,有些奇怪,“东西拿出来又不吃,别告诉我你在减肥。” “忽然又不想吃了,”她睁开眼,“嘴巴有点干。” “渴你不会自己拿水喝啊,还得人伺候着,得,”他拿了瓶水,给她打开,“喝吧太后。” 外头显然真的是挺热的,沈子钦上车之后周身都带着一股暖暖的热气,他又把刚买来的东西递给她,“买了两份,另一份是你的。” 车子朝着郊区方向继续前进,闻初颜默默啃着鸡爪,车窗也被打开透气。 沈子钦总觉得气氛仿佛跟他下车前有所不同了,但又察觉不出是什么不同,看了看她,她正吃的香。 -- 抵达贺家之后闻初颜对贺一恺的印象又有所改变了,这就是土豪啊土豪。 整个别墅是欧式贵族风格的,佣人给他们开了门之后说夫人在花园里喝茶。 闻初颜被“夫人”这个称呼给囧到了,跟着佣人走进这个花园。 她觉得自己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这花园比好多人的家还大了好吗! 贺一恺正陪着许念坐在花团锦簇中说话,许念皱着的眉头刚见到他们,就展开了。 “念姐,身体怎么样?” “来来,鸡爪和丸子带来了没?” 好吧,她把东西奉上,顺便还有她做的点心,“这是我学着做的饼干什么的,你吃吃看。” “恩恩,”许念接过鸡爪闻了闻,便露出愉悦的笑容,“好的,你放一边,我先吃这个。” 贺一恺语气温柔,“慢点啃,又没人跟你抢。早说我给你去买,你又跟我闹脾气。” “滚边去好吗?”许念头也不抬。 贺一恺轻笑一声站起来,对着沈子钦道:“把时间留给她们女人吧。” 沈子钦拿掉他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别说的你好像挺像个男人似的。” 贺一恺:“” 沈子钦和贺一恺有事要谈,佣人也都退下,远远的站在另一边。 这下便只剩闻初颜和许念两人了。 起初只有许念如同老鼠啃食一般的声音,闻初颜托着下巴看着她解决掉这些食物,才问:“你没吃午饭吗?” 许念满足的喝了一口茶,不愿回想的说:“总是吐,吃什么也都吃不下,就是这个,才有胃口。” 她这些天孕吐现象特别严重,胃液都快吐出来了,“真的太痛苦了,这孩子真是猴子派来折磨我的。” 闻初颜也没经历过这些,心里也被她说的毛毛的,但还是得安慰为主:“再过几个月应该就好了” “好个屁!再过几个月,肚子就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肥,最后生了孩子,就会变成一个肉多皮松的妇女,”她顺口就骂道:“贺一恺这个混蛋!” “恩恩,他是混蛋,你别动气啦,伤到自己的身体就不划算了。”闻初颜劝解道。 许念忽然问她:“你说我脾气这么不好,他会不会去外头找女人?” 闻初颜:“” “现在外头的年轻小妖精可多了,贺一恺多勾人啊,要是他敢在我怀孕期间乱来,我用板砖敲死他。” 闻初颜觉得从许念的身上可以看到天底下孕妇的一百种变化组合方式,只能说是让人大开眼界 许念见她不答话,瞬间情绪低落,“你也觉得我脾气不好是吧?我也知道我自己不好,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一天到晚在他身上挑毛病,自己一有什么不愉快就找他麻烦,他只要对我的问题慢一秒钟回答,我就觉得他是在敷衍我或者是在撒谎我原来不是这样的,可现在越来越敏感。可是半夜的时候我醒来,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马上给我倒茶递水,还抱着我跟我道歉,我对他不好,不公平,我知道” 许念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然后自己又抹掉,“我这样对他不好,他还迁就我。” 闻初颜很触动,慢慢的安慰她:“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相爱的人心灵是想通的,你现在是有宝宝的人,脾气怪点是很正常的啊。” 许念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丢脸,但是作为一个情绪敏感的孕妇,她擦了擦眼睛,对闻初颜说道:“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是你心里一定知道,你选择的人是对的还是错的。” 沈子钦和闻初颜没有留在贺家吃晚饭,许念下午吃了鸡爪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后来干脆去午睡,一直到他们离开都没醒来。 冬天过去,白天的时间渐渐边长,他们回去的路上晚霞遍布,沈子钦问:“晚饭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话。 他有些诧异:“怎么了,说吃的都没兴趣。” “沈子钦,”她叫了下他的名字。 “恩?”他娴熟的将方向盘打了个弯,“前面有个不错的饭店,随便吃点回家吧。” 车子慢慢的停在了路边,却见她一动不动的坐着,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他这才觉得真的不对劲,“颜颜?” 闻初颜偏过头看他,夕阳温柔的光抚在她的身上,令她看上去毛茸茸的,特别像一只小兔子,她眼睛里雾蒙蒙的,“沈子钦”话好像说不下去了。 她嘴角翘起的弧度令她看上去有些委屈,沈子钦心里像被猛的一撞,什么也没想,就吻了上去。 明明彼此的温度和味道明明都是很熟悉的,动作在这一刻却很生涩。 闻初颜觉得他的唇冰冰凉的,但温柔,眷恋,轻轻在她的唇上摩挲着,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件珍贵的礼物。 吻很轻柔,只是简简单单的彼此触碰,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 “这里还有人呢”她有些窘迫的说,将他拉回了现实。 沈子钦离开了她的唇,头靠在她的颈项间,喃喃道:“颜颜,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沈子钦看着饼干盒子,心想:第一次做的点心,居然没有我的份没有我的份没有我的份 然后双目血红的看着声:看你做的好事! 声:饶命啊 有人说,不日更,你有什么脸求评论! 于是努力努力,眼巴巴的看着你们 第40章 v章 回去的路上沈子钦心情都已经不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了,嘴角一直噙着笑。 闻初颜一开始没说话,那个吻,她也说不好是一时冲动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沈子钦傻乎乎的在那边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瞪了他一眼,“你吃了含笑半步颠还是怎么的啊?” 他弯了弯嘴巴,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整个人在夜色中都焕发出一种熠熠的光彩来,他偏过头看着她:“我高兴。” 闻初颜的脸顿时红了红,目视前方,别别扭扭的说了句:“傻死了。” 点的街景很美,城市里霓虹灯的闪烁,从远处看,所有车子仿佛一条银色的长龙,月色是如此温柔,洗去身上的疲惫和不甘。空气里有清新草木和露水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安逸而平静。 人生也许就应该是这样普通而恬静的,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 每天醒来吃饭,上班,下班,跟心爱的人一起遛狗散步才是平凡而快乐的生活。 车子停在了她家楼下,她拿了包,“我上去了。” “恩。” “”车门被锁住了。 闻初颜看着沈子钦,他也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几分贪恋,“颜颜”他似乎也有些紧张,一句话变成了两句:“要不再来一次吧?” 很难想象堂堂沈大少会说出这种“纯情内敛”的话,闻初颜绷不住就笑了。 她觉得他的耳朵似乎可疑的红了一下,心里在考虑,到底是装傻呢还是装傻呢还是装傻呢。 他忽然帮她捋了捋刘海,露出了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她的眼睛水水亮亮,仿佛一汪清泉,而眸子里此刻倒映出的正是他的轮廓,这一秒他发觉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贪心一点。 不止是眼里,心里最好也全是他。 “我希望你只看的到我,只听得到我,心里想的全是我。” 这话如果是平常被他说出来,她会觉得很好笑,然后反问一句“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嘛?” 然而此刻却有一种让她心酸的力量,令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吻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来的,不同于之前的轻柔,这次是真正的唇舌相触,奇怪的是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好像对这一刻都有些期待他在她花瓣一样柔软的唇上流连片刻,便慢慢撬开了她的牙关,从她的牙齿上轻轻划过,然后是软软的舌头,缠绵而不失力量的将她纳入自己的口腔,包容她、逗弄她、疼着她。 起初她还停留在一个呆呆的状态,任由他如此强悍的侵略着自己的口腔,直到他抽空在她耳边说道:“闭上眼睛,笨蛋。” 老天作证,其实她很想离开这里,离开他的嘴巴,然后逃之夭夭,但事实上却是她乖乖的闭上眼睛,如他所愿。 她从不知道沈子钦还有这样的一面,既动情又有男人味,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两人缠吻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而沈子钦却觉得很美妙,她的味道一如他所想的那样,又甜又香。 他终于离开她之后,她的两瓣唇都红润的有些发肿,带着些媚态眼睛迷蒙的看着他,他又忍不住在她嘴上轻啄了两下,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闻初颜还在这个深深的吻里没完全出来,于是乖乖的被他抱着。 过了良久,两人的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他抚着她的头发,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了,以后别想再逃。” 本以为她说笑着反诘他两句,结果她却闷闷的说:“子钦,其实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结果。” 她有太多的不确定,他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是沈子钦的坚持,他们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即使到现在,她愿意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但前路始终还是坎坷的,只要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坚定,也许他们两个人很快就散了,这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她承认,当沈子钦作为朋友的时候,她真的不想放弃他,但是当这段关系变了味,她还能像几年前的自己那样勇敢吗? 也许人的年纪越来越大,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就看的更加紧要了,从前的她可以不顾一切的投入一段感情,但现在的她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归宿。 沈子钦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口气瞬间变得有些不悦,“这事儿不由你再想东想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的做我的女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再将我当傻瓜。” “谁把你当傻瓜了”她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吧,自己有点配不上你。” 他心里沉了沉,说道:“什么配不配的,我说闻初颜,你能对自己,对我有点信心吗?”见她的表情有些暗淡,他缓了缓,用自嘲的语气安慰她道:“好了,是我太着急了。颜颜,你得相信我,”他握住她的手,“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比谁都知道你有多好。” 闻初颜回到家洗完澡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样都没办法入睡。 她不是个好女人,走到这一步,她给了沈子钦希望,难道她不是自私的吗? 她和费祁的两年里,她没有觉得折磨和痛苦,因为这是她做下的决定。 但沈子钦跟费祁是不一样的,哪怕一个字也不说,她都知道,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后。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她渐渐的发觉,对沈子钦,她并非不爱,只是这爱还渗透了很多别的东西,从友情一路进化到现在,也慢慢无法割舍起来。 沈子钦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那一刻她是幸福的被人肯定的,不再是一腔付出得不到回应的幸福。 她迷迷糊糊的想,她还年轻,也许真如他所说,她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美满,不要轻易放弃,要相信他。 -- 沈子钦看着她家的灯熄灭,才重新启动车子。 他已经习惯了送她回家,然后看着她睡觉才离开了,反正回到家也是冷冷清清,看着她入眠,自己到家差不多洗个澡也就可以睡觉了。 他将车子掉了个头,这个时候的小区已经万籁俱寂,只有一两声猫叫从草丛里传来,跟挠心似的,弱弱的却很尖利。 他绕了两个弯,有汽车尾灯一闪,一辆车在不远处驶过,速度很快,根本没来得及看,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等他从小区门口开出一段距离,才觉得那车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 费祁最近的办公地点换成了家里,这是数十年来的第一回。 原本开不完的会,怎么都推不了的应酬一下子也好像都没了,他难得可以享受天天在家呆着的日子,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可惜多年来的习惯让他每天早上六点都准时醒来,然后洗漱,早饭,晨间新闻,电脑办公如同被设定好的机器人。 不过他并没有对这样设定好的人生感到不满的想法,相反,如果整个人生也可以这样被规划好,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不会有任何事中途生变,这应该就是理想生活了。 费祁手上的枪伤挺严重的,怎么个严重法呢? 医生说是好好休养,不能再用这只手做重活,经常要去按摩它。 他自己知道,这只手几近是废的了,但是成果是换来了纪东一命,也算相当值得。 这阶段他的噩梦总是做的特别多,醒来的时候额上全是冷汗,被伤到的左手也似乎是心理作用,无法动弹,要过一阵子,才会慢慢变好,这令他的脾气变得更为暴躁和易怒,家里的佣人们看到他都恨不得躲着走,生怕一个什么动作惹得他不开心,就要提心吊胆一整天。 他得了闲,在偏厅里看新闻,综合新闻不比经济台的,跟菜市场似的,萝卜土豆茄子什么都得来点,于是就播到了温品融。 他看了会儿,关于她生平的一些重要阶段,还有她拍过几个经典角色,有从郁郁不得志的小演员走上熠熠星光大道的,有九十年代里的厂里的女工,也有古代跟着书生逃跑的小姐。 他觉得她最像陆茜的是那本让她大红的青春疼痛电影里,她演一个学生妹。 穿着白体恤百褶裙,很青春很阳光,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但很奇怪的是,她的真人,并没有影像里这么的像陆茜,从气质到举手投足,都只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电视上仍旧用悲伤而怀念的音乐配着温品融生前的这些角色片段,他略觉乏味。 王妈敲了敲屏风的木框,“先生,吃饭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大厅,饭桌上布满了丰盛的饭菜,却只有一双筷子一个碗,他慢慢坐下,拿起碗,吃了两筷子,忽然把碗一掷,碎片掉落在地毯上,闷声闷气的。 王妈胆战心惊的蹲下收拾,又赶忙让人重新给他盛了一碗饭。 饭里放了红豆一起蒸,其实是很香的,这个吃法是闻初颜还在这里的时候习惯的吃法,她喜欢用杂粮,这个豆那个豆的一起放在饭里煮,说是助消化。 他对吃的一向无所谓,回家吃饭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忽然想起来,却觉得心里的怒气夹杂着困惑的焦躁翻江倒海。 他将碗一推,随便批了件外套就走出来。 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到了这里 他坐在车上抽起了烟,此刻只有尼古丁能让人变得稍微镇定一点。 看着沈子钦的车停在她家楼下,过了很久,车门才被打开,她从里头走出来,微弱的路灯下可以看到她脸蛋微红,冲着车里的男人摆了摆手,一溜烟的跑了上去。 那面容是他很熟悉的,那表情也是他很熟悉的,曾经以为只会在他一人面前展露出来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随时会冲出车门,但当他抽完整包烟,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看着沈子钦的车也在楼下停了很久很久,然后才在他离开的一瞬间也一脚油门,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很好,费祁想,所谓的爱也不过就是这样,都他妈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声忧伤的看着大费,一切都他妈是假的,只有留言和花花是真的! 沈少持枪对着声,砰!青烟飘起,踩了踩声的尸体:一切都是他妈是假的,只有上了炕才是真的! 哈哈开个玩笑,其实声也明白大家要挤那么点字出来挺难的,所以很感谢大家的留言3 第41章 v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面包店里的生意变得好起来了。 晚上关门的时候沈子钦来接她,她便有些高兴的提起了这件事,“我觉得慢慢来,之后再找个专业店的糕点师傅,这店还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许念虽然没有离开s市,但因为肚子里的宝宝的关系,她已经变成了挂牌老板娘了,店里的大小事务都几乎由闻初颜在管,指望陆三是指望不上的,这小子恨不得做完未来一个星期的面包好不用来上班。 沈子钦的车停在挺远的地方,两个人拖着手去吃夜宵。 走到一个小摊前,她要了两碗鸭血粉丝汤,拉着沈子钦坐下来吃。 这里的夜市已经初具规模,因为新开的商场,很多营业员到了这个点下了班便来吃点烧烤砂锅什么的,碰到周六周日的时候,有些小吃摊甚至需要排队。 孜然粉的味道,扑鼻而来的大蒜香味,小龙虾的麻辣味,夹杂在夜晚的风里,飘散到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去。 闻初颜很喜欢这里的一碗粉丝汤,老板娘手脚干净利落,汤鲜而不咸,一点也不像是那种夜排档的水准,鸭血又嫩又烫,粉丝韧韧的,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鸭肠,鸭肝什么的,对得起一碗六块钱的价格。 沈子钦将碗里的鸭心都放进她的碗里,自己随意的吃了两口,等闻初颜那一碗吃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才付钱离开。 因为常来这里,做粉丝汤的老板娘都认得他俩了,本来两个人就都长得好看又端正,站在一块特别登对,加上男人总是很细心,就连吃东西的时候也常常看着女孩子,就自然而然记住他们了。 沈子钦递过去一张整钞,老板娘一边从口袋里找零递给他们一边笑着说:“你们真是要好,老见你们过来吃宵夜呢。” 沈子钦接过钱,在她耳边说道:“吃货,老板娘都认得你了。” 闻初颜的耳朵被他的热气呼的痒痒的,忍不住躲闪着对老板娘逗趣道:“下回您可以给我张卡了。” 老板娘奇怪:“什么卡?” “vip会员卡啊,以后我来吃有打折不?” 老板娘也乐:“成啊,以后你来,东西加倍的。” 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闻初颜现在觉得谈恋爱就是两个人在晚上拖着手一起去吃一碗鸭血粉丝汤,他的手围着你的腰,当你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一辈子。 她不知道沈子钦能不能给她一辈子,但是只要以后回想起来这些日日夜夜,她会觉得一点也不吃亏,这是她一生中最平静和幸福的日子。 沈子钦送她回家,两个人在楼下又忍不住亲了起来,起初她觉得不好意思,刚吃完宵夜呢嘴巴里还残留着粉丝汤的味道。 结果沈子钦不理,亲上来之后才缠绵的对她说:“怕什么,我也喝了,谁也分不清是谁的味道。” 她忍不住想笑,牙齿不小心磕到他的舌头,他被痛了一下,变本加厉的讨了回来。 沈子钦的吻技很好,但是她总觉得他每次都显得有些急切,好像渴了很久的人在沙漠上找到了那片绿洲一样。 这事情就像是,光有干柴不行,光有烈火也不行,两边都投入了,慢慢就蹭的烧起来,有了感情。 从前她就像是湿掉的木柴,沈子钦再怎么旺也烧不动她。 他吮吸着她的舌头,不时的逗一下她,她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被他的气息填满了,一下子快要呼吸不过来,心跳的砰砰作响,不过还好,沈子钦也跳的不比她慢。 吻着吻着就有些情不自禁,等闻初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从她衬衣的下摆里钻了进去。 春天来了,她穿的有些薄,娃娃衫式样的衬衫的下沿很宽松,他轻而易举就打入了敌军内部,摸到了她的内衣。 她打了个激灵,嘴巴还在回应他的吻,下一秒就觉得不对劲,手按住了他的手。 结果这一按,他的手更加是彻底的按在她的胸上了。 沈子钦的掌正好握在上面,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项间,调戏她:“你看,一手一个,正好。” 闻初颜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她反抗了两下,他开始揉弄起那一团绵软,她呼吸不稳,“嗯”了两声,说道:“流氓!快放手。” 沈子钦听着她小猫撒娇的声音,不以为然,手下稍一使力,就可以让它变成各种形状。 她的内衣的扣子在后面,人也不算配合,他的手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后边,闻初颜有些紧张的说道:“不可以别,别这样。” 他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脸蛋,抬起头的时候闻初颜觉得自己并不是很认得这样一个沈子钦他眼里泛着一种情`欲的红,嘴唇的颜色妖冶无比,偏偏脸上是透着月光一样的白,就像个漂亮英俊的吸血鬼,下一秒就算被他吃掉,她也不是很害怕了。 闻初颜呆呆的看着他,他咬住她的唇,内衣扣子虽然没有解开,但是内衣下沿已经被推了上去,小兔子已经全落入了他大而火热的掌心。 闻初颜这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沈子钦正要低头吻上花蕊的时候,她的手抓住他的头发,“这里我真的不习惯,子钦,外头还有人经过呢” 他恶劣的按了按小兔子的顶端,“不要紧,这车从外头是看不到里面的。” 她咬咬牙:“你好歹尊重我一点吧,”语气变得有几分严肃了,谁知道下一秒即刻破功:“呀你干嘛?不要咬呜呜” 沈子钦头抵在她胸前品尝了一下,然后告诉她:“就得这么收拾你一下,你才能乖乖的。”说罢又吸了一口,把她弄的又痒又痛,只能嘤嘤叫着求饶。 但渐渐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失控,火越少越旺,闻初颜心里明明是很清醒的,但是身体上的感觉要快过头脑,快过心脏,快过一切她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地方。 他就像个孩子靠在母亲的怀里那样靠在她的胸前,她的衬衫微微盖住了点他的头发,这样羞耻的画面让她闭上了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闻初颜的脑子里跟一盘刚做好的酱似的,迷迷瞪瞪。对的,叫做眼不见为净。 这车内正不断的升温,忽然窗户被人从外头敲了两下,声音还挺响。 闻初颜吓得马上坐直,飞快的看了眼窗外,米蓝喝着一杯奶茶瞪大了双眼盯着里面,陆三手插口袋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 闻初颜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了,就往沈子钦胸口捶了好几下,“我叫你别这样别这样,这下好了吧” 沈子钦这下也是服气了,当下只能帮着她整理好衣服,然后哄她,“没事,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就算我们” “闭嘴!”她气呼呼的说了一句,然后开车门,开不动,又火大的说:“开门啊!” 沈子钦无奈的叹了口气,“颜颜,你的领子还没弄好。” “” 一直等到上了楼,闻初颜还是不理他,脸蛋红扑扑的让人想要咬一口,却还坐的离他远远的。 米蓝和陆三两个人吃完饭去逛了一圈,两个人颇有兴致的看了大妈们的广场舞,逛了超市,米蓝想喝奶茶,就顺手给闻初颜也带了一杯。 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他们的车停在楼下,却一直没见人下来,米蓝就动了歪心思想吓吓她,陆三怎么也没能拦住一脑子邪恶思想的媳妇儿,就只好假装风太大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其实沈子钦说的没错,从外头看真是看不清楚,更何况这月黑风高的,就更加了。 但老实如闻初颜,真是被他们整的心虚。 最后还是沈子钦舍不得她脸皮薄,咳了一声,道:“时间差不多,该散都散了吧。” 米蓝不怀好意的对陆三说:“哎呀,一刻值千金,莫使金樽空对月呀。” 陆三也笑,笑的闻初颜心里特别毛,她扯开话题说:“快睡觉去吧,明天不是还要陪我去拔牙。” 沈子钦明天有重要会议,只能负责送她们去,所以闻初颜就跟米蓝约好一起去逛商场。 米蓝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对陆三说:“对哦,明天我跟小颜出去,你一个人玩蛋儿去吧。” 陆三忍无可忍的敲了一个毛栗子给她,“快回家了。” -- 说来也怪,闻初颜从医院出来后开始长智齿,那颗智齿明明从两三年前冒了个头之后就开始不动了,如今重新开始冲破牙关,有时候吃着饭就忽然疼起来。 于是跟医生约好了去拔牙,早上还没敢吃早饭。 米蓝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的看杂志,一边对诊所墙壁上的海报评头论足。 给闻初颜拔牙的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女医生,她的手法很娴熟,闻初颜刚刚就发现了,她随便跟人聊着聊着,就把人的牙齿给拔下来了,看上去是没什么痛苦。 于是等到她上好麻醉,感受到那钳子伸进了她的嘴巴里的时候,难免觉得害怕。 女医生笑呵呵的对她说:“长情根牙呢,代表开始知晓情`事了,当年我长这牙的时候,整整发了一个礼拜的烧,不过,长好之后,我就跟我后来的先生表白了。” s市土话里又把智齿叫做“情根牙”,这三个字听上去就很缠绵,情根深种,情根清净。 大约是有那么点道理的,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执着是无用的,就像是卡在已经破根而出的牙齿,没有办法再将它压回原来的位置。 很轻的一声,类似钥匙转到门锁的最后一下,她的牙齿掉了下来。 闻初颜一整个下午什么也吃不下,光捂着嘴巴看米蓝吃了。 米蓝要了一份闻初颜也超级喜欢的海鲜炒饭,诱惑她:“真的不吃?” 女医生说过她不能吃油腻,重口的东西,但是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她最终吐出五个字:“那来一份吧。” 结果米饭好像跟她的牙洞有仇一样,总是往那个地方走,而且没吃两口就觉得下颚都跟着抽筋,最后她在麦当劳买了个甜筒慢慢的吮。 两个人沿着街边的商店走着,经过一个婚纱店的时候,米蓝停下了脚步:“这一件真的好美啊。” 橱窗里是一件斜肩的,底部是鱼尾状的婚纱,做工细致考究,凑近了看能看到蕾丝上的小花沿着洁白的藤蔓蜿蜒而下,每一朵都不同,活灵活现,特别漂亮。 两个女人都看的眼睛闪啊闪的,最后米蓝说道:“等我结婚一定要买这件,不,比这件还要漂亮,还要贵的礼服当婚纱!让小六出出血。” 闻初颜赞同的点头,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女人的一辈子里这就是最值得期待和最美的一天,谁都不想后悔,那么她呢? 如果她能够结婚,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纱? 刚要说话,她的牙又开始疼,这个时候她忽然特别想要跟沈子钦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真的好痛啊呜呜。 她们挽着手,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闻初颜随意的瞥了一眼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子,又看了眼街对面的商店的透明橱窗。 不知为什么,一阵不安涌上她的心头,她总觉得隐隐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米蓝也有些兴味寡然,“我们还是回家吧,我一个人吃饭挺没意思的,我们回家打牌吧?” 闻初颜点点头,自从那次绑架,她的警惕心增加了很多,“好的,我煮汤给你们喝。” 米蓝的笑容似乎裂成了无数块,干巴巴的哈哈了两声:“不用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沈少:你害羞什么,反正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干嘛了 颜颜(涨红脸):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另这章其实已经很内敛了剧情需要河蟹千万表把声钳走啊啊快留下爱的鼓励么么哒 明天声又要重新开始上班鸟当然还是会坚持日更,红牛走起!!┏☞ 第42章 v章 费祁从公司里出来,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彰特助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又小心谨慎的说:“这,上头态度不明显,老邓进去了之后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出来,咱们这钱您看怎么办” “叮”的一声,他将打火机按开,蓝幽幽的光衬着他的侧脸,显得鼻梁尤为高挺。 费祁的长相其实是有些欧化的英俊,眼眶微微陷下去一点,高鼻深目的。有时候不经意的看他,就会产生一种他有些忧郁的错觉。 当然这就是错觉而已,彰特助也十分清楚,费祁这个人,怎么会忧郁呢,他果决而狠辣,哪怕是对待女人们,也是心情好了才会做点表面功夫,心情恶劣的时候 费祁盯着打火机看了一会儿,又将盖子甩上,说道:“你知道一共投资了多少么?”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说:“你玩过贪吃蛇没?” 彰特助不知为何有些战栗,于是便听着费祁继续说下去“这个游戏一旦开始,蛇只能继续吃下去,除非蛇死,游戏结束。” 如今老邓被控制,局里的那些钱,都经由费祁的手再进入股市和房产里头,他们彼此只是阡陌沟通,有时候甚至不知道线的另一端还有谁,这样的方式使得这条路一直走的畅通无阻,如今就算有人进去了,也未必能马上就查到他这边来。 此刻,他要是先按耐不住,那他才是真正的输了。 彰特助神色稍微凝重,作为一个小虾米,他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每晚也都睡不着,费祁见他神色憔悴,于是说:“我自己开车回家,你先走吧。” 上了车他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而去。 这阶段他一直住在城郊的老别墅里,包括所有办公需要用的东西也全部搬到这里来了,每天就算再远,也要回这里睡觉。 人是矛盾的,他虽然有些抗拒,但不得不承认,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睡着。 温品融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她在这里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却有不少的衣物,饰品以及乱七八糟的女生玩意儿。 相比起她,闻初颜就像是一缕烟一样,要走就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车里那张黑色的卡上,他还记得那天她回家来拿东西,然后把卡还给他的场景。 她可能以为他不在家,结果看到他的时候,神色和动作都一下子变得十分僵硬。 虽然她极力控制自己,他还是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然后她从包里摸索出那张卡,嘴唇苍白,一字一句像是在自嘲:“我也跟了你两年。现在我滚,保证以后不会再脑残的骚扰你。” 他当时怎么做的,他也有些忘记了,大约还是冷笑着讽刺了她两句,也并没有接过那张卡。 这张卡安静的躺在他的车里,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去查这卡里有多少钱。有几次他火气上来了,见到就烦,都差点将它折断,最后还是没有。 但是现在,他忽然想知道,这里头还有多少钱,她是不是真的一分他的钱都不肯用了。 有了这个念头,很快心里就长出一片杂草来,割也割不断。 最后他按照卡上的电话拨过去,然后听那机械的女声,报出那个一如当初的完整的数字。 他忽然有些抗拒的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但是偏偏又忍不住去猜,是不是会有一个让他惊喜的结果,但显然不是的。她虽然一直都在两人的关系中处于一个卑微的地位,但是真正到了结束的时候,却总是有那么点让他嗤之以鼻的尊严。 他想起有一次他对她态度稍微好了些,她就有些蹬鼻子上脸,从背后抱着他,在他的耳旁轻轻的抱怨:“现在是一个巴掌一块糖,什么时候,连那块糖都没有了,我可能真的就支持不下去了。但是,我好想有一天,你给我的全是糖,那样的话,我齁死也愿意。” 他被她蹭的痒,心里头简直觉得这番理论毫无逻辑,因此认定她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当然,她一开始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呆在陆茜身边的时候,于他而言,身上的标签只不过是“女朋友的闺蜜”,然后是时间慢慢的将他们的命运修改。 至于那番莫名其妙的言论,居然一语成谶,他做到了,他一块糖也懒得给她,只有无数的刀枪飞出来,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打的体无完肤。 有人说,在婚姻的宝典中,忍耐是夫妻和睦的绝对准则之一。 那么,在爱情里呢? 忍耐将爱情磨砺成亲情,然后诞生了婚姻,走进了爱情的坟墓。而她的耐心被完全的消耗殆尽,最终选择了放手。 他砰的一拳打在方向盘上,那被包扎在伤口处的白布又隐隐透出血来。 -- 闻初颜比平时要早了一点关店门,回家等沈子钦下班。 他说家里还有一些烟花,趁着最近晚上天气好,带她去湖边的广场上放。 s市市区内已经不允许随意燃放烟花爆竹很久了,于是专门在洛湖这块划分出这个广场,供大家放放大型烟花,在过年的时候政府也会放景观烟花什么的。 闻初颜喜欢热闹,所以叫上了陆三米蓝这对,晚上一起去看烟花。 闻初颜是这么想的,洛湖离她现在的小区不远,他们四个可以散步过去,权当运动。 米蓝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是陆三反对。 反对的理由很简单:“烟花这么重,你们想要累死老子啊?要不这样,你们俩走过去,我蹭沈少的车。” 于是计划失败。 最后还是沈子钦开了车,四个人没一会儿就到了洛湖音乐广场。 闻初颜从车上跳下来,今晚的温度宜人,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天空如同纯黑的天鹅绒,点缀着亮晶晶的星星,广场上的喷泉随着柔和的音乐活泼的喷洒着,有人骑着单车绕着外广场转圈,有人在打羽毛球,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快活极了。 两个男人把烟花拿出来,米蓝看着那么大的几箱子,又兴奋又惊讶:“我说沈子钦,你是倒卖烟花的吗?你也太土豪了吧,买这么多干嘛?” 沈子钦笑了笑,“过年的时候买的,本来打算那时候放,后来就忘了。” 一旁的闻初颜听了这话,顿了顿,抬头看他,他嘴唇微抿,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想起几个月前的事。 正如曾经说过的那样,每年过年他们都是一起的,似乎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快速的吃完所谓的年夜饭,然后跟闻临阳打声招呼,就出门跟他回合。 年纪小一点的时候,两人就在他家楼下玩玩一块钱五个的甩炮,还有狗尾巴什么的,沈子钦那时候会买小节的礼花。 他家门前的空地很大,两个人总是你推我攘的玩的很高兴,偶尔不小心把甩炮扔的远了,差点扔到路人大妈的身上,就会被大叫着教训一下,然后他拉着她就跑。 后来沈子钦大了,就买更贵一点的烟花,带她来洛湖放,有女孩子看到他在那边点火,退回来的时候就会上来搭讪,她就在旁边不怀好意吃吃的笑。 然后她理所应当的得到他一个白眼。 等零点的钟声敲响以后,他再带她去看通宵电影,看到四五点之后回家,一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因此当沈子钦只是这么风淡云轻的解释了一下后,她顿时觉得心里酸涩的不行。 往年是这样,今年也是这样的。 但是他在s市,而她在香港。 他等她在除夕的晚上一起守岁,而她明知道他的父母就算是这样的日子也很少回家,她明知道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她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没心没肺的说了新年快乐。 沈子钦见她盯着自己,便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看什么,我们往里边走点,今晚风不大,应该会很漂亮。” 她“恩”了一下,米蓝和陆三抱着另外几罐子走在他们前头,她忽然就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坏了。” 说着仰头看看天,让鼻腔的酸涩渐渐褪去,“我真的太坏了,沈子钦,我这么坏你还对我好。” 他松开一只手环住她纤弱的肩膀,语气温和,一如当年那个陪她在雪地里找钥匙的大哥哥,快要将她溺毙,“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小坏蛋。” 当礼花冲上天空的时候,广场周围的很多人都围起来观看,那色彩缤纷的花火铺散在这块巨大的蛋糕之上,整片天都是甜的,因为站的比较近,沈子钦捂着她的耳朵,两人的眼睛里映出璀璨的夜空。 闻初颜歪了歪头,只见陆三和米蓝已经开始接吻,周围有很多情侣也似乎被这美妙的气氛所感染,搂在了一起。 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对沈子钦说:“你看,好多不知羞的。” 岂料他也紧了紧掌心里她的手,她的眼睛眨了眨,“不可以啊沈先生,我们要做文明守纪的好市民,要纯洁,纯洁” 沈子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勾起唇坏坏的说道:“闻小姐,亲一下不犯法的,只要你别大叫,警察叔叔就不会发现。” 两个人手拉着手,慢慢走到了广场外围的一圈大树下,这里偏暗,光线渐渐隐去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但他们并没有接吻,只是额头对着额头,在星光下看着彼此,鼻梁摩挲着,沈子钦偶尔亲一下她的唇,蜻蜓点水一般,手抚着她的后背,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 没有言语,她被他看的老脸都有点红,但是还好他看不清,有风吹过来,他就把她抱进自己的外套里,包裹着她,闻初颜搂住他劲瘦的腰,微微泛烫的脸贴在他胸口,觉得有一种现世安稳的宁静。 其实也没有多久,或者是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脚边传来一个物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女声,有些尖锐,有些激动,打破了这种宁静,“子钦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被感动到了囧没用的渣作者嘤嘤 第43章 v章 沈子钦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僵,真觉得这样都能碰上实在是老天爷干的好事。 一般来说,正常人看到一男一女这样抱着,就算是熟人,也都不会靠近,彼此都尴尬,但谁让闻陌陌不是正常人。 闻初颜的僵硬倒不是因为别的,单纯觉得自己如果这样被闻陌陌给认出来了,真是有点太囧了。 结果她才稍微动了动,就被沈子钦按住了后背,示意她别动。 闻陌陌已经有些激动了,“子钦哥哥,这是谁?” 沈子钦清了清嗓子,简单的“嗯”了一声,“我女朋友。” “不!不会的,你明明很久没有女朋友了,你不是说你短时间内不会考虑吗你为什么要骗人?”闻陌陌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叱问,脚就跟钉死在这里了一样,半分都不肯挪。 沈子钦诧异的反问:“是吗?我只是短时间不考虑你而已” 闻陌陌万箭穿心终于往后倒退了两步,“你这样对我,你以前一直都不会这样对我的,她究竟是谁!?你搂的这么紧做什么,见不得人吗?” 还好闻初颜一向了解闻陌陌的性格,没有被她说的话气到。沈子钦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然谁能保证闻陌陌不发疯呢? 当然,闻陌陌在沈子钦的面前一直都挺淑女的。 在最爱和最恨的面前,她还真有点想知道,这戏闻陌陌会怎么演下去。 “你想的还真是多,”沈子钦有些哭笑不得,手安抚似的从外套外边摸了摸闻初颜的腰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离开这里可以吗?我觉得我们这么说话真是不太合适。” 闻陌陌却似乎被他这小动作给刺激到了,“我不走!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谁,难道这点勇气都没有吗?不是女朋友吗?为什么不敢露出脸来?” 说罢她又靠近了一点,似乎是想上来把他怀中的女人拉扯开,看看她到底长了怎样的一张脸。 但是她没敢真的动手,因为沈子钦的脸色已经不是那么好看了,他清俊的面孔在月色有些冷清,平淡的却让人觉得有种莫名的威严:“闻陌陌,你不要让我觉得曾经对你的照顾和容忍是一种错误,你应该成熟一点了。” 闻陌陌呆了呆,随即哽咽的说道:“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说我,”然后加大音量朝着闻初颜的背影喊:“你转过身来啊!你让我看看你,你让我死心啊!有这么难吗?” 闻初颜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有点闷的好不好?只是这样的姿态实在是不太好看,她轻轻蹭了蹭沈子钦的胸口,想着该用哪种方式转身才能显得更有气场更华丽一点才好。 千钧一发的时刻“小颜!!你们在干吗啊?” 米蓝和陆三腻歪了一阵终于发现另外两人不见了,烟火都放光光了,他们拎着把烧剩下的烟花空筒子给扔进了垃圾桶,一边回来找他们。 不远处便发现这两人也真是够要好的,都站成一个人了,米蓝也没留意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就叫了闻初颜的名字。 闻初颜心想,本来还决定来一个君临天下,霸气侧漏的转身,这下好了,直接泄气了。 不过她跟闻陌陌的斗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推了一把沈子钦,他也很默契的把手松开,闻初颜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回过身来,冲着闻陌陌摆了摆手,动作类似于招财猫一类的,毫无诚意的说:“嗨。” 闻陌陌:“” 闻陌陌:“闻初颜!你不要脸!” 闻初颜嗤了一声,“谢谢啊,本来就有脸的,你的又不漂亮,要来干嘛。” 米蓝弱弱的插了进来:“这是你们朋友啊?” 闻陌陌呼吸急促,说着话可是眼睛是看着沈子钦的,“我是她妹妹!你不能跟她在一起的,这怎么行呢” 闻初颜脸色不变,但是不再说话,沈子钦握住她的腰,“闻陌陌,适可而止,我们要走了。” 米蓝见情况有些不太对,看了看闻陌陌,扯了个大大的笑容,“啊哈哈,原来是妹妹,就是你们长得不太像,估计是表的吧?” 她这一个“表”字拖得额外长,好好的表妹硬是被她说的很是上不了台面。 闻陌陌气急,但这时候她也什么都管不了了,哭着对沈子钦说:“你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你明知道她不会喜欢你的!她就是把你当接盘侠,你还傻了吧唧的给她当牛做马!你就回头看看我不行吗?!呜呜” 这是闻初颜第一回看到这个“妹妹”这么不顾形象,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她第一次在沈子钦面前毫不掩饰的表达出了对自己的厌恶,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她的罪行。 闻陌陌抽抽搭搭的碎碎念:“她有什么好的她就是耍着你玩呢!你还往上凑,你贱不贱呀你!她都没心的,除了姓费的她把谁放心上了,呜呜爸爸身体不好她也不回家,你喜欢她这么多年都可以当做没看见,为什么偏偏现在赖上你了!” 沈子钦皱眉,不耐的斥道:“闭嘴!闻陌陌,马上给我走,走的远远的!” 闻陌陌恨恨的看着他:“我不!” 闻陌陌最后还是被循声赶来的同伴们拉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闻初颜深深的感受到了她的怨气,如果眼光可以射小箭的话,她估计早就死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对于这个夜晚,只能总结为,一场轻喜剧的开头,浪漫爱情剧的发展,闹剧的收尾。 四个人坐在车上没人说话,就连米蓝都沉默了。 一路开回家,后头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那啥,我们俩先回家了啊,哎呀,还真是有点困。”陆三还打了个哈欠。 米蓝下车前拍了拍闻初颜的肩膀,她回头冲她笑了笑。 终于又变成他们两个了,闻初颜有点摸不透沈子钦沉默的意思。 她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真的觉得闻陌陌说的有道理? 但是要让她怎么说呢,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委屈。 几分钟过去了,两个人还是谁都没有开口。 闻初颜脾气也上来了点,只说:“很晚了,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也回家吧。” 在她就要打开车门的时候,沈子钦的按住了她的左手,“你就不能哄哄我?” 其实在他的手摸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生气了,沈子钦表情特别幼稚,语带懊糟:“我说闻陌陌有一点还真是没说错,你没心的吧,好歹你也哄哄我,亲一个,然后再告诉我,其实你吧,真的特别喜欢我” 闻初颜直接赏了他一个耳光其实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摸到之后她才想,男人和女人的脸真的是完全不同的触感,沈子钦的皮肤同样很光滑,但就是不一样,仿佛透着一种坚韧和力量,让她很安心。 沈子钦面容棱角分明,这样而已的卖萌显出一种滑稽的可爱,她摸了摸他的脸,才慢吞吞的解释:“我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不是把你当接盘侠。” 沈子钦没说话,听她继续。 “我虽然坏,可真的还没坏到那个地步”她收回手,看着他:“我不提那个名字,不是因为忘不掉他,而是没必要,如果你介意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 沈子钦听到这句话,心里的那块石头,放下了一大半,坦白说,如果说他不介意费祁的存在,这是不可能的。 多少年了,他都在跟他赛跑,跟自己赛跑。只是他敢说现在赢了自己,依旧没把握说赢了费祁。 如今他在她身边,还是一样害怕,万一哪天费祁回头了,她会怎样? 闻初颜的眼睛如同琥珀,流转着淡淡的光芒,这一刻的她很美,很真挚,他感觉到了,这不是假的。 沈子钦:“我相信你,只要你让我站在你旁边,我无条件相信你,如果你要放弃,你也别跟我说,”他斩钉截铁的说:“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放弃我。” 她俯身亲了他一下,两人靠的极近,“沈先生,我也没别的本事了,就是特别老实。” 闻初颜请沈子钦上楼坐坐喝杯茶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很少暗示别人做什么,所以难免就有点心虚。 脱了鞋子她就头也不回的说去煮开水。 沈子钦好笑的跟进厨房,意味深长的说道:“没开水啊。” “嗯,我正煮呢。” 煮一壶开水最少也要二十分钟,沈子钦摸了摸鼻子,“要不别煮了。” 她顿时脸红的像虾子壳,手指绞在一起表情纠结,“啊?” 沈子钦意味深长,然后说:“你确定你有茶叶?我还是喝冰箱里的饮料好了。” 闻初颜:“” 她真是蠢,明明有饮料还去烧开水泡茶,最关键的是她真的没有茶叶啊!啊?!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 她站在厨房都不好意思出去了,好吧,安慰自己,开水总是要用的! 待会儿,待会儿怎么办? 她已经不是生手了,可是做好了跟沈子钦做的准备,心理上还是很紧张,从没这么紧张过。 她的脸忽然被冰了一下,面颊被冻的抖了抖,沈子钦的冰饮料罐子在她脸上贴了两秒。 “你神经啊!”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沈子钦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然后顷身贴上她的嘴巴,甜甜的液/体顺着他的舌头慢慢渡到她的嘴里,喉咙口似乎有一条清凉的小溪,缓缓流经她的五脏六腑,她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的颈子,易拉罐被他放在流理台上,顺手关掉了还在咕咕冒气的热水壶。 这个吻来的这样及时,这样确定,一切都水到渠成。 流理台始终让她觉得太害羞,他们的第一次当然要在那张大床上,当然要在充满她的味道的房间里,她这么想。 第一次没能在厨房真是太可惜了,一定得补回来,他这么想。 回忆起来,她是被他抱着回房的,沈子钦很急切,两人的衣服都被拉扯的凌乱,他精壮的腰和隐隐贲张的肌肉让她脸红了又红,光`裸的背上女人指甲划过的红痕,而女人的细腿儿打着颤,将他缠得更紧。 但没人去在意这些了,床单湿了好大一片,女人娇软的呻、吟和男人低沉的喘息交织在一块,透过窗帘的洒进来的月光都是暧昧的颜色。 接吻好像成了一件无比快乐的事,哪怕不是面对面的时候,两人的唇舌也总是贴着彼此,交欢着最私密的话语。 在那月亮高高挂起,又害羞的闭上了的眼睛的夜晚,一晃,原来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万籁俱寂里响起笃笃的敲门声,小白兔心慌慌又甜滋滋的打开了门,明知故问“是谁呀?” 小白兔终于乖乖走进了守护了她多年的大灰狼的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请叫我意识流声 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写个又黄爆又虐的肉文的结果河蟹来了,这文就变成矫情虐文了现在正努力朝着清水暧昧流小白文前进着 笑笑珩扔了一个火箭炮 谢谢边边默默留下的土豪炮仗 第44章 v章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床上的时候,沈子钦才睁开眼睛。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搂住身边的女人,扑了个空。 闻初颜在洗手间洗漱,透过镜子她看到了一个脸色白里透红,双眼盈盈仿佛透着水的自己。昨晚的疯狂还好像就在眼前,沈子钦一开始还挺温柔的,到了后来动作越来越大,还好他知道稍稍克制,做了三次终于放过了她。 她一边刷牙一边出神的想着,完全没发现男人已经靠近她。 沈子钦从她背后环住她的腰,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她耳边蹭啊蹭的,双眼惺忪,像个没睡醒的孩子,他上半身未着寸缕,赤/裸的胸膛贴在她背上,加之喷在她颈边的热气,话还没出口,脸就不争气的先红了。 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松开,快刷牙洗脸准备上班了。” 然后她正打开热水拧毛巾呢,毛巾就扑通一声掉水池里了。 沈子钦微热的嘴唇含住了她小小的耳垂,闻初颜几乎敢发誓自己在那一瞬间听到了电流声传过的声音,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别闹了” 可沈子钦哪里会听,他慢慢的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逗弄着,弄的她耳朵痒痒的,想板面孔也板不起来,他的舌就像一尾邪恶的小蛇,游移在她光滑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淡淡暧昧的水痕。 他刚起床,正是有性`致的时候,很快就来了感觉,小兄弟昂扬着就顶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闻初颜还是很清醒的,思想让她拒绝着他的求/欢,只是嘴巴里发出的声音是那样觉得羞耻,身体本能的开始迎合着他的动作,清醒的臣服在他的攻势之下。 沈子钦的手轻而易举的把她的睡裙从大腿处撩到了胸口,一手一个,掌控住她的果实,爱不释手的揉/弄着,嘴巴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颜颜,颜颜。” 两人正对着巨大而光滑的镜子,一切都展露无遗,当他的手侵入她的花`径时,才进去没多久,她就忍不住浑身一抖,整个人往后仰进了他的怀中。 沈子钦邪气的笑了,“这么敏感,看来真的很喜欢这样啊。” 早上来了这么一出,直接导致她本来打算做早餐树立一个贤良淑德女性形象的愿望落空,刺激的一次结束以后,她整个人都痉`挛着瘫倒在他身上,小兄弟仍旧没有退出她的锁心,她无力的推了他一把,怨念的横了他一眼:“禽兽!” 他也不反驳,从她的乳`尖舔到她的下颚,直引得她下面又缩紧了点,他才终于出来,带出的东西,闻初颜撅着嘴不好意思的埋进他的臂弯,沈子钦这会儿餍足了,便拿着纸巾给她擦拭着,见她这样害羞,就问她:“疼吗?” 她不说话,恨恨的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这力气对他来说就跟刚出生的小猫挠人似的,也就不再逗她,只一边替她清理一边闷笑,胸膛微微震动。 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呢,其实还真的有点疼了,她已经很久没做这事儿,一晚上再加上这么个早上,她快要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偏偏他还跟抽了大麻似的来劲。 做`爱这回事,对他们俩来说,有点像采阴补阳,但沈子钦的身体让她觉得很满意很满意,那种充实的感觉和温柔的抚弄,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沈子钦最后拍了拍她的屁股,“要不今天别去店里了吧。” 她确实够累的了,他很清楚自己把她给折腾的够呛,现在身体还是软绵绵的。 她一下子坐起来,“要去的,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他不以为然道:“什么都看过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闻初颜觉着他的脸皮的厚度真是与日俱增,却被堵得无话可说,最后她往他大腿上踹了一脚:“快滚,再不出去以后不让你进家门了。” 沈子钦将两人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拿起来,放好,走出去,带上门。 她在衣橱里挑了两件衣服比对了一下,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沈子钦也已经洗漱好,两人一起出门。 他开车送她去店里,两人在小区门口随意买了些早点,闻初颜神色依旧有些疲惫,他就说:“今天早点关门吧,你一直都在打哈欠。” “你还说。”还不都是你的错,她心里念道。 他从后视镜里看看她的眼睛,声音带着笑意:“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这个就跟运动差不多,常做就不会那么累。” “你还挺博学的啊,是不是很有经验啊。”她脱口而出。 十几秒的静默,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沈子钦的话,当然不会是处男,一个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要还是处男,她才觉得不正常。适当的性生活没什么不对,她总不能要求他为自己守节吧,她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的。 他古井无波的说:“还好,我是宁缺毋滥的人。” 她又不开心起来了。 她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心情糟糕。 “呵呵。”她没说话,仰头看天。 车子平稳的转了个弯,“想什么呢,吃味儿了?我真的挺久没做了。” “多久?”她语速又快又准,就像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有些尴尬的转回视线,紧紧看着前方的道路虽然路上很空,三十米外才有一辆车的影子。 她狐疑的审视着他,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上头:“你不会从” “可以了吧,”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问题真多。” 闻初颜没再说话。 隔了一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这个女人自己靠在椅背上正在偷笑,那表情只能用一个“贼”字来形容。 沈子钦真是被她搞得没脾气了,还好目的地已经达到,他将车停下,无奈的叹了口气,习惯性的又摸了摸她的刘海,“傻死了,许念居然会放心把这个店交给你,也不怕你把钱都给越找越少。” “你懂什么”她回了句嘴,然而面上的喜色还是掩不去,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笑话他。 沈子钦说:“别傻笑了,我看你还是别做了。”他有些认真的对她说。 “不上班哪来的钱啊。”她一脸你莫名其妙啊的表情。 “我养你。” 她笑嘻嘻的打开车门,“谢谢你啊土豪,等我五十岁,变成大妈的时候你再跟我说这话,我一定会感动死的。” 砰的一下,车门又随着她的离开被大力关上,她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示意拜拜。 闻初颜走进店门,摸了摸鼻子,她的眼眶有些酸胀,也许是因为没睡饱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说的话。 她觉得自己的神经越来越敏感,总被他说的话带动情绪,一会儿白痴一样的笑一会儿又傻子一样的伤感。 而沈子钦,她真的不敢想象,他居然在那之后就没再有过 对男人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能忍这么久,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她觉得好像有凉风拂过开始为自己的未来生活感到害怕。 怪不得昨天她都哭了,沈子钦还在她身体里恶意的顶了两下,告诉她:“今天放你一马,以后我们再慢慢算总账。” 她当时只想着,这尼玛也算是小意思?明明做的骨头都软了,现在她有点懂了,放你一马和算总账是什么意思。一个从开荤到现在都没再试过的男人,犹如一枚满格的蓄电池,她捂住了脸。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沈子钦都没穿小雨衣,然而她的经期一向不准,也推算不出什么危险期,于是有些愣怔,应该没这么巧吧? 她一直想要孩子,但是总觉得眼前的幸福如此镜花水月,让她不敢完全放下心去接受。 她已经吃了太多的巴掌,忽然来了这么多的糖,竟然变得无所适从。 -- 闻初颜趁着还算早,店旁边走几十米就有一家药店,她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药店大门,刚上班的营业员阿姨看了她两眼,她走到营业员阿姨面前,“我,我想要买避孕药。” 阿姨一听便有些见怪不怪,问她:“24小时还是72小时?” 她的脸烫烫的,“24小时。” 走出药店她就将直接拆开盒子将药这么随口吞下去,苦涩的味道停留在喉部,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升起一种罪恶感,好像她的腹中真的已经开始孕育起一枚小生命似的。 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比以前要成熟了不少。 虽然想,但并不是现在,如果她有孩子,一定要给它完整的家庭,给它一切自己能付出的最好。 沈子钦车子没开出多久才发现她忘了拿车上的早点,出小区时还喊着胃里干干的,买点粥养养胃呢,真是没记性,他方向盘打了个转,开了回去。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到她从药房里走出来,手里摆弄着什么,然后扬手将那东西放进了嘴里,可能因为太专注,或者有些慌乱,她甚至都没发现他的车。 沈子钦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是解决掉问题了,她往回走,步履匆匆,根本没向这里看一眼。 他觉得自己的脸被风吹的有些麻木,但她不在身边,他不必费力做出个不那么难看的表情来应对她。 他像一台当机的电脑,许久才慢慢重启过来,他垂下眼,纤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最终还是驱车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严打期间这是声能做到的最大尺度了,本来大纲里确实这一对的play有很多,但是短时间内就算写了也不好放出来让声想想办法吧 今天为了保证更新,同学叫声去密室逃脱声声都木有去业界良心啊有木有 密室逃脱啊,超想去的嘤嘤 第45章 v章 当天晚上,沈子钦又惬意的坐在了闻初颜家里的沙发上。 她看了下钟,暗示他可以回家了:“都九点半了,我要准备睡觉了。” 他理所应当的伸了个懒腰,手长腿长的,“唔,那睡觉吧。” 闻初颜:“?你不走我怎么睡,还要锁门呢。” 他的手臂一勾,她就立刻被他揽进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都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孤枕难眠么?” 闻初颜真是败给他了,“你别想一直赖在我这边。”心里却想,你就是头狼,我可不想天天折腾到天明。 “你看,我都是你的人了,”他委屈的说:“你好歹给我个枕头。” 他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和好笑,成功的逗乐了闻初颜,她随手扯到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往他脸上扔:“喏,你要的枕头。” “我看你真是吃硬不吃软,”沈子钦拨开抱枕,在她腰上轻轻捏了几下。 她颤抖着开始笑,她最怕痒了,特别是腰间,他一向都知道,现在使出了杀手锏,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一手揽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从沙发上摔下去,一手挠她的痒痒,没一会儿她就笑得快崩溃了,脸开始泛红,还呛到了,咳了两声,浑身瘫软,“哈哈哈,你饶了我吧哈哈别碰我,哈哈” 沈子钦凑近她:“还赶不赶我走?” “哈哈”她喘着气,眼睛都眯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叫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不赶了,沈大少,哈哈你放过我吧” 他极轻的说了一句:“放过你?没门。” 说罢,拂开她笑得纷乱的刘海,吻住她,牙齿划过她软嫩的双唇,时轻时重的啃食着,闻初颜才遭了那一出,根本没力气反抗,而且也不想反抗,便任由他含吮着,慢慢张开自己的嘴巴,让他的舌头进来。 她的嘴角上扬起来。 拥抱、接吻、做、爱,这才是正常的恋爱顺序不是吗?她也体会到了这种细火慢熬然后水到渠成的滋味。 在沈子钦的怀里,总是这样安全,好像可以将外界所有的忧心烦扰统统抛诸一边,这样宁静的夜晚,只有电视机里寻常啰嗦的晚间新闻声音和两人接吻时的声音。 他的舌勾住她的,舔了舔她的上颚,她又忍不住笑了,然后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沈子钦就知道她这是又在撒娇了,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心情很好。 这是他的女人,如今在他的身边,他再也不会放过她了。 这个晚上并没有像闻初颜想的那样,她洗好澡后他去洗,然后她发现他穿了一身自己的睡衣出来。 闻初颜:“” 她说:“你还带了睡衣。” 沈子钦擦了擦尚未吹干的头发,“嗯,我拿了两套过来。” 她看着他坦然的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然后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拿了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干。” 他从善如流的坐到床边,她温暖的手指抚上他的头,在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中她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头皮被她温柔的揉蹭着,鼻子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清新香气,几乎有点昏昏欲睡。 闻初颜双手灵活的替他吹着头发,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沈子钦的发质还是比较硬的,在洗过之后才会显得柔软一些,她想起他这个人的性格其实也是这样,表面上不见得对人有多热情,甚至还有些冷漠,其实只是缺少一些令他软化的水分,这么想着,她的心里也开始变得柔软起来,关掉吹风机,她说:“好了。” 这个晚上沈子钦躺在她的身边,他们并没有做。 快准备关灯的时候,闻初颜翻了个身闷哼了两声,他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她说。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从上到下按了按,最后停在一处,“这里?” “嗯,”他的掌心很暖和,她不由自主的两手覆在他的手背:“其实也不是很疼,就是一抽一抽的疼,断断续续的。” 其实确实是有些疼的,她的冷汗都出来了,但就像是大姨妈来时的疼,不是钻心的那种,就是每隔几秒让你难受两下。 他有点紧张的说:“我们去医院?” “不用啊,”她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点小事而已,我才不要去医院,明天早上起来就没问题了” 于是沈子钦的手掌稳稳的扣在她的小肚子上面,给她按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点点头,大大的眼睛依赖的看着他,“快点。” 他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拿着杯子喂给她喝,大概确实是有点渴了,她喝的有点快,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才说:“够了。” 沈子钦说:“过几天带你去放松下,去泡温泉怎么样?” 她眼睛亮了亮:“在哪儿?” “临市市郊的一个度假村,前几年开始弄的时候我也投资了点进去,今年刚造好,我们去试试。” “唔”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掀开被子上床,手继续替她暖着肚子,闻初颜哼哼唧唧的慢慢觉得舒服了很多,抽痛的频率也不那么高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女人大概都是这样恃宠而骄的,她好像越来越会朝他发脾气,撒娇和耍无赖,也越来越依赖他了,所以,他住在这边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她肚子疼的时候,有人用手心就可以将她因疼痛而翘起来的边边角角都抚平。 沈子钦见她眼睛越来越迷瞪,眼皮子仿佛不堪重负的渐渐闭起又睁开,又闭起最后耷拉着睡着了,他才亲了亲她的额头,关掉了床头灯,将她拢进自己的怀中。 闻初颜仿佛是感应到了,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抱着她,依然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她揉着肚子,银色的月光洒进来,恰好能看到他睁开的眼睛,深邃沉静。 眉头微微蹙起,这两天她饮食正常,也没吃辣的没吃凉的,痛的地方不是胃而是肚子。 他想到了早上她吃的避孕药,黑暗中凝视着她乖巧恬静的睡颜,手熨帖着她,能感受到那心跳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掌心。 将她抱紧一点,他也闭上了眼睛。 -- 三天后是一个天气放晴的好日子,中午的时候闻初颜整理好了背包,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出发了。 n市的市郊开车过去大约三个小时,路况良好,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 到了以后她才发现这个度假村并不大,园林式的设计,门匾上写着“闲散居”三个字,笔力遒劲,墨色生香。 走进去却发现里头的面积却是不小,别具一格,几步一假山,小石子路边桃花含苞待放,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四角小亭别致清雅,有小溪丛丛流过,缓缓从他们脚边流淌出去,她的心情都一下子更好了。 走了一段路,才见内里洞天。 园林的深处是他们的住处和泡温泉的地方,见他们来了,一个男人出来迎接,仿佛等候多时,一口一个沈少叫的好不亲切,沈子钦告诉她这个国字脸,青瓜头的男人是这里的经理,姓张。 张经理也没多啰嗦,吩咐了几句前台的小妹,就带他们去他们入住的房间。 带他们到了门口,将房卡递给沈子钦,张经理恭敬而体贴的微笑道:“就是这里,祝沈少和闻小姐有个愉快的周末。” 闻初颜进了房间后才发现这是她喜欢的风格,风铃叮当作响,一个小圆几上放着一个棋盘,还有榻榻米。 她放下包,就往屏风后头走。 每个房间都有个小的温泉池,正冒着微微的热气,周边有假山环绕。 她对沈子钦说:“我现在就去洗澡泡一会儿。” 沈子钦点点头,“我下楼一趟。” 闻初颜表示知道了,于是开开心心的洗澡去了。 洗完澡她穿上了带来的泳衣,是天蓝色的比基尼式样,她穿上的时候有些脸红,其实这套泳衣她挺久没穿了,还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跟陆茜一起买的,当时花了她好多米呢。 她是知道自己的身材蛮不错的,穿好了难免自恋的在镜子前多照了两下,也不是很露,只是乳沟和小腹都比较明显而已这年头去海滩根本不算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速战速决,趁着沈子钦不在先泡好。 一脚跨进池子里,并不是很热,至少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热,水温适中,令人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池子旁边还有各式水果,她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嗯,很甜。 泡久了便有些困顿,她靠在池边看晚霞渐渐弥漫在整个天边,夕阳的余晖撒在大地上,有种不动声色的力量,好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小眯了一会儿,沈子钦还没回来。 他来了这边,总是要见见朋友和合伙人什么的,她想着,便要站起来。 门口忽然传来响声,沈子钦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闻初颜觉得有种出来也不好不出来也不好的感觉出来吧,岂不是就看到她的穿着了,不出来吧,这是等着他来看? 可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沈子钦已经从屏风后走过来了。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显然有一种赞叹,这让她觉得很受用,毕竟身材和脸蛋是女人很注重的东西,有人觉得惊艳当然是对她的肯定,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的男人。 夕阳西下,她的脸被温泉蒸出了粉色,沈子钦过来,递给她一条浴巾:“换下衣服,我们去楼下吃饭。” 闻初颜接过浴巾,心里偷偷舒了口气,还好他没做什么,不然的话她怕吃晚饭都要推迟了,她还是有点饿了。 于是换好衣服,沈子钦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过头,眼神有些恍惚,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她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却握紧了她的手,“没什么。” 他没有对她说实话,她敏锐的发觉了,可能是生意上有些什么事吧,她这么想着,转头对他说:“出来玩嘛,开心点,我陪着你呢。” “你会一直陪着我么。”他像是在问她话,但语气是肯定的。 她仿佛受到感染,“我会的,”反捏了下他的手:“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要粗现了猜得到吧。。。 第46章 v章 从房间里出来,沈子钦带着闻初颜绕过一段长廊,来到餐厅。 因为这个温泉会所过年后刚建好,还在试营业阶段,所以餐厅里也只有寥寥几人。 闻初颜环顾四周,这里是自助餐厅,分为中西两阁,但桌椅装饰俱是用鸡翅木做成,由一块小屏风隔出两方用餐区域,灯光柔和,有人拿着餐具正在静静等待现场烹饪的美食。 她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就觉得肚子越发的饿了,这里食物琳琅满目,既有来自澳洲的新鲜大龙虾,也有一碗纯正的西北擀面条。 沈子钦替她要了一份砂锅粥,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掀开盖子,一股热气飘散出来,粥烫的咕咕作响,白胖胖的米粒儿化了开来,仿佛笑开了花,葱花碧绿很是惹眼,他给她盛了一碗,“小心烫。” 她点点头,粥其实还是要烫的才好吃,她拿勺子搅了搅,一勺下去,龙虾肉清甜鲜嫩,可能因为煮了很久的关系,入口即化,她都要忍不住赞一句实在是太好吃了。 暖了下胃,她站起来,“走吧,去拿点吃的?” 闻初颜逛了一圈下来,盘子里已经堆积了不少东西两条刚烤好的香香脆脆的秋刀鱼,一小块香煎牛排,焗龙虾,好些蒜蓉扇贝,新鲜的水煮羊腿切片蘸了极鲜美的酱油,樱桃汁一杯,哦,对了,她还找到了大闸蟹。 沈子钦看着她碗里的大闸蟹,却道:“现在不是吃蟹的日子。” 她按住蟹子腿卡擦两声,尽数掰断,然后再慢慢拆开蟹壳,果然,里头的蟹黄并不十分饱满,但如果跟外头的比,也算很不错了,“恩,螃蟹还是要等到秋天,最好是西北风刮过之后,蟹腿儿都硬实了,那时候雌蟹蟹黄饱满厚实,雄蟹的膏也鲜甜稠糯。” 他们都是s市人,s市的人可以说都是吃着螃蟹长大的,从小不需要什么蟹八件蟹七件的就可以将一只蟹拆的完美无缺,最后将剥下的蟹壳蟹腿重新拼起来,还能拼成一只整蟹。 他笑了笑,从她的碗里也拿了一只螃蟹,“再来点黄酒吧?” 她抬眼,“这里有吗?” 等到一壶温的绍兴黄酒送上来的时候,她也顾不上吃别的了,就着黄酒两人一起拆蟹子吃,仿佛回到了年少暑假时,一起相约去郊外水库偷偷钓鱼钓虾的日子,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抓到不少螃蟹,个头虽然不大,但是肉质紧实,用清水烧开随便放下去煮熟就好吃的不得了。 沈子钦那会儿已经长得很高了,两个人窝在那边,还被附近看管水库的人发现过,最后她拎着战利品,他拿着鱼竿飞快的跑,后面的人跟了他们一段路,嘴巴里骂着“小兔崽子”,慢慢的才听不见声音。 相处越久,越发现他们共同的回忆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随便一件生活中的小事都可以引出一段子往日情怀来。 黄酒味道醇正,一口下去没什么,多喝了几口,饶是她酒量不错也发现其实是有些烈的,浑身慢慢开始发热,蒸腾到了脸上。 沈子钦见她心情好,准她喝了两杯就不能再喝了,她也欣然接受,两人慢慢的吃饭,她对他说刚才泡温泉的感受:“挺舒服的,我还是第一次泡温泉,没忍住还睡着了” 他解释道:“这里的温泉不是人工温泉,是从后头的x山底下引出的纯天然温泉,”他喝了口酒,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眉一挑:“谁允许你穿那种泳衣了?” 她脸红了红,好在因为喝了酒看不出来,于是有些语塞的说:“我顺手从家里就拿了,而且按照现在的审美来说,应该算比较保守的了。” 沈子钦盯着她,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穿了那件泳衣被他看着,有些被扒光了一般的羞涩,他半晌说道:“晚点再穿给我看看。” “谁要穿给你看啊”她嘟囔道,“等下我就回去睡觉了。” “喂,”他轻笑道:“你不会以为你可以”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沈子钦?”有人靠近他们的餐桌,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等到看清楚了之后又叫了一遍:“沈少,真的是你啊。” 来人是一个看着大约三十岁出头的男子,长相普通身材微胖,只是人非常的高,面容憨厚老实,穿着休闲服,看上去就像从附近做完运动顺便来这里吃个晚饭的样子。 他远远的瞅见了一个背影,只说好像很熟悉,便走近过来,果然是沈子钦。 沈子钦看到他也有些惊讶,“你是郑强?” 那人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是我,大强,”他又说道:“我姑父在这边当总厨,我带着老婆孩子来这边玩玩。” “大强,你都有老婆孩子了,混得不错嘛。”沈子钦回道。 这个郑强,当年和他是高中同班同学,只是留了几级,所以比同班同学都要大上那么几岁。当年的他身材魁梧高大,是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虽然念书不咋地,但是篮球技术还是很牛逼,为人也老实憨厚,读不进书,也没什么坏心思。 郑强笑呵呵的,他的老婆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也走过来,他介绍说:“这是我老婆和儿子。谁让你同学聚会总不来呢,如今我班也一大半人都结婚生子了。” 沈子钦确实几乎没参加过毕业后的聚会,他总是很忙,也只有当年的几个铁哥们儿才会抽空一起喝个酒什么的,不过他的人际关系一向好,当年和郑强一起打过很久时间的篮球。 “好可爱的孩子,”闻初颜看着小男孩,小男孩的头圆滚滚,大眼睛鼓溜溜的转来转去,唇红齿白,是个漂亮的小正太。 孩子的母亲牵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眼睛吧噔吧噔看着闻初颜,然后把手指塞进了嘴巴里,孩子的妈妈立刻打掉他的手,埋怨了一句:“可爱顶什么用,真的是太皮了。”但是甜蜜的口吻。 郑强说:“这孩子的长相随他妈,呵呵,像我就惨了,”他看了两眼闻初颜,思考了一下,拍大腿:“这是当年的那个妹子吗?” 闻初颜不明所以,沈子钦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我女朋友。” 郑强回忆中,问:“你也是二中的吧?” 她点点头,大家都是校友,只是她对篮球兴趣少少,所以对他没什么印象。 “当年和沈少打篮球的时候,老有人跟他提起你,”他词汇量捉急,最后不住点头,“真好,真好,替你们开心!” 她听到这话,只想着当年他们明明还是纯情的啊怎么就被说的好像当时就搞上了一样,但还没想着怎么回答呢,沈子钦就握住了她的手,温和的对郑强说道:“谢谢。” 郑强的儿子又开始闹了起来,孩子他妈将他一把抱起,郑强这才说:“我们先去那边吃饭,孩子饿了,嘿嘿。” 于是一家三口欢乐的走了。 闻初颜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眼角带笑,正想对沈子钦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表情变了变,没几秒,飞快的收回视线,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让人能察觉到她的变化。 沈子钦也似乎感应到了,回过头看了看门口。 “你刚才就知道了?”她问。 “恩,”他看着她的脸,“刚才下去跟朋友打招呼的时候。” “我差不多饱了,我们走吧。”她的语速变得有点快。 沈子钦顿时就有点说不出的不痛快,“我们吃我们的,你怕什么?” 她咬了咬唇,“我没怕什么,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再接触了。” 他没说话,仰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褐色的液体随着手上的动作起伏着,她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再傻也有底线的,”她苦笑道:“如果你觉得我旧情未了,那真是高估我的耐力了。” 他薄唇抿着,下颚的线条也显得很紧绷,“闻初颜,我们是我们,他是他,”但他说到一半,叹了口气,“算了,走吧。” 两人站起来,走到离餐桌几步的距离,费祁却站定在他们的面前。 他一身黑色西装,上面有暗色的委婉的花纹,从领口蔓延至袖口,他正含笑看着他们。 “沈总,真是巧啊。”他慢悠悠的开口。 费祁依旧是那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一副真的碰见了老熟人的态度,不清楚情况的旁人一定会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巧合。 沈子钦微微颔首:“是很巧,费总慢慢吃饭,不奉陪了。” 费祁呵了一声,看着女人勾住男人臂弯上的手,不知为何觉得很是刺眼,“闻小姐,看上去过得很不错,怎么,看两位这样子,办酒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轮的到费某一杯呢?” 闻初颜吸了口气,却听沈子钦应付的说道:“只怕费总家大业大,实在忙不过来,要是费总愿意赏脸,那请柬绝对奉上。” 费祁深棕色的瞳孔骤然缩紧,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她:“闻小姐,听说你前阵子被绑架了,现在安然无损,看来听到的都是假消息。” “费祁,别这么假好么?”她忍无可忍,“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不用这样假惺惺。” 费祁随手拿了杯香槟喝起来,“这说的是什么话,毕竟半年前你还在我的床上睡着,现在就换人了你不觉得你对我欠个交代么,毕竟” 话音未落,沈子钦扬起拳头就要打在他的脸上,闻初颜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子钦,别冲动” 她紧紧按下他的拳头,气息不太平稳,但仍旧镇定的对着费祁,觉得自己可能从没真正的认识过这个人,她说:“以前我从没觉得那两年时间让我后悔,但今天你让我觉得恶心。你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欠你的,我是人,不是东西,请你放尊重点!” 费祁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轻慢地道:“不管怎么说,闻初颜,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好,”他一字一句,“很好,我祝二位情比金坚。” 他朝着沈子钦的方向喝下了所有的酒,“可别让我失望。” 闻初颜能感受到沈子钦的怒气,只想着快些离开,谁料他竟然偏过头对她安抚的笑了笑,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也慢慢消失,“颜颜,你先回房间。” “我们一起回去吧。”她有些急。 “乖,去房间里等我,如果困的话就早点睡觉,我很快回来。”他虽然还是一贯的语调,但气势强大不容她拒绝,闻初颜只迟疑了三秒,扭头走了。 她还是担心沈子钦,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是懦弱的,刚才的话已经是她鼓起最大的勇气,以前的她一定不会猜到自己有一天会对费祁说出这样的话,但接下来呢?再而衰,三便要竭了。 -- 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要简单粗暴的多。 从阁楼式餐厅下来,长廊的尽头有一片还没完全开发好的花园,夜色下的蔷薇娇艳欲滴,小丛的灌木因为没有好好被打理,长势不太好。 费祁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又重新站定,想也没想便挥起拳头朝沈子钦的脸上去,沈子钦偏头一闪,又被对方一记左勾拳打在了腹部。 两个男人什么话也没有,只你一拳我一脚的毫不留情的招呼着对方,都使尽了力气,也不管是不是不能打脸。 月亮静静的俯视着他们,这花园的一角很暗,没有灯光的照射,仿佛与整个世界脱离,剩下两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和交手间带起的呼呼风声。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累了,沈子钦扯了扯领口,即使很暗,他还是能看清费祁脸上微微肿起的伤口,想必自己也是一样。 这场架打的谁也没占到便宜,沈子钦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和人动过手了,这会儿还真有点说不出的畅快,特别是对着费祁,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费祁微微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一根给沈子钦,被他拒绝了,“现在不抽烟。” 费祁耸了耸肩,自己按了按打火机,橙色的火苗一闪而过,指尖燃起一点橘红,他狠狠抽了两口,嘲笑道:“为了她,连烟也不碰了?” 沈子钦投去鄙夷的目光,语中却带笑,“你不会懂的。” 费祁吐出一个烟圈,嗤道:“得瑟的很,要不是我放手,轮得到你?” “所以我说你不会懂的,”他平静的说:“感情就像食物,不会永远新鲜,哪怕放在冰箱里,妥善保存,也有坏掉的一天,更何况你根本没把它放进冰箱。” 感情也是有保质期的,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任何的坚韧不拔都只是过程中的一滴汗水,汗水不能代表结果,只是一个印记,代表着你爱过,也痛过。 总有一天,汗水,连带着爱情完全消散,人最终还是要拾起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因为只有自己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费祁看着远处的花骨朵儿,仿若自言自语:“她跟了我两年,现在跟你在一起,你以为这就是爱情?还是说”他懒懒的调笑,“你们做过了,你就觉得她是爱你的了?” 沈子钦只觉得血液倒流,一下子都轰到了头顶,一双眸子快要泛出血色来,费祁继续说道:“好天真啊,你身为一个备胎,在后车厢里呆了十几年,现在被用上了,是不是很开心很激动。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 话音刚落,他就被飞来的一圈打在下颚,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也掉在地上,飞快的被脚踏过,费祁被打的头歪过去,嘴巴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这一次他没有还手,反而好像得逞了一般,吐出一口血水,咳了两声,“被我说中了是吗?气急败坏了是吗?” 沈子钦松了松手脚,走过去,反问:“你说这么多,就想证明你跟陆茜那种纯纯的感情,才是爱情是么?那你又知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自杀吗?” 费祁吊儿郎当的轻佻模样瞬间消弭散去,皱眉严肃的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被说中命门了是不是?”沈子钦的牙齿森白,“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你怕是想查都查不到了吧,一家三口没人活下来,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还是说你不敢想、不敢查呢?” 费祁的身影极小幅度的晃了晃,然后靠着残破的墙头立住。 沈子钦说的没错,这一直是他心里无法跨过去的一道坎。 当年陆茜拧开煤气罐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了,既然查不出,他也就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因为他竟然害怕去想,他下意识的抗拒和抵触知道所谓的真相。 有微风拂过草木,沈子钦的额发被吹的有些凌乱,“我告诉你为什么。陆茜被她的继父侵犯,母亲虽然知道但是因为依赖这这个全家唯一收入来源和支柱,权当没看到,甚至推波助澜” “你他妈闭嘴!”费祁怒吼着,气急败坏的说:“你说我就信?!” 沈子钦本不想说这些,但闻初颜的黑锅实在背了太久,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年来面前这个男人始终把她当做泄愤的对象,当年他无意窥到的场景和事实,本想永远藏在心里,任它腐烂,但到了这个节骨眼,没有忍住。 但既然说了就说了,这世上没有谁应该为别人的过错负责,没有不透风的墙,陆茜用死亡掩埋的秘密,终于被掀开。 “你以为,她就算生父不在身边,但有个对她好的继父,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相亲相爱的男朋友,她为什么要去死?如果你有心去想,你就会发现不对,她的身上是不是会出现莫名的伤痕,她的母亲对待你的态度是不是很奇怪,她提到家里是不是会躲闪那年我们一起约着出去踏青,前一天晚上我出门,顺路经过她家,不算晚,就想着叫她下来吃宵夜,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里面有很大的动静,后来她被赶出来,我飞快往楼下走,顺着楼道里的灯我看到她的衣服都被撕得稀烂,在自己家门前站着,陆她妈妈,和那男人一起咒骂她,她也不敢哭,就小声的求,害怕被邻居发现” “够了!”费祁发出暴喝,有些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当事情这样还原最本来的面目时,他有些扭曲的想,他宁愿什么也不知道,他呼吸粗噶,声音变得沙哑,“你他妈骗我!” 沈子钦没再继续,而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和了解,让你的女人死都是一个人在抗,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说完,他越过他,脚步声渐渐远去。 闻初颜坐在榻榻米上,什么也思考不了,更不可能睡着。 直到沈子钦拉开门,走进来,她飞快的站起来,冲过去。 他的脸上挂了彩,刚想冲她笑笑,却扯动了伤到的嘴角,“嘶”的抽痛了一声。 她立刻急的有些团团转,“你怎么好好的就去跟他打架呢!” “没事。”他坐下来。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医药箱,还好酒精药水和医用棉花都有,她沾了点温水给他擦伤口,他刚才不觉得,现在被碰到了流血的地方,才开始疼,便有些龇牙咧嘴的。 闻初颜细细的看着他的脸,忽然就把手上的棉签往桌上重重一扔,背过身去,走了。 他有些莫名的的跟着她,她也不理,一个人在沙发背对着他坐着,很快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用了点力掰过她的身子,才发现她在哭。 沈子钦心里如同被攥住的海绵,“哎,怎么了这是” 她含着一包泪,恨恨的瞪他:“你还说!” 他试图把她抱住,她动作剧烈的挣扎着,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力气,被强行伏在他肩头,呜呜的哭了出来,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 沈子钦乐了,侧过脸亲了亲她的面颊,一片湿漉漉的,他舔了舔,味道咸咸的,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一点也不疼。 “呜呜呜呜,你别抱我!你走开!你不是很威风嘛,你去打架啊,你去维护世界和平去啊!” 他一本正经的问:“你心疼他?” “滚!”她呜咽着嚷道:“你给我滚!不知好歹的东西!对!我心疼他!恨不得他把你打成残疾!可以了?你满意了??”她被惹火了,使了劲要从他的身上起来,推他推的厉害。 沈子钦扳过她的脸,重重的吻下去,她感受到他嘴巴里传来的铁锈味,心里酸的更是厉害,仿佛有许多许多的液体争先恐后要从心脏里喷薄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唔混蛋,你放开我!唔滚!” 吻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软化了点儿,他轻啄了两下,“事情总要解决的,我以后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你难过,我保证。”他抬起自己的手,“要不你咬我一口,泄泄气?” 五秒钟后 “我靠,你还真咬啊!” 他躺在沙发上任由她处理自己的伤口,她对刚才他们两个男人是如何“解决问题的”一个字也没问,最后将用酒精给他消毒好,也一直没看他一眼,然后丢下他,自己去睡觉了。 沈子钦洗好澡出来,看到把把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缩成了一个蚕蛹的女人不禁好笑,他轻手轻脚的过去,把她的人连同被子一起从后头抱住,她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传来:“快睡觉,是不是还想被咬一口。” 他不为所动的说:“不抱着你睡我睡不着。”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被他抱着睡着的,其实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因为自从他每晚都陪在她身边之后,她就有点沉迷在这个味道和温度里了,很怕有一天会离不开他。 就好比晚上等他的那段时间里,她心心念念的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会跟费祁打起来,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坏透了,没用极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沈子钦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清浅,陷入了熟睡。 她悄悄睁开眼睛,抚过他脸上挨过拳头的地方。 这两个男人的力气都不小,费祁当年的混混不是白当的,只是这两年自己洗手当了老板就不再随便动手了,而沈子钦虽然表面看着是个大少爷,但他平时极爱运动,又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拳击。想必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她还是觉得沈子钦很傻,傻透了。 睡着的他双手双腿依然紧紧的环住她,她回应的从他腋下抱住他宽厚的背,轻轻的说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申明,绝不是np。。。。是我做错了神马会让小伙伴觉得会是np捏放心,不会的 这章爆字数了,摆个钵钵等留言啊嗷嗷 大费:你们不给她留言她都疯了!!狂虐老子! 声幽幽的:这跟你没关系,不虐你更没留言 第47章 v章 他们在温泉会所又呆了两天,后头的两天都没再见费祁了。所以闻初颜甚至觉得那天晚上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就像是她的记忆发生了偏差一样,其实并不曾存在过。 只有沈子钦脸上和身上的青紫明确的证明着,费祁确实来过这里。 然而不管他来还是没来过,是不是跟沈子钦打了一架,多多少少都影响了他们的心情。 因此后头两天匆匆过完,沈子钦和闻初颜就回s市了。 来到n市的时候是黄昏日暮,回到s市的时候也正是炊烟袅袅而起的时候,两人都饿的要命却又觉得累。 明明是去休闲度假的,可是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就算是出门休闲度假,也相当于出了一次小远门,回家就觉得疲乏的很。 于是也不出门去吃饭了,就在自己小窝里煮了两碗方便面,拍了两个鸡蛋,放了香肠培根还有空心菜,端出来看上去倒是十分丰富。 沈子钦咬了一口,是他喜欢的糖心蛋。 泡面的特点就是闻起来十分的香,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已经是美味了,于是呼呼吃碗面,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谁也不愿意先动。 最后,沈子钦站起来把碗扔进了水槽,推着她催她去洗澡。 吃饱了是最想睡觉的时候,闻初颜抱着抱枕已经陷入弥留状态,只听得沈子钦温柔的拍拍她的头,“快去洗个澡,洗完睡觉正好。” “我不想洗好累啊”她迷迷糊糊的说,“哎,我不进房间了,我就在这里睡觉好了。” 见她实在是疲惫的模样,沈子钦好笑的在她耳边体贴说道:“那,我帮你洗好不好?” 然后他作势就要将她一把抱起来,闻初颜吓得马上睁开眼睛,精神奕奕的道:“壮士!我还撑得住!” 然后一溜烟的跑进了浴室。 沈子钦笑笑,坐下来看电视。 闻初颜洗着洗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她又说不上来。 水温?水温很ok,热度适宜。 沐浴露?沐浴露才买了新的,很香很能舒缓人的情绪。 太闷了?也并没有,排气扇开着呢。 好像一切都没什么不对的样子,可她就是有点心神不宁。 等到她终于洗好澡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对的 她的内衣内裤和睡裙统统都忘记拿了。 这种只会出现在言情小说情节里的桥段,而且是非常老梗、非常狗血、非常让人不屑又嗤之以鼻的桥段,终于上演在她的现实生活里。 在浴室里蒸腾的热气下,她心慌意乱,十分懊恼。 为什么她没有买一条浴袍备在家中呢? 不过,要是沈子钦不在这里的话,她大可以光溜溜的出去,然后直接到卧室换上衣服,睡觉。 可偏偏沈子钦在。 她打开了吹风机,把噪音制造的很大,又悄悄打开一丝门缝,果然,他依旧闲散的靠在沙发上,大约是在看经济台的新闻。 闻初颜天人交战。 她又呆了一会儿,排除了光.溜溜飞快的出去不被沈子钦发现的过小成功机会,最后挣扎的打开房门,探出一颗脑袋。 沈子钦很快被她的脑袋所吸引,她的脸红红的像个粉色的水蜜桃,双唇被她自己咬的鲜艳的快滴出血来,他愣了愣,“怎么了?” 闻初颜表情尴尬,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闷死了,“那个啥,那啥那啥,帮我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他一脸迷茫。 她超级想揍他一拳的,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闭上眼睛飞快的说:“我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有我叠好的睡裙什么的,你帮我拿过来。” 跟机关枪似的,一下子就说完了,随即那一条门缝又被拉上了。 沈子钦这时候是明白过来点了,他关了电视机,走到她的卧室。 恩,衣柜下面的抽屉,有两个,打开左边的那个。 一条藏青色的丝质睡裙是他见过的,然后上面叠好的是她的内衣和内.裤,都是普通的款式。然而他的目光却看向了另一边的其他样子的内衣。 所谓少女情怀,即便有些女孩子总声称自己是女汉子,少女情怀总能体现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蕾丝就是代表作品。 那一套水蓝色的带蕾丝边的内衣,是沈子钦没见过的。 包括她这次跟他去泡温泉,她带的也都不过是那些说不上乏味,但也不会让人多去看两眼的款式。 他想了想,含笑拿起了这一套。 闻初颜在浴室里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拿两件衣服而已,需要这么久时间吗?还是说他找不到,正准备再看看他在搞什么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她依旧是拉开一点缝,手伸出去摸了摸,摸到了衣物的触感,然后拿进来,迅速关掉门。 结果 她的手上只有一套内衣裤而已,还是她之前买了很少穿的那套。 她其实是很喜欢这套内衣的,是某著名牌子打折的时候买的,虽然是打折,但一套买下来也相当于平时买别的品牌两到三套的价格了,但是因为效果确实不错,聚拢什么很显著。而且她的皮肤白,这种蓝色贴在身上显得更是如脂似玉。 想到这里,她的脸烧得像是火一样,沈子钦的意思摆明了在这里,是女人还会有不懂的么? 但是光溜溜的站着到底有些冷,还没安全感,于是她忍着气,还是将内衣裤先穿上了。 然后憋着气对着门外喊:“你什么意思啊!快把我的睡裙拿来!” 沈子钦果然在外面候着,顺着她问:“你穿好了?” “当然穿好了,我” 她还没说完,他就把门打开,然后一把抱起她,把她抱进了卧室。 闻初颜没反应过来,惊恐的叫了两下:“你干嘛!流氓啊你,谁允许你进来了!” 明明是公主抱的姿势,却显得有些滑稽,除了两处的遮蔽,她几乎是□的,被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她嘴里还不住嘟囔着责怪他:“流氓!变/态!” 可能是因为太过气愤了,反而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保全自己。 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如同雪/白的山脉,整个人因为一连串的动作,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又显得光滑如玉,看起来格外诱人,双腿修长笔直,肩头圆润。 沈子钦觉得自己的呼吸越发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嘴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只觉得这嫣红饱满的嘴巴形状怎么能这么漂亮。 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当他吻住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只是两人力量实在悬殊,被亲了一会儿之后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唔!”沈子钦松开她的嘴巴,嘴唇变得鲜红,舌头都被咬破了。 闻初颜挑衅的看着他,他却浅笑着擦了擦嘴边的一抹血色,单手就轻松的制住了她的双手,使她的双臂伸直放在头顶。 这样的姿势就让她的胸部更加的高/耸了,闻初颜刚要开口说什么,他一低头,再次两唇交接。 他慢慢的一边舔舐一边说:“继续啊,继续咬啊,”然后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将内衣的前扣轻松打开,两团绵密的雪`团就这样跳脱而出,弹在了他的手上,软香嫩滑,手感好到不可思议。 他用了力道揉了揉,便引得她喘息了好几声,嘴上也不那么用力了,慢慢的变成送上自己的软舌任他纳入口中吮`弄,她刚才那一下子咬的确实不轻,血腥味传到了她的舌尖,让两人都有些激动。 “嗯”她也察觉到沈子钦手中的劲道比往常是要重了许多,内心的渴望一下子烧到了最姐姐,内裤也在他的手下褪到了脚踝处,摸了摸秘密花园,他的表情就像个吃到终于抢到棒棒糖的孩子,手指上有她濡湿的水痕,将手指递到她面前,三分嚣张七分得意的说道:“你看。” 被他钳制住的手臂也放松了下来,但她已经没力气去反抗了,内心深处一阵空虚。 闻初颜有些害怕的想到,难道她真是个欲`女? 沈子钦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很快附耳告诉她:“有欲`望没什么不对的,这很正常,不要觉得这是羞耻的。”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食髓知味呢? 两人动作渐渐变得大胆起来,快要进去的时候,闻初颜忽然清醒过来一点,推着他光裸的胸膛,说:“套套” 沈子钦的前额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此刻看上去分外性感,他眼色稍稍一变,又恢复正常,“嗯”了一声,发出了一道类似气音般的声响,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套套,这是他之前来这边住的时候顺便带上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拆开包装,他又来跟她咬耳朵。 “不要!”她扭头拒绝。 “混蛋凭什么帮你啊” “切” “受不了你了,臭流氓” 纤细的手指扶着粗大的某物,最终还是帮他戴上了小雨衣,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从前是她说什么,他就干什么,现在真是反了,反了唔反了 沈子钦调整了一下姿势,顶在门口,正打算邪魅一笑破门而入的时候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的手机铃声,他皱了皱眉,“别接了。” 然后,顶开了柔软的花.瓣,挤了进去。 闻初颜“噢”了一下,其实也没打算在这个关头去接电话,才一个头,她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然而电话就像是催命的阎王,响个不停,一通刚结束,又来了一通没完没了。 “妈的,”沈子钦低声骂道:“再来几次老子就得萎了。” 闻初颜笑了笑,又被他折腾了两下,心都被刺激的打颤,然后伸长手臂去够手机,还是沈子钦帮她拿到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是陌生号码一般也顶多只打个一通而已。 铃声欢快的叫唤着,却让人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闻初颜按下通话键:“喂,你好。” “喂,”一道清晰而遥远的女声仿佛终于松了口气,继而焦急的说:“小颜吗?我是你叶阿姨,你爸爸昏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写着写着发现有点超出和谐范围,请大家假装没发现! 另外,这两天2声要参加岗前封闭式培训,每晚还是会请假回家,但到家肯定不早所以更新时间也许会比较凌乱,但是会尽量保持日更的不抛弃不放弃人家好咩 第48章 v章 闻临阳一直都有高血压,但是因为他平时还算勤于运动,所以身体状况也不错。 闻临阳身高一米七十八,年轻的时候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在姑娘群中很受欢迎,结了婚之后也能搭上帅大叔这三个字的末班车。 闻初颜算了算,今年他也就五十七岁而已。 不过她站在病床前,觉得闻临阳老的特别快,可能是因为这两年她不在家里,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又老了点,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皱纹和白头发。 他平时会去染发,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两鬓便透出些许花白,整个人疲态尽显。 叶思琼擦了擦眼角的泪,“当时我正在厨房煮汤,外头扑通一声,他就倒下去了” 闻初颜皱了皱眉头,“他这几天吃药了没?” “吃了,”叶思琼急忙解释说:“只是这几天他的血压又升上来了,所以听医师的嘱咐又换了种药,果然降下去不少,怎么知道忽然就昏倒了呢。” 她看了眼叶思琼,她的悲伤不像是假的,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对闻临阳肯定是有脚踏实地的感情,也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依赖,闻临阳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自然很急。 “你休息一下吧,”她说,“这里我会看着的。” 叶思琼有些受宠若惊的道:“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看着老闻就好,哎,否则他一醒来啊,就要找我,我要是不在” “阿姨,有水吗?”沈子钦忽然打断她开口问。 叶思琼差点咬到舌头,然后点点头:“有的有的。” 走到床头,手摸过去,“哎呀,水不多了,我去打点。你们先看着这里啊。” 然后她脚步匆匆的提着热水瓶走了。 沈子钦揽住闻初颜的肩膀,她的面色不太好看,安慰她道:“没事的,我刚问过医生,叔叔明天应该就能醒。就是他的心脏病也需要注意。” 闻临阳这次住院,又多了个心脏病。 也许他真是老了,什么毛病都缠上了身。 还是说,这是报应呢? 她想到刚才叶思琼说的那句“他一醒来啊,就要找我。”就觉得胸闷的很。 听过了太多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反倒觉得根本不是这样。 明明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几个人记得叶思琼插足了人家的家庭呢?人家现在只道她是闻家的女主人,贤妻良母,昔日的黑历史已经被时间抚平。她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男人,房子,还为他生下了女儿,要是没有闻初颜就更好了。 历史永远只记得留下来的人和成功的人,不管你是不战而退还是成全别人,最后只落得一个荒凉的背影而已。 叶思琼花了十几年的功夫,终于做到了。 而闻初颜就是一个被丢下的笑话,命运弄人。 “我没事,“她对沈子钦说,然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躺着的闻临阳,“他是真的老了。” 沈子钦颇有些奇怪的道:“按理说,不管是心脏病还是高血压,你爸都不是特别严重,怎么就忽然昏倒了?” 闻初颜慢慢的抬起头,眼睛里也充满了疑惑之色。 叶思琼打完水回来,见他们俩还站在那边,便把陪护椅上的东西统统移开,“你们快坐吧,站的累了吧?来,阿姨给你们倒点水喝,没茶叶,将就一下。” 闻初颜站着没动,问道:“闻陌陌呢?” 叶思琼忙上忙下的背影僵了僵,转过头来违和的笑着说:“那孩子身体不太好,在家休息呢。” “她不知道爸爸病了?她病的更厉害?”她的语气变得不太好。 沈子钦见状就接过话茬子,比较温和的问叶思琼:“您一个人把叔叔送到医院来的吗?” 刚才两人一对视,就觉得不对劲。 他们匆匆从家里赶到医院里来,却只看到叶思琼一个人孤零零站着拿了手绢抹眼泪,闻陌陌从开始到现在就压根没出现过,当时因为情况紧急他们都没想到,但现在平心静气等待闻临阳醒过来的时候,却不由奇怪起来,闻陌陌去了哪儿? 叶思琼眼神有点闪避,“是的,我叫了救护车把老闻送到医院里来的。” “那看来她的病比爸爸还要重点,确定不要送来医院?”闻初颜盯着她问道。 叶思琼今夜也累的很了,从闻临阳倒下,再把他送到医院,又打了闻初颜的电话,等她来。现在已经是深夜,她一个人忙活了这么久,心里不是不埋怨。 这会儿,她慢慢静下心来,也就不那么慌张了。 “小颜,阿姨有点事想问问你。”叶思琼说道。 沈子钦会意,正要出去给他们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闻初颜却直直地说:“不用,子钦是自己人。” 叶思琼也并没觉得吃惊,反而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这语气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闻初颜也不避讳,“恩。” 叶思琼慢慢的说:“陌陌在家里,闹绝食。” -- 自从那天在洛湖放礼花碰见闻陌陌之后,她回去就开始闹了。 沈子钦这个人对闻家的人来说都是熟悉的,自学生时代起他就跟闻初颜一直保持联系,一直到现在。 以前闻初颜在家里住的时候,他倒是不太上楼来打招呼,只经常看到他骑着单车在楼下等她。 反而是等她离开了家里,住到外边去了,沈子钦就偶尔会上门来拜访一下,送些保健品和特供的烟酒之类的东西。 因此闻临阳和叶思琼对他的印象都很好,特别是闻临阳,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浮躁,踏实,为人处事都没的说。 闻陌陌回到家昭告天下,沈子钦和闻初颜恋爱了。 当然,她是哭丧着脸说的。 闻临阳问了几句,心里头觉得挺好的,他的大女儿啊,又倔又执拗,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有沈子钦在她身边,总是没错的。 叶思琼也没说什么。 闻陌陌见爸妈都没什么反应,一下子就哭着吼了出来:“凭什么你们觉得他们可以在一起!姐姐她根本从来不把子钦哥哥放在眼里,现在就是找个备胎而已” 闻临阳一听,有些怒,“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你给我好好说说,爸爸是怎么教育你的?” 闻陌陌被父亲反吼了回来,心里不舒服极了,便扯着嗓子破罐子破摔,说:“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姐姐有资格跟子钦哥哥在一起?她一直都爱着那个姓费的不是吗?她倒贴了那个姓费的两年!我都没脸说我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姐姐!” “啪!”一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子里。 闻陌陌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脸,愣怔的看着父亲的手,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哭着说:“爸你居然打我,你从没打过我的呜呜” 她这句话倒是不错,闻临阳总觉得小时候亏待了这个小女儿太多,与教育大女儿的严格方式不同,对待闻陌陌可以说的上是宠爱,基本上不违背原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要什么,他都会买来给她。 当一个成年人对自己的小辈和孩子存在愧疚感的时候,他们难免会不舍得动手,但显然他这样宠溺的结果是间接导致了闻陌陌的走火入魔。 这一巴掌打下去,闻临阳自己都有点抖,有点后悔。但既然打下去了,就算在面子上,也容不得他说一句后悔的话。 他依旧威严的看着她,教训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姐姐虽然走了歪路,但是她始终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人呢?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叶思琼见不得女儿哭,很是心疼的走过去,但是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又不好在丈夫教育孩子的时候指手画脚,只得倒了杯水递给闻临阳,“消消气,陌陌她不是故意的。这孩子,哎陌陌,跟爸爸道歉,说你错了。” 这要是平时,闻陌陌捣糨糊糊弄父亲的功力还是很厉害的,随便打个哈哈这事也就过去了。但这当下,她完全忘记了这些那些,只有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她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恨恨的说:“她不配!我那么喜欢子钦哥哥,明明他是感受到了的,就是因为闻初颜,他才狠下心拒绝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偏偏就是栽了跟头在这上头。姐姐根本不爱他,就是把他当中转站而已。我不一样,”她哽咽的大声说:“我不一样!我全心全意的喜欢子钦哥哥,他对我也是不同的,要不是姐姐被姓费的从家里赶出来,然后又贴上了子钦,他就会要我了。你们现在还为她开心!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她哭着说完,蹬蹬蹬蹬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将门摔上,气得闻临阳不轻。 这还不是结局,接下来的几天里,闻陌陌再也不肯踏出自己的小房间一步,吃的一概不碰,叶思琼什么办法都用了,又求又骂的,她也油盐不进,每天仅仅喝点水。 一天两天的还好,时间长了做家长的就怕她撑不住。 叶思琼什么也做不了,又不敢劝自己的丈夫,就只好睡觉的时候默默流泪。 然而同床共枕的人总不可能是瞎子聋子,闻临阳听见她低声的啜泣,生气的说道:“别哭了,她坚持不住了自然就肯吃饭了。” 叶思琼却道不是这样的,“陌陌这孩子倔强的很,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然后又内疚的说:“她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很不好,那会儿我们米糕都不是天天能吃到,我的奶水又断的早,这孩子一直都在吃苦,有个小毛病就发烧头痛的,也就是这两年才慢慢好起来” “好了好了,”闻临阳转过身说道:“睡觉吧。” 一天两天的过去了,闻陌陌似乎是要把绝食进行到底,闻临阳这才重视起来,走进她的卧室,骂道:“你在家横有什么用!绝食给谁看啊?出来给我吃饭!” 闻陌陌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将她拉起来,才发现闻陌陌哭的满脸都是水迹,“我不吃!” “你就是偏心她!妈妈为你尽心尽力,你还是更喜欢闻初颜!你的书架里还有她妈妈的照片!妈妈这些年吃了这么多的苦,还要看闻初颜的脸色,”她的嗓子尖细,崩溃的喊道:“现在还要抢走我喜欢的人!她就是故意的!她一直都知道我喜欢子钦哥哥,所以才接受他!她就是报复我跟妈妈!” 闻临阳被这一席话说的脸又青又白,“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叶思琼也适时出现将父女俩拉开,闻陌陌看着母亲黯然的脸色对着闻临阳不依不饶:“我什么都知道!你就是帮着她!” “你到底想要爸爸怎么样?闹什么?你说啊?啊??”闻临阳也快崩溃了,女儿哭,妻子也跟着默默流泪,大女儿不愿意回来,这个家究竟是怎么了? 闻陌陌的态度忽然软了下来,“爸爸,我求你了,你帮我去求求姐姐让她把子钦哥哥让我给我吧,你帮我去求求她吧” 闻临阳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血压快到头顶了,心脏也跳的格外快,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叶思琼没有说出全部的细节,只说是父女俩闹了矛盾。 闻初颜心里清楚的很,绝食的时间也正好搭得上,但她没说什么。既然叶思琼没开口,她就当做不知道。 至于叶思琼,她有脸替女儿开口么?开口说什么呢? 沈子钦眉头皱起,根本没料到这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不管怎样,父亲被闻陌陌气倒了是事实,但他们彼此关系尴尬,所以相对无言的坐了下来。 闻初颜想了想对沈子钦说:“你走吧,你还要上班,这里有我。” “没事,”他说,“我天亮再走就行。” “你好歹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上班吧,这像什么样子呢?”她故作轻松的说:“这里有我就行了。” 其实她不希望沈子钦走,因为他一旦走了,她就得一个人面对沉睡的父亲和这个从来不对盘的继母,即便不说话,气氛也已经降至到了冰点。 沈子钦还是陪着她没有走。 天快亮的时候,叶思琼累得合上了眼,而闻初颜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眯不着,只呆呆的看着床上的闻临阳。 正在这时,闻临阳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干涩的嘴唇也跟着想要张开。 他看到了闻初颜,急急的呼吸了两口气,仿佛要跟她说什么,她立即站起来凑到他面前。 沈子钦见状也按了下病床上方的按钮,护士很快就会到来。 闻临阳慢慢的吐字“小颜,爸爸求你一句,你就让让你妹妹吧。” 第49章 v章 闻临阳刚醒来,还很虚弱,但是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闻初颜的,他说:“小颜,爸爸求你一句,你就让让你妹妹吧。” 从她出生到现在,闻临阳起初是个很好的父亲,不论发生过什么,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童年幸福的家庭里,闻临阳曾用力而称职的扮演着一个好爸爸的角色。 后来她慢慢长大的过程中,她曾经叛逆,与他争吵,不欢而散,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闹得乌烟瘴气,但也偶尔有和平相处,温馨一刻的时候。 她搬出去之后很难得也会想,毕竟她跟闻临阳始终还是父女,等到他老了,他死了,坐在轮椅上,饭都吃不下只能喝粥的时候,她还是有要照顾他的义务那时候叶思琼会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闻临阳瘫痪在床上了,叶思琼还会跟着他吗? 她曾经劝自己别这么钻牛角尖,闻临阳再怎么渣,辜负的是肖容的心,他毕竟还是把自己给带大了,让她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书念,更没有虐待她。 只是缺少了那么点父爱而已,那也就够了,但法律上都没规定过,在抚育子女的同时,还要给予他/她父爱啊。 直到这一秒,她才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虽然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在他吐出这句话的时候,闻初颜的心头还是如同被黄蜂尾后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闻临阳的眼皮子还有些厚重,半睁不闭的,他才刚刚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 他用一种恳切的目光望向她。 握住她的那只手,温热,紧紧的攥着她,就等她一个回答。 医生护士听见了铃声已经赶到,闻初颜觉得全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她慢慢的把他的手掰开,没有正面回答他:“先听听医生怎么讲。” 闻临阳失望的盯着她。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又看了下床头的检测仪器和一晚上的检测报告,微微点头,“没什么大问题,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以后要注意血压,调整心态。” 叶思琼这会儿也醒了,正虚心的听着医生的嘱咐,不时提两个问题。 “颜颜,”闻临阳又叫了她一声:“你过来爸爸这边。” 叶思琼忍不住停下与医生的交流,看着她。 而她就保持着与他大概有四五米的距离,没有再上前,没有靠近他,没有听他的话。 她对闻临阳说:“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 坐在车上,闻初颜一言不发。 沈子钦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两眼,建议道:“要不你今天别去店里了,昨天一整夜没睡。” “你不也是吗?” 他笑了笑,“我是男人,能一样吗?” 她说:“我睡不着。” 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他打开窗户,现在也才六点,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和几辆垃圾车在缓慢前行,上班的时间还没到,大多数人还在被窝里享受着最后的甜梦。 夜里留在花朵和草木上的露珠尚未被蒸发殆尽,太阳还没睁开眼睛,灰蒙蒙路边的尽头是灰蒙蒙的天空。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低落的说:“他叫我让让我‘妹妹’。” “我的父亲,让我把你,让给我的妹妹。” 沈子钦诧异的看着她,刚才闻临阳醒来时,他离这对父女不近,所以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也没听到,出于礼貌,他甚至往后站了几步。 只是在闻临阳说完之后,她的表情和脸色都很不好,像是极力控制着自己,后来闻临阳还想跟她说话,她都不肯再听了。 “是不是很可笑呢,明明都一样是爸爸,”她淡淡的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捡来的。” 饶是沈子钦再怎么想让她别悲观消极,也无法理解闻临阳这一家子的脑回路。他们似乎以为感情是可以轻易转让的,闻初颜同意了,然后呢?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他冷淡的说:“真是服了他们了,你搬出来住是对的,以后,你也别回去了,只要有我在一天,我护着你。” 她不禁抬头看他冷冽的侧脸,在晨光中仿佛被描上了一圈细细的金光。 沈子钦继续说:“我很高兴你没有放弃我,如果你今天答应他了,我才觉得你无药可救了。” 闻初颜缓了缓,打趣着对他说:“你看,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怎么能再把你拱手让人呢?” “你还有我,就不是一无所有。我们会有自己的家。” “你就不怕我是看上了你的钱?或者看上了你的脸?再不就是看上了你的一片痴心?” 沈子钦看也没看她,却相当认真的说:“我就怕你连我的钱、我的脸、我的痴情,统统都看不上。” 闻初颜有种被直击心脏的感动。 在闻临阳提出这个荒谬的请求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闻临阳真的是老了,老到连感情不是东西都记不清了,又或许他从来就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任凭下半身的欲`望肆意支配着自己的人生,所以才有家庭破碎,家人寒心的这一天。 所有的因和果都是有着必然联系的,过了今天,她闻初颜就跟闻临阳无关了。 “我以前老觉得不服气,明明是我的家被别人给搅散了,但是过的不好的却是我。”她风淡云轻的说:“我又不是灰姑娘,也不是圣母,可偏偏就被他们弄的这么狼狈。爸爸一直觉得对闻陌陌很内疚,在她童年的时候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总是包容她,溺爱她。而对待我的严格和不闻不问,都是理所应当的我就应该这样靠自己,因为这样才能自强自立啊。” 沈子钦皱眉:“别说了。” 他也是真的不好受,听她用这样的口吻说她遭受的那些不公平和被冷淡,他完全可以想象那是一个多么外热内冷的家庭,可以真心对你的人漠视你,热情对待你的人不是真心。 这两年她不在家里住,他之所以会经常去闻家,主要还是替她缓和下与家里的关系,早知道会惹到闻陌陌这尊大佛的话,一开始就避之不及了。 对于她的这个家,她总是提的很少,只在这短短的半年里,他倒是好好的领略了一把这三个奇异物种的奇葩思想。 他握紧方向盘,手上的青筋突出,有些难受的说:“对不起,要不是我的态度让闻陌陌有所误会,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闻初颜摆摆手,眼神清澈坚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我已经不介意了,我刚才想明白了。与其为了一丁点的家庭温暖放弃自己,还不如放弃这种虚情假意和时时需要你回报交换的家庭。” 以闻陌陌这种死皮赖脸的程度,叶思琼推波助澜的本事,和闻临阳对着他们就莫名其妙升起的愧疚心,她即便跟他们保持藕断丝连的关系,他们自以为是的要求就会像蟑螂一样把她的私人空间填满的,就连沈子钦也会被拖进来,最后的结果是无法预料的,他们就是最可怕的病毒。 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死心了,那最后一点的温度都随着昨晚被碾碎踏平,青烟都没有一缕。 “颜颜,你没有轻易放弃我,我真的很高兴。”他又说。 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容易满足。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靠?” “不是,”他似乎在找怎么形容自己感受的语句,然后笑了,“我以为你至少会给他个面子,佯装考虑,没想到你直接拒绝了。” “没什么好想的,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有想过这么多吗?” 人一旦做好了决定就会觉得轻松很多,负担责任和义务统统可以扔到一边,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就是一条崭新的道路了。 闻初颜决定给自己放假一天,于是说:“我想回去休息了,给陆三打个招呼。” 沈子钦赞同,说:“那我送你回家,下午我要去临市看块地,晚上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不用等我,想吃什么告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知道啦”她拖长音调说道:“沈哥哥好体贴噢” 他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她鼓鼓的脸颊,刚想调转方向的时候,她看了看窗外,叫停:“不用,这里离家里没多少路了,我走回去,顺路去吃个早饭。” 他想了想,将车慢慢靠向路边,刹车。 她确实需要一点点独处、自己思考的时间,沈子钦目送她离开。 一个背影纤弱的女人,却背负着这么多沉重又不公平的东西,他一时间很迷惑,但这让他更坚定了要陪伴在她身边的决心。 每个人都有犯贱犯傻的时候,她的已经过去了,而他的快要修成正果了。 -- 闻初颜下了车,路边的早餐摊子都摆出来了,她摸了摸口袋,昨天晚上出来的匆忙,没带钱包,好在口袋角落里还有几个钢镚,于是买了个香喷喷的土豆煎饼,再买了袋豆浆,边走边喝。 经过一个广场的时候,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被劣质的录音机用最高音量放出来,回荡在整个城市的上空,老太太们都早起出来跳晨操了。 阳光温柔宽容的撒在每个人身上,吵吵闹闹的新一天到来了。 闻初颜的脚步却慢慢的缓顿了下来,这不是幻觉,她能明确的感受到,有人跟着她。 从上次跟米蓝出去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这发现令她觉得惊慌。 上次是个不知名的胖子,这次是谁? 她只想快点到家,到家就没事了。 人一慌张,就容易做错事,她走着走着就想走捷径抄近路,从小区公园里头要比走小区旁边的正路到大门近许多,而且可以直接绕到离她楼下不远的地方。 公园里树荫茂密,枝叶繁盛的挡住了阳光之余,也让人心头生出些许寒意。 闻初颜懊悔,想回头,结果肩膀被人按住,她整个人都吓了一大跳,来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凶神恶煞,反而彬彬有礼道:“闻小姐。” 她动了动肩膀,他像是察觉了自己的唐突一般,却像是怕她逃走,只说了“抱歉”二字,并没有收回手。 闻初颜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他温和的笑笑:“是费先生让我来请您回去聊一聊。” 作者有话要说:说个事儿2声周五有一场考试,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书,今晚明晚需要突击一下所以明天或者后天可能有一天无法更新了而且这两天培训每天七点出门九点多才能到家,精力有限尽量看吧如果能力允许还是会更上来,大家帮我祈祷过了这考试吧 这周已经更新了3w字啦,如果有停更一天的情况出现那么后面一章的字数会比较饱满的 希望小伙伴们理解,这文成绩不好,有些灰心编编都说建议速度完结开新有你们才能支持到现在,谢谢还在的你们 第50章 v章 费祁只在温泉会所呆了一天就回了s市,更确切的说,是只呆了一个晚上。 他已经很久没跟人打过架了,跟沈子钦的这一场,是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 回到s市的时候,他的嘴巴和脸上犹带着伤,被人看到了,便会投来探究的眼神,但他并没有在意,照样开会,训人,做平常做的事。 倒是彰特助急的很,开完会之后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有屁就放。”费祁头也没抬,兀自翻着手中的文件,倒还是一贯的语气。 彰特助心里稍微放心了点,只要费祁还能这样面不改色的朝他说话,就能让人跟着他底气也足了三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费祁,刚要说什么,却像是想到了别的,话倒嘴边打了个转儿,问道:“费总,你这是受伤了?” 不是他多嘴,实在是这明晃晃的青紫很显眼,在彰特助的眼中,自从跟了费祁开始做事,还没见过他被人打过。 费祁的手段他是一清二楚的,那些被他整治过的人的下场令彰特助不寒而栗。 所以他忍不住猜想,究竟是谁居然敢直接往费祁的脸上招呼? 但费祁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唔”了一声,说道:“小事。” 彰特助更好奇了,却不敢继续问下去了,他想了想,忧心忡忡的说:“里头传来消息了,最多这个月,就要办邓渝明。” 费祁这才有些感兴趣的将目光从文件上头挪开,“继续说。” “这次没这么简单,老邓的关系网很深,本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就要接手新园区这一块了,昨晚,他的秘书已经认罪了。”即使费祁的办公室里一直都开着空调,一年四季都是十分舒适的常温,这时候彰特助的额头也冒起了细密的汗珠,他努力让自己依旧保持镇定,但声音在发抖:“老邓的靠山是在京城里头的,背景高深,他才四十岁就已经爬到这个位子。这些年s市他几乎一手遮天,大家都以为他会前途顺畅。” 费祁随手把玩起桌上的打火机,结果按了两下,竟然半点火星子都没亮起来。 他直接把打火机给扔到了地上,地上又铺着软软的羊绒地毯,因此毫无声音。 彰特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费祁漫不经心的说:“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说话可以说一半了?” 彰特助真是咬着牙,差一点就要腿软的坐在地上了,他干脆闭眼直直的说:“现在老刘、老杨都被叫进去了,我们投在股市和房地产的资金,也被举报了!” 费祁仿佛没上心,有些慵懒的转了转脖子,往后靠了靠,皮椅发出了嘎滋嘎滋的声音,过了半晌,他说:“这一天迟早要来的,我们的流动资金现在大约有多少?” 彰特助报了个数。 费祁点点头,“准备一下,上缴吧。” 彰特助呆在了原地。 费祁的皮椅一转,就变成了背对着他,面朝着夕阳下的铭湖,那条仿佛盛满了黄昏钻石的、美丽的、富饶的湖泊。 金钱,商机和发展就像是套在腐朽和肮脏身上的一件漂亮外套,大家都看到了表面的风光,却默契的不去提那背后的罪恶。 “可是,难道不查一下究竟是谁背叛了我们?!”彰特助着急的问。 “不用去查,我知道是谁。”然后说:“你进公司也这么多年了,我会尽力保你。” 忽然之间,扑通一声,却是彰特助跪倒在了地上,他有些嗫嚅的说道:“费总,当年是您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用了我,您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恩人我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您的。我们还有撇清关系的机会!” 费祁似乎是笑了笑,不似往常的沉稳和漠然,反倒有些轻松的吐出一个音节来:“哦?” “其实那天您不该去n市的,恕我直言,那晚您要是愿意去跟他们谈谈可惜您偏偏要去n市,又带了一身伤回来”这时,他也有些语无伦次的把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不过不要紧,大不了就今晚,您先出去避一避,这边我来先扛着,我现在就联系” “你先出去吧。”费祁说。 正在脑子里紧锣密鼓的想着如何安排今晚顺利让费祁出境的事的彰特助愣了一下,“什、什么?” “如果你能走的话,你就先走,我不会有事的。”费祁又说:“我不是开玩笑,建河,我本来就要跟你说这件事你先走,公司在挪威有房产,这里查不到,你去那儿先待一阵子,我会来跟你会和。” “费总” “我的话不是命令么?那你就走。”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和动作,但他的背影却一样的有着骇人的威慑力。 被叫到了本名的彰建河觉得脚步有些沉重,说:“好的,费总,我先出去了。” 然而当他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他仿佛是对着自己默念,也仿佛是在对里头的人说道:“费总,我要留在这里,当你的左膀右臂。”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宁静。 他望着外头的湖天一色,很久都没有动一动,好像成为了一个沉默的,英俊的雕像,默默在28层的高楼上俯视着芸芸众生。 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只不过他没料到,纪东还给他留了这么一手。 仔细想想也说的过去,纪东潜伏在s市十多年,隐忍了这么久,从钱傲着手,再到他身边的女人,有猜对了的,也有猜错了的。 却原来还有这么一张王牌,怪不得在他被用匕首割喉的时候,还怪异的笑了起来,颈动脉的鲜血夸张的飚了出来的同时,费祁想起当时的纪东,哈哈大笑,混着鲜血汩汩的声音还有嗓子里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似的杂音,他说:“老子用命跟你玩!你等着吧!哈哈哈哈!你等着!” 王牌被掀开了,不知道地下的纪东会不会为自己的杰作感到骄傲呢? 费祁发现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些了,正如同日出日落,是自然规律一样,万物都被老天牢牢的捏在手中,他猜到的是结果,却没猜到过程而已。 但这也妨碍不了什么,他做的这些勾当实在是够他死个十次百次也不过分。 他忽然有些想笑,但在扯动嘴角的时候一阵疼痛那是被沈子钦的拳头使尽力气挥过来的时候擦伤的,他记得他当时躲都没躲,也径自朝对方的下巴上招呼过去。 或许他早想跟沈子钦痛痛快快的干一架了。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打开了那个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陆茜的照片。 她依旧还是那个青春年少的少女,白色的的t恤仿佛亮的发光。 静默片刻,费祁弯腰捡起了刚才跌落在地毯上的打火机。 一下,没亮; 两下,没反应; 三下,细微的蓝色电光一闪而过; 第四下,小小一簇微弱的火苗终于亮了起来。 他大拇指因为靠的近,都有些灼热了,但他稳稳的拿着,没有将手指移开半分,另一只手还拿着陆茜的照片。 慢慢的,他把照片凑近火苗,似乎停顿了两秒,但也只是两秒而已,泛黄的边角很快被火舌吞噬。 陆茜笑着,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双肩,然后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珍藏了多年的照片如今在他的手上付之一炬,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靠她的照片和回忆度过一生了。 但他现在居然有一种解脱般的感觉。 沈子钦的话又回响在他的耳畔。 人往往会自动模糊掉让自己难受的回忆,对于陆茜,也许让他坚持下去的,是他加诸在别人身上的恨,来填满自己所谓对陆茜的“爱”。 在陆茜的高中时代,他们恋爱是早恋,要瞒着家里人和老师。 他很能体谅她,毕竟她还是个学生,而他当时亦是一无所有,只有在面对她时的满腔柔情。那会儿两人都很纯情,亲吻也只是碰一下嘴唇,但总能为了这样简单的触碰悸动半天。 他那会儿已经开始在白其知的手下混了,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但惟独对着陆茜,那是一种不同的珍惜,大动作根本不敢有,他想自己是太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他告诉自己,陆茜还小,等她在大些再说。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她念大学。 平心而论,他虽然爱着陆茜,却极少对她产生绮念,她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清风拂面,两人的爱情更趋向于老夫老妻式的细水长流。 等她上了大学,他有两回喝醉了,就老婆老婆的叫她,在他当时租的房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抚摸她,她一开始的反应也很好,但等到他要脱她的衣服的时候,她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人好像失控,紧紧扯住自己的衣领,眼神里充满恐惧。 那会儿,他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于是好声好气的哄她,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结果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连着两次都这样,他只当是她比较保守,心想着等到他以后根基稳定,结婚后再来拆开礼物也是很好的。 结果这些零碎的回忆都在沈子钦冷冷的叙述中逐渐拼凑起来,他想他终于明白她当时紧按住的衣服纽扣,惊恐的眼神和躲闪间欲语还休的模样代表了什么。 只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有些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犹如那天在n市的那家温泉会所深处静谧的花园里那样。 那夜明月高悬,他掉落的烟在杂草间明明灭灭的静静燃烧着。 他究竟是真的从来一无所觉,还是根本不敢去想呢?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和了解,让你的女人到死都是一个人在抗,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沈子钦丢下那句话,极为不屑的走了。 费祁缓缓的按住自己嘴角上的伤口,人有时候是向往疼痛的,因为只有疼痛能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和真实,只有疼痛能唤醒你还没有熄灭的。 他的手继续按着,那疼痛已经由嘴角传至口腔内壁,直冲脑门。 你的女人,是么? 第51章 v章 `p`wxc`p``p`wxc`p`闻初颜慢慢的醒转过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浑身都觉得酸酸的,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一样,整个人犹如一只脱了水的鱿鱼,懒洋洋的。 她站起来,厚重的窗帘掩住了外头的一切,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用手抹去冷水的时候,她猛然抬起头来。 镜子里的她头发有些散乱的贴在额角上,表情也是迷迷糊糊的。 她打了个冷战。 熟悉的洗手间,熟悉的床,熟悉的浴室镜子,熟悉的窗帘和台灯熟悉到她一觉醒来都没察觉自己居然在这里。 她立刻跑出去,还好,卧室的门没有锁,光着脚蹬蹬蹬蹬的下楼,她越发觉得不对劲,好像太过安静了,连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都回荡在巨大的空间里,唯一能够与之呼应的只有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现在应该是晚上,客厅里的灯正开着,但是屋子里头总让她觉得十分反常。 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八点三十五分。 晚上了,佣人阿姨们都回去了,但是王妈是不会走的,她是住在这里的。 但是她反复的在厨房里,偏厅,都没找到王妈。 她又跑去王妈的卧室,然而卧室的门大喇喇的开着,里头却空无一人。 她觉得害怕,立刻就想出去,房门却被紧紧锁着,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的钥匙都交还给了费祁,现在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情急之下她把目光移到了窗户上。 二十分钟后,她跑遍了所有的房间,但是,每一个房间的窗户都被锁住了,更令她惊恐的是,窗户被锁了也就算了,还有些被木条钉了起来。 她心神不定的下楼,想打电话给沈子钦,可是就连手机也不翼而飞了。 她终于觉得这是一种阴谋,虽然阴谋的原因她还不知道,但很明显,这一切都是有所准备的,如果没有猜错,那这幢楼里的所有电话肯定也无法再拨出去了。 她不带希望的拿起了座机,如她所想,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呆愣的坐在了饭桌边的椅子上,慢慢回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 她从沈子钦的车上下来,走进了小区的公园里,然后那个男人出现,她明明拒绝了“费先生想找你聊一聊”的请求,然而对方虽然话语间十分礼貌,手脚却很快也很利落,直接将她拉着拽到了自己的面包车上。 她当时愤怒的说道:“快放我下去!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那人恭敬的回她:“对不起了闻小姐,这是费先生的命令。” 她试图从车子上下去,但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困意却席卷而来,她浑身都绵软无力,面前的马路也变成了曲折离奇的模样,整个天空是氤氲般的水墨画,眼皮子厚重的抬不起来,然后她就毫无知觉了。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已经躺在了原本她在这里住时的床上,被褥一如她还在的时候那样有股干净清新的味道,令她几乎忘了有什么不妥。 虽然整个屋子都已经是封闭状态,但四下里好像有凉风吹过,闻初颜越想越害怕,忽然间站起来,跑到玄关,奋力敲着大门,“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开门!开门啊!!!” 她大喊着,拳头打在沉重的大门上,得到的回应却一点也无。 “人都死了吗?!”她愤怒的吼着:“快出来啊!王八蛋!!快放我出去!我要报警!” 带着恐惧和愤怒,但是门外根本没有人,即便有,他手底下的那群人也都是聋子哑巴,只有在他开口的时候才会有动作。 许久,她颓然无力的蹲坐在了门前,因为用了很大的力气,打在门上的手骨很疼,泛着红色,喉咙也因为大喊大叫而干涩无比。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懂得费祁的想法的时候,下一次他都会有出人意表的动作来告诉她,她根本不了解他。 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了解他,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的时候,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啊!”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回家,就应该听沈子钦的,让他把她送回家,这样也就不至于让费祁钻了空子。 但她转念一想,恐怕之前感觉到的有人跟着她就是他派人做的了。如果说,费祁一直叫人在她背后监视着她,那么她无论做什么,什么时候旁边有人,什么时候是独处,他都会知道。 这个人这么变态,她的手指攥紧,只觉得身体都在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都怀疑产生错觉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因为是蹲坐在地上的姿势,第一眼她看到的是两条穿着西装裤的长腿,皮鞋程亮的立在她的眼前。 她猛地站起来想逃出去,但是因为蹲了太久,一下子就十分头晕眼花,就这么个当口,费祁已然把门关上,带起一阵风,随着“砰!”的响声,门再次合上了。 她心口跳的有点快,等到头没那么晕了,才对上了费祁的眼睛。 显然,他这一身是刚结束了工作从公司里过来的。 他目光炯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闻初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走了,让我出去。” 费祁没理她,反而越过她的身子,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她跟着走过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我说,请你开门,让我走。” 他放下水杯,又倒了点,然后递给她:“不喝点水再说话吗?” 她推开杯子,有些烦躁,还是说一样的话:“我要回家了,你” 他切断了她的话,却只看着杯子,冷冷道:“你急什么,从前两年你可从来不会说要回家的话,反而求着我让我别赶你走。” 他轻慢的说:“怎么现在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左一个走,又一个走的,急的很。” 闻初颜舔了舔干燥的唇,心里着急,却不好完全的表露出来,因为他的脾气阴森莫测,只生怕说了让他不愉快的话,她想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她想了想,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对他说:“你想找我谈,你可以自己来找我,何必用这么不尊重人又上不了台面的方式?” 他的手指慢慢抚过水晶杯的杯面,忽然扯了个笑,似乎是觉得很好笑,“不尊重人?你倒是变了许多”他玩味的审视着她的模样,“怎么,跟沈子钦上过床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闻初颜皱起眉头,脸色也很难看,“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羞辱我,那你现在已经做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顺了费总你的意思,离你远远的,你还想怎么样?!” 听着她连说了两个反问句,语速也变得急促而不稳,他才满意的轻哼了声,“你在怨恨什么?恩?”他单刀直入的说:“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的很。” 见她没说话,费祁又仰头将水一饮而尽,“你爬上我的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不过请你坐下来叙叙旧,你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对不对?” 闻初颜觉得今天的费祁好像话特别多,每一句都语中带刺。 她摇了摇头,“只要是我曾经努力做过的事,我都不会怨恨的,你根本不会懂。”她眼中有一种坦然的神色,无所畏惧的说:“因为你不懂,我更不会怨你,但我也不再爱你了,你放我走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听到这话瞳孔的颜色骤然变深,身子微微向前靠了些,闻初颜下巴一阵疼痛,就被他的手毫不留情的牢牢捏住,他的呼吸都是冷冰冰的,喷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也许下一秒就要冻结成冰,他嘲弄的说道:“桥归桥路归路?闻初颜,你休想!你招惹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放大家一条生路,我们之间的事,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费祁觉得自己晃了晃神,很快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面颊,“也不是你说不爱我,就可以结束的!” 闻初颜心想这真是太荒唐,简直是荒唐的有趣!她极力想要摆脱男人的控制,可惜他的力气太大,完全无法挣脱他的手指,反而因为挣扎,他更收紧了力道。 “你想怎么样?你弄疼我了!”她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能让彼此都听得很清楚,眸子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但她却觉得他手下的力量确实是不那么重了,费祁好像在喃喃自语:“你也知道疼?你懂疼的滋味吗?” 她以为他是想到了陆茜,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他松开自己的手指,但她的下巴上已经留下了他清晰的指印。 以前他这样凝视她的时候,她都会心跳加速,在这一刻,她毛骨悚然。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他,就像是某种危险的动物,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挥爪将她撕裂。 费祁仔仔细细的瞧着她,喉结上下翻滚了几下,然后站起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她被拽了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离开椅子的时候晃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但是费祁已经拉着她往楼上走了。 她顿时觉得不妙,不肯跟着他走,便使劲想要推开他,两人拉扯着前进,她丝毫撼动不了费祁,反而被他拖着走到楼梯口。 “你干什么!放手!我不要跟你上去!” “放开啊!你这个变态!” “费祁,你疯了吗??!” 她剧烈的反抗起来,而他置若罔闻,最后上楼梯的时候,他凉凉的威胁她:“你还可以动的再厉害些,那样你会更痛的。” 确实,因为她的不合作,整个人都贴在了楼梯上,唯有手被他制住,于是一层一层的楼梯咯在她的身体上,那种钝痛像被斧头的手柄敲打着。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被他一使劲拉了起来,在她的腰上托了两把,站定在二楼。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费祁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把她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跟原来没什么变化,床褥整齐,只是好像多了些人气,费祁的书桌上多了一台办公用笔记本。 她一眼就瞥见了那个首饰架,孤零零的摆在床头柜上,只是那上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了。 她想到了温品融。 那个长得很像陆茜的,跟了他没多久就死掉的女明星。顿时脑子里浮现出某种不祥的预感来。 一个冰凉的东西往她的手臂上贴了贴,她侧过头,是一杯酒。 费祁的房间里就有一个大大的酒架,他们也曾经对饮过。 他端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给她一杯。 “我不喝酒。”她有些抗拒的说。 费祁阴测测的看着她,下一秒直接就把酒杯凑上她的嘴巴,往她喉咙里灌。 闻初颜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喉咙被他钳住,坚硬的杯壁磕在她的牙齿上,酒顺着她的嘴巴流了下去,但又有更多因为她的挣扎弄湿了她的衣服和他的手。 那往日的甘霖,于她而言,更像是砒霜,又苦又辛辣,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里的东西都往外吐出来。 费祁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手下的动作没有变过,她的颈子被他掐住,红色从脖子蔓延到额头。 闻初颜快要窒息了,他冷漠而阴狠的面容也逐渐模糊,喉咙口发不出更多的声音,血液涌到了脑子里,她气若游丝,生或者死,都只在他的一念间。 她肯定是要死了,她想着。 但当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那紧扼住她的手才松开。 她甚至没有力气大力呼吸了,任凭他抱起她的身体,就好像轻易的抱起一个软绵绵的布娃娃,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打在她的身上,他已经把她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再一次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 明明已经赤`裸相对过很多次,但两人的心情都有所改变。 闻初颜想反抗,但是力气渐微,刚才的那杯酒,她不敢确定里头是不是被他放了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非常烈的酒,她的酒量也算不凡,此刻都觉得抬不起手来,整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可气的是,感官上的触觉却比平常敏锐了一百倍。 因此,当费祁的手从她的皮肤上抚过的时候,她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他的手掌她不陌生,掌中有经年的茧子,那时候的她,只要被他摸过敏感的地方,就会情`动的厉害,也曾为这个被他笑过许多次。 他握住了她绵软挺翘的胸`部,那两团犹如两个受惊的小兔子。 费祁站在她身后,呵了一口气,听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评论道:“大了点,沈子钦把你弄的很爽?” “变/态!”她不齿的骂了一句。 完全没有□的觉醒,闻初颜又愤恨又觉得受到了羞辱,低头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费祁“嘶”的一声,闻初颜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一记巴掌,他手臂上的肌肉紧了紧,没有从她的口中抽出来,反而是让她这样咬着。 等她的腮帮子都酸了,牙齿也因为太用力,嘴巴微张着。 费祁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不浅的口子,血淋淋的,颇有些触目惊心,她偏过头不去看。 他随手用花洒下的水冲了下伤口,不以为意道:“这算是我还你的,留个疤痕,倒也不坏,”然后她的胸口被恶意的按了两下,他舔了舔她的耳垂,“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变态。”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洗手间仿佛变成了手术台或是解剖床之类的东西,费祁用水把她的身体弄湿,然后一寸一寸的给她清洗起来。 水温虽然是温暖的,她却觉得刺骨的冷。 他沉默的检视着她的身体 比以前还要漂亮,曲线毕露。他从前想,自己愿意跟她上床也许就是因为她这句美丽而让人充满的躯体,拥有着一个女性身体的所有优点,包括那柔嫩高/耸的胸/乳,不盈一握的腰身,还有修长笔直的双腿。 每当她在自己身下全由他掌控时,那种征服的欲`望摧毁了一切,令他只想狠狠的发`泄,然后抱着她一起死去。 别的男人也拥有过她的身体这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他几乎有些迷惘的目光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加大了力量。 闻初颜很痛苦,这种痛苦并非是生理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一种不被当做女人,而是一件物品或是一个无性别的动物。 而费祁手上的花洒就是他用在她身上的手术刀。 他毫无感情的替她清洗着身体,揉搓在她身上,手指经过她的锁骨、、小腹,然后又到花园密处。 水流哗哗的打在她的最隐`秘位置,他两指把她那里撑开一点,慢慢的洗干净。 这种精细而标准的动作让她彻底崩溃了,闻初颜双眼通红,声音虽然弱弱的,但充满了一种愤怒:“费祁,别让我恨你。” “恨我?”他的指头被娇嫩的花瓣给吮住,她真的太紧了,他皱着眉满意的啧啧道:“那你就恨我吧,我就怕你不恨我,你知道吗?” 她忍不住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呸!你这个禽兽。” “噢,你今天才知道?”他好像在笑。 他终于把手指抽出来,给她擦干身体,才又把她抱了出去。 她被放在了床上,□。 费祁覆上来,精壮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具有野性而又性感,她毫无兴致。 他声音有些沙哑的对着她说:“看着我。” 她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不回应他。 他低头含住了她的红蕊,本想着温柔一些的,但含着含着就有些失控,几乎想要把她完全的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这样她就不能逃去别人那里了。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费祁有些迷茫,他的牙齿慢慢划过她的顶.端,又换了一边。 等他十分认真的两边都照顾到了,它们挺立在微凉的空气里,他才满意的看向她的脸。 闻初颜静静的躺着,脸色苍白,唯有嘴唇嫣红,红的鲜艳,红的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她咬着牙关,双目中有种视死如归的壮烈。 费祁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很好,这是厌恶他的触碰?还是想装死?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真的躲不过,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断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叫自己冷静下来。 她默念着沈子钦的名字,只有想着他,才能叫她稍微安定一点。可是子钦,你在哪里? “在想谁?”他从她胸口抬起脸来,舌头如同毒蛇的信子滑过她的脸庞,“想沈子钦?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 听到这个名字,她飞快的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对!我就是爱上他了。” 他仿佛被她噎住了,一时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胸腔里奇怪的悸痛隐隐提醒着他,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狠狠吻住了那张说出这话的小嘴,还好,那里是一如既往的甜。 只是以往那个会主动回应他的软软小舌现在毫无动静,他火冒三丈,两人的唇舌口腔里泛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血的味道充盈在彼此的呼吸、爱恨和感官里,竟然有种不可留的悲凉。 尽管是这样的吻,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下面涨的很,他拿了她的手让她握住自己的昂扬,有些得意的告诉她:“你摸摸看。” 但闻初颜似乎已经灵魂出窍,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直接将自己的利/器抵在她最柔软的地方,那边干涩的很,丝毫没有要动/情的迹象。 他把着小兄弟,上下动了动,就要往里插。 闻初颜虽然没动,但是他还是敏锐的发现她露出了有些痛苦的神色。 他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你嫌我什么?” “我嫌你脏!”她蓦地蹦出两个字,像是一把细密的针,费祁第一次觉得心脏都抽了抽。 她忽然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喷涌,有些抑制不住自己一般,“为什么要这样呢阿祁,这样折磨我和你自己有什么意思?” 她眼里蓄满的除了眼泪,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她的鼻音很重,说的话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我们不能相忘于江湖呢,我都已经放弃你了,你也放过我吧” 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 这五个字不断在他的脑袋里回旋,让他几乎快要暴跳起来。 但他居然忍住了。 闻初颜感受到原本那热乎乎的硬硬的放在她花园门口的凶器似乎是离开了,费祁从床边拿了根烟,面若冰霜的抽了起来。 她还是没敢动。 他吐了两个烟圈出来,只问:“你爱他?” 她愣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的点头,“恩。” 费祁嗤道:“你才从我这边离开多久,就爱上他了?你确定不是把他当备胎?” 她慢慢撑着床坐起来,想了想,坚定的说:“不是的,我爱他,不是因为他一直对我的付出,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单单想找个备胎。” 费祁听了这话,面部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草草的下了定论:“我早说过你最会骗人,赖在我这边两年,说什么”他看了她一眼:“你嘴巴随便张一下,就有人为你遭殃,你的爱能不能不要这么廉价?!” 她被他说的懵了,完全不懂他平时说话那样精准而直切主题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么没有条理的人。 但她还是听懂过了那句“你的爱很廉价”,所以反驳道:“难道我非得吊死在你这颗树上么?费祁,你才是不懂爱的那个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你不是真的讨厌我,你只是太孤独了,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你。” 她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我也有累的一天,我很累。面对一个根本不爱我,还很厌恶我的男人,我竟然熬了这么多年,我是有多贱呢我发烧,你消失,我被人绑架,你却叫人撕票,这些都没关系,我要谢谢你,让我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自己的地位和处境。让我知道,爱情不仅是付出,也有彼此的尊重和认同。” 她曾经对他的爱,在一个又一个打击和失望以后,都像是强弩的末,再也无以为继,最后统统变成了绝望。 他一动不动,侧脸线条深刻严峻,她趁着这当口,慢慢的穿起散落在床上的她的衣服。 “我现在过的很平静,很快乐了,”她告诉他:“我希望你也会这样,最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有孩子” “你要给他生孩子?”他似乎有些顿了顿,艰难的吸了口气,问道:“你要跟他结婚?” 闻初颜怔了怔,继而肯定的答:“会的。我肯定会结婚的。” 他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红了,似乎被她逗得不轻,闻初颜摸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她从来没见过他笑的这么大声,他的笑容要么是冷笑,要么是嘲笑,要么是皮笑肉不笑,总之不像这样 “滚!”他恶狠狠的说。 闻初颜被他这一声吼的呆住了,然后他又冲着她道:“你给我滚,立刻,马上!别让我改变主意。” “我”她鼓起勇气问:“钥匙” “在玄关柜子里,拿了马上给我滚出去,给你五分钟时间。”他捻灭手中的烟,又抬手直接将白玉的烟灰缸挥倒在地,清脆的玉器落在地板上,顷刻四分五裂。 闻初颜见状,立刻跑出了房间。 她从柜子里取出钥匙,头也不回的径直跑,这辈子也没这么卖力的奔跑过,生怕下一秒费祁后悔了就来找她。 终于跑的累了,但也算跟屋子拉开了一段距离,停住脚步,她的腿仍旧在抖,抖得十分厉害。 外头月上中天,这寂静的夜里,树林里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她抚着自己的胸口,却觉得很不安,这种不安从费祁出现的时候就有了。 她正停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这么晚了,她还得走一段路才能走到有打车的地方,但是她身上没带钱,手机也丢了,着实有些麻烦。 “颜颜!”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不是幻觉,沈子钦正喘着气站在道路的下坡,风顺着路吹下去,他仰起脸来,一边朝她走过来。 她看见了他,才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然后被他抱在怀里,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开口就道:“不用怕,我来了。” 她点点头,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了两步,她轻轻的在旁边说了句什么。 沈子钦没听清,就问:“什么?” 闻初颜笑,眼睛弯弯比月牙还漂亮,她重复一遍:“我爱你。” 他呼吸一窒,心头各种滋味涌上来,最后是狂喜,冲刷掉所有别的感受,撇过所有别的味道,他发现自己居然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响声从另一端传来,他们都被震的往前趔趄了几步,沈子钦右手一直紧紧搂住闻初颜的背,还好没什么事。 两人同时回头,却见那不远地方的一栋屋子已经燃起涛涛大火,似乎只是一秒钟发生的事情,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在沉默的黑夜里显得分外扎眼。 闻初颜整个人都傻了,她又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但这绝不是看错,费祁的房子正被熊熊的火势所吞食着,刚才传来的爆炸声的源头也正是那栋房子! 沈子钦比她快反应过来,“快,过去看看!”`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现在终于写完了自己最爱的一段都快七点了承诺的大肥章补上,去睡觉了 123言情好像抽了,有些章节被莫名其妙抽走了,希望白天能好起来 等我睡醒了继续写,晚上应该还会更新的 第52章 v章 闻初颜和沈子钦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出来以后,才发现天气很好,阳光普照。 这个点很好打车,于是在路上随便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回家。 闻初颜一路上都在出神,事实上她从火灾现场回来以后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因为精神状况不佳,警察问她什么,通常也要问个好几遍。 最后还是他怕她撑不住,才给局里的一个伯父打了电话,两个人才能提前离开。 沈子钦原本昨天是去临市见合作商的,结束饭局和会议之后,对方硬是要拉着他去喝一杯放松一下,但那时才九点不到,他果断拒绝了之后,想着还是尽快赶回s市。 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家里,看着电视然后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他就觉得心里十分柔软。每天没结束工作的时候就想快点结束,结束了工作之后就想快点去她身边陪着她。 果然,一对男女之间产生的情愫,通过性,发挥到了极致。 当你觉得她是属于你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会想到她,她做什么事,你都会想知道。 临市跟s市的车程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等到他抵达s市,却发下她卧室的灯是关着的。 但往常这个点她一般还都没睡,他有些奇怪,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前一天正好她爸爸住院,也陪在旁边一个晚上没合眼。 他在车子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上去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他敲了一会儿门,又按了两下门铃。没有反应。于是左右环顾了一下,从她门口地毯下拿出一把备用钥匙来,打开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他微微弯下腰想换双鞋,在黑暗中碰到了她的拖鞋 她不在家,两人的拖鞋还是跟昨天离开时一样无章无法的放在地上,没有整齐的摆放好,这不是她的风格。 沈子钦立刻把客厅的灯统统打开,长腿一迈便往卧室里走去。 卧室里的床铺也还是昨夜纠缠过后的现场,还有尚未褪去的暧昧和旖旎。 他皱起眉,这么说来,今天她跟他分开之后就没再回过这里,他拿出手机给她了个电话。 一连拨出去三个都是同样的机械女声,冷冰冰的说着该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闻初颜是很少关机或者不接电话的,这个认知让他变得心慌意乱。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门铃只响了两下,陆三便捧着一袋薯片,头发湿漉漉的出现在门口,看到沈子钦,他还友好的微笑了一下:“沈少。” 沈子钦点点头,神色焦急,“颜颜今天回过家么?” 车子刹车,闻初颜似乎是一下子反应过来,打开车门。 沈子钦跟在她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 到了家里,她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不想动的样子。 沈子钦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洗个澡睡一觉吧。” 她茫然的看着他,乖巧的点头:“好的。” 他心里刺痛,“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去洗澡睡觉,明天起来就会好的。” 闻初颜被他推进了浴室,她似乎在里面直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淅沥沥的水声。 -- 费祁挑着眉头看着她,手指从她的脸上划过。 她不能动弹的看着他,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尚且能转动。 于是她十分气愤的看着费祁。 他可以说是和蔼可亲的笑了笑,笑得她心里发毛,然后他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桶汽油,绕着两人坐着的地方画了一个圈,慢慢的把汽油浇在地上。 她眼睛睁的极大,偏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有喉咙连带鼻腔里发出的响声透露出抵抗和害怕来。 费祁见她这样,更是高兴。 他愉悦的将汽油桶一扔,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又拽进了自己的怀抱。这样一来,她又变成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双腿很结实,坐上去硬邦邦的。 费祁在她耳边呵气,说:“你不是爱我吗?”他离她靠的十分近,近到彼此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既然你这么爱我,不愿意离开我,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她想摇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想说,不!我不要跟你去死!我已经不爱你了!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为什么要去死 费祁见她惊恐的大眼,似乎得到了极大的乐趣,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一簇火苗在他掌心蹿起。 他吃吃的笑着,一手还握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上拿着打火机,在她脸侧小幅度的转了个圈,能感受到那种热量的逼近。 她试图用眼神恳求他不要这么做,但费祁又有什么时候听过她的呢? 她眼睁睁的瞧着他把打火机扔在地上的汽油里,轰! 火红色的亮光从他们周围腾地一下升起,灼热的火浪将他们包围,她被他牢牢圈在怀中,越来越热,越来越焦躁,她就快要窒息了 她一头冷汗的醒过来。 呼吸还像是在梦里那般急促,小小的雨点子争先恐后的落在荷叶上,她吁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黑暗中,沈子钦忽然问:“做恶梦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叫出声了,所以也不会知道他究竟是被自己吵醒了还是一直都没有睡着过。 然而,听到沈子钦的声音就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嗯,我梦到了大火。”她说着,握住了他□在外的手臂,仿佛脚终于踩到了实地上,“我好怕,一闭上眼就全是火,很烫很热,要把我都烧化了” 他从床边拿过水,喂着她喝了点,又躺下,抚着她的背,眼神分外清亮,“乖,有我在你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睡吧。” 她依赖的往他胸前钻:“不要走,陪陪我” “不管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都在这里,我保证。” 闻初颜做了噩梦,也耗尽了体力,在沈子钦的安抚之下很快又睡着了,只是即便睡着了表情还是一样紧张。 他是一点睡意也无,她出了不少汗,背上有些凉凉的,他热热的手掌覆上去,她似乎是觉得舒服点了,“嗯”了一声,很满足的模样。 他心里五味杂陈,昨夜他们刚走出没几步,费祁的房子就爆炸了,他拉着她的手往回跑,然而火势越来越旺,他们完全冲不进去。 消防队来的很及时,可及时也没用,炸弹能量巨大,偌大的房子只有焦黄发黑的墙壁,直到有人从火灾现场抬出一句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或者说是尸体。 现场有人走来走去,都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有闻初颜忍不住,跑去一边吐了。 一边吐一边哭,她说话都说的不是很清楚了:“他把我骗到这里来,就是要让我陪他去死可是最后他,死了” 饶是他一个男人,见到最后已经被烧到完全看不清楚面目的费祁,都觉得反胃的很,更何况是她。 费祁还勉强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了一番,但谁都知道这种抢救只不过是人道的处理方式而已,这样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警方请他们俩去做笔录,作为案发当时的目击者和当事人,闻初颜问三句,也就答个一句。 费祁用最后一刻来赌她的难以释怀,沈子钦有些不屑他这样的手段,这就是为什么费祁的成功令他无法苟同的原因在感情上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埋下的因能得到什么样的果。 更况且,在他的眼中,闻初颜向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他东窗事发,又怎么可能这么快要找机会让自己死。 费祁这个人何等惜命,沈子钦是知道的。 他吻了吻她散发着淡香的发丝,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了亮。 “已买机票回国,拟定下周四,父留。”一条短信跃然于上。 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放回柜子上,一个个的都来凑热闹,但这也是个契机,该让爸妈见见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ally扔了一个地雷 鱼鱼扔了一个地雷 鱼鱼扔了一个地雷 鱼鱼扔了一个地雷 鱼鱼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小a和鱼鱼的地雷,破费鸟 太困了,今天的更新少一点今晚会继续从前的规律更新,大约是在0点前否则天天这样晚太累了,脑子里空空如也 受宠若惊的收到了第一篇长评,谢谢鱼鱼,太感动了一切留言明天回,睁不开眼了 第53章 v章 闻初颜在家休息了几天。 在这段时间里,她每天在家里跟着电视做做瑜伽操,还听了沈子钦的话去见了心理医生。 其实见心理医生并没有什么用,唯一的好处是去过之后开了一点药,晚上睡觉的时候安稳多了,噩梦也不那么频繁,至少她这两天都没有在梦里看到一脸狞笑的费祁了。 但她依旧无法忘记那天晚上,费祁放她走时的眼神,像是糅合了愤怒,暴躁,似乎还有一点失落。 他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她第一次后悔自己曾经招惹了这样一个男人,他就像是放在她脑袋上的紧箍咒,在她拼命想放下的时候却箍得人头疼。 人生有很多种感情,曾经闻初颜以为费祁对她没有感情,现在她才发现,他的感情几乎可怕到变态。 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又怎么能允许有女人主动离开他呢?作为一个所有物,主导权应该在他的手上,而不是她的手上。 她破坏了他界定好的游戏规则,于是费祁才会生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那晚,本来是想拉着自己一起死的。 闻初颜没敢把这个想法告诉沈子钦,但是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那一场火灾绝不是偶然被钉死的窗户,被遣散的佣人们,还有他诡异莫测的行动,包括他替她清理身体时专心而仔细的动作,都是在为“上路”做准备。 她当时只觉得羞耻和痛苦,这时再去想,才晓得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从来都是一个有计划的人。 在那之前,费祁已经派人一直跟踪她,掌握了她的所有行踪,等的应该就是这一天。 她只是猜不出他为什么要去死。 他已经走上了自己人生的巅峰,权、利、名一样都不缺,左拥右抱软玉满怀。这样一个男人,却选择了自杀。 费祁的死在s市当地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生前也算的上是s市名人,死的方式特别不说,更先后跟曾晓和温品融这样的女星接触过,知名度上升了不少。 他出事后有好几家电视台先后奔赴案发现场,又去警局套消息,希望能捞到些独家信息。但又一无所获。 费祁这边虽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新闻,但他的死让大家重新注意到了那两位跟他有过香艳瓜葛的女明星。 到这时候记者们才发现,这两位女明星已经纷纷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多时了。 前影后曾晓因为工作态度问题,引得圈中大佬生气,再加上合约问题,被所属经纪公司雪藏,天价解约金和雪藏的压力之下,传闻她已经去了小城市的一所私立学校当音乐老师,暂别娱乐圈。而温品融,已经香消玉殒。 似乎所有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结局都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凄惨。 闻初颜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足够幸运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刻他放过了自己,好歹她活了下来,也会继续努力的活下去。 那天她跟着沈子钦被背后巨大的爆炸声给吓了一跳,跑回那幢房子的时候,她有些不敢面对。 几分钟前还跟她面对面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在消防车到来之前她整个人都懵了很久很久,火势滔天,即便站在安全距离外双眼也被熏的发热,她呆呆的看着曾经住了两年的房子倒塌,整根的房梁都烧断了。等到消防队赶到,大火被扑灭,费祁终于被抬出来了。 其实她一度以为他不会出来了,这么大的火,他居然还有尸体,尽管那尸体血肉模糊,面目不清,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费祁,因为他黑乎乎的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那是他生父生母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澄黄的足金戒指。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最后的结局是这样? 然而,这世界上很多问题本身就是未知数,她跟费祁虽然有过两年的亲密接触,但本质上两人的心却从未靠近,他们只是陌路人而已,所以这些问题也就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闻初颜站起来,拂开窗帘,看着外头晴朗的天空。 对费祁来说,人生已经画上了休止符,但对她来说,后面还有一串的省略号等着她走下去。 她已经学会了为爱她的人好好努力,认真生活,她比从前要开心很多。 过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来,她微笑着接通“喂?还有多久到?好的,恩嗯,拜拜。” 闻初颜走进卧室,对着算不上满的衣橱发呆。 沈子钦的父母今天到,她都不知道穿什么才好,一口气把好几件喜欢的衣服都拿出来,左右对着镜子开始比划。 结果平时觉得很舒服好看的衣服这会儿不是这件老气,就是那件装嫩,闻初颜开始急了。 她抓狂的换了一件又一件,怎么穿始终感觉不对。 早知道应该提前买上几套高贵端庄典雅贤妻良母式的衣服的,都怪沈子钦。 闻初颜从楼上走下去,关门的时候还利用门板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还是不够完美,但光打扮成这样她已经耗费了太多脑细胞了。 沈子钦的车停在楼下,她一脸紧张的坐进去,对上他颇有些意外的眼睛,咽了口口水问他:“怎么样?我还可以吧?” 他笑了笑,“很漂亮,你跟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打扮。” 她盯着他,还在怀疑,“真的吗?” 他发动车子,视线有些不舍的从她身上挪开,“当然是真的,我骗过你?看来我爸妈对你的吸引力比我要大得多。” 听到他吃味的语调,闻初颜也忍不住笑了:“你幼稚不幼稚啊,见你爸妈能跟见你一样吗” “也是,”沈子钦若有所思的说道:“当年叫你出来吃夜宵,你套了个麻袋就出来了。” 说到麻袋,闻初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个不是麻袋!是我在网上买的衣服,你根本不懂得欣赏好不好?” 那时候她刚迷上网购,无意中发现了一间服装店,里头的衣服都设计的特立独行,年少的她觉得十分有范儿,就买了两件,其中一件就卡其色的风衣,大喇喇的,穿在身上很是有种当年流行的接头嘻哈风,走在路上,回头率都高了许多,她穿着那身“战袍”去跟他吃东西,事后他说,那是他第一次东西没吃完就想快点结账走人。 时隔多年,她想起那件衣服,当时走的时候,还挂在闻家的衣柜里,也不知道闻临阳买了新房子,是不是都把她的衣服扔了,扔了也好,她嘴上虽然不承认,用如今的眼光去看,那衣服确实惨不忍睹。 她又忍不住问:“我这样真的可以吧?你爸妈看到能接受吗?”然后自言自语道:“他们一直在国外,什么奇装异服没见过啊,我这样应该挺保守的。”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雪纺连衣裙,腰间有细腻的花纹,领口不低,正好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裙子过膝,又不会显得很暴露,裙子外面换了一件嫩黄色的针织小外套。 她化了淡妆,一扫这几天的黯淡神色,头发松松的挽了起来,人看上去又精神又清丽。 沈子钦本人当然是非常满意的,又瞧了她一眼:“很好,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我爸妈人都挺好的,你不要紧张,你真是紧张过度了。” “我能不紧张吗” “又不是没见过他们,“他说:“有几回你来我家吃饭,我爸妈也在,你不是挺坦然的。” “那跟现在是一样的情况吗?”她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然后立刻脸红了。 沈子钦听到这句简直浑身舒畅,打趣道:“怎么不一样了?” 她不理他,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开始扑粉饼。 沈子钦:“” 他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的说:“颜颜,我真高兴你这么认真。” 她轻飘飘的说:“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爸妈。” -- 沈致文和杨清华的航班延迟了一个半小时,下了机之后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高大挺拔,很容易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他们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沈子钦也看到了他们,朝前走了几步,喊了声:“爸,妈!”然后接过他们的行李。 闻初颜心跳很快,看着这对虽然人到中年,却依旧风采翩翩的长辈,表面装作镇定的微笑,“伯父好,伯母好。” 沈致文和杨清华纷纷点头,他们对这个小丫头还是有些熟悉的,毕竟儿子这么多朋友当中,就属她见过的次数比较多,早就觉得有问题,果然,这回回来之前,提前告诉了他们,要带人给他们看,当父母的,哪有不乐见其成的? 沈子钦一手跟她十指相扣,大大方方的对父母说:“爸妈,闻初颜,颜颜,我女朋友。” 闻初颜脸红了红,便听见杨清文笑道:“好,好,我跟你爸爸都饿了,我们边走边谈。” “我已经订好位子了,妈你喜欢的珍珠饭店。”沈子钦说着,转过身:“走吧。” 于是,年纪小的这一对走在前头,年纪大的这一对跟在后头。四人都长了好相貌,旁人一看便知这是一家人,沈子钦的父母感受到别人投来的羡慕眼神,不禁觉得有些骄傲,自己的儿子也总算是开窍了。 沈子钦还要往她身边靠,闻初颜却不好意思了,“你爸妈都在呢。” 他扬眉,“就是秀给他们看的嘛,让他们看看我找的媳妇儿多招人。” 闻初颜在后头长辈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一下,“谁是你媳妇儿啊!” 他凑过来:“你都是我的人了,我必须负责。” 她吓了一跳:“你爸妈还在后头呢!别乱来啊!”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失笑,他爸妈看到他们这样,才更满意啊。 果然,他回过头,正见自己的母亲含笑看着他们,不时同父亲耳语。 闻初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下来了一半,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她暗道,一定要记住这种幸福的滋味。 第54章 v章 `p`wxc`p``p`wxc`p`闻初颜与沈子钦的父母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餐饭,席间彼此言笑晏晏,很是和谐。 沈父沈母气度不凡,谈话间如春风拂面,又不会让人觉得是官场上的敷衍,四个人一桌饭菜,吃的尽兴。 吃完以后沈子钦先将闻初颜送回家,然后再载着父母回去。 他们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杨清华刚带完一批学生,沈致文陪她回来休息,估计要在s市呆上一阵子,也顺便回来看看儿子和国内的生意。 闻初颜回到家后洗澡吹头发,躺在卧室的床上打开电视机,开始神游天外。 过了会儿,她觉得无聊,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又不敢确定沈子钦是不是在跟他的父母聊天,便发了条微信给他“在干嘛?” 沈子钦回的很快:“刚陪着爸妈说了会儿话,现在他们上楼洗澡睡觉了。” 她回:“累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他:“我想你了。”然后发了个轻松熊的表情。 闻初颜扑哧一声就乐了,有时候他就像个小孩子似的,于是她回:“那我们明天就能见面了啊。” “我来找你吧。”他忽然说。 她吓了跳,“你陪陪你爸妈吧,他们刚回来呢。” 沈子钦没回话。 好吧,其实她也很想他啊,人果然是群居动物,一张床上习惯了有两个人,一个人就会孤枕难眠。她尤其是这样,这么的害怕孤单,这么的渴望他的怀抱。 沈子钦吃完晚饭本来是想先送沈父沈母回去,然后再回她家的,结果遭到她的强烈反对:“你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跟着我跑了,他们会被气死的。” 沈子钦知道她脸皮薄,拗不过她,回家了。 这个晚上仿佛过得特别漫长,她一点困意也没有,今夜的会面对她而言是超出意料的好。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见沈子钦的父母,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去沈子钦的家里玩,那时候就觉得他是个有钱的阔少爷,他家的房子相当大,欧式风格,装修的很赞,请了个钟点工阿姨,将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但是她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后来她明白了,缺的是人气。 沈子钦的父母常年飞来飞去,每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也很少提起父母,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睡觉,吃饭,看电视,洗澡,就像父母一直在他身边一样。 今晚吃饭的时候,他的母亲杨清华说:“这么些年我们都不在国内,一转眼子钦都到了可以娶媳妇的年纪了,好像没有付出什么,就得到了回报。” 她是笑着说的,沈子钦听后握了握母亲的手,大家也就当玩笑一样过去了。 闻初颜想,这位母亲,应该也为自己没有积极参与到儿子的成长中而感到失落,事业上再多的成就,有时候比不过父母和子女间的一个小小互动。 那么肖容,她的妈妈呢? 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时候,肖容会不会偶尔,抽空,花一点点时间,想念一下她这个女儿呢? 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也好,让她知道她也是在想着她的。 她大喇喇的躺在床上,拥着薄薄的被子,耳中充斥着电视机里吵吵闹闹的广告声音。 突然,虚掩着的卧室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闻初颜已经微微合起的眼皮子倏然睁开。 沈子钦正含笑看着他。 她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这并非是梦境。 闻初颜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又欣喜又埋怨的问他:“你怎么还真的来了呀”语气中却满是甜蜜的气息。 他走进来,低下头就给了坐在床上的她一个热吻,绵长而又缱绻。 闻初颜被他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和唇舌间温柔的力道熏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回应了起来。 等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她的眼睛里仿佛蕴着一汪秋水,“你就这么出来啦?” 刚才他没回话,她还以为他去睡觉了,哪知道他还是过来了。 沈子钦缓了缓呼吸,看着她因为亲吻而变得更红润诱人的小嘴,他说:“我怕你睡不着啊,我来陪你。” 闻初颜哼了一声:“自恋狂,”然后担心的问他:“你这么出来你爸妈知道不知道啊?” “知道啊。” “”她最怕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抓狂道:“你就当着他们的面出来了?!” 沈子钦摊手,无所谓的说道:“我跟你发完消息,上楼洗澡。结果准备睡觉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你这,刚拿了钥匙,我妈就下楼热牛奶,就碰到了。” 闻初颜无法想象沈子钦的爸妈会怎么看待自己爹妈才回国呢,儿子就跟着别人跑了,真的是太丢人了,她的形象啊啊啊啊 沈子钦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安慰她说:“怕什么,我爸妈对你印象很好,让你这几天都去我家吃饭,不过嘛,你不用答应,去个一两次就好。”他想,我爸妈巴不得我早点抱个孙子呢又怎么会不让我出门见你呢? “为什么?”她还沉浸在哀怨的气氛中。 沈子钦当然有私心,他这个母亲,虽然是个学士,平时也很高贵冷艳,话不多。但是因为从小一直没有陪在儿子的身边,对他很有些愧疚,因此也对他的女朋友分外感兴趣。今晚杨清华在沈家父子的眼神示意下已经收敛了许多,要是闻初颜天天去他家吃饭,她这么傻气又有问必答,岂不是要被自家老妈烦死。 “咳,”他说:“我妈做菜不好吃。” 闻初颜也就不再问了,她转而想到了一件事,叫了声他的名字:“子钦。” “嗯?”他胸膛微微震动着,发出的声音沉稳又有力量。 “谢谢你,”她说:“今晚你爸妈都没问起过我家里的事。” 沈子钦摸了摸她柔软的刘海,又扶起她,爱怜的亲了亲她的眼睛:“颜颜,永远不要为这种事再感到自卑,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 他本人对她的家庭状况其实毫不在意,他要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但因为知道她的性子敏感,所以特地提前跟父母说了她的情况,沈致文听了之后反而说:“这孩子身世可怜,你要对的起人家女孩子。” 她牢牢抱住他的腰身,闷声闷气的说:“唔,你也是我的亲人。” “谁让我被你给套牢了呢,“他忽然说:“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再说一次吧。” 闻初颜的第六感让她马上就想到了是哪句话,却狡猾的问:“哪句?” 沈子钦扬手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说呢。” “我不知道” 他不说话,直接动手挠她痒痒。 “喂!哈哈你犯规啊!放手,哈哈呜呜,快别闹了,痒死了” 在沈子钦的进攻和闻初颜毫无招架之力的防守下,她很快投降了,她笑的泪花都出来了,这下变成他的手扶在了她的腰上,而她的睡衣因为在两个人的打闹间也被掀开了不少,露出了白白嫩嫩的一截皮肤,叫他看的牙痒痒,心也痒痒。 她眸色清凉中带着羞涩,无不动情的说:“我爱” 她稍一倾身,用嘴唇含住了他的,舔了舔,然后将软软的小舌送进了他微张的口中,沈子钦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温润如玉,但是男子气概十足,然后她吮着他的舌头,吐出了最末尾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字“你。” 沈子钦反客为主的动作起来,他感受到她的身体也渐渐发烫,闭着眼专心亲吻的样子惹人怜爱,在这样的诱惑下,身为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是加以百倍、千倍的用力偿还。 在胶着的长吻中,他慢慢褪去了她的衣服,事实上,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睛就已经被她细嫩的裸/露的皮肤给弄的移不开眼睛了。 前戏是必不可少的,沈子钦直将她逗弄的浑身发颤,透出一种淡淡的情/欲的粉色来才将自己的□□抵着他。 在进入的前一刻,他短暂的清醒了一下,摸索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 闻初颜红着脸按住他结实的手臂,暖黄色柔和的灯光下她的两颊浮起一团樱花粉,格外勾人,她摇了摇头:“别用这个了” 仅仅是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又硬了好几分,显然她也感受到了,下面被他分/身的头给蹭出了更多丰沛的雨水。 沈子钦听着她不能自抑发出的如同小猫般的吟声,不怀好意的还磨蹭着:“想不想要啊?” 她咬着唇不说话。 “回答我。”他说:“说了就给你。” 她依旧等着水当当的眼睛看着他,无辜非常。 沈子钦按捺住□狂躁的冲动,抬起她的下巴:“叫我一声哥哥,说你要,就给你。” 说罢,又往洞口顶了两下,却迟迟不进入,闻初颜哪里受过这种挑`逗,呜呜了两声一口咬住了他胸前的红/蕊,娇声娇气的求饶:“哥哥,我要呜呜,给我吧哥哥。” “乖宝贝”受到了精神和肉`体上双重刺激的他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揉着她软腻的双峰,挺身而入:“哥哥这就给你!” 因为前一晚的疯狂,第二天沈子钦神清气爽的早早起床上班了,她却怎么也起不来。 临走的时候沈子钦还跟她唧唧歪歪,“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饭?” 她被吵得无法,直接将一个枕头甩在西装笔挺的他的身上,没好气的说:“滚!” 沈子钦心情愉悦的走了,临走前顶着她的起床气还给了她一个gooiss。 他走后没多久,她的手机不停的震动,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想着肯定是他打来的电话,直接按掉了。 结果那电话好像催命的,又打了两次进来,不依不饶的被她按掉又响起。 原本想睡个回笼觉的她困意完全被搅散,她拿过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电话。 如果是打广告的非得骂他一顿不可,她生气的想。 “喂,哪位?”她懒懒的说。 “您好,是闻小姐吧?” “我是,你是?” “您好,我是费祁的委托律师,我姓傅,想找你聊聊。”`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携小傅跟大家打声招呼520,爱大家嗷呜 第55章 v章 s市的初夏在一场具有预兆性的暴雨之后准时来临了。 伴随着初夏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博取了电视台以及报纸等大幅版面的爆炸性新闻。 一起涉嫌违规挪用、侵占社会保障基金的经济案件浮出水面,其中涉及到了s市大大小小官员无数,目前已被提起公诉。 当前主要涉案人员均被控制,但因为此案的当事人形成的巨大关系网错综复杂,目前调查仍未停止。 在此案中,畏罪潜逃者有,积极主动认罪者有,反咬一口者有,畏罪自杀者也有。 s市发生了这么街知巷闻的大案子,老百姓茶余饭后也不免谈到几句。 政治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而言,说近也近,说远也远。大家在意的通常是那一串惊人的数字和数字背后的人,而非别的。 这其实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案件,简单来说就是违规借用国有资产,私相授受,共同谋取利益的案子。 对于这种事,群众们自然拍手称快。 其中被定性为畏罪自杀的人就是费祁。 传言,这位在本案中最大获利者,也是s市近十年来商场的一位龙头企业家,在这些年中异军突起,一跃成为s市商界新贵。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自然没人敢去质疑他是怎么忽然成功的。而在他死了之后,传言鹊起。 有说他是靠黑色生意一路铺着走上去的,有人说他迷倒了本案中某关键性人物的女儿所以获得准岳父青睐的,也有说他黑白两道的功夫了得的同时,还是个双性恋,因此才能在这么多富商和投资者中脱颖而出。 所以,当一切的阴谋和黑暗将要被揭露的时候,他选择了自杀。 大家都是能理解这种人的想法的,毕竟他们能享受到的都享受到了,活下去的未来反而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这一件在s市本地无异于小地震的事件,闻初颜在饭桌上也听到沈子钦的父母简单的提到了两句,沈子钦当时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话。 她对于这件事惊讶之余却也不怎么意外。 费祁本身就是个极有野心的人,当年她爱上他,也爱着他的野心,如今她不爱他了,也就无所谓他的野心勃勃。 她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对社会公众造成的影响居然有这么大而已。 人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所有财产就理当被法定充公,电视台模棱两可的报了相对的一个数字,足够令人乍舌,案件的审理还在继续进行中,而人死如灯灭,这些慢慢都会淡去,逐渐成为历史舞台中一个浅灰色的点。 在这些结束之前,沈子钦和闻初颜也多次被叫去警局问话,关于那天晚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费祁家的附近以及诸多疑问。 闻初颜想着其实他们肯定已经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调查清楚了吧,这么谨慎的问了她一遍又一遍,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后来也就没再找她了。 她到了这个时候无比庆幸自己从未多嘴过问过他的生意和一切金钱往来上,也从没对他的钱有过兴趣,就连他唯一给过自己的那张卡,都还给他了,这样是最好的。 否则她不敢保证在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还能全身而退,唯一觉得有些内疚的是还牵扯到了沈子钦。 在家里吃完午饭,沈父沈母吃过午饭和水果后,就要午休。 杨清华对闻初颜很好,一个劲的催促着他们两个年轻人出去:“你们等下出门吗?” “嗯。”沈子钦应道。 杨清华欣慰的微笑:“快去吧,年轻人别老窝在家里,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干嘛?” 杨清华对着闻初颜说:“小颜啊,晚上伯母给你们做饭,我好久没有一展身手了。” 沈子钦:“” 沈子钦说道:“妈,你交过我的,凡事都要量力而为。” 闻初颜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对杨清华说:“好的伯母,晚上我们回来吃饭。” 杨清华满意了,又朝她解释:“我做德国菜很拿手的,你们回来只管吃!” 沈子钦叹息:“哎,德国菜,你懂了吧?” 本来在一旁架着眼睛看报纸不参与的沈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清华正要反驳,闻初颜连忙挺身而出:“伯母,额我喜欢吃土豆和香肠的,晚上回来要带点啤酒吗?” 杨清华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样,又说:“不用不用,你们在外头多玩会儿,晚上回来我保证给你们奉上大餐。”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去车库里取车。 刚吃完午饭,明明应该是懒洋洋的坐在家里晒晒太阳,此刻,闻初颜的精神又有些紧绷。 费祁的双亲都已经不在了,尸体因为尸检和种种原因已经搁置多日,今天是他火化的日子,可能是因为没人可以联系了,警方居然联系到了他们。 他们考虑了半天,最终决定为费祁送行。 之所以没有选择早上出殡,是考虑到最近几天都陪着沈父沈母吃午饭,怕被他们问起。 尸体已经运送至殡仪馆,只等待人生中的最后一把火。 沈子钦专心致志的开车。 闻初颜偏头看着他,其实这次做决定的不是她,而是他。 他当时说:就算是作为朋友送他最后一程。 可是看着此刻他沉静的面容,她居然心无端的又扯痛了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子钦勾了勾唇角,也不看她,“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我”她觉得喉咙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梗在那边,他越是轻描淡写,她就越是替他觉得心酸。 他修长的手指控着方向盘,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过了几分钟,才说:“你怕我难受?” 她没说话。 “最难受的时候早就熬过去了,傻。”他缓缓的道。 殡仪馆被绿植修饰的再好,也始终摆脱不了一种阴森的氛围和悲伤的情绪,因为费祁的尸体很难修补,而且闻初颜觉得自己应该受不了再看一次那样的费祁,所以两个人在到了之后,等待着手续的办妥,然后等骨灰出来。 等待的过程中,他温暖宽厚的大手始终牵着她的。 隔壁的等候室里充斥着各种哭声,他们安静的坐在那里。 明明才二三十年,可好像就已经过了一辈子。 如果早知道她会爱上他,之前又何必走这么多弯路,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告诉你下一步是怎样,结局又是怎样。 骨灰大约烧了一个小时有余,两人拿好东西,又把它送到墓地去。 回想起数月前他们到这里时,来探望的人还是陆茜,转瞬时光后,双人穴位终于被填满,这次他们来送的人是费祁。 墓碑上的字被描了红,贴上了照片。 那照片是费祁前几年拍的,深色的西装,五官如刀削般凌厉,嘴唇微抿,眉目间依稀透出一些年少时桀骜不驯的模样。 现在,时光将他所有的棱角抚平,他跟自己最爱的人终于在一起了。 山间的清风拂过他们的脸庞,拂过照片上登对男女的眉眼,闻初颜为他们点燃一炷香。 她心中默默的想,好吧,你们始终还是相会了,不管以什么方式。 冥冥之中都是有定数的,上天安排好的人,无论中间出过什么差错,最后都会重逢。 好比他们,好比自己。 费祁应该是求仁得仁的,活着的时候得到了这么多,死了以后还有人在等他,难道这不是一种幸福吗? 闻初颜盯着墓碑一会儿,对沈子钦说:“我下午约了人。” 他仿佛有些意外的问:“你约了谁?” “一个律师。” 他略微皱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费祁的律师前两天找过我,说有事要跟我说。我本来想拒绝,但是现在事情这么大,我怕万一以后牵扯到什么你陪我一起去吧。”她坦诚道。 沈子钦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心中着实有些不快,有些人死了还不让人安宁,但闻初颜说的没错,现在是个草木皆兵的当口,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面谈。 好在,她现在已经完全的依赖他。信任他,这比什么都强。 对方的律师的办公楼在市区,约好了三点半见面,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等香烧完就下山了。 闻初颜临走前看了一眼墓碑,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从此以后,这些人这些事都将成为与她无关的东西。 向前看,这三个字,很抽象,很概括,也不是这么容易做到。但最起码可以做到的是不再纠结于过去的种种,她想自己能做到的。 -- 傅律师的写字楼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路上堵车,到了市中心更是如此,花费了不少时间,堪堪迟到了一刻钟。 嵩正律师事务所。 按照他给的楼层地址,他们来到这里。 前台小妹一见有人进来,似乎是偷偷打量了他们一下,便对着闻初颜问:“请问是闻初颜,闻小姐吗?” 她点点头:“是我。” “傅律师在里面等你们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去看了电影所以更新有点来不及,现在补上了 另外最近才知道原来作收这个东东很重要,以前吭哧吭哧的写,作收这么的少流泪看天好吗!! 于是希望有爱的伙伴们能给加个作者收藏,那么以后声爬榜就稍稍容易那么一丢丢 地址在这里: 防崩地址:./?authorid460012 谢谢各位啦,低保户抹泪 第56章 v章 前台小妹把他们带到里间的办公室,沈子钦停住脚步,对她说:“我在外面等你。” 闻初颜顿了顿,“你不进去吗?” 他摇了摇头,“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但是总有些事你得自己去面对。”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好像都明白了彼此的心境,她说:“我很快就出来,等下还要回家吃饭呢。” 沈子钦微笑。 闻初颜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她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的那头,低着头,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那男人也看到她,才抬起头,站起来,他人很高,但却不给人压迫感,礼貌性的笑了笑:“闻小姐,你好。” 闻初颜走过去,同他握手,“你好。” “请坐吧。”他说:“喝点什么?我让总务给你泡杯茶?” 她回:“不用了。” 他没说什么,挑了挑眉,弯腰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她。 她接过,“谢谢。” 他重新坐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铭嵩。之前也跟你提起过了,我是费祁的律师,受他委托,要交给你一些东西。” 她对费祁工作上和财务上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自然也就没有见过他的律师,这会儿不由得打量起了这个律师。 这人的长相相当不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双目炯炯,一管挺直的鼻梁,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上去是个青年才俊。 她慢慢的问:“他要给我什么?” 傅铭嵩从抽屉里拿出一些文件,推给她,解释道:“其实有些东西已经挂在你的名下了,包括一些房产,证券,基金,基本上是一些财务上的赠予,当然,这都是费祁替你在瑞士银行里开的账户,不在国内。哦对了,还有这个,”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枚亮闪闪的钥匙:“还有这个,他说东西放在保险箱里,也是你的名字,x行,你可以去看看。” 闻初颜皱着眉头接过钥匙,心里疑窦丛生。 傅铭嵩看着她,语气有些特别的说:“闻小姐,费祁死后身份敏感,这些东西,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它们也都是你的了。作为阿祁的朋友,我只想说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是把这些东西全都交出来,也未必有清净日子过。” 她很清楚傅铭嵩说这番话的意思,今天她让沈子钦陪着她一起来的目的,首先当然是她现在已经对他毫无保留,不愿意让任何事成为两人日后生活的导火索,另一方面就是这个了费祁如果留了钱给她,她也好有个人商量。 现在市里头的案子堪堪进行到收尾阶段,这些东西真的有些灼手。 她又问:“这些东西,是合法的吗?” 傅铭嵩被逗乐了,大概是真的觉得她问的问题很有意思,于是说道:“它们很久以前就在你的名下了,我只能说,查不到的。身为一个律师,我要为自己信奉的法律说话,法律不是万能的,但在法律的约束下,我们才能有和谐的生活,不是么?” 言下之意是叫她安心。 “谢谢,我明白了。”她说,“那我走了。” 傅铭嵩:“好的。你任何时候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她拿着东西起身,听到这句话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跟他是朋友?” 他“嗯”了一声:“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 回去的路上闻初颜把这些都给沈子钦讲了。 沈子钦虽然不爽,但说的话却跟傅铭嵩的意思差不多,“现在是敏感时期,像他们这帮涉案人员的财务流动都很大,而且这些东西都不是近期发生的,账户都在国外。”他吸了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还是别去报了。” 闻初颜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如果说费祁是他俩之间的一道坎,那么他们想要过的好,就必须一起走过去。 她认真的说:“东西就让它放在那里吧。” 沈子钦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说。 于是闻初颜的手覆在了他的腿上,“哎,为什么总要让这些不愉快的事影响我们的心情呢?费祁已经死了,就算他不死,我也对他没有感情了。但是,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沈子钦目不斜视的开车,可是光听她说这话,就能猜想到她脸上是怎样委屈的表情了。每次她一示弱,他就无法再板着脸,但还是保持沉默。 闻初颜软着嗓子逗她:“哎呀亲你这样,我心里很有压力的有木有啊?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什么意思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一本正经的说:“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是告诉我,你很不爽,你打算去找小三了。” 沈子钦嘴角抽搐:“” 闻初颜:“55555” 他瞬间破功,显然没有完全从那种说不出的气闷里出来,神色有些别扭的,却又带着惯常的笃定口吻说:“我养得起你,颜颜,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还有,最好最专注的爱。 她说:“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杨清华果然准备了很丰盛的饭菜,居然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沈子钦看了看,无语。 还真的是德国菜。 闻初颜被催促着洗了手上桌吃饭,看到菜色,忍不住心里默默擦了把汗,好吧,各种香肠和土豆 杨清华看到人都到齐了,拍手道:“我准备了一下午,老沈给我打下手,光是土豆皮就削了半天,你们说这人除了做生意还会什么?” 沈子钦的父亲没看自己的妻子,反而也有些跃跃欲试的对着沈子钦闻初颜说道:“尝尝?我削的土豆!” 沈子钦酸溜溜的对闻初颜说道:“你看看?这么多年了,我爸从没下过厨房,吃完这一餐,我们估计可以直接得道升仙了。” 杨清华用小碗给大家分装好沙拉,闻初颜起身要帮忙,她挥挥手:“马上就好了,你坐好。” 闻初颜很喜欢跟沈家父母一起用餐的感觉,他们永远不会让你觉得尴尬,还十分亲切,他们是真的把她当做一家人在看待,又不会令你诚惶诚恐。 她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吃下一块炸土豆。 她说:“好吃!” 沈致文和杨清华都吁了口气,“就说嘛,绝对很脆很好吃。” 因为晚餐的量很大,闻初颜觉得自己的胃被填的满满的,但总觉得如果不把这些菜统统吃掉的话不太好,于是她拼命的吃啊吃。 沈子钦见她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最后把她的碗拿过来,解决掉那还堆成一座小山的食物,闻初颜不好意思,就想抢回碗来,沈子钦不管她,直接开动。 杨清华看见了,才说:“小颜啊,吃不下就别吃了,明天伯母再给你做。” 沈子钦无语,“得了,妈,你饶了我们吧,这一顿吃下去我们就已经很需要消食片了。” 闻初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未像今天这样真实的感觉到吃撑了。 饭后,杨清华又准备了许多水果,闻初颜已经吃不下了,于是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喝。 沈子钦坐在她旁边,漫不经心的玩着她的手指。 她有些痒,同时眼皮子从进门开始就跳到现在,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果然,沈父沈母在跟他们讨论了天气、股票、国际局势之后,杨清华跟沈致文对视了一下,开口 “小颜啊,你跟我们子钦认识多久了?” 闻初颜掰着手指头数了下,“应该快十二年了。”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恍然,原来时间过的这样快,一眨眼就是十多年光阴过去,他们都从当年青葱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沈子钦蹙眉,“妈,你要说什么?” 杨清华语气稍微严肃了些,“总不会说害你的话。” 沈子钦没声音了。 杨清华说:“这个,你们考虑过结婚的事吗?” 闻初颜和沈子钦都愣了愣,杨清华:“你们年轻人做事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考虑下未来的事。小颜,伯父伯母都很喜欢你,子钦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是该好好想想了吧?” “妈”沈子钦觉得头都大了,自己家老妈居然也不跟自己提前吱个声,就替他做了决定,“这事儿以后再说。” 一旁的沈致文发言说:“你妈说的也是我的意思。” 沈致文说起话来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势,结果他又说:“你们早点结婚,我们还有力气帮你们带带小的。中国自古以来,男子先成家后立业,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闻初颜脸红得像只红苹果,却果断的阻止了要说话反驳的沈子钦,她的声音虽然轻,但还是说了:“考虑过的。” 在座的身家人皆有几秒钟的屏气凝神。 沈子钦只觉得有种激动的狂喜从胸口直直的冲上脑门,快要把他所有的脑细胞都打乱了。 他的瞳孔都因为这喜悦变成了深色,还未待他说什么,杨清华把杯子放下,玻璃上留下一道清脆的响声,用“我果然没看错人”的得意表情看着儿子和女孩,说:“伯母也不是催你们,既然有这个想法,就好就好。对了,我跟你爸短时间不准备再出国了,小颜要不搬过来住吧?” 沈子钦忍无可忍:“妈!不早了,上去睡觉吧。” 沈致文感受到儿子投来求助的目光,想着这事儿多半差不离了,便对杨清华说道:“夫人,孩子们的事情他们看来也是有分寸的,我累了,休息吧。” 这对父母施施然的走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沈子钦和闻初颜两个人。 他对她说:“我爸妈比较着急,你别放在心上。” 闻初颜翻了个白眼,“沈子钦,你虚伪不虚伪啊。你心里挺乐的吧你!” 他笑了,想要低头吻她,却被她躲开了,“一边去!听到我这么说你特别开心吧?其实吧,我就是给你爸妈面子” “嫁给我吧,颜颜。”沈子钦忽然说。 她呆住。 沈子钦以为自己这样不太妥,便摸了摸鼻子,“是不是应该单膝下跪?” 于是就真要跪下来。 闻初颜拉住他,有些哑哑的说:“别,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呀”她哭了出来:“怎么能在这里就这么求婚呢,连个戒指也没有” 沈子钦见她委屈的抽噎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别哭啊宝贝都是我不好,好吧,我这不是没准备么,别哭了,我保证有戒指。” “谁稀罕你的戒指啊呜呜呜” -- 更晚些的时候,闻初颜还是没留宿在沈家,一来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二来,虽然沈子钦说给她准备了房间,可是她再清楚不过了,男人发起情来就是禽兽。 沈子钦把她送回她家,想跟着下来,却被她推住:“你今天回家住吧,你表现不好,回去反省下。” 他自知已经今晚已经占了便宜了,便也得卖个乖,“那你早点睡,明天联系。” “嗯。”她要下车,车门被锁住了。 她唇角掀起一个无奈又甜蜜的笑,转过头,又是一个亲昵缠绵的吻。 回到家里之后忽觉一天真是过的很累,洗完澡以后她把衣服都换下来放进洗衣机,在摸到裤子的时候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给咯到了手。 拿出来一看,却是一枚钥匙。 今天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以后,她把什么都跟沈子钦说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下意识的,就是没提起这把钥匙。 费祁所做的这些,按照傅铭嵩的说法,都不是在近期内完成的。那么也就是说,他老早就给她留了这些东西,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一早便知道他会死?还是说,他一早就知道,她会有离开自己的这一天? 不得不说他是慷慨的,这些东西的现金价值,她自己做十辈子,恐怕也挣不来。 但她永远、永远不会去动这笔属于他的馈赠。 如果今天她还爱着他,她想,也许她会依靠他留下的这笔钱,度过剩余的一生。但现在,所有都应该结束在了他死去的那一天,把那些细小的爱啊恨啊,统统抹去。 她不知道自己对费祁还剩下什么样的感情,现下却觉得五味杂陈。 其实,在那晚之前,她也不恨他了,做不了朋友,还是可以做陌路人,也许直到十年,二十年,很多很多年后,在街上相遇,也能淡定的点头而过。 缘起,在人群中,我看见你; 缘灭,我看见你,在人群中。 她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钥匙,然后把它扔进了储蓄罐里。 那个保险箱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她不想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星期五晚上要出门,可能更不了,要更的话也会像今天这样晚所以老规矩啦,要是没有也一定会补上的 第57章 v章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闻初颜跟沈子钦商量之后,正式把许念的面包店给承接了下来。 许念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整个人依旧是手脚纤细,就是肚子圆滚滚的。 孕期的女人看上去总是显得特别柔和些,许念也不外如是。两个女人依旧在她的花园里喝下午茶,许念喝了一口牛奶,刚要开口跟她继续之前的话题,却忽然眉毛一挑,语气又无奈又甜蜜的说:“小家伙又在踢我了!” 闻初颜很新奇的睁大眼睛,许念问:“要摸摸看吗?” 她点点头,于是许念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果真,隔着一层肚皮能感受到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如同不规律的心跳,顶着肚子,力道坚定,好像想敲开这个世界的大门。 闻初颜从未感受到这样直接的小生命,一下子精神都上来了,“好神奇!念姐!宝宝好像在踢我的手心。” 许念微笑:“有时候我睡着了也被他踢醒呢,哎,也不知道像了谁,精力十足呢。” 闻初颜贼兮兮的说:“不是像妈那肯定就是像爸爸咯” 说到这里,许念把杯子往小圆桌上一放,“他都出去一早上了,到这个点,还不回来。” “估计是有急事。” “急事哼,八成是看着我这个黄脸婆心里没味儿,出去找乐子去了呗,”许念越发的牙痒痒,“我还能不知道他。” 闻初颜不禁失笑。 许念看着她,“你笑什么啊?” 她说:“贺一恺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他,肯定得乐晕了。” “鬼才想他!”许念却慢慢脸红了,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怀孕会让女人变笨是真的。” “笨有什么不好呢?人嘛,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就最好了,”闻初颜感慨:“而且他这么爱你,很让人羡慕的好不好?” 许念抚着肚子,若有所思:“我还是有很多不甘心,我很想跟他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但阻力仍然存在。不过,现在我有了宝宝,不管结局是怎样,我都承担。” 也许孩子真的是一个妈妈的最大支柱,只要想到有这样一个弱小的生命,必须依附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才能存活,成长,成熟,妈妈们就会又坚强又勇敢,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闻初颜说:“加油。” 许念抿唇说:“那你呢?什么时候跟沈少结婚,然后也整个小宝宝出来啊?” 她囧囧的说:“现在还没想这些呢” 许念不以为意:“那就快点想呗,我看沈子钦肯定是特别想跟你生个孩子,是你不乐意吗?” “什么特别想啊,他现在工作也挺忙的” 许念完全不相信她的话,左右打量了她一番,神秘兮兮的凑上来:“你们那方面和谐不?” 闻初颜咬着嘴唇不回答,那方面真是和谐的不能再和谐了沈子钦要是搁在古代做君王,搞不好她也得落下个佞妃的名头。 她不由得想起昨晚上,他把她折腾到很晚才睡着,今早晨光微曦便又来了一次,真是食髓知味,把她都快弄疯了。 许念见她脸色有变,那种娇羞明显的很,便又敲打她说:“你现在正是生孩子的好年纪,生了以后带孩子也有精力,再说,难道你真的不想生孩子吗?” 闻初颜当然是想的,她特别喜欢小孩,于是说:“等到合适的时候,就准备要孩子。而且,这又不是想要就要的念姐,你真不害臊。” 许念哈哈大笑:“我已经是妇女了,妇女最缺少的就是节操啦。” 一个人要怎么才算安定下来,结婚就是重要路标之一。 从前,她想给费祁生孩子,现在却发现,那不过是她想给自己找一个留在他身边的借口而已。她以为自己是爱他,其实是骗了自己。 而她现在爱着沈子钦,对于生孩子这个念头却有些踟蹰。 因为真心实意的爱着他,是要替他、替自己,考虑很多问题的。 两个人必须有牵手一生的准备,才能让一个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给他爱和保护还有承诺。 从前阵子开始,他们做`爱已经没在用套了,闻初颜也是在赌一把。 如果怀上了,那就怀上了,只要种子真的能在她的肚子里发芽,那她会学着做一个最好的母亲。 至于结婚,闻初颜的嘴角不禁上扬,他说过会给她一个她想要的求婚,那她就拭目以待。 炎炎夏日,闻初颜的面包店在进行装修,墙壁要重新喷漆,货物架也买了新的,陆三在办公室面试新人,闻初颜和米蓝在外头打量店面。 陆三不再窝在这里当面包店了,他本就是贺一恺手下的人,在这边做了一年半载的面包师傅,是为了替贺一恺随时保护着许念,杀鸡焉用牛刀,他作为贺一恺十分信任的手下,很难说出对贺一恺交给他这项“重要任务”的感想。 这下许念很快要进入预产期,店也转手给了闻初颜,他也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了。 陆三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头跟着一个男人,他对男人说:“你看,我们还在装修,等到装修好我们就会迈向国际化的!” 男人&闻初颜&米蓝:“” 陆三豪气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面试结果一周内会通知你的,可能正式上岗要等到装修好之后。” 送走这个面试的糕点师傅之后,米蓝翻了个白眼,“你又调皮了,你这么对人家承诺这里要迈向国际化,申请上市,那不如你来当这个ceo?” 陆三笑了笑:“我这不是替闻初颜同志刷新一下咱们店的存在感嘛。” “那要是人家都被你这种精神病吓得不敢来,你也别想辞职不干了,你继续在这里做一百年吧。” 陆三连忙摆手:“饶了我吧!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闻初颜问他:“刚才面试的那人怎么样?” 陆三这才认真了些,说:“可以用,在xx酒店的餐饮部做过三年,因为家里老人身体不好需要照顾辞职了一年半,现在重新出来找工作,对这方面有兴趣。外地人,就为了混口饭吃,人看上去挺老实的。回头我帮你查下他家里头怎么个情况,要是清清白白的,就用他好了。” 闻初颜无语:“请个人还得查他家里啊?这算不算侵犯人家” 陆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算什么,我们又不会伤害他。” 米蓝小声在闻初颜耳边说:“比起老大,就是贺一恺,这真的不算什么。当时这里刚开张,念姐想找个小妹来帮忙顾店,都因为那小妹曾经跟黑社会的人交往过被老大给否了呢” 闻初颜心想贺一恺好生牛叉,他自己不就是道上混的嘛,凭什么看不起人家黑社会啊,这算是同行相斥?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一切你决定吧,反正到时候没人来做,你就要继续给我撑下去。” “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人,难道是我媳妇儿把你给带坏了?”陆三痛苦的说。 米蓝揪住他的耳朵:“你再说一句试试?” 闻初颜收拾好东西:“好啦,两个小朋友,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米蓝警惕的回过头,看着她:“你做饭?” 闻初颜:“这个问题你们要是不想吃我做的,我们叫外卖好了。” “吃披萨吧?我来叫!”米蓝欢呼了一声,“走吧,回家!” 闻初颜还是买了些菜回家,今晚沈子钦的爸妈都出去见老同学了,所以她是跟他约好了一起吃晚饭的,最近因为店面在装修的原因,她变得空闲了很多,杨清华总喜欢叫她去沈家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 面对杨清华的时候,她越来越自在了,少了很多拘束。 下午的时候沈子钦忽然打电话说有一个加急会议要开,可能赶不过来吃晚饭,但是工作结束后还是会来她这边的。 这阶段沈子钦算是两头跑,家里住两天,她这边呆两天。起初她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慢慢的好像脸皮就厚了无所谓了,加上沈子钦的爸妈都很开明,也没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反而还责怪她怎么不干脆搬来沈家,也省去两人跑来跑去浪费路途上的许多时间。 闻初颜回到家,抓紧时间做了个水果沙拉,又从冰凉里拿出些饮料招待他们喝。 米蓝对她家很熟悉,就说:“你别忙这忙那的,想喝什么我们自己会拿。就算你这里没有,我家就在你家对面,回去拿也是很方便的啦。对了!我昨天做了紫菜包饭,给你尝尝。” 说罢,米蓝就指挥陆三滚回去拿寿司,陆三嘟囔了两句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去了。 米蓝在客厅来回踱了两步,又跟着闻初颜进了厨房,看着不停忙活着的她说:“喂,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幸福吗?” 闻初颜知道自己的手艺不佳,准备炒两个半成品,只需要把切成条浆好的牛肉翻炒至熟就可以了,她手上切着番茄,水哗哗的从水龙头里倾泻而下:“是吗?” “旁观者清嘛,当初你刚来念姐店里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挺暗淡的,还有点苦哈哈,现在不同啦,皮肤水当当,白里透红,一看就是被滋润过的女人”米蓝没羞没躁的说:“看来跟沈大少相处的很愉快,哦?” 闻初颜真是服了她们了,今天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关心她的性生活呢?难不成她的脸上就写了纵欲过度四个字? 米蓝见她不回答,只当是她害羞了,接着说:“现在屋子里被你打理的这么温馨,有爱的女人就是不同,跟刚买来的时候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米蓝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停顿住了。 闻初颜关掉了水龙头,皱着眉头看向她:“刚买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搬来的时候这边住了一对老夫妻?你怎么能知道这房子刚买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米蓝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个这个是因为后来他们不住这边了,所以有些冷清,恩,冷清。” 闻初颜:“说实话。” 她认真起来的模样还是有几分严肃的,米蓝对待外人十分御姐范儿,但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相处久了更是把闻初颜当姐姐看,所以沉默了一会儿,才纠结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讨饶:“好吧,但是你千万不能告诉沈少是我说的啊” 菜和汤都做好了,陆三也把紫菜包饭拿过来了,披萨也准时送到了。 米蓝边吃还边有些担心的看着闻初颜,又说:“其实沈少也是为了你,他怕你知道房子是他买的,就不愿意住。但是这边治安不错,我们又就在隔壁可以跟你相互照应,你去外头找,是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房子的。” 陆三也知道这事儿露馅了,有些大大咧咧的说:“你们女人真是挺矫情的,男人还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能过得好?如果非要计较这计较那的,活着才累。” 闻初颜笑了笑:“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作的人?”她咬了一口披萨的卷边,“我这没打算为这事跟他闹别扭。” “那就好。”他们俱是舒了口气。 其实她一早就猜到不对劲了,这样的一个房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每个月的月租却这么便宜。她只当是沈子钦在当中给她补贴了,却没料到是他直接把这一幢套给买了下来。 虽然这一套房子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放在台面上讲。 沈子钦总是在她背后把所有事都给做好了,她就成为了那个无事可做的人。似乎只需要依靠着他,坐享其成就可以。 爱上一个人的过程也是害怕失去一个人的过程,他对她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从她的生活中抽身而去,她可能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 三个人边开玩笑边吃晚饭,顺便筹谋着面包店的未来,米蓝一直懒得去上班,但呆在家里又无聊,就说好了等店重新开张,有空就去帮帮忙。 闻初颜感觉到靠着的沙发上震动着,飞快的拿过手机,果然是沈子钦打来的。 客厅里的电视机声音有点响,此时米蓝和陆三正为一件事斗起了嘴,她站起来往小房间去接电话。 她觉得自己的嘴角都是上扬的,语气也很轻快,“喂?” “颜颜,”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好像是在车子里,“吃好了没?” “还没结束呢,不过也快了,”她说:“你还来吗?” 他低低的笑了,“我正在路上呢,到你那儿应该还有十来分钟。” “噢你吃了没?” “恩,吃过一点。” 她没说话。 “你再准备些,我好像没吃饱。”他又说。 她这才满意了,“知道啦,给你留了披萨和饭菜,还是热的。” “颜颜,”沈子钦又叫她的名字。 闻初颜心里软软涨涨的,好像被打足了气的气球,“嗯?” “我还带了个人过来。” 她觉得奇怪,这都快八点了,他要带谁过来?于是问:“什么人啊?” 沈子钦却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费的问题,有人说,换了男主这个故事就没意思了。声表示很沮丧因为对我来说,这个故事不换男主,就没意思了而且从声的角度来看,费并不是这个故事的绝对男主 最后,没讲明白的事,没交代完的人,最后都会给个说法的 第58章 v章 沈子钦站在闻初颜的家门口,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正待他要敲门,女人有些紧张的叫住了他:“小沈,我这样还行吗?我的头发乱了没?” 沈子钦看了看她,楼道间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她的手指试图拉平自己的衣角。 他说:“没问题,不要太紧张,她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么”女人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只求她不要太恨我就可以了。” “她不会的,”他不由浮起一丝微笑:“她是个很傻,也很善良的人。这些年她从来没有真的恨过你。” 女人气息有些急促的问:“真的吗?”然后她似乎是在回忆,也说:“这孩子,从小没心没肺的,心善,人又单纯,也不知道这些年跟着她爸,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子钦缓缓的说:“这是命运,她一直都很清楚,所以她现在很坚强。” 女人吸了口气,“敲门吧。” 沈子钦的身上其实是有钥匙的,有时候他工作的晚了,到家闻初颜已经在沙发上等他等的睡着了,他就自己开门进来,再把她抱进卧室。 她就会睁开惺忪的睡眼,“你回来啦?” 他又心疼她不好好睡觉,又觉得这感觉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特别舒坦。 他这次特意没用钥匙,闻初颜很快就来开门了。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大嘴猴卫衣,也给他买了件同款的,棉质浅灰色的七分裤,头发松松的扎了一个马尾,粉黛未施,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嘴上抱怨道:“你没带钥匙么?” 沈子钦耸了耸肩,“忘了。” 然后弯下腰换鞋,闻初颜刚想说“这也能忘”,却见他高大的身体俯下以后,站在他身后的人正看着自己。 闻初颜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无论肖容离开她的世界多久,一旦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果然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肖容老了,原先那个长发飘飘,皮肤光滑剔透的女人,如今眼角和嘴角都有了岁月的纹路。 原来自己已经比她要高了。 原来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但她看上去还是这么有气质,这么漂亮。 闻初颜半晌没说出一个字符来。 沈子钦换好鞋,又给肖容递了双拖鞋,“阿姨,进来坐。” 肖容“哎哎”的应了,人却没动,只呆呆的看着闻初颜。 她脑海中的女儿,还是那个十来岁,绑着两个羊角小辫的小女孩,有什么大事小事都爱窝在自己的怀里撒娇,从小就长得跟个娃娃似的,又古灵精怪,是她的小公主。 她都长这么大了。 肖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口里挤出来的,哑哑的,沙沙的,“颜颜。” 说完,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掉落在衣襟上,胸口起伏着,死死的盯着闻初颜,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闻初颜眼眶逐渐变红,嘴唇微微颤抖着,最后干脆转头往客厅里面去了。 沈子钦对着肖容说:“她就这个脾气,没事的,进来吧阿姨。” 肖容犹豫着,失落的说:“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可能她根本不想见我。” “不,她是不知道怎么跨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说。 肖容最终点点头,跟着沈子钦进到屋子里来。 米蓝和陆三本来坐在地毯上看新闻,本来等着沈子钦来了调笑两句。见这状况,又冒出了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闻初颜的表情就知道不太对劲,因此也趁机溜了。 经过肖容身边的时候,这俩人还倒还算有礼貌,停留了片刻,跟着沈子钦打了个招呼:“阿姨好,阿姨我们先走了啊。” 肖容连连应了。 闻初颜没好气的坐在沙发上,沈子钦走进来,肖容跟在后头。 桌面上吃剩的东西和披萨还散乱的摊在上面,沈子钦开始收拾东西。 “你别收拾了,等下我来。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闻初颜眼睛看着电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没吃,也去吃点。” 她没有对着肖容说,可肖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立即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刚才小沈请我吃过饭了,我我不饿,很饱,不用吃了。” 闻初颜看了看沈子钦,他假装没看见,把他们弄的一团糟的桌子弄干净后,又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摆好,放了三副碗筷。 “有什么事都坐下来慢慢说。”他自顾自的坐下,然后开始吃饭。 闻初颜对着肖容说:“你坐吧。” 肖容忐忑的坐下来。 低气压之下彼此默然相对,沈子钦把筷子递给她们,“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清楚的,先吃饭。” “我不饿。”她说。 肖容接餐具的手也停顿住,沈子钦说:“不饿也给我吃点!” 闻初颜其实真不算很饱,她本来就打算等沈子钦回家再陪着他吃点的,所以当下掀开另一盒披萨的盖子,扯了一块下来。 她想了想,把披萨给了肖容。 肖容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谢谢。” 她的眼睛又开始泛红,好像终于找到了什么突破口,“谢谢,谢谢,谢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颜颜,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闻初颜仍然认真的一口一口把东西咬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似乎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她咬着咬着,却觉得眼皮子分外的沉重,就像是积雨的云层,快要不堪重负。 啪嗒 一颗泪珠掉在了披萨上,她无所知的咬了一口,恩,咸咸的。 肖容顿时心如刀绞,什么也顾不了了,上前一把抱住她,呜咽着说:“颜颜,妈妈的宝贝,妈妈在这里,想哭就哭出来吧。” 闻初颜死死咬着唇,却抑制不住哽咽声,她的头挨着肖容的肩膀,难受的一抽一抽的,脸颊通红,眼睫毛上湿漉漉的尽是苦涩的泪意。 肖容温柔的抚着她的背,就像是回到了她还小的时候,玩累了就趴进妈妈的怀抱里,让她慢慢的哼着歌,把她哄睡着。 沈子钦看着母女俩抱作一团,偏偏她还不肯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便轻轻一笑,退了出去,给她们母女俩留出这一方空间。 就算分别这么久,母女之间总有一种默契和感应,能轻易的分辨出对方的味道。闻初颜闻着肖容身上的那种温和的,熟悉而遥远的香味,所有的伤痛都在渐渐远去。 肖容摸着女儿的额头,上面有一层细汗,她艰涩的开口:“颜颜,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闻初颜的心情慢慢平复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她怀里抬起头,拿了纸巾擦了擦鼻子,倒显得鼻子更是红红的,特别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她想了想,就说:“还好吧,就那样。” 肖容叹了口气:“妈妈很抱歉,本想着等安定下来就来接你,结果越来越没勇气,一耽搁就是十多年,等到生活顺遂,风平浪静以后,却再没勇气来找你了。” 闻初颜噙着泪笑了笑:“你们大人永远都是这么自作主张,如果你当时能带我走,不管是吃糠咽菜,我一定都比现在开心。” 肖容难受的说:“那时候,我太难过了,为了你父亲,当年我放弃了很多。你也知道,我娘家这边的人,早就不联系了,离了婚更加没脸去找他们,当时正好有个机会,我曾经的老师介绍我去广州,本来是想带着你一起去的,但那里环境艰苦,别说带上你一个叫娇娇弱弱的小女孩,就是我这么一个大人,过去了也得从零开始。” 年轻时的肖容和闻临阳的结合,是叫人人都羡慕的一对才子佳人。但他们也是不被双方的父母所赞同和支持的,闻临阳是山区里出来的寒门之子,靠自己的力量一路考进了s市的重点大学,学的是机械专业大学毕业后进入一个外企从产线做起,四年的时间做到中层,恰逢此时参加同事婚礼邂逅肖容,一见钟情,之后就是浪漫的恋爱过程。 恋爱固然是浪漫的,但闻临阳本质上是一个凤凰男,家中有一母亲垂垂老矣,还有两个弟弟,兄弟们头脑和能力都不如他,勉强都读完了初中后就辍学了,他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在接济着老家的两个弟弟,弟弟们要娶媳妇儿了,带着老母亲住的房子不结实要重新盖楼了,家里的羊圈要修了,弟弟们的媳妇还要生了统统都是钱。而用母亲的话来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都指着他过上好日子呢。 相比起肖容的家庭就简单的多,她有一个哥哥,比她大三岁,从小在哥哥和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父母当然对她要嫁给闻临阳这种看似是“潜力股”实际上却家里一堆麻烦事儿的男人表示不支持;而闻临阳的老母也不赞同他们的婚事,原因很简单,她认定了肖容这样娇贵的城里女子一定是心机极深的,娶进了家,那他两个弟弟还要不要管了? 最后的最后,年轻的他们还是忠于爱情,不顾反对的结了婚之后,肖容的父母被气的纷纷住院,她去探望也拒之门外,从此断了联系。 而闻临阳这边,家里的人远在天边,即便不赞同也不能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可是家里的摇钱树呢。 忠于爱情结果是死于爱情。 闻初颜知道父母的感情不错,偶也会听到他们的争执,不外乎就是闻临阳家里的那两个兄弟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最终所有的目的就是一个“钱”字。 她的家境说不上穷,但也算不上可以时时养着另外两大家子的富裕之家,偏生闻临阳耳根子软,被老母亲随便说上两句,就乖乖奉上工资。 单身的闻临阳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后来的他还有妻子和女儿,肖容知道他有孝心,但也耐不住这样三天两头的讨钱劲儿,因此为这事也闹过不止一次。 闻初颜说:“后来奶奶死了,闻临阳没再继续接济家里的那两个人了。” 肖容并不惊讶,只说:“恶人还需恶人磨,用在这里不太贴切。但是,事实证明,叶思琼对待你那个爸,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啊,印象里,叶思琼进了闻家以后没几年,老家的奶奶就去世了,再之后,她就严禁闻临阳再跟那两个叔叔来往,闻临阳居然也就照办了。 肖容摸着闻初颜的脸蛋,心中酸痛,我的颜颜,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必定不会善待与你呢,作为一个母亲,我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伤害。 过了一会儿,肖容又问:“你现在一个人住,你跟你爸?” “他心里也没我这个女儿,”闻初颜别过头,不想多说的样子:“那我也就没他这个爸爸。” 肖容讶然,但还是明白过来了。 闻初颜忽然问她:“你是打算在这边定居么?” 肖容解释道:“我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年纪慢慢上去了,觉得疲的很,这回回来了,”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女儿的神色,“可能就不回去了。” 她这一次回来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好结束了一个工程,她也打算退休了。从所里打完报告出来,遇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是闻初颜的朋友,她当时就愣住了。 沈子钦相貌坦途皆不凡,很快说明了来意,肖容只略微挣扎了一会儿,就答应跟着他回来看女儿,毕竟这也是她多年的心结。 闻初颜蹙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轻轻的说:“你可以住在我这边,”她又道:“我是说在你找到房子之前。” 见她没说话,闻初颜心下不太愉快,“你不愿意?” 肖容其实正又伤感又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飞快的说:“妈妈都听我们颜颜的。” “你的行李呢?”闻初颜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因为一直曲着,完全都酸麻了。 “带来的都放在酒店呢,还有部分没带来,得回去打个包。” “是沈子钦来找你的?” 肖容笑着点点头,用一种母女间才有的亲昵口吻说道:“小沈这孩子真不错,看的出来对你很有心,话不多,是个可靠的人,你要好好对人家。” 闻初颜的语气中多少带了些得意,“我对他也是不错的啦” 时间不早了,闻初颜家里的客房一直都收拾的挺干净的,肖容刚好住下。 “广州离s市不近,你还有什么东西没带过来,再跑一趟挺麻烦的,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就别来回的跑了。”闻初颜说。 肖容从包里取出自己的衣物,部分折叠好放在衣柜里,她看着女儿亲手布置的房间,没想到自己还能跟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美好氛围的重逢一天。 她的手依旧保养的十分好,柔软而温暖,轻轻拉过闻初颜,叫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领养了一个小女孩。” 闻初颜不解的睁大眼睛。 “单位里的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监察工地的时候出了事故,没救过来,他的老婆也是我们单位的,原本就有心脏病,没撑住几天也跟着去了,留下一个小女孩,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不在了,叔叔伯伯亲戚什么的都不是很乐意带她,就打算送到福利院。我见那孩子很可爱,年纪又小,就想着带在自己身边,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多个孩子负担不大,也没以前那么闲的慌。” “这次我过来见你,孩子还留在广州,她跟我相处久了也有感情,我得把她接过来。” 闻初颜听了这话,也觉得这孩子可怜,但又不知为什么,心里涌出一种酸酸的味道。 肖容又说:“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跟你小时候长得很像,当时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决定领养她。” “她多大了?” “六岁,再过一年就该上小学了。” “叫沈子钦送你回去接她吧,你一个中年人带着小孩,不安全。”闻初颜说。 虽然她的语气不很热忱,但肖容知道她就是这样别扭的一个孩子,也许不会什么都说出口,但行动上却会快别人一步。 不管怎样,今晚能进行到这一步,肖容已经别无所求,她只希望他们母女从今以后可以慢慢的修补起那段破碎的关系,她会用自己的余生来补偿她,她的女儿。 “你会喜欢她的,她也会很喜欢你这个姐姐。” 肖容对她说的话盘亘在闻初颜的脑海里,姐姐这两个字,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中屡次出现,但她从未体验过当姐姐的责任感和快乐。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的想要往里头凑,才意识到大床的另一头空空如也。 沈子钦今天被她要求回自己家去住,毕竟她跟肖容才刚刚重新相认,他住在这边多少不方便 “你傻不傻,你妈难道还猜不到咱们的关系。”沈子钦虽然这么说着,但也还是走了。 “哎,你就让我当两天的乖乖女吧。”她回道,“再说你居然瞒着我偷偷去找她,我还没问你呢。” 沈子钦只是无声的微笑。 楼道里的风呼呼穿过,最后打在他们的身上,她趁着沈子钦快坐上车离开的时候主动踮起脚握住他劲瘦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吻,被他扣住脑袋又狠狠的吻了回来。 相亲相爱,懂得彼此的滋味。 此刻,她躺在大床上,已经开始思念他了。 想着沈子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瞒着她开始替自己找母亲,他一直都明白她心里最挂念的东西。 她的母亲,她在梦里都梦见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肖容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怎么做,但所有的想象在真实发生的这一刻全都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面对肖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执拗的、缺爱的孩子。 缺爱的孩子长大了,只是固执的想安稳的,跟自己爱的,爱自己的人,好好的生活下去,无论明天世界末日也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不想失去更多的办法,那就是努力珍惜现有的一切。 老天终究还是善待与努力生活的人的,无论你怎样被生活所抛弃,只要你不放弃自己,总有一天幸运之神会眷顾于你。 闻初颜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她一字一句的按了下去,觉得就连手指头会在撒娇“我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母女相认啦 听到多方意见,可能会有大费的番外吧要稍微琢磨下,因为有些难写看来大家对他还是蛮有兴趣的0.0 第59章 v章 七月盛夏,s市比往年都要热上三度。随便去街上走一圈回来,皮肤都带着一层仿佛能灼伤人的湿热水汽,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说不出的燥郁气场。 闻初颜的面包店终于经过一系列的装修和后续准备工作,正式开店了。 店门口摆了许多百合花篮,大多数是沈子钦送来的,还有米蓝和陆三送的,许念并贺一恺送的,看上去热热闹闹。但因为过于炎热的天气,百合花似乎都有些打蔫儿。 闻初颜从外头推门进来,感觉自己快直接升华了。 肖容见她回来,忙送上一个小碗,里头是碧绿的绿豆汤,又放了薏仁,百合,清淡剔透的汤水上浮着两片薄荷叶子,光看着就觉得心里舒服了几分。 夏天冰镇绿豆汤,冬天红豆粥,都是肖容的拿手甜品。闻初颜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下去,肠胃感觉都要结冰了,但那味道确实甘甜清凉,喉头生香。 肖容看着她喝,又忍不住说道:“慢点喝,还有呢,还要不要?” 闻初颜点点头,肖容便又转身去了里间。 闻初颜低头,一个小萝莉正盯着她看,小萝莉的眼睛十分像两颗熟透了的葡萄,又圆又黑,十分可爱,她似乎是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于是迫切的叫她:“姐姐,你去干吗了呀?” 闻初颜捏了一把小萝莉的脸,“我去送哥哥去啦。” 小萝莉鼓着脸并不躲避闻初颜的接触,眼珠子转了转,“哥哥走了吗?哥哥还回来吗?” 她笑笑:“哥哥还会回来的。” 小萝莉戳了戳闻初颜的手臂,贼兮兮的说道:“姐姐,我想吃毛毛虫。” 闻初颜有些苦恼的抱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可是,妈妈说你不能吃毛毛虫了,你已经有两颗蛀牙了哦。” 小萝莉扭了扭自己胖乎乎的身子,往她身上使劲的凑,靠近她耳朵说:“可是豆豆真的好想吃、好想吃毛毛虫啊,呜呜” 闻初颜最受不了这小妞撒娇的样子,想了想,说:“顶多吃半根?” 名叫豆豆的小萝莉瞬间双眼发光,伸出短短肉肉的手指,“半根!拉钩钩!” 闻初颜同这个小战友拉钩钩,然后抱着她走到货架前,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又胖啦!” 豆豆哼了一声埋进她的颈窝,又忍不住抬起一丢丢来看着她从面包架上拿出一根“毛毛虫”,拆开,分成两等分。 闻初颜果真拿出半根毛毛虫,递给豆豆。 豆豆接过来就吃。 她提醒道:“小心点,吃的满嘴是奶油。” 肖容又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看见闻初颜正抱着豆豆在吃面包,便咳了一声。 闻初颜转过身来,让豆豆自己站在地上。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都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肖容,肖容也憋不住,无奈的笑了,“你啊,都快比我还惯着她了,”她对豆豆说:“宁一心,你是不是又骗你姐姐让你吃奶油面包了啊,你的牙齿不想要了是不是?” 她的口气颇威严,豆豆还是有些怕的,于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大咬了一口,然后停下,嘴巴里仍旧鼓鼓的,挺着小肚子走到肖容面前,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是豆豆自己想吃,不怪姐姐。” 倒有几分大义凌然的模样。 闻初颜认真的“哦”了一下,说:“这位小女侠真是十分义气,那这个毛毛虫我就没收啦。” 说罢就要从她的手中抢过来。 豆豆手按着面包,按得有些紧,嘴巴瘪着瘪着,似乎极度不舍,但还是伸出了手。 肖容无语,这一大一小,是在联合起来对付她? 于是,把手中的绿豆汤给闻初颜,对着那个小的说:“这次吃完,直到拔牙都不可以再吃了,明白了吗?” 豆豆飞快的点头飞快的把小胖手缩回去,飞块的又咬了一口,以示所有权。 闻初颜又美滋滋的喝起了绿豆汤,顺便冲小的眨了眨眼。 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这个店重新装修之后,再加上有了新的糕点师傅,生意越发的好了起来,如今肖容和米蓝都经常来帮她,不然的话光靠她一个人还真是忙不过来。 午后,稍微清闲了一点。 闻初颜抱着豆豆在自己的膝上哄睡着了,小女孩漂亮的脸蛋如同粉嫩嫩的苹果,饱满而充满生机。 肖容在旁边看着她,轻声问:“送走小沈了?” 闻初颜点点头。 “他这一走又是几天?” “大概三天吧,顶多不超过一周。他这阵子比较忙。”她说。 沈子钦上个月开始就很忙了,本来是让他送肖容回广州接豆豆的,最后他临时又去了欧洲跟一个准备合作的伙伴洽谈,就变成了他派了手下的人送肖容回去。 肖容把自己领养的小女儿豆豆,也带了过来,目前还住在闻初颜的房子里。 肖容看着女儿这么喜欢豆豆,笑吟吟的说:“你也该考虑跟小沈要一个孩子了。” 闻初颜擦了擦豆豆汗津津的额头,脸红了红,“我们不急。” “不急什么呀,你现在生了,妈给你带,又不需要你自己动手,别跟说你要发展事业什么的,我帮你都包了,你尽管去发展事业好了,没有绊脚石的。” 闻初颜:“” 肖容又问道:“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欢豆豆。” “恩,豆豆很可爱。”她说。 一开始她还怕自己会吃醋,虽然这么大的年纪了再谈吃父母的醋这件事有些丢人,但是闻初颜真的觉得自己会的。结果在看到豆豆之后,她完全就没这种感觉了,一来她实在高估了自己对这十几年缺失的母爱的渴望,二来,用肖容的话来说,她简直比自己还要疼这孩子,小孩想要的东西,肖容不肯给买,只要向闻初颜开口,十拿九稳。 肖容感慨:“豆豆这孩子,又乖巧又聪明,就是可惜了”她把话题又绕了回来,“颜颜,你是真的喜欢孩子,你还没做好准备吗?” 闻初颜憋了半天,才说:“我们嗯,反正要是有了就有了,子钦和我都在等。” 这话就说的够明显的了,肖容了然的笑了,才安慰她说:“别急,你们年轻人,要个小孩还不容易。放心,今天开始给你煲汤喝,保证你有个健康的宝宝。” 闻初颜撑着下巴,她跟沈子钦,关于那方面还是很和谐的,甚至可以说是干/柴烈/火。但是生孩子这回事,好像还得看运气。 其实她这么喜欢豆豆还有一个原因,豆豆真的很像她小时候。她禁不住想,如果能跟沈子钦有一个自己的宝宝,应该也会像豆豆这么讨人喜欢吧? -- 一周后,沈子钦回国。 因为提前知道他要回来了,闻初颜早早的关了店等他回家。 沈子钦先回了沈家,然后才开车到她这里,他打开门的时候闻初颜围着一条围裙就从厨房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她眼角弯弯的看着他,他倾身上前跟她接了个吻,充满着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说。 “嗯。”她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想来他一回家就洗了个澡,她说:“吃过了吗?妈说还有个汤就好了。” “吃了点,不过特意留了胃来这边跟你一起吃,”他说着,看到朝这边扑过来的小胖妞,一把将她抱起:“咱们豆豆又重了。” 豆豆撇撇嘴:“才没有呢。姐姐说豆豆轻了两斤噢!”她得意的汇报着自己的最新体重,然后问:“哥哥,我的礼物呢?” 这小妞知道沈子钦去了外国,看多了电视,自然也知道要讨礼物。 沈子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五彩缤纷的小铁皮盒子,上面印着些英文字母,豆豆一下子抢过来,肥肥的小手掰啊掰的,还是打不开。 闻初颜看不过去,走出来,替她打开了盒子,里头是小小的包装很漂亮的五色糖果,她无语的说:“她正长蛀牙呢,你还给她带糖。” 沈子钦先去厨房里朝肖容打了个招呼,才走出来,听到她的抱怨,看见豆豆喜爱的眼神,便说:“那就等她长好牙再吃。” 他哄着她说:“我是看这个盒子漂亮,当地很多去旅游的人都喜欢买一盒这个糖回来,味道应该也不错。” 豆豆已经没在管这些了,她急急的剥开了一粒糖果,放进嘴巴里,瞬间就笑眯眯的奶声奶气的道:“哥哥,好好次哦” 这小妞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很大方的同闻初颜分享自己的礼物:“姐姐,你也来一颗。” 闻初颜好奇的接过紫色的糖果,真有这么好吃吗? 她放进了嘴巴里,果真酸酸甜甜,充斥着一股纯正的水果香味。 她扬眉:“这个糖真的很好吃,你怎么不给我带一盒?” 沈子钦问:“有这么好吃吗?” “嗯,是我喜欢的味道。” “那我尝尝。” 她刚想说不让豆豆给你吃,他的唇就覆在了她的嘴巴上,暖暖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她推拒了两下,孩子还在旁边呢! 豆豆却十分识相的捂住了眼睛,又打开一条细细的缝,然后嘴巴里含着糖,吧嗒吧嗒发出了两记声音道:“好羞羞呢!”最后摇摇摆摆的汲着她的熊猫小拖鞋走开了。 沈子钦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很快的刮了两下,弄的她痒痒麻麻,又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而后才满足的说:“味道真的不错。” “你把小孩都教坏了,”她手心里都烫烫的,埋怨着:“好吃也不见你给我带啊。” 他轻笑着告诉她:“我包里还有,带给你的。” 吃饭的时候,肖容端出了自己的大补汤,闻初颜喝了两口就觉得真是重口味,再也喝不下去了,于是把碗推给沈子钦。 显然大热天的,沈子钦也有些扛不住着浓郁的香味,只好假装淡定的一口气喝下去。 肖容忙又盛了一碗:“慢点喝,我熬了很多呢。” 沈子钦:“” 闻初颜窃笑不已,被他在桌子上的手狠狠的按了两下腿。 沈子钦拿着碗,又听肖容说:“小沈,刚才回过家了吗?” 他点头,“嗯,下飞机就赶回家了,正好爸妈都在,一起喝了下午茶。” 肖容问:“他们身体都还好吧?” 沈子钦说:“一切都好,”然后喝了两口汤,放下碗:“我爸妈说,想跟您挑个日子见个面。” 咣当一声,筷子掉在了桌上,这下倒是闻初颜不淡定了,肖容看了她一眼,对沈子钦说:“好啊,我一直都有空,时间就由你们来定好了,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她几乎是有些激动的说:“没想到我还能参与到这些我真的是,真的是很开心。” 闻初颜没说话,只是桌下他的手将她的,握得更紧了些。 这比她预想的都要好了,至少她有一个母亲能为她的将来出个面,而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需要肖容的存在的,不管怎么说,她至少在能补救的时候,给了她一点点需要的力量。 豆豆问她:“姐姐,豆豆也能去吗?” 闻初颜笑:“当然可以了。” 豆豆欢呼:“耶!可以出去吃饭饭咯!” 小孩天真的话语将大家的尴尬和激动化为玉帛,肖容悄悄的转过身擦了擦眼角。 第60章 v章 等到见面的这天,双方的家长倒是比两个孩子都要更紧张些。 约好的是中午一道吃顿便饭,杨清华天还未亮就起床了,把昨晚提前熨烫好的衣服拿出来,又催促着沈致文也起来,两口子吃完早餐,就开始等待出门。 沈子钦这一天是是睡在家里的,他此前忙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休息两天,睡得正酣,杨清华就来敲门了,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他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一看,才九点不到。 十点,一家人穿戴好,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沈子钦无聊的一边和他们一起看财经报道一边给闻初颜发消息。 她比他要好一些,这会儿才刚刚起床,这次因为有肖容坐镇所以没那么担心该穿什么。 沈子钦本来想开车去载他们,但她不同意。 他想了想也就罢了,一行五个大人再加上一个小孩子一共六个,无论怎么坐都显得太过拥挤。 她说到时候直接打车去,约好了十一点钟在饭店门口见面。 沈子钦想着是时候该让她学车了,出行什么的都会方便许多。 闻初颜回了一个不开心的表情说:“我是路痴,我肯定学不出来的” 沈子钦心念稍动,回道:“我来教你,保准教会。” 十点四十分,沈家人提前到达饭店。 杨清华挽着沈致文的手,走进定下的包厢。 又过了五分钟,闻初颜和肖容带着豆豆来到这里。 沈子钦提前说过豆豆的事,所以沈致文和杨清华并没有对这个小女孩的出现感到意外,反而是看到了这么萌的小萝莉,十分喜爱。 双方家长握手,面带微笑。 闻初颜站在一边,不得不承认,还是挺紧张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沈父沈母,甚至可以说是跟他们比较熟悉了,但如此正式的见面好像是一个重要的标志,以后的路都不再跟从前一样了。 她隐隐的有种幸福感,很多事情慢慢的都要尘埃落定,她也可以这样圆满。 肖容谈吐得体,而沈父沈母一个浸淫于官场,一个在学术方面很有研究,都是很会讲场面话的人,因此三个家长聊的渐入佳境、不亦乐乎。 他们从国家最新的局势谈到了最近蔬菜的价格,最后言归正传。 豆豆已经吃了一圈,嘴巴上都是油迹,闻初颜给她擦干净,她又指了指桌上的兔子腿,说:“姐姐,这个鸡腿好香!豆豆喜欢。” 杨清华立刻说:“你们看,小颜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她笑着说道:“而且有小朋友在就是不一样,多热闹啊。” 肖容会意,附和着说道:“是啊,豆豆这孩子皮的很,我怎么说都没用,就只听姐姐的,一说一个准。” 杨清华:“既然这么喜欢孩子,还不如自己早点生一个呢,到时候豆豆也大了,能当姐姐陪着弟弟妹妹,多好!” 肖容:“对,我也说了,我们老的还精神着,可以帮着带孩子,年轻人呢就尽管去开拓自己的事业!” 杨清华赞同:“我也打算退下来了,”她的语气有几分怅然:“子钦小的时候我们总是很忙,无法一直陪在他身边,这孩子自理能力这么强,我们是很骄傲的,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也终归是失落的。” 肖容想到自己,也是不堪。 其实她今天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呢?她是一个抛弃女儿的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都狠心的自己离开了,把所有的、明知道会很痛苦的后果都留给了女儿,现在却能煞有其事的用“母亲”的身份坐在这边,跟人相谈甚欢,仿佛真的是一个含辛茹苦了二十多年,看着女儿找到了幸福归宿的妈妈一样。 双方短暂的陷入沉默,闻初颜和沈子钦也若有所思。 还是豆豆打破了这种安静,她咬着匙子,眼珠子骨碌碌的问:“豆豆也要当姐姐了吗?” 她这话一出,三个长辈都笑了。 不爱说笑的沈致文也难得的逗她:“豆豆想当姐姐吗?” 闻初颜脸都红了,沈子钦忍着笑握着她的手。 豆豆认真的又问:“姐姐就是像颜颜那样的吗?” 沈致文说:“唔,就是这样,就像你颜颜姐姐对豆豆这样好,豆豆会做一个好姐姐吗?” 豆豆看了看闻初颜,有些犹豫,有些苦恼,有些挣扎,最后还是坚定的说:“它脏了,豆豆也给它洗手,也给它擦嘴巴,糖都分它一半,鸡腿嗯,一人一个好不好?” 闻初颜捏了捏她的肉肉的脸蛋,“豆豆真乖。” 杨清华说:“你们看,小孩子都比你们懂事。现在可以谈谈结婚的事了吗?” 来吃饭,其实主要还是谈这桩事。 杨清华先问他们:“你们俩有安排了吗?” 沈子钦给了闻初颜一个安抚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先订婚,结婚等到我把房子装修好,散气通风,等到明年正好。” 沈子钦本身也兼业搞搞房产,因此手下有楼有房子也不足为奇。 三位家长都赞同,肖容说:“先订婚也好,也算把这个事给定下来了。” 闻初颜觉得自己今天来就是听大家拿主意的,作为当事人的她从头到尾都在默默的听着,听着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就是结婚这件事,好像还有些遥远,没想到一脚踏在地上,居然就要实现了。 他们开始热烈的讨论起黄道吉日,她瞄了沈子钦一眼。 他凑过来低声道:“等下带你去练车?” “天这么热哎”她下意识就想逃避,“我觉得我肯定学不会啊。” “车里有空调,”他斩钉截铁的说:“以后我要是不在你一个人出行也方便,结婚总有许多事要忙的,你先在我这边过关,到时候去驾校意思意思考个证就行了。” 闻初颜呸了一声,娇声说道:“谁说要跟你结婚啦?”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上去就似一个得意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十分夺人眼球,就连是一向见惯了的闻初颜都不由得有些看呆了,又听他说:“爸妈都坐在这儿了,你还想反悔?以后就得改称呼了知道吗?” 她撅了撅嘴道:“你都没求婚谁要嫁给你啊。” 沈子钦挑了挑眉,装失忆,“这事儿啊,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讨厌。”她转过头。 一餐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长辈们已经拍板决定了等到正式结婚的时候酒席要摆在哪儿,订婚的大小事宜也都基本说好了,好像现在什么都有了眉目,只等新人穿上礼服走去酒店了而已。 杨清华对肖容也改观不少。 她多少从儿子那边得知了闻初颜这个母亲的事情,当时只觉得一个女人可以狠下心抛弃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但这么聊下来,她似乎能感觉到这位母亲想要努力弥补的心情,最起码不是个坏人。 要说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还真是挺心疼的,生长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还能不卑不亢,性格可爱,实在不易。 饭后,沈家父母下午跟老同学还有约会和饭局,因而先走了。 沈子钦负责把准丈母娘一家给送回去,肖容抱着豆豆摆手,“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得了空,出去玩玩吧,我自己带豆豆回去就好了。” 沈子钦笑着说道:“天这么热,您又带着个小孩,很容易中暑的,我把你们给送回去,等下再开车带颜颜去逛逛,顺便让她学一下怎么开车。” 肖容这才说:“学车?噢,是啊,现在年轻人都会开车了,就是这孩子啊,从小方向感不是很好,得好好练习一下。” 一行人上车,肖容带着豆豆坐在后头,小孩子吃饱了便有些昏昏欲睡,沈子钦将车载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以免豆豆着凉。 午后的阳光凶猛无比,直直的照在地上,柏油马路滚烫,好像随时可以煎熟鸡蛋。 终于把他们送到家,闻初颜又说:“我去楼上拿点饮料下来,我们路上喝。” 沈子钦想了想也干脆熄了火跟了出来。 肖容抱着豆豆跟在他们后面,闻初颜刚站定,就觉得真是太热了,热到她都出现幻觉了。 她看到闻临阳站在楼房门口短短的屋檐下,他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脸上都是汗水,一手拿了个纸巾正不断拭去,头发都有些湿了。 闻临阳远远就看到了他们的车,心中一喜,只等着她出来。 这会儿他却有些看不仔细了,这手中抱着个娃娃的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几乎眼熟的让他心惊。 他们这几个人都穿的很正式,其乐融融,让他有所联想,闻临阳都觉得这和乐变得刺眼起来了。 肖容也仿佛当头一捶,倒也不是说害怕,该来的一天始终要来,从她回到s市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准备了,但这一刻来的这么突然,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是沈子钦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叔叔,又说:“天热,有什么事先上楼再说吧。” 闻初颜却冷冷的说:“有事就说,没事我们上楼了,今天不方便招待客人。” 客人,不方便招待,这几个词狠狠的蜇了一下闻临阳的心,这个女儿终究还是不肯原谅他。然而他的注意力还分散了许多在另一个人身上,他看了看肖容,既是心虚,又有些不可置信的喊她:“阿容?” 时隔多年,肖容确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托了一把豆豆,豆豆已经睡着了,她平静而客套的向他问好:“嗯,是我,临阳,过得还不错吧?” 闻临阳看着这个孩子,有一百种猜测涌上心头,他问:“这、这是你的孩子?” 肖容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又回答道:“是我的孩子。” 闻临阳连说了几句“好”,脸似乎变得苍白,嘴唇也有一种淡淡的紫色,汗珠却不停的落下,心跳越发的快了,如同奔腾的马蹄,怎么也缓不下来。 沈子钦注视着他,此刻看着他的脸色,心中陡觉不秒。 下一刻,闻临阳便晃了晃身子,还试图撑住防盗门镂空的把手,却没成功,沈子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却是直接闭了眼昏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夏天真的来了蚊子多的要命,码字的时候各种困扰,花露水也用上了 我才不会说沈少提到学车的时候想到了那神马羞耻的事情呢 严打啦,今天对基友说,严打通知,所有亲密戏不得在脖子以下 声邪笑问:那是一个人不得在脖子以下,还是两个人不得在脖子以下呢? 基友无语 哈哈 第61章 v章 闻临阳像是中暑了,沈子钦俯身按了按他的人中,却没有一点用处,于是也不叫救护车了,当机立断的把他扶进自己的车子里,马上送往医院。 他们几个都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想来闻临阳在这边呆了很久,再加上刺激所以才一下子昏了过去。 闻初颜对肖容说:“你要去吗?” 肖容点点头。 “那等我一分钟,不,半分钟,很快。”然后她一把抱过豆豆,往楼上去,正好米蓝在家吹空调呢,就把豆豆暂时交给米蓝照看了。 米蓝应下,只说:“我会照顾好小妞的,你快去吧。” 闻初颜说了声谢谢就往楼下跑。 夏季的医院总是特别拥挤,闻临阳被推进去抢救了。 肖容仿佛有话要讲,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沈子钦适时说道:“很热吧,我去买些水来。” 于是就剩下母女二人。 两人间挥之不去的是那股子消毒药水的味道。 肖容想了想,问:“他怎么会来?” 闻初颜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的身体看上去不太好。” “是,高血压很严重,之前也昏倒过一次。” “为什么?” “被他女儿给气到了。” 肖容脑海中浮现出闻陌陌小时候,那干瘦纤细的模样,想来如今也是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居然还能把闻临阳给气倒,本事不小。 闻初颜看了看时间,刚进医院的时候她就用闻临阳口袋里的手机给叶思琼她们打了个电话,通知她们过来,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其实多少有些明白肖容愿意跟着来的意思,这么多年了,她作为这场游戏中曾经的输家和弱者,早就品尝到了一无所有的滋味,又怎么会害怕这样一个若干年后的对峙呢? 当年她一走了之,叶思琼顺利入住闻家,成为新的女主人,简直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难道肖容心中就没有不甘心么? 现在闻临阳躺在抢救室里,结果怎么样还是未知数,她倒是很期待叶思琼看到她们时的反应。 她要是没有猜错,今天闻临阳来找她,多半是为了闻陌陌的事。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人不死心,她想自己实在是对闻临阳灰心至极了。 闻初颜发现自己还是挺在意的,她从没有一刻希望叶思琼母女好过过,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在意闻临阳对她的态度、看法,是否寒心,是否还把她当女儿,但下意识她还是想让闻临阳看清楚,他的眼睛到底瞎了多少年!他留在身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 沈子钦在抽烟区抽了两根烟才去医院小卖部买水。 医院的冷气打的很足,他却依旧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焦躁。 闻临阳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从他自己本身的心理来说,他希望以后能跟闻初颜过上安静的日子,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的打扰。 她的这个父亲和这个不堪的家庭给她造成的压力和伤害不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撇清了,却还是不放过她。 他从未见过这样奇葩的父亲,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只为小女儿考虑,还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她好。 而母亲,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始终挂念着母亲,做梦的时候都常常窝在他的怀中,呢喃着喊“妈妈”。 他知道她一直想着妈妈,又对当年肖容的不辞而别感到愤恨,十分矛盾。 他想在结婚前让她没什么遗憾,爱也好恨也好,统统一笔勾销,于是花费时间、人力、物力,终于找到了肖容。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摸了摸口袋,原本准备好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皱了皱眉头,要了两瓶水,信步从超市里走出来。 刚走没几步,后头就传来一道清脆却略显犹疑的女声“子钦哥哥?” 闻陌陌挽着叶思琼的手臂骤然松开,急急的上前,站定在沈子钦面前。 沈子钦略有些不耐,但也懒得发作,淡淡的“嗯”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闻陌陌跟他并肩走了两步,此刻的她已经统统反应过来了,双眼微红的问:“我爸爸怎么样了?” 沈子钦说:“还在抢救。” 她顿了顿,停在了原地,等待叶思琼跟上,母女两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安和紧张。 她们跟在沈子钦身后,没多久就呆住了。 叶思琼看见不远处的女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人比自己还要大上两岁,可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依旧十分优雅,如同一朵慢慢老去的玫瑰,纵然面对着凋零,还是这样神采飞扬。 叶思琼一瞬间既恼怒又羞耻,但她还得维持自己的好风度,转念一想,你肖容再怎么好又如何,闻临阳还不是选了我? 她朝着闻初颜打了个招呼,“小颜!” 闻初颜抬起头,微微颔首,并不称呼她。 叶思琼也不在意,只焦急的问:“临阳他怎么样了?” 闻初颜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再加上心脏不好和高血压吧。” 叶思琼吸了口气,鼻头泛红,很脆弱的样子,仿佛随时也要跟着晕过去了。 叶思琼慢慢的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这时才将目光投在了肖容的身上,她恍然道:“这是小颜的妈妈吧?” 肖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是。” 叶思琼便对扶着自己的闻陌陌说:“快叫肖阿姨。” 闻陌陌一时还有些搞不清楚她们这一来一去的动机,但她总能看出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当年认爹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很多事都记不得了,但一说这是闻初颜的妈妈,她的斗志也立刻上来了,于是乖顺的朝着肖容微笑道:“肖阿姨。” 闻初颜心想果然是一对好母女,用绿茶婊白莲花什么的形容她们已经完全不够了,当□都能当的这么自然清新,真是好演技。 叶思琼当初和肖容也有过几面之缘,更不像今天这样可以仔仔细细的查看彼此。她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她怎么回来了?为什么她在这个时间出现?为什么她也在这里?为什么闻临阳会晕倒?她跟他又发生了些什么? 叶思琼委婉的说:“这阶段其实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好了,但是今天一声不响的就出门了,我还当他下楼同别的街坊下棋去了,谁知道是去找了小颜,也不知会我一声,现在又闹成这样,都不知道怎么弄的,”她眼神哀怨,“他要是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她言下之意闻临阳说都没说就出门了,见的是女儿还是肖容还未可知,现在又搞成这副模样,肯定是你们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肖容镇定的看着她,待她抱怨完,才说:“今天本来是大好的日子,我们两家人吃完饭回来,他们两个小的正要出去玩,谁知道闻临阳站在家门口等着颜颜,可能是没吃药吧,话还没说,就一个跟头栽下去了,可把孩子们吓得不轻。一把年纪了,还是好好休养生息,不要乱跑比较好,现在只有等结果出来了。” 叶思琼和闻陌陌都是一愣。 闻陌陌一直都在偷瞄着沈子钦,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经过肖容的这番暗示,她才发现,沈子钦今天穿着一身十分正式的西服,在这么炎热的夏季是很少见的。 两家人一起吃饭这意味着什么? 闻陌陌不可置信的问:“你们准备结婚了?” 沈子钦看都没看她,鼻子里发出了“嗯”的一声,此时闻初颜正喝了一口水,他接过来帮她拧上盖子,神色温柔瞧着她。 叶思琼呆了两秒,干巴巴的笑着责怪了闻初颜两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你爸说呢,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也没关系,阿姨给你准备了好些嫁妆呢,傻孩子,这是好事儿啊,等你爸爸醒过来,我们可以慢慢的再聊,跟亲家也得见个面什么的不是?” 闻初颜刚想谢绝她的好意,却听见闻陌陌尖叫了一声,说:“不可以!你们不可以结婚!” 闻初颜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不可以?难道我们是亲兄妹?” 闻陌陌气急败坏的说:“闻初颜,你太过分了!现在爸爸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却有闲心说结婚的事情,肯定是你把爸爸给气倒的”她又盯着肖容看,刚才她想到了很多,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她斥道:“还有你!你们安的都是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俩就是连手来摆我们一道,我妈人好心善好欺负,我不会看着她被你们踩的!” “陌陌!”叶思琼严厉的打断她:“你怎么能这么对姐姐和肖阿姨说话,快道歉!” 闻陌陌拒绝:“我才不要!她们这么坏的心肠,我为什么不能说?” 她继续说道:“她就是故意的,妈,她一直都对你很不满,你为什么还要帮着她说话?从小到大,你都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她呢?她是怎么对待你的?还有她的这个妈,虽然她走了,可是爸爸心里一直都有她!我看到爸爸的书里藏着她的照片他们都把你当什么了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忍着?” 她一股脑把话都说出来了,肖容面色沉静,而闻初颜嘴角微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还笑!”闻陌陌愤怒的指控着她:“你凭什么能跟子钦哥哥结婚,你这个不干净的女人!你一直把他当备胎”她转头咬着唇看着沈子钦,“她不爱你啊,沈子钦,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呢,你怎么这么傻!” 沈子钦皱眉,“闻陌陌,如果你再这样诋毁别人,那就请你出去。” 他的声音极其冷漠,闻陌陌倒退两步,如风中落叶般颤抖。 她似乎是豁出去了,看着闻初颜:“你这个贱人!你就是联合你的这个妈,想抢回爸爸,又要跟我喜欢的人结婚,你会遭报应” “啪!”一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这空间里,很快又是一声。 闻初颜伸手就是两巴掌,赏给了闻陌陌。 所有人都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也会爆发,闻陌陌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自己迅速肿了起来的脸,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瞧着她。 打完之后她的掌心都隐隐作痛,她确实是用了力的。 闻初颜一字一句的说:“收回你的这些脏话,你二十多岁了,不是几岁,不应该觉得所有人都得让着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和你妈,没有谁有义务来承担你作为一个巨婴犯下的错误。”她严肃有力的说:“你没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知道吗?别一口一个贱人,这里除了你和你妈,还有谁比你们更贱?闭上你的嘴巴,你这个野种!” 第62章 v章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闻临阳才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结果却并不理想,高血压心脏病和高温以及刺激的多重作用之下,他中风了。 近年来,四五十岁成了中风偏瘫的高发年龄段,闻临阳同一个病房里的病友也是这个毛病。 再晚一些的时候,闻临阳醒了过来,他的身上仍连着许多仪器。 闻陌陌被骂了一通之后孤立无援,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而叶思琼在医生给出闻临阳手术结果之后,也红着眼眶好像去洗手间哭了。 因此当闻临阳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还是闻初颜和站在她身边的肖容,他眼神有些浑浊,但好像也慢慢清明起来,他看着她们,嘴巴嗫嚅着想要说什么。 然而肌肉已经完全拉扯不动,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挣扎,但只有一半的身体可以动,另一半就好像断线了的木偶,任凭怎么渴望,也不能再掌控自己。 闻临阳的脸很快涨红了,眼中十分恐惧而慌张,嘴巴里也呜呜出声,激烈的想用左手撑着坐起来。 闻初颜上前扶了他一把,被他那只好的手抓住胳膊,攥的生疼,他的嘴巴里仍然哎哎呀呀的说着什么。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皱着眉忍受着他用力的手劲,告诉他:“不要激动,你现在是中风偏瘫,身体右半边不能动了。” 闻临阳的浑身都在颤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半身不遂的人。 “不过,你要是积极复健,还是有希望康复到恢复原来状态的百分之五十的。”她将医生的原话告诉他。 闻临阳听到这里更加绝望了,就算他积极复健,也只能回复到原来的百分之五十?这与他曾经想象中的退休悠闲生活,可以钓钓鱼,旅旅游的日子完全不同。 他将视线缓缓挪到床的一边,一个轻便的轮椅正摆好了放着,好像随时等待着他的使用。 闻临阳不再挣扎,闻初颜发现他鬓角处的白发都挺明显的了,脑袋上的头发也扁扁的贴着头皮,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着,但因为中风的关系,他的口齿不清,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看向肖容,眼神复杂,最后只是十分羞愧而不甘的垂下了头。 肖容心中五味杂成,她曾经用全世界最恶意的想法去诅咒闻临阳,希望世界上最不好的事情全都发生在他的身上。 但五年,十年,十五年过去了,没有爱以后,恨也渐渐的湮灭在风中。 她也不是这么的在意闻临阳会不会遭到报应了,只希望他能好好对待他们的女儿。 这次她回来,虽然早做好准备会遇见闻临阳前提是闻初颜愿意原谅她的情况下,在她的婚礼上,她想,他们迟早都要见面。 得知女儿和闻临阳的关系已经僵至冰点的时候,她也很生气,但这一切的结果,她也有份参与,如果不是她丢下女儿不管不顾,至少闻初颜会比现在快乐的多。 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而他也没能做成一个好父亲。 他们都有错。 肖容跟他对视片刻,她还是了解他的,闻临阳这样一个好面子的男人,现在躺在床上,一半的身体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对他来说这打击简直比死了还难过。 她趁着叶思琼还没回来,对闻初颜说:“豆豆该醒了,我先回去了。” 然后她又看着闻临阳:“人老了,还是身体最重要。你好好保重,我走了。” 闻临阳抬起那只好的手,又颓然的放下了。 肖容走后没多久,叶思琼不知去哪儿捉回了闻陌陌又回到了病房,她进来后看见闻临阳已经醒了,上前又哭又笑的好一顿折腾,直到护士经过,小声告诫她们不宜太情绪化影响到病人才罢休。 闻临阳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双眼无神的朝着天花板,心如死灰的模样。 叶思琼看他这样,只默默抹泪,又问他要不要喝水。 而闻陌陌站在离床好几米的地方,直直的看着闻初颜和沈子钦,如果可以把眼光当做一支箭的话,那她的眼神就是一支淬了剧毒的利箭,已在弦上。 沈子钦微微挡在闻初颜的身前,然后于她耳语了几句,她点了点头。 闻初颜对闻临阳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闻临阳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样子。 闻初颜经过闻陌陌身边的时候,闻陌陌低声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配得到幸福,你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闻初颜轻蔑一笑:“那就对不住了,我得长命百岁活给您看呢。” --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闻临阳的事并没有对闻初颜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她没有刻意去打听,但多少还是知道,闻临阳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之后就被叶思琼接回了家,他的状况说不上好,也不算坏,但生病后他的脑子似乎都迟缓了许多,叶思琼终日哭泣,而他一无所觉的每天吃饭、看电视、睡觉、尿床、偶尔发个脾气暴躁一下,但因为动弹不得,也就是嘴上功夫。 这天,闻初颜在沈家陪沈父沈母吃午饭。 十月的天依旧像个火炉一样,大家的胃口都不是很好,为了两个小的能多吃一些,杨清华特地让自己的老同学介绍了一个烧菜做甜品都很拿手的阿姨过来。 闻初颜食欲不佳,吃不下饭,但很给面子的喝完了冰镇甜汤,又陪着杨清华唠嗑了一会儿。 杨清华不时抬头看钟表,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对她说:“2点了,让司机送你去吧?” 闻初颜点点头,她最近也实在是懒了许多,都不愿意动,“好的。” 杨清华又笑着嘱咐她:“不要忘记拍两张照传我微信哟。” 闻初颜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跟沈子钦约好了今天下午去婚纱店看婚纱,沈子钦工作忙,特地抽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出来。 订婚仪式定好了是在十一月的中旬,那时候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又不会太冷,也是杨清华和肖容一起翻了黄历看中的黄道吉日。 酒店和场地之类的事情都是由沈子钦一人全权包办了,他一人忙的不亦乐乎,她呢就不时提提意见,乖乖的等着。 因为商业街内是不允许停车的,闻初颜叫司机在路口把她放下来,自己走了进去。 快到婚纱店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闻小姐。” 她停住脚步,只见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嘴角含笑看着她,简简单单穿了一件polo衫,很是清爽的模样。 唔,闻初颜还打量了一下他,身高腿长,也是个惹眼的男人。 她的脑子转了半天,不认为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帅气的男人。 那男人却开口说:“我是傅铭嵩,还记得吗,那个律师。” 说到律师,她才反应了过来,礼貌性的冲他点头,“你好,傅律师,真巧。” 傅铭嵩也正悄悄的审视她才几个月没见,她却好像整个人都不同了,现在的她似乎很放松,淡定、从容,如同绽放的正好的百合,散发着一种幽幽清香,令人联想到各种各样的美好。 毫无疑问,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曾经他见到过的懦弱的、卑微的闻初颜,她现在是幸福的,也是有自信的。 她已经跟过去的那个自己截然不同了。 傅铭嵩也道:“是,恰好路过这边,车子停在外面。” 两人本就不熟,只一面之缘,还是由一个已死之人牵的线,本来就没什么可以叙旧的,于是闻初颜说:“我还有点事,嗯,要先走了。” 傅铭嵩见她正望着前面的婚纱店,心中有几分了然,当即说:“好的,我也得回事务所了。” “再见。” “再见,”他说着,两人即将错身而过,他却觉得有什么念头隐隐晃动着,他再一次叫住了她:“闻初颜。” 因为突然,他没有再叫她“闻小姐”。 她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保险箱,”傅铭嵩解释道:“我是说阿祁留给你的那个,你去看过了吗?” 闻初颜静静的看了他两秒,然后说:“没有。” 傅铭嵩觉得自己明白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于是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好奇。” “没关系,”她笑了笑:“我走了。” “好的。”他说。 然后她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立刻走掉,而是望着她的背影,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走进店里,再也看不见为止。 闻初颜到了之后才发现偌大的店里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一个人,相熟的经理走过来告诉她:“沈先生已经包了整天的时间,闻小姐请跟我来。” 她心想就不能省点钱吗?每次都搞得这样大的排场。 但转念一想,他高兴就好了。 自从两人在一起,沈子钦就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该高调的时候绝不藏着掖着,她明白他是太在乎自己了,每次花钱的时候都既替他心疼又觉得他这小孩子般的模样很可爱,而且不能否认的是,她也甜蜜的很。 沈子钦还没来,闻初颜先去试婚纱。 此前他们俩已经来过这,敲定了几款婚纱,但经理当时说其中一款是定制款,得等一个月从意大利运来。 闻初颜在她们的帮忙下穿好了那件婚纱。 那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看着站在镜子面前的她都不住夸赞:“好漂亮!不愧是定制款婚纱配上美人,相得益彰。您的皮肤实在是太好了,每天都用牛奶洗的吗?” 闻初颜自己转了个圈,鱼尾纱斜斜的摇曳起来,圆润的肩头露出两端,带出下面精致的锁骨,这套婚纱穿在她身上既有少女的梦幻又有成熟女人的妩媚。 正在接受她们天花乱坠的夸赞时,镜子里头多了一个人。 闻初颜也不回头,脸微微泛红,毫不避让的对着沈子钦微笑。 他上前两步,手就十分自然的搭在她的腰上,两人如同一对璧人,瞬间整个厅堂都被照亮不少。 大家又是纷纷说:“沈先生还没换礼服,就已经这样帅气,跟闻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好美。” 她两颊酡红,氤氲着羞涩而甘甜的气息,她推了他一把,“快进去换衣服。” 男人换衣服的速度果然比女人快了不止一倍,沈子钦穿着剪裁贴身的纯黑色礼服走出来,所有在场的女孩子都静默了一会儿。 他本就身姿挺拔,这礼服更是将他的好身材展现到了极点,他肩宽腰瘦,五官又生的极好,眼中含着爱意,两人对视了一下,闻初颜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称赞道:“好一个俊朗的公子哥。” 沈子钦回应她道:“这位小娘子也美貌的很,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呢?” 闻初颜忍俊不禁,轻捶他一下,“别闹。” 礼服试好以后,闻初颜不忘杨清华交给她的“任务”,拿出手机咔擦咔擦拍了两张照片给她传了过去,杨清华几乎是秒回“真漂亮!就是脖子空荡荡的,阿姨给你买项链。” 闻初颜正不知道该怎么回,沈子钦接过她的手机,打字“妈你别抢你儿子要做的事好吗。” 杨清华又发“你买你的,我买我的,我们互不相干。” 闻初颜笑倒。 第63章 v章 十月底,许念比预产期晚一周,生了个大胖女儿。 她生孩子的当天晚上,沈子钦闻初颜还有陆三米蓝统统没能睡成觉,贺一恺明明自己开了私立医院,用的也都是顶尖的医生,偏偏还是紧张的要命,凌晨的时候把他们几个都叫了起来。 沈子钦和闻初颜轻手轻脚的从家里出来,跟陆三他们会合,一起去了医院。 许念在里头受罪,贺一恺在外面简直要发狂,各种狂霸酷拽的对医生发脾气。 闻初颜也很紧张,这种紧张来源于一种女性的感同身受,她的手握住沈子钦的,掌心全是汗。 沈子钦安抚她,“她会没事的,要不要喝牛奶?我给你去买。” 闻初颜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她哪还有心情喝牛奶? 许念在半个月之前就住院了,生生又从预产期拖了一周,她在孕期又多愁善感的很,各种担心怀疑,据贺一恺说,晚上的时候她胃口跟往常一样的好,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炖蛋,到了十点多的时候,贺一恺正要安顿她睡觉,她却开始喊痛,贺一恺俯身一看,已经见红了。 她喊痛之后没多久,羊水就破了。 还好本来就在医院里,省去了路上的许多时间。 时间越久,贺一恺越是急躁,米蓝说:“哥,生孩子本来就要很久的,我妈那时候疼了两天两夜才把我生下来,你在外面慌也没用啊。” 贺一恺瞪了一眼米蓝,陆三忙打哈哈说道:“不可能两天两夜的,念姐估计就快出来了!” 就这么一个快出来了,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孩子才呱呱坠地。 那时候闻初颜都坐在沈子钦的怀里快要睡着了。 贺一恺听见婴儿的第一声哭音,似乎是被惊到了,然后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那是初为人父时才会有的表情,高兴、激动、一扫之前的阴霾和急切,反而有些迟疑的傻傻的问:“我当爸爸了?” 沈子钦差点一脚揣在他屁股上,不过体谅他刚晋级,便一拳意思意思过去,说:“恭喜了。” 陆三倒是比他激动,叫了一声:“老大,你当爸爸了!恭喜!” 接着许念被推出了产房,她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憋着一口气,看到贺一恺她张了张嘴巴,贺一恺立刻会意低下头,凑在了她的跟前。 许念轻轻的说:“我把她生下来了。” 贺一恺堂堂七尺男儿,刀枪血雨从来都无畏的一个人,此时也哽咽了,说:“你很棒,念念。”然后在她的唇上亲了亲。 许念撑着这口气就是要等到看见贺一恺才行,她刚说完这一句,就累得昏睡过去了。 许念生了个女儿,贺一恺都快得瑟死了,非要抱着女儿说长得像他。 可婴儿的皮肤皱巴巴的,眼睛也闭着,很乖。但除了贺一恺以外还没人看得出这娃娃到底长得像她爹还是她妈。 闻初颜抓紧时间拉着沈子钦跟小婴儿合了个影。 沈子钦见她十分喜欢小孩,不由得说:“以后我们生两个,一儿一女,凑一个好字。” 闻初颜说:“一个还没影呢,还两个,还一儿一女,你说生什么就能生什么吗?” 沈子钦笑着在她耳边说:“没道理啊,明明每天晚上都很努力了要不我们先搬去我在广明路的那套公寓吧。” 他的表情很认真,好像真打算这么做的样子,话里头的意思是不管在闻家还是在沈家,都有旁人打扰了他们的造人事业。 “不要,你这人怎么现在脸皮这么厚啊。”闻初颜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马上就要订婚了,在这个当口搬出去住,太司马昭之心了好不好? 不过,他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父母在隔壁房间,无论做什么都欠缺点心情。虽然肖容不会来打扰他们,甚至有意无意的总是给他们二人空间,但她还是有一种背着大人做坏事的负罪感。 婚房还在装修中,等到一切都弄好,能够搬进去也要明年春天了。 想到马上就要结婚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她跟沈子钦花了十多年的功夫做朋友,发展到这一步却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老天真是喜欢捉弄人,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认定他,好好爱他。 现在许念也生下了漂亮宝宝,闻初颜还是很羡慕的。 -- 回家的时候沈子钦没有按照来时的路线,反而是越开越靠近郊区,闻初颜奇怪的问:“来这干嘛?不回家?” 她在车上补眠了一会儿,这时刚醒来,眼眸雾蒙蒙的,嘴唇也粉粉的,面色红润,沈子钦只觉得很想欺负她。 他的眸色渐渐如墨般深浓,马上就把想法付诸了行动。 他含住她的唇,闻初颜唔唔了两声就不再抵抗,她已经很熟悉他的气息和味道,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接近。 沈子钦的吻不像往常那样轻柔,反而是带了些力量的,啃食着她。 她也回应了起来,在他上颚顽皮的舔了一下。 结果引得他更为激`狂的动作,两个人都迷乱了,等到沈子钦把她的内`衣扣子解开她才发觉不对劲。 她竭力用自己最大的克制力,推开了他,沈子钦迷茫的看着她,就像一个大男孩,刘海都垂下来了,眼神也很无辜。 “不要在这里,我”她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就快要羞耻而死了。 沈子钦的手还在她的胸前,捏了一捏,她就“啊”的叫出了口,不过很快收声,似乎是怕被人听见了去。 他说:“这里不会有人经过的,外面也看不到里面,颜颜,”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他说:“试试吧。” 他们也有好几天没做了,一来是婚期临近,忙着各种各样的事两人都很累,二来是之前说的那个理由有家长在旁边,始终不能很投入,因而次数也减少了。 闻初颜内心激烈的挣扎了一下,这当口,他已经掀开了她的衣服,将头埋在了她的胸口,吮吸了起来。 “嗯”她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 沈子钦完全的覆在了她的身上,座椅缓缓往后倒下。 不得不承认,她也是很想要他的。 车里的冷气吹着,她的皮肤因为温度和他的抚摸而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的胸口又涨又满足,被他揉/弄着,用舌头取悦着。 沈子钦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往窗外看,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葱葱郁郁的树木而已。 汽车引擎震动着,随着他的进出而带来无上的快/感,闻初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被他一个顶进,她忽然皱眉:“疼” 沈子钦小心翼翼的抽出来一点,却见她脸上并无痛苦之色,于是又探入了一个头,这回是缓缓的插`进去。 “真是被宠坏了,”他喃喃道,汗水滴落在她的小腹上,凉凉的,他说:“宝贝,这样呢?” 他也明白过来了,她并不是真的痛,只是有些爱娇的同他抱怨,沈子钦说罢,连续的动作了起来。 因为这从未尝试过的环境,闻初颜紧紧抓住他小麦色的手臂,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她发现他特别的性感,他的眼睛将她深深的摄住,刀刻般的脸庞曲线如同古希腊的神祗。 她禁不住他的诱哄,叫了出来。 这累积了多时的欲/望最后发/泄出来,沈子钦的头就这么亲密无间的趴在她的胸前,闻初颜抖了抖,抱着他的腰慢慢的缓过劲来。 两人良久无言,闻初颜余韵未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子钦给她擦拭了一下,过了会儿,又服侍她穿衣服,好像在照顾一个布娃娃。 只是这个布娃娃嘴巴微微撅着,也不看他。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给她扣好安全带,“乖,我们回家了。” 我们回家了闻初颜极小弧度的笑了笑,温暖无比。 过了两天,闻初颜起床后右眼皮跳个不停,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个电话。 对方表示自己是某小区的居委会。 闻初颜正一头雾水,那头已经说明了来意 叶思琼以双方感情破裂为由已经向法院申请离婚,前两天她就搬出去了,现在闻临阳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所以他们才找到了她。 闻初颜只说自己会马上过去。 叶思琼既然走了,那么闻陌陌也不可能留下来照顾这个已经没有自理能力的老爸。 沈子钦恰好在家,两个人驱车前往对方所说的小区。 闻临阳说过自己已经买了一套新的房子,但她还从没来过。 他们到了以后先去了一趟社区,社区的人带着他们去了闻临阳的家。 打开房门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异味扑鼻而来,闻临阳正坐在轮椅上看电视,然而遥控板被仍在了地上,已经四分五裂。 社区工作人员说:“我们安排人照顾了他几天,但是他的脾气很不好。” 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口吻和眼神里都显示出了对闻临阳的同情和对他们这个家的不理解。 “好的,谢谢你们了。”闻初颜说。 彼此说了几句客套话以后,他们就走了,留下沈子钦闻初颜与闻临阳。 闻初颜看了看这个家,三室一厅,布局其实是相当不错的,从装修来看也应该花费了闻临阳不少的精力,只是现在室内的家具凌乱的摆放着,房间也被改造过了,应该是叶思琼做的。 闻初颜面无表情的站在闻临阳面前,然后矮下/身子与他平视。 闻临阳的皱纹又加深了很多,嘴角也耷拉下来,颓废又苦相。他的嘴唇动了动,说的话虽然不甚清晰,但也比之前完全让人听不懂的那种要好的多了,她听见他说:“送我去养老院吧,我有退休工资。” 闻初颜点点头。 养老院的手续办得非常快,是沈子钦叫人办的,他挑了一个私人养老院,价格昂贵,但服务很好。 闻临阳除了衣服之外什么也没带就住进去了,他似乎对这发生的一切都很坦然,但是保持沉默。 闻初颜说:“我有空会来看你。” 他平静的目视远方。 他新买的那个房子写了叶思琼的名字,如果他们离婚,她也能分得一半。 闻初颜其实没想到叶思琼能坚持这么久,她以为她顶多照顾闻临阳一两个星期就要跑路了。 闻临阳对这些财产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肖容知道了这件事,说:“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瘫痪本来就比死还要让他难过,但他总是舍不得去死的,房子和钱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了。”她推断道:“他也不会配合任何形式的治疗和复健,我猜叶思琼就是因为他的颓废才彻底放弃了他,你这个父亲,是个悲观主义者,”肖容叹了口气,道:“六十岁不到的人,我猜他很难熬过今年的冬天。” 看着闻临阳坐在轮椅上,原本高大的身躯渐渐萎缩,夕阳下的他很孤独,也很固执。 说完全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闻初颜心想,这就是你的结局了,爸爸,但凡你曾经珍惜过一点点,都不可能比现在更坏。 到头来,他的妻子和女儿们,没有一个是留在他身边的,这难道不是最残忍的惩罚吗? 至于叶思琼和闻陌陌,闻初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能让闻临阳看到她们真面目的这一天,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沈子钦从身后将她环住,她靠着他坚硬的胸膛,他说:“都结束了。”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子钦,我们要好好的。” 他微勾了唇角,她回过头,两人在黄昏时刻的阳台上轻柔的触碰彼此的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文,所以这两天都更新的晚,悄悄送上一点那啥,大家意会就好啦嘤嘤 祝大家端午节儿童节快乐多吃多喝端午节可能会停更一天,因为声要出去大吃大喝 下周之内应该会结局了,还差一段情节,可能有点虐,熬过去我们就胜利啦爱你们 第64章 v章 “还能有什么,老不死的瘫了,我难道还照顾他一辈子?跟了他这么多年,也就拿到这半套房子,真是不值。” “我看是没可能好起来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走。我知道他们肯定在背后说我,但是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不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感情?当年我被他骗上床的时候就有感情,现在嘛哎,等下跟你说,我的汤还在煤气上煮着呢,我去看看。现在有的是时间打麻将啦,下午见。” 叶思琼挂了电话,脚步轻快的走去厨房,小心翼翼的将锅盖子掀开,闻了闻味道,满意的关掉了火。 她把小汤锅子端进客厅里,闻陌陌头发散乱穿着一件t恤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叶思琼看她一眼,闻陌陌脸色很不好,吃饭的时候也是有一粒没一粒的,手指放在遥控器上乱按。 叶思琼皱眉:“你这是干什么,装死给谁看?” 闻陌陌猛吞了两口饭,“这样可以了吗?” “行啊你,”叶思琼也被气着了,“就会窝里横是不是?要我说,你还真不如闻初颜!” 闻陌陌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将筷子一掷,“反正你们都觉得我不如她,我就是不如她,我就是样样没她好不可以吗?那你还生我下来干嘛?你对她好点,她指不定把你当亲妈看待呢,”她语速极快:“哦,不对,人家现在亲妈回来了,你也来不及了!” 叶思琼将手中的筷子直直的打在了闻陌陌的手背上,她白嫩的手背很快便浮起两根红色的印记,闻陌陌叫了一声,咬着嘴唇愤愤不平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叶思琼却冷笑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对我说这种话。就凭你说的出这种话,你也不会是闻初颜的对手。” 闻陌陌胸脯起伏的看着叶思琼。 “你还看不起我是吗?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你妈!我拿到了我能拿到的,我该拿到的,你呢?抢个男人你还抢不过她!你的脑子里究竟是什么,你怎么这么笨,真不像我叶思琼生出来的女儿。” 闻陌陌拳头紧紧握着,只听叶思琼又说:“你还有给我看脸色,除了我还有谁会愿意看你的脸色?我一开始怎么说的?让你别这么好高骛远,沈子钦家里什么条件,你还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现在得不偿失了吧,我看他是懒得再搭理你。上次你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你又不愿意去见,人家好歹也是公务员家庭出身,是个结婚的好对象,你这么傻还在等谁啊?你告诉我?” 这个张阿姨是叶思琼的“麻友”,之前给闻陌陌说了个对象,对方比她大五岁,现在在机关里做事,父亲是教育局的一个小头头,母亲是教师,算得上书香门第,看过闻陌陌照片之后,那小伙子对她也挺满意的,无奈闻陌陌被叶思琼拖着见了一回以后就再也不愿意搭理人家,直接把人家给晾干了。 现在小伙子对张阿姨表示自己还是很欣赏闻陌陌的,但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这事儿就这么搁浅下来了。 “我不喜欢他。”闻陌陌冷冷的说。 “你喜欢沈子钦,我知道。有用吗?人家喜欢你吗?” 叶思琼的语气又缓了下来,“妈也是为你好,希望看着你找一个爱你的人,互相扶持一起到老,妈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就想你能过上好日子,妈也就知足了。” 闻陌陌有些松动了,她看着叶思琼。 叶思琼老了很多,记忆里的她是很漂亮的,总是穿着长裙摇曳生姿的美丽妈妈。 闻陌陌从未听见她哭,好像她一直都是这么的坚强和隐忍,很小的时候她们母女还没有回到闻家,叶思琼一个人哪怕多么艰难辛苦,也从来不会把生活中的怨气撒到她的身上。 后来闻陌陌认祖归宗了,明明闻临阳不算对叶思琼顶好,心里也始终挂念着闻初颜的母亲,叶思琼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只是日复一日的照料着他们的家庭。 但是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老,直到这些天,她才好像开始又回复了神采。 闻陌陌对闻临阳其实没什么感情,虽然他总是试图在弥补自己,但这令她更觉得恶心。 闻临阳瘫痪了,对叶思琼和她来说无疑是多了一个负担,她是支持母亲离婚的。 其实她心中很害怕的是,将来的某一天,叶思琼比闻临阳先一步离开,那么照顾闻临阳的义务就落在了她的肩上,她无力承受这些。 现在叶思琼向法院申请了离婚,她们母女俩暂时找了一套小公寓住,只要成功,闻临阳新买的那套房子她们也能分得一半,再加上叶思琼这么多年以来的积蓄,足够她下半辈子的花销了。 闻陌陌说:“妈,你辛苦了,但是我我真的不想见那个人,我不喜欢他啊。” 见女儿软下了嗓子,叶思琼心中不忍,“妈也不是逼你,但选择一个合适的人比一个你爱的人要重要的多,我就是当年瞎了眼,现在后悔的要命,可是没用了。还好妈有你,否则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闻陌陌握住叶思琼的手:“妈,对不起。” 叶思琼:“我知道你喜欢沈子钦,可是现在尘埃落定,他们都要结婚了。” 闻陌陌瞳孔骤然收紧,恨恨的说:“都怪那个贱人!跟姓费的睡完又回来找沈子钦,子钦哥哥他是被骗了,闻初颜这个人太有心计了。” “你既然已经失去了争夺的机会,就忘记他吧。”叶思琼也为女儿的鬼迷心窍十分头疼,“现在我们都不是一家人了,以后也不会见面。我听说她都把你爸送进养老院了,我们算是彻底没了任何关系。难道你杀了她把沈子钦抢过来?陌陌,如果人不是她的,上天迟早会收回。” 叶思琼给闻陌陌盛了碗汤,“你不是喜欢扁尖老鸭汤吗,清清火。” 闻陌陌烦躁的站起来,“妈,你说的对,不是她的她也强求不了。”她拿起碗一饮而尽,“我心里烦,不吃了。” 说完她又走回卧室。 闻陌陌关上门,觉得这碗老鸭汤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她丝毫不觉得心中的火有降下去一丝一毫。 她拿起耳机听歌,听了一会儿悲伤的情歌,那种抑郁沉闷的调调将她的情绪也一起拉到了深渊。 叶思琼的话非但没有让她心平静气,反而心中的不甘更是到达了姐姐。 她都快得狂躁症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接起来,声音懒洋洋的:“喂。” “无聊死了,”她语气不太好的说:“有什么活动吗?” “有啊,晚上喝酒去不去?” “哪里?” “皇冠。” “去。”闻陌陌说道:“我快在家里闷疯了。” 对方笑了笑,“你爸不是生病了嘛,之前打你电话也不接。” “嗯,事情过去了。晚上见。” -- 订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临近,闻初颜不能免俗的紧张了。 订婚当天穿的不是那套定制的礼服,而是比较轻松一些的小洋装,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有在节食,只为了能让自己在那天呈现出最好的一面。 沈子钦说:“订婚而已,不用这么紧张。那你等到结婚是不是打算绝食啊?” 闻初颜窝在他的怀里,笑的跟小猫一样:“唔,考虑一下。” 其实完全说节食也不对,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最近的食欲比起以前差了许多,喜欢吃的东西端上来也没什么胃口,倒是对一些小零食什么的很有兴趣,每天饭前吃一堆零食,到了正餐的时候就常常已经饱了。 到了订婚前两天,上称一称,还真的轻了两斤。 闻初颜如释重负。 米蓝跟着称了一下,然后趁着沈子钦不在,凑过来说道:“小颜啊,今晚出去喝一杯?” 闻初颜因为沈子钦的关系,也好久没喝酒了,听到这个字都有些小激动,然后说:“去哪儿?” 米蓝挑了挑眉,“随便挑个地儿呗,就当给你办单身趴了。” 见她没有马上答应下来,米蓝便说:“哎呀,都要结婚啦,难得喝一点有什么关系嘛,就我俩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不就没事了吗?” 闻初颜心想最近这几天她跟沈子钦都分开住,要做到不被他发现也不是件难事而且单身party虽然对她的诱惑不大,但是这好像是一种象征,代表着她从今往后就跟现在不同了。 所以,她有点心动。 米蓝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说:“晚上我来找你噢,穿的辣一点,这是你结婚前最后的放纵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闻初颜早早的给沈子钦打了电话说自己很困,早早睡觉了。然后又听见肖容和豆豆进了房,然后才蹑手蹑脚的出来。 出门跟米蓝碰头,米蓝上下看了下她,“穿的这么保守啊,我都要被你对沈少的忠诚感动啦。” 反观米蓝,就好像曾经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破破的牛仔裤牛仔衣,里头是一件黑色的内搭,显得既性感又青春,化了淡淡的烟熏妆,走的是朋克风格。 “陆三呢?”闻初颜没看到他。 米蓝扔给她一个泡泡糖,自己从嘴巴里吐出个泡泡来,说:“他有事,今晚就是我们两个玩啦,可惜念姐刚生完没多久,不然也把她叫出来了。” 两个人是准备去喝酒的,所以没有开车。 闻初颜站定在就把门口,看到五彩斑斓的招牌上有一个银闪闪的大大的皇冠logo,夜色下,一拨人出来,一拨人又进去,生意挺不错的样子。 两个人在吧台挑定了位子坐下,就叫了一打啤酒,闻初颜不敢喝别的,因为很容易被沈子钦发现,啤酒好,喝了回家洗个澡,没什么味道。 酒吧里很热闹,不时有人过来请她们喝酒,闻初颜都拒绝了,米蓝嘲笑她:“都要结婚的人了,今天就找个小鲜验一把呗。” 闻初颜摇摇头,她是来喝酒的不是来狂欢的,呃美男猛男虽然很好,她也很口水他们的身材,但是要是被沈子钦发现,她会死的很惨的。 在舞台上乱舞的人群随着节奏摇摆着,米蓝在闻初颜耳边说:“你现在真是被沈少吃的死死的。” 闻初颜脸红了,还好在这昏暗的光线中也看不清,她用杯子碰了碰米蓝的:“多喝酒少说话,你这么野性,你们家陆三知道吗?” “他管不动我的。”米蓝虽然这样说着,但笑容十分甜蜜。 远处的闻陌陌已经喝了不少了,被包围在朋友中,揉了揉眼睛。 她看到了闻初颜。 起初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但她坐正了然后仔仔细细的看着吧台上那个跟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的女人,绝不会认错,肯定是闻初颜。 她怎么会在这里?来喝酒?沈子钦呢? 闻陌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只是跟身边的女孩子一起喝酒碰杯而已,后来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也去台上跳舞了,她就一个人边喝边看,兴味盎然的样子。 闻陌陌确信沈子钦没有跟着来了。 她的朋友们发现了她的异常,便倒了满满一杯洋酒递到她面前,“看什么呢?酒都不碰了。” 闻陌陌接过来,笑了笑:“没什么。” 倒是跟她要好的一个女同学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闻初颜,然后觉得眼熟,又稍微思索了下,对闻陌陌道:“这不是你亲戚吗?” 这位女同学正是当时跟闻陌陌一道去体检中心,碰到闻初颜的那个,当时闻陌陌对她介绍说那个女的是她的远房亲戚。 闻陌陌“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倒是她的同学们听说了都纷纷朝这位“亲戚”看过去,好几个男同学都啧啧的说:“陌陌,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亲戚啊,怎么不去打声招呼啊?” 闻陌陌皱眉:“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还喝不喝?” 那一旁的女同学也跟着起哄,“就是啊,那位姐姐真漂亮,又有人上去搭讪了哦。” 果然,闻初颜正在对一个过去的男人摇头,没几秒,男人便悻悻的铩羽而归了。 闻陌陌忍不住心中嗤道,□,就会装。 而她的同学们仍然在讨论着闻初颜。 闻陌陌喝多了,她看着自己手上还未消肿的红痕。 嫉妒犹如一只狰狞的手,将她的心脏拧的快要滴出血来,她愤恨的想总是这样,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我就不会被看见。我有哪儿不如她?长相、身材都差距不大,为什么偏偏她总是这样的好运气,上天这么眷顾她,却对自己不屑一顾。 这种从小到大积压的怨恨,就像一颗被埋藏了十几年的种子,慢慢的生根发芽,然后茁长长大。 闻陌陌不甘心极了。 房间、父亲、男人,你统统都要跟我抢,你凭什么?! 一想到沈子钦对自己冷若冰霜的脸孔,他再也不愿意接起自己的电话,闻陌陌痛苦极了。 米蓝一身是汗的从台上下来,大口喝着冰酒,“好爽啊,好久没这么嗨过了。” 她又说:“我跟陆三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闻初颜来兴趣了,“怎么认识的?” 看着她好奇宝宝的表情,米蓝敲了敲她的额头,说:“没你想象中那么霸气或者狗血,就是他请我喝酒,我拒绝了,他站着没走,然后拉着我上去跳舞,”说到这里她笑了:“可能你不知道,小六的街舞跳的太好了,一开始我不乐意的,后来从上面下来,我请他喝了一杯。” “听上去特别像高中时候看的言情小说。”闻初颜总结道。 米蓝笑了笑:“我跟他也认识六年了,以前真没想过会这么久。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的爸妈都不在了,现在呢,我也只想跟他走下去。他在恺哥手下做事,我不太放心,不过他说了,等到念姐调养好身体,恺哥也金盆洗手了,以后我们就洗白上岸咯。” 闻初颜多少有些了解贺一恺做的是什么生意,黑白两头都沾着点,陆三算是他的亲信,因此鞍前马后总少不了他的。 陆三对贺一恺是交过命的兄弟情,除非贺一恺主动放他走,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看着此刻米蓝快活的表情,闻初颜忽然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是类似的,不同的只有通往幸福的路径而已。 幸福的终点是拥有一个平静的家。 两个人聊了很久,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拿了包去洗手间洗把脸准备回家。 冷水拍打在脸上,里间的dj音乐确实越越响,对于那些午夜党来说,现在才是一天的刚开始而已,闻初颜拿出纸巾递给米蓝,两人头脑也都有些沉沉的。 -- 闻陌陌刚要进到洗手间却被一只手拉住了,她害怕的“啊”了一声,却被手掌捂住了嘴巴,那人嘘道:“别叫,陌陌,是我。” 闻陌陌这才看清楚对方是谁。 男人放下手掌,闻陌陌不耐烦的说:“你干嘛啊,想吓死我。” “陌陌,”男人有些踌躇又有些期待的说:“我好喜欢你,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她听见就笑了,“你开玩笑啊?” 男人有些急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了,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也明白,陌陌,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给我个机会吧。” 眼前的男人是闻陌陌的大专同学,确实对她很有意思,只是一直没有开口而已,她心里是知道的,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傻不拉几的又冲动的很,又长得五大三粗,不是她的菜,所以她也干脆装傻到底,反正多一个人对自己好不是坏事。 现在忽然告白了,她的心情也很糟糕,心道癞蛤蟆还想吃起天鹅肉来了,真是可笑的很。 当即嘲笑着拒绝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闻陌陌会找你这样的吗?你还是回家种田去吧” 男人不可置信的捏紧了她的手臂:“你说什么?陌陌,你说的都不是你真心想说的!” “我”闻陌陌刚想继续嘲讽他,却听见旁边一阵动静,从门缝里她看到闻初颜和另一个女孩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她改变了主意,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啊,要我接受你也可以,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吗?” 男人的眼中有兴奋的光在闪动,“什么?只要你说,我王永超为你赴汤蹈火!” 闻陌陌示意他看她们远去的背影,指着闻初颜道:“给她点教训,下手不要留情,做到了,我就跟你好。” 闻初颜和米蓝从酒吧里走出来,温度已经和她们刚来时不能比了。 门口也没人了,就连街道上只是偶有几辆电瓶车快速开过而已,她们要走出这条小道然后去外头打车。 米蓝的电话响起来,是陆三打来的,她接起来,听了两句,回道:“好吧,那你快来接我们。” 她收线后,对闻初颜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他吧,他开车来顶多十五分钟。” 闻初颜点点头,她也有点走不动了,于是两个人就在这边吹吹冷风,边等陆三。 忽然,背后传来人的脚步,在寂静的夜里很明显,步伐快而沉重,每一步都似乎重重跺在地上,闻初颜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是个很魁梧的年轻男人,满身酒气,手上还提了两个啤酒瓶子。闻初颜下意识就往旁边让了让。 那男人直直朝她们走来,三两下把瓶子冲地上猛的掷了两下,玻璃哗啦啦的碎了,他二话没说就把啤酒瓶子冲米蓝头上砸了下去。 闻初颜惊叫一声,但他还没松手,接着又死命往米蓝头上肩上砸了几下,米蓝下意识的要反抗,可是头上已经有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她的眼睛都被血水给遮住了,手乱摆着,挣扎着,嘴里发出惨叫声。 闻初颜都看呆了,死死抱住男人的腰不让他继续动作,可她一个女孩子的力气根本制不住他,她害怕的大声痛哭起来,而米蓝似乎连反抗的动作都变慢了,她呜呜的叫着。 直到有人听见这边的声音,赶了过来,大喝一声:“停手!” 王永超这才意识到什么,飞快的扔下瓶子跑了。 傅铭嵩原本只是从旁边的会所出来透口气,却正好看到这边有人发出哭声和玻璃碎片掉在地上的声音,走进一看,发现是闻初颜抱住一个男人的腰,那流氓正在把瓶子往旁边的女孩身上扎,动作又狠又重。 他心下一惊,立刻飞奔了过来。 闻初颜满脸是泪,看到傅铭嵩更是一抽一抽,话都说不出来。 傅铭嵩立刻说:“不要说话,我送你们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嗷嗷姗姗来迟的更新声很对不起大家,小长假吃晕了头,每天都在饭局中。。。 今晚还会有分量比较足的更新 拽着小傅给大家鞠个躬 第65章 v章 米蓝被傅铭嵩抱上车的时候已经是昏迷状态了,头上都是血,将车里的皮质座椅都浸湿了。 傅铭嵩不禁皱了皱眉,刚才那个男的跑的快,要不是他急着要送两个女孩子上医院,一定得把他捉回来。 闻初颜还没从刚才的情景里脱离出来,虽然没有再哭了,但整个人显得十分惊恐,如同一只缺了翅膀的小鸟。 她强忍着心中的难过努力的照料着米蓝,尽力按住她的伤口,企图不再让鲜血流出来更多,但偏偏事与愿违,米蓝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的牙齿上下打着战。 傅铭嵩从后视镜里查看她们,安慰她说:“马上就到了,不要紧张。” 闻初颜什么也没说。 到了医院,米蓝在被推进急诊室之前,居然有一瞬间的清醒,她握住了闻初颜的手臂,气息十分微弱,闻初颜江南矮□子靠近她跟前,听见她说:“别告诉小六。” 闻初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红着眼睛点点头,对她说:“一定要坚持住,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米蓝被推了进去,闻初颜心都揪紧了,她知道米蓝是想说,不要告诉陆三她是怎么被人用啤酒瓶砸的,不然陆三一定会发疯。 傅鸣嵩看她魂不附体的样子,就说:“坐一会儿吧,等她出来。” 闻初颜依言坐到他旁边,然后说道:“谢谢你。” “没什么,我也是刚好在附近而已。”他看了看她苍白的脸上的泪痕,十分楚楚可怜,令他竟然有一种想给她擦去的冲动。 但这冲动仅仅也只是两秒钟而已,快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两秒钟后,傅铭嵩就恢复了正常。 闻初颜丝毫没察觉到任何的奇怪,她所有的情绪和注意力都在米蓝的身上。 两人并肩坐了一会儿,他刚想问她要不要洗把脸顺便喝点水的时候,沈子钦和陆三都来了。 “颜颜!”沈子钦焦急的声音传来,闻初颜猛地抬起头,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沈子钦没急着抱住她,反而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她她的衣服上有大块的血迹,他问:“你受伤了?” 闻初颜摇摇头,鼻子酸酸的,看向陆三:“是米蓝的血是她受伤了,她现在在里面抢救”她说不下去了。 陆三都懵了,听到这话居然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他根本没想到在半个小时不到以前他们还打着电话,说好是他去接她们的,短短的几十分钟里,一切就有已经改变了。 陆三低吼了一声,一拳头砸在了地上,闻初颜想阻止,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三双眸都变成了血红色,恨不得马上就冲进手术室。 沈子钦问闻初颜,“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去了酒吧。” 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也可能是因为她此刻的心情混杂着恐惧和伤心到达了姐姐,闻初颜不甚流畅的说:“本来我们是约好一起出去喝点酒的,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她开始回想今夜所发生的事,“我们喝完酒,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准备回家了,出了酒吧,米蓝说陆三来接我们,我们就在门口等。然后,然后我就看到那个流氓,拿着啤酒瓶出来,我没想到他是冲着我们来的真的,我没想到他上来就对着米蓝砸,我” 她哽咽着,强自忍住的泪水终于又滚滚而出,沈子钦抱住她,任凭她温热的眼泪打在自己的肩头。 陆三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又问:“看清楚那个打你们的人的长相没?” 闻初颜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当时只顾着死死抱住对方不让他继续袭击米蓝,依稀记得对方的身材,但如果要说具体的长相“我只记得他拿着酒瓶从酒吧里出来的样子,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应该能再认出来。” “我记得。”有一道沉静男声插了进来。 三个人都转头去看他,是傅铭嵩缓缓从位子上站起来,“我知道他长什么样,看上去不像混混,如果是混混也不应该身边一个人没有自己单枪匹马,倒像是个二愣子。” 陆三眯着眼睛看他,“你是?” “我是傅铭嵩。” 闻初颜忙帮着解释道:“我们是被傅律师送来的,他正好在那附近,是他帮了我们。” 沈子钦下巴微微点了下,“谢谢。” 傅铭嵩只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看了看表,又对闻初颜说道:“时间不早,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闻初颜感激的道:“谢谢你傅律师,今天真的谢谢你。” 傅铭嵩笑了笑,又凑近一点说:“不要太自责。” 然后就走了。 沈子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收回目光,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只有等了。” 陆三根本冷静不下来,咬牙切齿的说:“我一定要找到这个王八孙子。” 话音刚落,贺一恺和许念将孩子放在家里给保姆照顾,也行色匆匆的来了,贺一恺远远看见他,就叫了一声陆三的名字,又问:“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陆三暴躁的说,“蓝蓝在抢救,老子现在就想毙了那王八羔子!” 许念镇定的问:“是仇家寻仇还是意外?” “被那小子给跑了,不确定是不是仇家。”陆三在回答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一连串的名单,他跟着贺一恺的这么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用这么直接而愚蠢的方法来报复他的人,还真的无法对号入座。 贺一恺拍了拍陆三的肩膀,说道:“这事儿一定会弄个明白,动我贺一恺的人,”他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接下来大家就等着手术的结果,陆三来回的踱步,大家也都沉默的等待着,闻初颜很累很累,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在这种安静到可怕的氛围里,彼此的呼吸声合着医院走廊里日光灯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沉重的快让人抬不起头来。 闻初颜感受到沈子钦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掌,他用清明的眸子看着自己,她吸了吸鼻子。所有的可以忍耐和可以承受,只要他出现,她都会再也忍耐不住,承受不了。 他是要叫自己不要责怪自己,但是怎么能不责怪自己呢?要不是自己答应了和米蓝出来喝酒,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或者如果她们能早些出来,那么也许就能避免了。 她现在全心全意只希望米蓝能够没事,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她们已经是很要好的姐妹,这种珍贵的友情,比她之前的人生中所接触的所有亲情都要牢固和可靠,她没办法想象没有米蓝的日子。 这场手术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医生连门还没全部推开,陆三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他语速极快。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头部受到外力的极大打击,需要继续观察,目前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陆三不善的问:“什么叫做不确定什么时候醒来?!她不能醒来了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三天内如果可以醒过来,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三天内醒不过来,那么治疗几率就降低百分之六十,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 陆三当即就要揍医生,还好被沈子钦和贺一恺给扯住了,贺一恺骂道:“冷静点你小子!转院,我们现在就转院。” 米蓝被迅速的转到了贺一恺的私立医院里,专家会诊后给出的评断是差不多的,她的脑组织受损,能不能醒来就看这么几天了。 她带着氧气罩,身上接着仪器和管子,安静的躺在床上,一点都跟平时那个活泼好动的她不能比,陆三起初完全疯了,后来就坐在她床前握住她的手,闻初颜听见他正用低声下气的语气求她“蓝蓝,你醒过来吧,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结婚,去别的城市过日子。” 闻初颜忍不住哭了。 大家都几乎每天睡醒了就往医院跑,每次都希望有好消息,但总是落空。 沈子钦和闻初颜的订婚典礼也推迟了,在这个情况下她实在没心情谈再做这些,沈子钦也很理解,他说:“婚礼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现在最主要的是米蓝能醒过来,再找到凶手。” 贺一恺已经动用了手段和关系找人,整个s市这几天的天气都暗淡成灰色了,雾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找到了那个行凶者。 他很年轻,闻初颜去认人的时候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衣服和运动鞋,也没有那天的狠戾,放进人堆里除了高点壮点就一点特色也没有了。 但就是这样一人,居然油盐不进,陆三亲自动手让他吃尽苦头了之后,他也只是吐出一口血水,说自己是那天喝多了,纯粹暴力发泄,同任何人没有关系,除此以外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闻初颜无法想象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平凡的人,能够化身为恶魔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下那样的狠手。 但他偏偏什么都不说了,在这件事上体现出了非人类的坚韧度和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沈子钦派人去查了他的个人资料,看上去确实非常干净,s市本地人,从小学到大学都在s市就读,除了偶尔喜欢跟朋友上酒吧,平时的人际关系也很简单。 简单到大家一时间真的除了“意外”两个字之外没有别的说法了。 陆三见问不出答案也查不到别的,更失了玩弄他的心情,直接送他去见了阎罗王。 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陆三变得日渐沉默,而米蓝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上帝总是这么喜欢跟人开玩笑,没人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前卡的厉害,辛苦大家追文了 第66章 v章 米蓝醒过来是三周以后的事了,当时陆三正在给她擦拭身体,翻过身的时候她的眼皮子动了动,很慢很慢的睁开,好像光光这样一个动作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三还没察觉,这阶段他已经从暴怒到痛苦再到黯然接受了,他甚至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米蓝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当她醒过来的时候他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米蓝睁开眼睛,天花板都是模模糊糊的,她只看到陆三背过身去拧毛巾的身影,病房里是弥漫着一股她最喜欢的百合香味,淅沥沥的水声从床尾传来。 她想开口说话但是喉咙口发出来的却是很轻也很沙哑的“啊”声。 但陆三听见了,仿佛不敢置信,他手中的毛巾掉进了盆里,温暖的水花溅在他的脸上,他根本不敢回头看。 米蓝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喂,老娘好渴,你傻了吗?” 气息微弱,可一字一句都是专属于她的气场,陆三依旧背对着她,愣愣的“哦”了一声,说:“我去叫医生。”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虽然刚洗过来所有的感官和反射弧都还很迟钝,但是米蓝从他极力克制住的努力平稳的音调中听出了他的哽咽,她笑了笑,说:“别哭啊,白痴” -- 米蓝醒过来对大家来说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闻初颜已经为这件事失眠很久了,闭上眼睛浮现出的都是米蓝遭到袭击的场景。 米蓝住院观察了几天就闹着要出院了,陆三根本掰不过她,好在主治医生欣喜的说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定期来医院做一下检查就好,于是一行人去接她出院,浩浩荡荡的回家了。 因为大病初愈,不能大吃大喝,众人将她送到家,聊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许念和贺一恺还要回家带孩子,闻初颜和沈子钦也将时间都留给这一对,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闻初颜深深的舒了口气。 当她知道米蓝醒过来的时候,那种喜悦从脚底板上升上来,她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子钦替她理了理额发,说:“这也不都是你的错。” 闻初颜摇摇头:“不,我们就不该去那个地方,如果不去,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沈子钦沉吟两秒,又道:“就算你不去,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闻初颜抬起头来对着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我派人查了一下,那个砸你们的男人,毕业于s市农林学院。” 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她的脑子里划过,但是太快了,她有些抓不住,只觉得这个学校听起来很熟悉。 沈子钦接着说道:“跟闻陌陌是同级同班。” 闻初颜整张脸都写满了诧异,当时在酒吧里她一直在专心的看台上的表演,不时和米蓝聊上两句,那里的环境又吵又暗,她根本没注意到有谁在盯着她们。 现在想来唯一的可能是闻陌陌也在现场,否则一切都是一时兴起,她没这么大的能耐可以猜到她哪天出门。 闻初颜脑中很快理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始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闻陌陌心机挺深的她是知道的,但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样的事也敢做,这是蓄意杀人,犯法的! 良久,她才问:“所以,她本来要对付的是我,那为什么受伤的是米蓝?” 沈子钦面色沉静如水,“应该是那小子认错人了。” 一时两人都无言。 夜凉如水,两个人洗完澡上床,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都以为彼此快要睡着的时候。 闻初颜才缓缓的说:“这次不能再把她当小朋友看了。” “贺一恺也派人去找她了,家里只有叶思琼,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可能是真不知道她的去向,听说叶思琼还哭的昏过去了。” “嗤,”闻初颜转过身来,按亮床头的小灯,“这时候知道要逃了?闻临阳教了她十几年,还不是什么样的妈妈什么样的女儿,心肠歹毒!” “贺一恺把叶思琼带走了,具体怎么处理就看陆三的了。” “有时候我都觉得,是我们太小看她了,”她说,“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她,就算躲的远远的也没有办法,闻陌陌就像是病毒,根本不值得原谅。” 沈子钦却想起贺一恺对自己说的,当时手底下的人去到叶思琼的家,她正在同一群太太搓麻,家里的洋酒摆了很多,保险柜打开全是金子,她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她如同一颗毒瘤侵占了别人的家庭,从小三上位到正宫娘娘,每一步都静心算计好了,闻临阳身体一垮,立刻收拾包袱走人,还能分到半套房子,她才五十岁出头一点,大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只有这样自私的女人才能教出这样自私的女儿,不得不说血脉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基因的好坏。 沈子钦揽住闻初颜的肩膀,手臂上的青筋浮起,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睡吧,事情都会解决的。” 闻初颜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是太累了,微微点了点头,很快睡倒在他的胸前。 -- 米蓝的身体经过复健和肖容日复一日给她炖的补汤的作用下,慢慢的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肖容每次都炖一锅子的汤,因此家里的人大家都能分到一碗。 豆豆拿着碗眼珠子里含着一包泪,“豆豆不想喝,呜呜” 闻初颜看着她,也很无奈,小声的说:“我还不想喝呢,可是没办法啊。” “每天都喝这个,”豆豆苦着一张脸,“呜呜,不想喝不想喝” “反正只有这一小碗,咱们捏着鼻子就喝下去了好不好?” 豆豆扁着嘴不说话,十分委屈。 闻初颜说:“妈妈每天给我们做饭熬汤很辛苦,不能让她不开心对不对?我们豆豆不是在学校里评了个优秀小干部吗?尊老是第一条,一定要做到哟。” 说罢,她自己捏住自己的鼻子,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汤灌进了喉咙里,那味道说实在的已经很腻味了,但肖容一片好心,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哪怕是沈子钦来了,也得喝完它再谈其他的。 豆豆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看姐姐这样,于是也用小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大口的喝了下去。 两人喝完以后,闻初颜马上拿了一颗口香糖给她,于是嘿嘿的对视着笑了起来。 然而口香糖刚放进嘴巴里,她却觉得胃里一阵泛酸,酸的她直想吐。 那感觉来的太强烈,闻初颜捂住嘴巴迅速走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两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扶着洗手台慢慢站直身体,就着水龙头拍了拍脸,然后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闻初颜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阵子她总是这样,胃口很差,没有精神,自从米蓝行过来以后就又变得很嗜睡,总喜欢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动不动胃酸。 想到这里,她呆呆的同镜子里的那个脸蛋微红,神情赧然的女孩子看着彼此,她的心跳的很快,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她想了想,决定下楼去买一样东西。 正值周五,沈子钦心情愉快的从店里走出来,将东西放进裤子口袋里,开车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天气很好,冬日里的阳光穿透云彩,投在每个努力生活的人身上。 他是趁着午休的时间,拨冗干了点自己的私事,现在回到了公司,下午还有许多事要忙。 视频会议一开就开到了晚上,员工们走的差不多了,他还对着电脑在看并购方案计划书。 秘书临走前给他泡了杯咖啡,沈子钦揉了揉眼睛,伸手想喝,又顿住,没有喝。 他已经很久没喝咖啡了,因为打算要孩子,烟酒还有咖啡这些东西都已经戒掉了,要不是因为今天实在诸事缠身,也不会又来了瘾头。 想到这里,闻初颜的电话来了 “喂,”听上去她的心情也相当不错,“要下班了吗?” “快了,”沈子钦顺手关掉了笔电的电源,声音低沉性感,“想我了?” 闻初颜没有反驳,反倒温顺的应道:“嗯什么时候回家?” “马上就回,”他察觉到她的急切,笑着问:“怎么了?” 闻初颜长长的“唔”道:“等你回家,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语调轻快,他就被感染了,好像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他现在只想飞快的回家,然后抱着她说点有的没的,或者什么也不说都行,只要在她身边。 挂了电话,他看了下表,十点半了,比平时是要晚许多,也怪不得她打电话来其实在他工作的时候她基本不打电话给他的,想到她刚才说的“有事告诉你”,沈子钦心道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事? 他拿起西装,就往外走。 乘电梯到负二楼,整幢大楼都空荡荡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大的地库里,显得特别孤独。 家里有人在等着他,这样的认识贯穿在沈子钦的意识里,不由得步子都加快了一些。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却听见一声动静,一辆车缓缓朝他驶来,本来他不以为意,这会儿地库里的车已经很少了,他只当是有别的人也来取车,然而那辆车一直跟着他,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那车果然停下了。 车窗慢慢要下来,显出了一张戴着口罩的女人的脸。 沈子钦看到这张脸,就知道是闻陌陌了,但他不打算搭理她,转身就要离开。 闻陌陌见他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急忙忙的从车上下来,叫他:“子钦哥哥!” 她往前走几步,想勾住他的臂膀又不敢,只好弱弱的又叫了声他的名字。 沈子钦冷冷道:“我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这里也不是你能来的。” 闻陌陌吸了吸鼻子,她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一天,就是为了见他,但他这样无情,她不禁问:“那我应该去哪儿?” “警察局,”沈子钦瞥她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自首。” 闻陌陌身体一颤,摘下口罩和帽子,她激动的说:“我凭什么要去自首?!我又没有做错,人不是我打的,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看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沈子钦更是不屑,“你怎么知道人出事了,如果不是你指使的,他又怎么会动手。” 闻陌陌摇摇头,眼神冷酷,“是他自作多情!与我何干?闻初颜本来就该吃点教训,她那样对你,弃你如敝帚,你为什么还这样傻?” “哦,”沈子钦回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为了我好,不希望受伤,是这样吗?” 闻陌陌听出了他讽刺的意味,她来这里找他只是不为别的,最近她也感觉到了s市有人在搜她的下落,只有找到沈子钦她才能安全,只有沈子钦愿意保她,护着她,她才能安然无损,而且她还有使命她得让他看清楚闻初颜的真面目。 当她知道闻初颜没有死的时候,心里倒也不害怕了,只是怨恨,为什么被砸破脑袋的人不是她呢?上天为什么总是给她留一口气,然后带走自己的所有? 闻陌陌试图说服沈子钦,“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才是真心爱你的,”她抽泣着说道:“但是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开始你把我当小妹妹,但是我不想做小妹妹,我想你爱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沈子钦微微一笑,口吻却相当严厉,说出的话令闻陌陌不寒而栗,:“醒醒吧闻陌陌,别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爱着闻初颜的我,你爱的是我的条件,你只是想抢占别人的东西而已!你自私、虚伪、势力,我看见你都觉得恶心。喜欢你?别做梦了。” 沈子钦不想与她过多纠缠,既然她今天出现了,贺一恺的人很快能找到她,等到那时,自然有惩罚在等待着她。 他说完就转身,径自想取车走人。 闻陌陌跟了两步但跟不上他,一时之间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散乱的想法,零零碎碎的串在一起,她听见自己对自己说“不能让他走,不能让离开,拦住他!” 沈子钦一旦走了,自己没了靠山,他又要去找闻初颜,然后联起手来对付她,她根本无力抗争 这么多年,无论她怎么做,都不能博取他更多的注意力,他们的眼里都只有闻初颜,闻初颜,闻初颜! 她闻陌陌爱的人,爱的也是闻初颜。 闻初颜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他的爱,而自己求而不得,如同丧家之犬,被她踩在脚底下。 沈子钦到了今天,甚至不愿意听她多讲一句话,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全是厌恶的表情,他不再相信自己,也不会在帮自己了 所有的人都在离开自己,闻陌陌的头快要爆炸了。 她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鬼使神差的打开车门,坐上去,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脚踩下油门,朝着沈子钦的方向开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声声酝酿一下,下一章就应该是结局章了 谢谢还在的你们,是声声更新的动力,我们结局章见 第67章 结尾 闻初颜定定的站着,杨清华在一旁悄悄的抹泪,沈致文一向镇定的脸上也透露出焦急的表情。 根据护士的说法,沈子钦是被一个住在附近的少年送来的,少年晚上出来吃宵夜,结束以后晃荡回家,这时候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然后从副驾上架出另一个受伤的男人,就是沈子钦。 他给了少年一万块,让他把受伤的男人送到这里的医院里,然后匆匆离开了。 少年本来不想多事,但是禁不起这一万块钱的诱惑,再加上医院根本是没两步路的距离,就扶起沈子钦来到了医院。 少年回忆起那个开车的男人,只说他戴了副墨镜,身材高挺,气势凌人,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长相,少年甚至没敢仔细看他的脸,就拿着他给的沈子钦的手机,一边将沈子钦送到医院,一边按照手机上的联系人拨打了闻初颜的电话。 问别的,他就一概不知了。 沈子钦被送来的时候身上血迹不多,只是手肘处和上臂受了点伤,但似乎被撞倒了头,一直没有清醒。 沈致文皱眉,开口时连咳了两声,虽然依旧镇定,但语气中掩不住的愤怒,“马上叫人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做的!” 闻初颜浑身冰冷,一整天的好心情在此时烟消云散,她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盒子,汗水几乎要打湿了黑丝绒的外壳。 在闻初颜的人生中,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强,也没有一刻如同现在这样诚心的祈祷着,沈子钦一定要安然无恙。 她从护士手中接过沈子钦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这个壳子的时候,几乎要痛哭出声 盒子里是一枚粉钻的戒指,在白晃晃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形状被切割成了完美的心形,如同童话故事中公主被王子承诺从今往后的幸福生活的标志。 如果没有猜错,这颗粉钻就是当时在慈善晚会上,被贺一恺重新拍回去的那一枚。 闻初颜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以免从鼻腔涌出的酸涩液体难以抑制的奔腾而出。 她望着手术室的门,他们总是有太多的错过了,就像今天 他带着这枚戒指,是想对她说什么? 嫁给我?一起过日子吧?还是我爱你。 他说这话时的眼睛一定是亮晶晶的,又会很坚定,让你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而她呢,她要告诉他一个最好的消息,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小宝宝了。 虽然它还没满三个月,很小很小,如同一颗小黄豆驻扎在她的身体里。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几年,十几年的时间里,她一定会用自己最好的爱给它,他也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她闻初颜也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有沈子钦,有小宝宝。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没事。 夜深了,沈子钦还没出来,倒是沈致文派去的人回来了,附耳对他说明了情况。 沈致文听完抬头看了一眼闻初颜,然后说:“知道了。” 闻初颜察觉到这一眼并不平常,便主动开口问:“叔叔,怎么了?” 沈致文叹了一口气,双眼凌厉的看着她:“初颜,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没有一个好妹妹啊。” 闻初颜心里咯噔一声,大约就明白过来了。 “闻陌陌畏罪潜逃,不过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找到了,”他缓缓说道:“准备扭送公安局查办,你要见她吗?” 闻初颜多少还有是有点不可思议的,闻陌陌对沈子钦一向是憧憬无比,现在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是得不到他要毁了他? 她无法理解闻陌陌的思维,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机会也好,无视她也好,都不能阻止她丧心病狂的下一步动作,愤怒和悲伤从脚心一路冲到头顶,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说:“我没有这样的妹妹。”她顿了顿,艰难的说:“叔叔阿姨,我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子钦能好起来,我,我” 她想说,我愿意放弃他,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说出口,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不能也不敢轻易说出这样的话,她好怕成真。 肩上似乎有些重,是杨清华轻拍了下她,“不要说傻话,我们都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叔叔阿姨都不会怪你,但是这个闻陌陌,”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闻初颜点点头,喉头像是塞了一个大核桃,说话都很堵,“谢谢阿姨,对不起。” 她这个对不起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但千言万语最终只能用这样无力的一句对不起来总结,她自己都十分的看不起自己。 她的情绪十分低落,沈致文和杨清华也不再说话,唯有钟表走动的声音提醒着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 没多久,沈子钦就出来了。 他仍安静的躺在床上,雪白的床单映衬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因为太困刚刚才睡过去一样。 闻初颜心提到了嗓子口,飞快向前走了两步,“医生,”她忍不住哽咽了,“他怎么样?” “病人身体并未遭到重击,只是头部被撞了一下,有少量淤血沉积,不是大问题。过一会儿就会醒,你们让他睡一会儿吧。” 闻初颜握住沈子钦的手,仿佛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他,大串的泪珠滴落在自己的衣襟上,还有几滴溅在了他的脸上,她伸手替他抚去,又哭又笑在他的额头上连连印下好几个吻。 转入病房后,沈家父母还是不放心,一定要陪着儿子。 闻初颜怎么劝也没有用,于是将一旁的沙发整理好,让两人卧在上头小憩片刻。 天光微凉的时候,肖容也来了,闻初颜给她打了电话,她煮了些粥做了早饭带了过来,沈父沈母正好醒了,便轻声招呼他们用早饭。 “麻烦你了,亲家母,一大早的送东西来。“杨清华真诚的说道。 肖容拿出馒头和煎饼,“别这么客气,你们也操心了一晚上没好好休息,我们年纪大的,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看见小辈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她又问:“小沈怎么样了?” 杨清华喝了口粥,“医生说问题不大,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可怎么还没醒呢?” “别心急,”沈致文沉声道:“累了就让他再睡会儿。” 闻初颜仍坐在他的床边。 肖容给她盛了一碗粥,道:“颜颜,吃点早饭。” 她摇摇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肖容说:“你这是折腾谁,小沈醒来也不想看到你这么憔悴的样子。” “我真的吃不下。”闻初颜干涩的说道。 “你要是现在还跟以前一样,我不逼你,但是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你不吃,孩子也要吃,闻初颜,你不能这么自私。”肖容一字一句,语气不容人置疑。 沈家父母也听到了,一瞬间动作都停下了,过了两秒,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惊喜,他们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小颜,你有了?” 闻初颜正奇怪自己还没说肖容怎么会知道,被他们三个人一起望住,脸慢慢的红了,她点了点头,极轻的“嗯”了一声。 肖容这才说:“昨晚你走的急也没说一声,打电话给我之前我去你房间准备给你打扫一下,就正好看到书桌上的检验报告,”肖容也有些感触,眼圈晕出一抹红来,“你这孩子,什么都藏心里,一转眼也要当妈妈了,是真大人了,得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宝宝知不知道?” 杨清华迅速反应过来,“对,子钦也不会同意你不吃早饭的,”她看了看肖容的早饭,拿出一块煎饼,正要递给闻初颜,又缩了回去,嘴中念念道:“不行不行,小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酸奶要不要喝?还是纯奶?吃面条好不好?” 闻初颜忙扶着杨清华坐下:“不用阿姨,我就喝点粥吃个馒头就行,清淡点就行了。”她对他们说:“不要为我担心,为了孩子我也一定会好好的,不会亏待自己。” 沈致文插不上话,半晌才咳了一声,“小颜啊,就别叫叔叔阿姨了。” 闻初颜疑惑的看着他,肖容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笑意从声音里满满溢出来,“傻孩子,可以改口了。” 她恍然大悟,面上烫烫的,眼里积蓄起一层水光,“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 闻陌陌看着被自己撞倒在地的沈子钦一动不动,她慌慌张张的喊了一声:“子钦哥哥?” 他没有回答。 她又蹲下/身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服,依旧是毫无任何反应。 闻陌陌脑子里很乱,一下子站起来,往后倒退了两步,然后看看四下无人,直接跑回了车子里,喘着气发动车子,掉头往外边开。 一路上她只顾着没头没脑的开车,根本不管方向和目的地,她惶恐的很,不断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她手底下没什么分寸,也不知道那一下子沈子钦究竟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那天在酒吧里喝多了,对那傻子说的话他当真了,她心烦意乱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拿着啤酒瓶对着闻初颜和她的朋友一顿猛砸,那架势真是令她的酒瞬间就醒了。 她有一秒钟的确是打算上去拦住的,但是又想,事情已经发生了,出去,难道闻初颜就会放过自己? 闻陌陌想,她是该受点教训的! 于是她轻手轻脚的绕到酒吧后门,悄悄的走了。 但是之后的两天,闻陌陌一直提心吊胆,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动静,但是从大前天的晚上,她正好出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有两个男人也在楼房附近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找人。 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趁那两个男人走后,她迅速上楼拿了钱包就走了。 这两天她听同学说王永超失踪了,她知道,不可能是失踪那样简单。 所以,现在是终于要轮到她了吗? 她在同学家窝了两天,过的很是折磨,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沈子钦,看他能不能帮自己一把。闻陌陌始终觉得,沈子钦不会对自己这么绝情的,怎么说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一度也把她当妹妹看待,他说不定心软了就肯帮自己瞒过去了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闻陌陌吓了一跳,从被打断的回忆中醒过神来,“妈妈”两个字闪烁在屏幕上,她狠狠的掐掉了。 闻陌陌有些恶毒的笑了,她的存在对沈子钦来说既然轻如云烟,那今天就是他应有的结果。 无论她怎样努力的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都激不起他的兴趣,而刚才他那样冷漠的让她去自首,更是让她心如死灰,她的爱在这对贱人面前不值一提,反而还要被踩上两脚,从小到大只有她抢走闻初颜东西的份,她占据了她的房间,她的父亲,她的家庭!而她仅仅用沈子钦这一个筹码,就把自己的脸抽的通红。 “砰!”闻陌陌坐在坐位上忽然往前冲了一下,回头一看,后头有几辆车正跟着她,带头的那一辆狠狠的往自己的车屁股上撞了撞,她心跳迅速往上飙,干脆猛踩油门,但后面的车无论从性能还是速度来看都比她的要强得多,紧紧追在她的车后面。 还有两辆车绕过车道同她并驾齐驱,没多久,其中一辆打了个反向盘直直的侧身拦在她的面前,而后面的车也顶在了她的车尾,她被迫停了下来。 几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一脚踢开她的车门,把她拽了下来。 沈子钦下午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的时候沈父沈母还有肖容都在楼道外说事,她认真的看着他的脸,一分一秒都不想放过,好像想要把那些失去的时间统统补回来。 “都没对你说过,你长得很帅是不是?”她呢喃着:“以前是怕说了你想太多,后来是怕说了你会骄傲,现在说会不会来不及?” “睡一会儿吧,你这么累,醒来我就答应你,我们结婚,生小孩,你不是想要一男一女吗?那我们就生两个。” 闻初颜拿出那枚粉钻戒指,慢慢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正好,粉色衬着她洁白如玉的皮肤和纤细的手指,显得更加娇俏可人,还带着恋人间缱绻的气息,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颗钻石。 “我爱你,沈子钦。” 她低下头去亲吻他冰凉的唇角,然后顽皮的舔了一下,两人的嘴唇相接,一室宁静。 沈子钦的嘴巴动了动,闻初颜起初没发现,然后他又张了张嘴,很快,眼睛也睁开了。 闻初颜惊了下,但没有把嘴唇挪开,反而又在他唇上亲了亲,两人四目对视。 沈子钦收回那只被她轻按住的手,朝她的肩膀上退了一推。 闻初颜这才直起身子,沈子钦茫然的看着她,皱了皱眉,指尖划过自己的嘴角,上面仍存有一丝温暖而馨香的味道,然而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醒了,”闻初颜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被房间里的空调蒸出来的,又像是被他一醒来就瞧见自己偷亲他之后害羞的,她帮忙扶起他,背靠着床坐起来。 “你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叫医生来。” 沈子钦随意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医生们很快鱼贯而入。 医生用听诊器按在他的胸口,又对着听闻消息回到病房的沈家父母说了些什么,闻初颜听得很仔细,不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沈子钦从醒来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 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了,医生嘱托了几句就想离开。 脑子里的片段零零碎碎的怎么也拼凑不起来,沈子钦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然而仔细的去想,却只有一片空白。 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了,将房间内所有人都扫了一圈,定在了那个与自己看上去关系有些亲密的女子身上,他彬彬有礼的问她:“抱歉,但是我有个问题。” 闻初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了出来,“问吧,沈子钦先生。” 沈子钦先生?他疑惑的“哦”了一声,“原来我是叫这个?” 闻初颜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好啦,别玩啦,要不要喝点水再说话?” 他喉咙确实十分干涩,想喝水,但更想问点别的,他摇摇头,依旧认真的看着她:“请问,你是哪位?” 最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子钦失去了记忆,他认不出父亲,认不出母亲,自然也就认不出她。 短短的时间内沈家父母急的汗都出来了,用了各种办法,试图讲一些他小时候的事,但根本没用,而且他们这时候才发现,与儿子拥有的共同回忆实在太少,没什么可讲的。 杨清华心如刀绞,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倒是肖容焦急的对闻初颜道:“你快去试试,你跟小沈认识这么久了,说不定能让他想起来呢?” 闻初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无辜的眼睛,那从前可以在他瞳孔中看到的感情,如今恢复到一无所有的状态了,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子钦,我是闻初颜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沈子钦摊了摊手,摇头。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沈子钦都在接受治疗,医生说他出现这个失忆的情况可能是短期的,因为脑内淤血的原因,压迫了脑神经,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就能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但具体时间呢? 他们也说不上来。 闻初颜每天都陪着他,跟他把初中相遇以来遇到的每一件事,都细细的说给他听,但他一无所觉,只是有时候会头疼,一头疼脾气就十分暴躁。 而大多数时候他则是耐心的听她讲那些过去,偶尔插问几个问题。 “你的物理非常好,你记得吗?全国竞赛你拿了一等奖,还请大家去吃烧烤了。” 沈子钦微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闻初颜快要跳起来,“你记起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没有,但是理科成绩好这一点,没忘记。” 她勉力笑了笑,“没错,你的理科成绩很好呢,家里还有你的各种奖状和奖杯,你请大家出去吃饭,然后我们晚上一起走回家,后来我的鞋底坏了,”她怅然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脱了鞋,你说女孩子不能赤脚走路,你就把我背回去了。” 沈子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我很喜欢你?” 闻初颜迎上他的注视,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翻转了个身子,“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这是他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闻初颜心里很不好受,这一周来他对待两人的关系上,与其说是抵触,还不如说是完全没有兴趣。 他会想要了解自己的过去,想要了解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工作,等等,但是根本不想了解她。 沈子钦很快睡着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走过去替他掩好被子。 走出病房,看着走廊上长长湿湿的印子,有人上楼来,头发上湿漉漉的,闻初颜这才惊觉外头已经豪雨如注。 她穿越楼区,冒着雨走到另一区的楼里,站在安全通道里,看着暴雨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了大大的水花,每个人都打着伞行色匆匆,脸上或是悲伤或是淡然的表情。 整个医院变成了一个牢笼,将正在痛苦的人聚在一起,无法逃脱。 闻初颜终于捂住脸无声的痛哭起来。 这一周来,她调整又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然而沈子钦却没有一丁点要想起她的意思。 在跟他提起过去的事的时候,她无数次懊悔,当时的自己究竟错失了多少机会和时间,才让两人引来了这样糟糕的现在。 最可怕的不是他不爱自己了,而是他忘记了自己,对自己失去了热情。 她哭的浑身颤抖,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特地走了这么远,就是不希望被他们长辈和朋友瞧见。 曾经的孤独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如今她才彻底的感受到这种孤立无援,感情无处安放的滋味,沈子钦每一个茫然的眼神,疑惑的视线,怀疑的目光,都叫她几近崩溃。 但是她不能放弃啊,就让自己再脆弱最后一次好了,两个人的感情,如果双方都放弃了那就是真的完了。 她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坐在楼道阶梯上,把脸埋进两膝间,抽着气。 傅铭嵩正好从病房看望一位生病的关系不错的朋友,一时烟瘾上来了想抽根烟,就想走安全通道直接到楼下的吸烟区抽一根解解闷。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而纤瘦的背影坐在楼梯上,像是在哭,身体一颤一颤的,显然已经极力克制住自己,然而总有些动静。 他认出了这是她。 他站了一会儿,才看见她抬起头来,擦掉自己的眼泪,仰起来的侧脸素净,倔强,后颈的线条很优美,犹如一只漂亮的天鹅,只是这天鹅充满着悲伤。 可能是因为情绪跌落到了谷底,她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鬼迷心窍,他悄悄的关上了门,站在离她坐着的阶梯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注视着她,看着她难过,流泪。 他甚至不敢上前一步问她,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帮你好不好? 只是这样默默的站在她身后,仿佛被她触动,能感受到她的感情起伏,这一刻,费祁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虽然只有只字片语,却忽然跳上心头。 “傻,没有比她更傻的。” “一根筋,认定了什么事儿就做到底。” “很单蠢也很单纯。” 然, 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 3年后。 又是盛夏,闻初颜抱着小辰从肖容家回来,把小辰放在副驾位上,刚挂档,准备开出去的时候,小辰的嘴巴里开始吐奶出来。 她忙用纸巾将他嘟着正在吐泡泡的嘴巴擦干净,“我的宝贝啊,乖一点好不好?” 小辰叫了两声“麻麻”,然后双手欢快的鼓掌起来。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恰好跳转绿灯,一个电话进来,她掐掉,然后过了路口,又重新拨了过去。 傅铭嵩在那头心情似乎很愉快,“喂,最近还好么?” 闻初颜笑了笑,“不错。” “那就好,小辰呢?” “哎,好动调皮的很,一点也不乖。”虽然是埋怨的口吻,但听得出还是很甜蜜。 他那边响起翻动书页的声音,“我给小辰买了点玩具,过几天碰个面?” “说多少次了,不要再给他买东西了” “知道了,我还要忙,到时候见。”他预料到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便先切掉了电话。 闻初颜回到家里,房子里空荡荡的,她给小辰洗澡、擦头发、喂奶,然后把他放在客厅里让他自己玩积木。 她则捧了一叠书在旁边的桌子上。 生完孩子她就没再弄面包店了,沈子钦自失忆后,人的性格没有变,但是她明确的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她现在开始重新念书,修的是工商管理课程,不懂的时候还会请教他一番,他每次都会教她,可偶尔也会嘲笑她两句脑子笨。 从前被他爱着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真是觉得沈子钦本质也是又骄傲又腹黑的人。 在上网的时候忽然发现微博上出现一个热门话题,上面写着,越南红玫瑰。 她一时好奇,就点了进去,才发现这所谓的红玫瑰,指的是红灯区的“夜玫瑰”。 是说有人去越南旅行,深入当地红灯区拍到的一些照片,照片因为尺度问题是打了码的,当中有一个被称为台柱子的女生,因为照片的幅数太多,有几张脸没被遮住。 闻初颜一眼扫过去,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却敏锐的认定这一定是闻陌陌。 当年闻陌陌在保释期间莫名失踪,叶思琼找了很久也没找回来,后来就疯了。 闻初颜倒是没提起这回事,只是沈父沈母曾在饭桌上冷哼一声,“有本事就逃到天涯海角。” 以此来看,这并不是沈家做的。 看着闻陌陌在一群丑陋的男人中间衣衫单薄,闻初颜关掉了网页。 是谁做的呢?她也猜不到,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结局,她帮不了她,只能好自为之。 一整个下午就这样在读书和照顾孩子之间过掉了,闻初颜一直是自己带孩子,只有双休天的时候才把小辰送去跟爷爷奶奶住两天。 傍晚的时候她开始煮饭烧菜,现在的她已经不用看菜谱,也能烧出一手好菜来了。 六点,碗筷放好,她先喂小辰吃东西,喂完自己打算等沈子钦,他却打电话告知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饭了。 闻初颜平静的“恩”了一声,说好的。 然后一个人吃饭喝汤,吃不掉的扔进垃圾桶。 沈子钦能大电话回来说一声,也算是进步了,一开始的他忙着重新学习打理公司,几乎很少想到还有她的存在。 闻初颜告诉自己,没事,他还以为自己是单身汉呢,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她也从不生气,慢慢的,他才有了变化,不回家吃饭至少也会打个电话通知她,出差也不会一起床就直接走了,会提前跟她说。 九点钟,闻初颜正在苦口婆心的说服小辰睡觉,钥匙孔被转动了两下,他回来了。 闻初颜回过头,“回来啦。” 沈子钦“恩”了一声,放下包,走到小辰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宝宝。” 小辰看见爸爸回来了,原本正在跟她斗争着而酝酿的泪意也完全缩了回去,开心的张开嘴巴啊呜啊呜的叫爸爸。 他对待小辰倒是百分之一百的好爸爸作风,对儿子很疼爱,又不乏管教,因此虽然是闻初颜带孩子带的比较多,小辰却比较听沈子钦的话。搞得闻初颜有些气闷。 沈子钦俯身在他胖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是不是又不听妈妈的话,不肯睡觉是不是?” 果然,小辰眨巴眨巴如同黑葡萄般的眼睛,天真又无辜的说:“我要等爸爸回来才睡呢。” 沈子钦温柔的笑了,“我们小辰这么乖啊。”于是陪着他玩了会儿乐高,等到小家伙困的打哈欠,直接把他抱进房间看他睡着了,才出来。 卧室里闻初颜无聊的按着遥控板,沈子钦洗好澡出来,头发上还在淅沥沥的滴水,滴在地板上,她不由皱眉说道:“我来替你吹干。” 说完,两人都愣了愣,沈子钦坐到了床边,吹风机的声音响起,任她柔软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揉动。 他心里莫名一跳,看着电视台,脱口而出:“又看垃圾广告电视。” 闻初颜说:“不知道看什么好。” 头发吹干后,两人掀起被子上床。 壁灯暗下来,电视机也被关掉了,空气中有两人淡淡的发香。 其实这样很奇怪,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模式相处着,她还在期望着什么,可是他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起初睡一起的时候沈子钦还很不自在,但分卡睡就更加不对劲了,好像缺了什么。 他伸过手臂抱住她的时候,虽然抓不清那感觉究竟是什么,但也觉得这才是圆满的。 沈子钦问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深爱过这个女人?她的气息,她的样子和她微笑或者哭泣时的弧度,都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熟悉了,但仔细想去分辨,却又杳无痕迹。 如果真的很爱,为什么会轻易的忘记呢? 想到这里他总是头痛的很,像是被劈开般的疼,久而久之,他就拒绝再去想。 反正对别的女人也不再动心,那就认定她好了,反正两个人也有孩子,小辰长得很像他们俩,又可爱,他很爱他,从他啼哭的第一秒起,就有了父爱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开口说:“我接下来会有一个比较长的假期,嗯之前你不是说想去旅游么?带上小辰和豆豆,你想去哪儿,挑个地方。” 闻初颜显然是呆住了,然后很快有些兴奋的问:“真的吗?可以吗?你能休息多久?” 他笑了笑,“一个月。” “啊”她念道:“这么久,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可以啊,”他仿佛也来了兴趣,“夏威夷?马尔代夫?还是别的,都行,你选中了告诉我。” 闻初颜说:“好的。” 之后她就没再说话了,沈子钦以为她睡着了,就抽出垫在她脖子下面的手,搂住她的腰,沉沉睡去。 她睁着眼睛没有睡着,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她心中策划着这一次该怎么去玩,但同时也有些惊喜后的疑惑。 之前杨清华怂恿他们俩去度假的时候,沈子钦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说忙。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当然很想跟他出去游玩,因为他们现在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沈子钦很忙,总是那么忙。 现在他忽然提起这件事,但她也不愿去想这么多了。 这三年来,她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他想起自己来,现在她已经放弃了。 沈子钦虽然谈不上爱她了,可总算也是在履行着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会再去对别的女人怎样。 可是她终究还是惶恐的,没有结婚证书,没有做`爱,也没有精神上的交流,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就会倦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 她伸手反抱住他,要是上帝能再眷顾他们一次,一次就好了。 -- s市机场里,肖容正在为他们送行,这次因为还带上了豆豆,肖容多少有点怕闻初颜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好在她十分从容,只说没问题。 不多时,傅铭嵩也来了。 小辰和豆豆看见傅叔叔都很激动,左一个傅叔叔又一个傅叔叔的,傅铭嵩给两个小的带来两只手表,豆豆仔细研究了一下,拉着小辰的手,说:“好酷哦傅叔叔,防水的耶。” 傅铭嵩帮他们带上表:“这样你们就可以安心带着他游泳了。” 说起游泳小辰就很兴奋,“我喜欢玩水水,还喜欢圈圈(救生圈),傅叔叔一起去好不好?” 傅铭嵩刚要说什么,沈子钦莫名其妙就觉得有点不爽,一把抱过儿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登机了。” 闻初颜歉意的朝傅铭嵩微笑了一下,“谢谢你来送我们,得走了,回来再联系。” “不拥抱一下么?”他却是不怀好意的看着沈子钦的脸色说的。 果然,沈子钦说道:“来不及了,改天再抱吧。” 闻初颜&傅铭嵩:“” 最后,傅铭嵩还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加油,胜利就在眼前了,我会一直祝福你的。” 闻初颜用力的点点头,“谢谢。” -- 这是a国的一个小岛上,有着漂亮的海和与海一色的天空,偶尔海鸟飞过,空气里带来咸湿的味道。 都好几天了,孩子们对这里的热情却一天比一天更高涨。 豆豆和小辰姐弟俩一看到海就开心的在水里不肯出来,因为孩子都还小,此刻沈子钦正带着他们在不远处的浅海里戏水,教他游泳。 而闻初颜呢,则端了一杯鲜榨的果汁坐在太阳伞下照日光浴。 不时也有几个白皮肤的帅哥过来搭讪两句,她都跟他们点头找招呼然后搪塞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子钦黑着脸回来,闻初颜再一次看着他身上贲张的肌肉,他一直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如今只穿了一条泳裤,倒三角的身材就分外性感,闻初颜收了收自己的口水,然后给了他一脸问号。 他看着刚走远没多久还回头看了一眼闻初颜的白人帅哥,有些火大。 于是坐在她身边,问:“我的身材没她好吗?”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彩页宣传册上,“当然不是。” 然而她的态度似乎有些无所谓,这令他不太愉快。 闻初颜忽然又抬起头,“你怎么能放下两个孩子让他们单独活动?” “mike和他的家人会暂时照顾他们。”他说。 “mike是谁?”她问。 他的手指略微朝着他们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个白皮肤的小屁孩,还有他的爸爸妈妈,才认识几天,就跟豆豆的关系很不错。看来白种人都是这么会哄女孩子。”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闻初颜好笑的看他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 “颜颜,”他忽然说,“你就不能看看我?” 她一怔,“什么?” 她是听错了吗?这个称呼。 “我说是不是我的身材没有那些小伙子好,所以你都懒得看我一眼?”沈子钦的瞳孔里映出一个完整的她的脸,有些呆,有些傻,“我也有好好锻炼,以后你就只看我一个人吧。” 她嘴唇抖了两下,又克制的咬住了,眼眶微微泛红,“你?” 沈子钦的眸子笑盈盈的,又带着怜惜,直接含住她的唇瓣,心疼的说:“是我。” 豆豆拉着小辰的手在海滩上跑,金色的沙子飞扬起来,脚丫子印在沙滩上,又被抹平。海风温柔的抚过他们的身体,海浪的声音拍打在岩石上,远处天空与海水的交接处一片深蓝浅蓝。 原本她正看着的宣传册已经掉在了海滩上。 宣传册上介绍着这片海域的深处有着一种马嘉鱼,它们个性很强,不懂得转弯,一旦认准方向,就拒绝变通,勇往直前,直至被渔民捕获。 end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个结尾,舒了一口气。阔别123言情三年,还能幸运幸福的写完这篇文,能遇到愿意看它的你们,真的是太好了非常感动 其实原本这文的大纲还会比现在虐很多,比如颜颜会被迫在沈少失忆后离开他,然后又是n年后的重逢,结局也比现在要开放式的多,最后还是不忍心,于是让他们幸福,用一种崭新的方式 所以千万不要砸人家鸡蛋哟qaq 文到后半段很卡,但是大纲的中心,也就是男主,从未变过,终于可以说了一直锁定沈少。 接下来会有大家又爱又恨的大费的番外,各位自己选择买或者不买,算是声声给这篇文最后的交代 非常谢谢跟看到现在的小伙伴们,谢谢你们的留言和撒花,给我很多的动力,支持我写到这里,爱你们谢谢 在这里不要脸的宣传一下声的新坑: 防崩地址:?novelid2128768 很快会开文,希望大家能收藏下,合掌声声坑品有保障,更新也有保障! 还有就是专栏啦: 真的谢谢,我们下篇文见 第68章 溺火(费祁番外) “啧啧,”傅铭嵩接过文件,看了看在落款处留下的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调侃着说道:“这就把全部身家给留下了啊,哎,我拼命工作一辈子也没这么多钱,你说你怎么就不奉献点给我?” 男人站起身来,因为背着阳光,看不清楚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有他高大的身影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阴影。他轻哂一声,“傅大律师这次的佣金可是抽了我不少呢,看来这是要准备攒棺材本?” 傅铭嵩忍不住笑道:“我是蚊子,你是大象,抱住你大腿吸两口血不算什么吧?还有,我不是攒棺材本,我是攒老婆本等我那迟迟不出现的老婆。” 他说着说着又看着对面的男人,难得他脸上不是完全冷冰冰的扑克表情,于是又道:“你自己准备怎么办?” “顺其自然。”他平静的回答道。 傅铭嵩把一枚小小的钥匙捏在手指间,把玩了两下,“我倒是好奇,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费祁看着钥匙,仿若有些失神,久久才说:“是一个故事。” 傅铭嵩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无所谓的将钥匙放进了信封里,“好吧,到时候我会把这些都交给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她收下。” “得了吧,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人都没让我见到过,这种事倒是有我的份,说说呗,这女孩子很漂亮?”他有些感兴趣的问。 费祁似乎是很浅的笑了一下,“漂亮?算是漂亮吧,干干净净,就是傻了点。” 他本来就没打算多说,又看了下表,“我先走了。” 傅铭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所有东西都整理起来,在费祁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叫住了他“阿祁。”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不能说什么,这边你尽管放心。”傅铭嵩目光认真。 费祁“嗯”了一声,似乎有一两秒的停顿,然后拉开门,大步离去。 -- 他回到家里,空空如也,所有的佣人都已经被他遣散了。 费祁有些疲惫的躺靠在柔软的大床上,床边还有昨晚没有喝完的酒,顺手拿起来倒在杯子里,品味着这醇厚又很快能令人飘飘然的味道来。 电视机也打开,发出嘈杂的声音,但完全不能影响到他。 他想自己只是需要一些热闹而已,虽然这热闹与自己无关,那也是好的。 他个性坚毅、果决,从不做拖泥带水的事,从小出身贫寒,少不更事的时候发誓要做人上人,打打杀杀,现在想起来也是时势造英雄,他的那一套,放到现在来,还真的行不通。 等到果真做了人上人,才发现天外有天,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许多,便开疆拓土,为了成功在所不惜。 然而,眼见高楼迭起,眼见大宴宾客,眼见这楼快塌了。 如今的他居然就只能坐在这不大的房间里,醉生梦死。 倘若能这么直接喝死过去,倒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死法。 他想着,将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但是他不是一个容易喝醉的人,虽然喉咙口因为酒精的灼热而变得滚烫,但脑子和心头始终镇定而平静,只是头有些晕晕的而已。 他转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首饰架子,上面空空如也。 他想到了她。 去香港的时候,她是多么满心欢喜,快乐的好似一只麻雀,面对他的时候那种想靠近又不敢上前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太想压着她好好欺负一番。 其实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松口带她去香港,明明知道很危险,明明知道不会有时间陪她,但还是带着她去了。 她几乎没怎么出门,唯一买的东西就是这个首饰架。 其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又或者去了哪里。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再清楚不过。 他告诉自己,这是一旦发现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就可以立即让她滚的远远的别再回来,可是心里究竟是想的什么,恐怕连自己也没深思过。 后来在香港果然还是出事了,纪东的出现,令他不得不着手开始一些准备。 他想纪东蛰伏了这么久,一定会准备重重一击给自己,而她如果被纪东盯上,那无异于被一条毒蛇缠上,将难再脱身。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温品融,那个跟陆茜极为肖似的女人。 于他而言,温品融其实并不很像陆茜,至少气质上就差了一截,但是对外人来说,她们俩无论从眉目还是身形比对,都很相像。 他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个好人,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了一个自己都以为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厌恶的女人做这些事。 他发现不妙的时候是他对着温品融硬不起来的时候,本来想一套戏做足从前的他也是这样,身边的女人没有少过,而闻初颜,就像是一只金丝雀被他放在家里。 他需要借温品融这令所有熟悉他或者想要推敲他弱点的人都恍然大悟的脸,无意中却发现自己对这张脸,已经没了热情。 回想到这里他依旧有些羞耻的恐慌,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个缺口,并且不断的被撕裂开来,变成一面空心的旗子,那中间有寒风呼呼吹过,他忍无可忍的将玻璃杯掷在了地上,玻璃碎屑四溅而出,满地都是晶莹的碎片。 他从床上一下子起来,捏了捏鼻梁,他这是怎么了。 而现在温品融已经在他完美的计划中成为一个替代品死去,他竟然没有丝毫为那相似的容颜的消逝而感到不舒服。 他甚至都快要想不起陆茜的模样和她说话时的表情,然而另一个女人的一颦一笑却好像拼图一样慢慢在他的脑海里被快速的拼集而成,构成了详细而具体的画面。 费祁再也不能克制住自己,迈开步子走出房间,朝着那个客房走去。 她曾住过两年的这个房间,如今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灰尘,他想起她那天离开的时候,自己忍不住冷笑着嘲讽她:“你把我这里当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拿我的钱甩我的脸面,你现在是搭上了沈子钦的船了,说话口气到底不一样。” 但她连反驳的也没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她看样子是灰心极了,再也没有力气同他争论或者辩解,她垂着头快速离开了,消失在楼梯间的那纤细的背影也显得格外萧索。 在那以后,她飞速消失在他的生活中,而这个房间犹如被主人抛弃的孩子,再也没有任何人的踏足。 他走进去,大脚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轻回响,如同沉重的鼓点。 她的桌子上很简洁,还遗留着几只彩色的水笔,他坐在她的椅子上,仰头随意的看着这整间屋子,一切都好像在昨日,但任谁也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很久,想起自己今天在傅铭嵩那里转交的钥匙,不知道她在不久的将来,拿到手以后,是否愿意去看一看,那箱子里究竟放着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里,他随意扯了下抽屉,拉开却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像是小学生票选班委唱票时那样,一笔一划是好多好多的“正”字。 所有的“正”字都是用黑色水笔认认真真写着的,偶尔一串字中间有几个字除了黑色以外还会出现金黄色。它们上面还标注着日期,从几号到几号。 费祁有些摸不着头脑,纸张很大,被她折叠成豆腐块放着,他把它铺开,看见底端写着小小的一行字,她的字一向都写的不怎么好看,费祁刚想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写着:黑色的是他不回来的日子(t_t),金色的是他回来的日子_ 他错愕的松开手,窗外的雨点子飘了进来,一滴滴在纸上晕染开来,仿佛从天而降的泪珠。 她是用什么心情,在漆黑的夜晚,一笔一划的记下今天一天的期盼,只为了他的到来。 每次他回到这里,其实心情都很差,所以想要一个发泄的对象,可以撕开平时挂着的伪善的面具,毫不留情,针针见血的讽刺她、嘲笑她。 但她想要的东西只是这么简单,只要他回来,来到自己的面前就好,甚至不期盼他任何的回应,哪怕他带着伤害,带着利刃,她都拥抱他。 费祁紧紧攥住这张纸,指节都泛出青白色,他的心也仿佛被人狠狠攥在手心,一种不甘混合着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腔翻滚着,他仰头吼了一声,天空擦过一声雷响,昏暗的灯光难掩他脸上的痛苦之色。 当他像一个猥琐的跟踪者一样跟着她跟沈子钦来到温泉会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快疯了。 她的样子很幸福,脸颊粉红显然是刚泡过温泉,跟沈子钦对坐着吃螃蟹,还不时笑谈着什么,整个人都神采飞扬。 他看了一会儿,他们快走了,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果然她的脸色变了,于是他瞥了一眼她勾住沈子钦臂膀的手,阴阳怪气的问她:“闻小姐,看上去过得很不错,怎么,看两位这样子,办酒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轮的到费某一杯呢?” 没待她回答,一边的沈子钦风淡云轻的回应道:“费总若是肯赏脸,请柬自然奉上。” 他又说了些什么自己也记不得了,只是最后未能留住她的脚步,变成了两个男人在月色下的对殴。 当沈子钦对他说出往事的时候,万念俱灰之余,他竟然觉得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但是,他用这个借口,骗着自己,恨了她这么多年,而现在,彼此都能够放下了,他却可笑的再也放不下了。 费祁,你他妈就是个傻逼,杂种,畜生! 他对着镜子狠狠朝自己骂道。 镜子里中的他,眼睛血红,他扯过毛巾抹了抹嘴,从洗手间走出来。 下午的时候他拿着钉子和木条开始封窗户,从一楼到二楼,一扇一扇的封过去,自从被纪东打中手腕以后,他的左手就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但做这点事还是不在话下。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整个别墅都都暗沉沉的,外头已经红霞满天,而屋子里仿佛地狱,再没有阳光可以轻易穿透。 他忙完,又走到别墅底下的地窖里,那里藏着一条深深的密道,直接通往几公里以外的公路。 他搬开堵住密道的石头,站了一会儿,离开。 彰特助在他的强制安排下已经去了加拿大,s市再不能久留,如果他不走,就算人脉再广,留下来面对的也是牢狱之灾。 他费祁岂是能任人宰割的人,钱是小事,一旦人死了,钱不过是身外之物,但只要人活着,再多失去的钱也能挣回来。 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是时运不济,他的每一次投资都是精打细算,所接触的人和铺陈的关系网更是筹划多年,没人摸透上头忽然改变心思而已。 他早该走了,拖拖拉拉到了现在不是他的性格。 但,他第一次有所动摇。 他忍不住想用这最后的机会,找她过来。 他还是不甘心,他想自己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她这种认准一个方向不回头的女人,怎么可以轻易忘记自己,然后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他要带她走,如果她不愿意,他想自己情愿毁了她。 当他如同以往那样脱掉她的衣服,冲洗她洁/白无瑕的身体时,她的反应却叫他颜面尽失。 他试图插/入,可她十分干涩,花园紧闭,一点也不欢迎她。 但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爱他,那种爱意,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在他们对视的时候,在做`爱的时候,在亲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浓烈的爱。 然而如今荡然无存了。 然后她对他说自己爱上了沈子钦,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费祁听了这话,面部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草草的下了定论:“我早说过你最会骗人,赖在我这边两年,说什么”他看了她一眼:“你嘴巴随便张一下,就有人为你遭殃,你的爱能不能不要这么廉价?!” 她懵了一下,接着反驳道:“难道我非得吊死在你这颗树上么?费祁,你才是不懂爱的那个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你不是真的讨厌我,你只是太孤独了,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你。” 她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我也有累的一天,我很累。面对一个根本不爱我,还很厌恶我的男人,我竟然熬了这么多年,我是有多贱呢我发烧,你消失,我被人绑架,你却叫人撕票,这些都没关系,我要谢谢你,让我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自己的地位和处境。让我知道,爱情不仅是付出,也有彼此的尊重和认同。” 他想起她被绑架的时候,他连救她都不能,只生怕一个风吹草动就要害了她。 他自以为是的那些深藏起来的对她的好,却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正是这些一点一滴的累积,才叫她彻底丧失了信心和期望。 费祁只觉得十分疲惫,倦意涌上心头,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甚至觉得直接一把火,叫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也值了。 但他终于清明片刻,他不能再害她了。 她想要平静、安稳、踏实的日子,他再也给不了她,只能放她自由,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哪怕这幸福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嫉妒的,恶狠狠的叫她滚。 闻初颜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后悔似的,谨慎的看了看他的脸色,便小跑着拿着钥匙走了。 他从被木头封住的窗户里看着她离去,凌乱的头发如同黑夜,一幕幕将彼此拉远,拉的模糊不清。 他从墙角搬出汽油桶,将原本就安排好的替身放在地上,把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的金戒指也套在了他的手上。 打火机燃起一簇火光,被他扔在了光滑如镜面的地上。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变成橘红色的屋子,似乎在那灼灼的热度和光芒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火舌子蹿高了,好像要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包括他的爱和恨。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溺水的人,在无孔不入的液体里被掐住了喉咙,活的痛不欲生,但此刻,他想自己也许是个溺火的人才对,因为贪图蜗牛壳中的温暖,因为太害怕寒冷和失去,决绝的阻断了最后一条溪流,任凭这火,把自己蒸干,把自己烧成灰烬,却沉溺于此,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 名义上的“费祁”死去的一段日子里,他还在s市呆了一阵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要趁着所有人都不再关注“费祁”这个人的时候再离开,才更妥当。 索性,一切在他的部署和傅铭嵩的助力之下十分顺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留着的日子里,还是没忍住悄悄跟着她。 看着她抱着“自己”的骨灰盒子,驱车前往墓地。 看着她挑选漂亮的婚纱,开开心心的准备结婚。 看着她幸福,就像她预想的那样。 他发现自己虽然还是会握紧拳头,但再也不想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了。 直到她那个妹妹试图撞死沈子钦,然后被保释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 傅铭嵩问他,值得吗?为了替她出气,在这个关头把人运去越南。 “你是想暴露自己吗?费祁,看不出来你这么蠢!”傅铭嵩有些气急败坏的质问他。 他只是摇摇头,“没事,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他将大衣的衣领竖起来,遮住自己清瘦了许多的侧脸,走进滔天大雨中。 他远远的看着她,哭,或者笑。 沈子钦失忆了,她也没有放弃,总是一个人躲在医院的安全通道里哭,他就站在楼下的楼道里听她哭,最后实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就走掉,不再去看她。 他还是要走的,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他想着再看几眼就能安心的离开了。 直到临走前的最后一天,他又去看了她。 沈子钦已经被接回了家,他站在他们屋子窗户外面看着里头灯火温暖,她走来走去准备晚餐的身影。 她的肚子微微有些鼓起,沈子钦便接过她的碗,似乎还说了句什么。 她就温柔的笑了。 这表情是他见过无数次的,在梦里,在回忆里,无怨无悔的模样。 -- 四年后,他在肯尼亚安顿下来,他如今经营着一家公司,做他从前完全不擅长的新能源生意。 但他还不算太老,上手不太难。 三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手底下也有百来个员工。 他蓄了点胡子,看上去有着大叔的沧桑和魅力,总有许多年轻姑娘忍不住与他搭讪。 笃笃两声,有人敲门进来。 “alex,”那人说着:“你的快件。” “谢谢,”他颔首,微笑,“放在桌上就好。” 哦对了,他现在的名字叫alex,他不再是那个费祁了,这是他的新身份,新生活。 拆开桌上的邮件,这是彰特助寄来的,半个月前彰特助被他派去出差了,因而刚拿到手的资料就被寄了回来。 一叠照片从袋子里滑了出来,费祁嘴角的微笑停了停,他抽出其中一张,摩挲着照片的边角,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她跟四年前毫无区别,只是好像面部的弧线更加柔和了些,有着母性的柔美。 她正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在沙滩上打排球。 另外几张也纷纷都是她跟她的儿子和丈夫。 她过的很好。 他心念一动,拿起电话,不假思索拨通了那个号码,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那把清脆熟悉的嗓音传来,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此去经年,再度落在他的耳畔。 那边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就又问了一遍:“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似乎细细品味了一番这久违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然后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闻初颜这边正觉得奇怪,这是谁打来的电话?话也不说一句,然后就挂了。 不过她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今晚是小辰的生日,她正在准备晚餐,等着大家一起来为宝贝庆祝生日。 她起身离开了沙发,再度回到了厨房。 而他怅然若失的看着照片,眼前慢慢的开始变得模糊。 他把照片和纸张一起扔进了碎纸机里,他想,这是他最后一次需要知道她的消息。 如今她修成正果,他终于能够放下一块大石。 他拿起衣服走出办公室,看着不远处的学校操场上正有孩子们在嬉闹着,笑着。 很久以前的他还是个小混混,被人塞了一本武侠小说,晚上无聊的时候看。 上面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你若能令别人笑一笑,纵然做做愚蠢的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