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安迪》 1、第一章:轮回开端(修) “嗷嗷嗷,好烦呀,竟然又要开始了。”男子蹲在地上,背对着安迪,银色的长发铺满了他的整个背部,那人好似十分的苦恼,用手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那个,请问……”安迪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暗色笼罩,看不见尽头,只有一个人幽幽的背对着自己蹲在那里,虽然有些恐怖,但是也不得不壮着胆子走到那人背后,想要问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烦死啦,丑八怪。”那人听到安迪的声音,立马转身,朝着安迪吼了一嗓子,安迪突然被甩飞出去,撞到了墙壁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安迪觉得自己胸腔里血腥翻滚,疼的想要在地上打滚,她浑身颤抖,用手捂住肚子,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期间摔倒了不少次,血污已经将她原本的衣服染得污浊。 绝对不是在做梦,背部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所有的一切如此危险,如此真实。心里不停的叫嚣着逃走,但是身体却一步步的向着那个人走过去,安迪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银发的男人,谨慎的防止自己的动作惹得他不高兴。 “对、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安迪在离那人十几步的时候停下脚步,语气虚弱的说道,头微微的低下,脆弱而又温顺,但是那双眼睛却紧盯着对面的人,时刻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嗤,我最讨厌丑八怪不自量力的人了,不过……你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温顺嘛。”银发的人在打量了安迪几眼后才颇具趣味的说道。 银发的人踱着步,朝着安迪走过来,等走到安迪的前面的时候,用手握住安迪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安迪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仅仅是刚刚接触,她的下巴便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安迪抬头,睫毛颤抖着,褐色的眼睛清澈的如一汪清泉,干净透彻,反射着粼粼的水光,眼底还有着淡淡的迷茫,有些忐忑的看着掐着自己下巴的人,银发的人有一双紫色的眼睛,眼角眉梢透露着一股森冷,那双眸子很美,但是在瞥到安迪的时候,让逼的安迪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像是被刀刮过一样。 安迪扯了个微笑,平淡的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呆傻,像个不懂世事的小孩,手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揉着衣角。 “切。”银发的人在看到安迪有点憨的笑容后立马撒手,嫌弃的看着安迪,并用手在自己华丽的衣衫上蹭了蹭,“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到了这里你什么都瞒不过我。”银发的人斜睨着安迪那张有点傻气的脸,漫不经心的说着,但是语气里的警告是怎么也忽略不了。 “哦。”安迪眨了眨眼睛,认真严肃的说着,随即又向着银发的人扯了个傻愣愣的微笑,眼睛弯的像是月牙,脸上的天真十分显眼。 “呵。”银发的人撇了撇嘴,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轻的跳到安迪的上方,漂浮在空中,倒挂着身体,银发洋洋洒洒的洒落,银色冰冷的瞳凝视着安迪,安迪感觉自己像是被洪水猛兽盯着,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脊椎伸出生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身体,背在身后的手背她掐出了白痕,但是她还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倒挂着身体的人,脸色苍白的微笑。 啪—— 那人打了个响指,安迪有些不明所以,深褐色的眸子看着银发的人,眼中是淡淡的困惑。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帮你个忙好了,不用太感谢我噢。”银发的人语气轻浮,满不在乎的说着,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从安迪的脸上转开,而是仔细的观察着安迪的每一次神态的变化。 “忙?”安迪歪了歪头,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忽视心底传来的不安,她觉得神的好意绝对会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代价。 “啊……来了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你那个世界了。”神甩了甩头,幸灾乐祸的说着。安迪的瞳孔缩了缩,沉默了一会才扯了个微笑说:“……真的吗,唔……谢谢你告诉我。”声音还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但是背在身后的指甲将另一只手的手背掐出了淤青。 “反正你也回不去了,我就把你的世界中关于你的记忆全部给删除了,反正回不去,像你们这种磨磨唧唧的生物,不是愿意付出一切只求你自己世界的人忘记你或者是有你的替身什么什么的,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我直接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全部抹杀掉了,怎么样,比起别的神我可是宽容大度很多吧”银发的人摆出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样子。紫色的眼弯着,里面盛满了恶意的愉悦。 安迪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猛然抬头,脸色血色褪去,褐色的眼睛肿瞬间盈满了泪水,苦涩的眼泪在她的眼眶里转了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那双褐色的眼却因为泪水而显得越发明亮。 她呜咽了一下,傻愣愣的盯着地板,过了会才抬起头对着银发的人开口:“谢、谢你。”说话途中哽咽了很多次,她仰视那在空中自称为神而胡作非为的银发之人,眼中的诚恳是怎么也忽略不了,但是也许太过纯碎,才会让人觉得有些维和,显然那位银发的神祗并没有注意到这违和之处。 即使注意到了又如何,人永远会在意一只蝼蚁的叫嚣。 因为强大到无需去注意。 “啧,真无趣,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银发的神祗蔑视的看了安迪一眼,随即大手一挥,“你玛丽苏小说看得也不少吧,老规矩,完成任务,换取能力,当然,我来决定你的任务是否完成,随便抹杀也不是问题。” 安迪在听到“抹杀的时候心下沉了沉,没有系统,完全是个人主义,她的生死完全在于银发神祗的一念之间。 “那我需要穿越到别的世界吗。”安迪唇色苍白,向着银发的神祗小心的开口。 “当然了,难道你要在这等着做任务么?愚蠢!”银发的神祗鄙视的看着安迪,这种智商低下的人类怎么会进入自己的管辖范围,沉寂了千年的他不得不因为安迪的到来而重操旧业,因此他对安迪心中的怨气是怎么也不会少的。 下一刻,安迪眼前的世界便变得模糊。 比起那样善良的做法,我宁愿他们一直痛苦,也不愿意被遗忘。 安迪日记第一页: 我失去了所有。 家人也好,朋友也好。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2、第一卷:家庭教师 “我现在已经把那个入侵物种杀了,你现在代替她,然后让泽田纲吉把你吞噬掉听到没有?”银发神祗的声音在安迪的脑海里响起。 “……吞噬掉?”安迪显然没有听明白神的话,疑惑开口。 “啊,那个物种穿越到了泽田奈奈的身体里,成为了泽田纲吉的双胞,但是她想要吞噬掉泽田纲吉抹杀他的存在,从而自己代替他来嫖其他人的。”神的声音带了丝厌恶,“这种不自量力的生物真是令人厌恶啊,我已经把她的意识给抹杀了,你进去她身体里面,然后让泽田纲吉吞噬掉你,如果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的话下场和她一样。”银发神祗说道最后的生后声音骤然变冷,威胁的声音敲击着安迪的耳膜。 安迪在空中看着泽田奈奈身体里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非常强健,另一个被挤到了一遍,长得小小一团,呼吸微弱,几乎要死去的样子,而那个虚弱的孩子是泽田纲吉。 “……那还有其他任务吗?” “任务……烦死了,有的话再通知你,总之不要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安迪进入泽田奈奈的身体里,她可以清楚的感受透过羊水传来的温暖和一下一下虽然虚弱却拼命的跳动着的心脏。 那一下一下微弱却规律的跳动,突然让安迪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胎儿的身体十分的脆弱,连眼睛都无法张开。她只能独自咀嚼着心中所有的晦涩与感动。 她试探的用手碰触了下他,传来的温暖瞬间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她慢慢的附过去,用还未发育完全的手包裹住她的兄弟——泽田纲吉。她封闭了自己接受营养的渠道,将所有的营养都推送到了泽田纲吉那边去。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泽田纲吉发生的改变。 过了几个月,她已经虚弱的连环抱他的力气都没有,她知道已经到时候了,她将自己的生命一同融入了泽田纲吉的身体里。 还没有自我意识的胎儿努力的吸取着周围的营养,殊不知,他正在一点点的剥夺蚕食着另一条生命,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孩子,贪婪的向着自己的半身索取着营养。 安迪感受到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逝,说不害怕是假的,那种无力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恐慌。身体里的生命力的抽走,都会让她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会晕过去。但她还是固执的用未成形的双臂环着泽田纲吉,将自己作为祭品,换来泽田纲吉的诞生。 等安迪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她缩水成了个小婴儿的样子,白嫩嫩的手掌,周围什么都没有。 “噢噢,奈奈,是个可爱的男孩呢!哈哈哈哈,奈奈辛苦了” “……亲爱的,给儿子取个名字吧。”虚弱的女声,但是却难以忽视里面充满的喜悦。 “……纲吉,就叫纲吉。” 紧接着就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响亮而充满了活力。安迪微笑,然后看着在苍茫的空间里,淡淡的浮现出了一个白白的小团子。 那是泽田纲吉,这里是泽田纲吉的意识空间。 她被他吞噬,存在于泽田纲吉的意识空间里。 安迪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小手,空间里面没有镜子,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她想她和泽田纲吉应该是长得很像,不,也许是完全一样才对。她费力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爬向了那个哭泣的小孩,用和他一样无力的手抓住他,然后像在泽田奈奈的肚子里面一样,用那个姿势,环住他的身体。泽田纲吉刚出生,完全睁不开眼睛,但是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起来。 “啊,老公,阿纲的哭声小了呢,真不愧是爸爸” “哈哈哈哈……” 外界的声音渐渐的变得模糊,安迪有些疲惫,但她还是固执的抱着泽田纲吉,用还没有发育好的嗓子咕哝着:“阿纲,你要对我好一些。”声音十分的模糊,完全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只有你了。安迪迷蒙的想着,随即和阿纲一样陷入了睡眠。 你一定要对我好一些,不然我会很难过的,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泽田夫妇对于他们的宝贝儿子纲吉同学经常性的坐在地上自己发呆什么的表示很担心,一直在想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得了什么抑郁症或者孤僻症。带着去医院看,医生却说很正常,很多小孩子刚刚接触新事物确实需要一段时间。 泽田爸爸一直在很努力的教导自己的宝贝儿子走路,但是泽田纲吉走几步就会摔倒,每次泽田爸爸都小心翼翼的陪在他身边,泽田纲吉每天明媚着一张小脸,乐呵呵的笑着,泽田爸爸看到都会感觉瞬间被治愈到了,他用自己胡子拉碴的脸蹭泽田纲吉白嫩嫩的小脸蛋,搞得泽田纲吉嗷嗷大哭,鼻涕眼泪淌满脸。 内里安迪也在不停的调|教着泽田纲吉,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显然小孩子对与自己同岁的伙伴兴趣大一些,所以泽田纲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喜欢呆在意识空间里。外面泽田家刚不停的教泽田纲吉发“爸爸”这个称呼,而安迪也在里空间锲而不舍的教导着阿纲说话。 “阿吉。”安迪对着阿纲重复。 你叫阿纲,那么我叫阿吉好了。 “啊……”泽田纲吉只能模模糊糊的学着这一个音,有些别扭的皱了皱鼻子,然后又慢慢的向别的地方爬去,安迪一愣,立马摇摇晃晃的走到泽田纲吉的对面,锲而不舍的对着泽田纲吉重复“阿吉,阿吉,阿吉。” 在安迪几乎要把泽田纲吉的耳朵磨烂掉的时候,阿纲才断断续续的对着安迪开口:“阿吉”声音里还带着婴儿的糯软,褐色的大眼睛看着安迪,阿吉金红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爆发出点点明亮的光,接着眼泪便润湿了她的眼眶,阿吉深呼吸了一下,蹲在泽田纲吉身边,抱着小小一团的阿纲,“我最喜欢阿纲了,所以,阿纲你也只喜欢我吧。” 泽田爸爸很郁闷,因为儿子最先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他的。 等阿纲说话流利了一些,会跑会跳了以后,安迪就对着阿纲重复“你要对我好一点。” 泽田纲吉是指傻愣愣的对着安迪重复,“好。阿纲、对阿吉好。”安迪听到阿纲的承诺,笑眯了眼,那双有些阴暗的眸子也因为泽田纲吉而柔软了下来,波光粼粼的,像是蜜糖似的。 “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我说的是认真的。”安迪握着泽田纲吉的小爪子,认真的对着泽田纲吉包子脸说道。3岁的泽田纲吉穿着小绵羊装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不小心磕到也会立马爬起来在小花园里玩着,但是安迪却在意识空间沉了下眸子,原本金红色的眼睛变得有些发黑,明明是几岁的身体,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了有些冷酷苍白的表情。 我说的是认真的。 很认真很认真,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阿纲。 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请你不要让我主动离开。 “阿吉,你又乱跑了,这里是哪里啊?”泽田纲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大大的眼睛扫视了一周,抱怨的向着阿吉说道。 “……对不起,阿纲,刚才看到很有趣的东西,所以跑来看看。我们回家吧,往右走然后再……”阿吉在里世界里心虚的向着泽田纲吉道歉。 “啊……我没有怪你啦,阿吉。只是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有些害怕。”泽田纲吉棕色眸子不安的打量着四周,在听到阿吉愧疚的声音后还是安慰起自己的兄弟。 “唔,谢谢你,阿纲。”阿吉在里空间弯起眼角,泽田纲吉善良温柔的心像是一抹阳光,照射进了阿吉的有些孤寂的心里。 意识空间里总是无聊的,安迪自己呆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只能透过阿纲的眼睛来观察整个世界,看着阿纲慢慢的长大,看着泽田家刚离开家。虽然说安迪有时候也可以用阿纲的身体出去转转,但是却发现每次她借用阿纲的身体后,阿纲都会特别疲惫,所以她便减少了出去闲逛的次数。 反正有阿纲就够了,安迪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其他人都无所谓,我也无所谓。 “呐,阿吉,我是不是很没用。”已经上了国小一年级的泽田纲吉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生活,无论做什么都废柴的属性,让他被不少同学笑话戏弄,并被称为废柴纲,考试什么的也都是班级里的最后一名。 “不会,阿纲很厉害,只是现在还没有掌握好而已,包在我身上吧,一定会让阿纲下次考试及格的。”安迪在听到阿纲低沉的声音时候,立马在意识空间里跳了起来,一边跳着一边对着泽田纲吉喊着,她的手努力的向上伸展着,像是要碰触到泽田纲吉一样。阿吉不懈的鼓励泽田纲吉,希望他可以从低沉的情绪中走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嗯。”泽田纲吉低着头应声道,一个人孤零零的背着书包走在路上,后面的影子很长,他虽然是一个人,但是他有两个人。“阿吉,明明你做什么都比我棒,为什么你不出来呢?我就是废柴嘛,如果是阿吉的话,大家一定也会很愿意和阿吉做朋友。”8岁的泽田纲吉对于自己的兄弟的优秀知晓的十分清楚,只要是他和阿吉替换,无论是学习还是朋友,大家都会…… “……阿纲不要这么说……我就是你,我是依附阿纲的存在,我的使命就是让阿纲变得更加快乐幸福,而且,我知道……”阿吉在坐在里空间里,做了个拥抱的动作,好像在抱着那个因为自己的废柴而低落的孩子,阿吉的声音温和而清澈,金红色的眼睛泛着微微的光亮,“阿纲很棒很温暖,他们只是没有发现阿纲的好罢了,以后阿纲一定会有很多朋友,我发誓。 “阿吉,谢谢你。”阿纲吸了吸鼻子,脸上浮起了薄薄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阿吉道谢。 “嘛,说感谢什么的。”阿吉挠了挠头脸,“我就是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阿纲身边。” “恩,阿吉就是我,我们是同一个人。”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在阿吉的安慰下,有些低落的眸子又恢复了原本的明亮。 “那我们约定,我只喜欢阿纲一个人,阿纲也只喜欢我好不好?”阿吉在里空间里对着年幼的泽田纲吉诱拐道。 “恩,那阿吉也要一辈子不嫌弃我废柴和我一直在一起才行!”泽田纲吉思索了一阵,想了想觉得怎么样都是自己赚到了,立马和阿吉讨价还价起来!想到这么优秀的阿吉只在乎一个人,他的心里就幸福就要飘起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阿吉和泽田纲吉勾起小拇指,最后手翻叠,大拇指摁在了一起,像是签订了庄严而神圣的契约。 “即使阿纲一直废柴我也会很喜欢的!”阿吉在阿纲答应后答应立马眉开眼笑,金红色的眼睛里的黑暗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明亮的光晕,竟然可以看见眼底那最干净的颜色。 “我才不要一直废柴下去呢!”泽田纲吉气愤的向着阿吉喊道,阿吉只是笑得眉眼弯弯,也不对泽田纲吉的话进行回应。 “恩恩,我们的阿纲会变成巨型机器人保护妈妈拯救世界!”阿吉在里空间做了个变形金刚的姿势,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 “恩!还有阿吉噢,我也会保护阿吉!虽然我现在很废柴,但是我也会努力保护阿吉!”泽田纲吉有些犹豫却坚定的补充,虽然他现在很废柴,但是他会努力的,他一定会保护妈妈和阿吉,“阿吉是雅典娜,我是圣斗士,我会保护阿吉!” “谢谢你,阿纲。”阿吉的眼睛颤抖了一下,金红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过去抱住泽田纲吉,毛茸茸的短发刺得泽田纲吉的脸有些痒。 “没有,是我要感谢阿吉才对,阿吉一直都不会嫌弃我废柴,我最喜欢阿吉了。”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阿吉,无论什么都做的很完美,永远不会讨厌废柴的自己,比起父母还要亲近的,只有自己知晓的唯一的存在。原本心思就简单的泽田纲吉立马从被同学排挤的消极情绪中走了出来。 还好有阿吉。 “哇!”也许上天都看不过眼泽田纲吉过得太过滋润,刚刚心情好了没多久的泽田纲吉踩到鞋带摔倒在地上。“唔……”泽田纲吉小小的身体平平的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额头被磕青了一块,手掌上被锐利的石子划破,细密的血珠从伤口传来,泽田纲吉哽咽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但是下一秒,让他几乎落泪的痛感便消失不见。 “阿纲,你还好吗?”阿吉在泽田纲吉要哭出来的瞬间和他替换了身体的支配权,泽田纲吉原本是因为那手心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忍不住掉泪,但是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意识空间里,而对于小孩子来说很痛的感觉却在两人替换的时候消失不见。 “……好像是鞋带松了,”阿纲坐在意识空间里,双手抱膝,有些失落的回答道,原本有些雀跃的心情又因为自己的废柴变淡了。 “阿纲,以后出门要系好鞋带,之后我每天都会帮你检查的。”阿吉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鞋子上缠成一个疙瘩的鞋带,另一只脚的鞋带松松的躺在地上,正是害泽田纲吉摔倒的罪魁祸首。 “阿吉……你不疼吗?”泽田纲吉发现阿吉弯身拍了拍裤子然后很自然的蹲下,向着那一圈缠绕一起的鞋带伸手,“唔?我没关系啦,我很抗疼的,这点小伤口完全没问题。先别想这个了,认真看我系鞋带的方法,以后阿纲按照这种方法系鞋带就不会摔倒了。”阿吉握了握不断流血的手掌,用有些伤口的手在橘红色的运动鞋上打了个蝴蝶结。 “……阿吉,为什么是蝴蝶结,会被说女孩子的!”阿纲看到那鞋带在阿吉的手中弯叠,然后变成了一个紧紧的漂亮小蝴蝶,虽然是很漂亮没错,但是蝴蝶结一点不适合男生好不好。 “啊,抱歉抱歉,习惯了,我换一个吧。”阿吉挠头讪笑,然后蹲下解开,迅速将原本有两个结的蝴蝶结换成了只有一个结的花样,“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帅气逼人霸气四射。”阿吉一脸得意的笑,嘴角扯得老高,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恩!”泽田纲吉也觉得这个花样不错,又看了一眼阿吉有些臭屁的表情,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一直像个小大人的阿吉这个时候才像自己一样。泽田纲吉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一种萌叫反差萌,而泽田纲吉恰巧被阿吉戳中了萌点。 阿吉支配着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泽田纲吉的家里走去,刚才摔倒的时候扭到了脚,所以阿吉走回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宽阔的大路上只有那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晃一晃的,但是即使那条路很长,也会有彼此扶持向前。 安迪日记第二页: 我喜欢泽田纲吉。 在我还是安迪的时候。 他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 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有一天可以触摸到他。 这是被神掌控后,唯一让我觉得安慰的事情。 3、第二章:所谓剧情 “泽田纲吉!64分,比起上次好了很多!继续努力!”眼睛厚的可以砸死人的秃顶老师对于泽田纲吉取到的成绩感到十分惊讶,但是比起上次的5分好了太多了,即使苛责如教导主任的他也不仅对泽田纲吉的努力刮目相看。 “……是!!”泽田纲吉在听到老师念成绩的时候就有些害怕的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听到自己的成绩的时候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抬起头,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 “呐,阿吉,我及格了,好开心啊。”泽田纲吉拿着卷子走下讲台,一脸红晕,高兴地向着阿吉说。 “啊……”阿吉打了个招呼,她这几天给阿纲补习熬到很晚,虽然是小学的知识,但是要以小学生的理解方讲解还是超级痛苦的。 我该怎解释1+2=3这个终极定理。 我该怎么解释,日语是造句要加个呆死== “妈妈,我回来了!!”泽田纲吉兴冲冲的跑回家,手里拿着64分的数学试卷,想要给泽田奈奈看看求夸奖求表扬求汉堡! “阿拉,阿纲回来了,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哦,阿纲快去问好。”泽田奈奈围着围裙,笑得一脸温柔,褐色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开口道。 “诶?客人?”泽田纲吉奔跑的脚步停下,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呐,阿吉,你认识吗?”泽田纲吉偷偷的藏在门后面,看着里面黄头发的老爸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谈笑风生。 ==不,也许那个白发苍苍的人只是在听着老爸的臭屁讲解,黄发的老爹则是一副毫无形象挖鼻孔的样子。 “奥,儿子快进来!不要躲在外面嘛!”泽田家刚无意间看到了趴在门缝偷看的泽田纲吉,立马大大咧咧的朝着g田纲吉喊道。 “咦!!”泽田纲吉往后一退,刚想要转身逃跑就被泽田家光抗在了肩膀上,“呜哇哇,放开我啦。”泽田纲吉不停的挣扎着,天知道从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身上看下去是多么的惊悚。 “唔哇哇,阿吉,怎么办啊?!!”阿纲抵死不从,努力的在爸爸身上谋取生存空间。 “……额,那个爷爷其实挺和蔼的。”阿吉默默望天,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阿吉……”泽田纲吉欲哭无泪,年纪很小的他还没有完全的挖掘出自己的吐槽帝属性,只能看着自己的老爹扛到了房间里而一脸悲剧。 阿吉抱腿坐在里空间里,看着泽田纲吉和九代面爷爷有爱互动,九代面一副和蔼可亲邻家爷爷的样子,但是泽田纲吉还是有些害怕,也许是黑暗中的领头人物身上总会带着那么一丝丝恐怖的气息,小孩子对这些则是格外的敏感。 最后泽田纲吉在院子里玩球,剧情不可逆,被吉娃娃吓到哭。 “呜哇哇,阿吉救我!!”泽田纲吉朝着自己的兄弟喊道,就在阿吉习惯性的想要接管身体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束缚住。 “违背剧情的存在都被视为违规,会死的噢”神明蓦地出现在阿吉的身侧,弯着腰看着一直在哭泣的泽田纲吉。 “是。”阿吉一愣,立马低头,温顺的回应道。原本踏出的脚在犹豫了一会后收了回来。 九代目将手指放在了泽田纲吉的头上,接着从泽田纲吉身体喷发的火焰就得到了有效的遏制,但是里空间的阿吉却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加上了一层枷锁。 “神,能否告诉我,我是以什么身份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吗”阿吉向着神明恭敬的问道,与泽田纲吉相同颜色的发丝垂在脸侧,遮挡了阿吉的眼睛。 “身份?”银发的神祗听到阿吉的问题,挑起眉眼,一副魅惑的样子,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忽视那眼眸中冰冷的玩弄之意。“是火焰哦,是泽田纲吉的力量。” “你喜欢那个孩子吧,安迪。”银发神祗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是不断的试探着安迪心底最脆弱的那根神经,好听的声音一寸一寸的切割着安迪的神经,“作为他力量的你,一旦完全的被他所用,就会消失,离开这个世界,然后开始完成另一个任务。”宛如恶魔的低语,那人站在阿吉面前,浑身都散发着恶劣的气息,冰凉的声音穿过空间,拨开血肉,直直的敲击在阿吉的心里。 “感谢神的教诲。”阿吉低眉,金红色的眸子并没有仰望那个毫不掩饰想要看好戏的神。 “真是有趣呢……”神祗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只有声音回荡在里空间里,“真期待看到你离开的那一天啊,安迪。” “……”阿吉握紧拳头,低垂着头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阿吉和阿纲可以说长得一模一样,只有眼睛的颜色不同,阿纲的眼睛是干净澄澈的褐色,永远流动着澄澈的温暖。阿吉的眼睛是金红色,浓烈的颜色却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外面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面无表情的时候竟然显得有些冷淡。 那金红的眼睛里面蕴藏的情绪又是否如火一样绝决而热烈,像要将一切焚尽一样的偏执。 时间匆匆而逝,泽田纲吉的名字在并盛可谓是远近闻名。并盛第一奇葩废柴纲,学习体育都不行十项全渣的废柴纲。 阿吉也发现,自从九代面封印了泽田纲吉的力量后,他变得更加废柴了。 砰——哗啦—— “阿纲……你是怎么从路边成功的滚到距离你有10米远的河里的。”阿吉默默的黑线。虽然知道阿纲很废柴,但是这种幸运e,让认为阿纲最美的阿吉也不禁默默的吐槽起来,莫非是运气相抵,在属于他的故事开始之后,幸运ex对应的必定是之前的幸运低谷各种倒霉吗。 “唔,我也不知道啦!!阿吉你不要再说了,阿嚏……”泽田纲吉在里空间里抱着自己浑身发抖,他刚才差点淹死,还好阿吉及时的接管了身体。 “感冒了吗,阿嚏……”好吧,共用的是同一个身体,同样的状况啊……“回家看来要马上喝药了。”阿吉擦着鼻涕,泽田纲吉在里空间里心有戚戚然的点头。 蓦地,一股视线粘附在了阿吉身上,阿吉反射性的抬头看向身后的草丛。 什么都没有?阿吉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和泽田纲吉接管身体有一点不同,那就是眼睛。眼睛的颜色会因为主人的不同而改变。 阿吉从河里面走到岸边,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拎起泽田纲吉的书包,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阿吉,怎么了吗”泽田纲吉发现阿吉停在一处人家的院子外面,久久不动,顺着阿吉的视线可以看到一片洋洋洒洒灿烂的黄色,向阳生长的向日葵正热烈的开放着,如夸父逐日一般追逐着自己的信仰。 “向日葵?” “恩,我挺喜欢向日葵。”阿吉闻言笑了笑,金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一大片浓郁开放的向日葵,无意识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脸上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咦?阿吉喜欢向日葵吗?”泽田纲吉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阿吉难得出现的十分单纯的笑脸,又看了眼那绽放的一大片的向日葵,“那我们在家里种一些怎么样?” “好啊!”阿吉闻言再次笑了笑,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从院子里探出的向日葵花,金黄色的花瓣只是让人看着就会心情很好。 “呐,阿吉,你为什么喜欢向日葵?”阿纲百无聊奈的在里空间里坐着,两人刚刚从离开向日葵的院子外离开,因为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湿的,阿吉固执的把泽田纲吉拉倒里空间。 “……”阿吉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你想啊,太阳每天的都在转,向日葵就不停的围着太阳转……然后因为不停的转动脖子……所以总有一天会啪的一声断掉噢”阿吉用阴森森的声音,向着泽田纲吉讲述着。 “咦咦咦?怎么会?!!阿吉你不要吓我啦!”泽田纲吉抱头咆哮,一幅被吓到的样子,褐色的眼睛看着阿吉坏坏的表情,心里不知道是好笑多一些还是惊恐多一些。 “噗哈哈,阿纲我骗你的啦,”阿吉看到泽田纲吉的反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我觉得向日葵很阳光,只要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心情很好,一直向阳而活,永远不会停止的追逐,一直的这么……总之就是觉得自己要是想向日葵一样就好了。”阿吉看着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说道。 “好像是这样没错,”泽田纲吉挠了挠头,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阿吉的语气有些落寞,“阿吉也会一直快乐的,因为我们是两个人!”泽田纲吉笨拙的想要安慰自己的兄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 “恩。阿纲就是我的太阳,我也要像向日葵一样不停的围着阿纲转,然后啪的一声脖子断掉!”阿吉一脸认真的说道。 “喂喂喂,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脖子会断掉啊!”泽田纲子在脑中幻想了一下阿吉脖子突然断掉的样子,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哇凉哇凉的。 “开玩笑的啦!”阿吉耸肩,“认真你就输了!” “喂!!!”泽田纲吉看到阿吉坏坏的表情,立马跳脚炸毛。 “阿纲快出来。”阿吉匆匆忙忙喊完这一句,就和泽田纲吉交换了身体的掌控权。 泽田纲吉被突然的交接下了一跳,还没有完全掌控好身体,晃了几下,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啊呀,这不是隔壁班的废柴纲吧,咦脏死了,果然我最讨厌小孩子了!”黑色长卷发的女生一脸嫌弃的看着摔倒在地上,浑身湿漉漉沾满泥土的泽田纲吉。 “阿花,等我一下。”橘红色头发的女孩小跑着过来,“啊,你是……隔壁班的泽田同学……”g川京子打量了一下泽田纲吉,“你还好吗,擦一下吧。”在看到泽田纲吉狼狈的样子的时候,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米黄色的小手帕。 泽田纲吉因为突然的变故而愣住了,他有些傻呆呆的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洁白小巧的手,以及那传达着关怀的充满淡淡香气的手绢,然后才抬头看向微微弯着腰的g川京子。女孩漂亮温柔的眼,褐色的眼睛没有鄙视也没有瞧不起,只有着最纯粹的善意和担忧。 “谢、谢谢。”泽田纲吉哽咽了下,犹豫了一会才接过了g川京子递过来的手帕,脸涨得通红,以至于在京子和黑川花走远后还没有回过神。 泽田纲吉拿着手帕,默默了抽泣了起来,名为少年的春天的粉色调情绪瞬间敲中了他,他现在满心满眼里都被名为g川京子的人所沾满,也许比起那种叫做喜欢的感情,更多的是被人关心、平等相待的温暖让他觉得感动。 “阿吉,呜呜……京子小姐好温柔……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泽田纲吉双手捧着京子的手绢,小心翼翼的收到口袋里,眼角不停的流出感动的泪水。 “……”泽田纲吉沉浸在g川京子的温柔中,并没有发现阿吉的沉默。 安迪日记三: 我想像向日葵一样。 我突然如此惶恐的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剧情上演。 4、第三章:矛盾初显 六年级生泽田纲吉每天多了一项必修课,偷偷的观察校花g川京子。 “啊,京子小姐困惑的样子也很可爱呢。”泽田纲吉偷偷的躲在电线杆后面。 “京子小姐原来喜欢可爱的东西吗?真可爱”泽田纲吉满脸红晕,看着被洋娃娃萌到的g川京子。 “呐呐,阿吉,京子小姐超级可爱的对不对。”泽田纲吉一脸荡漾的看着京子,“如果不是京子小姐在学校,可能连上学的勇气都没有了呢,京子小姐真是太美好了……” “阿吉?”泽田纲吉在自言自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发现了自己兄弟的沉默,在内心了呼唤了阿吉一声。 “……” “阿吉??”泽田纲吉有些奇怪。 “啊。”阿吉半垂着眼睛,不咸不淡的答应了一句。 “京子小姐真的很好对不对,谁能娶到她,一定……”泽田纲吉蠕动了下嘴唇,但是却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连原本因为看到京子高兴异常的神色也黯淡了下去,但是这次阿吉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安慰他。 “阿纲,你很喜欢京子吗?” “当然喜欢了,京子小姐人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漂亮……我……”泽田纲吉在说喜欢的时候脸像是被涂抹上了一层红色的颜料,“阿吉你不喜欢吗?” “……”阿吉站在里空间里,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冷的吓人,他侧着脸,神情冷淡,没有说话。 “阿吉?” “不喜欢。”阿吉在泽田纲吉的催促下出声。 “恩恩,对吧,我也很喜欢……咦?!阿吉,你刚才说的是不喜欢吗?为什么啊?京子小姐人那么好,那么温柔漂亮,而且不会像别人说我是废柴纲……”泽田纲吉絮絮叨叨的向着阿吉数着京子小姐的好。而回应的他的只是一片沉默。 “……”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不喜欢她,因为你喜欢她。 你喜欢,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吧。 阿吉的抿紧唇,没关系的,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君不见众多的同人玛丽苏中,多少人让纲子回心转意,无论是多么喜欢京子,最后都会发现原来真爱是女主。阿吉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反正我和阿纲是最亲密的存在!官配神马的在同人里全是p噢! “g川京子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不是每个女生都可以接受这么火热劲爆的告白,还是裸着身体的这种有变态大叔嫌疑的告白,g川京子在惊叫一声后跑走,留下泽田纲吉一人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啊啊,超级惨,一定会被京子小姐当成变态的。”泽田纲吉有些苦恼的想着。 “为什么?”阿吉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恩?什么?”泽田纲吉摸不着头脑的反问。 “……没有。” 为什么喜欢京子? 从泽田纲吉喜欢上g川京子已经有半年,这份喜欢并没有变淡反而随着时间而变得越发的深厚起来。 “咦,没想到剧情到这里了呀。”银发的神祗蓦地从半空中出现,摇头晃脑的看着剧情的发展,似有所感的对着阿吉说道,当然是自言自语还是其他,这就不得而知了。 “……”阿吉在听到神祗的声音的时候,便收敛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了那显而易见的温顺与恭敬,金红色的眼睛十分干净。 “这样真的好吗?泽田纲吉之后会有更多的朋友,而你会随着剧情的发展而走向死亡,但是泽田纲吉什么都不知道呢,他也会有喜欢的女孩,你不再是泽田纲吉眼中的最重要的个人了啊”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声音甜腻,有趣的打量着安迪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不,我希望泽田纲吉能快乐。”阿吉低头,语气平淡。 “可是,你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吗?”神祗轻轻一跃,从空中来到了阿吉的面前,比例完美的手指戳着阿吉的胸膛,像是要将那包裹住心房的皮肤剥开,挖出她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阿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 “嗤。”银发神祗像是看到阿吉内心的深处,有些不屑的笑出声,但是脸上却是浓浓的趣味。 无论是“竟然拯救了身为敌人的我”又或是“阿纲是我的救命恩人”,泽田纲吉在里包恩的教导下,用自己的温暖与包容了,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朋友,也渐渐地摆脱了废柴之名。 泽田纲吉就是一块上好的玉石,不过外面被层层的泥土遮掩住了最深处的光彩。他在里包恩的打磨下渐渐的显露出了耀眼的光泽,虽然只有一点,但也足以吸引他人的眼目,因为泽田纲吉本来就是一个温暖如晴空的人,而里包恩只是帮助泽田纲吉将这一潜质挖掘出来了而已。 阿吉在里空间里看着泽田纲吉,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着剧本上映,泽田纲吉的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每天早上都会和狱寺隼人山本武打打闹闹的一起赶去学校。 泽田纲吉因为可以交到朋友而每天的沉浸在快乐中不自知,一边为能够获得朋友高兴,一边为山本和狱寺之间的战争而头痛烦恼,但是快乐却要比苦恼多得多。 “阿纲,我今天……” “十代目,今天您非常有活力,不愧是十代目!”狱寺隼人立正站好,碧绿的双眼里满是尊敬与崇拜,向着泽田纲吉弯腰。 “啊哈哈哈,狱寺君,没有这么夸张啦……”泽田纲吉被狱寺隼人夸张的举动吓到,有些无奈的摆手否认。 “哟,阿纲,最近气色不错,要不要一起打棒球,我们下午一起玩吧。”山本少年一把揽住泽田纲吉的脖子,笑眯眯的说着,看到银色忠犬立马面露凶光的样子,笑得更加天然起来。 “棒球笨蛋,赶快给我放开十代目!!!”狱寺隼人立马掏出炸药想要朝着那个惹人讨厌的棒球混蛋扔过去,但是又顾忌到自己亲亲亲亲爱的十代目在对方手上,进退维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只能把账记在山本的头上,心里咒骂这小子太过阴险竟然拿十代目当挡箭牌。 “咦咦咦……狱寺君不要激动,炸弹收起来啊!”泽田纲吉立马扑到狱寺隼人的身上,防止对方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我……阿纲!阿纲!”阿吉在里世界里叫了几声泽田纲吉,但是发现那人完全一副忙在拉皮条的事情中,嘴巴抿紧,金红色的眸子顿时有些凉,她的声音被外面热闹的声音盖过去,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讨厌,真讨厌。 “呼……今天真的是很累啊,不过,能和山本君、狱寺君做朋友真是太好了。”泽田纲吉自言自语,用毛巾擦着头发做到了床上。 “阿纲,你……” “恩恩?”阿吉在听到泽田纲吉疲惫却十分高兴的声音的时候梗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又被他咽了下去,扯了个不自然的微笑。“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就这么好好加油下去吧!” “恩。”泽田纲吉高兴的答应道,然后又看了眼在旁边睡着的里包恩,虽然这家伙很霸道也很暴力,但是还算不错啦,最起码自己真的是因为他的缘故而交到了朋友。 “其实一直废柴也不错的……”最后一句很轻很细,像是没有说过一样子。 “恩?阿吉,你刚才说什么?”泽田纲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没有,阿纲累的话就先休息吧,晚安。” “唔……”泽田纲吉不就便陷入了睡眠中。 即使你一直废柴,我也会很喜欢你。 睡在旁边的里包恩褐色的眼睛划过一道光。 ------------ 第二天还是热闹依旧,自从里包恩来了之后,泽田纲吉每天的生活可谓十分充实。 而阿吉很久没有和泽田纲吉在白天说过话了。阿吉抱着腿,自己一个人蜷缩在里空间里,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唯一的景象只是透过泽田纲吉的眼睛看到的世界。 有点无聊。阿吉揉了揉眼睛,以前并不是总有时间在外面,所以阿吉一般在泽田纲吉忙着其他事情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缩在里空间里睡觉。这种情况在里包恩来了之后尤其严重。 也不知道里包恩有没有察觉到自己,阿吉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后就抱成小小的一团睡了过去。 阿吉睡觉的姿势和婴儿在妈妈的肚子里的姿势很像。 阿吉两只手环抱自己,头颅微微的低垂着,靠在一侧的肩膀上,双腿蜷缩起来,明明睡起来会让脖子酸痛的姿势,但是身体却总是下意识的维持着这个动作,习惯着拒绝一切,想要温暖却一边放纵自己沉溺在绝望中。 “阿吉,醒醒啦。”g田纲吉来到里空间,看到缩成一小团的阿吉,有些好笑的弯了弯嘴角。他蹲在里空间看着睡得一塌糊涂的阿吉,唇边的微笑温暖而快乐,自从里包恩来了之后,泽田纲吉经常露出这种微笑,那种相信着未来会好的,充满希望的微笑。 “唔……”阿吉睁开眼看了g田纲吉一眼,然后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g田纲吉又睡了过去。 “……喂。”g田纲吉突然觉得好萌好萌。阿吉从小就这样,睡觉半途最容易迷糊,明明是一样的脸,但是也许是两人的性格不同,导致看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镜像反射一样。g田纲吉歪了歪头,棕色的眼睛眨了眨,手试探性的摸了摸阿吉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金红色的像火一样燃烧着的,永远只倒影着他的眸子。 g田纲吉今天被里包恩拉到了并盛山特训,明明他是最无辜的一个但是他即使藏在坑里都会中枪啊。g田纲吉默默的吐槽,揉了揉脖子,躺在阿吉的身边,从背后环住阿吉。 “里包恩好讨厌啊,特训什么的,我根本不想成为什么黑手党好不好,但是……有朋友真好呢……阿吉……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g田纲吉合上眼睛,絮絮叨叨的向着自己的半身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每次他累的时候就会来到里空间和阿吉一起睡觉。阿吉身上,有一种让人温暖安心的力量,每次他躺在他的身边,都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他,那种血脉相连,水乳相容的感觉,是从骨子透露出来的安心。 “阿吉,我有朋友了,真是太好了……”泽田纲吉说着说着,脸埋在阿吉的肩膀上,眼泪从他的眼角流出。 一直都没有朋友的泽田纲吉,在有了朋友后,高兴的哭了起来。 因为一直渴望着,所以在拥有的时候,才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高兴的默默地哭泣着…… 一个人的寂寞与孤单,永远只有阿吉的陪伴,但是还是在不停的奢望着,如果有朋友的话…… 即使温暖的大空,只有在风雨的陪伴下才会显得多姿多彩。 因为是大空,所以才不会永永远远的只笼罩着一个人。 因为大空永远是调和而包容…… 无论是谁想要独占那片天空,都会被那天空的温暖与干净吞噬调和,融为一体。 但是,她想要的是将那片天空紧紧的抓在手中,哪怕摔得粉身碎骨! “阿吉,醒来啦。”泽田纲吉有些奇怪,以前起的明明比自己早的阿吉,这次却还在他的怀里睡着,呼吸平稳,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的蹭了蹭泽田纲吉的脖子。 “噗。”好痒好痒。 “阿吉,今天有惊喜噢!”泽田纲吉锲而不舍的想要叫阿吉起床。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阿吉的脸颊,“唔……”阿吉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金红色的眼睛睁开,没有焦点的看着泽田纲吉的脸。泽田纲吉看着阿吉一脸呆呆的样子,突然觉得被戳中了萌点,明明是一样的脸,但是还是觉得好萌,泽田纲吉默默的捂脸,觉得自己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过了一段时间,阿吉才从刚睡醒的迷糊中恢复了过来,“!!!”阿吉突然被泽田纲吉抓住手腕,力道之大让阿吉轻微的皱了皱眉头,“阿纲,你怎么了?” “啊哈哈,没有,只是突然刚才眼睛花了一下。”泽田纲吉僵硬了笑了一下,褐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刚才的惊慌失措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他刚才看见阿吉的身影在他的面前模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紧紧的抓住了阿吉的手腕,放开的时候阿吉的手腕浮现了淡淡的青色。 “哇哇哇,对不起,阿吉。”泽田纲吉一脸懊恼的道歉。 “没关系啦!”阿吉表示他现在心情很好,自从里崩棒球忠犬极限奶牛一平和星星来了之后,他很少有机会和泽田纲吉单独相处,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好,好像连之前被冷落的低沉也被一扫而光,看着泽田纲吉安如雨后晴空般干净澄澈的眸子,开心的笑起来。 “……”泽田纲吉看着阿吉的微笑,有些愧疚,“呐,阿吉,有惊喜噢!” “?”阿吉歪头,然后就发现泽田纲吉拿着一个小纸包来到了院子里“猜猜看这是什么?”泽田纲吉一脸献宝的样子,将纸包打开,一粒粒种子躺在纸包里,“种子?”阿吉疑惑的开口。 “是向日葵的种子!”泽田纲吉兴高采烈的对着阿吉说道,“现在这个季节种它刚刚好,明年我们一起看向日葵吧,阿吉?” “恩……”阿吉金红色的眼睛颤了颤,轻轻的应道。 谢谢你,阿纲。 真是的,每次都这么温暖太犯规了!! 泽田纲吉拿了个小小的铲子,将土小心的铲起,然后洒下种子,浇上水,弄得满身泥泞,额头上也出了细密的汗。 “有破绽,蠢纲!”蓝波突然腾空飞起一个转身踢,狠狠的踢在了泽田纲吉的菊花上。 “啊!!!!”泽田纲吉躲闪不及骤然中枪,疼得眼珠都凸了出来,“蓝波!!!!!” “噗哈哈哈。”阿吉看着泽田纲吉一脸蛋疼得到追着蓝波到处跑,心情也像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了起来。 其实,我发现,我很容易满足,只要给一点温暖,我就会像只频临死亡的贱狗一样,紧紧的跟着你,再也离不开。像是中毒一样贪恋着你的温暖。 我不想离开,无论以哪种方式,我都要留下来,最起码要和你过完这一次。 “啊,京子!”泽田看见门边的京子,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站好,有些拘谨的将那只沾满泥土的手背在身后,白皙的皮肤上飘起了朵朵红云。 “纲吉君,下午好,我被里包恩邀请来照顾蓝波呢,可以进来吗?”g川京子的声音温润,像是一杯清爽的橙汁,清新的甜味瞬间让泽田纲吉飘飘然起来。 “咦咦咦!!里包恩他……”泽田纲吉在心里感慨原来里包恩除了拿他开心外也会偶尔良心发现做些好事嘛!“当然可以,京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泽田纲吉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急急忙忙的把京子迎进屋子里,其中头撞到门三次,自己踩到另一只脚摔倒4次,但是依旧笑得很开心。 阿吉原本温润的脸,慢慢的变得冷淡了下来,金红色的眸子看着泽田纲吉一脸红晕的脸,又看了一眼巧笑嫣然的京子,下巴仰的很高,唇色苍白抿成一条线。眼睛看了一眼洒了一地的向日葵种子,手掌狠狠的攥紧,眼中原本单纯的澄澈也慢慢的被一层灰色的情绪裹住。 慢慢的来到泽田纲吉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以为仅仅是京子受邀请的泽田纲吉,在看到狱寺山本之后,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就在阿纲拼命吐槽,维持着自己的房子不要因为被狱寺的炸药炸飞,一边还要小心的看好蓝波的手榴弹的时候,京子和小春竟然同时中了一平的饺子拳。泽田纲吉肩负着拯救美人的重担,被里包恩打了一发死气弹,裸奔着出去找一平的师傅要解药。 阿吉背对着里空间坐着,肩膀抽动了一下,地上骤然被水渍打湿,他用手背挡住眼睛,平躺在地上……火焰从阿吉的身上流出,慢慢的流动到泽田纲吉的整个身体。 “阿纲……” “拼死也要找到解药……” “阿纲……” “在哪里,在哪里……” “阿纲……” 在家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后,泽田纲吉关上院子的小门,叹了一口气,“什么吗,还以为能和京子独处的呢。”准备回房间的阿纲突然瞄到了洒落在地上的种子,突然想起来今天本来是打算和阿吉一起种向日葵的,但是因为家里的人太多,被他忘记了。 “啊!阿吉,你还在吗?”泽田纲吉突然觉得有些抱歉。 在呼唤了几声无果后,泽田纲吉来到了里空间。 “阿吉?”泽田纲吉看见阿吉坐在里空间里,金红色的眼睛看见他的时候,微微的弯了下,“阿纲,你来了。” “……”泽田纲吉突然有点心虚,看天看地看脚掌就是不看阿吉,“呐,阿吉,对不起……今天大家都来到家里,所以……” “……”阿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一脸笨拙想要解释的泽田纲吉,那种眼神让泽田纲吉无法直视。 “我、我……对、对了,我们再去种向日葵吧,现在还来得及。” “……”泽田纲吉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他没等阿吉的回答,立马走到院子里,拿起了铲子和洒在地上的种子。 “其实买花的时候老板告诉我现在种最好,因为种子不会因为中午的阳光而死掉,中午阳光太热了,所以很容易死掉……” “不要再种了……”阿吉的声音很低很低。 “而且傍晚的时候种子比较容易存活,只要种下去,来年等着开花就可以了……” “不要再种了……”阿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下一秒就要彻底坏掉 “啊,来年开花的时候,就是二年级的时候,到时候叫着大家一起来看吧,希望里包恩不要搅局,嗷嗷嗷,只要想想里包恩就会觉得浑身发抖呢……” “我说不要再种了!!!!”声音蓦地尖利起来,阿吉骤然夺过身体的掌控权,将泽田纲吉手中的种子扔的很远。种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落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滚出去好远。 “!!!!”泽田纲吉因为阿吉的力道而摔倒在了里空间中“……阿吉?”泽田纲吉不确定的叫了声阿吉,阿吉只是沉默着站在院子里,棕色的发丝因为主人头颅的下垂而遮挡住眼睛,金红的眼睛透过刘海的缝隙盯着刚刚埋下种子的地方。 “阿吉……你怎么了?”泽田纲吉明显对阿吉的情绪感到诧异,有些不安出声。 “我说不要再种向日葵了。”阿吉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泽田纲吉的声线用他的意识说出来,竟让让人产生了一种淡漠的感觉。阿吉蹲下将泽田纲吉埋下的种子挖了出来,没有用铲子,而是将手插}入湿润的泥土中摸索着,在摸到种子的时候手一顿,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种子挖出。小小的种子被泥土包裹着,阿吉扯了个冷淡的微笑,然后指甲掐入种子,那颗种子被彻底的毁坏。种子的汁液从伤口流出,沾湿了泽田纲吉的指甲。她将随意的种子仍在地上。 “阿吉!!!你到底在做什么!!!”泽田纲吉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阿吉这幅样子,吃惊的叫出声,声音里满是主人的难以置信。原本的阿吉,一只比较平和,也没有生过气,更没有现在的偏激的行为。 “如你所见,扔掉它们。”阿吉冷静的说着,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样子。 “阿吉,你怎么可以……你到底怎么了,明明很喜欢向日葵不是吗?明明很高兴的一件事情,但是为什么一定要、一定要……”泽田纲吉难以置信的看着阿吉,他在里空间里声音不稳的向着阿吉说道。 “我只是突然间不想种了而已,阿纲。”阿吉来到院子里的水龙旁边,打开水仔细的清洗着自己的手指,“突然觉得没兴趣了。” “可是……阿吉,你在生气吗?”阿纲疑惑的声音从心里传来。 “怎么会呢。”阿吉抬头,看向二楼他和阿纲的房间,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窗台上,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阿吉扯了个微笑,向着二楼的小婴儿打了个招呼,“哟晚上好,里包恩。”楼上的小婴儿拉了拉帽檐,小小的身影背光。 安迪日记第四页: 我不介意你接触其他人。 我不介意你有很要好的朋友。 但是前提你只能喜欢我,最喜欢最重要的必须是我。 我讨厌京子,虽然她是一个好姑娘。 看到你生意疑问的脸,我心里竟然觉得十分舒爽。 我将一块冰放在肚子里,很努力的用体温将它捂暖,传来的凉意却让我难受。 所有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推波助澜。伤害了你,就会让我诡异的放松。虽然我是如此爱你。 5、第四章:神的教诲(修) “里包恩,阿吉不是坏人啦!!他从小就和我在一起的,他是另一个我啊啊啊!赶快把枪收起来!!”泽田纲吉张牙舞爪的向着比自己矮了不少的里包恩解释着,在听到里包恩说要用子弹消灭掉阿吉的时候,泽田纲吉立马把刚刚两人之间的矛盾仍在一旁,跳脚的向着里包恩解释,生怕里包恩控制不住给他来一发子弹那就真的悲剧了。 “哼,蠢纲你闭嘴,我要听他自己说。” “可是……”泽田纲吉刚想反驳就被里包恩用枪抵住额头,“闪开,不然一枪崩掉你。” “咦咦咦——” “阿纲,我自己说吧。”阿吉将泽田纲吉半拉半拽的拖回里空间,掌控了身体。 “你好,里包恩,我是阿吉。”阿吉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指缝里还残留着泥土,但是面对家教里的隐形boss战斗力高的吓人的世界第一的杀手、被誉为最强的阿尔科巴雷诺,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果然一开始就觉得阿纲会无意间走神,即使是我也无法读出你们两个人在心里的对话。”里包恩抬着稚嫩的小脸,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很早之前我感受到总有一股视线在观察我和阿纲,应该你是吧,老师。” “哼,我不是你的老师,我的徒弟只是蠢纲。”里包恩用枪顶了顶帽檐。 “好吧,里包恩。”阿吉无奈的耸肩,他对于里包恩的冷淡并没有什么不适,对于和泽田纲吉的有关的事情,里包恩总是严厉的吓人,从tv里就可以看出,苛刻,严厉,可靠,一直指引着阿纲,绝对不会放任任何威胁到阿纲的存在。 “那么,你是和阿纲从小在一起的吗?” “没错,坦白的说,我们是同时诞生的。”里包恩突然跳起一击敲在泽田纲吉的脖颈,正巧那个时候是泽田纲吉想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泽田纲吉功败垂成被里包恩敲晕了。 “你并不是蠢纲的第二人格。” “……”阿吉呼吸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第二人格的话,你们不可能掌握的知识都不同,而且,你们两个的思维方式、认知完全不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里包恩想起出发来日本前家光给他的资料,但是他还是想要亲自确认,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必须要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才可以。 “……我……”阿吉张了张口,“不要妄想欺骗我。”里包恩抬了抬手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阿吉。 “我是他的力量,我是……”阿吉蠕动了下嘴唇,“我是他的火焰。” “……”里包恩在听到阿吉的回答的时候,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有自我意识的火焰吗?……不过,更重要的是,和家光的说法,完全不同。 “火焰不需要自己的意识。”里包恩擦了擦枪。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阿纲。即使是付出自己、将自己交付给阿纲。” “……”里包恩沉默了一会,手不自居的抚摸着自己的耳鬓奇怪的卷发,“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 “阿吉,你们说了什么?”泽田纲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终于忍不住向阿吉开口。 “讨论阿纲小时候的迨拢绫患尥拮坊蛘呶抟饧涔龅胶永镏嗟摹!卑12稍谠筇锔偌纳肀撸砬榛祷档模桓辈徽难印 “喂!阿吉,认真一些啊!!”阿纲满面羞红的朝着阿吉喊道。 “没事啦,真的没事啦,我睡了阿纲,不要吵我。”然后阿吉就再没了声音,阿纲则是自己一个人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久久的无法入眠,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阿吉在挖出向日葵种子的样子。 冷淡的神色,还有偏执无法理解的的行为像是烙印在了泽田纲吉的心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的阿吉,泽田纲吉突然觉得,14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理解过阿吉这个人。心下越加的烦躁,也不知道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是阿吉突然展现除了从未被他所知道的的一面。 明明我们不是最亲密的存在吗,为什么会感觉陌生…… 阿吉看着额头跳动着火焰的阿纲和站在对面笑得一脸恶意的六道骸。 阿吉是阿纲的力量,阿吉的存在便是为了保护阿纲,不让阿纲收到任何伤害,为阿纲而战,为阿纲实现愿望。 如果你想赢,那么我会帮你。 大量的火焰从阿吉的身上涌出,慢慢的融入了泽田纲吉的身体里。但是阿吉的身影却模糊了一下,然后才变得清晰了起来。泽田纲吉只感觉自己身体好像充满了力量,也许是感受到了来自阿吉的支持,泽田纲吉神色肃穆,褐色的眸子变成了与阿吉一样的金红。 他在打晕了碧阳琪和狱寺后向着六道骸一步步的走去,战斗可谓状况层出,但是好在最后他终于成功的制服了六道骸,在看到他的手下即使重伤也拼命的爬向六道骸的时候,泽田纲吉心里的复杂不言而喻。 但是即使再复杂,他目前也只是个废柴而已,他没有有太多时间操心六道骸就被身上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疼痛给占据了心神,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呻吟着,然后晕了过去。 里包恩走到泽田纲吉身边,用小脚踢了踢泽田纲吉的胳膊。 “哼,你醒着吧。” 泽田纲吉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不过不是那双温润的褐色,而是有些冰冷的金红色,“里包恩。” “蠢纲刚才爆发的力量是你的缘故吧。”里包恩黑色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阿吉,疑问句,但是脸上的神情却表明他早已洞悉一切。 “……恩。” “这么给他力量有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啊……知道,但是,我本来就是阿纲的一部分。”阿吉闻言沉默了一会,满脸的晦涩。本来就属于阿纲的力量,我只是强行的抢夺了而已……我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确保泽田纲吉可以……按照剧情,坚定的走下去…… “呵。”里包恩闻言嗤笑,黑色的眼睛深邃的什么也看不出。 其实阿吉也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他看着泽田纲吉的朋友越来越多,每天也越来越开心,但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她看到名为京子的少女,视线越来越多的停驻在泽田纲吉的身上,而泽田纲吉也在里包恩的教导下,慢慢的进步,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 京子笑得一脸干净,那是她永远也无法拥有的单纯。 她早已经在世俗的打磨中,失去了最初的那份纯透,但是京子不一样,可以说是神经粗或者天然呆。 被泽田纲吉喜欢着,真是幸福的存在啊。 如果京子稍微坏一些就好了,阿吉在心里阴暗的想着。 哪怕她稍微坏一些,她都不会觉得如此的难受。如果她稍微坏一些,她就能够有些借口安慰自己,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善良,真是让人更加让人讨厌……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神祗突然出现在阿吉的面前,金红色眼睛里翻滚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藏起,被银发的神明看得清清楚楚,但那神明却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就这么一直挣扎下去吧。” “你要知道,作为泽田纲吉的火焰存在的你,早晚要把火焰还给他,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今天里包恩陪着妈妈出去买咖啡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泽田纲子被留在家里奋笔疾书的斜着作业,旁边的蓝波在呼呼大睡。蓝波醒来后在屋子里到处跑,发现除了泽田纲吉外,只有他被留下了……理所当然的…… 十年火箭筒悠悠的飞来打中正在写作业的泽田纲吉,伴随着蓝波的哭声。 烟雾散去,一位棕发青年从粉色的烟雾中出现。 “……原来是十年前吗。”男子声线温和,目光在看到床头的照片的时候,眼睛一颤,他的脸色迅速的苍白了下来,屋子里只有蓝波在哇哇的大哭,其他人都没在。 “原来这个时候了……”青年的眉头紧锁,褐色的眸子情绪复杂,庆幸、后悔、怀念不停在他的眼中闪动,他的脸上满是苦涩。最后他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放在了蓝波的嘴里。 “蓝波,听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希望拜托蓝波。” “……看到你给蓝波大人糖果的份上,蓝波大人就勉强的答应你吧。”奶牛卷毛小孩嘴里不停的咀嚼着糖果,“等我……阿纲回来,告诉他,不要让阿吉走。”棕发青年说完,像是觉得自己好笑,放开蓝波,从抽屉里拿出了笔和纸,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压在了书桌上,紧接着烟雾便从棕发青年的脚底升起。 “……没想到我十年后真的竟然和京子一起在街上约会……难道说在一起了吗”泽田纲吉脸通红,褐色的眸子被兴奋装满。 “……”阿吉脸色极其冷淡,因为泽田纲吉的话,她身体轻微的晃了晃,柔软的掌心被掐得泛紫……她犹豫了一会,嘴巴张张合合了很多次,每次想要开口都像是被硬生生的卡住。 “……阿纲,我……我……不喜欢……京子,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喜欢她?”阿吉踌躇了一会,唇色苍白的向着泽田纲吉开口,她声音有些颤抖,这句话好像花光了阿吉全部的力气。 “阿吉,你在说什么?”泽田纲吉心里的雀跃还没有冷却下来,突然听到阿吉的话,有些诧异,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阿纲,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人。”阿吉低下头,她没有办法直视泽田纲吉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瞳孔有清晰可见的诧异与难以置信。 “阿吉,你在说什么……你、你……在说什么呀……京子……我、我……”泽田纲吉听清了阿吉的话,但是那内容却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为难,他断断续续的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脸上满是为难的样子,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有……”阿吉突然用手背挡住眼睛,然后转身,“没有啦,我开玩笑的,只是突然觉得,阿纲喜欢别人,有些寂寞。” 泽田纲吉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却不想继续问下去,他总觉得,他听到的答案必定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不堪。风从窗户吹进来,兜兜转转的的绕过泽田纲吉,吹到桌子上,带起了桌子上的纸条,纸条慢慢的落在了桌子底下。 “阿吉,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为什么会寂寞呢……我……”阿纲手足无措的向着自己的兄弟解释,但是阿吉只是背对着他,他想要转到前面去,却发现他和阿吉两人中间慢慢的起了一层雾,他无论怎么样都看不见阿吉的正脸,他只知道那个人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背影看起来单薄而孤单。 “阿吉!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在一起的,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泽田纲吉朝着阿吉大喊。 “……阿纲真好,和我想象的一样温暖。”阿吉终于转过神来,金红色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有些发亮。 那天泽田纲吉和阿吉的谈话不欢而散,泽田纲吉正在为指环争战头痛,但是来自京子的护身符却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阿吉脸色阴郁的盯着泽田纲吉的手里的护身符,又抬头看了眼离开的京子,手紧紧的握住那个刻着一条鱼的护身符。 “阿吉……”阿纲看着阿吉明显不快的样子,轻轻地喊了一声阿吉的名字,眉眼中都是困惑,“你最近究竟怎么了。” “没有。”阿吉的唇抿得很紧。 银发的神明悠闲而坐,但是身上高贵的气质却无法忽视,他撑着下巴,看着阿吉,恶劣的说道,“真是丑恶的心态啊。” 阿吉听到对方的声音,浑身一僵,然后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g川京子本来就是泽田纲吉的恋人,而你什么都不是,这样干涉着你所喜欢的人的命运吗?”神明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到胸前,恶魔的低语还在继续,“泽田纲吉对你和她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你在愚蠢的渴望些什么呢,安迪。”银发的神明很喜欢在这个时候叫安迪的名字。 “你没有g川京子温和,那个女孩可是十分的单纯善良。”神祗弯身,将脸凑近阿吉,好心情的弯了下嘴角,“泽田纲吉注定要喜欢上别人,即使你一直呆在他身边又怎么样?只不过是看着他结婚生子、看着他亲吻、说着喜欢、和别人做|爱,跟别的女人相伴一生而已。”阿吉浑身一抖,然后又安静下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银发神祗冰冷的声音在阿吉的耳边飘荡,“你没有实体,没有办法给他陪伴,连最简单的拥抱都没有办法给予他,他所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在里空间里见面的另一个自己。” “更何况,你表达了爱慕之心又如何……没有实体,没有性别,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你认为……他会接受这份病态的感情吗?他可是一直信赖着你,将你视作亲人的存在啊。当他知道,你对他怀有的那份龌龊的心思之后……想想吧,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纵使你以14年的感情作为资本,逼他不去喜欢任何人……他一直那么心软,就算答应了,可是你们两个之间又怎么可能回到从前?无尽的沉默和相对无言啊……”神说道这里竟然兴奋了起来,眼睛里面竟然闪着期待的亮光。 “……”阿吉的嘴巴动了动,脸色惨白,像是要反驳什么。 “闭嘴,杂碎。不要妄图反驳我,我可是无所不知的神!”神明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股威压,威压之强竟然让阿吉差点站不住,阿吉浑身被冷汗打湿,“不相信吗,那么为什么……泽田纲吉在有了朋友,有了喜欢的女孩后,你们两人之间的交流会变少呢?”神明眼中突然闪过红色不详的光芒,“想想看吧,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他人的向往,而你……太过廉价。”阿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眼睛不停的颤抖着,唇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泽田纲吉是大空,所以,他注定无法将眼光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就如狱寺隼人、山本武、入江正一、古里炎真一样,他会有着越来越多的朋友,你是不可能完完全全的独占他的,亲爱的安迪,对他怀着恋慕知心的你,怀着丑陋欲望的你,和京子比起来,真的是差太远了。” “……谢、谢谢您的教诲。”阿吉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竟然有些哽咽,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但是她对着神明说,谢谢您的教诲。 指环战后,大家喜气洋洋的参加彭格列庆祝会,阿纲被授予一条胜利者的腰带,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周围的一大群朋友,在渡过难关后,泽田纲吉露出的是放松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对吧,阿吉。”这几天一直忙着战斗,所以和阿吉的对话少之又少,外加上泽田纲吉因为超直感的关系感受到了阿吉的不对劲,但是直觉却让他没有深究下去。 “恩。” 阿吉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左手手指,心里越发复杂起来。金红色的眼睛满是阴沉、晦涩、无措、痛苦。 这是他和泽田纲吉第二次来到十年后,充满了百合花的棺材,孤寂的森里,成熟了的左右手悔恨悲伤,一幅绝望的表情,无一不在暗示十年后的结局。 “呐,阿吉,我死了吗……”泽田纲吉表面上努力的安慰着因为接受不了十年后事实的忠犬君,一边无措惊恐的问着自己的兄弟。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的!阿纲要相信自己!即使……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里包恩。”阿吉知晓剧情,但是她现在只能徒劳的安慰着面对十年后直觉不安的泽田纲吉,因为有着超直感,所以对危机四伏的十年后,不安才会更加的严重。 阿吉从背后在里空间里环住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将肩膀靠在阿吉的肩膀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在里空间里紧紧的相拥,好像这样,便可以无所畏惧的面对一切。 在彭格列地下基地预见了消失已久的里包恩,泽田纲吉高高悬挂的心立马放了下来,但是也许他的样子太过软蛋,被里包恩一脚踹飞。 男主角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女主角呢? 女主角总是需要被男主拯救的。泽田纲吉在知道京子有危险的时候,就一马当先的叫嚣着要出去救援。 而阿吉,永远不是泽田纲吉心中的女主角。 安迪日记第五页: 我不想离开。 我已经无声的希望过了,但你还是没有给予让我安心的答复。 回避有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它只会让人更加不安。 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人。 我希望你快乐,但是也希望这份快乐是我给的。 我不想让你为难,阿纲。 可是,我很难过。 6、第五章:温暖的你(修) “糟糕了,京子,京子!”泽田纲吉在废弃的仓库里寻找着十年后京子的身影,拜托千万不要出事啊!!! “小纲!” 及肩的长发,漂亮的脸庞,温和的眼神,有些怯懦却坚定的一如十年前干净的眸子。 “京子……”紧接着10年前的京子,便出现在了泽田纲吉的面前。 泽田纲吉抱着京子躲开攻击,对方的匣武器让泽田纲吉的攻击捉襟见肘,“阿吉,帮帮我,拜托你了,京子不能有事啊!”泽田纲吉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向着阿吉喊道。 阿吉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泽田纲吉。 “恩,京子不能有事……”阿吉扯了个微笑,表情却不怎么高兴,金红色的眼睛有些冷淡的意味,她咀嚼着这句话,接着有些轻蔑的笑了一下。 阿吉背在身后的左手已经彻底透明起来。 磅礴的火焰从阿吉的身体里冒出,源源不断的向着泽田纲吉涌去,那耀眼的光芒让整个里空间都明亮了起来。阿吉因为减少的生命力有些晕眩,她用右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下,她必须要清醒着,否者身为泽田纲吉的力量,如果在这个时候倒下,阿纲和京子都会陷入险境。 如果我突然停止火焰……京子会…… 要是京子消失的话……明明我也很好。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上京子呢。 短发?善良?干净? 即使心里翻滚着阴暗的想法,但是火焰却没有停止供应,反而愈演愈烈,不停的为泽田纲吉提供力量。泽田纲吉也因为想要保护京子的意念点燃了指环,自身的力量和阿吉的力量相呼应,爆发了耀眼的光彩。 整个阴暗的仓库,好像都为这火焰所震撼,那是火焰之王者,那是彭格列十代目。 等泽田纲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躺在了地下基地里,眉目满是疲惫,他再次又合上双眼,来到了里空间。 阿吉正坐在地上,侧对着他。 “阿吉……你在那个时候犹豫了吧……”泽田纲吉看着阿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语气里复杂是怎么也无视不了的。 “……” “……为什么……不喜欢京子呢……”泽田纲吉嗫嚅了很久,才对着冷淡的阿吉说道,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为什么……你就这么的想要…… “……” “阿吉只是那个时候和我一样受到了惊吓对吧?所以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对吧?其实我第一次战斗的时候,也吓得差点摔倒呢……”泽田纲吉干笑着,不停的打着圆场。他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京子,一边是阿吉。 “……” “阿吉,其实你那个时候也是急着救京子的对吗?”泽田纲吉慌乱的说着,像是想要否认什么。 “没有……”安静的里空间里,阿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拨开凉凉的空气,重重的撞在了泽田纲吉的心上,“我当初想的是:要是京子不在就好了。” “……”泽田纲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不要骗人了,阿吉!!!”泽田纲吉色厉内荏的喊道,“你明明就是想救京子的!” “……” “阿吉,为什么要这样说啊,自从……里包恩来了之后你一直就很奇怪。”泽田纲吉的声音里面含着一丝痛苦,但是他还是希冀的对着阿吉说道,“我们是一体的,如果阿吉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不可以吗?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一起去面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不安或者生气,但是不要这样不行吗?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泽田纲吉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但是还是一脸认真的对着阿吉说:“阿吉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阿吉不高兴,所以,阿吉,不要闹了,我们和好吧。” “……”在听到“最重要的人”的时候,阿吉的手一抖,平静的脸上有了些波澜,她垂下头,额前的发挡住阿吉的脸,她呐呐的说:“真好……能够被阿纲当做最重要的人……”阿吉的声音带了浓浓的鼻音,“阿纲你一直都是这么包容,像我这么丑恶的人……都能够被你重视,真的是……”阿吉转过头,看着泽田纲吉那澄澈如婴儿的双眼。 那是比什么都干净、比什么都澄澈、比什么都温暖的。宛如天空一样好似能够包容一切的眼神…… 只要觉得被这种眼神注视着,好像就能够获得救赎一样。 但是…… 我不想被大空吸纳,成为他的一部分。 我希望的是……那湛蓝的天空只属于我一个人…… 真是自私而丑恶的欲望。难怪不赚人喜欢。 我没有办法像京子一样,永远只是微笑着注视着你,我想要更多。 “……那么我和京子,如果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阿吉沉默了一会,突然向着泽田纲吉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阿吉!!!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泽田纲吉显然有些不悦,眉头皱了起来,褐色的眼睛里面是压抑着的怒意,“为什么总要用京子做比喻,为什么总是要针对京子呢,明明……对其他人都很好的,你……这种问题根本不存在!”泽田纲吉怒气冲冲的喊着,他真的有些不明白,阿吉为什么在面对京子的时候如此的偏激,甚至总是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来,“阿吉,不要这样好不好。”泽田纲吉的眼中有着哀求,他对自己的半身最近的状态很是担忧。 “明明是你的错……”阿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脸上还是很平静,就是眼睛朦胧,像是有些雾气。 明明答应过只喜欢我的,你撒谎。 我不介意你有朋友,甚至觉得你可以和任何人接触,但是你只能喜欢我。 “……阿吉!!!” 泽田纲吉出声打断了阿吉的话,他看着阿吉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他叹了口气,离开了里空间。 “你说过你只喜欢我……你说过的……”阿吉在里空间里抱成一团,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她的嘴角向下弯着,失神的重复着。 骗子。 为什么不管我。 每天和十年后云雀学长的格斗训练让泽田纲吉吃尽了苦头,橘红色的高浓度的大空火焰和紫色的云属性的火焰不停的碰撞,而为这次战斗划上句号的是云雀学长一句“我累了。” 明明面对白兰的一个部的攻击都不会疲惫的云雀,在战斗了4个小时,看见泽田纲吉的疲惫后果断的结束了战斗,云雀在那冷漠的外表下,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而拉尔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转身立马离开了训练的场地。 “啊,云雀学长还真是厉害啊……”泽田纲吉嘟囔着,然后便陷入了沉睡中,他已经太累了,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狼狈的趴在训练场的地磅上。 过了一会,泽田纲吉突然睁开眼睛,金红色的眸子冷淡的扫视了周围一周,然后拿起了放在训练场地的医疗箱,给泽田纲吉的身体上药。 “嘶……”抽气声不停的从阿吉的嘴中传来,等处理好后,选了一条不易遇到他人的道路回到了泽田纲吉的房间,然后又躲进了里空间里陷入了沉睡。 “住手吧,住手吧!!!”泽田纲吉手上戴着27手套,泪水不停的从他的眼角滑下,云雀的将泽田纲吉放在自己匣武器的球形空间中,历代彭格列的罪恶在泽田纲吉的面前展现,被杀掉的妇女,孩子无辜的哭声,家破人亡的愤怒与憎恨。 “……”阿吉就是在泽田纲吉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醒来的,她有些困惑的看着周围。 “不要,我没办法下这种毒手!!” “要是不付出代价,你就没办法如愿得到力量,”站在他泽田纲吉面前的男子神色冷漠,语气冰冷,他看着跪在地上,不停哭泣的泽田纲吉开口,“要是想得到伟大的力量,就要下定决心继承这段伟大的历史。”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但是每个人的话语都像是要将泽田纲吉推入罪恶的深渊。 “阿纲……”阿吉静静的呼唤着泽田纲吉的名字。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求救声…… “阿纲,不要怕,我在。”阿吉看着自己透明的左臂,看着泽田纲吉泪水肆意的脸,眼睛颤抖了一下,火焰再次燃起,源源不断的向泽田纲吉提供温暖,“阿纲……我在……”阿吉在里世界一遍遍的重复。 “阿吉……唔……”泽田纲吉慢慢的从惊恐与悲伤中恢复过来,他抱住阿吉,泪水不断的滴落在阿吉的衣服上,烫的阿吉的皮肤生疼,“没关系,阿纲只要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 金红色的眸子温柔的看着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像是被那沉静的双眼感染,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少年心中的柔软却没有让他的眼泪止住。 “……我之所以想要得到力量,并不是要为了做这种事……”泽田纲吉双手抱头,有些颤抖的说道,阿吉从后面静静的抱住泽田纲吉,火焰的力量的不停的从阿吉身上冒出,涌进泽田纲吉的身体里,阿纲…… 妈妈围着围裙回头浅笑,一平与蓝波正针锋相对的抢夺一块饼干,碧阳琪拿着有毒的爱的料理,阴森森的对着大家微笑,风太一脸开心的趴在地板上写着自己的排名,狱寺、山本、小春充满活力微笑的脸,整天极限充满力量的大哥,温柔微笑的京子…… 最后京子的笑脸被无限的放大,瞬间变为十年后承载着沉重与压抑的面庞,原本晴朗的微笑不见,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阿吉每次看向他时复杂的眼神…… 里包恩的声音骤然响起,敲醒了泽田纲吉“原本我认为要是为了保护大家,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去做任何事情……”少年咬牙,阿吉在里空间握住了泽田纲吉颤抖的手,郑重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可是如果是这种力量的话,我宁愿不要!”少年眼中的坚定与澄澈,像是跳跃着的火焰,竟然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就由我来毁灭彭格列!!”泽田纲吉握紧拳头,紧紧的握住阿吉的手。 站在历代首领后的初代静静的看着那个身形瘦弱的少年,那是他的后代,他的子嗣,他们的信仰在跨度了几百年后得到了共鸣。 彭格列的图标在深蓝色的地板上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历代彭格列首领站在一旁,初代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沉稳而肃穆的看着泽田纲吉。 初代首领起身,金黄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浮动,金红色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泽田纲吉,脸上的表情略显冷淡。 “你的这份决心,我们确实收到了。”金色眸子看着跪在那里的少年,“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金发男子的侧脸英俊而冷毅,“要延续或者毁灭都随便你,彭格列十代。”手上的火焰骤然变的旺盛,“我们等你很久了。” 历代的首领渐渐的化为火焰,只剩下初代,金发的男子静静的看着泽田纲吉,慢慢的走到了他身边,“咦咦咦?”显然泽田纲吉对于自己祖先的动作十分吃惊,吓得闭上了眼睛,等着再睁开的时候就发现,那个金发的男子站在阿吉的面前,嘴巴嗡动,阿吉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泽田纲吉的身侧,一副震惊的样子。 “……”泽田纲吉只是看见金发男子的嘴唇不停的开合,但是却听不见两人之间的谈话,到是阿吉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沉默了下来,金红的眼睛半合着,流动着似悲似喜的感情,夹杂着惊疑,像是要逃避初代首领的视线。 泽田纲吉跪在一旁,看着那两人之间的互动,觉得有些尴尬,同时心里也升腾起了一丝别扭的感觉。 最后他看见,初代首领轻轻的吻在了阿吉的额头“哇哇哇!!!”泽田纲吉面红耳赤的大叫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阿吉的面前将两个人分开,“你在干什么啊!!”泽田纲吉炸毛,顿时忘记了金发男子的身份,大声的质问着,褐色的眼睛里是浓浓的不满。 “再见,安迪。”giotto金色的眼睛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后代,然后视线又转回到了阿吉的脸上,阿吉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骤然抬头,金红色的眼睛中情绪复杂,金发男子对着阿吉柔和了表情,然后变成火焰消失不见。 阿吉想起了男子最后的话,衣服边的手掌紧紧的握起。 初代首领化为了火焰,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阿吉,你没事吧?……刚才、刚才……”泽田纲吉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刚才的画面实在太过劲爆,他现在脸还通红。 “没事。”阿吉低眉,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反应却让泽田纲吉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悦,但是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刚想要向着阿吉开口,就被阿吉打断,“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在泽田纲吉继承了彭格列指环后,最后战斗的进程被迅速的推进。阿吉除了在泽田纲吉训练后给他上药外,基本上不怎么出来,也很少与泽田纲吉交流,每次阿纲想要主动和阿吉谈话也被阿吉躲避了过去。 十年后战局的吃紧外加每个人心中的担忧让泽田纲吉的心越发的沉重了下来。 “只有你,绝对不会原谅,白兰!!!!”泽田纲吉握着尤尼的奶嘴,浑身上下突然爆发了强烈的火焰,白兰被那耀眼的火焰震撼,竟然后退了几步。 阿吉被突然的无力感唤回了神…… 尤尼死了……阿纲很难过。 阿吉抱腿蜷缩成一小团,生命力不停的从他的身上流逝,她看了眼自己有些透明左腿。 阿纲总是这么善良,对每个人都很好。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喜欢阿纲。 安迪日记第六页: 京子消失就好了,我阴暗的想着。 你看,我并没有说过要杀死她,即使我真的讨厌她,我也不会去做那种没品的事,虽然我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但是我有我的原则。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阿纲。 我怕我会让事情变得难以挽回。 我既恐惧又期待着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的那一天。 但是我是个有理智的人,这让我更加痛苦。 阿纲你很善良,我很喜欢善良的你。 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你的生活还是会继续,你会在想起他的时候伤感,但是也只是偶尔。 死亡注定会让一个人慢慢的淡出他人的记忆,生活还是要继续,而你也会继续走下去。 尤尼死了,我很喜欢她。那么你呢……你会在她死去后……每日每夜的怀念吗? 不想被忘记。 忘记就什么都没有了,会喜欢别的人,会和别人一起幸福的微笑,只有死去的人冷冰冰的躺在那里,你会有自己的生活,可是……死去的人却被永远的留在了原地。 我以为我拥有了,但是我发现,我又一次失去了。 我又恢复了刚来这里的状态。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的一切走到这一步。 果然,都是我的错。 7、第六章:我很遗憾 无论是西蒙家族的误解又或者是里包恩诅咒的解除,都有惊无险的解决掉,期间泽田纲吉忙的像一只狗,每天到家占床就睡,而阿吉也没有主动去找泽田纲吉交流,她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 泽田纲吉穿着睡衣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拿起一杯水要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阿吉的声音“wantsometeardrops?” 泽田纲吉一愣,有些傻呆的重复,结果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阿吉,干嘛要说英语啦。”泽田纲吉嘟囔着,天知道他想到英语头就大了。 “farewell”阿吉声音很低,脸色平静。 “fairwell”仙女很好?泽田纲吉搜索枯肠的翻着自己的小词库,果断的发现自己没有找到相关的词汇,在里包恩的诅咒解除后,生活好像没有了太大的危机,泽田纲吉也乐呵的过着自己的学校生活,无论未来多么黑暗,他都有一群支持者自己的朋友,到是阿吉最近不正常的反应反而让他心下不安,他直觉得感受到,必定会有什么不好事情要发生。 阿吉最近越来越嗜睡,也越来越难叫醒,问他都会被“夏天来了太热想要睡觉”的借口给搪塞过去,看着那人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泽田纲吉也狠不下心去逼问,总之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可以等到阿吉精神好一些再去询问,泽田纲吉现在和阿吉的关系有些微妙,即使进行交流也都会不欢而散。 泽田纲吉觉得彼此双方都需要冷静,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阿吉总是神经质的让他陪着他,在他醒来的时候总是固执的让他呆在里空间里,什么都不做,就是抱着他不说话。 他什么都不说,即使让泽田纲吉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安静的呆在他身边。 一次奈奈妈妈喊阿纲出去买菜,刚想要离开里空间却被阿吉紧紧的抓住了手,不长的指甲竟然硬生生的陷进了他的皮肤里,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你要去哪?不要再离开了!”金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泽田纲吉,他的眼睛里闪动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双眼中飞速闪动的光像是一把把利刃,像冬天如刀的寒风,竟让人觉得割得脸生疼! 那金红色疯狂的目光让泽田纲吉感到恐惧,看着泽田纲吉有些害怕惊愕的脸,阿吉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松开,低垂下头颅,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再次抬起的时候眼底只是浮动着一片温润,脸上一片安静祥和,仿佛刚才的所有都没发生过,只是一场幻觉一样。 阿吉朝着泽田纲吉伸手,就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泽田纲吉有些愣怔,但是在看到阿吉脸上脆弱的神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抱住了阿吉,“不能再陪我一会吗?”她的语气很微弱,像是小动物受伤后的□□,泽田纲吉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还是抹着□□的那种,立马可以见血。 泽田纲吉环抱着阿吉,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着阿吉的后背,像是小候阿吉抱着他安慰他一样。 “我只是出去买一些东西,阿吉,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不会分开的。”阿吉没有说话,只是贪恋着泽田纲吉的怀抱,然后阿吉从泽田纲吉的怀抱中站起身,定定的看着泽田纲吉,神色冷淡而无措,金红色的眼睛专注温柔的看着泽田纲吉,眉宇间恍恍惚惚的。阿吉眯了眯眼,像是隔着很远而看不清泽田纲吉的神色。 他捧起泽田纲吉的脸,拉倒自己的脸前,阿吉的呼吸喷洒在泽田纲吉的脸上,泽田纲吉显然对着么近的距离有些不适,颤抖着睫毛,想要拉开他和阿吉的距离,他以为阿吉会阻止的,但是没有,阿吉顺着泽田纲吉的力道松开了手,这倒让泽田纲吉有些愣怔。 “明明小的时候都一直在一起的,阿纲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阿吉自言自语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攥紧然后又松开,一副什么都抓不住的样子,孤单落寞的让人觉得难受。 泽田纲吉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蓦地抓住阿吉的手,“阿吉,你怎么了?你在担心些什么呢?我不会离开你,大家都是你的朋友,所以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啊。”泽田纲吉真的觉得,即使面对白兰都没有让他这么无力过…… 泽田纲吉突然想起,白兰作为尤尼的代理人和他结盟的时候,在他耳边甜腻的说道:“纲吉君,你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哦,不小心抓紧的话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呢”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让泽田纲吉骤然像是被蛇盯上了一样,他看着神情有些病态的阿吉,急忙的开口道,像是要保证什么的样子:“阿吉,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我就是你啊,自己的生活什么的,那也是阿吉的生活……所以,阿吉……拜托你不要再难过了……”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慰有些奇怪的阿吉。 “恩。”阿吉轻轻的应道,但是这乖巧的回答却让泽田纲吉更加的心惊肉跳了起来,“妈妈让我去买东西,我们一起走吧。” “恩。”看着阿吉难得这么乖的样子,泽田纲吉压下心底的不适,立马换好衣服出了门,回来的路上又经过了两人小时候路过的那片向日葵。 “阿纲,能让我摸一下吗?”一路上泽田纲吉一直在努力的找话题,但是阿吉却像是不想说话的样子,听到阿吉的要求,g田纲吉马立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阿吉。 “真好,仅仅是摸一下就会觉得温暖。”阿吉小心翼翼的碰触着,纤细的手指顺着绿油油的枝干向上摸去,她摸得很仔细、很认真,好像在仔细的感受每一寸的纹路。 在摸到金黄的花瓣的时候,手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轻柔的抚摸着柔软的花瓣,像是在碰触什么易碎品一样,脸上的表情有着深刻的温柔和绝望。 “向日葵一直绕着太阳转都不会累,真好。”阿吉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很轻,被风一吹就破碎掉了。 泽田纲吉突然觉得很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如此贴近的两个人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吉会露出这种表情,他只是想要不停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他却怎么也修复不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哈哈哈哈,最后脖子会啪的一声断掉哦。”泽田纲吉干笑,讲起了冷笑话。阿吉一愣,“……脖子断掉就没办法绕着太阳转了。” 泽田纲吉突然觉得怪异,肚子里像是吞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膈应的晃,听到阿吉的回答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阿吉,我们回去吧,妈妈在等着我们。”泽田纲吉生硬的转着话题。 “好,我听你的。”阿吉的手不舍的从向日葵的花瓣上离开,眼底浮现着淡淡的光华,接着又被浓重的情绪沾染消失不见。 泽田纲吉走在半路上,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阿吉,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是吗?所以,不要担心了。” “会的,会一直在一起的。”阿吉靠在泽田纲吉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腰,眉眼柔和,泽田纲吉因为阿吉久违的亲昵而浑身僵硬,随即身体放松下来,回抱了自己的兄弟,只是两个大男孩抱在一起让他觉得有些尴尬。 “阿纲,你要对自己好一些。”阿吉靠在泽田纲吉的肩膀上低声的说着。 “啊啊啊啊,恩,我会的!”泽田纲吉有些吃惊,但是还是顺着阿吉的话应道。 那天的黄昏很温暖,泽田纲吉是真的觉,自己可以在不就的将来,解开他和阿吉的矛盾与问题,而阿吉也会走出自己的世界,不再反感京子。 “我要拼死向g川京子告白!”爆裂开衣衫,凶恶的眼神,狂奔而出的身影。里包恩在后面恶作剧的偷笑:“好了,让我见识见识你新的拼死精神吧,现在是拼命时刻!” 阿吉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用手打理好自己的头发,原本像是包裹着薄薄的冰的眸子彻底温和的下来。 “g川京子!我有话跟你说”泽田纲吉捏住京子的下巴,京子一愣,好像是察觉到什么,褐色的眼睛闪烁着莹润的光芒。 阿纲…… 阿吉在泽田纲吉开口的同时,也张开嘴巴向着泽田纲吉说道。 “仔细听好我说的话……” 我喜欢阿纲,很喜欢,喜欢的没办法忍受你喜欢上别人,如果阿纲只喜欢我一个人就好了…… “g川京子,我喜欢……”泽田纲吉像是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他一边听着阿吉的话,一边在死气弹的作用下,向着京子说着藏在心里的话。 ……阿纲,我喜欢你。 泽田纲吉的话没有说完,阿吉却和泽田纲吉同时开口说着喜欢,不过阿吉的却完完整整的传达了自己的心意。 她向着泽田纲吉开口,她知道他可以听见也可以看见,他很慢很慢地,一字一顿的说着。 阿吉的眼神很平静,有些认命的样子,但是在那平静的表情下,眼底的痛苦、不舍以及深重的粘稠的绝望像是一个牢笼,紧紧的囚禁住了阿吉,将她一直向黑暗的深处拉去。而这个时候阿吉才完全撤去了火焰的遮挡,她的半个身体已经透明,透过她的手臂竟然可以看见里空间后面白茫茫的一片。 阿吉张开手,大量的橙色火焰从他的身上冒出,像是在燃烧生命一样,那火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里空间,金红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前方,微笑起来,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潮湿的夜空。阿吉的身影因为火焰的大量的涌出而碎成了点点星光,那星光飘荡着,融入了泽田纲吉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泽田纲吉突然从气死模式退了出来,他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了起来。 原本站在电线杆上的里包恩看到自家徒弟疯狂的样子,心下一沉,顿时没有了看好戏的心情,立马出现在阿纲的面前,小小的拳头抓在泽田纲吉的头发,直视他的双眼,“冷静点,蠢纲。” 但是泽田纲吉双眼没有焦点,褐色的眼睛急剧的收缩着,眼泪不停的从他的眼角汩汩流出,整个人都显示出了一种癫狂的状态,而眼白的地方因为主人的哭泣而变得血红。里包恩嗤了一声,一掌劈晕了自己的弟子,抗在肩上把他带回了卧室。而泽田纲吉即使晕了过去,身体也不断的痉挛着,眼泪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不停的向外传达着主人的悲伤。 没有阿纲的阿吉会死的。 阿吉会和阿纲在一起,无论以哪种方式。 不远处的白兰咬了一口棉花糖,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纲吉君,我都提醒过你会失去重要的东西了,真是遗憾呢”白兰一副可惜的样子,但是语气里却有着明显可见的高兴。 “安迪” 安迪日记第七页: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喜欢京子。 唯一遗憾的是,我看不见你悲恸后悔的脸。 只要想到你在想起我的时候,会露出难过的表情,我就无比的愉悦。仅仅是想象一下,就会让我无比的痛并放松着。 你这么善良,真好。 你永远也不可能忘记我。 我注定是你和京子之间的一根刺。 就算你和别人在一起,你也会在喜欢别人的时候想起我。 真好……不会被忘记了……真是太好了…… 我是爱着你的,阿纲。 8、泽田纲吉番外:红玫瑰(上) “里包恩,你来了。”泽田纲吉在听见推门声的时候,从窗户旁边转过身,做到了办公椅上,十指交叉,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如今的里包恩已经是10多岁的样子,与稚嫩的面孔不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冷厉的味道,纯黑色的双眼斜了一眼自己的弟子,坐在了他对面。 “蠢纲,你傻了吗?”里包恩嘴角冷峭,斜睨的眼睛透露着丝丝的嘲讽。 “是关于波诺家族的事情吗?”泽田纲吉闻言有些诧异,然后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认为这种做法比较好。”彭格列十代目语气温润,眉目平淡,但是语气却不容置喙。 “你就这么想浪费他的力量。”里包恩嘴角勾起,像是洞悉一切的样子。 “里包恩!”泽田纲吉的笑容变得冰冷,那温润的褐色眸子闪动着凛冽的光泽,像是被戳到逆鳞的巨龙,马上就要吞噬掉身前的人一样。 “哼,弱者就是弱者。”里包恩嘲笑一声,起身便离开,手在推开门的时候,充满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歉意。 那人抱歉的说着“对不起,里包恩。” 里包恩只是抿了下嘴角,眼睛眯起,里面不停跳动着光芒,然后推门离开。 泽田纲吉坐在办公椅上,极其昂贵的软皮可以让坐在上面的人十分舒服,但是泽田纲吉却感不到任何的放松,他用手松了松领带,身体后仰躺在真皮靠背上,细碎的褐色发丝熨帖散落在他的额头上。整个房间像是密闭的囚笼,每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燃尽他的生命,他早已疲惫不堪。无论什么时候安静下来,都会麻木的对自己重复着:其实我真的,不想成为黑手党。 他有万人的手下,他有来自众人的相信与支持,他带领着一大群人在黑色的世界中行走,他是罪恶的王。 他有掏心掏、将后背相交的朋友,他有永远包容他的父母,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孩终于也向他说的我喜欢你。 但是……无边的寂寞还是如影随形,像是从骨髓伸出散发出的冰凉,绕着他的骨骼,一寸寸的向上穿过血肉,将他牢牢的禁锢在寂寞里。无论再多的欢乐,也无法弥补内心的空虚。与大家一起的时候,他会看着自己的守护者,然后突然一愣,微笑便会慢慢的淡下来。 没有人从背后抱住他,也没有人会不断的安慰着他,更不会有两人互相扶持,好像只有彼此的温暖。 那个被黑暗世界所惧怕的、强如鬼神的男人,将手背挡在眼睛上,黄昏红色的暖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照耀的年轻的首领的侧脸如血鲜红,落下晶莹的纹理,像是有水滴折射出了亮光。 无论朋友再多,他只是一个人了而已。心房另一侧的温暖在他的面前化为细碎的星光,再也消失不见。他对着自己的女孩说着喜欢,那人在心底诉说着对他的爱恋与依赖。金红色眼睛是漫天的绝望与认命,然后毫不犹豫以最极端的方式离开,让他每每想起来如虫咬噬心脏,痛的仿佛无法呼吸。 阿吉…… 晨光微凉,一宿未睡,顶着杂乱的发型,泽田纲吉赤裸着上身,裤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来到浴室后开始洗脸刷牙。他拿着剃须刀慢慢地刮去脸上的胡碴,将脸颊用水清洗干净,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裸露的肩膀上有着清晰可见狰狞丑陋的疤痕,那些疤已经泛起了粉色,明显有些时日。第一次受伤的时候是因为他太过有优柔寡断,不仅害的彭格列损失惨重,连他也差点丧命。 黑色的世界容不得单纯,而泽田纲吉也在那一刻明白他的天真不适合这个世界。即使不想去做,也必须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因为现在他不止是一个人,在他身后,是视他如神明的手下,他必须扔掉所有的自我,因为他肩膀上担负的不再是个人的生命。 也许他先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然后才是泽田纲吉,越随着时间的流逝,彭格列的分量越重,哪怕他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他也必须走下去。 狱寺君是他的左右手,对他的一切决定都绝对遵从;山本说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们是并肩的伙伴;里包恩是他的恩师,让他在黑手党的道路上不至于犯致命的错。 在他们的心里,泽田纲吉是首领,是朋友,是愚蠢的弟子。在他们心里,泽田纲吉是包容一切的大空。 谁都可以犯错,但是泽田纲吉不可以。泽田纲吉是彭格列的王,他必须强大,必须雷厉风行,永远带领彭格列走在最前面。 但是泽田纲吉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怕痛怕累怕流血,只想和重要的人一起每天柴米酱醋茶的过日子。 周围朋友的信任的目光让他感到温暖的同时,也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有些话他不能说,不敢说。 朋友再多,也没有人如阿吉一样,可以让他将所有的重担、所有的疲惫都扔掉。哪怕他现在强大到被整个黑手党惧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第一次受伤的时候很疼,泽田纲吉已经记不清是什么人、什么事情伤的他,只是那血肉撕裂的疼痛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儿时候的伤痛卷着时光突然窜到他的面前,每次摔倒的时候,阿吉都会和他调转身体的掌控权,他只是在里空间里呜咽几声,抱怨自己的废柴,阿吉在外面整理衣衫,一脸笑容调侃安慰他,然后回到家将伤口清理。 疼吗? 不疼,我比较抗疼啦。他一边抽气一边回答,但还是笑得一脸灿烂,像是绕着太阳快乐生长的向日葵,那个时候的阿吉,真的是十分快乐的。 没有谁抗不抗痛,只有谁能不能忍。 而那个人,终究是忍不住自己一个人的寂寞,而彻底的离开了他。 虽然年少无知被不少人嘲笑过废柴纲,但是除了得不到朋友有些孤单寂寥外,泽田纲吉的整个童年都被阿吉充满。在漫长的光阴里,只手可见的都是那人,每一份每一秒,在心房的另一侧。他也从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那个人不见了会如何。 他是一个人,他是两个人,他是很多人。 他有一个人,他有两个人,他有很多人。 也许正因为这样,才在拥有的时候不断的奢望着可以得到朋友,在他人给予温暖时将一直陪伴自己的那人暂时放在了后面,因为最容易被忽视的感情往往是一直陪伴你的那个人所给予的,就像亲情总容易被搁置在最后,因为它永远不会失去,所以不用刻意的维护,小心翼翼的珍惜,诚惶诚恐的担心失去。 阿吉怎么可能离开他?根本不可能,他们共用一个身体,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分开? 所以放任矛盾的增长,放任那人眼神越来越沉寂。接踵而至的战争让他疲惫不堪,每个人脸上的忧色都让他烦躁。 我明明在外面这么努力的战斗,为了保护大家而努力,你还要这个样子,阿吉,我已经够累了,不要闹脾气了好吗?你这样对我,让我很难受。 他无奈他焦躁,他对着蓝波小春发脾气,之后会去道歉。 但是对于阿吉,他总会在开口的时候看见阿吉原谅的神色。 我会去道歉的,所以你应该原谅我。 从那个时候起,阿吉脸上出现了让他陌生的笑容。 不可否认,心里产生了以上那些自私的想法,因为是阿吉,所以他可以这样对他。若是换了山本狱寺,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因为他们是朋友,即使泽田纲吉知道他们不会离开,但是还是一直恐惧着失去。 他一直觉得,他和他有很长的时间,等一切都过去,尘埃落定,他们一定会解开矛盾。 但是呢? 14岁的泽田纲吉一直没有想过,阿吉会这样决绝的离开。 现在泽田纲吉的脑海里经常浮现出一幅画面: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一个有着金红色耀眼的瞳,眼波流转间有着说不出的好看清秀,浑身也散发着安静清凉的气息;另一个是乱蓬蓬的棕发,褐色无辜而懦弱的眼,脸上还有着磕到时碰到的青色,但是却会因为对方鼓励与专注的眼光而变得高兴起来。 略微稳重的男孩抚摸略微怯懦男孩的额头,嘴巴张合,唇角带笑,他总是能用他的方法搞定后者,让他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也总能搞定他,例如泽田纲吉喜欢吃汉堡,但是比起这种食物那个人更喜欢其他的食物。只要他咬咬嘴唇,扁扁嘴,用湿润润的眼神看他一眼,那人就会捂脸立马败退,连一向白皙的皮肤上都会泛起淡淡的粉色。他不喜欢过于辛辣的食物,但是阿吉喜欢,阿吉喜欢极度的甜,极度的辣,完全相反的味道却都被他同时偏爱着。他喜欢热烈张扬的红色和粘稠沉重的黑色。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在暗示着他的性格,极端的温顺,极端的偏激。 泽田纲吉喜欢浅蓝色和橘红色,但是每次都被阿吉拽着买许多红色的衣服,当然都放在柜子里落灰就是另一码事了。 9、泽田纲吉番外:红玫瑰(中) 泽田纲吉穿着一身便服,走在意大利的街头,街上人来人往,暖阳柔和的光晕洒在每个人的身上,白鸽在广场一蹦一跳吃着游人洒下的谷物。他在将自己手中所有的谷物撒完后站起身,手遮在眼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湛蓝的天空,艳阳高照,细风吹着白云慢慢的卷动。 不知道被里包恩看到自己留下一堆文件会什么反应,回去绝对会被爆掉的吧。泽田纲吉突然有些脖子发凉,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 那日他试着回想阿吉年少时的面孔,却只找得出一片薄雾般模糊的印象,飘飘荡荡在脑海里,完全记不清楚。 时光间轻巧地带走了过往所有的清晰画面,如今剩下的,唯有勉强能被称为回忆的断壁残垣。 记不清楚了。明明一直都在一起的。可是……现在竟然记不清楚了。 对着卧室的镜子燃起火焰,总会让他产生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仿佛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对面,距离近的触手可及,每每激动的信以为真想要抚摸却只能碰到冰冷的镜面,最后留他自己恍恍惚惚一整天。 泽田纲吉放下遮挡阳光的手,漫无目的的到处走着,反正都翘班了,就好好的玩一天吧,至于之后……啊哈哈哈…… “老板,给我来一串,多加辣。”泽田纲吉拿出皮夹,对着卖小吃的店老板说道。 “……喂喂,伙计,我们这的辣可是很够味,你加这么多小心辣的喷火!”店员看到泽田纲吉加了很多辣后立马惊讶出声建议。 “没关系。”泽田纲吉对着善意的店员微笑,拿起自己的食物咬了一口,脸上空白了几秒,然后立马冲到垃圾桶开始呕吐,他本来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结果吐来吐去全是胃液,烧的喉咙火辣辣的。吐完之后,泽田纲吉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继续吃着堪称绝辣的食物,然后再吐,吐完之后再吃。 “……”店员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呕呕呕呕——”直到泽田纲吉把那串食物吃完,才脚步虚浮的离开了小吃店。 他不喜欢吃辣,他喜欢清淡的味道。但是自从阿吉消失后,他开始不停的吃辣,刚开始辣的流泪,后来面不改色的吃完。但是他上得了胃病,每次吃过于刺激的食物都会呕吐,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胃出血。 彭格列上下都知道,十代目大人每天必须要吃很多辣,连厨师都会被嘱咐在菜里面多加辣子,那刺鼻的味道仅仅是闻一口都会让人咳嗽。 “带我转转吧。”泽田纲吉对着大约三四十岁岁的男人说着,他戴着一顶兜帽,看起来像个逃课的大学生,眉宇之间还带着一些青涩,但是眼角已经沾染风霜,他其实早已经深陷黑暗之中,背负了数不清的罪恶与鲜血。 泽田纲吉上身穿着红色的卫衣,下身是牛仔裤,黑色帆布鞋。也许这身打扮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有些装嫩的嫌疑,但是阿吉喜欢,所以他喜欢。 “好呀,小伙子。”撑船的大叔笑呵呵的应道,拿起竹篙,载着这个好像20岁出头的少年,慢慢的向前划动。 河水荡漾,散开波光粼粼的水纹,船只载着行人向前,叹息桥底下是甜蜜打情骂俏的情侣,有的情侣抱在一起,在交换着彼此间的呼吸,进行着私密的亲吻。 泽田纲吉看着相拥的人们,唇角带着笑意,褐色的眸子全是放松,“如果情侣能在桥下接吻,爱情将会永恒。”泽田纲吉似有所感,想起了叹息桥的传说。 “哦呀,小伙子你也知道这个传说吗?”划船的大叔哈哈笑着,转身对着泽田纲吉说道。 “恩。”泽田纲吉含笑点头,一派自然,完全没有年幼时见陌生人的羞涩与紧张。 “小伙子,怎么没带女朋友过来?”大叔的胡子让泽田纲吉觉得格外的亲切可爱,大叔金黄色的短发让人觉得充满活力。 “我没有女朋友。”泽田纲吉微微一笑。 “那总有喜欢或者暗恋的吧,有女生向你告白吗?”大叔挤眉弄眼,八卦非常的样子,但是并没有让泽田纲吉感到被冒犯。 “……有,但是没在一起。”泽田纲吉拨了拨头发,一副不想说下去的样子。大叔也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看到客人不想多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就是有点疑惑那个“有”到底是回答哪个问题。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他拒绝京子告白的时候表示了诧异。 为什么会拒绝呢,泽田纲吉有的时候也会这么问自己,他是真的很喜欢京子。儿时的梦想是变成巨大的机器人可以保护妈妈和阿吉,将所有欺负自己的人赶回火星。里包恩来了之后的梦醒是希望保护好家人和朋友不让其受伤,而那个时候对将来的梦想是和g川京子结婚。 也许是有人曾经脆弱的看着他对他说: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又或者是那人倔强的抿着唇,对他固执的说着:我不喜欢京子。 是啊,不喜欢啊。 他没有考虑过,如果他将来有了自己的家庭,阿吉会怎么样。阿纲有很多人,但是阿吉只有一个人。 如果说京子是一杯香甜可口的橙汁,那么阿吉就是像一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 喜欢上了橙汁,但是后来才知道,白开水虽无味,却是维持身体最基本的物质。 他怎么能够,在他离开后,和京子在一起。 他喜欢京子。他不喜欢京子。 他看到京子被自己拒绝时含泪微笑的脸,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和她在一切,也不能和她在一起。那人悲伤压抑寂静的神情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他,他曾经因为自己而将那人置于身后,然后再也没办法将他找回来。 他在时光中弄丢了他,是谁丢了谁,又是谁被谁丢了。 京子是个好女人,他很喜欢她,但是他想他更喜欢阿吉。 阿吉不漂亮不温和,甚至尖锐的像只长着利齿的狼,任性、偏激,性格古怪。但是就是让他放不下。 没有人知道阿吉,除了妈妈、爸爸、里包恩。所以阿吉的消失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周围的人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肆意的生活,消失的好像不过是秋天的一片落叶,什么都没有改变。 船夫像是发现了泽田纲吉略微有些暗淡的脸,哈哈笑着岔开话题,“其实叹息桥最开始的传闻不是这个!”阿叔神秘兮兮的说,想要引起泽田纲吉的兴趣,脸上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泽田纲吉哑然一笑,“哦?那是……” “据说有个男人被判了刑,走过这座桥。‘看最后一眼吧!’狱卒说,让那男人在窗前停下。窗棂雕得很精致,是由许多八瓣菊花组合的。男人攀着窗棂俯视,见到一条窄窄长长的冈都拉,正驶过桥下,船上坐着一男一女,在拥吻。那女子竟是他的爱人。男人疯狂地撞向花窗,窗子是用厚厚的大理石造的,没有撞坏,只留下一摊血、一个愤怒的尸体。血没有滴下桥,吼声也不曾传出,就算传出去,那拥吻的女人,也不可能听见。血迹早洗干净了,悲惨的故事也被大多数人遗忘。只说这是“叹息桥”,犯人们最后一瞥的地方。”大叔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过人们更喜欢喜剧,所以便变成了今天这个桥下亲吻便会永恒的传说。” 大叔的身体突然摇了一摇,差点从船上掉到水中。大叔感觉呼吸和心跳在一瞬间停止,他愣了愣,情不自禁的握紧竹篙,后退一步,抬眼望望天,望望水,又望望眼前的棕发青年,天高云淡风正好,一切依旧,坐在船一端的青年脸色神情,好象都没有丝毫改变,就连脸上的笑意还挂在唇边。可是,刚才那一瞬,他竟然觉得心猛然崩紧,整个人都感到极度的恐怖,甚至连站立都无法维持差点跌入水中。 天气正好,阳光正浓,客人和气对他微笑,可是在这一瞬,他莫名地开始颤抖。 “人们确实比较喜欢喜剧。”泽田纲吉扭头对着船夫微笑,但是大叔却笑不出来,他手心全是汗,连竹篙差点都拿不稳。一路寂静无言,泽田纲吉在下船的时候多付了一倍的钱,“感谢您与我的谈话,这让我十分愉快。” 就像那人即将步入死亡,在离开前不是没有征兆的。那有些疯狂病态的举止,脆弱飘忽不定的神情到最后认命绝望的语气,不是没有察觉到的,他只是以为他在难过,而他们有很长的时间,他会陪他一点点的解开心结,让他再快乐起来。 他在外面对京子说着喜欢,他在内里诉说着他的爱恋,然后他死了,没有鲜血,没有尸体,像那个死刑犯一样,疯狂的死去。 真是阿吉的作风,一点也不善良,一点也不可爱,任性的要死,根本都不会考虑被留下的人的心情。 但是他现在都没有搞不明白,为什么阿吉一定要以这种方式离去,为什么会在他有朋友后反应那么激烈。因为独占?不会的,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阿吉因为他的朋友而流露出的真诚的喜悦。 因为阿吉喜欢他,而他喜欢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变质,又或许最初阿吉便是只依靠着他而活,所以没办法忍受自己的世界没有他。 他像是藤蔓一样,依附他而活,用柔韧的藤条狠狠的勒紧血肉,就算死去也让他无法呼吸。 wantsometeardrops? farewell 浓郁的爱尔兰咖啡,苦涩的无声的爱恋。 再见。 再也不见。 10、泽田纲吉番外:红玫瑰(下) 他一边思考,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绕过一栋栋的房屋,无意间来到了一所教堂,十字挂在在教堂的上方。他推开门进去,里面的人正在做祷告,没有人发现他的闯入,他悄无声息的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前面有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都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小孩吵吵闹闹,和前排前虔诚祷告的大人十分不同。 “强尼,没有人能分辨出我们。” “对对,就是爸爸妈妈都会搞错。” “就连我们最喜欢的杰卡老师都不可以。”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辨别彼此。” “没错,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当然,罗宾,我们一直在一起,这样就算没人认出我们,我们也不会孤单。” “恩,我只喜欢你,我亲爱的强尼。” “我们约定,就算长大了也不可以扔下另一个。” “在神的面前约定。” “在神的面前约定。” “那我们约定,我只喜欢阿纲一个人,阿纲也只喜欢我好不好。” “恩,那阿吉也要一辈子不嫌弃我废柴和我一直在一起才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个时候黄金圣斗士正火,他摆着pose对着阿吉说:“阿吉是雅典娜,我是黄金圣斗士,一直保护阿吉。” 不是他变了,而是他忘记了最初的承诺。 胸口的某处突然浮现了一种细小的痛,慢慢地倾泻而出扩散开来,不多却无限的深刻,痛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咽呜流泪。 阿吉,阿吉是雅典娜,我是黄金圣斗士。 教堂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神父抱着圣经,来到了那个坐在最后排的青年身旁。 “青年人,是否有什么哀愁?神会帮助你。” “……”泽田纲吉抬头,看着神父和蔼慈祥的脸,摇了摇头,“我有罪,但是神已经无法让我得到救赎。” “那么便祈祷吧,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告诉主,主会赐予你幸福。”神父送给了泽田纲吉一枚十字架,纯银的十字架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链子,入手冰冷。 泽田纲吉看了眼手中的十字架,又看了眼教堂里放置的耶稣的蜡像,周围的蜡烛烧的劈啪作响,阳光从教堂彩色的玻璃中倾泻而下,意大利别具特色的圣母像散发着神圣的光,他来到最前面,身体笔直,头颅低垂,双手握着十字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阳光透过缝隙一点一点的挤进教堂,微尘轻浮,他的脸上被阴影与日光分割出明显的区域,那个黑手党教父紧紧的握着十字架,虔诚的祈祷着,然后他低下头,轻吻着手中的十字架,脸上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 那人安然恬静的笑容和干净的眼神——那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表情,也是他支撑自己走过不顺校园生活的支柱。有的时候会恶劣的开玩笑将讲鬼故事,把他吓到哭后再无措懊恼的安慰,发誓以后再也不犯,然后他才破涕为笑。 那个时候他的笑容是真的很干净,远没有之后的复杂,也不会充满了难过、悲痛、无助和绝望。 所有的感情都是细小而慎微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改变一切。 可喜的是,我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很谨慎。 可悲的是,我们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举动会破坏一切。1 也许他一直是偏激而疯狂的,只是那个时候年纪小,太多的感情隐藏在细节中不被察觉,如今细细想来竟会发现那么多。 那是他第一次显露性格中让他恐惧的东西。 那个时候他们国小三年级,他每天上学都要被狗追,但是阿吉不一样,他对狗有一种天生的喜爱,他喂了一只流浪狗很长时间,当然是用的他的早饭。每天每天的,拿出三块饼干给它,然后有一天,那只狗攻击了阿吉。 阿吉眼睛睁得很大,金红色的眼睛甚至有些水润。他握紧了手中的饼干,浑身有些颤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金红色的眼中疯狂的搅动着剧烈的情绪,最后狠狠的把饼干仍在了地上,转身便离开。从此他再也没去看过那只狗,哪怕每次经过那只狗都会向着阿吉摇尾巴,阿吉也没有理它。 直到那只狗死去,它嘤嘤的叫着,但是阿吉还是没有去看它一眼,而是在那只狗彻底死去的时候抱着泽田纲吉哭了出来,很难过很难过的哭了,也许并不只是因为那只狗的死去,而是为了什么复杂难以理解的感情。 “阿吉,为什么不去理它呢?” 哪怕只是去看它一眼,都不会如此难过。为什么一定要等事情走到那种地步,才难过的哭出来。 “……”阿吉那个时候没有说话,只是透过泪水脆弱沉默的看着他,脸上表情深刻而沉重,他无法读懂他的表情。 后来泽田纲吉才知道,越是翻脸不认人的人,就越是重感情的人。 因为付出的太过真诚,所以才容不了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阿吉,也许从小就是偏激执着的。他有多敏感,就代表着他有多么的害怕伤害,付出的感情有多么彻底纯粹。 阿吉经常对他说,让他对他好一些,他每次都应道点头说是。可是后来……阿吉那么偏激决绝的人,在最后对他说:你对自己好一些。然后决然的化成了碎片。 泽田纲吉成了那只死去的狗,因为阿吉再也没有回来。 他捂住自己的心房,像是痛的无法站立,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支撑着自己勉强的走到椅子旁边,前方是神圣的耶稣,偌大的教堂安静的不像话,神会知晓你所有的痛楚。 阿吉爱他比他爱阿吉多,所以他很清楚的理解泽田纲吉,知道他有多心软,多善良,所以他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去。 悲剧总比喜剧让人记忆深刻,因为你痛了,所以你记住了。 他极端的用最尖锐的刀,淬了最狠的毒,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再也忘记不了他,让他在回忆起他时都无法平静,只能一脸苍白的捂着颤抖的心房。 太任性了,太过分了。即使知道他是故意的,他还是会忍不住流泪,想要对他说句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逼到这一步。 对不起没有完成自己的诺言。 对不起没有及时发现你的矛盾。 对不起……让你主动选择离开。 时光流逝,他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才知道去铭记他的一切——尤其是他最喜欢的温柔笑容,只倒影着泽田纲吉一人的金红色的双眼。然而,他在不经意间错过的一切,现在再也找不到了。 阿吉充斥了他的每寸血肉,每寸肌肤,整整14年。 找不到了,记不清楚了,唯一拥有的只是模模糊糊的画面,朦朦胧胧似是而非的残破片段。他不是没有想要去回忆阿吉的脸,只是他远远的低估了时间的力量。燃起火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企图回想起阿吉的面容。但是阿吉的脸永远是14岁冷淡却带着少年的青涩的样子,远不是现在这个成熟冷漠的面庞。 哭得鼻涕横流的阿纲,给他擦眼泪的阿吉。 他很胆小,总是被罚站,总是被欺负。 也许最美好的时光不是那在摔倒时递过来的手帕,而是在一个个炎热的夏日不停补课安慰他的夜晚。 为什么会喜欢京子呢…… 因为她没有看不起他,给了他最初的那份尊重。 他想起在最后两人相处的时光里,阿吉看他的眼神。 眼眸深邃,带着一点让他心虚的轻蔑和嘲讽,那轻蔑和嘲讽不是对他的,而是对他自己的。 他总是这样,看似没心没肺,却总是直指人心。 而他那时也没有成熟到剥开自己心,直面自己的阴暗面。 所以,就这样,再也无法拥有。 一日和爸爸在家里喝酒,结果爸爸喝多了,倒在桌子上说着醉话。 “……其实啊,嗝,呼……阿纲,你有一个兄弟……” 泽田纲吉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着倒酒的动作,“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哈……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们那个时候都在奈奈的肚子里,怎么可能知道?”家光脸色通红,醉眼朦胧的瞪了一眼泽田纲吉,泽田纲吉端着酒杯的手有点抖,酒水溅到了桌子上。 “和我说说吧,爸爸。” “……当初奈奈唔……”家光嘟囔着,泽田纲吉推了推他,像是在催促着他,“……医生说,是双胞胎呢……不过……”然后泽田家光便打起了呼噜。 “……狱寺君吗?我希望查一些资料,恩,没错,是关于……” 泽田纲吉坐在靠背椅上,\木桌子上摆着一打资料,他在看完后对着对面的人微笑,那人诚惶诚恐的看着他,“不用紧张,找您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二十四年前,泽田奈奈女士在并盛医院养胎的相关事宜是你负责的,可否和我说一下具体的细节。”泽田纲吉眉眼温和,但是身边的威压却让医生有些喉咙发紧,“是、是这样的……”医生磕磕巴巴的开口…… “……你知道吗?!双子之间吞噬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现象,那个胎儿快要被完全吞噬的时候,另一个强健的却停下了动作,简直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吞噬兄弟的生命一样,他竟然停下了!!两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手抱着自己的兄弟,然后他就被被弱势的一方给吸收掉了,他明明可以吞噬掉他,但是没有,反而是让自己消失,简直像是有意识一样,真是太神奇了!!”医生说道情动之处,竟然站起身,脸上都是兴奋的红光。 “……”泽田纲吉听到一半的时候神色便开始变得僵硬,他看了眼完全沉浸在奇特事件中的医生,眸色深的像是被墨浸染。 等医生走后,泽田纲吉打开桌子上的资料,上面是奈奈妈妈怀孕时照做的b超的照片,图片黑白,但是还算清楚。两个婴儿依偎在一起,其中一个紧紧的抱着另一个,随着时间的推后,原本弱小开始剥夺另一个的生命,而阿吉……慢慢被他吞噬…… 简直像是有意识一样,他竟然停下了! 医生惊讶的声音不停的回荡。 手里的资料突然浮现了几滴圆形的湿润,慢慢的,湿润越来越多,像是下起了细密的雨。 泽田纲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捂着嘴,泪水鼻涕混了一脸,他哭的像个孩子。浑身颤抖,眼泪不停的滚落,砸碎在整份资料上。 因为想要拥抱,便用两只脚行走。因为一个人很寂寞,便和你一起呼吸。 为了拥抱你而抬起的脚,为什n开始伤害起你了呢。 刚学会的字句,变成了刺穿你的刀子。 “阿吉……唔……” “阿吉……哇哇哇……啊啊啊啊啊!!!”泽田纲吉一个人,抱着那份资料,嚎啕大哭。 带着咸味的海风静静地吹过,没有束好的白色衬衫一角随着风的节奏缓缓摇曳,发出摩擦的声响。 “里包恩,你这次找来的也太快了。” “哼,等着吃子弹吧,蠢纲!” “初代,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过年的时候难得里包恩大发慈悲,放他回日本,他提着行李来到并盛的家,妈妈高兴的迎接。 他在和妈妈一起看完电视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每天不停的向着指环说话,但是指环却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白兰的嘴巴像是敲不开的锁,他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没能从那个人的嘴里抠出一点消息,但是初代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纲君,可以帮我整理下仓库吗?” “好的,妈妈。”泽田纲吉从二楼来到院子,打开仓库门,一点点的清扫起来,突然间碰到了一个纸箱,里面的东西瞬间洒落,其中一个相册露出一角,泽田纲吉好奇之下,伸手拿了出来。在翻动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停住了动作。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子,穿着同一件衣服。两张相片放在相册的一侧,正好占了一页,不同的是,第一张照片上是棕发棕眼,站在一侧,他左手向一侧伸出,好像是握着什么。下面的那张照片,还是那个棕发的孩子,不过是金红色的眼睛,他站在了另一侧,右手伸出。 两张照片折起拼接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孩子的手竟然像是握在一起一样。 “阿纲我们来照相啦!” “咦咦?可是没有办法照到两个人呢。” “我们这样……然后……” 那个25岁的青年身体背对着仓库门口,看不清神色,只是浑身颤抖,近乎庆幸的亲吻着两张照片。 “十代。”长久的等待终于换来了回报。 “初代。”泽田纲吉手握紧,但是却还是从容的看着金发的男子。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阿吉的事情……” “……” “我知道你清楚。”泽田纲吉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祖先。 “……她叫安迪,而不是阿吉,阿吉早在10年前死去。” “……”泽田纲吉没有反驳,只是唇色有些苍白,“我知道,他叫做安迪,不,是她……”在阿吉最后消失的时候,那点点的金红色荧光之后浮现了一个身材纤细,黑发褐眼的女孩……但是紧接着,那个透明的人影就消失不见,让他一度以为是错觉。 “她,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泽田纲吉的呼吸停滞了一下才缓缓的变回原本的频率。 “因为……” 11、第二卷:fate前传 “安迪,你真是有趣呢”银发神祗低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安迪,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趣味。 “……”安迪低垂着头颅站在那里,发丝披拂在肩膀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褐色的眸子十分清明,完全没有之前的偏激与绝望,有的只是一片安静,十分的沉寂……像是夜晚无风的海面。 “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记住你啊”神摸了下下巴,脸上一副看到好戏的表情,随即勾起眉眼,有些恶趣味的开口,“真恶劣。” “你离开之前的情绪都是伪造的吧。”神明兴致勃勃的开口。 “……怎么会呢,”安迪闻言微微一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褐色的眸子很纯粹很透彻,但是却有些发黑,像是能够流出浓郁的墨色一样,“我是真的很爱泽田纲吉,之前的难过与绝望不是假的,我是真的因为泽田纲吉喜欢京子而难过。”安迪语气平淡,好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甚至在神看向她的时候,还弯了弯眼角。 神原本戏谑的神情收起,低头打量着安迪。那个人还是一副蠢样,老实巴交的,就是眼睛都有些黑的透亮,但是有很干净……干净的像一汪清泉。 她的眼睛是黑褐色的吗?神用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刚刚见到安迪的时候……蠢脸,干净的眼睛,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双眼睛的颜色。 神明撇了撇嘴,脸上有些冷漠,他看向安迪一脸平静,她的眼睛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脸看起来清纯无比,他突然又想起她在最后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有心吗,安迪”神看着安迪那平淡无波的脸,突然出声问道。 无论是突然来到这里又或者是被强行删去亲人的记忆……甚至在和泽田纲吉相处的时候从一开始的幸福到最后的悲哀,及现在一副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有,我现在很难过。”安迪抬起脸,她虽然长得并不漂亮,撑死和清秀沾边,但是那双眼睛,却干净的不沾尘埃,好似所有一切都没有在那双眼睛留下过痕迹,这与她在家教世界的反差,更加引起了神的兴趣。 “你的眼泪太少了,你应该多哭一些的,安迪。”神俯视着安迪,漠不关心的说着。 “是。”安迪皮肤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很乖的答应。 “那么哭给我看吧。”神的拇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自己的脸颊,漂亮的眼睛斜睨着安迪。 “……”安迪神情一顿,手剧烈的颤抖了下,然后泪水慢慢的氤氲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并且越来越多,泪水逐渐的氤氲积蓄……那双眼睛里像是碎掉的繁星闪烁,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的美丽。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润湿脸颊,最后顺着脸颊滴落。安迪的呼吸开始变得起伏,整个人看起来都陷入在一股浓浓悲伤中,一副好像要崩溃的样子,甚至开始慢慢的抽噎了起来。 “嗤,别哭了,真难看。演技太差了,下次要装的伤心一些。” “……是”安迪哭声顿时停住,然后看着神,笑得像个傻瓜,但是眼泪却不停的掉落。神突然出现在安迪的身侧,对着安迪耳语道,“我期待你的表现……”安迪浑身一抖,指甲瞬间掐进肉里。 神说完,看了一眼安迪的表情,然后大手一挥,安迪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场穿越开始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泽田纲吉的。 嘘,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安迪醒来的时候就被从背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攫取了心神,她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眼睛没有办法接受太强烈的光,所以安迪有立马将眼睛合起,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虽然短暂,但是还是在那一瞥中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身影,即使像是隔着一层纱的看着,也会因为那人的美丽而感到剧烈的心跳。 那种美,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只要看一眼便无法遗忘的美丽。 但是那人的脸上的阴暗神情,却让这份美沾染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肮脏的、丑陋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安迪突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危机,她情不自禁的大口呼吸起来,肺部里的空气慢慢的减少,脸上浮起了淡淡的青色。安迪不停的挣扎,手在冰冷的地上抓挠着,婴儿的小手让她没有办法抓住任何东西,血丝从她还未长好的指甲里渗出。她蜷缩成一团,企图抵抗这致命的压力,身上的窒息感突然消失,安迪大口的呼吸着,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她像是从水里捞出的鱼。婴儿的鼻腔极其脆弱,因为过于剧烈的喘息而让她的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 “……我诅咒你,在你死前,你将永远以男人的外表活下去,被人发现你是女人身份之时,你会受尽秃鹫啄食心脏之痛,你的全身将被猛兽撕裂,你这一生将永远为我儿奴仆!”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达夹杂着彻骨的寒意。在安迪发愣的那一瞬间,神已经把这个世界的任务信息和身份汇入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夺取了吉尔伽美什一半的寿命而诞生,但是她并不是宁孙女神的孩子,她只是一个突兀出现的,肮脏的人类,所以宁孙女神才会如此生气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显然她刚才差点因为她的怒火而死去,但是神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阻止了宁孙女神的行为。 刚才与死亡擦边的冰冷的感觉让安迪心里冰凉,她蜷成小小的一团,冰冷的地忙传来的寒意不停的刺激着她的身体。 神在她的耳边说:你的任务是…… 安迪听到之后,眸子紧缩了一下,然后她就因为新生婴儿的身体过于疲惫而睡了过去。 梦里有一个棕发的少年,漂亮的金红色眸子,橙红的火焰在他的额头灼灼的燃烧着…… 画面瞬间转换,她站在一条大街上,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突然出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不停的走动着,她像是站在世界之外,有些困惑而无措的打量着四周,蓦地她震惊转头,有人轻轻的叫她:“安迪……” 安迪…… 安迪猛地睁开眼睛,红色的眸子散发着血红的光芒,现在约莫是早上4、5点的光景,太阳还没有出来,外面黑蒙蒙的一片,薄薄的雾气携着凉意不停的舔舐着安迪赤、裸的肌肤。 安迪在洗漱后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苏美尔王朝平原的天气十分的好,每次呼吸都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好似在喘息之间可以吐出心中的污浊一样。千年前的环境还没有被污染,人们还是惧怕着自然,人们的信仰构成神祗,各式各样的神祗,神祗因为寿命太过漫长,忍受不了寂寞而爱上了人类。 宁孙女神爱上了乌鲁克的过往卢加尔班达,诞下……一子。 他拥有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的高神格他的名字叫做吉尔伽美什,他是国家的王,他是跨越几千年后,被圣杯召唤而出,独一无二的英雄王。 “科尔温,又来的这么早啊!”站在宫殿门口的大叔对着只有9岁的安迪说道。 安迪在这个世界名字叫做科尔温,意思是:有一只柔和的眼睛的人。 刚来这个世界受到了宁孙女神的威压,虽然在神的保护下活了下来,但是对于普通人的她来说,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她的左眼失明,只有右眼还保有着视力。宁孙女神在对科尔温下了诅咒后,便抱着吉尔伽美什离开了。只有科尔温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留在原地,后来被国王派来的女仆救起,虽然不被卢加尔班达和宁孙女神喜爱,但是那个将他带回的女仆却是一个温柔的人,她给安迪取了一个很温柔的名字。她对安迪说:你有一只很温柔的眼睛。 安迪对着湖面看着自己的倒影,虽然说少了一只眼睛,并不会影响看事物,但是对于日常生活来说,还是带来了很多不便。因为无法视物,所以安迪干脆找了一块布料将自己的眼睛缠了起来,像是受伤了一样。 好在只有宁孙女神和卢加尔班达知道科尔温的真正身份,虽然国家的主人不喜欢她,但是好在宫殿里的人还算好相处,再加上科尔温是个性子安静的,不说话不吵闹,倒也还算是个赚人喜爱的孩子。 湖水里倒着一张圆滚滚的脸,小孩子的脸庞还带着点婴儿肥,金色的发丝被束在脑后,用一根粗糙的绳子简单的扎着,几绺发丝垂在额头,偶尔会被风吹起露出白白的额头,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干净的像块红色的宝石,像是一块清凉的玉,有种让人一望到底的清澈。明明是猩红的眼睛,但是却并不觉的妖艳或者不详,也许是主人性格的缘故,只给人一种略微冷清的感觉,纯粹剔透,像是可以直接看到心里去。 科尔温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叹了口气。 难得这次变成了个女的有了性别而不是一团无性别的火焰,结果还被诅咒只能以男人的外表活下去,虽然说这张脸是很……漂亮没错,但是一个从外在来看,怎么说都是一个男孩的面孔。安迪在平静的壳子下默默的吐槽。 科尔温再次叹了口气,提起身边的木桶。也许是因为分走了那位将来伟大的王的寿命的缘故,科尔温的力量比起一般的孩童要大的多,9岁的孩子拎着几斤重木桶,爬了上千阶的台阶,只是喘息剧烈了一些而已。 科尔温将木桶里的水倒进金子做的洗脸盆里,然后又倒上了一些热水,用手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便端着脸盆穿过一道又一道走廊,来到了一个十分华丽的房间里,里面燃着让人心情平静的香。她轻手轻脚的将脸盆放在地上,将毛巾沾湿开始仔细的擦拭着躺在床上人的脸,床上的那人正在睡觉,温热的触感从毛巾上传来,将他从梦里唤醒。 床上躺着的同样是一个9岁的孩子,但是比起科尔温这种只有脸圆的像颗球一样其他地方都瘦骨如柴的伪正太来说,床上躺着的小孩才是真正的健康而强健。 安迪突然想起了前世看的一个笑话:我脸上肉多,我可以揉着玩;你脸上没有肉,所以你只能看着我揉着玩。又或是请你不要说我胖,我只是像球一样可爱。 安迪想到这里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用自己的小爪子轻轻的拨了拨吉尔伽美什的脸颊,红色的眼睛光芒有些奇异的盯着对方白如牛奶润滑如凝脂的肌肤,想到千年后那人牛逼哄哄的站在路灯上的样子就觉得…… 就在安迪一时兴起,通信发的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安迪日记第一页: 我挖了个坑,把泽田纲吉埋进去,挖的太深了伤到内部了,这让我泪流满面。 新的开始,新的旅途。 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也许在某一天我真的会一个人坚强而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而走下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不过,总觉得一个人……太可怜了。 12、第二章:狗血相遇(修) “……现在什么时候了……”吉尔伽美什因为刚刚睡起来的缘故,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软软的童音衬着那张十分可爱的脸,看起来特别萌,但是慢慢的等主人清醒起来,就会知道,这人只是有着一身漂亮外表的花斑蛇而已。 “太阳已经升起了,该到起身的时候了。”安迪低头,收敛脸上因为快速变动表情而有些扭曲的面部肌肉,恭敬的说着,手还是仔细的擦拭着吉尔伽美什的脸,然后顺着脖颈向下来到手掌,最后端了一杯水给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接过漱完口后,才从偌大的床上起身。 心情好的9岁吉尔伽美什比较好伺候,看起来也就是很萌的一个小正太,但是科尔温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因为……她曾经因为无意间惹怒他而被他从楼梯上踢了下去,至于滚了多长时间……科尔温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浑身酸痛。头破血流破相,安迪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她只不记得自己滚了389级台阶,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然后爬回去向吉尔伽美什认错。 “今天,搜集的动物都送来了吗?”吉尔伽美什不大不小的一只坐在华丽的床上,一直手撑着额头,金色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猩红的眸子懒洋洋的看着科尔温,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稚嫩精致的脸上用有着一丝媚态,但是却带着无法掩藏的冰冷。 也许是察觉到了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科尔温心下一惊,立马回神,恭敬的说道:“已经全部送到狩猎场。” 半月前,吉尔伽美什突然迷恋上了打猎,那双猩红的眸子在看到箭射入动物的身体,散发出了诡异的红光,里面充满着淡淡的激动和兴奋,于是便让奴隶们到森林里去捕捉各种动物。现在没有各种锋利的器具,即使有也是被各种权贵掌控着,所以奴隶们为此死伤惨重,安迪心里复杂的看着去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奴隶队伍,回来却不足十分之一,不知道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古时候,奴隶的地位极其低下,为主人无偿劳动而没有人身自由,即使被主人虐杀都无法反抗。而奴隶一般是犯下重罪的人民又或者是战败的俘虏,当然也有惹怒了王公贵族而被剥夺权利沦落为下贱之人的平民。 科尔温初来到这个世界,不幸的成为了最低等的人——奴隶。还好那个时候年纪不大,王族宫殿中的一位好心的老妇人很照顾她,没让她小小年纪饿死,之后4岁的时候,被强行拉出来做奴隶的活计,城里建造宫殿,她人小但是力气不小,帮着不少成年男人搬巨石。 遇见吉尔伽美什纯属意外。 那天雷声阵阵,雨水连绵,土地被雨水打湿格外不好走,软趴趴的几乎每一步下去都会陷到里面。 科尔温人小力气大,所以来来回回帮助运载巨石的车奔波。两个奴隶推着一辆载着巨石的车,深陷泥淖无法前行,随行的宫人拿着鞭子凶残的吆喝着让他们快点往前走,科尔温从后面的奴隶里探出头来盯了一会,然后一溜小跑来到了那两个奴隶后面,两只脏兮兮的小爪子放在木车的后面,用力一推,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两个奴隶看着科尔温,浑浊的眼中浮现了点点的光亮,科尔温用灰色的衣袖擦了擦脸,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然后又跑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吉尔伽美什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带着自己的仆人到这里巡视,不,比起巡视,倒不如说是他一个小孩子在宫殿里呆的无聊的纯粹出来找乐子。科尔温在到达建筑场后将背上背的石块悉悉索索的倒在地上,虽然说身份低,但是只要不惹到权贵,加上因为占有吉尔伽美什部分力量的她,生存并不是问题。而且除了每天做点劳力外,也算乐得清闲,与在家教世界不同,她反而有种流年静止的感觉,每天干完活躺在山坡上看着白云飘来飘去无意识的走神,度过了整整3个年头。 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的时候,科尔温一愣,然后立马收回目光,但是吉尔伽美什那精致秀气的脸却牢牢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他真是长得极其好看的一个男孩,科尔温想了想找不太出贴切的形容词,也许是天真与残忍并存的那份独特,让人过目不忘。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吉尔伽美什骤然回头,猩红的眼睛瞬间抓住了刚才看他的人。 一个5岁瘦弱的男孩,瘦骨嶙峋,奴隶的囚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到是那头金色的头发,像是发着光一样,在一群奴隶中格外扎眼。 不知道为什么,吉尔伽美什嗤笑了一声,然后突然高声说道:“杂种,给我过来。” 科尔温一愣,浑身紧绷,不自觉的低垂下了头颅,试图在高大的成人奴隶里面藏起自己的身影,却只是徒劳。在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的时候,奴隶们都惶恐的移开身体,生怕慢了半拍似的,科尔温小小的身影就这么被孤零零的暴露了出来。科尔温深身体变得很僵硬,额头上慢慢的渗出汗珠,她深呼吸一口,慢慢的向前移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背负了千斤的重负。 “谁给你忤逆本王子的权利!”吉尔伽美什小小的一只站在高台上,显然对科尔温的拖沓不满,秀气的眉毛皱起,猩红的眼睛中怒火剧烈的燃烧着,“你,你,还有你,给我过去和他进行比赛,最后活的人,将会摆脱奴隶的身份。”被指到的奴隶浑浊而灰暗的眼睛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神色。科尔温在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的时候却立马惨白了脸,手紧紧的抓住身边的衣服,同样红色的眼睛剧烈的收缩了下。 3个成年的奴隶向着科尔温走过来,科尔温慢慢的抬起头,雨还在不停的下,风吹动的衣角猎猎作响,雨水顺着额头流入眼睛,模糊了视线。科尔温用那双干净的红色眼睛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奴隶,他们脸上的神色不同,或遗憾,或嫉妒,或惋惜,或幸灾乐祸……也许还有些不忍?科尔温不知道,雨实在是太大了,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吃力,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也许是天气有些冷,她的手都有些发抖。 科尔温听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像是响在耳际,周围的一切都嗡嗡作响,世界好像和她隔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吉尔伽美什,你他妈的混蛋! 科尔温隐晦的扫了眼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那人坐在一个仆人的身上,仆人跪在地上,周围的人给他打着伞,他脸上趣味盎然,完全没了刚才的怒意,只剩下想要看戏的愉悦。 科尔温深呼吸一口,慢慢的抬头,红色的眼睛谨慎的盯着靠近的三个人,吉尔伽美什在看见科尔温眼睛的颜色的时候一愣,小小的脸上有了很少见的疑惑,但是马上他就把这丝疑惑抛在脑后。 三个成年人,对一个只有5岁的孩子,这无异于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5岁的孩子,甚至连死亡都不清楚。 但是这不包括吉尔伽美什和科尔温。 一个是有着三分之二神格的人类,一个是经历两世光阴的伪小孩。 他们的心智早已不是年龄可以限制的。 科尔温猩红的双眼仔细的盯着三个成年人的动作,原本向她打来的拳变慢,科尔温猩红的眼中光芒一闪,轻轻向左迈了一步,手顺势一拉,利用巧劲将那个攻来的奴隶带倒在地上。她矮小的身体在三个成人之间穿梭,手成拳变掌动作一气合成,虽然初有生涩,被成年的奴隶们多次打伤在地,但是后来动作却越来越流畅,三个成年人一惊,立马慌张的应对,却被科尔温凌厉快速的动作给挡了下来。 吉尔伽美什的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惊讶,但是随即又更加趣味的看着这一场争斗。 科尔温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敌人,她在现实生活中,体育选的是武术,一套拳的动作还算记得,外加之前在家教世界无聊时便拿出来练练,没想到如今竟然可以派上用场。 她分走了吉尔伽美什的一半的寿命,相应的也获得了一些他的能力,例如力气。 科尔温几个手刀下去,便将他们都敲晕了,但是吉尔伽美什显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朝着周围的仆人耳语了几句,科尔温这才注意到,吉尔伽美什身边竟然站着一个小姑娘,蓝色长发披肩,媚眼如丝,c罩杯的10岁小女孩。科尔温的脸突然变的狰狞了一下。 仆人从高台而下,将晕倒的奴隶弄醒,让他们持续不断的和科尔温战斗,奴隶们即使被打倒也还是会锲而不舍的站起来,这让很少生气的科尔温也不禁给整出了一丝怒火。手上的力气骤然加大,然后身前的奴隶像是被卡车撞到一样,飞了出去。 科尔温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力量如此之大,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愕。 吉尔伽美什却突然从座位上直起腰,嘴角勾起,血红的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肮脏的奴隶。 科尔温不知道搏斗持续了多长时间,鲜血顺着她稚嫩的指甲流下,每次被她击倒的奴隶都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吉尔伽美什好像还不满足,命令仆人给了他们武器,科尔温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前灵活,她唇抿紧,下巴抬得很高,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在身上生疼。 “活着的人,摆脱奴隶的身份。”吉尔伽美什清脆的声音好像还在耳际。 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 “哦呀,没想到你还会战斗呀。”银发神祗突然出现在科尔温的身侧,紫色华丽的衣衫并没有被雨水打湿,科尔温闻言震惊抬头,紧接着收起表情,隐晦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包括高台之上的吉尔伽美什,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神的样子。科尔温低垂眉眼,嘴唇轻微的蠕动。 “快点解决掉,这么狼狈真是太难看了,不要忘记你的任务,把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都给我驱逐出去!”神轻轻的捻着自己的衣角,漫不经心的说着。 “是。”神呆在科尔温身边看了会,觉得无聊,转身消失了身影。 科尔温握拳抬头,眼神锐利的盯着蹒跚而来的三个人,那只露在绷带外面的猩红的眸子竟然突然变得有些慑人。 红色不详的光芒慢慢的浮现,那三个奴隶的神色恍惚了一下,他们好似看到命令他们的王子站在他们面前,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们握着手里的武器向着科尔温冲了过去。 周围的奴隶们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科尔温的身形移动速度骤然加快,只听嘎嘣几声,原本站立着的奴隶身体便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上。他们的脖颈呈现了一种扭曲的弧度,脸朝着后背,面上还挂着吃惊的神色。 科尔温的手正放在最后一个奴隶的脖颈上,她的手很稳很有力,紧紧的禁锢着那个奴隶的脖子,武器早已被科尔温扔出去很远,她看着那个奴隶惊恐的双眼,睫毛低垂,原本想要合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没有丝毫回避的直直的注视着被自己握住脖子的奴隶,然后……那个奴隶的脖子被折断,在确定手下的人没了呼吸后,科尔温的手才慢慢的松开,脸上的煞气慢慢的褪去,那只眸子色泽很深很深,浓郁的颜色慢慢的褪去,恢复了原本干净清澈的红。 科尔温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如泉涌不断从那只仅剩下的眼睛里滑落,眼泪在涌出的时候便和着雨水消失不见。科尔温背对着高台,吉尔伽美什只看到那个小小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然后还是笔直的站在那里,周围的雨滂沱而下,像是在下一秒,那个身影就会支撑不住而倒下。 吉尔伽美什看不见科尔温的神情,但是他的心里却突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情绪,好像有感应般的感受到了那个低贱的奴隶的情绪。 科尔温哭的很安静,因为下雨的缘故,周围的奴隶并没有注意到,科尔温哭了。她哭的实在是太安静了,连抽泣的声音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她的身体在倾盆而下的大雨中显得格外的单薄。她的头发是灿烂的金色,红色的眼睛是安静透彻的红色。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有种病态的苍白,连唇色都很白。 科尔温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闭上眼睛,但是显然她的情绪并不稳定,眼珠在不停的颤抖着。等再次睁开的时候,猩红的眸子沉寂如枯井。 科尔温转身,跪在地上,上半身弯下,手放在头颅的两侧,卑贱的向着吉尔伽美什,那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王子膜拜。 吉尔伽美什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奴隶,眉头皱了一下,身姿矫健的从高台上跳下,“杂种,如果你可以接下我一拳,我便赐予你跟在本王子身边的权利,否则,便将你拖出去喂野兽。” “……是。”科尔温低着头,试图直视王族的奴隶都会被挖去双眼割去双耳打成残废,所以没有王族的允许,科尔温是不敢直视吉尔伽美什的脸的,除了偶尔背地里偷偷瞄几眼。 吉尔伽美什白嫩的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的向着科尔温打来,但是科尔温的脸却突然变得发青,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具体有压迫力,好像只要她轻轻一动,就会被空间碾碎一样,科尔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时候她才恍然察觉,原来雨停了。 她拼命的抬起自己的拳头,准备好迎接吉尔伽美什的一击,但是她的胳膊却情不自禁的颤抖着,她有种预感,这一拳下去,她的胳膊绝对要废。 王的恩宠,无论你想要不想要,都必须要接受。 因为,王权至上。 两人的拳头碰触的一瞬间,周围的土地突然裂开,产生的罡风吹的周围的人后退了好几步,周围的人都一脸震惊和恐惧。这不属于人的力量,这只有神明才会产生如此大的威力。 吉尔伽美什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神力在他的身上展露无穷,但是显然,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好似那一拳只是轻飘飘的攻来而已。反观科尔温,她的胳膊上的囚服被罡风撕裂的一点不剩,细细的胳膊变得青肿,紧接着皮肤爆裂,鲜血激射而出,科尔温一下子被吉尔伽美什的力量给击飞了出去,装在了外围的巨石上,她的眼睛骤然睁大,一口鲜血喷出,然后顺着巨石滑在了地上。 吉尔伽美什不在意的甩了甩手,看着不远处的科尔温,口气淡漠的开口:“还算不错,杂碎,本王子允许你跟在本王子身边,感恩戴德的享受王子的恩宠吧。”科尔温被埋在巨石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喉咙一甜。 我去年买了个表!科尔温的中指默默的伸出,远处碎裂的一堆巨石上,突然冒出了一根细细的短短的中指。 吉尔伽美什转身离开,他的仆人们也紧跟着离开,那个10岁的女孩回头遥遥的看了眼科尔温被埋在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科尔温觉得,总该有人把自己给拉出来吧。她将从喉咙里涌出的血咕咚一下咽下,有些破赖皮的躺着,土地因为雨水的关系变得很软,黏糊糊的粘在科尔温裸露的皮肤上,让她有些不舒服了移了移地。天上的乌云阵阵,好像还没下完雨的样子。她能够听到不少人的脚步声,但是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觉得可能没人把我挖出来,但是真的没有人来挖我。科尔温撇了撇嘴。等着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奴隶们都被看管的人带走了,科尔温才自己一个人慢吞吞的推开巨石爬了出来,脸上被蹭的脏脏的,但是眼睛却很有精神,原本因为吉尔伽美什而受伤的右臂除了有些发红不太灵活外,竟然看不出什么不适。 科尔温看了眼自己右臂,然后活动了下手脚,身姿轻盈从石头上跳下。 说来也奇怪,到了家教世界,火焰是每个人最有力的武器,科尔温曾经猜测过自己是什么属性的火焰,她猜测过很多,但是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属性竟然是……晴。 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产生新生细胞,拥有著高速的治愈能力。 使命是:照亮天空的太阳,用自己的肉体粉碎袭击家族的逆境,成为普照大地的太阳。 ……看到闪亮的黄色火焰的时候,科尔温沉默了一会。 她觉得这么阳光这么健康这么正常的火焰不适合她。即使她有的时候会乐天,但是她内心深处却隐含着巨大的负面的……随即她想起了白兰的晴守护者,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神经质的怀疑自己该不会有变态因素……她只是有些精神病而已,才不是变态! 科尔温一瘸一拐的向着不远处走去,那个方向一般很少有人去,那里是…… 安迪日记第二页: 卧槽你麻痹,吉尔伽美什。 13、第三章:穿越玛丽 这里是乱葬岗,奴隶死后会被统一扔到一个地方,野兽便会将他们的尸体吃掉,天然物污染可循环利用不添加任何防腐剂。 科尔温呆愣愣的盯着阴风阵阵的乱葬岗好一会,才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鼓足了勇气向前迈出步子。虽然她年纪不小,来到穿越空间的时候19岁,家教世界外加这个世界,足足有39岁了,但是她还是挺害怕晚上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尤其是幽灵神马的啊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声,神都有的世界,鬼神马的…… 科尔温面无表情,腿一边打哆嗦一边往前走。 她在乱葬岗找来找去,用手不停的翻找着什么东西,手中湿淋淋的触感让科尔温一愣,抬起手臂……被野兽啃食只剩下一半的躯体,“唔……”科尔温立马咬住嘴唇,眼角浮现着淡淡的晶莹,她脸色苍白,吞了一口口水,吸了吸鼻子。将手臂放下,眼珠、断腿、内脏……科尔温的脸上已经发青了,她现在胃里吐得什么都不剩。大约找了半个小时,从乱葬岗里拖出了3具尸体,这3具尸体还没有被啃咬过的痕迹,一副新鲜的样子。 科尔温抿了抿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挖了三个长度两米左右的坑,然后把翻出的尸体放了进去。小小的手手将一堆一堆的泥土盖在了失去生气的尸体上,尽管天气寒冷,但是泥土说不定有保暖的作用,褐色沉重的泥土掩埋了冰冷的生命,同时也埋葬了其他什么东西,那个属于安迪的东西。 她内心的一角已经在不知不觉的陷落了,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 科尔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三个土包前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跑到西边,寒气让她的身上结了小小的霜。 红色的眼睛静静的仰望着干净的天空,天空群星闪烁,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科尔温突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快要滑到嘴边的鼻涕,然后将身上的霜拍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即感到有温暖粘稠的液体流出,她疑惑的抹了把脸,结果发现手上被红色的鲜血沾满。科尔温看了看手掌上的血,干净的眼中有些惊愕。 不过……红色真好看,仅仅是看着就会觉得很温暖的样子。这个想法让她眯了眯眼。 天马行空一段时间后,科尔温转过身对着三个坟墓,风声震耳,吹的她的头发杂乱不堪。她跪在三个坟墓前,郑重的磕了几个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郑重,像是承担了一生的重量。随即,她决绝的转身,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离开的孩子的身影脆弱而单薄,像是马上就会消失在黑暗里一样。 “啊!”科尔温的身体一晃,摔倒在了地上,然后立马跳起来拼命的向前跑。 回忆终止。 科尔温正用上好材料做的梳子给吉尔伽美什打理着头发,吉尔伽美什懒洋洋的坐着,半眯着眼,小憩。 “爱丽丝呢?她怎么没在?”科尔温的手一抖,然后红色的眼睛沉了沉,手轻轻的把不小心扯断的吉尔伽美什的头发藏到袖口里。 内心的小人一脸狰狞,爱丽丝…… 表里不一被科尔温完全的演绎,她低垂着眼帘,语气恭敬的说着:“她还没有来。” “哼,玩物而已,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浪费了本王子的恩宠的贱民,除了那特殊的体质还有些看头外,连最低等的杂碎都不如。”9岁的孩子眼睛寒光闪动,同样是红色的眸子,吉尔伽美什给人一种冰冷妖冶嗜血危险的感觉。 科尔温低垂着眉眼,不发一言。 爱丽丝,穿越女58号,在跟随吉尔伽美什的3年中,杀死穿越女/男/兽57人。有的是因为空间乱流穿越进来,有的是和神达成交易而被送进来。 银发神祗的名字为:洛特。 被驱逐的穿越者不会死去,而是转世为人,回到安迪原本的世界。 爱丽丝,穿越者58号,鉴定为所遇最强穿越者。 体质特殊,具体医疗作用,其血可治疗一切伤害,身份为神殿的圣女,负责向神祷告的职责。 特定能力不明,魅惑体质,可以让意志不坚定的人轻易的爱上她。 企图攻陷角色or目的:吉尔伽美什/恩奇都/3p/女王后宫。 据分析:不可动手,计划拖后。 “爱丽丝大人,王子在里面等你。”14岁童颜□□蓝发及膝的美丽少女冷淡的看了一眼科尔温,轻轻的点了点头,白色的长裙摇曳生姿,眉目顾盼间风情流转,科尔温立马低下头,脸色通红,爱丽丝嗤笑一声像一只美丽不可方物的风凰。 科尔温面无表情,但是那双沉寂的红色眸子,却不如她的外表那般安静。 真恶心,最讨厌这种骚包生物了。 科尔温斜了一眼爱丽丝的f罩杯的胸,垂下目光的扫了扫自己的胸部。她之前也是b罩杯来着,虽然现在是平胸飞机场,不过却很好的帮她隐藏身份。男人的外表胸太大就容易被人发现了。 不过看到爱丽丝的胸部,科尔温挺想过去捏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 吉尔伽美什站在窗户边,他的宫殿的位置极好,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王族住所,甚至还能眺望到远处的集市。小小的吉尔伽美什虽然9岁,但是也知道,他必定是这个国家的王,所以他脚下的领土,在这领土上居住的所有的生物,都属于他吉尔伽美什所有,虽然现在他父亲是王。他对自己的父亲有仰慕之情,对于是神的母亲想要亲近却无法见面。 “怎么,之前一直像狗一样叫嚣着想要见本王子,本王子给予你殊荣,你却迟来,做好承受本王子怒火的准备了吗?”吉尔伽美什转身,太阳冉冉升起,金光万丈照射的吉尔伽美什仿若神祗降临。爱丽丝脸银色的眼睛闪了闪,眼中是明显的痴迷,脸上也浮现出了薄薄的红晕。姐弟恋神马的爱丽丝才没有想,年幼play神马的…… 科尔温在后面脸色平淡,眼神有了轻微的诡异之色,嘴角微微的勾起,但是又立马被她压下。 爱丽丝恭敬的弯了弯上身,恰巧暴露出了她的面庞,科尔温低垂着额头,即使心中已经脑补到宇宙之外,但是脸上还是严肃的样子。她红色的眼睛谨慎的瞄了一眼对面的吉尔伽美什,发现对方没有发现她的怪异之处后才心下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看戏上。她不会轻易的在那位具有敏锐的观察力的人旁放松,因为她不会低估任何人的智商。 “方才听闻在苏美尔平原的极寒之地长着一株植物,若是吃了便可让人力大无穷,对身体想必也是极好地,恰好神殿的仆人去哪里祷告的时候获得一株,拿来特此献给王子殿下,愿您多品几口,虽会味道不是十分甜美,但胜在功能奇特,还算爽口,倒也不负它的作用。” 科尔温嘴角抖了一下,心头滋味无法用语言表述。 心里早已经宓奈抟愿醇印 这妹子刚看完甄止吹陌桑磷帕乘夹魅雌撕茉丁 “……”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为什么诡异的停顿了一下,刚才的王霸之气骤然一顿,然后奇异的是,科尔温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一丝愉悦。“是吗,既然圣女这么说了,那本王子便给你这份荣耀,拿上来吧。”吉尔伽美什淡淡的说道,眼神扫了一眼站在屋子阴影处的科尔温,眼神高深莫测。 =皿=!!!!!! 科尔温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后心里凸的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般穿越女的给的物品不是□□就是让你爱上我的lovelove果实或者是让男性哔哔增大可以一夜御十女的壮阳极品药物,科尔温颇有些担心的望着吉尔伽美什,眉毛下意识的皱起,但是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频道…… 吉尔伽美什站在au上,脸上表情深情而专注,“爱丽丝,你这磨人的小妖精,爱上你我劫数难逃,为你坐爱情的牢,一辈子让情锁在我胸口绕;爱上你我劫数难逃,心为你整个碎掉,还不断迷恋着你的好。” 科尔温:卧槽 科尔温一脸诡异,既担心金皮卡忍不住诱惑吃了然后用他年幼的哔哔捅的爱丽丝□□,又因为刚才想到的画面而觉得要辶蚜恕u帕城嗝驸惭赖摹 她现在需要休息,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科尔温,你还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接过来,难道要本王子亲自动手吗?”吉尔伽美什扫了一眼科尔温,科尔温神色一凛,立马恢复正经走到爱丽丝身边,接过爱丽丝递上来的很像一根黄瓜的仙草 == 这触感,这形状,怎么看怎么猥琐,特别是上面一粒又一粒圆滚滚的小凸起和倒刺。 马萨卡!这到底是神马科尔温觉得自己大宅女属性好像被压抑的太久,终于爆发了。脸上神情青白交加。 “王子……”爱丽丝欲说还休,眼中是你懂的意思。 吉尔伽美什却侧过脸,望着窗外,打了个哈欠,“本王子要沐浴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 “不要你以为你是圣女,就可以为所欲为,连本王子的命令都要违抗吗,杂种?”吉尔伽美什的语气骤然变冷,爱丽丝脸色刷一下变白,嘴唇动了动,然后颇有不甘的退了出去。 科尔温看到圣女走后,默默的扫视了一眼自己手中长得如同男性哔哔的硕大黄瓜,凝眉思索,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干嘛,只好瞪着宝石红的眼盯着手里那根泛着白色的黄瓜,任由寂静放空统治了她一段时间。 黄瓜因为科尔温专注的目光而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既然对身体好,那么本王子便赏赐给你吧,科尔温,跪下感谢王子的恩赐吧。”吉尔伽美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结果科尔温手一抖,差点把那黄瓜给扔出去。 “……王子,这、太贵重了……在下身份卑微,实在是……”科尔温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吃了之后她不敢想象后果!无论是欲|火焚身跳脱衣舞摁着爱丽丝来一发还是疯狂的抱住爱丽丝求爱都是她承受不来的事情。 “怎么,连你这个低贱的平民都要惹起本王子的怒火吗?” “……感谢王子的恩赐。”科尔温哽着喉咙,手很稳的把黄瓜揣到怀里。 “当着本王子的面吃掉。”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科尔温身边。 “……”科尔温手抖了一下,“既然你这么高兴,现在,给我吃掉,本王子倒还真是好奇这东西的效用呢。”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神轻飘飘的却很有威压。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睛肆意的打量着科尔温,两个人一般高,所以没有什么俯视仰视,但是科尔温有些垂下眼睛,恭敬的回答道:“是。” 希望不要疯狂的迷恋上爱丽丝,不然她觉得她保留了多年的节操,将在今天化为灰烬。 “……”科尔温举起手中的黄瓜,有些艰难的向嘴里塞去,脸上的表情苍白如同赴死一般。 “真是有趣呢,你的表情。”吉尔伽美什看着科尔温突然出声说道,“享受着王族的荣光,却不知道满足,科尔温啊……你说身为下臣的你,该受什么惩罚……”吉尔伽美什声音不咸不淡,但是却好听的可以拧出水来似的。 扑通一声。 科尔温立马跪下,双上放于耳侧,额头触地。 “请王子殿下责罚。” 科尔温现在心下懊恼,即使是年幼的吉尔伽美什,也不可小觑。 “愚蠢!”吉尔伽美什的眼中突然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你今天所犯之罪便可让本王子直接治你死罪,你知道这东西的效用吧,”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富有侵略性,“这根本不是什么圣物,而是让人疯狂的毒物!爱丽丝好大的胆子,果然以为有神殿撑腰便可无视一切吗!” “……”科尔温沉默。□□之类的,也算□□吧……啊哈哈。 “……嗤,看这群杂碎可以蹦q到什么时候……你自己去领罚吧。” “谢王子殿下。” 爱丽丝所带来的东西不仅没有得到意向之中的效果,反而起了负面影响,这对于科尔温来说不易于一件好事。 至于之后的刑罚…… 科尔温揉了揉肩膀,有预感她接下来一个月只能趴着睡觉了。 而吉尔伽美什则看着科尔温的身影变小,年幼9岁的王族脸上浮现了一丝诡异冰冷的微笑。 安迪日记第三页: 今天很澹揖醯梦乙宄鲅恕 14、第四章:忐忑不安 时间打马而过,吉尔伽美什已经到了14岁,相貌也出落的越发英俊逼人。 如若说,古代的为帝者凭借身份肆意妄为,凶.残.暴.虐,鱼肉百姓为恶的话,吉尔伽美什简直可以称为恶之鼻祖,当之无愧的暴君。 吉尔伽美什却并不感到羞愧,反而觉得无比自豪,他一直自诩自己是无人能敌的暴君,王者的傲慢与残虐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 在神话传说中他拥有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的高神格,曾是一位暴虐无度的王者。在苏美尔王表中,他是卢加尔班达之子,乌鲁克的第五任国王。 细数来,吉尔伽美什成为王已有两年,但是做下的恶性却罄竹难书。科尔温每次默默的站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后,看着脸上灰白满是绝望怨愤的百姓,都会叹息,如果吉尔伽美什只是一位普通的人间帝王,百姓恐怕早就受不了揭竿而起了。 吉尔伽美什13岁,尝到了□□的滋味,虽不说沉迷却颇为享受。从此,乌鲁克所有年轻美貌的女子,都会被吉尔伽美什玩弄一遍后放走或者赏给臣子仆人。 科尔温每次都会在吉尔伽美什的床帏外被迫的听着一场又一场情.事所产生的各种声音,从到开始的面红耳赤到一脸麻木到现在可以兴致盎然的点评哪位少女/少年可以叫的更加令王愉悦,不过每次一场酣战后,吉尔伽美什都会去沐浴,留下科尔温来善后各种事情。 虽然有一些会被赏给仆人,但是科尔温却将这些女子送出城外,让她们不至于沦落到一个被人轮哔的后果。科尔温被吉尔伽美什赏赐过几个美人,被她像烫手的山芋一样立马打包快递包邮出城了。 “王者要顺从自己的欲望。”这是吉尔伽美什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科尔温大人,王他……”科尔温正在负责刚刚送上来的一个少年,11、2岁的年纪,喉结没有长出,声音雌雄莫辩,长得像个精灵。 “王的事情,身为下仆,不能妄加猜测议论。”科尔温垂下眸子,在给少年穿好衣服后,将他送进了王的寝室。 穿越者59号,不怀疑女穿男可能。 “……”刚送进去的男孩眼里划过一丝怨毒,等他得宠以后,他绝对不会放过刚才那个对他无礼的仆人。 科尔温尽责的守在吉尔伽美什的房间里。吉尔伽美什在性|爱这一方面,十分的享受,因此花样也很多,而且男女通吃,双插卡,不过女人多一些。不过今天吉尔伽美什心情不是很好,神殿的那些老家伙唧唧歪歪的以他母亲的名义违抗他的命令,这让他暴怒非常。 他进入宫殿后将袍子扯下扔给了科尔温。 当吉尔伽美什心情糟糕的时候,侍寝的人的下场并不会太好。 刚才送进去的少年年纪那么小,即使是成年人都无法承受,他只会受更重的伤。 吉尔伽美什并不会因为他年纪小而顾忌他的身体。 科尔温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到了最后,穿越者59号已经面无血色,连呻|吟的声音都消失了。科尔温隐约看见鲜血从少年的大腿落下,滴滴答答的润湿了一大片床单。 鲜血凝结,慢慢的成为褐色,可是惨叫的声音没有停下。 嫖.吉尔伽美什也要挑时候下手,在现在这个年代,他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所以说想要嫖闪闪的话还是幼年养成或者是具有麻婆言美丽一样复杂黑暗的性格,要不就和恩奇都扯上关系或者是某位神的女儿儿子之类的。 就连科尔温在吉尔伽美什身边也受过不少次惩罚。无论是跪几个小时又或者是毒打一顿,都比拉出去喂野兽或者是吊起来暴晒而死好的多。 在这里没有人权,有的只有王的任意妄为。 为嫖二闪的妹子掬一把辛酸泪。作为一个合格的苏,必须要忍得住疼痛,卖的了节操。 男人在后面受到伤害极其容易引起发烧,在这个医疗技术不发达的现在,这种病相当于死神的邀请函。 今天是吉尔伽美什和长老门开会的日子,科尔温将穿越者全安排在了这一天。 不费吹灰之力,穿越者59号,由金闪闪解决掉。 之后的几年,吉尔伽美什越加暴力,民不聊生,但是他却只知享乐。 吉尔伽美什走在前面,科尔温和其他仆人走在他后面,每人都骑着高大的马匹,操着队形,整齐划一的前进。科尔温在最后面,她没怎么骑过马,这是第一次,两股之间传来的火烧般的疼痛,让她面色不愉,眉头在走了没有三分之一的路后就紧皱起来,额头上方也冒了细密的汗水。为了分散注意力,科尔温强迫自己将目光投注在周围的风景和跪着的百姓身上。 蓦地她的瞳孔突然剧烈的收缩,脸上震惊之色明显可见。马匹不停的前进,但是她的头却情不自禁的盯着远处。科尔温突然单手抓住身边的一个人,“帮我和队长请假,我马上回来。”不等说完科尔温就跳下马,牵着挂满装饰的马来到了不远处百姓跪着的地方,看到她走过去的人都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唯恐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叫什么名字。”科尔温对着一个抬着头的小姑娘问道。 小姑娘无措的看着科尔温,一只手抓住一旁老人的袖子,那老人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孙女,然后隐晦的恐惧的看着科尔温。 “叫、叫……诺西卡。” “是吗……”科尔温看着小女孩的眉眼,露出了一个温和浅淡的微笑,“很好听的名字。十分可爱的女孩,希望有机会再次和你们见面。”科尔温从自己的身上掏了掏,拿出一块拇指大的宝石,递给了小女孩。 “这是王族赏赐的宝石,祝你好运。”将宝石塞到小女孩的手里后,科尔温跳上马背,双腿一夹便追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那是一个长相普通,有些清秀的小女孩,和她的妹妹长得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像是月牙,给人酸酸的柠檬的感觉。一样的脸,十分让人怀念的面容。 科尔温多次在闲暇之时离开宫殿去看望诺西卡。刚开始的时候,老人和诺西卡对她十分恐惧,但是她每次去也之时随意的和老人谈话,偶尔加目光投注在诺西卡身上,脸上表情温柔缱绻,每次告别都会给老人和诺西卡留下一笔钱财,不是很多,可以维持生计也不容易招来盗贼。 她最喜欢一块鲜红的宝石,那是某次吉尔伽美什看到她赞叹的脸,心情好赏给她的。 红色的,十分浓郁的红色,像是血一样。很艳丽的颜色,十分的妖冶干净。吉尔伽美什的说法就是:本王今天心情不错,这块宝石就赏赐给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目光富有侵略性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瞳孔缩了缩,然后便垂下头感谢王的恩赐。吉尔伽美什的情绪她可以模糊的感受到。 喜、怒、哀、乐。 等等,“哀”要抠去。 因为他们两个可是联系在一起的完整的一个人。这也是科尔温可以常年服侍王而没被拉出去喂狮子的缘故。 等她再去拜访后,却没有见到两人,打听之后才知道,老人带着诺西卡去了很远之外的一座山上,不知道找什么东西。科尔温温和的道谢,骑上马,随意的回到宫殿。她倒没什么不愉,也没什么遗憾,毕竟去看看脸也只是图个回忆,她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于此同时,一个男人进入了宫殿,接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召见。她还没回到房间几步,就收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命令,据说传信的人说王听了一个叫做齐点男人的话,派她去x山收集一种动物的脊髓。 科尔温皱了皱眉,心里将齐点的名字来来回回过了很多遍,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收拾了下行李,准备好一切后,骑着马上路。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时代,因为不仅有神明,各种妖怪也会存在。 安迪的心脏突然紧缩了一下,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心口传来。她蓦地抬头,隔着几千里的望向城市的中心。她咬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直到手指尖泛白才松开口。她有些担忧的隔着千山万水望着吉尔伽美什所住的地方,心里十分的不安。 过了一会儿,她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吉尔伽美什那么强大,她所有的担心可能都是一场笑话。她低下头继续寻找着需要的东西,不过动作却利落了不少。 “诺西卡?”科尔温的动作一停,拨开及腰高的草,看到了暴露出来的一张脏乎乎的小脸。 科尔温在河边烧了堆火,给诺西卡包扎好身体后,将烤好的鱼递给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说要睡觉,让我先下山。”诺西卡睁着细长的丹凤眼,一边急急忙忙的啃鱼,一面回答道。 “……”科尔温看了眼诺西卡衣服上的血迹。 “这里太危险了,之后你跟着我离开吧。” “不需要叫醒爷爷吗?”诺西卡疑惑的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让科尔温愣了愣,“你爷爷要睡很久,所以我们先离开吧。” “……好吧。”诺西卡眼睛闪烁,她突然呜咽的一声,然后闷头吃鱼不说话。 几天的相处,诺西卡到是和她很快的亲近起来。 听到科尔温大人这个称呼的时候,科尔温只是微微一笑。无论是叫姐姐还是哥哥,她都觉得有一种被撒娇的感觉。 她不喜欢别人向她撒娇。 她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 总体来说,她是相当于吉尔伽美什半身一样的存在,即使性别是女,但是却和吉尔伽美什差不多高。和吉尔伽美什不同的是,她一头的金发扎成了一个马尾,左眼被白色的绷带缠起来,只剩下一只右眼暴露在外面。白色的绷带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科尔温的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怒火,她一愣,用手压住胸口,刷的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她惊疑不定的扫视着四周,脸色不是很好,被她动作吓到的诺西卡纳纳的抬头,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科尔温大人,怎么了吗?” “……没事。”火堆会偶尔啪一声响起,科尔温的猩红眼睛十分深邃,里面像是有火光跳动。她皱着眉毛,坐回原地,但是心下却有些沉重。棕色毛发的马在一旁打了个响鼻,把科尔温的思绪唤了回来。 科尔温似有所感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割下一些草送到了马的嘴边。 诺西卡吃完鱼后就很乖的坐在科尔温身边,不乱说话,也不叽叽喳喳的乱动。这让科尔温很满意,她是喜欢小孩子没错,但是她只喜欢听话聪明可爱的小孩,而不是那种被惯坏了娇气的自以为是的孩子。 原本安安静静的马嘶叫了起来,甚至有想挣开缰绳的意图,科尔温眉头皱起,几个跳跃,来到了马身边,用手固定住马的头,不停的拍着它,让它安静下来。 等这场诡异的骚动过去后,就听见诺西卡吃惊的说道:“科尔温大人,这里有一个人!” 科尔温两步并作三步走到诺西卡身边,在看到那人的时候,一愣,眼睛中划过一抹惊艳。 那人有着一头及脚的金色长发,在夜里像是发着光,皮肤是她见过最好的,光滑细腻,即使是她遇见的最苏穿越女爱丽丝也赶不上。科尔温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不仅有些脸红。 很美的一个女人。科尔温一直觉得,一个人美与不美,都必须要看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后,再美的一个人都会将那份美丽减去几分。可是躺在草堆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十分的漂亮。甚至比吉尔伽美什的母亲都要美。 这让她想起了她之前看林青霞版的东方不败的时候,心里突然被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惊艳到,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 对于美的欣赏,科尔温在冷静后有些怀疑的想着,这是不是空降玛丽苏,在蹲下用手碰触了一下他的肌肤后,确定了不是穿越女后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披风拿过来给这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披上,然后抱到了火堆旁。当然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怀中的女人睁开眼睛,血红的眼珠里面是冲天的怒意,脸上都是煞气,瞳孔竟然是诡异的菱形,并且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张合了下,接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诺西卡在旁边看着女人的脸若有所思。 安迪日记第四页: 一个美丽的女人。 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难道是超直感吗? 15、第五章:不敢出口 今天晚上温度有些低,科尔温怔怔的看着满天繁星,突然听到诺西卡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科尔温大人在想谁吗?” 科尔温一愣,收回目光,看向抱着腿缩成很小一团的诺西卡,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小姑娘身上,诺西卡的鼻头已经冻得发红,晚间的气温还是有些凉的。火堆的另一边是躺着的那个金发的女人,那女人还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怎么这么说?”科尔温有些好笑的看着诺西卡,这毛孩子的眼睛很黑很大,她对黑色很有好感,看着那黑珠子一样的眼睛璀璨生辉,心情难得十分放松。 “感觉……科尔温大人……很喜欢那个人的样子。”诺西卡嗫嚅了一会,才小心的回答道。 “喜欢?”科尔温微微笑了笑,她看着这个只有10岁的小女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诺西卡一愣,“我很喜欢我爷爷,也很喜欢科尔温大人。” “……”科尔温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说话。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她很少做梦,就算梦也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例如梦到自己的门牙掉了还被她装到一个袋子里之类的。 她记不清梦里是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模模糊糊的看到了那个人,柔软的棕发,有些怯懦的神情,干净明亮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最喜欢的。 然后她就醒了,胸口开始难以抑制的疼痛,这不是一个好梦,真的。 她未曾打算忘记泽田纲吉,但是不代表她想这样突然想起他。 “喜欢啊……真好。”科尔温躺在地上。 “……”诺西卡看着科尔温有些虚幻莹白的脸,选择了沉默。 她喜欢他,她觉得她爱他,但是她却很难说出爱这个字。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很喜欢很喜欢,但是爱却难以开口,像是说出这个字都会颤抖,所有的一切都会全盘崩溃。 “他可是我本命。”科尔温突然轻笑出声,月光让她脸的线条很柔和,其实科尔温的面皮并不差,不过都被细碎的头发和绷带挡起来了而已。 她也忘了什么时候喜欢上他,因为什么喜欢他,总之就是喜欢了。 坐拥三千美人,但是他却是唯一的神。所以,她叫他,本命。从15岁到19岁,喜欢4年。无论在二次元碰见了多少新的人,意识喜爱过后就淡了,只有那个人穿越时光,喜欢的感情一点不变。 纲吉一生推?爱纲吉一万年不变? 你有没有一个最爱最爱的人。 隔着一个次元,隔着屏幕,看着他欢笑,难过,看着他过着自己的人生。 因为无法触摸到他,所以会难过的情不自禁的流泪。 只能看着你,无法拥抱你,甚至连过客都算不上,只是想真正的看你一眼都无法做到。 你是真正存在的吗?我喜欢的是谁呢?想到无法碰触的距离,会对着你的脸而泪流满面。 他是真正存在,他是虚幻的。 但是真的太喜欢了,以至于无法接受第二种说法。 向周围的人大声宣告,这是我爱的男人。将所有的书上都标上27,一遍又一遍的回顾,用手不停的描摹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线条温和的脸颊,还有那蓬松的软发,永远温暖澄澈的眼。 这份喜欢的感情如此真挚,浓厚的像要将她淹没。但是她又如此清晰的明白着,他也许并不存在。 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他的所有……都没有办法参与。 她游走在现实和虚幻之中,但是她还是喜欢他,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向着所有人宣告,她最爱的人是他,因为他存在的世界完结而在图书馆里抽噎不止。 默默的许愿,如果可以见他一面就好了,如果可以抱抱他就好了 在喜欢你4年后,碰触到了他;喜欢他18年后,离开他。 诺西卡看着科尔温很温柔的神色,有些似懂非懂的向她靠了靠。 也许换一个世界,她绝对不会如此狼狈,但是因为是他啊…… 就算是六道骸和白兰,伤害了山本的西蒙家族…… 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呢。泽田纲吉,只要是想一想,就会觉得幸福难过的存在。 她曾经如此感激过,让她在失去一切后遇见了他。 因为是泽田纲吉,所以选择了毫无保留的相信与依赖。 想要完全的相信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她几乎是颤抖着,将心送出去。 “她也喜欢科尔温大人吗?”诺西卡看着科尔温的脸,疑惑问道。 “……”科尔温的脸骤然变得有些苍白,她的眉眼极其冷淡,诺西卡骤然捂住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呵呵。”科尔温勉强的笑了笑。“不喜欢。” 说完这句,科尔温的眼底突然有些酸涩。其实早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但是再次复述一遍,心里还真是酸的没话说。 不过也不是没道理。 她注定温顺不起来,也许她会有一天很温顺,但是前提是,那个人也喜欢着她。 不甘心,很不甘心。 他如果知道了她对他怀有的龌龊心思绝对会露出震惊的脸,也许会添上厌恶。 厌恶。 就像他质问为什么她不救京子一样。她引导他误会,在看到他真的如此时而变态的疼痛兴奋着。 “想要把他带走,想要一直看着他,想要将他缝到身体里。”科尔温猩红的眼睛有着沉重的暗红。金发的女人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突然睁开双眼,暗红色的瞳孔扫了一眼科尔温,面无表情,但是却难以掩盖眼底的那丝惊讶,不过只是一瞬,她又漠不关心的合上眼。 我应该也拥有光的,但是完全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个人也可以过下去,她很早就明白,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奢望。她本来就是这样,自私,阴暗,甚至神经质。 她觉得,人生总应该有个念想,不然太可怜,太难挨了。她不想怜悯自己。 你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微笑,因为你有家人,有朋友,有最厚实的基底,哪怕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 周围是黑暗,前面一束光明,但是太亮了太灼热,伤了手。 其实一个人呆在黑暗里也没什么不好,这并不代表着不会快乐,只是觉得……应该抓住点什么…… “……”诺西卡看着科尔温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捂住嘴流泪起来。 “……喂,怎么哭了。”科尔温被吓到,有些无奈的出声。 “没有。”诺西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看着科尔温脸上深沉的温柔和绝望,突然十分的难过。她拼命的擦着眼泪,呼吸之间带出雾气,但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停的掉落,脸上沾有泪水,风一吹,带来针砭的疼痛。 “别哭,我不喜欢小孩哭。”科尔温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烦躁,她只能皱褶眉头对着诺西卡说道。她起身,用手拍了拍诺西卡的头,有点别扭安慰的味道。 诺西卡听到之后果然很乖的没有出声,就是压抑着流泪,眼泪不停的向下淌。 这个人身边的气息太过冰凉,太过寂寞,诺西卡只觉得难受,因为科尔温不知道,她自己在难过。 科尔温猩红的眼睛十分的明亮,诺西卡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她以为她哭了。但是没有……只是眼睛太亮了,像是有水光闪动一样。 “啧。”科尔温有些火大的扶了扶额头,然后一把抱过诺西卡,用自己的衣服粗鲁的给她擦着眼泪,把她的脸都擦得有些红,“别哭了,哭什么?”科尔温眉毛都打结了。 “别哭了啊……搞得我像是欺负你了似的。”科尔温现在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恼,明明她什么都没干,但是看着小姑娘哭的可怜兮兮,鼻子通红的样子,她心里像是飘着一股怒气。 她把诺西卡的脑袋按在胸膛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知道小姑娘抽动的肩膀停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将来要养孩子绝对要个男孩……女孩无论是爱哭还是身体虚弱方面……都让我喜欢不起来啊……男孩取了妻子也很烦……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过吧。” 科尔温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絮语着,她觉得,她将来还是养条大狗比较划算。最起码狗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诺西卡睡着了,她把她放在一旁,搓了搓手,将柴火加入火堆里,打了个盹。 她其实挺渣的。 就像在最后的时候……她都算计了泽田纲吉。 既然你心软,善良,对每个人都放不下,那么我就这样选择被你记住。 她实在说不出祝他幸福或者是他可以忘记她好好过下去之类的。 太难受了。 所以她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爱自己多。 也许……第一个世界……遇见的不是他……她就不会如此狼狈,她会很冷静的对待任务。 她或许会在之后,以最完美的姿态见到他。 一份成熟的感情总是需要长时间的沉淀,但是她等不起。她完全可以利用她和他14年的相处…… 她没有耐心。 她更喜欢……冷眼旁观一切……甚至推波助澜的,看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脸。 你还是不相信我啊…… 只对泽田纲吉这样。 只有那一个人,你对他最残忍,对他最温柔。 即使伤害他让她如此的难过……但是…… 她不后悔。 月色清凉,周围只有火燃烧发出的劈啪声,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刷一下存在感,诺西卡睡着,脑袋不自觉的向着科尔温这边靠近。 科尔温搓了搓手,呵了口气。她突然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双眼的金发女子。 “!!”在看到那金发女人猩红不详的眼睛的时候,科尔温冷汗从背后冒出,但是她没多久便冷静下来:“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发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坐起来,靠着树。她出现的时候浑身赤裸,身上未着片褛。现在唯一遮挡住身体的便是科尔温的披风,但是披风却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腰际,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上身,和丰满的胸部。 “……”科尔温眨了眨眼,然后将视线移开,面皮微红。 金发女人看见科尔温的反应,眼角眉梢尽是不屑,红色的眼睛冰冷,有些睥睨众生的感觉。 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壮丽和阴冷的感觉。科尔温心里下意识的评论着。 女人的肩头被冻得通红,在沉默了一会后,女人起身直接走向科尔温,这下披风是完全掉了。科尔温有些愣怔,那个女人理所当然的走到了火堆旁,然后坐到了科尔温的怀里。 “!!!!!”科尔温浑身僵硬,嘴巴微微的张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蛐蛐此起彼伏的叫着,像是在嘲笑科尔温的反应。那女人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了科尔温身上。 那一眼的情绪十分的明显…… 鄙视……蔑视……瞧不起……肮脏的杂碎……这是你应该做的……愚蠢…… 科尔温她觉得自己可以脑补出这么多应该是她想多了。她坐立不安的想要摸摸鼻子,她其实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只是有点冷,想要寻求温暖而已。想完这句有觉得有奇异,微微的撇了撇嘴,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女人脚步虚浮,显然她已经在强撑了,她面色却很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科尔温也不知道为毛,觉得这女人的气场有点吓人。 而且还有一丝让她觉得亲近的……诡异的赶脚。 科尔温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安迪日记第五页: 我喜欢男人……一万年不变…… 16、第六章:狗血临头(修) 怀中的人很干净……不要想歪了,是指身体很干净……不对这么说还是会想歪。 果然这个世界已经不纯洁了! 皮肤很白很滑,摸起来像是摸着暖玉,不过要比玉软一些,摸了一下还会让人产生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喘息之间还会有甜腻清新的味道。 科尔温睁眼盯着马屁股一晚。她庆幸自己礼服最里面穿着内甲,不然就算是不到a的胸部恐怕也会被试出来。 太阳露出半角,她的眼白已经布满了血丝。 温香软玉在怀,睡着的是混蛋,更何况她还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不,她是直的以吉尔伽美什的二哔样发誓!(……突然发现屏蔽和没屏蔽差不了多少) 早上醒来的时候诺西卡就发现,昨天见到的金发女人正一本正经的靠在科尔温的怀里。诺西卡眼睛骤然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在科尔温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温顺的表情。狭长的眼睛被她瞪得圆溜溜的不停的在金发女人身上打转。 金发女人睡得还算安稳,因此她睁开眼的时候心情不错的赏了科尔温一个眼神,从科尔温身上起身。 科尔温揉了揉自己无知觉的手臂,又起来活动了下腿脚。 心里苦哈哈的不知道吐槽什么。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要进入一个奇怪的世界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科尔温走到金发女人面前,顺便把披风给她往上拉了拉,挡住几乎露出大半的胸脯,“女孩在外不要随便的露出身体。”金发女人深红色眼睛有些愤怒的看着科尔温,甚至举起手想要打她,不过她的手没有力道,反而像是抚摸一样。 那手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科尔温的脸上,科尔温眉头一跳,看着金发女人满面怒容的脸,又看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她估摸这这家伙是想打她来着,不过力气不够,所以……她嘴角再次撇了撇,将女人的手从脸上拿下。 “诺西卡记住,不要和她一样,女孩还是温柔一些赚男人喜欢。” “好的,科尔温大人。”在科尔温没注意的角落,挑衅的看了一眼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猩红的眸子像是能跳出火光来,但是奇怪的是,没多久,她又恢复了漠不关心的样子。 那是因为,在“她”的心里,这种杂碎连给“她”提鞋的份都没有。 王的气度,王的高贵,无需在乎蝼蚁的看法。 哎呀……好像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呢。 科尔温也不是一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救人是好意,她还没没人性到可以见死不救的份,但是别人不珍惜,她就淡了那份心思。 她又不是什么大圣人,别人怎么对她她都一脸善意的想要感化她之类的。 她是怀有善意不错,但是这份善意有限。 科尔温脱下外套,扔给诺西卡。诺西卡很熟练的接过,手脚麻利的抖了抖将上面的皱褶履平。 “我去捉鱼,诺西卡你乖乖的和她呆在这儿,她要是有什么危险的举动,还记得我教你怎么敲晕人吗?照着她脖子敲下去就行。”科尔温头也不回的叮嘱道,挽起裤脚向着河边走去。晨光在她的身体上打下光圈,微微的耀眼。 她自动屏蔽身后好像要把她戳成筛子的目光,大步向着河边走去。 做好一个男人,不仅要在举动上不能像女人一般扭捏,还要体现出对女人的绅士,这才是一个好男人。当然这只是安迪自己的观念,也许因为她是女生,所以对于想要如何被男生对待知晓的比较清楚。 不过这是个奴隶主的时代。她忘记了一些东西,所以……坑了很多人。 “你要听科尔温大人的话,不然我敲晕你哦。” “……”金发女人的表情十分精彩,不过科尔温走太远专心致志的摸鱼呢看不见,至于看见的诺西卡……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接着想起科尔温叮嘱她的话,她握了握拳头,又深吸几口气,拿起一根小树枝防备的指着金发女人,狭长的眼睛十分凶恶的盯着她。 金发女人在面目狰狞了一会儿后,直接闭上眼睛自己生闷气去了。过了一会,像是觉得无聊,睁开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远远的望着河岸。 科尔温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少年(雾)的身形却长得十分的完美,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出挑的,而且身材比例也很好。既不骨瘦如柴,也不轻微丰腴,更不会让人产生瘦弱的感觉。就是皮肤白了点。一头金发柔滑异常,比女人的还要好上几分,绑成的马尾像是折射着亮光。 王族侍卫特有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她英姿勃勃。 虽然在那个时候,人身上的衣服就几片布料,不过在爱丽丝来到后,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吉尔伽美什作为王还是喜欢白色简洁可以表现他精壮身体的衣服。不过侍卫们却统一穿上了爱丽丝设计的衣服,看起来倒是也整齐利落,所以元老会的人们也没多少意见就通过了。 金发女人看着科尔温白的像女人的腿,轻蔑的哼了一声,结果突然意识到什么,猩红的眼睛竟然又跳起了怒火。注意着金发女人反应的诺西卡猫着步子接近,打算趁她有什么反应之前,一个手刀劈晕她顺便向科尔温邀功。 科尔温皱褶眉毛看着河里的鱼,这鱼长得和她在三次元的大不一样,一条条面目狰狞,很糟蹋人眼,牙齿足以咬穿人的皮肤,重点是……看起来很难吃的样子。科尔温找了几条没毒的,看准后下手飞快插|进水中,将一条鱼打出水底,然后移动步子接住。 诺夏卡怔怔的看着科尔温帅气的干练的动作,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科尔温抱着几条鱼回来,熟练的去鳞剖腹然后穿到树枝上。放在火上后诺西卡很机灵的帮着科尔温照看着烤鱼。不多久,阵阵鱼香就扑鼻而来。 科尔温从里面挑了条长得不错的递给诺西卡,诺西卡双手接过恭敬的道谢后开始一声不吭的啃鱼。科尔温扒拉了扒拉,找出一条递给金发女人。金发女人只是瞥了那鱼一眼,然后瞪了科尔温一眼。 科尔温看着金发女人,呵呵笑了下,“你要是男人,我绝对被你刚才那充满气势的一眼给吓到。”她说完看着金发女人还是没有接过鱼的打算,叹了口气,她是一个好男人,是一个绅士。 “你可以选择不吃,从这里到城市,我们需要走10天的路。即使只喝水,你最多撑3天。虽然味道不好,但是可以充饥。你看起来像是一直享受奢华的贵族,但是到了现在,忍一下吧,毕竟你还要回城市不是吗?”科尔温微笑着,慢条斯理的对她说着。她曾经无意间发现过,这个金发女人眺望过城市的目光,包含着怒意杀意甚至是迫不及待的不详的情绪,“当然,如果你饿死了,为了加快行程,我会刨个坑让你落叶归根的。”诺西卡突然扑哧一声,接着又低下头很认真的啃鱼 金发女人猩红的眼睛像是将怒意沉淀压缩,等到哪一天便会彻底爆发。 所以最后的后果是科尔温将鱼肉撕下一块一块喂到金发女人的嘴里。鬼知道科尔温为什么对方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什么意思。 金发女人经常的满面怒容,要不就是天下皆杂种唯我真绝色傲视天下的中二模样。科尔温对这种大小姐的脾气没多大感触,比起这个她更好奇这个女人是怎么来的。 “问你你也不说话,”科尔温无奈的靠在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这幅虚弱的样子,也造不成什么危害,那么你叫什么?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吧。”诺西卡在一旁皱褶眉毛盯着金发女人,一副你小样太不知好歹的样子。 “……” “莫非你不会说话?”科尔温看着沉默的金发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的开口。 “……那先叫你美子吧。”金发女人显然对这个称呼布满,“长得很漂亮的意思,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科尔温笑得温和,但是心里坏水咕嘟咕嘟的冒谁都看不见。 对了,她喜欢漂亮诡异的东西来着,之前同学一直对她特殊的爱好而一脸便秘的不知道说什么。 “……”金发女人看着笑得冰凉凉的科尔温,这几天“她”一直被各种怒火充斥,这一点完全引不起“她”的怒意。“她”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美子眼睛淡淡的望向城市的方向,猩红的眼睛像是结上一层冰,寒光闪烁,逼人异常。 科尔温急着会到城市,但是三人一匹马不好走,她在思索之下将诺西卡先抱上马,而然走向美子,“走吧,我们回到城市里去。” 野外不停有野兽出没,但是小心避开的话也不是特别危险。 美子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科尔温很自然的张开手。 “……我说,你还真是自觉啊。”美子不说话,傲慢的看了她一眼。 科尔温自然的将美子公主抱,然后走到马一旁,将美子送到马上。 因为是冬天,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些枯枝烂叶,也有冬天还生机勃勃活着的树木。 科尔温走的很急,多次被树枝划到腿,裤脚沾上了泥巴,她也没多注意。到了吃饭的时间才停下马,将两人从马上抱下来,抓几只兔子给两人做食物。顺便让马休息一下。 科尔温镇定的进行着宰割的动作,剥皮的动作初开始有些生涩,后来慢慢的熟练起来,这过程中她沉默着没说话,将兔子肉分好穿到树枝上,点起火交给诺西卡。 美子她完全忽略,那娇气的公主什么都不会,而且对这种粗人的活计根本不屑一顾。科尔温拎着兔子皮走到河边挖了个坑把兔子皮埋进去。然后找了一颗挂满绿叶子的树,几刀下去,手臂粗的树木就被科尔温砍断。 她拖着树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土坡。然后将树仍在了那里,回到岸边洗了洗手,走回了诺西卡和美子所在的地方。在她走后,几只小小的兔子从刚才的土坡冒出了头,红红的眼睛像是粉色的珠子。 回去的时候,诺西卡正努力的啃着兔子肉,并且还抬头向着科尔温打了个招呼。美子眼皮子动都没动,理所当然的握着两根兔子腿在吃。 才吃了一半美子的骤然眼神锐利的定向几人来的方向,科尔温一愣,然后骤然一脸凝重的观察着不远处。 脚步声,但是很容易便可以分辨出这并不是人的脚步。 科尔温几步跳到树上,看清了画面后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她跳下树,手脚麻利的把诺西卡和美子背着挨个放到树上。 狐狼,这个山上特产之一,性格狡猾如狐,外表似狼,群居而活。对于猎物通常围攻而上,不死不休。 科尔温刚从树上跳下来就被10只狐狼围住。 她紧握着佩剑,谨慎的戒备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狐狼。砍杀的过程比科尔温想的难了不少,她砍完之后,刀上都有了缺口。 她不知道,她在挥舞刀的过程中,猩红的眼睛亮的吓人,像是涂上了一抹鲜血。她砍完之后眯着眼看着周围的狼的尸体,然后用衣角擦了擦掩上的鲜血。右臂发麻的差点拿不稳刀。 她在原地呼吸了几次,才又跳到树上,伸手想要把诺西卡先抱下去。但是诺西卡却突然恐惧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树枝上的位置本来便极小,她这一退直接撞到了树干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科尔温的手僵在空中,周围的空气变得凝结,科尔温每次吐气都会在周围形成一层雾气。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很温柔很细腻的微笑,眼角都带着温软的意味,红色的眼睛纯粹透彻,不染杂质。 美子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突然露出了一个洞悉一切的嘲讽的微笑。她心情出奇的好,所以没有介意科尔温身上的血弄脏了她的身体,双手攀着科尔温的脖子保持平衡,被她抱到树下。她站在那里,看着科尔温去洗干净手才回来将诺西卡抱下树。 诺西卡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眼睛中装满了惊惧,她不停的想要找科尔温说话,但是似有似无的总是被科尔温打断,或者是忙着其他的事情而避开。 美子到时颇为怜悯的看了一眼诺西卡,这算是她这一路唯一看的比较满意的戏。 那一退,可是将科尔温彻底的推开了。最后的那个温柔的微笑意味着告别。 美子眼睛里面浮现着轻薄的愉悦和微不可见的怜悯,还有对第一次见到科尔温凉薄一面的中意。 科尔温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忙着赶路,几天后终于到了城市。这一路也没有多太平,气候变得很奇怪,忽冷忽热,周围的动物也躁动不安。 等到了城市,科尔温便将诺西卡交给当地的一位单身的老人,并留下了不少财物。 诺西卡死命的拽着科尔温的衣角,眼睛颤抖着盯着科尔温,“对、对不起。” 科尔温一愣,然后请拍了拍她的头:“说什么呢,你没做错什么。”然后便骑上马离开,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诺西卡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 即使看到了,恐怕她也无法做出什么。 美子在科尔温的身后,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她双手环着科尔温的腰,鼻息喷洒在科尔温的耳侧。 她其实本来也想把美子留下的,但是被那双不详的红色眼睛扫过的时候,顿时没了反对的意见。而且直觉觉得,带着她比较好。 她换了身衣服,给美子找了身衣服便进了宫殿。 她将美子留在殿外,自己一人进了宫殿。抬头便看见吉尔伽美什正抱着爱丽丝接吻,双手还在不老实的游动。周围的侍女都穿着轻薄的衣衫,可以看见少女充满活力的躯体。 科尔温在看见吉尔伽美什的时候心脏凸的一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接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便从胸腔中突然冒出,她赶忙压下心里突兀的情绪,然后跪下对着吉尔伽美什行礼。 吉尔伽美什回头,他还一只手拦着爱丽丝的腰:“你回来了。”爱丽丝双眼迷离的看着科尔温,然后又柔若无骨的趴在吉尔伽美什怀里。 科尔温神色平静的回答道:“在下已经将王您所需要的东西收集完毕。” 科尔温在离开的时候极其隐晦的扫了一眼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她觉得很别扭,因为王的气势是外人模仿不出来的,更何况,这人的眼神,并没有吉尔伽美什的犀利和冷漠。 骨子里的高贵和淡漠,即使有同样的外表,也无法演绎出来。 科尔温手里出了细密的汗。 ……她努力的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狗血。 她走的这是什么片场,苏苏世界变成宫廷王权争霸了吗。 齐点。 科尔温突然想起月前吉尔伽美什见的人。 接着她心里滚过了一只只可爱到爆的白色羊驼。俗称:草泥马。 ……她在心里深深的叹气。觉得自己脸上都要被她给挤出褶子来了。 她带着美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美子猩红的眼睛闪动着光芒,看起来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我们需要离开。”科尔温立马收拾东西。她觉得她应该不小心跑到了原创言情或者是梦回大清的片场。也许是狸猫换闪闪?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真正的二闪。 “……”美子来到科尔温面前,抬起科尔温的脸。科尔温正弯着腰收拾东西,没防备下就被美子抓了个正着。她的脸被美子纤细洁白的手指挑起,她一怔,然后看着美子有些诱惑味道的脸,随即发现美子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告诉我原因。 科尔温成功的解读了美子面瘫脸上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王不是王。”她说完看到美子的眼睛骤然的收缩了一下,她以为美子只是害怕,露出个安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在这之前会把你先安置好的,我要去寻找真正的王,你跟着我会很危险。” 她没有注意到美子听到她的话后露出惊讶的表情。美子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若是科尔温观察,便会发现,这微笑与她往日服侍的王极像。 纵使她知晓众多的穿越小说狗血情节,也不代表她真的会想到美子是…… 他妈的太挑战人生观了。而且……不知道也正好挽救了她一命。 随着穿越者的增多,空间极有可能崩溃,科尔温咬了咬牙,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要是神发现穿越者把这个世界玩脱了,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没走多久,她就发现周围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和美子就被吸了进去。 安迪日记第六页: 卧槽,还可以更狗血一点吗? 17、第七章:绅士风度(修) 天空苍茫,寒风刺骨,科尔温挂在半山腰上,喘息之间会形成白色雾气。 不能再挂在这里了。 科尔温向上望了望,只能看见浓厚的白色雾气,根本看不到出口在哪里。向下看去,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周围是茂密的树木。她和美子被吞噬后,也许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因为美子是这个世界本地居民,所以在将两人来回晃荡了几次后一口吐了出来。 骤然的失重感让科尔温睁大了眼睛,罡风擦耳而过,金色的头发骤然被扬起,衣衫被吹的猎猎作响,好像在下一秒就会被撕裂。科尔温在下意识的一手抓住身边的美子,美子金黄色的头发全部被风吹起。 两人在下坠了一会儿后,科尔温不停的在空中调转着姿势。两人出现在这里的一刹那,美子的脸色突然变的苍白,甚至有些透明的感觉。 看准一颗悬崖中凸出的树木,科尔温眼中纯粹的红光闪动,然后用手勾住树枝。下落的两人顿时停住。但是科尔温的脸却刷的变得有些青,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貌似脱臼了。莹白的指甲狠狠的抠进树里,她甚至能感受到指甲里的血肉与粗糙的树皮接触时传来的尖锐的刺痛。身体里的晴属性火焰自然而然的流动来到了伤口处。伤口处在一个恶循环中,不断的裂开再被修复。 她低下头看着美子,发现美子比她还虚弱的样子,勉强的咧了咧嘴,“这里的风景不错,美子,你配合着我的动作,到上面来。” 美子对于她来说并不重,毕竟她的力气不小,神之子的一半力量在她这儿,但是她的额头却还是冒出了汗珠。这个地方很诡异,科尔温浑身的力量都像在慢慢的消失一样,她也不知道她可以坚持多久。 美子金发被风吹的十分凌乱,那双红色的安静却很沉静,没有丝毫波澜,她就这样被科尔温抓着,听到科尔温声音的时候,抬起头看着一手抓住树木,一手对抓住她的少年。 唇红齿白,眼睛如宝石,纯粹透彻。除了被绷带挡住的那部分,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十分的白皙好看。那双眼睛里面还有着淡淡的安慰。 科尔温看着美子眼睛中突然冒出的嘲讽和怒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她语气太轻佻了?科尔温反思是不是给良家妇女留下不好印象。 美子没有丝毫动作,科尔温心中有了轻微的不悦,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对着美子说:“听话,上来。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科尔温的腔调不在如之前悠闲,而是多了一丝严肃。 美子闻言,抬头鄙夷的看了一眼科尔温,唇抿得很紧,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这么屈辱过。 美子想到这里心中的怒火像是要叫嚣着将所有的一切都撕裂,猩红的眼睛更加的妖冶,像是能够淌出浓郁的鲜血一样。 “……你身体……”科尔温皱起眉毛,看了眼美子白的透明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觉得自己幸运值好像一直很低,她叹了口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力气越来越小。科尔温谨慎的观察周围,发现环绕在两人身边的雾气有着淡淡的紫色。 她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在观察四周后,终于下定决心。 “听着,美子,我现在要跳下去,我拉你上来,你抱住我。”科尔温说完,不等美子的反应,便手臂用力,美子突然被向上拉去,然后科尔温迅速松手,飞快的拦住美子的腰。大幅度的用力让她的手微微的颤抖。 美子的眼睛中那些负面的情绪还没有退去,就被科尔温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早已下意识的揽住了科尔温的脖子。美子比科尔温要矮,她的身形在女性中算是娇小的一类。 美子眼里突然浮现出被冒犯的怒火,张口想要斥责却发现没办法出声,她突然想起,她的声带早已经丧失。 美子瞳孔殷虹,血一般的色泽。 科尔温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整张脸变得狰狞起来。 “美子,把大腿打开。”科尔温面皮正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在看到美子仿佛要吞噬人的目光的时候她微微一愣,补充道:“夹住我的腰。” 她发现美子的眼睛中的红光变得更加暗沉,有些渗人,像是被毒蛇盯着一样,给人不详冰凉的感觉。 无论是把大腿打开也好,夹住我的腰也好……这都是美子以前对躺在自己身下的人说的。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成她被如此要求…这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与侮辱,这严重了侵犯了她身为王的尊严。 “……”科尔温一脸正气,三观正直,“快点,不然我一只手抱不住你,跳下去的时候万一力气不够,可是要命的事。”科尔温看着美子美丽的脸慢声细语解释道,生怕她公主脾气犯了出什么幺蛾子。 美子在盯了科尔温一会儿后,突然笑了,好似一片冰原上突然发现了一朵美丽的花。这笑拨云见日,十分漂亮,但是却突兀不少。美子的脸精致的让人赞叹,眼角眉梢被她的笑容渲染的风情十足,双眼散发着蛊惑的气息。她的大腿蹭着科尔温的腿上移,即使是寒冷的冬天,古时候人的衣服也没有多少布料,特别是地位极其低下的女性。 科尔温走的匆忙,因此随便从宫女那里找了一套就塞给了科尔温。 是一条裙子。 宫女很普遍的衣服,白色粗糙的布料,长袖上衣,下身却是裙子。 所以……美子白花花的大腿就这样露了出来。 科尔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她也没多时间去考虑别的事情,深吸几口气后,松开手,两人迅速的向悬崖底下落了下去。 科尔温在空中抽出自己的刀,刀刃划在石面上缓解两人下落的速度,她的手腕变得青紫。两人下降的速度极快,科尔温彻底体会了一次过山车的感觉。 途中有看到藤蔓就双手抓住轻轻一荡然后再次向下跳跃。 等两人落地的时候,科尔温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腿酸软无力。美子在科尔温落地后就很自然的松开双手双腿,落到了地上。在空中她的鞋被飓风吹走,因此是光着脚落地。 科尔温看着美子平淡的样子,觉得这姑娘真强大,绝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因为对美子的评价高了几分。 她也是女性,所以对于美子,她十分欣赏,因为倘若只是这般年纪,她必定达不到她这种境界。 美子是一个胆识过人的女人。 两人在河边,不远处有一堆碎石块。科尔温正四处打量,回头就见美子正在努力的坐到最高的最大一块石头上去。 ……喂,随便找块石头做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找最大最高的那块儿。 美子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和身手。科尔温在发现美子攀爬多次无果后嘴角抖了抖突然冒出一个无奈被逗乐的微笑。她走过去拖住美子的身体,将美子送到了上面。美子到巨石上面后,颇为满意的赏了科尔温一个眼神,然后霸气侧漏的大腿打开,单手撑着脸。 美子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眉宇间净是唯我独尊睥睨天下的傲气,眼底是对万物的轻蔑。科尔温仰头看着美子,心下划过一丝疑惑,难道是某位神的女儿? 不过……人类的身体,力量又小,怎么会是神呢。有个荒诞不羁的想法划过却被她下意识的忽略了。 这个姿势由男子来做,即使是科尔温,也忍不住拍案叫绝,但是……美子是一个软绵绵,忽略脸,软的像是一捏就会变成水的女人。 所以在惊艳过后,科尔温嘴唇抖了抖,然后手捂着额头,像是努力的履平自己操心长出来的皱纹,“美子,把大腿合上。” 语气里的无奈和疲惫让俯视周围地域的美子一愣,接着飞速的转头怒视着科尔温,科尔温向后轻轻一跳,躲过美子扔过来的石子。 “身为女人不可以随便做不雅观的动作。”科尔温歪头,再次躲开一枚石子,那枚石子侧着她的脸颊飞过,“虽然说有个性不错,但是还是温柔一些吧。”科尔温往右前方迈步了一步,轻飘飘的躲过一颗比刚才大了不少的石子。 在躲避了数十颗石子后,科尔温几步跳上巨石,抓住美子的手,力度不大却不能挣开。 “乖,别闹。我的耐心不多。” “我还要去找王,所以,没有太多时间浪费。”科尔温在说完这句,美子就诡异的安静下来,甚至猩红的眼睛的怒火也慢慢的平息下来。科尔温松开禁锢的手,却发现她的手腕上红了一圈。她没有多用力,但是美子的皮肤却薄的像是会马上破掉一样。她伸手想要摸摸美子的头表示安慰,却被美子一手打开,只能尴尬摸摸鼻子。 “我们先找出口吧。”科尔温自然而然的抱起美子,跳到地上。 “你的鞋丢了,你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背你?”科尔温看了眼美子被石子划出血的白嫩脚丫,让一个女人受伤可不是绅士所为,伪汉子科尔温问道,毕竟她拿捏不准她擅自背她会不会被她视为轻薄。 美子嘲弄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净是理所当然。 科尔温叹了口气,好在摆脱了雾气后她的力气在慢慢的恢复。 她蹲下,双手背在身后,等美子上来后她就起身。美子的的身体十分娇小,所以也没有多重。 这里是悬崖的最深处,树木茂密,在寒冷的冬天,十分的不正常,甚至还有盛开的娇艳的花朵。科尔温在背着美子走了接近几个小时候,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停下脚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将美子放下。 “我找点吃的,你在这等我,我不会走远,有危险就用刀敲这里。”科尔温用手指着美子身边的一块巨石。美子淡淡的抬眼扫了一眼科尔温。科尔温耸肩然后转身离开。 科尔温没有走太远,这周围并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树下盛开的一朵朵颜色鲜艳的蘑菇,漂亮的让科尔温称赞,看到一只蜘蛛爬上去立马四脚朝天的落地后,科尔温收起眼中的赞赏,汗毛倒立的转身。 美的东西都带毒啊。 她在草丛走过,每次都会有锋利的草割破她的衣服,那些小草的叶子边缘是利齿状,上面还带着一些血肉,还沾着动物的皮毛。 皮毛!!! 科尔温神色一凛,立马往回跑。结果刚返回原地就差点被吓破了胆。 一只巨虎趴在美子身上,那只虎的利齿有人的小臂那么长,正长着血盆大口向美子咬去。那只巨虎皮毛呈白色,身上竟然带着雾气。 妖兽! 美子的脸正对着科尔温,那双红色的眼睛的激烈的情绪看了竟然让人心惊。 不甘,惊怒还有屈辱的神色…… 科尔温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心脏突然凸的疼痛的跳了起来,那疼痛带着酸涩,狠狠的攥住了她的心脏,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她一下子向着猛虎扑过去,顺着身体的力道将猛虎扑倒在低。也许是太过紧张,她并没有注意到巨虎在咬向美子的时候突然停住,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样。 科尔温将巨虎扑倒在地,巨虎的尾巴立马向科尔温抽去,科尔温就势一滚,躲开那跟粗壮的尾巴,那尾巴抽在地上,土地立马裂开了一道口子,科尔温神色凝重,她抽出佩刀,然后另一只手摸向身后。 “美子你爬到树上去!!!”科尔温双眼紧紧的盯着巨虎,那巨虎一副被激怒的样子,向着科尔温咆哮,然后立马加速向着科尔温冲了过来。科尔温在巨虎跳起来的时候突然向着巨虎跑去,双脚蹬地,然后也跳到了空中。科尔温将佩刀用力的向着苦口扔去,那刀速度极快,上面竟然燃烧着黄色的火焰,火焰极其澄澈,像是有清水在里面流动,不刺眼,却充满了杀伤力,但是那巨虎皮糙肉厚,佩刀只是插|入了那巨虎的口中却无法深入。 趁巨虎痛叫的时候科尔温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型的包裹,一手撑在巨虎的脑袋上方,飞快的抖开包裹将包裹里的东西向着巨虎的眼睛摁下去。卖相很好的蘑菇带着致命的毒意迅速吞噬掉了巨虎的眼睛。 巨虎跌落在地上,科尔温在巨虎落地的瞬间便冲上去,握掌成拳,顿时拳头上亮起了浓度极高的金黄色火焰。 火焰跳动着,成为森林里唯一的亮色,紧接着,那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砸向了巨虎的脑袋。巨虎的脑袋极其坚硬,一下下去,科尔温的手背便变得鲜血淋漓,毛细血管爆开,鲜血透过皮肤流泻出来。科尔温动作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不停的砸向巨虎的脑袋。 慢慢的巨虎的挣扎的幅度小了下来,直到消失。科尔温在巨虎没了生命特征后,从裤腿抽出另一把刀,将巨虎的脑袋割下,确定真的死亡后,才浑身瘫软的躺在地上。 她的脸被汗水浸湿,眼睛十分干涩,她现在只觉得很累,手掌因为拿着剧毒的蘑菇而被腐蚀了大片,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手掌泛着荧光,伤口处的血肉蠕动,正在一点点的长出新的组织。 科尔温在地上躺了一会,平复下自己的心跳后,才站起来,走向在一旁观战的美子。 原本存在的那些负面的情绪不见,那双殷虹的眼睛多了些意料之外和微妙的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科尔温脸色苍白,晴属性火焰不停的在身体循环,迅速的给她治疗着伤口。 她和美子围坐在火焰一旁,科尔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虚弱,她只是觉得有点累,周围的空气像是带着凉意不停的钻进她的毛孔,冻得她打哆嗦。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有些疲惫的眨着眼睛。 缓了一会才恢复过来。她只是突然有点累而已。 美子坐在旁边烤火,身上是科尔温的外套。 “美子。”科尔温突然出声叫道。美子扫了她一眼。 “我一直在怀疑你的身份。在城外你会望向城里,情绪复杂;在我进宫后,你坚持要进宫;在我说道王的时候,你会诡异的安静。” 美子转过头,一动不动的盯着科尔温,红色的安静妖异而鬼魅。甚至挑眉示意着她继续说下去。 “金色的头发,漂亮的容颜。”科尔温扭过头,神色安静,眼睛依旧纯粹透彻,即使发丝凌乱也无法忽略那双清透的红眸。 “甚至是天生而来的气质。”科尔温红色的眼睛锐利却不咄咄逼人,只是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你果然……” 安迪日记第七页: 只是突然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其实看到老虎的时候挺害怕的。 晴属性火焰真实用。 美子好女王。 18、第八章:你的狗血 火光跳动,美子神色不变,那双眼睛深邃妖异,蛇样的瞳孔有着金属般冰冷的寒光。 科尔温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字说出自己的推测:“你果然……怀着某种目的,想要接近王吧。” 美子的双眸里面流动的红色突然停住,接着大笑起来。 笑得很霸气,科尔温在一旁补充。但是即使这样,还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不过她觉得那笑怎么有点怒极反笑的意味。 美子笑够之后,眉眼舒展看向科尔温,不过在那玫红的眼底,却有着蔑视和对她自己的嘲笑。 科尔温皱了皱眉头,她可以肯定,美子是一定怀有某种目的,但是……美子的反应却让她觉得另有内情。 不过无论如何,她…… “希望你对王并没有恶意,不然……”她温温的笑了笑,“我会抹杀不安全因素。” 美子眼中的情绪科尔温现在看不太出来,但是她却觉得她现在心情貌似不错,真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 美子脸色十分放松,双腿交叠,舒适的靠在一棵树上,浑身散发着“看在你说的还不错的份上,我就赐予你光荣,让你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科尔温哑然失笑,但是也没多计较她这幅中二摸样。在她眼里,美子就像一只猫,虽然她怀疑她是不是藏着锐利爪牙的野猫,但是在绝对力量面前,她到是不怕美子能造成多大伤害,不过……细节决定成败,史书不是说着玩的。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你想获得王的恩宠,”科尔温垂了垂眼睑,遂又继续补充道,“你想要得到王的宠爱,或者是这份爱所带给你的……权势与财富。” 美子在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嗤笑出声,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不悦,甚至兴致勃勃的看着科尔温。 “考虑各种因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对着王怀有善意,另一条……”科尔温抬起同样红的吓人的眸子,直直的看向美子,美子也没有丝毫回避的看着科尔温,“我不会让你出现在这条路上。”科尔温虽然温和,但是美子却真的察觉到了她语气下隐藏的认真。 虽然科尔温觉得,她可能是某位神和人生的私生女,因为仰慕吉尔伽美什,所以才想要进王城。 但是……吉尔伽美什的恩宠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的宠爱,可是有保质期的,更何况……是有初夜权的吉尔伽美什。 不过科尔温到是很难想象吉尔伽美什会爱上一个人,他恐怕只会把喜欢他的人当做一个消遣的玩意,作为收藏或者是可以愉悦他的物品。那种人是作为科尔温或者是安迪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也许是她本身便不曾身居高位也不曾有王的气度,所以……对理解王的心思这一方面,实在不拿手。当然她觉得她和吉尔伽美什这种英雄间存在的代沟不只有一个地球那么宽,两人完全无法交流。 她觉得,人生在世社会中磨砺那么多年,总会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有些人言笑晏晏然后冷眼看着你一步一步踏入他的陷阱。有人真诚相待然后人财两空,背着一屁股的债辛苦的干着体力活计去偿还。 没办法,坑人的人说你缺心眼,被坑的人说苍天不公世态炎凉。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你总不能去死不是?你的生命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但是安迪她就是缺心眼的那种,她滚了几年,觉得自己想破脑子也想不出那种一层套一层的计谋,她学会做的就是不轻信,不妄言,安安静静的在一边看着。 其实她还是很计较一些事,可是计较也没办法,有些人不在乎你自己瞎生气。她想不开所以性子在沉默中扭曲了,但是这厮总体还是个正常人,不是说心里没病的才不是正常人吗? 这姑娘就是有点淡薄,心有点小,喜欢死死的咬着一些事情不放。 也许是走神太久,美子眉毛一挑。 科尔温头一歪躲开一颗石子,嘴角抖三抖:“你……” 美子手里有几块碎石,白嫩的手掌把玩着那几块石子,像是玩着上好的玉石。科尔温看着她那副悠闲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美子在她“你”了一会儿后抬起眼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科尔温发现美子脸上的表情挺有深意,这才仔仔细细的琢磨她到底什么意思。 你倒是忠心。 科尔温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对着美子说:“身为下仆,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将心脏献给王。”科尔温手握成拳头,扣在自己的心脏上。 “忠诚、信仰、荣耀、勇气,我所有的一切都将献给吾王。我是王的剑,是王的猎犬,是王最忠诚的追随者。我必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王,永远不会背弃王,即使代价是死去。”声音掷地有声,表情虔诚而肃穆。火光忽明忽暗,但是她红色的眼睛却极其透彻。她虽然衣衫褴褛,但是眼睛中明亮的光芒竟然让美子微微一愣。 美子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眼中划过极其少见的赞赏。 王永远站在云端俯视着芸芸众生,他无需在意低贱平民的想法。但是,虽然他有三分之二的神格,那三分之一剩余的终究是人的部分。 人在遇到起伏不顺甚至被打入泥里去的时候,本性也许不会变,但是却总是有些感触。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科尔温正式的走入了他的视野。 在两人一路走来,科尔温一直忧心忡忡的担忧着王,美子跟在她身边很轻易的便察觉到这份心意是真的。 对于忠诚的奴仆,王一向不会吝啬他的宠爱。 至于…… 安迪其实对于忠诚的骑士一直很欣赏,扮演了一把骑士她觉得自己真英俊。心里喜滋滋的,眼角眉梢沾染着薄薄的满足。 第二天,两人很早就起程,科尔温对这里不熟,也只能摸索着前进,到是从昨天晚上后美子很少对她耍脾气,这让她有点咋舌。走的方向都是凭着科尔温的直觉,不过……她到是第一次知道她的直觉这么好用……她低眉脸上有些困惑。 科尔温将美子放在草坪上,她也坐下休息,恰好看到身边有一枚像柳叶的叶子,她随手拿起来,发现没问题后心情不错的对着美子摇了摇,“美子,听调子吗?” 美子眼皮子都不抬。 “……喂,美子。”科尔温唤了一声,发现那人没反应,但是这不阻碍她的好心情,她将柳叶放到嘴边,接着又出现了细碎的声响。 慢慢的那几个跳动的音连接成一片,竟然成了一首曲子。那音很细却不刺耳,在这寂静的森林里竟然带了一丝空灵。调子轻快,时而婉转,时而快速,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 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美子在听了一会儿后,耳朵抖了抖,然后抬头看向科尔温。科尔温脸色很淡,但是眉宇间却能看出淡淡的喜意,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在高兴,不过根据美子推测,她只是突然心情好了而已,一个蠢货。 过了一会儿,那调子却突然消失,美子垂着眼皮子,但是还是扫了科尔温一眼。 科尔温将叶子从嘴边拿下,手蹭了蹭嘴唇流出的血,刚才不小心被叶子边缘割到了。当初她很小的时候,老奶奶随手从柳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就能吹出好听的曲子。她贪玩,吹了没多久被划出血便再也不学。如今想来有些惋惜。很多东西是由一代一代人传承下来的,不知道多少珍贵的东西遗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手耳相传的那些……独特的的文化。 美子在面无表情的看着科尔温擦去嘴角的血,发现美子在看她后对她微微一笑,结果却被美子狠狠的刮了一眼。科尔温觉得认为美子转性的她有些单蠢,狗都改不了吃……咳咳。叶子被她随手扔到地上,那叶子沾着科尔温的血迹的地方被腐蚀了一小块。 美子低下头不理这个蠢货。 生性愚钝!美子在心里给自己忠诚的奴仆贴上了这么个标签。 一路走来,科尔温好像摸索到了门道,她发现……自己好像转运了,直觉很准啊。而且她也有预感两人不久之后就会走出这奇怪的森林。 科尔温将美子放在河边,给她冲洗着脚上的伤口。走的时候突然来到了一篇及腰的灌木丛,美子的小腿和脚被划伤了。科尔温在背着美子找了条河流后,将她放在岸边。 “很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科尔温看着白皙的皮肤上有些青紫的伤痕,心里有些愧疚。血迹被冲去后,科尔温将随身携带的药拿出来给美子涂上,指尖上闪动着微弱的黄色火焰,里面夹杂着一抹橙红,但是颜色很淡,接近透明。 美子就坐在岸边任由科尔温给她打理。有些无趣的环视着周围。 “美子,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这么漂亮,除脾气不好,肯定一堆人爱你抢着要你。”科尔温看着美子如莲的小脚,认真的出声建议道。吉尔伽美什那个二货不会因为你美丽便会珍惜,而且美子的气势这么女王,恐怕…… 美子红眸没有什么情绪流露,听到科尔温的话,突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轻笑了一下,眉间还是那倨傲的模样,不过科尔温已经免疫,所以完毫无心理压力的将那十分恐怖的眼神挡回去。 美子坐在凸起的一块土坡上,科尔温单膝着地给她上药,刚将美子的脚放下,她的下颚就被一只骨骼纤细柔软异常的手挑起。 你爱我吗。 科尔温一愣,美子脖颈微微向前倾,金色的发丝落在颈边。美子的发丝很长,被风一吹两人的发丝甚至缠绕在一起,同样是金色反而分辨不出是谁的来。 科尔温看着美子漂亮泛着蛊惑的眼,心里突然有些想笑,像是看到5岁的小女孩偷用妈妈的唇膏,涂抹后对着大人挠首弄姿一样,让人觉得天真可爱。 她看着美子衣服自信的模样,虽然心底泛起笑意,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科尔温整理了下情绪。 “即使我老去,两鬓斑白,在火堆旁迎接死亡之时,我都不会忘记你。”科尔温的声音温和低沉,干净剔透的红色眼睛看着美子,温柔的眼波中美子的倒影深深,那眼神十分专注,好似在她眼中,世界只有美子一人一样。 与科尔温不同的是,美子在那双纯粹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暗沉冰冷的红瞳。 “也许有人爱你充满活力的青春。” “又或者是迷恋你的容颜。” “无论他们是假意还是真诚。”科尔温眉眼十分干净,露在外面的脸皮肤白皙,她整张脸仔细看去竟然精致的难以形容。 “请你相信。” “有一个人,挚爱你圣洁的灵魂。” “爱你的悲伤和容颜的改变。”科尔温单膝跪地,头颅仰着,红色的眼睛看着美子,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了美子小巧可爱的耳垂。 科尔温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微风轻轻的吹动着她柔软的发丝,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美子。 美子眸子深不见底,她的手还抬着科尔温的下巴。 漫长的沉默过后。 美子突然抬起脚一脚踩到了科尔温的脸上。科尔温没有防备,一下子顺着她的力道踩到了地上。美子踩着科尔温的脸碾了几下,她轻轻的哼了一下,不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美子脸上挂上了漫不经心的微笑,转身前进。 科尔温从地上做起,将头发上的草拿走,站起来追赶美子。美子的速度很快,科尔温追上去的时候美子走到了一块十人之高的巨型岩石边。 “别闹,你的脚刚刚治好。”科尔温拦住美子,头疼的说道。 科尔温叹了口气,小心的扫了一眼在坐在旁边的美子,随手将木头丢进火堆。这里既是是黑夜也看不见天空,因为天空被密密麻麻的树枝遮的严严实实的。两人在山洞里,外面下着小雨,下午刚把美子拦住就下起雨,她将衣服披在美子身上,抱着她找了个地方避雨。 “我不会对你出手的,身为王的仆人,我的所有都属于王。”科尔温安慰着美子,美子自从今天下午后就没理她。她觉得自己好像玩脱了。美子没看她,靠着墙壁,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我发誓,我……”科尔温龇牙咧嘴,“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美子扫了她一眼,毫不在意的嗤笑,像是在笑她的愚蠢。 “我和他一样大,我看着他长大,基本上他的事情我都知道。”科尔温眉目浅淡,很温柔很安静,“他虽然经常一个人,但是我一直在他旁边看着他。” 美子神色不动,却注意到了科尔温用词是“他”,突然想起之前回城的时候她和诺西卡的谈话,神色变得莫测起来。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 她用所有的爱给予泽田纲吉,陪着他长大,然后看着他走向别人。 如今已经过去了19年,一份感情究竟能不能在时间的洗礼下丝毫不变。 有些事情变得淡薄,留下的只是那份温暖。 如果我不爱一个人,那么我对他应该是不错的。 科尔温说完没有出声,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也许是白天太过疲惫,科尔温合上眼小憩,虽然听见美子的动静但她并没有睁开眼。 突然嘴唇上贴上了一层柔软的,不等科尔温反应,有东西便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科尔温立马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美子近在咫尺的脸。她震惊之下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却忘记她本来便是靠着墙壁,根本没有空间。 这停顿之下,那舌已经成功的卷住了她的。 美子跨坐在科尔温身上,双手撑在科尔温头两侧,固定着科尔温的头颅。 这是一个凶残带着血腥味道的吻,十分的粗鲁,十分的直接,不像是亲密的亲吻,反而像是一场战争。 科尔温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吃惊过后立马被对方攻击的节节败退,甚至只能被动的迎合着对方的举动。在口腔中肆意的舔舐着科尔温,因为科尔温最初的反抗,她的唇反而被对方咬出了鲜血。 鲜血被吮吸掉,那舌却没有退出,反而得寸进尺的强迫着科尔温的。那双红色眼睛里面流动着的波痕像是能够摄人心魂一样。 等科尔温回身发现罪魁祸首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坐在了她的对面,嘴角微微的勾起,眼睛闪着妖异的红光。 科尔温想到刚刚对方做的事情后捂着嘴单手撑地…… 呕呕呕呕呕————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突然冒出冲天的怒火,面色十分的狰狞。她一步步的靠近背对着她的科尔温…… 安迪日记第八页: 呕呕呕呕—— 卧槽我喜欢男人啊混蛋!!!!! 早知道我当初就强了阿纲啊啊啊啊啊啊!!!! 从来不想以这种方式把初吻送出去……呕呕呕呕—— 接受不了,太直也是一种错吗!!! 19、第九章:气急败坏 科尔温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翻滚的欲望让她止不住的干呕。 科尔温现在还没从被女人强吻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她还没出声多久,突然被一脚踩到了地上。科尔温刚想回头,那只脚便踩到了她头上,她顿时整张脸都陷进了泥土里。泥土的气息钻进口鼻,科尔温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是那只脚却总在她抬头的瞬间再次狠狠的踹下去。 美子:愚蠢的贱民,你的审美都被狗吃了吗,既然如此不识好歹的对待王的赐予的宠爱。 ……美子也是知道自己女人状态的外貌的,一般男人看到她走不动路,脸上都会流露出惊艳和痴迷的神色。她虽然不齿,但是……科尔温奏是那个例外的,目光清明,眼神干净,不含任何□□色彩。两人在进王城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蠢蠢欲动,看到科尔温才压抑下了对她的觊觎。 她虽然知道……科尔温喜欢的是……但是……她遭受了如此不敬的对待,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怒火,即使她是因为喜欢自己都无法忍受。 与喜欢与否无关,美子觉得无论他是男人女人……全天下的人必定会被她的魅力折服,跪下来舔她的脚掌,祈求她的宠爱,所有人都会爱上她。 但是这个不知好歹脑子被驴踢了的杂碎…… 美子在多次将科尔温踩进泥土里后,才像是发泄完怒火,心满意足的回到原来的位置,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科尔温在获得解放后立马转过身子平躺在地上,大口呼吸。也许是刚才的闹腾,科尔温暂时将两人之间那个近乎啃咬纠缠的吻给抛在脑后。 科尔温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山洞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她愁眉苦脸,五官皱在一起,一副吃了黄连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的唇现在都泛着苦味。她偷偷的用眼角瞄美子,发现美子压根没看她,只是在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偶尔看看指甲的地方,然后有些不悦的皱眉。 她松了一口气,但是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她坐起来,走到洞口,伸出手去接了些雨水,然后就着雨水将脸洗净,她洗的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偶尔划过嘴角,会碰到被美子咬出的伤口,她手指一抖,然后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内心已经散落了…… 她洗完脸,动作极其慢的转过身,发现美子坐在火堆旁,半合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也就是说这人压根没放在心上啊。 科尔温觉得……她作为一个男人(伪),被一个十分正点的姑娘调戏了。自己惊慌失措,结果别人根本不当回事。 她嘴角小幅度哆嗦了一下,觉得……很坑爹,坑所有的爹。她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下,双手抱着自己的佩刀,完全不敢接近火堆。 夜深人静,偶尔听见野兽的咆哮,美子睫毛抖了抖,露出了殷虹的瞳,她扫视周围,火已经熄灭,难怪她会被冻醒。 这山谷的气候十分奇怪,温度差异很大,走不了多久竟然会换一种气候,冷热交替,还好两人身体还算健康,没在这个时候得大大小小的病。她发现自己的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有些不耐的起身,向着科尔温走去。 科尔温的睫毛抖动着,睡得并不安稳,美子抬起脚,却突然停住,有些好奇的蹲下。 科尔温的脸有些苍白,美子觉得她这是冻得。唇角微微的勾起,幅度很小,但是比她见过的任何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都要柔和而脆弱。然后美子便看见,科尔温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美子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就在她打算继续观察下去的时候,科尔温突然睁开眼睛。 科尔温显然没有想到美子会在她对面,惊吓之下后脑勺磕在砰一声磕在山壁上,痛的科尔温嘶气。 美子鄙夷的看着科尔温,随即嗤笑:果然这个蠢货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呵……真是可怜。 不……科尔温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果然天下的女人都会爱上本王。——吉尔伽美什 即使作为女人,男人也无法逃脱本王的魅力。——美子 卧槽大半夜的一双发光的红眼睛吓尿了,差点一拳过去。——科尔温 中二与脱线,误会与狗血,泥们感受一下。 “……你大半夜的……有事吗?”科尔温有些巴巴的说道,她不知道怎么对待刚刚和她有过深入接触的美子,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当做一个玩笑,但是她的恢复能力有点慢,咳,还无法坦然面对。 美子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一种很微妙的光彩,就在科尔温被美子盯的毛骨悚然的时候,美子的嘴角突然扯了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荡开的酒窝里面盛着满满的恶意。科尔温的眼睛微微的睁大,她表示……她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脑中哔哔的发着警报。 美子握住科尔温的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怀里,她在科尔温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将科尔温的两只手放在她的身上,正好成环抱的姿势。科尔温浑身硬的像个木头人。 美子在觉得舒服暖和后,满意的闭上眼,顺便赏了科尔温一个眼神:你要是吵醒我,就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吧! 科尔温红色的眼睛聚焦在美子的发窝上,踌躇了一会开口:“美子……很抱歉……我、”她深呼吸吐气,再来一下,“我喜欢男人。” 美子没反应。 “美子你以后不要随便……”科尔温仰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咽了口口水,她的嘴唇现在还疼,“咬人,会让人误会的。” 她无法将两人唇的接触划为吻的范畴,哪有吻这么凶残,好似要将她吃下去一样。 她怀中的美子刷的一下睁开眼睛,一手肘狠狠的撞在了科尔温的胃部。 科尔温呕了一声,顿时说不出话来,脸青了一片。 美子:杂碎,再发出一点声音别怪我不留情面废了你。 科尔温:…… 等美子睡着,她才敢长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山壁上,尽管这样让她的脑袋咯有些疼,她还是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胸口的疼痛。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偶尔还有闪电一晃而过照亮人眼。 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让她疼的无法呼吸,她想要伸手履平自己胸口的疼痛,但是却不小心蹭到了美子的胸,手剧烈的哆嗦了一下,无奈之后只好放弃。 “喂,你说万一哪一天我喜欢上女人怎么办,太可怕了。”黑色长直发的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停的搓着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你想多了。”闻言的女子,思索了一阵,回答道,褐色弯曲的长发带着阳光的边角。 “可是我超级不稳定啊,万一我被掰弯了怎么办,一想到那样我就浑身不舒服。”女生将脑袋埋在抱枕里,滚到了褐色长卷发女子身边、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咳,只要不对我下手就行。” “哇!你这个混蛋,你想的美啊!” 科尔温目光冰冷,但是眼底却隐含着最深沉最纯白的温柔。 那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过去。 属于那个世界的回忆,她……最好的朋友…… 科尔温一夜无眠,看着神清气爽的美子,觉得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各种辛酸泪。 她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真的喜欢不起女人来啊魂淡。 果然上帝在给美子开了一扇门的时候,关了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吗。 美子转身,看着科尔温,挑眉示意。科尔温认命的走过去蹲在她前面,等美子爬到她背上。 这里温度虽低,但是花草树木却盛开的十分旺盛。触目皆是大片的花朵和绿草。这里的动物昆虫不畏寒冷的,反常的出现在周围,虽然让人觉得诡异,但是在冬天看到这幅画面,确实让人精神一震。 科尔温因为记着找出口,所以翻山越岭走的很快,只有突然遭遇不得停下的气候或者是午休晚休,才会停下修整。 走着走着,科尔温的头发突然被拉了一下,她脚步一顿,然后侧头看着美子,两人的脸距离的很近,这一回头下差点贴在一起,科尔温倏地一下把脑袋往后推了不少,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很奇怪。 美子:放我下来,我要…… 科尔温看到美子的意思后很濉 好吧,她其实忘了美子是个正常人要吃喝拉散,突然有种噢……这么美的人也是人的赶脚。 她把美子放下,指着一棵大树:“不要离我太远,不然你出事我可能赶不过去,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保护你,所以希望你不要惹麻烦。” 也许是心里有些不安,科尔温难得十分认真的对着美子强调。 科尔温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是却不是一个大好人。 舍弃自己的生命拯救别人,她做不来,如果真的遇到绝境,她会……放弃美子。 她知道即使她会犹豫,会难以抉择,但是在最后,她还是选择自己。 她就是这样,她做不到善良的没边。 虽然很早的时候有个模模糊糊的认识,但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她也知道了自己的性子,所以……她可以直接说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我是一个好人。 科尔温等的不耐烦,觉得时间有点久,虽然很多小说里说,这个时候必定会出现一些情况,但是科尔温觉得……这是现实,不会……咳……真的这么狗血吧…… 嗷—— 突然听到一声震天的野兽咆哮,科尔温脸色一变。 卧槽,要不要说什么来什么! 美子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科尔温终于被美子逼的爆了粗口。 科尔温闪身到了美子所在的大树后面,发现美子正被一只狮子扑倒在了地上。 先是老虎又是狮子,要不要这么玩,会玩坏的。 科尔温虽然心下不着调的想着但是还是在那瞬间扫描完毕确定这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狮子,刚打算解决掉它就看见,美子伸出手摸了摸老虎的头,那只老虎变得很温顺,喉咙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科尔温身子晃了晃,觉得……其实美子应该是从古代言情过来的,还具有兽族的血脉,所以天下兽类,皆听从她的命令。 那只狮子很温顺的趴在一旁,任由美子抚摸他的头颅,甚至还伸出舌头想要舔美子的手,却在美子一个眼刀下收回了红色的舌头。美子靠在狮子的身上,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科尔温,眉宇间充满愉悦。 美子:果然兽比人要敏锐多了,这野兽被我的气势所震慑,匍匐在我的脚下,既然它这么识时务,我也不介意赐予它接近我的权利。 科尔温闻言一愣,美子看见科尔温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嘴角弧度大了一些。看着这头狮子越发顺眼起来。 果然,只有森林之王才配得上她高贵的身份。 科尔温犹豫了一会,美子看到她那副好像吓到的样子,不屑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没用的东西,下巴一抬,脸上有些嘲讽:看在你这一路的行为勉强让我满意的份上,我就姑且让你近距离欣赏它。软蛋,它可是被我驯服了,没有我的命令,它是不会攻击你,我真是要被你那窝囊的样子笑出泪来了。 科尔温脸上的阴影像是浓厚的化不开的墨色,科尔温走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美子明显十分高兴的脸,叹了口气,才开口:“美子……” 美子随便的瞟了她一眼。 “……你刚才被它扑倒的时候,是在……你刚才……解决的地方吧……你的裙子……” 美子一愣,没错,就是一愣,科尔温第一看见美子那双暗沉的眼睛中出现愣怔的神色。 美子立马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裙子,接着抬起头,眼中燃烧的怒火像是要把科尔温撕碎。 “……我给你洗……”洗吧。 结果还没说完,就见美子一拍狮子的头,狮子突然龇牙咧嘴,气势汹汹的向着科尔温扑了过去。 安迪日记第九页: 那个梦……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 又被提醒,我什么都没有,真是的,不过还能见到,挺开心,像是根本没有离开过一样。 梦里才是真实,而我只不过,存在于虚幻中。 我所重视的人,在乎的人,都忘记了我的存在。 他们走完自己的一生,我看不到,而他们也不会记得我。 …… ………… ……………… 美子,我想说,其实……裙子脏了没事…… 那啥……我是真的想帮你…… 20、第十章:不曾告别 科尔温拿着美子的裙子,坐在岸边替她洗衣服,脸上还有着躲避狮子而蹭上的泥土。她的外衣穿在了美子身上。衣服有点大,美子每次走动,衣服都会滑下,从而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然后马上就会被她倏地一下拉上去。美子充满怒意的眼神狠狠的砸向身上的衣服。 科尔温远远的看着美子,大声吆喝:“这件衣服要是坏了,就没的穿了。” 美子听见,狠狠的刮了科尔温一眼:竟然敢给本王穿这种不合身的衣服。 之后美子便靠在狮子身上,合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科尔温将衣服拧干,拿着它走到美子身边。 “美子,你可以骑在它身上吗?”科尔温在观察了这只狮子一会儿后,出声问道。 “我们必须要加行程,我总觉得,王在不远处,但是……也许是我的错觉。”科尔温皱着眉。 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一直缠绕在她心头,像是有一层迷雾,她知道穿过就可知道真相,但是她却困在迷雾中,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 而她又有些可笑的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好。 只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依据。 在两人飞快的前行一段时间后,科尔温觉得这狮子来的太是时候了。简直是坐骑的最佳选择! 美子对着科尔温隔一会儿飘过来的眼神感到不爽:你对我的爱宠有意见吗? 科尔温微微一笑,也不恼:“没有,只是觉得很好。” 美子挑眉,示意科尔温说下去。 科尔温眨了眨眼,口气沉稳:“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奔放洋气有深度,狂拽炫酷疟臁! 美子一愣,然后又露出的鄙夷的神情:这就是你的评价吗?还真是粗鲁的用词啊,不过我的狮子确实是不错,你的审美还算过的去。 科尔温别过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些,脸色有些揶揄。 这只狮子虽然普通,但是却知道躲开科尔温都察觉不出的危险,从而这让两人的行程快了不少。 科尔温脚步飞快的跟在这只狮子的身边,偶尔跳起躲过突然出现的巨石,顺便扶一下因为狮子动作太快而摇摇晃晃的美子,每次帮助她坐稳后,再不经意的松手,不动声色的将美子保护到最好。 她知道美子心高气傲,而且还自信自满,所以科尔温只能换种方式来和她相处。 美子在最初只是扫了她一眼,之后便没有什么反应,默许了她的动作。 一条河流蜿蜒而下,狮子正在河边饮水,偶尔回头看一眼美子和不远处的科尔温。科尔温在水里抓鱼,每次都要在抓住的时候,那只狮子便会突然咆哮一声,然后鱼儿便瞬间逃逸。科尔温在多次捕鱼无果后,生气的一脚踹过去,那只狮子龇牙头微微低垂,像是要进攻的样子。 “你的主人吃不到午饭了。”科尔温眉眼温和,像是一弯浅浅的月光。 狮子朝着科尔温咆哮一会儿后跑到了美子身边,美子淡淡的瞄了一眼,却看见了科尔温的屁股,一番饱含深意的眼神全部被科尔温成功回避。 科尔温用衣服的下摆裹着几只鱼,露出的小腿上面还有这石子划出的血痕,但是科尔温的眼睛的却十分的明亮,眼角眉梢都透露着阳光的味道。 美子看着科尔温充满喜悦的脸,眉毛皱起,手一下一下的点着狮子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科尔温……出乎意料的有趣。 科尔温走到美子旁边,升火烤鱼,确定可以实用后,她走到美子身旁,从衣襟里掏出几个果子。 “你吃这个吧,鱼你不能吃。”美子骤然抬眼,冰冷的瞳孔跳跃着不详的光芒。 “……”科尔温面色平静,不动声色的将果子塞到美子的手里,在美子将果子扔出去的时候起跳在空中伸手接住。 她蹲下,将接到的果子放到一旁,在那狮子蹭过脑袋来想要一口吞掉的的时候一掌把拍开。 科尔温握住美子的脚踝,用力的拉开,另一只手挡住美子挥过来的手掌。 美子大腿的内侧,鲜血淋漓。 科尔温抬头,看着美子暴怒的眼,神色不动的回答道:“你的腿继续这样下去,会溃烂。美子,我不反对人有的时候会因为一些事情倔强并且坚持下去,我从来没有想过干涉你的决定。但是你现在是在我的庇护下,我不希望发生一些突发状况来干扰我。我们现在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告诉我。” 美子的神色不变,眼中的怒火依旧,她眼底的最深处结了一层冰。 “……我知道我喜欢多管闲事,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放着不管。”科尔温眼神真诚,眼中是最真挚的担忧,也许是这真挚的情绪,让美子突然一愣,接着笑了出来。 美子看着科尔温给他包扎的动作,红色的眼睛中承载着千丝万缕的情绪。 科尔温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 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她的眼极广,像是盛着整个世界。 一只蜗牛顺着叶子爬行,在身后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美子随手拿起,看着蜗牛试探的触角,嗤笑出声,随手将它扔进草丛里。 就像是蜗牛一样,小心翼翼,背着沉重的枷锁,却仍然没有目的拼命的向前爬着。 科尔温将最后的一件外套的下摆割下,分别缠绕在美子的腿上,并且在大腿内侧加厚,确保美子的腿不会因为狮子的毛发摩擦而产生新的伤口。科尔温拿出佩刀,抬着美子的指尖,将长长的指甲给削掉,里面有些肉糜,明显是被狮子毛发刺伤后留下的伤口。 说来也奇怪,科尔温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只狮子是只普通的狮子,但是一身毛发却硬的吓人,明明看起来十分的柔软顺滑,但是却如铁般坚硬。更为惊奇的是,这狮子甚至可以听懂人话。 “向左走。”看着一处分叉路口,科尔温皱褶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看到美子看过来的眼神,科尔温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莞尔一笑:“直觉。” 这一路,科尔温发现自己的直觉变得越来越准,甚至可以说是几乎全中。 科尔温抬头看了看直|插云霄的悬崖峭壁,垂下眉眼看了眼在后面悠闲的靠着狮子的美子:“出去的路不好走,你可能要放弃你的爱宠了。” 美子抬头,眼里是漫不经心和嘲弄。 她随意拍了拍狮子的头,在狮子一步三会的目光中,厌恶的皱眉扭头。 被驯服了的王者,便不再称得上是王了。 因此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悬崖壁上是缠绕交错的藤蔓,有的甚至和人的小臂一样粗。科尔温从最下面,双手抓住藤蔓,眼神十分的锐利,她利用自己的身体,在飞起的时候手迅速切换,然后抓住上方的藤蔓,在来回几次后,确定没问题了,又干净利落的跳回了地面。 安迪很胆小,小的时候去公园,孩子们走独木桥,爬麻绳编织成的悬在河上的巨网。周围的孩子们成群结队的跑去攀爬,但是安迪很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她害怕,她害怕很多东西,她没有勇气去做一些在别人眼里简单的事情。 后来时间啪啪的过去,安迪的身板也抽长,大冬天人工河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冰,游人们纷纷跑上去,调皮的男生甚至拿着石头努力的想要砸开冰面。安迪坐在河岸,周围是朋友的东西,她很老实的坐在原地看着东西,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戏耍是露出的笑脸。冷的不行时候将冻得通红的手放到嘴边吹吹,呼出的雾气弥漫了她的眼,她羡慕,但是她知道她是对的。 湖面破开,人会掉下去的。家人会难过,我不会上去,我怕死掉。 她总是比别人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后果,所以她不敢冒险。 她坐在一旁,像是和别人隔绝开了一个世界。 我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他们不听我的? 她抱着他们的包守了一个下午。心里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什么? 她不知道,只是有点想哭。 科尔温看着弥漫的大片的雾气,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了过去自己胆小懦弱的样子。 时间总会改变很多,以前不敢做的,现在倒是玩的很顺溜了。她也不知道感慨什么,沧海桑田过于苍老,她还没有到追忆往昔的地步。 只是有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这么多……有些……有些复杂而已…… 而她也知道,她必定会慢慢的改变,也许有些东西不会变,但是……大部分却遗失在了时光中。 成熟必定意味着,我们注定失去那些珍贵而永远无法挽回的东西,然后蜕变,最后换来新生。 科尔温心里也是有点哆嗦的,但是哆嗦的多了,反而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反正尝试下试试呗,所以她现在正背着美子在悬崖间穿行,双手抓住藤蔓,将两人荡到空中,身体达到最高点的瞬间抓住另一根。偶尔有暴风袭来,这个时候科尔温则会小心的趴在墙壁上,努力的缩小两人受暴风的影响程度。 云雾偶尔会漏掉几束日光,她可以看见那光圆柱形逐渐放大的样子。淡黄色在乌黑的云中像是在不停的鼓励着两人前进,啊……鼓励着科尔温前进,另外一个人累了就睡会儿,完全不在状态。 科尔温仰头,透过雾气可以看见悬崖的最上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像是冲破乌云的阻碍见到黎明的海燕,整个人精神抖擞。 就在荡向最后一条藤蔓的时候,暴风夹杂着破空之势突然袭来,狠狠的轰在了两人身上,科尔温脸色变得苍白,暴风带来的压力不下于站在海边滔天巨浪狠狠的拍在身上的感觉。她在那瞬间单手抓住藤蔓,另一只手一把拉住滑下去的美子。 美子显然也没想到这山崖的风会如此诡异,竟然在转了个弯后来坑两人。 原本长在悬崖壁上的藤蔓突然开始扭曲收缩,甚至表皮变得光滑,科尔温险些抓不住。那藤蔓一边抖动一边收缩,渐渐的两人脚底的藤蔓都变得只有2、3米长,甚至在变得更短! 科尔温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顶部,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抓住的美子。 美子的眼神十分的平静,面容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甚至有些看好戏期待的意味。 她永远也弄不懂,美子在想些什么。 美子眼中的科尔温十分的平静,深褐色的眼瞳沉寂,像是失去所有光源的黑夜,安静沉寂的吓人。 “我们两个人没办法同时上去,”科尔温看着美子冰冷暗沉的瞳说道。 美子:所以? 科尔温微笑:“到这个时候你还这幅反应,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们俩从来没在一个频道上。” 美子:呵,想要揣摩我的心意,你还真是大胆。 科尔温摇头,无奈道:“这个时候你还这样,”科尔温的手慢慢的松开,美子一寸寸的下滑,“别害怕,很快就好。抱歉。” 美子面无表情。 科尔温眼底有些期待的光灭了下去。 “我自己上去,”她只抓着美子的手指,“而你……” 科尔温突然握紧美子的手,手臂的肌肉紧绷,狠狠的将美子向上抛去,而她却因为反作用力开始向下滑去。在美子的眼中,科尔温的长发在她身后舒展,像是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 科尔温看着美子被飓风带着冲上了悬崖,神色不变。 啪—— 落地的声音很响,科尔温默默在心里道。她尝试着在脚底附着上火焰,慢慢的升空,在最后的时候,双手抓住悬崖壁,身体轻巧一弹,来到了悬崖上面。 科尔温露出个灿烂的微笑:“哟。” 美子坐在地上,脸色不是很好。 胳膊小腿上有点脏。 “走吧,我们回王城,我有预感,只要回到王城,王便会回归。” 科尔温在城外用身上的配饰换了两件包头的衣服,给她和美子整个包起来后,向着当地人借了一间房子,她把美子放在床上,打了一桶热水。 “好好洗洗吧,这么多天,你恐怕也受不了了。”科尔温一边向着桶里倒水,一边对着美子说道。 科尔温看了一眼美子,语气平淡,“自己洗,我不会帮你的。”无视美子伸出的手,也不顾美子反应,便将东西准备妥当后推门离开。 集市上人还不算少,即使再很早的现在,也有了交易的方式,一个穿着白色简陋衣物的夫人抱着孩子正向着周围的人吆喝着,希望用自己手制的东西换一点吃食。科尔温偶然路过,看到她的东西有些有趣,便蹲下对着妇人说:“你看你能不能照着这个做出来?” 科尔温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案,抬头对着妇人说道。 妇人看着科尔温的脸,有些愣怔的点了点头,手下飞快的动了起来,不多久便做出一个成型的布偶来,和科尔温在三次元见的差不多,只不过更加写实一些,布料也有些磨手。 科尔温推开门,美子正坐在床上擦着头发。科尔温将布偶递给她:“喏。” 美子抬眼,发现递到眼前的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狮子,这狮子和真实的不同,那只狮子嘴角带笑,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美子突然嗤笑,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科尔温: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够低估你了,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你压根是没脑子。 科尔温无所谓的耸肩:“看着心情好不是吗?”她用手拨了拨狮子的耳朵,将它塞进了美子的怀里,美子嫌弃的扔到一边。科尔温也没有不悦,将浴桶中的水抬出去倒掉。 科尔温这几天一直徘徊在王城之外,侍卫看到她也会打招呼,甚至问一句怎么没进去服侍王,她打个哈哈说,她有别的任务。 没有人发现王的维和,她经常看见爱丽丝从神殿出来,被人抬着去宫殿。 科尔温心下也不急,她觉得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 她推门回到租借的房子,发现房子里面并没有人,房子也十分的整洁,没有挣扎的痕迹。她向着妇人询问是否看到美子,妇人摇头,她说她一上午都在院子里,没有看见美子出门。 科尔温垂下眼睑,盯着床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她将屋子整理好,随手拿起窗台上的狮子扔到了垃圾桶里,坐在床上,心里有些沉闷,她疲惫的用手撑着额头,浑身有些无力,随即又无所谓的笑笑。 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慢慢的下沉,终于落地,她再也不会为此忧心。 安迪日记第十页: 终于逃出来了。 看着那个狮子挺有趣。 美子不见了,她自己走了。 ……心里突然很安静,但是无所谓,反正并不是不能失去。 我也习惯了,有些人注定会不告而别,但是还是会忍不住的觉得有些累。 倒不是说多在乎,但是就是…… 21、第十一章:无需介意 金碧辉煌的大殿,王座上的男人肆意而坐。 科尔温跪在地上,头低的很低,她甚至能够看清地板上精致华丽繁琐的花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不露声色的保持着面瘫。 今天早上侍卫敲门而至,告诉她王召见她。 科尔温微微一愣,也没多追究为何王会知道她隐藏的地方,但是在心思一动之后,她只是微微一笑便穿好衣服,跟着侍卫来到了王城。 路上也有来往守卫的侍卫,甚至还可以看见端着盘子步履匆匆的宫女。不过都是生面孔,科尔温从未见过。向着领路的守卫打听,那侍卫只是露出一个憨笑,表示他也不知情。 来到王的宫殿的时候,侍卫便停下步子。科尔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低垂下头颅,步履沉稳的进入宫殿,在走到大厅中央的位置时,她跪下没有抬头,只是恭敬的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她听见座上之人的手一下一下轻轻的敲击着王座的手柄,发出笃笃的声音,科尔温被这声音敲得有点心惊,心里有丝丝的烦躁。但是她依旧收敛好所有表情,老老实实的低着头颅。 “本王允许你直视本王,抬起头来,科尔温。”清脆淡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戳到科尔温身上吓得科尔温一个机灵。 “感谢王的厚爱。”科尔温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在感谢之后,她抬起头。 金色的短发随意的垂在额头上,殷虹的瞳孔随意的打量着她,日光将大殿照的明亮异常,光晕洒在吉尔伽美什身后,科尔温甚至看见了七彩的光圈。他手臂放在王座的手柄上,手掌支撑着额头,还是以往的那身衣服,白色上好的布料包裹住下身,精壮的胸膛,白皙光滑的肌肤,脖颈和耳垂金光闪闪的饰品。两人的目光接触的时候,科尔温一怔,瞳孔缩了缩,像是承受不了那极具侵略的眼神一般。 科尔温在抬头后,虽然还是保持着恭敬崇拜的神色,但是纯透的枚红色瞳孔中的神色却突然晕染开来,整张脸显得有些放松,连跪着的身体也变得放松起来,像是突然扔掉了背负在身上的重负。 吉尔伽美什在科尔温抬头的时候,便仔细的看着科尔温脸上的表情,在发现科尔温面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眼睛却轻易的暴露了主人的情绪。吉尔伽美什突然笑出声,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声音如玉石轻碰,好听的让人耳根发软。 “科尔温,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科尔温眼睛眨了一下,收敛起眼中所有的神色,她再次扣首,然后抬起头,眼中干净如一汪清泉,纯粹凉意的眸子,盛着的是满满的高兴和敬意。 “恭贺您的回归,吾王。” “哈哈哈哈哈,好,科尔温,真不愧是我的臣子!”吉尔伽美什仰头大笑,笑声嘹亮,吉尔伽美什这次真正的露出了心底的情绪。 好,真不愧是我的剑,我的猎犬,我最忠诚的仆人。 “你是怎么分出本王和那个杂碎的?”吉尔伽美什笑够后,正起上身,肩膀微微向前倾,有些好奇的问道。 科尔温思索了一会,整理自己的语言,而吉尔伽美什也没有催促,反而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下臣。 “臣在两月前返回宫殿,发现与您相貌一样的人。”说道这里,吉尔伽美什哼了一声,眼角有些煞气。 “那人揽着神妓爱丽丝大人,正在做交合之事。”吉尔伽美什的脸色不是很好,科尔温突然心情有些微妙,有些恶意的揣测起了吉尔伽美什的想法。她其实真的没想到吉尔伽美什这么牛逼的人,竟然也会栽跟头的一天。就像看他牛逼出场站在路灯上到处拉仇恨结果被砍掉路灯强迫落地一样的微妙心情。 愉、悦。 至、高、无、上、的、愉、悦。 作为平民看到高高在上之人摔落在地,幸、灾、乐、祸的阴、暗的愉、悦。 “恩?”吉尔伽美什虽然只是发出声音,并没有说话,但是眉宇间却有了些不耐,他对于科尔温平白叙述的话没多大兴趣。 “您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王者,您的神色,动作、浑然天成高贵的气质,以及睥睨一切的傲气,无人可以模仿出来。”科尔温翻来覆去的想从自己的脑壳子里找出好听的话,身为理科生语文作文40分徘徊真的很忧郁,求时臣口才帝! “即使是相同的容貌,穿着同样的衣衫,但是再华丽的服饰都无法掩盖,冒充您那人身上的粗鄙之气。只有您才有资格称得上王,只有您才如此耀眼让人心甘情愿的追逐。” 科尔温说完后再次低下头颅,即使心里已经扭成了一根麻花她也只能强壮镇定。 她觉得电视上什么皇上圣明或者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也比她这个好得多。 简单不易拆穿。 吉尔伽美什没有作声,科尔温也不敢抬头。 “科尔温,本王只是随意问一下而已,你说的这些,本王早已经知晓。” ……你还能更加的自满一些吗,二闪? 我听见你声音里的愉、悦了。 “但是,本王所问的是你最根本的判断依据,本王赐予你解释的荣耀,你却无知到连这点都听不出来吗?”吉尔伽美什语气冰冷,但是眼中却并没有恼怒的神色,反而是猫抖老鼠的趣味。 “直觉。”科尔温眉毛轻微的一跳,然后继续开口,“在臣见到那个冒充您的蠢货时,在臣看到他腐烂阴郁虚浮的眼神时,臣便知道,他不是臣所效忠的王。” “臣所追逐的人,只有您一人而已。”此话铿锵有力,科尔温满脸正色,眉宇认真眼神锐利的直视吉尔伽美什坚定不移的说道。 吉尔伽美什看着科尔温认真的小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哈的笑了出来。科尔温的眼神十分的纯粹,不含一丝其他的杂质,甚至也没有他所预料的那丝情愫。这一切让吉尔伽美的眼神在愉悦的外表,加了一抹深色。 “忠道,乃大义所在。希望你可以坚持你的忠义之道,不要让它蒙羞。”吉尔伽美什私眉眼舒展,口气没有傲气没有高高在上的气势,而是突然这样冒出了一句十分有哲理的话。 吉尔伽美什难得正经的语调,正常的脸色到让科尔温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仰望王座之上随意而坐,却难掩风华的吉尔伽美什,嘴角有些讶异的张开。 “当然,本王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吉尔伽美什突然话头一转,又恢复了原本狂妄的模样,“想要跟随本王,瞻仰本王的英姿,你的想法可是直白的通过你的脸显示出来了。人需要直面自己的欲望,科尔温。” “……是,王英明。” 科尔温胃疼,像是有个搅拌机不停的在她胃里搅拌,胃液四溅,烧的喉咙火辣辣的。 她觉得……二闪傻得很可爱。 吉尔伽美什在问完话后,便让科尔温退下。 科尔温离开后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膝盖,心里翻江倒海。 二闪其人也,无时无刻不在自夸。 科尔温也没有打听过齐点的下场,但是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了,至于爱丽丝,科尔温垂下眼睑,她只知道被软禁起来,貌似真正的解决还需要些时日。 吉尔伽美什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在他的眼里,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他只是使用自己的权利而已。但是吉尔伽美什对科尔温的态度就值得推敲了。 吉尔伽美什他有自己的妃子,多是王公贵族的子女又或是在享用初夜权是他觉得看过眼的便留在宫中,觉得无聊的便弃之不顾。 对了,补充一点,吉尔伽美什,男女不忌。只要是他中意的,他会十分的宽容,但是这份宠爱却总是伴着时限,不能长久。 自从吉尔伽美什回归后,科尔温总觉得自己的脖子发凉。 日常生活中各种狗血让科尔温逵猩瘢欢然骋桑遣皇恰捌氲阈亍庇只乩戳恕 但是科尔温的生活倒是比以前好些了。 吉尔伽美什在宫里呆无聊了,便会带着人出城打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城,科尔温总是喜欢吊在马后,她对这类活动不是很感兴趣,以前吉尔伽美什只会顾着享乐。当然也会和捕捉猎物多的人一同饮酒作乐。一般科尔温都是在一旁看着,不做声的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但是最近,吉尔伽美什却反常的开始关注她。 比起关注她,玩弄更来的多一些。科尔温内心自己评价道。 “既然你总是在一边看着本王,本王对于自己得意的手下,一向是宽容的,本王允许你到本王身边来,科尔温啊,诚惶诚恐的接受王赐予的荣耀吧。” “感谢吾王。”你哪只眼看着我老看你。== 吉尔伽美什:对于本王信任的臣子,本王一向不会吝啬宠爱。 科尔温:感谢王的厚爱。 安迪:心惊胆战,无福消受。 科尔温只能挽起弓箭,随意拿起一根箭,对准远处的一只兔子。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那只箭擦着兔子的耳朵划过,剁的一声深深的插在树上。 “十分抱歉,吾王。臣空有一番蛮力,对于这等精细的武器,实在不太擅长。” 吉尔伽美什眯眼,神色不动:“科尔温,你可知道欺瞒王的下场?” 科尔温低头:“臣只为王一人效力,臣所有的力量,都将为王所用。”科尔温的手放在心脏上。 吉尔伽美什穿着战甲,周围的侍卫都恭敬的站在后面,科尔温站在吉尔伽美什身边,吉尔伽美什坐在战马上俯视着科尔温。 吉尔伽美什盯着科尔温心脏处的那只手良久,突然高喝一声,众人都跟随着吉尔伽美什远去,独留科尔温一人。 等吉尔伽美什和侍卫们走远后,科尔温才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然后开始呼吸。 周围是驻扎的帐篷,吉尔伽美什总喜欢在打猎之后,就地烧烤猎物。 吉尔伽美什带着上好的美酒,黄金制的的杯子,火上烧烤着猎物。科尔温在吉尔伽美什回来后,便默默的跟在吉尔伽美什身后,吉尔伽美什一副高兴的样子,他回来之后身边跟着一只狮子。 在食物烤熟之后,吉尔伽美什拿起仆人盛上的肉最美味的地方,大快朵颐。科尔温隐藏在火光的影子中,一如既往的沉默。 吉尔伽美什无意间看见了科尔温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脸,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张平淡的脸下隐藏着丰富的情绪,那张嘴里,可以轻易的吐出气人的话语。 吉尔伽美什挑眉,“科尔温,过来。” 科尔温闻言抬头,然后走到吉尔伽美什面前温顺的低下头颅。吉尔伽美什看着科尔温的眼,那双纯粹的眼睛很干净,但是正因为这样,反而映照不出任何人。 人都有欲望。 钱、权、色。这些她都不具有。 但是吉尔伽美什却觉得,在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漠下,有一股隐藏在卑微里,极易混淆的近乎纯白的高傲。 你作为臣子的价值,就由本王来坚定。 吉尔伽美什指着一旁盛好的肉食,对着科尔温说道:“科尔温,本王赐予你食物,坐下去享受食欲带来的愉悦吧。” 科尔温应答后拿起肉食,向嘴里塞。她其实吃不太惯这里的食物,没有调料,十分的接近原始的吃法。 在吃了不少后,她擦了擦嘴,抬头便看见吉尔伽美什正在盯着她:“吃饭的样子像个女人就罢了,饭量竟然如此之小,本王的手下,可是连这三倍都吃的下去,难道你的胃只有女人大小吗?” 科尔温眼睛闪了一下,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对着吉尔伽美什回答道:“感谢王的恩宠,臣只是身体不适,所以食用甚少。” 吉尔伽美什看着科尔温那张死人脸,哼声,不再搭理科尔温。 他知道那张脸可以露出多么灿烂的表情,他也知道那双眼睛可以多么的明亮而充满喜意。但是让吉尔伽美什更加在意的是,她似有似无的疲惫,她像是不停的挣扎在海中的落水者,以及什么都没有的眸子。 最近几天,科尔温经常站在自己的房间,俯视着自己拥有的土地。 科尔温在伺候好后退出去,正巧遇见了神殿派来的人。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皮肤白皙,长发散在身后。 “神妓大人,王在里面等您。” 神妓只是看了一眼科尔温,便带着人进去。没过多久,神妓便从房间里出来,科尔温带着神妓到自己的房间去。 两人绕过一条又一条蜿蜒的小路,将神妓送到房间的科尔温打算告辞,却没想到,神妓摘下自己遮挡住面容的布料,露出一双上挑的丹凤眼。 五官没有多精致,但是却十分的吸引人,带着一股子媚气。但是少女的年龄和干净单纯的眼神却将这份勾人的姿态,给硬生生的调和成了清丽的妩媚。 “科尔温大人。” 科尔温闻言,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抬头看向神妓。 “我是诺西卡。能够见到您,我十分高兴。”诺西卡穿着神妓特有的白色亚麻衣服,眼中沾染着泪水,浅色的瞳子中是浓浓的眷恋和崇拜。 “……”科尔温垂下眼睑,没有看诺西卡,“神妓大人,您身份高贵,我先去给您准备吃食。” 科尔温说完便告辞离开。诺夏卡的眼中骤然变得惊慌,她向前跑去,想要挽留科尔温。 “别走!!”凳子被诺西卡碰在地上,科尔温的手被追赶过来的诺西卡拉住,诺西卡紧紧的握住科尔温的手,眼眶泛红,“为什么……” 科尔温皱起眉头,回过身看着泫然欲泣的神妓,“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懂。” “对、对不起。”诺西卡握着科尔温的手,低低的抽泣起来,眼泪不止,一串一串的滑落,泪水滴在地上晕染开一小片。 “您并没有做错什么。”科尔温看着滚落到手背的泪珠,轻声安慰道。 “不要这样对我,科尔温大人,我、我当时年纪小,并不是故意的,科尔温大人……”诺西卡坐在地上,手埋在科尔温的手掌中,卑微而惊恐的说着。 科尔温垂下眼睑,滚烫的泪水湿润了她的手掌,她的心里却激不起任何情绪。 在诺西卡低低的哭泣一会儿后,科尔温眨了眨眼,蹲下,直视着诺夏卡。 “不要哭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没有怪你。”科尔温语气温和,向着不停抽泣的诺西卡说道。 “对、对不起,科尔温大人,您……原谅……我吧。” 科尔温叹气,她看着科尔温哭泣的脸,“你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道歉?” 诺西卡不说话,少女14岁的脸充满了悲哀,她只是默默的垂泪,透过泪水可以看见科尔温温和的眼。 科尔温脸色变得有些冷淡,但是又有些无奈和不知所措。 “我没有怪你,你也没做错什么。” 4年前,她在底下浴血奋战,在解决所有危险后,向她伸出手,然后她惊恐的退后。 “你害怕是应该的。” 我没有怪你。 她只是心里有点凉。那年从动物体内流出的鲜血沾染在她身上,温暖却让人疲惫。 倒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只是……她伤心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诺西卡稚嫩恐惧的脸。 而她也总是这样,近乎严苛的对所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的人进行审核。 “一个人并不是非要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你也不一定非要我的重视。那么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哭泣呢?”科尔温有些难以理解。 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失去的。而她也不会选择回头。 说她冷酷也好,说她斤斤计较也好,她只是重视一些事情,无法放开。 而她也说不出,她为什么会觉得疲惫。 “我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那些你重视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科尔温这次是真的有些迷惑了。 “为什么这么难过?”科尔温用手指接住一滴泪水,她有些困惑的看着诺西卡难过的近乎悲痛的脸孔,“也许你只是想要温暖,但是并不是非我不可,人和人之间那些感情,为什么非要另一个人的回应?” 不是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也并不是你对一个人好,另一个人就要必定的回馈你。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真的无法给予,也不想给予。 “诺西卡,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听到这句话,诺西卡原本成串的泪珠,骤然磅礴而出。 “你这样让我有些困扰。”科尔温眉毛皱的很紧,“别哭了。” 科尔温推门吹来,手心湿润,她仰头看着暗淡的日光,今天阴天,阳光都好像有着灰暗的黄色。 几日后,科尔温站在王城,俯视着背朝天,汗水低落的奴隶和平民,眉毛皱起。 吉尔伽美什修建王城,成年男子被迫放弃田地投身城池的修建中。百姓哀声载道。 乌鲁克城外坚固的护城墙拔地而起,但是随着这一具有深远历史意义建筑物的出现,百姓的抱怨终于到了一个要爆发的危险期。 众神聆听百姓的呻吟: 吉尔伽美什不会给父亲们留下他们的儿子。 日日夜夜,他的残暴从不敛息。 吉尔伽美什是拥有环城的乌鲁克的保护人吗? 这是我们的保护人吗?虽然他强悍,智慧,俊秀。 吉尔伽美什不会给母亲们留下她们的女儿,就算是武士的女儿,或者年轻贵族的新娘。 吉尔伽美什随心所欲。 连已婚的妇女,他都要染指。 众神惊怒,安努被迫创造一个与吉尔伽美什相匹配的男子。 距离世界最古之王唯一朋友的诞生,还有3个月。 安迪日记十一页: 我近乎偏执的严苛,我不会选择回头。 抱歉,我只有一次真诚的付出。 而你也不需要我回头。 没有谁是必要而不可失去的。 也许我曾经主动离开的人……也未曾注意过我的消失。 ……搞得这么严肃。 只是突然有些感慨了。 还要应付二闪的不定时抽粪(疯),卧槽你脑回路怎么长的,尼玛那么多脑洞不知道补补? ……好吧好吧我道歉,二闪我不是故意喷你的,你只是无辜中枪而已。 是我不对,啧,真是,心情不好去埋怨别人……抱歉抱歉。 22、第十二章:路途艰险 科尔温很早起来到吉尔伽美什殿外伺候着,今天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是很好,眉头高抬,虽然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科尔温拿起质地柔软的布料浸水,拧干后开始给吉尔伽美什擦脸。 吉尔伽美什已经彻底摆脱了少年的青涩,现在他浑身散发着独属于男人的魅力,脸上再无一点稚气。 科尔温小心的擦过他的额头,然后慢慢的擦拭他的脸颊,在擦拭到嘴角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突然睁开眼,猩红的眸子深沉,看不出喜怒。科尔温蓦地一愣,手停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垂下眉眼遮挡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吉尔伽美什的唇让她想起了那天雷雨不断的晚上,像是啃噬的血腥十足的吻。她的唇突然开始疼了起来,科尔温轻轻的抿了抿唇。 “你在想什么呢,科尔温。”吉尔伽美什突然抬起科尔温的脸,蛊惑的看着科尔温。 科尔温的手正擦过吉尔伽美什的喉结,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没有往日那么锐利,反而夹杂了些懒散和滑腻。科尔温脸上没什么表情,认真的维持着擦拭的动作,回到道:“臣在想,王您是否身体不舒服?” “是吗?”吉尔伽美什似是而非的感叹道,他的手放在科尔温的下巴上,从指间传来的光滑柔软的触感让吉尔伽美什突然发觉到……科尔温的肌肤……貌似……比他的妃子们的……还要光滑细腻。 科尔温也不反抗,反正吉尔伽美什这厮喜欢散发自己的王霸之气和荷尔蒙之气。 因为她是低垂着头颅,所以额前的发丝垂下,遮住了科尔温的表情。科尔温感受着那只在自己下巴摩挲的手,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嘴角不可控的小幅度哆嗦了几下。 吉尔伽美什,男女不忌。 男女不、忌。 男、女、不、忌! 吉尔伽美什突然闷笑出来,接着换成大笑。 “科尔温,你是我最为倚赖信任的臣子。”吉尔伽美什看着伏在他胸前给他擦拭着胸膛的科尔温,他可以看见对方金黄色发尾磨蹭到脖颈是柔滑的弧度,他突然靠近科尔温,在他耳边颇为暧昧的说道,“只要不过分的要求,本王都会允许,这是本王赐予你的荣耀。” 耳朵被话语吐出的热气渲染的通红,科尔温的手僵硬。她侧过脸回避了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将布料再次浸湿后才转过身来,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吉尔伽美什眼神中浅浅的恶意和看到她尴尬的愉悦。 吉尔伽美什并不打算越过那条线,但是如果,科尔温提出要求,他也不会不满足自己衷心臣子的唯一要求。 毕竟科尔温可是如此的爱恋着他啊…… 漫长的早上终于过去,科尔温疲惫的靠着柱子给自己的心灵一点自由飞翔的空间。 吉尔伽美什端坐在王座上,漫不经心的听着底下据说是远处猎人带来的重要消息,脸上有点不耐。他伸出手,科尔温在一旁递上一杯酒,吉尔伽美什颇为享受的尝了一口。 “……我、我去收取猎物的时候……发、发现……器具竟然被……硬生生的、扯、扯坏了……”猎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毫无逻辑的说着“重要信息”。 吉尔伽美什在听了几句后开口:“科尔温,你带他下去,将消息整理好后再告诉本王。” 科尔温带着猎人下去,没多久便回到了大殿。吉尔伽美什躺在可以坐下10个人的王座上,旁边的宫女正在给他喂着葡萄。在科尔温回来后,吉尔伽美什摆了摆手,宫女低头退下。 “臣将得到的……”科尔温一板一眼的叙述着得出的消息,但是说到一般却被吉尔伽美什打断,“这是刚出来的葡萄,科尔温,本王赏赐给你了。” 吉尔伽美什坐起来,懒洋洋的看着科尔温。科尔温抬眼,谢过之后走上去拿起最后一串塞到嘴里,很甜,没有任何添加剂催熟剂,十分可口。科尔温在吃完后发现吉尔伽美什正无聊的看着她,她蓦地觉得葡萄有点磨喉咙。 “根据猎人的说词,好像是在南方地带出现了一只十分聪明并且力大无穷的野兽……也有可能是妖兽。”科尔温不急不缓的说着,“猎人希望王您可以派人去查看一下。” 吉尔伽美什:“……不过是野兽而已,这都需要本王派人去看吗?” 科尔温闻言,抬起眼,眉眼温和,“虽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据这野兽十分的凶残,如果真的是妖兽,恐怕会对王您的人民产生伤害。您的东西,臣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那是对我信仰的王的一种侮辱。” “……那就姑且派人去看看吧。”吉尔伽美什哼道。 “臣请命去南方查看。”科尔温在吉尔伽美什说完后立马跪下。 科尔温的回答让吉尔伽美什的目光凝成一束,全部缠在了科尔温身上。原本的懒散褪去,换上了审视的表情,“怎么,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臣听猎人说,他家周围长着一种树,结出的果实十分甘甜,臣喜好甜,想去尝尝。”科尔温有些羞愧的低头。 那果子很甜,叫恩奇都,带回来甜死你。 “难得你主动提出要求,也罢,本王也不是吝啬之人,你就代替本王去看看吧,让神妓和你一起,如果真的是妖兽,她的灵力也可以帮到你。” “感谢王的恩宠。”科尔温笑眯眯的恭维道。 科尔温骑着马守在诺西卡身旁,周围是跟着的侍卫。一群人跟着猎人走走停停,向着目的地赶去。 越随着距离的缩短,科尔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恩奇都可是嫖二闪的一大利器,多好的一个孩子,平白无故多了不少亲戚,拖家带口的。二闪因为自己的好友也会包容他重视的人,所以包容着包容着就出事了。 只要有了恩奇都这层关系,二闪推拒,科尔温也不好下手,她派送穿越者的任务难度系数可能就要上升好几个点了。 她皱眉,心不停的下沉,如果被恩奇都知道她杀了他视为“家人”的存在,那么……她不相信,吉尔伽美什为了自己的挚友不会处理她。 嘶…… “神妓大人,吃饭了。”科尔温掀开门帘走进去,却发现原本坐着的少女却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科尔温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 “诺西卡?!”科尔温将诺西卡扶起,呼唤着她的名字。口气有点焦急。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如果诺西卡被穿越者穿越了的话……科尔温眸色很深。 诺西卡的脸上神色狰狞,时而温顺时而残酷。 “诺西卡,醒来。”科尔温在诺西卡的耳边说着。 “将想要压制你的人排斥出去。”科尔温用手履着诺西卡紧皱的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蓦地诺西卡睁开眼,眼睛里面竟然是七彩的光芒。 卧槽! 那光满一闪而逝,又变成了诺西卡原本的眸色,这两种颜色交替出现,诺西卡脸上的表情也在不停的变换。 “诺西卡。”科尔温深呼气,然后很温柔的在诺西卡耳边低低的唤着她,“诺西卡,我不想看见你消失。” “诺西卡,不醒来,你会死去。”科尔温声音依旧温和,软绵绵的凝成一条线突破了重重阻碍到达了诺西卡的心底。 “诺西卡。” “诺西卡。” “诺西卡……” “诺西……” ………… …………………… ………………………… “……”诺西卡骤然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眼角倏地留下两行清泪,眼神空洞。她扭头看见坐在她身旁的科尔温,立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攥住了科尔温的衣袖。 科尔温在诺西卡醒来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在发现诺西卡没有被夺取身体后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科尔温守了诺西卡2天,因为神妓大人出事,所以行程暂停,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科尔温在诺西卡晕过去的时间中不曾离开,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滴水未进她的喉咙火辣辣的。 诺西卡摇了摇头,只是抓住科尔温的手默默的哭泣,脸上满是惊惧,她近乎依赖的将脸埋在科尔温的手里,双手捧着科尔温的手,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整个人难以控制的颤抖着。 科尔温看到诺西卡颤抖的身体,神妓的衣服十分合体,她弯着的背却可以看见明显凸出的脊椎,就连刚才扶起她的时候,不小心碰触到她的身体,都能够清晰感受到骨头的触感。这孩子身上,并没有几两肉,瘦的简直有些吓人。 科尔温看着哭的十分可怜的诺西卡,眉头皱了皱,然后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诺西卡的头顶。 诺西卡浑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抬头,脸上被泪水润湿,眼睛很红。 “……发生了什么,别怕,告诉我。”科尔温安慰的说道,眼底荡开一层暖色的涟漪。 “……”诺西卡从科尔温善意的举止中回神,十分听话的端正身体跪坐,但是手却不舍得放开科尔温的衣袖,科尔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只抓着她衣袖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的手,没有阻止。 “……有……有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诺西卡说道这里打了个寒颤,“她……她出现后,我就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继续。” “她……不停的向我说,让我放弃身体给她,开始的时候还算有礼貌,但是……”诺西卡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有些苍白,科尔温轻轻的拍了拍诺西卡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她想要……杀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说……金闪闪只能是她的……”诺西卡看到科尔温凝重的脸,遂又补充道,“她就是那个突然出现在我身体里的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很多,而且长得十分美丽。”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诺西卡像是自己也有些想不太明白,“像我这种人猿就应该立马死掉,不要挣扎……把身体给她……是我的光荣什么的……” 科尔温脸上被火堆的光照到一半,另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但是诺西卡却知道,她脸上的神色并不轻松。 诺西卡虽然昏迷,但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如果不是科尔温不停的在叫着她的名字,她可能就会……消失。 不想要见不到科尔温大人……这是支撑着诺西卡醒来的唯一信念,是她唯一不不肯妥协的地方。而这也是支撑她……在层层选拔中,成为神妓的的动力和唯一的目的。 想要再次见到科尔温大人,想要他原谅她…… “诺西卡,你听我说,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十分严肃。”科尔温在思索了一段时间后,对着诺西卡正色道。 “是,科尔温大人。”哪怕她现在的地位比科尔温高了不少,在面对科尔温的时候,还是一副崇敬尊重的模样。 “在我们到达目的地的之前,这种事情还有可能会发生。我希望……你不要被别人代替,否则我会亲手解决你,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是。”诺西卡的眸子颤了颤。 “不要随便死去。”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无情,科尔温又补充了一句。 “是。”诺西卡哽咽道。 “所以……在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直接的将侵入你身体里人……杀死。” “是。”这次诺西卡没有多大反应,好像说的是一件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路上诺西卡又昏迷过几次,但是科尔温却敏锐的发现,诺西卡昏迷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醒来后,都会十分高兴的向她报告她杀了多少想要染指她身体的不明生物。 科尔温点头,也不多说话。 被杀死的穿越者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像是一场梦,但是她却是实体进入梦中,倘若死去,再无开始的可能。 所以她输不起。 众人终于到达了猎人所说的地方,科尔温带着一干人偷偷的潜伏在一座山头上,众人藏身的地方枝繁叶茂,草木繁盛,很好的遮挡了众人的身体。 远处的一群羚羊中,有一个似人的生物,他浑身长满了毛,头发长的像女人。羚羊在低头吃草时,他也像模像样的吃着草,并且一脸自然。 偶尔有其他野兽跑来,羚羊们四散而逃,但是他却和野兽擦肩而过,甚至看到野兽的时候,眉开眼笑,他和野兽们一起在河边饮水,偶尔会和野兽相互咆哮,像是在对话交流。 有着人的身体,神的力量,却没有自己的思维,只能和野兽为伍。 妹子们是怎么穿越成恩奇都的亲戚的…… 科尔温一脸诡异的思索。 “科尔温大人,我听到了神的旨意。”诺西卡突然对着科尔温说道。 “……”科尔温一愣,“你知道你自己要做什么吗?” “知道。”诺西卡垂下眉眼,十分温顺的回答道,“这是神妓的责任。” 科尔温沉默不语,在诺西卡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她对着科尔温开口:“科尔温大人,回来的时候,只会有我和那人两人,我不会让其他人出现让您困扰的。” 我会替您解决他们,所以,科尔温大人,请您不要再皱着眉头了。 科尔温闻言抬头,眼中有一丝惊愕,然后她的眉毛却皱的更紧了。科尔温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回来后……我请你吃烤鱼。” “……”诺西卡的眼睛微微的睁大,然后用手抹去眼角掉落的泪珠,哽咽的回答道,“谢谢您,科尔温大人。” 在诺西卡走后,科尔温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下令:“将和那人接触过的所有的动物,无论用什么方法,全部杀掉。” 她无法确定,是否有穿越者隐藏在里面。 史书记载: 神妓走到正在和野兽一同喝水的他面前,将衣物脱下,展现了独属于女人的魅力。他被吸引,走向神妓,与神妓渡过七天六夜后,拥有了神智。 但是他的力量却被削弱,羚羊看到他奔跑逃走,野兽远远的旁观他不再接近。 他坐在神妓面前,看着神妓艳丽的面容,听了神妓引导的话语,决定向乌鲁克而去。 在恩奇都彻底诞生的时候,吉尔伽美什从梦中醒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面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但是紧接着他又变得斗志高昂起来。 他有预感,那个让他感到恐惧而激动人,必定会有一天出现在他的面前,而这一天,不会远了。 他起身,站在窗户旁,不自觉的看向南方。他仿佛看到了一双明亮充满力量的眼睛,那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吉尔伽美什身体中的鲜血好似都在咆哮。 他难以抑制心里激动的心情,那种终于找到可以和他一战的人的那种忐忑而期待的心情。他唇角自然的翘起,脸上充满了傲气和狂妄。 他慢慢的平复心里波涛汹涌的兴奋,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哼了一身,“到不知道那个蠢货在干什么,果子再甜,又能够好吃到哪里去?” 想起一同前去的神妓,吉尔伽美什的眉毛抬头了一小点:“不喜欢女人啊……”他靠着床栏,似笑非笑的说道。 安迪日记十二页: 二闪发情期了,赶紧避开。太特么的危险了。 恩奇都要来了,穿越者又要多起来了。 好在有惊无险的解决掉。 我可以理解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但是我却无法认同,你为了接近,而故意剥夺另一个人的存在。 对于诺西卡,心里很复杂……我真的不值得,别人对我那么好,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23、第十三章:唯一挚友 诺西卡身上衣衫落了点点的灰尘,眉眼间净是妩媚,流露的风情让一干士兵脸红。科尔温坐在马上,一手抓着缰绳,在看到诺西卡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从少女变成女人不过眨眼之间,但是这个年纪变成女人,妩媚和天真并存,反而格外的吸引人。 诺西卡的面色很平静,她一步一步来到科尔温的马前,欠了欠身,科尔温从马上一跃而下。 “科尔温大人,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科尔温微微一笑。 “我先回来替他拿件衣服,科尔温大人,他马上就过来。” “辛苦了。”科尔温也不知道说什么,拿了一件自己的衣物,递给了诺西卡。 科尔温靠在马匹的身上,眉眼淡然的仰望着晴朗的天空,朵朵白云被风吹出奇异的形状,在科尔温的命令下,士兵们席地而坐,正在吃着食物。 也许是不小心被阳光刺到了眼睛,她觉得自己的眼珠有些酸涩,无意间向着远处瞥了一眼,目光立马被徐徐走来的人吸引。 浅绿色的长发,干净白皙的皮肤,那双眼睛真的是十分的干净,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干净这个形容词。如果说吉尔伽美什的美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锋利之感,那么看到这个人,唯一的感觉就是空灵,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美的仅仅是看到便会觉得羞愧的无法直视,只因为自己真的是太过于脏污,好似看一眼都会玷污一样。 如山,如水,如大自然最原始绮丽的风景。 自然之子,不过如此。 而科尔温也真正的明白,何为以玉为骨,以月为神。 那人跟在诺西卡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在看到科尔温的时候,眼睛一亮,立马向着科尔温跑了过来。他的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科尔温面前,科尔温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别开目光。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所有的龌龊心思都会被他看在眼里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如同她直视孩童的双眼,她总是会在碰触到后率先别开目光。 “你便是吉尔伽美什吗?”恩奇都站在科尔温面前,看着科尔温好奇兴奋的说道。 “……”科尔温显示被那好听清脆的声音吸引,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不,我是吉尔伽美迪== “不是,”科尔温微微的勾了勾嘴角,让自己的面部不那么僵硬,“我是王的仆人,王一定在王城等您。”科尔温语气十分恭敬。 “……你真的不是吉尔伽美什吗?”恩奇都在听到科尔温的否认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像是为了进一步确认一样,“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吉尔伽美什。” 科尔温神色一凛,脑中转的飞快,眼中的光芒被刘海遮挡,“……也许是因为我经常在王的身边,所以和王有些像,不过那也只是万分之一而已。” “……是吗,”恩奇都也许是看出了科尔温的犹豫,没有多问,他眨了眨眼睛,张口道,“你会带我去找他对吗?” “是的。” 科尔温拿不准恩奇都是否猜测出了什么,毕竟可以得到桀骜的吉尔伽美什所认同的唯一的朋友,无论是心智还是力量都不可小觑。 一路上科尔温心事重重,面上虽然轻松,但是心下却并不如面上放松。 诺西卡疲惫的在车上浅睡,偶尔醒来会望一眼在前方骑马行进的科尔温,确定在视线之内才安心的睡去。 恩奇都骑马走在科尔温身侧,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周围,那张清水出芙蓉一般的脸上有着最纯粹的喜悦,科尔温慢慢的而被他的喜悦吸引,眉头也慢慢的舒展开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如若真的被发现,再想解决方法吧。 恩奇都身上有一种让人放松亲近的气质。他在看到周围的景色后,总是会主动向科尔温搭话,科尔温一一应答,慢慢放下了那些烦心事。恩奇都对科尔温表现的十分友好亲切,这让科尔温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想到她这是沾了吉尔伽美什的光,也慢慢的淡定下来,应答如流的为他解惑。 “要吃吗?”科尔温从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擦了擦递给恩奇都。 “谢谢。”恩奇都坐在地上,结果科尔温递过来的果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科尔温面皮一热,咳嗽两声做到了一旁。 和恩奇都在一起,十分的放松,感觉被那人的眼睛看到,就会觉得十分的温暖,感觉世界很美好,好像花都老美老美的。 也难怪吉尔伽美什会臣服在恩奇都的裤腿之下,现在倒不是不能了解。 因为她也曾经有着如此一位挚友,不过沧海桑田,虽然没有她,不知道她是否过得还好。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所以她对着她说:“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你在外多交些朋友,不要自己一个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没人帮。” 那人扎着马尾,弯曲的深褐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蓝色的裙子包裹着身体,“噢,好的。” “……但是我必须是最重要的,听到没有,你的新朋友都不能有我重要!”她盯着自己的脚趾很长时间,然后抬头恶狠狠威胁的说道,脸皮有些红,眼底还有些忐忑。 “恩恩,当然,我也是。” “嘿嘿,”她心满意足憨笑,然后一副得瑟的样子,“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还有要想我。”安迪的眼底有些湿润,颇为委屈的说了一句。 她兴冲冲的回到家,啪一声把书包扔在床上,书包可怜的翻了个跟头,东倒西歪的陷在床中央。安迪手脚利落的蹲到凳子上,摇头晃脑,赤|裸脚丫的脚趾不规则的乱动着。打开台灯后,她抽|出一张纸片,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每一笔每一画都十分认真,她嘴角带笑偶尔还会嘿嘿几声:良子,迪子。良子,迪子。 然后看着纸片傻笑。 科尔温眼底浮起淡淡的水光,整个眼睛都像是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脸上柔和,很温柔很温柔,眼睛脆弱而沾染着哭意。 如果是她的话…… 只有她不行。 她就我一个最好的朋友,没了我怎么办,她那么笨,那么呆,没有我肯定会被别人欺负的,别欺负她。 她……她的话……呜……如果是她的话……希望她可以……找到……另一个人……幸福的活下去。 虽然……她不会记得我。 如果是她的话,希望……她可以过得好一些。 “这个给你。”突然到眼前的是一朵小小的黄色花朵,“别难过了。” “!!!”科尔温一愣,然后诧异的抬起头,发现浅绿色头发的人,眉眼温和的看着她。他手中拿着一朵花,微风扬起他浅绿色的发,整个人都像是会融入自然中一样。 “怎么会不开心,不过还是谢谢你。”科尔温吭哧笑了出来,像是接受不了恩奇都的态度一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一根微凉的手指突然戳在了她眼角,科尔温一愣,看向没有动的恩奇都,“你哭了。” 恩奇都白皙纤细的手指上有着一滴圆形的水珠,科尔温一愣,然后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说话。 恩奇都也不逼迫,很安静的坐在科尔温对面,没一会儿一个花环就在他手见成形,“给。”恩奇都给科尔温戴在头上,并给她整理了下金黄色的发丝,而且还颇为享受科尔温发丝的滑顺,忍不住又摸了摸。 “……”科尔温有一种被顺毛的感觉。 “科尔温,你是我的朋友。”恩奇都眉眼认真的看着科尔温,科尔温到是因为他的话微微一愣。 “不……我并不值得成为你的朋友,我……” “你是一个好人。”恩奇都打断科尔温的话,“感觉是这样没错。” “虽然说,我们并没有相处多久,但是科尔温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不仅十分的照顾我,而且对你的士兵也十分的宽容。”恩奇都徐徐说道,他虽然有了神智不久,但是几天下来他却一直在观察。 “你看起来虽然漠不关心,但是却总是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你注意到了诺西卡的疲惫,注意到了士兵的身体状况,甚至我问的许多简单问题都耐心的解答。” 科尔温轻轻一笑,显然不以为然,“不,你想多了,倘若你真的理解我,接近我,便不会这么觉得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隐含在心底深处的阴暗,以及刻在骨子里的偏激,而它们却只会伤害亲近的人,这让她十分的痛苦。 “我知道。”恩奇都闻言微笑,神色未变,“但是正是因为你一直在压制着,才显得更加的善良不是吗?” 恩奇都看向安营扎寨的士兵们,“他们也是人类,没有人可以绝对的干净,但是难能可贵的是,你知道理解,并且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阴暗。”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科尔温偶尔阴郁的眸子,但是那抹郁色却最终会被她压下。 因为挣扎,所以方显珍贵。 科尔温显然并不认为这样,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轻微的有些冷淡,“是吗。”她起身,没有说话。 恩奇都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恼。 他只是希望,有一天,她可以明白。因为人类最终会因为世事变得平和。 人类是很有趣的一种生物。 软弱而坚强,善良而充满恶意,阴暗却追求着光明,依靠着彼此交换着温暖。 永远无法抹去良知。 恩奇都狡黠一笑,眼中净是洞悉一切的纯澈。自然之子单纯若稚子,他不是人类,所以旁观反而看的更加清楚,不过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科尔温自从那次和恩奇都交流后,便保持着疏离的态度。 人无法理解另一个人,安迪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她只是想保持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对于恩奇都,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接近罢了,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但是她现在一个人很好。 科尔温看着不远处的王城,回头对着恩奇都说道:“我们马上就到了。” 恩奇都闻言对着科尔温微笑,“我自己走吧,我知道他在哪里。” 科尔温下马,将缰绳交给跟在她身后的一位士兵。然后跟在恩奇都身后,一步一步的向着王城的中央走去。 恩奇都第一次到乌鲁克,他并不熟悉,但是他却有种感觉,他注定会遇到那个叫做吉尔伽美什的人。 他凭着感觉,穿过街道,看到周围被繁重的徭役折磨的瘦骨嶙峋的百姓,看到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死去的母亲旁哭泣的惨象,看到人们争抢食物产生的斗殴。所有的一切都刻印在了恩奇都那双干净的眼中,他不语,只是顺着感觉慢慢的接近一个地方。 偌大的广场,人迹罕至,骄阳火辣辣的,让人无法直视它刺眼的光芒。 坐在台阶之上的是一个金色的人。 他一头张扬的金色短发,一身金色的铠甲,随意而坐,手搭在膝盖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独一无二的狂傲之气。在看到恩奇都的那一刻,猩红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像是期待已久的模样。 而恩奇都也在看到那人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柔和的面庞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衣袍无风自动,身上的气势顿时变得惊人。 两人身上都爆发出了惊天的战意,吉尔伽美什仰天长笑,笑声震耳,科尔温震惊抬头,她从未见过吉尔伽美什如此开怀的一面。而身前的人也像是出窍的利剑,刹那间锋芒四射,与吉尔伽美什相比,竟然不分上下。 科尔温突然抬头,然后急速的后退,在她刚刚离开广场,两人站立的中央便发出滔天巨响,顿时飞沙走石,被飓风扬起的尘土模糊了人的视线。 科尔温险而又险的逃离开了战斗的中心,防止被波及到。广场周围的地面裂开数条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巨大的轰鸣声不停的从广场传来,周围的百姓都是一脸恐惧,有的打好包袱,想要避难;有的当场跪倒在地,向着众神祈祷,呢喃中,满脸惊恐。妇女一边流泪,一边安慰着嚎啕大哭的婴儿,脸上是浓浓的畏惧和灰暗的绝望。 科尔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她第一次见识到吉尔伽美什力量全开的样子。 绝对的力量,会让人产生臣服之心。 科尔温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豪气,她躲开不时落下的巨石,跳到了离得最近的一棵树上,围观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她的眼中闪动着光亮,她心中激情澎湃,人类的极限,人类的力量,所有的一切带来的震撼都深深的刻在了科尔温的心底。 而在不就的将来,必定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两人的战斗进行了三天三夜,而科尔温则不吃不喝的整整看完了全场。科尔温的眼睛此时流光溢彩,两人的战争拓宽了她的思维,让她察觉到了以以前不曾发现的事情。 这三天,乌鲁克的人民过得并不好,整天惶惶度日,唯恐发生什么灾难。 随着日升日落,科尔温敏锐发现,广场上的声音渐渐的变小,最后直至消失。 偶尔会传来交谈的声音和吉尔伽美什的笑声,那声音十分的愉悦,十分的放松,即使是科尔温听到,也忍不住一怔,因为那笑声的喜悦是如此的溢于言表。 科尔温站在广场外面,等了很久,吉尔伽美什才和恩奇都并肩走出。 在两人出现后,科尔温便单膝跪地:“王,所有的衣物及洗漱物品都已经准备完毕。” 吉尔伽美什闻言哈哈一笑,扭头对着恩奇都说道:“恩奇都,我的挚友啊,我们先去洗澡换身衣服,然后继续我们的话题,我必定要和你聊上三天三夜。” “好。”比起吉尔伽美什显而易见的高兴,恩奇都则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过眼中的喜悦还是十分明显的。 显然力量相近,彼此佩服的人,都一见如故,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科尔温跟在两人身后,虽然三天三夜未曾休息,但是她此时却觉得很轻松,整个人十分精神。 吉尔伽美什没有称本王,而是“我”。 科尔温觉得,吉尔伽美什整个人,在遇见恩奇都后,活了过来。他的眼中有了些什么东西,不再是不详的暗红,而是多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一些温暖而坚硬的东西。 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吉尔伽美什终究是一个人类。 他是王,他高高在上,他蔑视一切不入眼的生物。 恩奇都的出现,却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 因为是人,所以终究会孤独。 也许只有恩奇都,才能让吉尔伽美什摆脱这份身为王者,身为神之子的孤独。 科尔温走在两人身后,她看得见两人脸上珍视的表情,也看得见两人侧头交谈时眼底真诚的愉悦和喜意。这个时候,科尔温才觉得,吉尔伽美什,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抛开那层高高在上的傲慢,抛开那层黄金珠宝的饰品,抛开那高贵血统的王者身份。 吉尔伽美什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情感丰富的人类。 会笑,会怒,会开玩笑,有自己的爱好,如此真实,如此鲜明的,活生生的人。 也许他是万人敬仰的暴君,也许他是人类史书上记录的最古之王,也许他有惊人的天赋和才智,但是……他也是众多人类中的一个人…… 会有自己的闪光点,也会有自己的阴暗面。 科尔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安静的看着两人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的脸,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 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在他面前放下所有的防备。 一生独一无二的,挚友。 恩奇都的到来,掀揭开了乌鲁克崭新的篇章。 在与恩奇都的接触中,吉尔伽美什收敛了自己的暴虐放荡,实行廉政,渐渐的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王。 众人怕之怒之的暴君吉尔伽美什,更改法令,减少赋税,带兵亲征驱除来犯之人。百姓过上安乐富足的生活。 众神站在苍穹之上,俯视着乌鲁克繁荣的景象,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安迪日记十三页: ……我虔诚的祈祷,希望你可以过得幸福,我唯一的挚友。 只有你,我愿意折断我所有的爪牙,愿意放下所有的尊严,只是希望着,你可以幸福。 你不会记得我,你的生活不会有我,但是……只有你,穿过所有的阴暗与自私,我祈祷着,可以让你幸福。哪怕,并不是我陪在你身边。 看到吉尔伽美什单纯的表情,突然似有所感,也许先入为主的印象过于深刻,道听途说的话语太过繁多,才让我忽略了最真实的一面。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吉尔伽美什,是一个鲜活的人。 如此而已。 24、第十四章:友人效应 科尔温在吉尔伽美什身边候着,吉尔伽美什这次洗澡的速度奇快无比,一手拽过科尔温手中的浴巾擦拭身上大步的走出来,并吩咐科尔温准备衣服。 “……准备一件刚做的吧。”吉尔伽美什坐在椅子上,头发还滴答着淌水。双腿之间明晃晃的扎的科尔温睁不开眼,科尔温垂着眼睑,一声不支的拿着衣服。吉尔伽美什的手指不停的敲着椅背,明显有些迫不及待。 “王,您看这件怎么样?”科尔温拿出一件镶着金色滚云边的衣物,金色是由真的黄金做成,这是吉尔伽美什最喜欢的一件,因为吉尔伽美什曾经说只有金色才能彰显王的尊贵。但是科尔温觉得这货只是为了和自己的耳环和项链搭配而已。 “……这件……”吉尔伽美什凝眉思索,想起恩奇都一身白衣飘然出尘的气质,那一向唯我独尊的脸上,有些犹豫不决。科尔温很有眼色的换了一件。 “您看这件呢?”这件是黑色,吉尔伽美什的皮肤很白,像是暖玉泛着荧光,他每次穿它在身上,倘若忽略那桀骜不驯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诱惑,特别是头发散下来的时候。 “……”吉尔伽美什看是那副摇摆不定的模样。科尔温嘴角一抖,继续换。 一件下衣…… 一件下衣…… 一件下衣…… 一件下衣…… …… ………… ……………… 科尔温看了看地上摆满的款式,除了花样和颜色不同外,基本上只是遮住下\身的衣服,吉尔伽美什怒气冲冲的拍凳而起,“难道本王连一件合体的衣服都没有吗!” 科尔温闻言低头淡定的开口:“王您的衣服当然是最具特色,最合适您的,不过臣认为,恩奇都大人欣赏的必定是您最真实的一面,衣服只是外物,如果您按照您的风格穿,恩奇都大人说不定会更加的欣赏您。” “……”吉尔伽美什一哽,科尔温看见吉尔伽美什的小指微微的抖了几下,有些好笑的在心里默默的打趣着吉尔伽美什。 她之前一直以偏见的心态去看吉尔伽美什,如今看来,她觉得她好像看到了吉尔伽美什深处的一面,有些有趣,有些幼稚单纯的最深的那一点光。 “哼,你在乱想些什么呢,蠢货。”吉尔伽美什声音变得从容起来,好听的声音像是光滑的丝绸,拂过科尔温的心尖,“本王只是觉得,这几件衣服有些穿腻了而已,科尔温,你未免想太多了,本王怎么会拘泥于那些外物!”吉尔伽美什又坐回凳子上,随手指了一件下摆镶满黄金饰品的衣服,“就那件吧,那件还姑且入得了本王的眼,其他的都收起来吧。”科尔温看着那件同样金光闪闪的衣服,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给吉尔伽美什穿好衣服,然后帮他梳理好头发。 科尔温默默的垂首跟在吉尔伽美什身后,看着吉尔伽美什如情窦初开少年般雀跃的眼神,心里有一种静静流淌着温暖的感觉。 “恩奇都,怎么样,可否洗去身体的疲乏?”吉尔伽美什本想推门而入,但是在手碰到门的时候,换成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入,心情十分好的问道。 “吉尔,科尔温,你们来了。”恩奇都还是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那件是科尔温在路上特地按照恩奇都的要求给他做的,按照恩奇都的话来说,他们穿的衣服,过于束缚人的身体,让他感到不自在。 “!”科尔温到是没想到恩奇都会向着她问候,她惊讶过后,轻轻的点头示意。吉尔伽美什沉浸在有生之来寻到挚友的喜悦,整个人都像是发着光。 “恩奇都,本……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食物,让我们一起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吧!” “没问题。”恩奇都温温的回到,显然他也是对于能够交到吉尔伽美什这个朋友而感到十分高兴。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谈论了很多事情,力量,权势,喜好的东西,美食,女人。吉尔伽美什甚至将自己从出生以来收藏的东西全部搬出来给恩奇都看,至于可以作为武器的那些,在和恩奇都交战的时候,全部用光了,所以现在展现给恩奇都的是一些玩物和精美的饰品。只要恩奇都多看一眼的收藏品,吉尔伽美什立马高兴的让人将它搬到恩奇都的宫殿里去。 “吉尔,不用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吉尔伽美什大手一挥,完全没有听恩奇都后面的话。 既然恩奇都喜欢,我所有的收藏给他都没问题!-w- 科尔温唇角含笑看着恩奇都苦笑连连的脸,在恩奇都看过来的时候,对着他轻轻一笑,向着他点头,示意他收下。 吉尔伽美什收藏里,基本上都是金光闪闪的物品,恩奇都对于这些闪瞎人眼的物品,实在是没多大兴趣,但是看到吉尔伽美什送的这么高兴的脸,觉得既然他这么高兴,就让他送吧。 科尔温这一晚上,是来到这个世界最轻松的一个夜晚,也许是因为突然明白了什么,又或者是因为发现了吉尔伽美什不同于寻常的一面。 酒足饭饱之余,吉尔伽美什看到天色已黑,再次十分豪放的开口,“恩奇都,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本王挑选最美丽身材最好的女人,送几个给你,让你今晚好好享受一下,恩奇都,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恩奇都。 “……”科尔温。 “-w-”吉尔伽美什一脸期待的看着恩奇都,他可是准备了很多极品的美女想要送给他的好友,虽然他不喜好巨|乳,但是如果恩奇都喜欢,他可以将所有巨|乳的女人都找来。 科尔温觉得,二闪他……残的很可爱。 风穿过吉尔伽美什的脑洞,迅猛的拍到恩奇都身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科尔温侧过头,脸色有些轻微的扭曲,恩奇都明显注意到了科尔温隐藏的极深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吉尔,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帮我把她们全部送到科尔温那里去吧。” “……”科尔温咳嗽了一声,震惊的扭头。 “我并没有多余的欲望,自从我诞生以来,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找到你,和你打一架。”恩奇都说的十分自然,但是科尔温觉得……浑身有些发毛。 “科尔温这一路,对我十分照顾,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恩奇都看向科尔温,微微一笑。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愣,然后看到科尔温,“哼,那是他应该做的,恩奇都,你不用过于在意。” 恩奇都只是微微一笑,没再说话,反而是听完吉尔伽美什的话后,饱含深意的看了科尔温一眼。 当然送女人这件事,就这么给搁下了。 “一路走来,到是看到了不少触目惊心的画面。”恩奇都过了一会儿突然对着吉尔伽美什开口,吉尔伽美什心下突然有些不妙。科尔温站在角落最深处,光照不到的地方,两人很难看见她。 “很多人过的并不是很好……”恩奇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出,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暗色,像是有些担忧。 吉尔伽美什顿时觉得脸皮发热,科尔温在一旁点头。 “……咳咳……我其实一直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恩奇都,我想不出几日,我便可以完美解决。”科尔温继续点头。 “是吗?”恩奇都抬眼,微笑,十分放心,“我相信吉尔你一定可以做到,我的朋友,即使是王者,也必定是造福百姓贤君,被人们拥戴的英雄。”科尔温大力点头。 “……当然,身为你的朋友,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科尔温再次点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吉尔,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好!恩奇都,我相信百姓们过上好生活的时候指日可待!”吉尔伽美什大笑着说道,眼角眉梢都是舒爽之意。科尔温不曾间断过的连续点头。 吉尔伽美什忠犬属性确认,正在录入中。 笑尿有没有。 不过……出乎意料的可爱。 科尔温眉眼稍微的柔和了一些。不是不能理解吉尔伽美什的心情,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挚友面前,恨不能让他只是开心的笑着,恨不能就这么两人一直在一起。 无关情爱,无关任何阴暗疯狂的欲望。只是干净的纯粹的近乎不可思议的友谊。 科尔温的眼睛闪了闪,她已经学会了放弃,学会了不去回忆,可是她现在看到两人在一起,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人。 你过得好吗……你有……找到新的朋友吗?是不是已经嫁为人妇,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说过要当你孩子的干妈的。我们说好,如果将来找不到丈夫,就两个人住在一起。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科尔温,你在想什么?怎么,当着本王的面想别的事情吗?”科尔温一惊,立马收起所有的温软,唤回了平时的理智。 在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两人谈完后,吉尔伽美什派人送恩奇都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他则步行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科尔温习惯的站在角落,灯光灰暗的地方,她觉得这样很安全。如今抬头看向王座上随意而坐的吉尔伽美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也许醒来发现她正躺在床上,奶奶敲门叫起床吃饭,妹妹在一旁看电视。 “没有,臣只是在为王高兴而已。”科尔温在吉尔伽美什的训练下,已经将奉承的话信口拈来。 “哦?”吉尔伽美什闻言,有了轻微的不解。 “王能够遇到恩奇都大人,真是太好了。”科尔温真心实意的说道。 就像我能够遇到她一样,真是太好了。 “能有人并肩而立,能有人站在您的身旁,能够有人分享您的喜悦,有人得到您的认同,真是太好了。” 有人能在一直在我身边,一直毫无理由的信任我,能够因为我的高兴而喜悦,真是太好了…… 虽然,虽然……她已经不再记得我……虽然……她会有自己的生活,我无法参与,但是…… 但是…… 说道这里,科尔温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最温柔的声调,像是隔着云端传过来。烛火恍惚,她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泛着莹白的光。 吉尔伽美什坐在王座上,听到科尔温的话的时候,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心脏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突然被刺了一下。有种酸涩的感觉瞬间传来,细微而不可查。 “把脸抬起来。”吉尔伽美什声音清冷。 科尔温闻言抬头,玫红的眸子干净的像纯粹的玉石,泛着轻微的凉意,但是眼底,却展露着最最温柔的纯白,像是死寂的潭水中,突然盛开了一朵纯白的花。 吉尔伽美什的猩红的眼睛一缩,科尔温的脸上有着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的大半张脸,唯独露在外面的眼睛安静而发着温和的光。 “你想要什么,科尔温?告诉本王。”吉尔伽美什现在的心情很微妙,不是喜悦,不是烦躁,更不是无聊的不知道做什么的枯燥……而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一种十分奇特的感情……酸涩的像是心脏最深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情愫。 “臣没有什么想要的,臣只想为王奉献自己的一切而已。”科尔温语气坚定。 “哼。”吉尔伽美什突然哼笑出声,像是对科尔温的话有些不屑一顾。 吉尔伽美什从王座上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科尔温身边,科尔温看到吉尔伽美什走过来,心下一凛,有些摸不透吉尔伽美什的想法。 科尔温恭敬的看着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站在科尔温的面前,他抬起手,十分缓慢用食指摸着科尔温的脸,手尖碰触到的的皮肤十分细腻,十分顺滑,吉尔伽美什在心里惊叹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沿着科尔温脸的轮廓,慢慢的下滑,碰到了她的嘴角。 科尔温玫红的眼睛里面情绪激烈的涌动。在惊讶过后,那只眼睛中的平静像是要马上崩坏。 吉尔伽美什像是十分享受科尔温的表情,他靠近科尔温的脸,唇若即若离的擦过她的面颊,来到耳侧。对着她小巧泛红的耳垂低沉的说道,“你想要什么,告诉本王。” 吐出的热气顿时让科尔温的耳朵酥麻一片,而且那胭脂般的红色还有不断扩张的趋势。 “你所想的,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以及你对本王怀有的不敬的心思……” “说出来,告诉我。” 没有用“本王”,而是用的“我”。杀伤力瞬间飙升到222% 科尔温的脑袋嗡嗡作响,整个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科尔温觉得自己的心脏中有一只见到雪花融化后的小鹿,正撒欢的四处蹦q寻找鲜嫩的草芽,像是马上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般。 “你想要什么呢,科尔温。”声音蛊惑而轻柔,像是蛇的低语,带着不详的意味,又或是想要引导着科尔温说出什么话来。 “告诉我。” 泛着凉意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向下滑动,似有似无的划过她的皮肤,隔着衣服慢慢的来到了腰际。那层薄薄的衣料好似不存在般,科尔温甚至能够感受到指尖传过来的微凉,被碰触的地方,像是过电一样,顿时将周围的一大片变得奇怪无比。 科尔温的身体十分的敏感,仅仅是碰触,就已经完全麻了,僵硬的无法动弹。 她正沉浸在惊愕中无法回神。 科尔温的耳垂被什么软滑的东西碰到的刹那,理智在飞速狂奔了800米后瞬间回笼。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当然,在跪下的时候,脚向后移了一步,成功的摆脱了吉尔伽美什的控制。 她的额头碰触着地面,声音里面盛满了惊慌,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臣从未怀有不轨之心,臣所忠诚信仰的,只有王您一人而已。” 吉尔伽美什的头还微微的向前伸出,手也抬在半空中,蛇一样的瞳子眯了起来打量着科尔温弯下的后背,神情似笑非笑,红眸深不可测。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吉尔伽美什不咸不淡的说道:“今夜气温不是很低,你睡在外殿的地板上吧。” 科尔温立马应道:“是。” 看到科尔温走出去后,吉尔伽美什的表情有些冰冷,有些怒意,还有清晰可查的愉悦。 科尔温趴在地板上,脸着地,任由繁复的花纹在她脸上印上红色的纹路。 安迪日记十四页: 男人的罪恶之源都应该被剁掉。 …… ………… ……………… 卧槽你大爷。 25、第十五章:丰功伟绩 吉尔伽美什正在自己的宫殿里忙着处理政务,那些让百姓民不聊生的问题,吉尔伽美什认真思索之后,不费吹灰之力便被解决了。科尔温在一旁负责将吉尔伽美什的命令传达下去,并且监督实行的力度和进程。 科尔温不懂政治,但是她觉得,作为一个平民,吉尔伽美什颁布的几项政策,的确能够大大的改善百姓的生活。 科尔温对于吉尔伽美什的改变,十分的喜闻乐见,而恩奇都也一直在吉尔伽美什身边辅佐着他,在两人的治理下,乌鲁克以惊人的速度繁荣了起来,甚至隐隐的到达了鼎盛时期。 科尔温站在门外,看着殿内烛光明亮,吉尔伽美什正伏案看着呈递上的资料。 北方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农作物,因此,北方经常是难民产生的源地,而且因为饥荒死去的人也不少,疾病蔓延,吉尔伽美什颇为头痛,现在没有先进的医疗,只能将死去的人埋起来或者是烧死。 吉尔伽美什不停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地图,脑中飞快的运转,他的手旁放着前几任国王派人搜索的关于植物的记载,吉尔伽美什这几天几乎不离手,早已能把摆了一桌子的资料倒背如流。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有了淡淡的血丝,连续几天的不休不眠,即使是神之子的他也有些撑不住,更何况他滴水未进,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风有些凉,科尔温站在门外,看了看天,从侧房里拿出了一件袍子,打算偷偷的给吉尔伽美什盖上。 刚刚走到大殿门口,便遇见了来看望吉尔伽美什的恩奇都,恩奇都手里也拿着一份资料,脸上有着淡淡的喜意,显然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他看到科尔温,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科尔温,晚上好。” “恩奇都大人,晚上好。”科尔温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里面小憩的人。 他现在是一个为民为国的贤王,是一个为百姓排忧解难的君主,即使是科尔温,现在也对吉尔伽美什产生了一些真正的敬佩之意。 “吉尔休息了吗?” “王他刚刚休息,恩奇都大人要不要在侧殿稍微休息一下?” “科尔温,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叫我大人。我在一旁等一会儿就好。”恩奇都用手指戳了戳科尔温的眉心,有些无奈的说道,浅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胸前。 美人颦眉,科尔温表示自己承受不来。 “那么,恩奇都,”科尔温微微一笑,微微打趣道,“帮我把衣服披在王身上吧,如果是你的话,王他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恩奇都闻言,讶然一笑,“你怎么知道,由你来做他不会高兴呢?” 科尔温听到恩奇都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摇了摇头,声音都带着轻快的笑意,“你是不一样的,你对王是不一样的。” 科尔温很认真的看着恩奇都,恩奇都回望她。 “……”他的眼中有着询问之意。 科尔温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沉沉的吉尔伽美什,恐怕真的是累级了,才会如此随便的睡在了坚硬的桌子上,不然按照那人爱享受的性子,怎么会在那里睡着。 “王一直是一个耀眼而强大的人,他有着高贵的身份,有着强大的实力,一直唯我独尊的活着。”科尔温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恩奇都。 恩奇都静静的没有说话,但是科尔温知道他一直在听。 “这代表着,从出生那刻起,他一直是一个人,高高在上的活着。” 因为拥有一切,所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因为无聊,所以肆意妄为的去追求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得不到,会痛苦;得到了,会无聊。”科尔温抬头,红色的眼睛纯粹而寂静。 “因为是王,所以自高自大,唯我独尊,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而她以前一直以一种看待普通人的视角去看吉尔伽美什这个最古之王的存在。 □□、苛政、□□、征繁重的税、只顾自己的私利私欲,一味追求着荣华骄奢,收藏世上绝美的珍宝。 所以她认为他脾气暴躁、残忍、狠毒、贪婪、无恶不作,他犯下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 他欺男霸女,让百姓叫苦不迭,让难民流离失所。 因为他是王,所以对他求全责备,所以认为他应该完美无缺。 因为他是王,所以他必须清廉,必须永远勉强自己,必须废寝忘食忙于政务。 “王,就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真实,让众人仰慕的存在。集合所有人民的愿望,并肆意生活的人,才是王。王的志愿是所有臣民的愿望。倘若王都无法享受自己的生活,唯我独尊的享受人生,那么,百姓又该如何?” 对于人民来说,王便是所有信仰的集合,所以百姓只曾向上天祈求帮助,却并有没反抗吉尔伽美什的想法。 “其实,王曾经并不是这样的,虽然那时间很短。”科尔温望着漫天的星辰,然后静静的说道。 “恩?”恩奇都这次倒是有些惊讶的出声。 在那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里。 也许年少无知曾经做了一些天真而残忍的事情,但是可以独立思考有了完整的认知后,在那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稍纵即逝的时光中,吉尔伽美什曾经显露过作为王的资质。 宽容而仁慈、博学而稳重、受着百姓的拥戴。 “王曾经是很礼貌很体贴的一个孩子。”虽然时间有点短,一度让她以为是幻觉。 也许会因为年幼剪断蝴蝶的翅膀,但是长大后才知道那样做事不对的,所以改正,而我们也不能去断定一个孩子的善恶。 在她没有察觉的几天中,吉尔伽美什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暴君的资质反而占了上风。 又或者是他看穿了什么,原本俊俏脸上偶尔会浮现的微笑消失不见,变成了沉重嗜血的狠戾。 身为神明和人类,他所注视的永远是他们无法看到的更远的未来。 孤独与清醒,宽厚与残暴。 那是她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因为她没有王的胸怀,她一介凡人,永远无法看到吉尔伽美什眼中的世界。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所信仰的王,无论如何,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可是即使是这样……王他……一直是一个人。”科尔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了淡淡的光晕,像是春日下午最和煦的光芒,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科尔温看着对面的恩奇都,恩奇都不知道为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如果有人可以理解王,和王并肩而立的话,只有你,恩奇都。”科尔温像是看穿了恩奇都难得有些深邃的眼底,“你并不只是泥土捏造而成的人类,你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想法,你对于王来说,并不只是兵器,而是……朋友,独一无二的挚友。” “王他一直是个唯我独尊的人,但是会因为你的话,软化呢。”科尔温声音里面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吉尔伽美什发自心底最深刻的愉悦。以及两人相连的心脏中,那传来的巨大的幸福与满足,好像找到落脚地的无家可归的旅人,竟然让她安心的有些想要落泪。 那么,吉尔伽美什心中的情绪,又该强烈到何种地步? 就像那人对于安迪的存在,只要你在我心中,那么我无论走多远,只要想到你,就会觉得温暖。 唯一的,情人的都无法取代的,最最重要的朋友。 任何感情支出都没有的吉尔伽美什,在遇到可以真诚付出的人的时候,那份感情又该炽热而强烈到什么程度…… 也许他会在很久之后遇到自己所爱的女人,但是现在,恩奇都是吉尔伽美什,唯一愿意付出情感的人。 “所以,我现在觉得,很开心。”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拥有过,才会在看到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时,感到由衷欣慰与酸涩。 因为她可以理解吉尔伽美什的感情,因为她对那人也是抱着这种珍视的心态。 “恩奇都,如果是你给王披上衣服,王一定会十分高兴。”科尔温觉得抒情太多了,说的也太多,倒不是她一向的风格了,“不要告诉王,不然王会割我舌头,随意揣测王的想法可是重罪。” “我知道了。”恩奇都微笑看着科尔温,他接过衣服,对着科尔温说:“科尔温,你真的有想过,你存在的意义吗?” “什么?”科尔温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想找点水喝。她觉得,今晚会说这么多,应该是因为吉尔伽美什对恩奇都的友情,触动了她心底最深的一处。 “我是萤火虫,你是花。” 恩奇都静静的望着科尔温,看到她疑惑的表情,突然微微一笑,倾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像是祝福,又像是祈愿,有种神明亲吻自己喜爱的人类的神圣之感。 恩奇都在亲吻了科尔温额头后便转身向着殿内走去。 科尔温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有些愣,随即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恩奇都这个人,很干净,他的一切举动,都让人无法和不洁的事情挂上钩,所以被亲吻后,科尔温心里反而有些被偶像亲吻的雀跃。 科尔温砸了咂嘴,觉得自己要找些水喝,转身向着厨房快步走去。 恩奇都脚步很轻,走到了吉尔伽美什身边,将衣服披在了吉尔伽美什身上。他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资料,然后才悠然自在的开口:“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吉尔伽美什的睫毛抖动了几下,骤然睁开,露出了那双猩红的瞳,满目清醒,不含一丝惺忪,只是眼角却挂着几缕疲惫。 恩奇都看着吉尔伽美什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窘迫后,好心情打趣道:“你听了多久?”他将手中的资料放到桌子上,撑着脸看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直起上身,脸上还有着石板边角印在脸上的字迹压痕,这幅狼狈的样子,恩奇都到是第一次见。 相信如果恩奇都知道照相机这种东西,他一定会拍一张。 “哼,那个蠢货,竟然私下擅自揣测我的想法,看来真是该教训一下了。”吉尔伽美什嗤笑,声音恶狠狠的。恩奇都不说话,只是挑眉看着自己的挚友。 “要割掉舌头吗?” “……”吉尔伽美什沉默,接着又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那张嘴到是偶尔还会自不量力的说一些话让我发笑,也算是有一些作用,就姑且先留着,看看他之后还能说些什么让我感到可笑的事,他的价值恐怕也就是不时露出的愚蠢,那副蠢货的样子也算是无聊生活中的调剂了。” 恩奇都到是第一次听吉尔伽美什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而且绕来绕去好像就一个意思:不割。 “吉尔……你笑的很开心,我看到你的愉悦了。”恩奇都眨了眨眼睛,然后轻飘飘的说。 “……”你学坏了,吾友。 两人齐心协力终于解决了北方土地种植的问题,恩奇都提议让吉尔伽美什休息一下,吉尔伽美什听后兴然应道。 两人骑马走出王城,在周围的草原上纵马奔跑了很长时间,然后才返回城镇,这个时候百姓基本上都已经醒来开始农作,也有商人挑着担子做着生意。 当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两人出现在大街上时,百姓震惊之后立马跪下向着他们的王膜拜,狂热的跪拜着吉尔伽美什并且的不停的喊着“王。”声音千里可闻,吉尔伽美什面色不动,恩奇都跟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后,看着自己众人仰望崇拜的挚友,露出了欣慰而喜悦的微笑。 百姓看到吉尔伽美什冷冰冰的样子,反而更加觉得王本应该这样,身为王者,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被认为是理所当然。 两人将马匹交给侍卫,随意的在王宫里散步。 “科尔温大人,您明天可以陪我出去吗?” “怎么,你有什么事情吗?”科尔温闻言,发问出声。 “不、不……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希望……能和科尔温大人您一起出去。”诺西卡唯唯诺诺的说道,眼中有些忐忑,更多的是希冀和恳请。 “明天……正好不是我当差,王也难得批准了我休息一天,可以。”科尔温看着诺西卡的眼睛,然后一笑。 “真、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科尔温大人,我明天在您门前接您。”诺西卡一脸兴奋的说道。 “……不用了,让女人等男人太失礼了,我去接你吧。”科尔温无奈的说道。 “啊……这真是太……谢谢您了,科尔温大人。”诺西卡恭敬的对着科尔温鞠躬,然后转头脸通红的跑掉。 远处的吉尔伽美什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睛深不见底,像是流淌着深红色的红芒。 恩奇都正蹲着看路旁的一朵小花,发现好友气场的变化,唇角带笑的抬起头:“吉尔,科尔温人温柔而且细心,长得也十分的好看,很受女生欢迎。在我的印象里,诺西卡对别人可都是不假辞色。” “哼,一群杂碎而已。我们走吧。”吉尔伽美什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就率先大步向着远处走去。 恩奇都表情有些俏皮,他吐了吐舌头,递给了远处科尔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步轻快的跟上了前方的吉尔伽美什。 科尔温只觉得头皮发麻,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看,发现啥都没有,觉得大白天的她疑神疑鬼应该是突然发神经的缘故。 第二天科尔温一眼的红血丝,吓了诺西卡一大跳,连忙问东问西着急的关心着科尔温。科尔温憔悴的摇头,昨晚吉尔伽美什突然抽风,半夜想要吃东西,把她折腾了个半死,连带着厨房的厨子今早都直接累趴在灶台上动不了了。 科尔温陪着诺西卡在集市上闲逛,诺西卡展现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单纯与快乐,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科尔温看着诺西卡娇俏的脸,即使一晚未睡,心情也因为对方欢快的脸也变得晴朗不少。她掏出自己的钱袋为诺西卡付钱,看到诺西卡双眼盈盈闪光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 等她和诺西卡回来,夕阳已经铺洒了整个天空,壮丽的红和暖色的橙将天空涂抹的炫彩非常。 “科尔温大人,今天谢谢您。”诺西卡手中抱着买来的女儿家的饰品,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光。 “不,没有什么。”科尔温只是温和的回应了一句。 之后诺西卡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的望着科尔温。科尔温有了轻微的不解。 “……我知道……科尔温大人您……不会原谅我……”诺西卡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但是……现在……已经很好了。” 科尔温脸上的笑容收起,脸色平静的俯视诺西卡,对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在地上,科尔温看向地面湿了的痕迹,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诺西卡抬起满面泪痕的脸,幸福的说道:“能够和您出来,真是太好了。科尔温大人……求您……快乐一些吧。” 科尔温看着诺西卡哭泣的脸,听到她说的话的时候,突然心里有些不适,她讨厌诺西卡的眼神。 殷红的瞳底浮现了一丝阴郁,很淡很薄,几乎察觉不了,但是诺西卡却在那一刻,眸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泪水更加汹涌。 “你在说什么呢,我一直很快乐。”科尔温勾起一个微笑,像是安慰道,但是整张脸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微笑显得柔和,反而有些冷淡。 “……对、对不起。”诺西卡捂着嘴,低声的抽泣。科尔温的眉头轻轻的皱起,她真的不喜欢别人哭泣,但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里很焦躁。 或许是因为,她不轻易的流泪,在看到别人可以肆意哭泣的时候,厌烦……而羡慕……也是为自己的一种委屈。 明明那么辛苦,我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你才遭遇了一点小事,就要哭成这样呢? 搞什么……显得她多么冷漠无情一样。 她脸色阴郁,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我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不快乐,诺西卡,你想太多了。”科尔温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至于诺西卡的问题,她不会给一个人第二次机会,无关原因,无关借口,只是因为……她那个时候伤心了。 她容易付出,却不容易放在心上,很容易受到伤害,可是却又能够很轻易的放下。 偏激而矛盾,宽和而坦然。 道别之后,科尔温转身离开,诺西卡打开窗户,看着科尔温的背影。她并不是为了自己哭泣,能够再次见到科尔温,她已经十分满足。 她所难过的是……一直缠绕在科尔温身边的……那近乎绝望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迷茫。 科尔温沿着小路走回自己的房子,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演越烈,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传出。 她奇怪的停下步子,抬起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道切口。血珠不停从伤口的滚落,更为不详的是伤口处竟然泛着诡异的黑色。她尝试着用晴属性火焰治疗,但是却没有用。 就在科尔温心下觉得不妙的时候,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科尔温现在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晴属性火焰不停的运转压制身体的不适。 “你怎么了?”恩奇都恰好碰见了科尔温,本想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身边这人身体状况很不对劲。 他顺着科尔温的胳膊向下看去,发现地上已经留了一小滩鲜血,恩奇都抬起科尔温的手一愣,然后神色突然变了变。 “你怎么伤到的?” “恩?”科尔温手脚发软,大脑有些迷糊,“没有,不小心蹭到的。” 恩奇都闻言眉头皱起,他思索良久后对着科尔温说:“记着,不要让……再次割伤你的身体。”然后恩奇都便将科尔温的手含到口中。 “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你以后小心一些。” “恩?好的,我知道了。”科尔温闻言心下沉了沉,但是觉得在宫中应该没事,但是还是十分认真的应道。 恩奇都看着科尔温走远,心下却不自觉的凝重起来,但是想到另一种解决方法,心理反而变得微妙了。 于此同时,吉尔伽美什收到了边疆人民传来的求救消息。 神圣的杉树林的巨人芬巴巴到处残杀人类,他啃噬人类的内脏,将抓住的人类圈养,吃完内脏的尸体被挂在树上,据说周围的树木都被染成红色。 吉尔伽美什听闻后震怒,觉得自己的领土和东西收到了侵犯,与恩奇都两人一起前往查看情况。 科尔温沉默不语,默默跟随,她仰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神色莫测。 安迪日记十五页: 二闪从小到大,讲述了一个懂礼貌的小孩,长歪了的故事。 那份纯洁的友谊,看了让人心里酸涩而幸福。 半夜被二闪折腾死了,大晚上的吃什么新鲜的野猪肉。 ……总之……离开这个世界,身体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26、第十六章:神之惩罚 巨人芬巴巴,神通广大,可以呼风唤雨,并且还软禁了女神伊丝塔尔。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在太阳神沙玛的帮助下,和芬巴巴苦战良久,终于取得了胜利。吉尔伽美什宝库中的兵器再次挥霍一空。 战后吉尔伽美什砍倒了神圣的杉树,来纪念自己和挚友的胜利。 被拯救的百姓振臂高呼,眼中皆充满了炽热的崇敬之光。 神女一直被幽禁在阴暗中,吉尔伽美什砍倒杉树,恰好那天天空晴朗,阳光耀眼非常,吉尔伽美什精致英俊的容貌就这样突兀的闯进了神女的眼中。 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在安排被就出来的民众,并没有注意这位神女。 伊丝塔尔整理衣衫,在河边洗干净脸,然后走到吉尔伽美什面前。 吉尔伽美什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头皱起,显然十分不悦。 “伟大的英雄吉尔伽美什啊,成为我的丈夫吧,我必定好好对你。” 吉尔伽美什怒极反笑,然后嗤笑的开口,眉眼中尽是不屑,“真是自大啊,怎么,你以为本王会喜欢你这种母狗吗?不知检点,水性杨花,残忍,除了脸还看得过去外,简直如同妓||女一样,连奴隶都不如。如此肮脏的存在连享受本王荣光的权利都没有,杂碎就滚一边去,你这种母狗连给本王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吉尔伽美什高高在上,语气嘲讽,声音冰冷的将她所作所为细细的讲述了一遍,百姓听闻都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向伊丝塔尔,认为这种人竟然敢向他们的王求婚,简直太不知廉耻,王的妻子,怎能让如此恶毒的女人担任。 伊丝塔尔愤怒而走,吉尔伽美什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恩奇都在一旁,脸色却不知怎么的沉重了下来。 科尔温在一旁疏导好百姓,在确保他们可以安全回到乌鲁克后才返回到吉尔伽美什身边。 两人并没多注意她的归来,又或是归来了,也无需太过介意,毕竟两人的话并没有什么需要避开科尔温的。 科尔温在一旁生火,将抓住的鱼用匕首抛开清理干净熟练的穿在洗净的树枝上,专心致志的进行着自己的烤鱼大业。风声偶尔会把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交谈的话语送来,虽不清晰,但是却也能听到只言片语。 “吉尔,讨伐魔物芬巴巴,是因为什么呢?这并不是神的命令,而你也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乌鲁克的众生。” 科尔温转着手里的树枝,闻言也有些好奇。因为她觉得,吉尔伽美什应该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所以才会一怒之下,带着自己的好友,一起来解决掉妄想染指他领土的杂碎。 就像四战时的吉尔伽美什,自傲的觉得,圣杯是属于他的东西,而他所不满的只是那群愚蠢的英灵们,对他宝物的觊觎罢了。 “不,就是为了乌鲁克。”吉尔伽美什轻描淡写的说道,声音传到科尔温的耳朵里很小很轻,像是会被风吹散。 两人又说了很久,距离太远,风声太大,科尔温听不清,只是记得其中一句话。 “……我是作为人类的守护者而诞生的。” 科尔温的手一抖,鱼差点掉入火堆中。她隔着很远望向两人席地而坐的两人,吉尔伽美什表情平静,甚至有着她不曾见过的情绪,而恩奇都也出现一种……近似于难过的气场。 屏幕上的吉尔伽美什的形象慢慢的碎裂,融合了科尔温自己的感受,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崭新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无比真实存在的人。 科尔温将鱼递给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恩奇都道谢后接过小口的吃着。吉尔伽美什斜睨了科尔温一眼,那眼神有些古怪,看的科尔温顿时浑身不自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科尔温,你烤鱼的技术,到是还算不错……”吉尔伽美什满含深意的话传入科尔温的耳朵里。科尔温一愣,立马下意识的回到:“比起王您在宫殿里吃的实在是差太远了,荒郊野外,臣只能准备这些东西,实在是愧对王的信任。” “哼,是吗。”吉尔伽美什到是没多做评价。他看着手里的鱼,神色依旧很平静,不过过于平静了。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挚友,发现恩奇都已经把一条鱼解决掉,并且接过了科尔温递过来的第二条鱼,还在吃鱼间笑吟吟的和科尔温交谈,科尔温也十分自然的小声答着,两人之间十分融洽。 吉尔伽美什顿时觉得,自己被两人排除在外了。 “吉尔,你不吃吗?我觉得科尔温做的烤鱼挺不错。”恩奇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好友情绪的变化,故意开口问道。 “哼,这等食物……”吉尔伽美什用鼻子哼哼着,声音模糊。 科尔温在恩奇都一旁探出脑袋,看了眼吉尔伽美什手中的鱼,上面只被咬了一小口,嫩白的鱼肉处竖着一根又一根的刺。 科尔温恍然大悟,立马很尽忠职守的起身,“王,这种鱼身上刺颇多,如果不是十分小心,极易划伤口腔。如果王您不嫌弃,请赐予我这份荣耀,让臣将鱼肉撕好后再给您。” “……既然你这么想要沐浴本王的荣光,本王就勉为其难的赐给你吧,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我高兴了!” 科尔温忽略吉尔伽美什犯二的话,谢恩之后熟练的拿起一条鱼,剥皮去刺,动作快的吓人。 用干净的叶子包好后,呈献到吉尔伽美什面前,吉尔伽美什随意的瞥了她一眼,科尔温一怔,然后用手拿起一块鱼肉,喂到吉尔伽美什嘴边。 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的吃下去甚至还赏了科尔温一个眼神:真是迟钝的下人,连这点事情都需要本王示意。 科尔温:…… 美子,二闪喊你回家吃饭。 美子的面容奇异的出现,火光灼灼下,竟然和吉尔伽美什的脸诡异的重合在了一起。 科尔温浑身一个冷战,立马把刚才出现的画面扔到了脑海最深处,发誓永不想起。 恩奇都眉眼含笑,十分悠闲的在一旁看着两人,顺手摸走了最后一条鱼。 吃完饭后,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在火堆旁坐着,也许是太无聊了,吉尔伽美什看着在一旁无所事事,盯着草发呆的科尔温,扬声道:“科尔温,给本王和恩奇都唱首歌。” 恩奇都:“科尔温会唱歌吗?” 科尔温:“……” 恩奇都一脸期待,科尔温顿时觉得有点站不住,“唱歌方面,臣实在不太拿手。”她只会唱现代歌,而且还特别喜欢五月天的摇滚还有布兰妮的babyonemoretime,无病呻吟的情歌也会几首,但是……这个时代的语言,还真不知道怎么表述出来。 这些歌唱出来真的不会刺爆那两人的双眼和耳朵吗? 中华五千年的文明还是不要出现在今日了,不然被当做异端给吉尔伽美什种下怀疑的种子就彻底玩脱了。 “臣不如吹个曲子吧,比起臣上不了场面的喉咙,还是自然的调子,拿得出手一些。” 恩奇都闻言,立马兴奋的跑到了科尔温身边坐下。吉尔伽美什靠着树没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某人的迨拢成瞎疑系愠芭男σ猓茄斓难劬θ词值钠骄玻踔粱沟囱抛栽诘牟ê郏匀凰彩呛芟硎苷庖灰沟挠迫挥敕潘伞 “臣需要去摘一片叶子。”科尔温扫视周围的树木,发现周围的叶子形状并不适合吹奏出曲子。 “需要什么样的?”科尔温闻言,向着恩奇都描述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恩奇都手指尖绿光闪动,顿时出现了一枚叶子。 科尔温惊讶,谢过后拿起叶子放在嘴边。 安静的夜晚,婉转轻快的曲子流泻而出,声音细腻而轻巧,带着一股凉意,不停的徘徊在三人身边。曲子时高时低,但是却一直充满着淡淡的喜意,连演奏的人的眼底都好像是闪动着微弱的光芒。 曲子宛转悠扬,抑扬顿挫,高山流水,回味无穷。 恩奇都在一旁闭上眼睛,十分享受。 曲由心声,恩奇都现在只觉得,心里十分的轻松,一扫白日的忧愁,嘴角露出了一抹真挚的微笑。吉尔伽美什将头扬起,放松的靠在树干上,心里觉得,这家伙这几年来,到还算是有进步。 调子戛然而止,恩奇都疑惑的睁眼,科尔温尴尬一笑,嘴唇迅速流下鲜血,伤口很小,但是却有些深。科尔温嘴唇现在被鲜血染得暗红一片,张嘴一笑,牙齿都泛着血色。 恩奇都:“……科尔温,你还好吗?” 科尔温:“哈,哈,哈,没事。”这一笑,伤口被扯到,鲜血顿时再次滚落。 吉尔伽美什:“蠢货!!”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吉尔伽美什显得十分暴躁。 本王早就知道这愚蠢下仆的本性,刚才竟然还抱有希望的自己真是……科尔温竟然这样的辜负了王的赏识…… 恩奇都在一旁关心的问候,吉尔伽美什直接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三人回到乌鲁克,几月后,神牛从天而降,在城内残忍的杀害了百人。 科尔温站在外围关注着这场战争。 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苦战后,吉尔伽美什用天之锁将神牛困住,然后两人一起击杀了神牛。 注:吉尔伽美什牛逼的用自己的王之宝藏,把可怜的天牛刺成了刺猬。 遮挡天空的乌云褪去,露出骄阳;淹没城镇的洪水褪去,露出了欢呼雀跃,歌唱王伟大的众生。 伊丝塔尔得知天牛被杀后,整张脸都呈现了扭曲的姿态,她丢弃了神的矜持,站来乌鲁克城墙上粗鄙的咒骂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充耳不闻,与恩奇都在幼发拉底河洗完手,回到宫殿,召集臣子,摆宴席庆贺,并且出言讥讽伊丝塔尔。 “母狗一样的叫嚣,真是低贱的存在,这种神明,简直让我笑出眼泪了。” 众神为吉尔伽美什的行为感到震惊,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有的认为吉尔伽美什应该接受惩罚谢罪而死,有的却不赞同。 众神商议后,决定恩奇都代替吉尔伽美什接受惩罚。 恩奇都自从他和吉尔伽美什两人解决天牛后,心中十分的不安,夜晚,他做了连续的三个噩梦。 随着这三个噩梦的诞生,恩奇都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吉尔伽美什震惊,召集所有的医者给自己的挚友治病,他日夜不离的守在恩奇都身边,却只能看着恩奇都慢慢的憔悴衰弱下去。随着恩奇都步向死亡,吉尔伽美什也在以惊人的速度瘦了下去,脸颊的骨头凸出,整个人憔悴不堪。 科尔温见到恩奇都是3个月后,他已经躺在床上无法动作。他趁着吉尔伽美什外出给他寻找药物的时候将所有的人都屏退,独独留下了科尔温。 这三个月很短,短到一个人可以就这么失去生命力而死去。 这三个月很长,长到让两人想起来都无法忍受的虫噬般的疼痛与悲哀。 “科尔温,你来这儿……我这幅样子还真是难看。”恩奇都虚弱的说道,他的皮肤很白,甚至发青,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但是还是保持着16岁的容貌。 神捏土造出了恩奇都,他所有的一切,在诞生的时候,便已经定下,无法像一个人一样正常的生长。 “……我就要死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恩奇都虚弱的向着科尔温说道。 科尔温只是静静的看着恩奇都的脸,屋子里是淡淡的药味。 吉尔伽美什拿出所有的收藏,命人到处搜集药物,只求可以挽回自己的挚友,也许吉尔伽美什也早已经知道了恩奇都的结局,但是他却无法接受这样悲惨的下场,唯一的偏执,唯一的执迷不悟,他不屑的人类的感情,如今正不停的在他身上出现。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吉尔。”恩奇都说道这里,眼泪突然从眼角滑下,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浓浓的哀伤中,科尔温被这沉重的悲哀惊到,立马转开眼。 “科尔温……吉尔他……太孤独了。” 恩奇都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泪水沾湿了枕头以及落在枕头上毫无光泽的发丝。 恩奇都向着科尔温动了动手指,让她靠过来。 科尔温走过去,将耳朵凑近恩奇都。恩奇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是萤火虫,你是花。” 科尔温再次听到这句话,想起一年前听闻这句话的情景,那人脸上光彩照人,谈笑间自信流露,心下突然被旷古的凉意和无奈充满。 科尔温觉得满目的苍凉,像是看一朵花的凋零,像是看新生儿的夭折,像是看到一件精致美丽的玉石骤然摔碎而尖锐的疼痛。 她坐在床边,很温柔的将恩奇都的发别在耳后,手指轻柔的拭去他不断滚落的泪珠。 “死亡,你怕么?” “怕。”恩奇都闻言,勾起了一个病态的微笑,眼泪还是不停的滚落,“……但是……我更不放心下吉尔。” 正因为他一直不曾走出王的身份,正因为他一直不自知,所以才更加的难过。 如果,我走了……还有谁能理解他呢?还有谁能陪他一同前行呢?……一想到他今后将孤独地活下去,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呜咽。 王的承担,王的背负,他所选择的注定只有一人行走的道路。 就像他说的:守护也分种类的。只会一味的防备和保全并不是守护,时不时也该需要残酷和苛刻吧。 他不屑去解释,他人的言语,他不曾在乎,他所坚持的事情,必定会做到最后。 而你,又是否真的……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科尔温,你的目光到底落在了哪里?”恩奇都在垂泪半晌后,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因为太小,科尔温并没有听清。她低下头,示意恩奇都再说一遍。 “……”恩奇都合了合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向科尔温近在咫尺的红眸,像是想要看穿那双纯粹眼睛中所孕育的世界。 那里面他看见了面色苍白狼狈不堪的自己,但是看得太清晰,才像是……好似什么都可以进入那眼睛,又好似什么都无法在那眼睛中留下痕迹。 “恩奇都,你知道吗?”科尔温看着恩奇都形容枯槁的脸,声音温和的开口,“如果你死去,王必定不会忘记你。王只有一个朋友,那个人就是你。死去比被遗忘好的多。” 有人会一直记得你,回忆与你的点点滴滴,会在千年后,毫不犹豫的说出:吾友古往今来都只有一个人。 虽然失去,但你还是如此的幸福。 “……”恩奇都睫毛颤抖了几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眼泪肆意而落,不曾间断,像是要将所有的悲愤哭泣出来。 他不想死去…… 他在科尔温的耳边呢喃:“我是萤火虫,你是花。” 你的眼中,装有的是什么呢? 你是否,搭了一座桥,让人走进你的心中。 在最后的时间,吉尔伽美什将所有的下人全部赶出殿内,只留下了他和恩奇都两人。 科尔温将所有的人都遣走,让他们离开王的宫殿,100米之内不允许出现任何人。 天空阴沉,厚重的乌云霸道的盘踞在整片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吞噬了所有的光亮。整个宫殿都显得十分的压抑沉闷。天际突然闪过一道银色,紧接着,雷声轰然而至,随着惊天的雷声,雨水倾盆而下,转眼间雨水鞭挞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轰鸣,墨色的天空骤然像被撕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而下。 科尔温用手捂住耳朵,像是承受不了这震耳欲聋的雷声,狂风卷着暴雨,粗鲁而残暴歹毒的撞在科尔温身上,她的衣衫骤然湿透。 她听到隐隐的啜泣的声音,紧接着,那声音变得清晰。 悲痛的哭声,响彻天地的哀嚎悲鸣,王的悲哀与悲恸,穿破苍穹,混杂着嘶哑的哭喊,压过雷声,在宫殿上方,久久徘徊不去。 站在殿外的科尔温突然心如刀割,她情不自禁的用手捂住心脏,心底传来的几乎悲痛欲绝的感情,压抑的让她难以呼吸。她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那属于吉尔伽美什的情绪,属于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英雄撕心裂肺的疼痛,两人之间特有的感应,让他的情绪穿过墙壁,传达到了科尔温这里。 仿若雷鸣的王的嘶喊,殿内的人含泪悲痛大哭,殿外的人默默垂泪,为心中无法承受的厚重的悲哀。 安迪日记十六页: 我不会安慰人。 我没有经历过死亡。 我不知道说什么让你好受一些。 我只觉得,你应该不会想让人看见你哭泣的脸。 我不希望有人看到我狼狈脆弱的一面。 但是……也许那份悲痛太过磅礴,以至于,你已经无法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因为……那是比尊严还要重要的友人。 我无法想象我失去良子的样子。 所以,现在,很好。 27、第十七章:自欺欺人 “啊呀,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 银发的神祗突然出现在安迪的面前,一脸好奇的说道。他用手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靠墙而坐的科尔温,科尔温的眼角正不停的滚出泪水,身上的衣服呈现出湿透后被风吹干的褶皱感,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科尔温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周围雾气迷茫,神明一身华丽的紫袍,上面是繁复而诡异的花纹,整个人显得妖艳而不详。一点都没有神明飘然出尘的神圣感,反而像是地狱中盛开的污浊的花。 神明蹲在科尔温面前,眼中有着丝丝好奇,他用手抿起科尔温眼角流下的一滴泪水,科尔温一愣,用红肿的眼睛看着神明洁白如玉的手指,有些不明所以。 神明的眉毛微微的皱起,然后将手指含到嘴里,整张脸变得有些苦兮兮的,接着十分厌恶的一口吐出,满脸的鄙夷,“真恶心。” 安迪猩红的眼睛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脸色平静的望着神明。 神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无趣的看着安迪,眼中一片漠然,明明是十分美丽的眸子,但是如千年寒冰。 “你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穿越者已经全部驱除。”安迪从地上站起。 神明似笑非笑,然后嘲讽的说道:“既然完成了任务,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让吉尔伽美什达到全盛状态,果然……你最近过的十分的滋润享受啊,连自己的任务都忘记了?”神明的语气寒冷刺骨,科尔温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晕乎乎的,她觉得应该是淋雨时间过长的关系。 “我……” “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不是吗,安迪?”神明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淡,摒除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是。”安迪底下头,温顺的说道。 “……最近的穿越女是不是都太简单了,这么容易就被解决……还真是少了好多趣味啊……”神明脸上有些阴郁,他扫了一眼安迪平淡的脸,眯起眸子,盯了安迪一会儿后,一抹亮光突然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脸上顿时变得晴朗起来。 “安迪,我最近做了一个新的游戏,十分有趣呢。”神明心情愉悦的说道。安迪闻言微怔,抬起眸子,仰望着神明。 神明嘴角勾着笑容,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上面白光闪动,渐渐的浮现出了几个小小的正方体。正方体的外壁是透明的,上面却有着黑色复杂的数据流体,那数据不断的滚动切换,仔细看去竟然让人眼晕。 安迪神色不动,但是心下却产生了疑惑。 “这是我做的分空间,利用规则之力,加上我极少的神力,创造出的独立的空间。”神明兴致勃勃的向着安迪介绍到。 “我复制了一小部分我所掌控的世界,并将他们放进了这些空间里。虽然是残次品,但是却可以循环的使用,到是还算有点作用。” 安迪依旧没有听懂神明的意思,她只能沉默的等待着神明的告知。 “我先将穿越者送到这里面,然后安排拟人状态的程序,姑且就叫做负责人吧。让穿越者不断的经历轮回,让他们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经历万万次轮回活下来的穿越者,才会走出这小小的分空间,来到我的面前,这个时候,我会实现他们的一个愿望……”神明越说越兴奋,脸上有着变态的愉悦。 “……”安迪觉得神不会这么好心。 实现愿望? 像看戏一样品尝着他们的挣扎,如果真的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那又何必要她来按照神的要求,去猎杀他们呢。 “在实现她们的愿望之后,你就去杀死她们吧,我亲爱的安迪。”神明感叹的说道,语气里是清晰可闻的喜悦。 对,就在完成愿望的刹那,狠狠的掐断他的生命,让他们在幸福的时候……难以置信的死去。 噢……这真是让人感到无比愉悦的事情。 神明脸上的情绪有着病态的希冀,他低头看向安迪。 “……替我杀死她们……就在实现愿望的刹那。让他们知道,随意更改别人命运的后果,让他们知道……随意扼杀生命的报应。” “如果我遇到……没有做任何出格事情的人,他们只是无意间进入到那里……只是想要安稳的生活下去的人……”安迪眼睛闪了闪,闻言后恭恭敬敬的问道。 “杀掉。”神脸上的兴奋之情还没有褪去,听到安迪的话,随口答道。 “……是。”安迪垂下眼帘,不发一言。 神明突然将手放在安迪的头上,“乖孩子,但是还是要惩罚你啊……”神明叹息,但是却并没有听出语气里的遗憾,反而充满幸灾乐祸的意味。 安迪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的头顶上肆意的揉搓,心中浮现了丝丝的恼怒。 安迪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更何况还是这种玩弄的意味。她抿唇,但是眉毛却不可控的小幅度皱了起来。 神明十分悠哉的开口:“到是没想到你会被那个东西给伤到啊……那可是……所遗留的……”神的声音很轻,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话语让安迪心中的疑惑更重。 “不过你这低贱的身体,又怎么会承受的住呢,让我来帮你吧,安迪。” 神明的手突然华光大放,紧接着,安迪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叫声凄厉。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瞬间穿透全身。安迪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但是神的手却有力的禁锢住她的头颅,任由手下人的身体剧烈的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疼疼疼疼—— 啊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疼—— 好疼啊!!!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安迪眼睛睁大,目无焦点,她只能大声的嘶叫着来缓解浑身上下的疼痛,她的眼白被红色填充,与殷红的眸子连成一片,看起来如同恶鬼。她的眼角像是要裂开,竟然有鲜血从眼角不停的渗出。 她整张脸狰狞而扭曲,身体不停的抖动,衣襟不停的向下滴答着汗水,地面瞬间被她的汗水润湿。 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神明才松开了手,安迪的身体跌落在地上。她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抽搐,她剧烈的呼吸,口腔中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粘附在额头上。 神明蹲在安迪的面前,对着她轻轻呢喃道:“我将你推到了第一步,你会走到哪里呢,安迪?” “那隐含的不明的力量,你可以好好的利用并抓住那唯一的机会吗……” 安迪双目无神,只是怔怔的听着神明的话。 “你难过吗?” “你是否想过摆脱我呢?” “你会做什么呢?” “哦……我是如此的激动而兴奋啊……” 安迪躺在地上,她不知道她花了多长时间才恢复过来,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神明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十分耐心的等着她回神。 神明十分温柔的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身体靠着墙壁。 “我亲爱的安迪,你怎么可以如此狼狈?”神明语气里是无奈,他用手指把粘附在安迪额头上的刘海拨开,从而露出了安迪沾满汗水的额头。 “我一直是一个慈悲的神祗。”神明眼中有着悲悯,这一刻,神明像是即将赴死的耶稣,有着大无畏和仁慈。但是他的眸子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松动,还是如千年寒冰一样,冷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发抖。 “惩罚已经让你如此痛苦了吗?”神明心痛的说道,“让我为你的温顺颁发奖励吧,亲爱的安迪,你一定会喜欢我的礼物的。” 安迪抬头,她的脸色苍白,唇上血肉模糊,但是她的眼珠还是随着神的话语而转了下。她仰视着神祗,等待着神明的“奖励”。 神明身前骤然浮现了一副画面,那画面如水波一样晃动,一圈一圈的波纹让人看不清那画面上所播放的情景。随着时间过去,画面上的人慢慢的清晰起来。 安迪眸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瞳孔极度的收缩,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要合上眼睛,却又像是在逼迫着自己死盯着那画面,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还有哥特式的建筑。 那是并排行走的两人。 男人有着一头棕色柔软的发丝,褐色的眼眸如同深蓝色的天空般晴朗而宽广,像是可以包容一切。眼眸下是俊挺的鼻梁,健康的唇色。他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身上穿着合体的西装,儒雅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他一边走一半侧头向着身边的女子絮语着,神色亲昵而熟稔,甚至在交谈间不经意的替女子挡开拥挤的人群。 他身边的女人有着浅褐色的长发,好看的面容,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双干净透彻不染尘埃的眸子,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简约的高跟鞋将她的脚衬得十分的小巧,仿若金莲。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豪华地毯上快乐无忧的公主,眼神明亮,好似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曾侵入过那双单纯的眼睛。 两人相处的很融洽,在一群西方人的面孔中,漂亮精致的东方面孔十分的引人注目。 女人脚突然崴了一下,男子紧张的接住她,女人脸色通红,她抬头,对着男人开口:“纲吉君,我……” 画面戛然而止。 神明十分满足的长舒一口气,“真是幸福的一对啊,安迪,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安迪脸色苍白,有些透明,猩红的眼睛暗沉一片,不见丝毫的光亮,但是却脆弱的好似薄薄的冰,稍微的触摸就会破掉。 她并没有说话,也许是无法开口回答。神明没有因为她的不敬而生气,反而是怜悯的说道,“这是和你一起生活了14年的泽田纲吉,如今他过得很幸福,你也就安心了吧。” 神明十分温柔的说道,神色还带着一些嘲讽,语气有着恶意的安慰。 神明在离开之前,突然转过身,对着安迪说道:“……只有神力能压制噢,不然会爆体……砰——的一声,死的血肉模糊的。安迪,我由衷的希望,你可以活下去。”神明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然后消失了身影。 安迪躺在地上没有动,呼吸很微弱,倘若不仔细看,倒是很难发现她胸膛的起伏。 她的表情很安静,甚至带着一点点茫然和忧郁。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的看着不远处的土地,深褐色的泥土带着雨后的清香,让一切都显得十分的清新。 安迪的眉毛慢慢的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枯萎丧失了活力的花,好似马上就要死去。 她突然呜咽一声,紧接着大滴的泪水就从她的眼睛中掉落,狠狠的摔碎在了地上。那泪水越来越汹涌,最后直接连成一片,大片大片的在她的脸上肆意侵占领土。 她这个时候还躺在地上,身体因为胸中剧烈的情绪而哆嗦着。她可能觉得自己哭的太惨了,所以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努力想要的挡住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见她的脆弱与狼狈。 她蜷缩起身体,努力的让自己好受一些。 她不停的抽气,偶尔会遗漏一些压抑的哭声,她哭的很难听,即使是偶尔出现的破碎的哭声都让人觉得过于歇斯底里。她的鼻子酸成一片,像是感冒时候难以遏制的难受。眼睛不停的向外滚落泪水,犹如切洋葱时被汁液溅到而无法控制的流泪。 她不想哭的,但是却无法阻挡那汹涌而出的泪水。 也许她早已蓄谋已久,等待那些早已知晓却一直自欺的事情,突然冒出来让她崩溃,她便顺其自然的彻底发泄出自己所有的不安、无助、痛苦及悲哀。 这个时候。她像是被撬开坚硬外壳的河蚌,露出了最柔软脆弱的内在,经历漫长的光阴孕育出的唯一珍贵的东西,却被渔人用最最尖锐的工具残忍的挖走。 而她什么都没能留住。 她想要努力的关紧自己的外壳,但是因为撬开的方式过于粗暴,让她觉得,她可能就会这样死去。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无声无息的死去。 原本停下的暴雨又突然再次瓢泼而下,暴烈猛力的雨水打的土地作响,安迪却在雨水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泪水与苦涩,所有的悲哀与尊严,就这么和着雨水,渗入大地,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是她却觉得安心下来。 她觉得很安全,虽然暴雨无情的鞭打着她,但是她却觉得真的放松下来…… 没有人看见她的软弱与泪水。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大雨遮挡。 暴风将雨水吹的倾斜,冬季的风刺骨非常,即使安迪的身体无意识的因为寒冷而颤栗着,但是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固执的用手抱住自己的头,蜷缩成一团。 原本刺骨的风慢慢的消失不见,她突然意识到天黑了,虽然雨水还是不停的落在身上。 她感受着周围的黑暗,由衷的放心下来。 在现在这个时候,身处黑暗,她只觉得十分安全。 远处有一个人影,因为雨水的关系而十分的模糊。 那人长得十分高挑,但是却过于瘦削了。脸上还泛着青色,面颊凹进去,身上也可以看见肋骨的痕迹。猩红的眼睛暗沉而冰冷,一头金发被雨水打湿,垂在额头上,他□□着上身,脖子上的金色项链被雨水冲洗的十分的明亮。 他站在很远处看着抱成一团,浑身颤抖的科尔温,殷虹的眼睛深沉一片,有着沉甸甸的重量。 你又是在为什么哭泣呢? 吉尔伽美什出现的很早,他推门出来,便看到了远处躺在地上脆弱流泪的科尔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哭泣,脆弱的好像会立马碎掉。她哭的很狼狈,大片的碎发沾在脸上,白色的绷带也被泥土染得脏兮兮的。唯一剩下的一只眼睛颜色很鲜艳,但是却很干净,里面像是有闪动的星光,又像装了破碎的世界。 可是哭的真的十分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接着又用双手抱紧自己的头,像是想要做最后的防守。 吉尔伽美什在那一刻,像是突然看见了他与科尔温身上相同的地方。 脆弱之时,即使是早已狼狈不堪,还是想要守护最后那一点尊严,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同时……所具有的……深深的孤独。 吉尔伽美什只是面无表情的在远处看着科尔温压抑的哭泣。 任何的话语,任何的举动,任何人的出现,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无论是怜悯的眼神,又或是善意的安慰,都是最深的羞辱,但是……却又无法让人拒绝。 所以……请在我一个人悲哀哭泣的时候,不要问我,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让我将最狼狈的一面赤|裸裸的暴露在他人的视野里。 所有的反应都会让我觉得难堪。 吉尔伽美什沉默的注视着科尔温,他仰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冬天的寒风让他觉得有些凉,更不用提只是人类之身的科尔温了。 恩奇都的死去,吉尔伽美什在悲恸良久后,想到了一些之前未曾思考的问题。 那些关于生死,关于轮回的…… 他转身,将这份安静的空间留给自己最中意的臣子。他走了一步,却停下了身体,蓦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没有转头,只是手轻轻的一挥…… 一个黑色的球体慢慢的出现,紧接着那个小小的球体悄无声息的扩大,然后慢慢的包裹住科尔温所在的地方。 那球体挡住了猛烈吹刮的寒风,却没有阻止雨水的进入。 “如果你想要守卫最后的尊严,就由本王来送你一片安宁。” 我赠与你黑暗,来作为你最后的盾。 外面还是阴沉的天空,科尔温独自一人躺在一个偌大而寂静黑暗的空间里,安心而悲哀的哭泣。 吉尔伽美什渐行渐远,独自背负着所有孤独与寂寞,背脊挺直的行走。 把自己的忧伤抱紧,绝不受人安慰,是英勇的。 科尔温收到传唤后便进入了吉尔伽美什的宫殿,她跪在地上,等着吉尔伽美什的命令。吉尔伽美什还是坐在那张华丽非常的王座上。科尔温在得到命令后,低着头垂首不语。 她现在眼睛很疼,像是有刀尖锐的划过,只要看物瞳孔便会不断的传来刺痛。 过度的哭泣会让人的眼睛疼痛。 “本王要出去很久,科尔温,国家的政务,就暂时由你来解决,你跟在本王的身边这么久,本王的一些决定,你恐怕也应该知晓一些。” 科尔温闻言一愣,立马震惊抬头,紧接着她立马跪下,膝盖撞击在地上发出砰一声。 “请允许臣跟随。” “谁允许你违抗本王的命令,过多的宠爱已经混淆了你的目光,让你无法看清自己的身份了吗?!”吉尔伽美什拍案而起,满面怒容。 “……”科尔温将头深深的扣下,然后再次抬起自己的头颅,她双眼直视着吉尔伽美什充满被冒犯的怒火的脸,原本想要开口的话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瘦了很多圈的样子的时候,而停顿了一下。原本十分精壮的身体,如今却瘦骨如柴,连一向充满光泽的金发,都变得恹恹的。 这不应该是吉尔伽美什应有的姿态,应该是比这更骄傲,更耀眼的模样。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还有些嘶哑,恩奇都死去那凄厉的嘶鸣又突然响在了耳际。 科尔温垂下眼睑,想起神的话语:“赶快把力量还给吉尔伽美什,离开这个世界。” 她也许可以选在在这个时候冒犯他,激起他的怒火,从而……走向死亡。 但是蓦地,眼前突然浮现出恩奇都脆弱苍白的脸:“你能陪他到哪里呢……” 科尔温收回自己的思绪,抬头,目光诚挚。 “王,臣只愿陪在您身边。”科尔温态度恭敬,目光坚定。 “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允许你的跟随吗,杂种,太自以为是了。本王的决定,没有改变的打算。”吉尔伽美什神色莫测,语气冰冷,华丽的声线里面是对科尔温不自量力的嗤笑。 “臣从未想过,可以让您更改自己的决定。”科尔温再次向着吉尔伽美什扣首,“臣只是希望、希望您可以让臣陪在您身边而已。臣也许不会陪您走很远,但是请在臣生命用尽之前,允许臣一直跟随在您的身边,瞻仰您的英姿。” “您所在的地方,便是臣的归处。” “请让臣在您远行的路上,为您服务,您高贵的双手,不应该沾染那些粗鄙的工作。” “王曾经希望臣可以告诉您,臣内心深处的欲|望。”科尔温将手放在心脏上。 吉尔伽美什在上面俯视着科尔温,血瞳如流动的鲜血,深不见底,浓郁的红色像是恶魔的双眸。 “臣希望,可以陪伴在王的身边。臣知晓王无所不能,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王的脚步。但是……臣只是希望,在臣可以做到的地方,为王贡献自己的所有。臣希望可以瞻仰您的英姿,一直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下。” 吉尔伽美什沉默不语,依旧保持着高贵冷艳的表情。过了良久,他才从王座上起身,走到窗户边俯视着自己的领土。 “既然你如此祈求本王的英姿,本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科尔温……你终究过于傲慢了。出去围着王城跑100圈吧。” “……感谢王的宽容。”科尔温松了口气,因为吉尔伽美什是背对着他,所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带着一点点的自得,一点点的愉悦,以及理所当然的傲慢桀骜的表情。 科尔温站在城门口,心下突然十分的无奈,脸上颓然,迈出了自己100圈的第一步。 安迪日记十七页: 你果然……还是忘了我啊…… 死了就是死了,即使这样,我都无法对你产生任何的怨恨。 阿纲,你过得很幸福。 在我无助痛苦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如此幸福的活着…… 我感到很欣慰,我看到你如此幸福,我十分的愉悦和悲哀。 我所有的勇气,都已经在离开你选择伤害你的时候用光,你不会知道,我的挣扎和痛苦。 我苦苦的控制着自己阴暗的情绪,我如此清楚的知道着后果,所以比起那些病态疯狂的情绪,我选择用理智狠狠的压制住他们,因为那恶果比让你陪着我还要让我难过,我最无法接受的是你猜忌难以理解漠视的目光。 我是爱着你的啊……我不忍心伤害你,但是……我还是自私了一次,而我所有的力气也都随着那次花光,我无法再次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我如此的爱你,你不会知道,在我选择伤害你时,颤抖的心。 你会不会某天对别人说:我曾经有过一个兄弟,但是他死了。我很想他。 别人会安慰你:是吗,他知道你想他,一定很快乐。不要难过了,他看到你这么难过,一定也会不快乐,所以高兴起来,活的好好的吧。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死者的想法呢。 我不想被遗忘啊,可是我又希望你可以幸福。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不想被忘记……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一些。 我讨厌京子,如果京子不存在就好了,如果可以不喜欢别人就好了。 可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女人。 我说不出祝你找到你的幸福的话来。 可是……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希望在你的记忆里,有一个属于我的,无法抹去的深刻的角落,不需要太大,我希望你记得我。 而你已经做得很好,因为你现在很幸福。 虽然我无法确定,你是否记得我。 我早已知道注定的结果,但还是选择自欺欺人的活着。 就算消失都无法改变什么,死者注定只属于过去,而活着的人会一直向前看,因为人类总会选择一种让自己过得好一些的生活方式,不可能一直沉溺在痛苦中,人会下意识的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 你是不是在拥抱着她亲吻着她呢,用我最喜欢的声音说着爱,用我最贪恋的手指抚摸着她,用我视为温暖的怀抱拥着她…… 我很想你,我想要拥抱你,亲吻你,想将自己绑在你身边,想要见到你,想要融入你的身体,想要被温暖。 我需要你。 我很冷,很累,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是我只能拼命的走下去,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我不敢呼唤你的名字,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遥远的存在……我无法描述,我所有的疼痛与疯癫,你都看不见。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而你也有了自己的幸福和人生。 我本来就是多余的。 是我自不量力的渴求你的温暖。 都是我的错。 果然是我太贪心了。 恩奇都,他对我并没有多重要,但是那最后的眼神却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子里,让我想起来的时候,揪心的疼。 ……我只是……想……多陪吉尔伽美什一会而已。 也许是恩奇都的眼眸太过深刻。 又或是吉尔伽美什最后的嘶鸣过于让人心酸。 没有多重要,只是觉得这样做心里会好受一些。 28、第十八章:王的无能 科尔温跑完百圈后,汗流浃背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走几步,科尔温就觉得浑身不太舒服。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炎炎夏日,她却觉得有点凉。像是突然从夏季到了秋季,凉意不断的加深蔓延。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的汗水都已经干了,她现在觉得有些冷。 她自己琢磨了下,觉得可能是跑完后吹风感冒了,打算回去洗个热水澡。 但是随着她越来越靠近房间,她觉得越来越冷,像是突然间|赤身|裸|体的掉进了冰天雪地,喘息之间都好像会带起雾气。她加快脚步赶回自己的房间,打了一桶热水,在向木桶里倾倒热水的时候,她的胳膊就已经僵硬的无法打弯。她颤颤巍巍的放下木盆,这个时候她的眉毛已经有了薄薄的冰。她废了很大的力气爬到热水里去,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一进入到滚烫的热水中,她的皮肤就被烫的通红,她脸上神色十分痛苦,皮肤外面滚烫的热意和身体内部冰凉的寒意,让她觉得她马上就会碎掉,像是在冷水中浸泡突然放到高温热水中脆弱的杯子一样。 “……会爆体身亡哦……” “不要再让……伤到你……” “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会呈倍数增长……直到你无法承受……” 她脑袋嗡嗡作响,意识有些模糊,谁的话语慢慢的响在耳际。她的头像是要爆掉。她整个人都蜷缩在水里,抱成小小的一团。金色的长发慢慢的浮动。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呻|吟被热水挡住。 她感觉一切都在旋转,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东西不停在搅动,她自己好像都飞速的旋转起来。 好冷。 好冷。 好冷。 科尔温把自己抱得很紧,身体不自觉地颤栗,她的身上慢慢的浮现出白色的冰,但是紧接着又融化,力量在她的身体里面碰撞,所带来的副作用在不停的一寸一寸的摧毁她的身体。 不能用那个解决的方法……科尔温呢喃。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她哗的一下从水里探出头,木桶里的水已经凉的刺骨,她哆嗦着从木桶里出爬出来,却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她没有起身,而是狼狈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了很久,然后才恢复了平静。 她趴在地上,头发滴答滴答的在地板上流下了一洼水。她垂着眼帘,神色疲惫。她再次蜷缩起身体,用双臂将自己圈住。 以前应该有一个软软干净纯粹的棕发少年,在身后环着她,哪怕是她强烈要求的,哪怕他并不习惯如此亲密的接触。 渴望着被拥抱,被温暖,但是不是对所有的人都会轻易的说出。 也许只有在真的重视的人面前,才会颤抖着伸出手,渴望着一点点的温暖。 但是那份温暖却不属于她。 干涸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她捂住眼睛。寂寞的房间,简洁的装饰,还有浑身狼狈的人。 “……”吉尔伽美什抬眼就看见,背了一个大大包裹的科尔温。他一向高贵冷艳霸气四射狂妄拽的表情,出现了点点的停顿。 像是看到一个小小的屎壳郎推着一个大大的粪球,他甚至想要尝试一下,如果一脚把她从楼梯上踹下去,她会不会十分□□的抱着那个包裹一起滚下去。 “科尔温,你就是打算这样跟着本王出去吗?”吉尔伽美什声音滑腻,带着丝丝的凉意,无法分辨他的喜怒。 科尔温咧着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纯粹的深红色眸子弯着,用手拍了拍大大的包裹。 “请王放心。” “哼,也罢,既然你自己想要不自量力的找麻烦,本王就期待你走不动,跪在地上哀嚎的那天。” 吉尔伽美什大步走在前面,在休息的时候,他会停下脚步,等着后面背着包裹的科尔温走上来。 科尔温任劳任怨的将周围打扫干净,拿出包裹里的毯子,还有熟食摆在盘子里,然后让吉尔伽美什享用。 刚开始几天都是略显清淡的食物,偶尔的肉食也都被科尔温做成了粥。 吉尔伽美什在刚看到这些略微有些简谱的饭菜的时候,十分不悦的皱眉,“怎么,难道你就打算让王享用这些食物吗?你的脑子已经被杂草装满了吗?” 科尔温在一旁备着食物,闻言抬头嘴角带着很浅笑意,右脸颊有一个酒窝,到是随着那笑显露了出来。 “王您之前多日未进食,如今先食用一些清淡的食物,对您的身体十分有益。如果王十分想要食用肉食,臣可以立马去打猎。”科尔温不卑不吭,没有丝毫的畏惧,十分真诚的说出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时候高三胃不好,吃不下饭,安迪经常起个老早,跑到学校外面的早餐车买杯粥。暖暖的热热的,喝下去整个人都熨帖舒坦不少。而且吉尔伽美什因为恩奇都的死去,没有进食堕天,即使是知道他有着强健的身体,安迪还是下意识的准备了比较清淡的食物。 她倒是慢慢的把吉尔伽美什当成一个普通的人来看了。 吉尔伽美什嗤笑,“本王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你未免想太多了,科尔温。” “是。” 他们要到达人类始祖、逃过洪水大劫存活下来的唯一人类、后来成为永生者的乌特纳皮什提姆居住的地方。 恩情都的死去,除了让吉尔伽美什发誓要复活挚友外,还有希望可以解答自己关于死亡的困惑。 两人走了很久,路上曾经遇到过阻拦怪物的妖兽,神明并不想让吉尔伽美什到达死亡之海。 史书记载: 吉尔伽美什长途跋涉,一路披兽皮、食生肉。终于到达死亡之海。 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又或者是王者他不曾注意一些生活的琐碎,所以史书也仅仅是几笔带过,并没有过多的叙述。但是有了科尔温的照顾,吉尔伽美什显然要比书上记载的滋润的多。 原先的食物在几人走了几个月后便吃完。 科尔温便开始了为吉尔伽美什打猎寻找野食的路途。 春夏秋冬轮流交替。路上有气势磅礴的瀑布,白色的水花激射,轰鸣声让人体味到大自然的壮丽,每每看去不仅心中澎湃。有悠闲饮水的长颈鹿犀牛,还有带着小鸵鸟寻找水源的鸵鸟父母。 也有伺机而动,打算发出致命一击的豹子。 大片广漠的平原,湛蓝的天空。吉尔伽美什赤|裸着上身,两人跋山涉水,在看到科尔温脸上的微笑的时候倒是心情也不错的说:“你倒是对这外面的风景十分的喜爱啊,怎么,科尔温,宫中的景色入不了你的眼吗?” 科尔温一身轻,原本比她还大的包裹已经消失不见。 某次因为科尔温走的太慢,吉尔伽美什震怒之下,扭头大步的走到科尔温身边,把那个包裹拎起来随手一扔扔到了自己的宝库里。 “杂碎,太慢了。” 然后徒留科尔温略微睁大眼睛在在后面傻愣愣的看着吉尔伽美什的背影,她反应过来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哼着小调,步履轻快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当然在接近吉尔伽美什的时候,恢复了淡然,就是眼中盛着淡淡的欢愉。 走在前面的吉尔伽美什一脸嘲讽鄙夷的表情,到是因为背对着科尔温,所以没有被科尔温发觉。 “倒是真的被这大自然的风景迷住了,这种原始自然的美丽十分的吸引人,臣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 免费的旅游,真是太完美了。 “真是容易满足啊,科尔温。”吉尔伽美什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在野外,吉尔伽美什到没有在宫中那么喜怒不定,到是有种脱掉枷锁的轻松感。 科尔温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吉尔伽美什露出了带着喜意的微笑。吉尔伽美什再次哼笑,然后向前走去。 冬季的夜晚温度很低。科尔温在一旁摆弄着火堆。吉尔伽美什十分舒适的躺在毛毯上,身上也盖着质地极好的衣服。他合着眼睛,手撑着额头,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 科尔温抱着一件简陋的衣服,靠在火堆旁,不时起身往里面加根木柴。 科尔温听着风呼呼的声音倒是有些困了,她打着哈欠,打算小憩一下,冷不丁的听到吉尔伽美什发问,她顿时浑身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 “科尔温,你可知道,本王要去哪里?” 科尔温一惊,然后眼睛眨了几下,脱口而出的话却被吉尔伽美什打断,“本王要听你真实的想法,不要妄图糊弄本王。” “……臣认为,王您应该要去太阳升起的地方。”科尔温根据史书记载,如此说道。 “你可知道,本王去那里的原因?” “……因为恩奇都大人吗……”科尔温没有看吉尔伽美什的脸,她盯着灼灼燃烧的火焰,声音很轻的说道。 吉尔伽美什的反应十分的平淡。 “为何人类会死去,可有人真的如同神明一样,一直的活下去?” “臣不知道。”科尔温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 “……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本王绝对是一时神智不清。”吉尔伽美什睁眼眼神阴冷的盯着科尔温。科尔温侧身而坐,所以吉尔伽美什只能看见她被火光找的模糊的面容,带着点点的冷淡和不以为意。 神明在发现众多的妖物无法阻拦吉尔伽美什后,终于造了一个十分强大的造物,凝聚着神明的心血,用来阻挡吉尔伽美什的前进。 那是比天牛还要强大的存在。 吉尔伽美什早已换上了那金光闪闪霸气四射的铠甲,手中握着天地乖离开辟之星,一剑下去,顿时空间撕裂,黑洞旋转着不停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妖兽有着神明赠与的神力,在面对黑洞的时候,竟然挡住了那股撕裂之力。几个跳跃,便从百米开外瞬间来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吉尔伽美什脸上有了瞬间的错愕,但是马上又暴露出了强烈而刺眼的战意。 他的利剑和妖兽坚硬的爪接触,发出的摩擦声竟然刺耳无比。 吉尔伽美什必须要经过这里,但是妖兽却也要誓死的遵循着神明的旨意,阻挡吉尔伽美什的前进。 科尔温被两人交战所产生的罡风吹出了很远,等她稳住脚步的时候,战场的中心地带的土体,产生了数十条巨大的沟壑,深不见底。只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吉尔伽美什的大笑和妖兽的嘶嚎。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科尔温无法插手,她只能在外围看着。 她突然发现一个金色的光点越来越近,蓦地她的腰被人圈住,然后便瞬间离开了原本站立的地方。原本她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直径数百米的土地全部诡异消失,变成了一片虚无。 那只妖兽看着远去的两人,咆哮后慢慢的化为了雾气,原本消失的树木与土地,慢慢的再次显露出身影,战斗所产生的破坏在瞬间修复完毕,那场惊天的战斗像是不曾出现过一样。 妖兽潜伏在空气中,所有想要通过的人,都会遭受他致命的攻击。 科尔温金发被吹的十分凌乱,马尾甚至差点松掉。 吉尔伽美什夹着科尔温,落地后将科尔温仍在地上,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下,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这是没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还真是煞费苦心的想要阻拦本王的道路,真是……”吉尔伽美什眼中有着熊熊的怒火。他手中的剑握得很紧,手掌蹦出的血痕不停的向下滴答着血。 他的左眼角有一道抓痕,整张脸显得有些狰狞。 他赤|裸着上身,金色的铠甲包裹着下|身,胸膛胳膊上红色尖锐的纹身显得妖艳而不详,那是只有在战争才显露的痕迹。手中的宝剑变得透明,破坏程度已经无法再支撑战斗,所以它再次回到吉尔伽美什的宝库中,等着剑身的恢复。 “哼,等本王复健后,必定要将那杂碎斩成碎末。”吉尔伽美什靠在巨石上,闭着眼睛。 科尔温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突然消失的被腐蚀殆尽的大片的空间,她浑身打了个冷战。她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在那瞬间,吉尔伽美什带着她飞快的离开了那只妖兽所在的地方。 她无意间看到了吉尔伽美什血肉模糊的后背,脸色变得不是很好。 原本的吉尔伽美什可以很轻易的杀掉那只妖兽,不过现在……她夺走他一半的力量。 她要尽快的将力量还给他了。她如此想着。 在给吉尔伽美什清理伤口后,她走到河边去将沾满鲜血的铠甲洗净。走回的时候却无意间被一枚叶子划到。科尔温随意的转头看去,却在发现那叶子的形状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一股冷意开始从脊椎深处席卷而出,瞬间紧紧的缠住了她整个身体,同时伴随的还有着无法言喻的让她耻辱的…… 恩奇都的声音温和而柔软:“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 科尔温身体晃了晃,一下子跌落在地上,她的四肢僵硬,慢慢的结冰,但是脸色却通红,脸上浮现着挣扎而痛苦的神色。她的一只手落在河中,水面出现的一层淡淡的冰,接着又被流下去的河水冲碎。 她的唇色变得苍白,她挣扎了几下,想要从地面爬起来。 她重复了很多次,却只是徒劳。她躺在地上,脸色很不好,猩红的眼睛凛冽如刀,那双红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不详的色彩。 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她脑袋昏沉,她的指甲不停的在地上抓挠着,四肢不停想要支撑着自己起身。 时间在她的挣扎之下飞速而过。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她知道现在已经深夜,她觉得一股冰凉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游走,经过的瞬间将周围的神经全部捣毁,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躯体无法控制的痉挛。 她看着暗沉的天空,一轮清冷的月高悬,向外散发着冰凉的光晕。 一个人影出现,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的眼睛睁的很大,在突然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浮现了错愕,像是在思索这个人是谁。 她这个时候,意识已经混沌一片,她沉浸在痛苦凉意和欲、望中,唯一的清明便是那不想轻易死去的心,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支撑,来自那心底叫嚣着要活下去的欲、望。 “真是狼狈啊,科尔温。”有人的声音充满着嘲讽。 科尔温听着,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话,只是觉得这声音诡异的熟悉。 “……恩奇都警告过你,不过你还真是不小心啊。”像是遗憾,像是无奈,里面却包含着一点轻微的幸灾乐祸,“我愚蠢的臣子。” 恩奇都…… “也罢,为了本王忠心的手下,本王也是可以牺牲一些,来挽救你卑贱的生命的。” 卑贱…… 科尔温苦苦的和身体里撕裂的疼痛抵抗,她发现自己被谁抱了起来。在那瞬间,她的眼角滚落一滴泪,但是却变成了粘附着在脸上的霜。 有人在拥抱她…… 她感受到有人轻轻的舔去她的泪水,顺滑的舌带着让人温暖的甜腻,带着温柔色、情的安慰。有人在亲吻着她的眼睛,舔去她睫毛上凝结的白色,细细的描摹着眼角。 视野侵入了一片灿烂耀眼的金色,偶尔有浓郁的红色一闪而过。 有人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那只手顺着她的面颊下滑,温暖的手指,她情不自禁的将脸贴近热源,然后便听见有笑声传来,带着细微不可见的愉悦。 她的下巴被抬起,吻顺着额头而下,亲过眼睛,亲过鼻梁,然后咬住她的唇,撬开她冻得青色的唇,然后长驱直入。 她本能的索求着这个温暖的吻,口腔中是她现在唯一温暖的来源。她想要将那温暖留在嘴中,却被报复性的咬了下唇。 “真是心急啊,科尔温……寒冷已经让你无法找回自己了吗?” 人类的体温,人类的味道。 【你们要知道,我一直是一个纯洁的人,买了也不用后悔,因为我一直不坑读者,业界良心!看下一章吧!!】 泽田纲吉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各个家族之间的军火交易被彭格列牢牢掌控,但是仍在存在危险。可是他的心思却不能集中在上面,他有多久没见她了…… 一个多月了吧。 她不是从前那个模样,只要赖在他身边就够了,现在她更加的独立自主,而泽田纲吉也不是必须的。 这是第一次和她位于平等的位置上,而泽田纲吉也深深的意识到,她真的是随时随刻都可以离开他。 远不是以前,将他奉为神,唯一的依靠那种无限的宽容而忐忑的心态。 她说要跑去威尼斯度假,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回电话,就知道她已经在飞机上了。这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我要走了,拜拜 你看,这么果决而自主,远不是之前想去哪都请求,甚至只要他稍微的不喜,便会立马妥协的人。 想到这里泽田纲吉有些忧郁,深褐色的眸子参杂了一丝阴霾,随即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深深的叹息。 过去的自己不知道珍惜,现在却总是怀念。他思念的也许是她那时候全部的感情。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泽田纲吉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副温和的样子。“请进。” “我回来了,阿纲!”安迪推开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泽田纲吉一愣,眼中褐色的温柔立马加深,他站起来。 “这次花的时间格外长啊……”泽田纲吉走到安迪身边,安迪穿着一身碎花的短连衣裙,白色的扣子从锁骨一直到腰腹,头上海边帽显得她十分可爱,她的眼睛中承载着细碎的光,这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是泽田纲吉却不再是唯一。 “没办法,那里太好玩了。”安迪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着。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让泽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情绪。 你看,要是以前的她,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回来。但是他也不是以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 泽田纲吉伸手抱住安迪,安迪一愣,不理解一向内向沉稳的泽田纲吉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但是我很想你,安迪。”仿若叹息一样的话,安迪微微一愣,却没有以前的喜悦,其实她也是有些感慨,果然不一样了。即使再喜欢他,也和以前不一样。 良久没有得到答案的泽田纲吉没有在意,他有足够的心机去虏获这只失而复得的兔子。一点点的,慢慢的渗入。 他领着她做到了离他的办公椅最近的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用麻烦,我来看看就回去了。”安迪看到泽田纲吉的动作,立马说道。泽田纲吉动作十分流畅,看不出丝毫尴尬。 “不陪我一会儿吗?”泽田纲吉笑吟吟的俯视着困在他影子里的安迪,那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 “……”安迪顿时抿唇,思索着是否要留下。 “我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之后我们也可以好好谈一下,你在威尼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泽田纲吉的声音有些低,有着一丝疲惫。安迪一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和凉鞋,然后才回答“恩。” 安迪在一边喝着茶,偶尔看一下认真工作的泽田纲吉。她也摸不清自己什么心态。以前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安迪却觉得,无所谓了。 不是不爱,而是将这份爱深深的搁置在心里,她现在才真的明白,什么叫我喜欢你,但是与你无关。 这样不会被伤害,我一直爱着你,却不需要你的回应。她觉得很满足。虽然现在两人住在一起,但是是分房而睡,安迪也拿捏不准泽田纲吉对她是什么心态。也许是亲人的愧疚,但是无论是什么心态,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不重要了。 泽田纲吉手拿起一份文件的时候,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坐在沙发喝茶的安迪发现泽田纲吉面部表情的变化,立马直起了上半身。 你看有些事情还是没变的不是? “安迪,这个是中文的,你中文比较好,来帮我翻译一下吧。”盯了半晌,泽田纲吉才抬起头,对着安迪浅笑道。 “好的。”安迪立马放下杯子,走到了泽田纲吉身边。泽田纲吉的办公椅很大,但是却容不下两个人。一个人宽敞两个人挤就是这个意思。 安迪觉得夏天热的狠,又不想黏腻腻的挤在一起,干脆站在泽田纲吉身边,垂着头看放在他右手边的文件。安迪的头发已经蓄的很长,足足到肩膀下面。低头的时候发丝垂下来,恰到到了泽田纲吉的耳侧。相伴而来的是甜甜的味道,像果子的清香,又带着点酒的烈,不过却不刺鼻,反而是葡萄酒的温和。 想起身边的人曾经极度的依靠另一个喜爱甜食的男人的时候,泽田纲吉突然心下涌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没有珍惜的时候,有人珍惜。 真是映衬了那句话。 你不愿意做的,有别人来做。你不愿意说的,有别人来说。你不重视的,有别人来重视。 然后……你就不再重要。 作为被舍弃的一个并不好受,泽田纲吉觉得天气闷热,他松了松领带,喉咙有些渴。整个办公室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这个时候,泽田纲吉心里却觉得慢慢的溢出了一丝火热,特别是在被身边的人气息包围的时候。 他突然十分的想要占有她,让她不再用这种若即若离的眼神看着他。 让她说出,她最喜欢阿纲。 “翻译好了,我现在念给你听。”安迪拿起文件,高兴的转头,但是因为办公椅和桌子之间空间有限,安迪脚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滑,光滑的凉鞋和脚有点分家。因为转身的关系,安迪没有站稳,顿时向着后面倒去。 泽田纲吉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的腰,桌子不高不低,正好卡在安迪的腰和屁股相接的地方,安迪本来可以站稳的,但是泽田纲吉突然整个人压过来,这次是真的站不稳了,只能双手撑着桌面,险险的稳住身体。 她的脚踮起才站稳。 泽田纲吉一只手握住安迪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他关心的问道,“没事……”那个“吧”字还没出来,就突然收了声。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泽田纲吉几乎可以看见安迪浅褐色瞳里他略带焦急的脸。 安迪近距离看着泽田纲吉突然放大的脸,她突然觉得一阵恍惚,在这里接近三年,两个人好像一直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这么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安迪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却无法说出原因。 也许她也知道,两个人终究是回不去了。 毕竟那么长的时间,人都会改变,她对他的爱一直停留在15岁而他……也变的更加成熟,不再需要她。 泽田看着安迪纯粹干净的褐色眸子,顿时忘记了该说什么,但是看见那双褐色的眸子突然涌出了一股说不清的雾气的时候,他知道,她在难过。 安迪突然睁圆眼睛,刚刚还在面前的年轻男人,现在正在吻她! 他试探的将唇贴在安迪的唇上,来回的蹭着,泽田纲吉吻的很温柔,小心的蹭着她的唇,比起亲吻,更像是摩挲。安迪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泽田纲吉闭着眼睛,睫毛颤抖,他轻轻的亲吻她的嘴唇,然后吮吸,像是在安慰她。 安迪突然惊醒,推着泽田纲吉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但是却突然被泽田纲吉按住了脖颈,原本温柔的亲吻立马变得富有侵略性,与泽田纲吉草食动物般的外表不同,彭格列十代目是一只雄狮。 安迪双手因为推拒泽田纲吉,上半身顿时没了支撑,整个身体都被泽田纲吉压的后仰。 她突然发现,原来那个少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具有攻击性的男人。 是的,哪怕再弱小,甚至安迪一直觉得他是需要保护的,但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了他作为男人的本能。 安迪未来得及把守,就被泽田纲吉侵入了口腔,泽田纲吉身上有阳光的味道,这样安迪微微的出神。舌长驱直入,亲吻翻弄着她的舌,安迪经历的少,在于男女之间,男人往往无师自通。 这吻除了侵入牙关时有些粗鲁,几乎十分的温柔,舌柔软的触感,还有这种举动代表的意义让安迪放弃了挣扎,也许是习惯了泽田纲吉的行为,安迪的反而不再一味的后退,甚至主动的舔舐着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睁开褐色的眼睛,看着安迪颤抖的睫毛,心下变得火热而不自觉,他再次深深的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吻。安迪不会换气,过了半晌便脸红了起来,她微微的推着泽田纲吉的肩膀,双眼睁开,湿漉漉而可怜,泽田纲吉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他用食指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银丝,用额头抵着安迪的额头,“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也许回不到过去那样,但是现在,我希望可以好好对你。” 发现泽田纲吉的手擦过她的嘴角带走银线后,安迪脸上的红色立马深了几分。听到泽田纲吉的话的时候,她突然没忍住,眼睛立马浮起了雾气,她小声的抽噎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她根本无法拒绝他,甚至在她打算主动划清距离的时候,再来安慰她,但是她……根本对他没有抵抗力。 “太过分了……”安迪扭过头,没有看泽田纲吉,“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安迪的眼底氤氲着泪水。 若即若离,患得患失。这样真的很累。 泽田纲吉褐色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安迪,然后抱住她,“对不起,所以让我们好好开始好吗?”他真的很庆幸,他在她还没有彻底放弃他的时候,把她抓了回来。 安迪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是泽田纲吉就是知道,她答应了。虽然有些无赖,但是泽田纲吉只能这样了。看着安迪微红的耳朵,泽田纲吉突然亲了亲。 29、第十九章:尸骨之花 有手指解开她的衣衫,她想要反抗这种行为,衣物被褪去暴露在外的躯体清晰的感受到了寒意,虽然这轻薄的寒意连她体内的冰冷的一丝一毫都赶不上,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反抗着这类似于侵.犯的举动。 “不……行……”,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意识在一点点的回笼。 除了蔑视的笑外,她听不见对方的回应。 “吉尔伽美什……”科尔温看着上方人的脸,突然出声叫道。 “竟然敢直呼本王的名讳,科尔温,你真是太过放肆了。”吉尔伽美什并没有不悦,反倒是兴致盎然的看着她。 他亲吻着科尔温,他所接触的地方,寒冷慢慢的褪去。 衣衫被解开时,他的动作却骤然停住。 吉尔伽美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有着怒气,还有着一种顿时明悟的开朗。 他舔舐着她然后一口咬在了科尔温的锁骨上,科尔温吃痛出声。 “杂碎,欺骗了本王这么久,难怪说爱着本王啊,身为女人的你,怎么可能不会被本王的魅力所折服呢。作为欺骗王的惩罚……”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惩罚的咬住了科尔温。科尔温浑身一抖,红色的眼睛终于彻底恢复了清明。 她挣扎起来,她声音很小,她在拒绝。 吉尔伽美什也许并没有注意到科尔温的抵抗,又或许他只以为,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周围的寒风呼啸,热源是亲吻抚摸着她的手掌。 “只有神力可以压制……” 她身上的衣物全部都被褪下,她蜷缩起身体,想要反抗这一切,她觉得屈辱,觉得悲愤,但是她也知道,她无法接受死亡的结局。 吉尔伽美什忽视了她的拒绝。 没有人会拒绝本王,更何况是一直渴望着本王恩宠的科尔温。 她睫毛颤抖,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阿纲……” 但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她骤然狠狠的咬住唇,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崩碎,像是骤然打开了脆弱的开关。 心里泛起的苦涩与悲伤,让眼泪不停的滑落。 没有用的,即使呼唤又如何。 他喜欢着别人,他有自己的幸福,也许她已经不经常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那么……她又该呼唤谁呢…… 也许被侵.入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她眼底盛开了最纯白的脆弱,但是随即深深的沉了下去。 她彻底失去了某样东西。 她的内心被一种她不愿意接受的方式打开。 吉尔伽美什看到她哭泣,再次温柔的吻去了她的泪水。 “喜极而泣吗,科尔温,得到本王的宠幸,你已经高兴到哭泣了吗?你只需要,在本王弄疼你的时候哭泣,便够了。” 疼痛让她蜷缩起身体,她的手指插.入地面,嘴中发出小声的呜咽 吉尔伽美什将她抱起,抚摸着科尔温的背,让她的双手环住他。 他赞叹的发声。 “明明拒绝,但是却想要本王的拥抱,在渴求本王带给你的温暖吗?” 科尔温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只是在最开始的刹那,她的意识下沉,只剩下了麻木。 “科尔温,你真是本王品尝过的最好的女人。” 前所未有的快感和享受让吉尔伽美什情不自禁的亲吻着科尔温,他的手解开她的头发,瞬间大片的金发披散在背上,他玩弄的将手指插.入发间,爱怜的摸着她的脖颈。 “本王从未如此用心的亲吻过任何一个人,科尔温,不要太过于兴奋啊。” 神力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流动,驱走科尔温体内所有的寒意。 科尔温用手环住吉尔伽美什的脖子,头无力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痛苦却又温暖。 她发现月光古怪的流淌下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又像是突然掉入海里,窒息沉重的压抑。 科尔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她浑身无力,腰间有一只手揽着她。 “……”科尔温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颤抖着想要摆脱禁锢,她想要去洗个澡,又或者是远离身边的人。 在离开的瞬间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然后被带入了怀里。 “怎么,在享受了一晚上,结果起来却是这个反应吗,对于本王的恩宠,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科尔温。”吉尔伽美什声音有些慵懒,他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被自己圈在怀里的科尔温。 科尔温坐在吉尔伽美什的腿上,她的体温偏低,吉尔伽美什的体温却很高,靠在他身上,并不会因为冬天的寒冷而颤抖。 两人并没有穿衣服。 吉尔伽美什显然还在回味昨晚的感受。 他挑起科尔温的下巴,“多年的梦想达成,现在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吉尔伽美什的语气十分的愉悦,猩红的眸子都带着淡淡的喜意。 科尔温一脸平静,那张淡漠的脸在吉尔伽美什的眼中,却让他突然产生一丝不悦。 “成为我的女人,科尔温。怎么,难道听见这句话不开心吗,是我让你实现了你的欲望。只要乖乖的呆在我身边,我就会把世间所有的珍宝放在你的手上,让你享受到至高无上的愉悦。” 科尔温眉毛上挑一下,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了以往的虔诚和恭敬,反而带上了轻轻的漠然,她丝毫没有在乎吉尔伽美什的话语。 属于安迪的性格,在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后,慢慢的开始展露。 “我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志,而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抛下臣子的身份,成为我的妻子。” “投入我的怀抱吧,科尔温。” “这就是我的决定。” 科尔温没有说话,而是平静的看着吉尔伽美什,眼中有着不赞同。 吉尔伽美什突然抓住安迪的肩膀,将她抵在巨石上。 “你这个可恨的女人,怎么,本王不过是喜爱你一些,你便如此得寸进尺的渴望着更多吗?!”他恶狠狠的咬在科尔温的脖子上。 他有些恼羞成怒。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矫情什么。他给了她所有女人都奢求的东西。 独属于王者从来不会轻易给与的东西。 但是这个女人未免太不知好歹。 过度的撒娇只会导致相反的结果,他必须要“惩罚”她。 夜晚下起了雪,落在身上瞬间融化,科尔温依旧在被吉尔伽美什圈在怀里。 吉尔伽美什撩起她的一缕头发,在唇边亲吻。餍足的吉尔伽美什决定大发慈悲放过她。 他抱着科尔温在河中清洗了身体,他喜欢水面上两人拥抱的画面。这让他心情高涨。 吉尔伽美什抱着科尔温回到了两人暂时歇脚的地方。科尔温身上布满了吉尔伽美什的烙印,他抱着科尔温坐下,地上铺着毛茸茸的毯子。他又从宝库里随手拿出一条,将科尔温冻得通红的肩头包裹起来。 “也罢,看在你如此爱慕本王的身上,本王允许你的任性,科尔温。” 科尔温皱着眉,盯着自己脚上的金色圆环。那具有灵性的金环在火堆的光芒下,流光溢彩。 在两人纠缠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将胳膊上的金环摘下,戴在了她的脚上。 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蛊惑的说着:“不要犹豫,直面自己的欲望吧,科尔温。” “你以后只要渴求我,在我的庇护下生活就行了。这样的话,我以万象之王的名义起誓,一定会赐予你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 “果然是因为,太羞涩的缘故了吗,科尔温?” 科尔温抬头,看着吉尔伽美什,连吉尔伽美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中有着雀跃的兴奋。 科尔温在河边将身体清理干净。河中一条鱼摆着尾巴,她红色的眸子盯着那只摇曳于水中的鱼,眼中划过不知名的光彩。 “吉尔伽美什……” 安迪日记十八页: 月光疯狂的流动。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终于再也回不去了。 对不起。 “你一早跑出去,就是为了忙这个吗,科尔温?”吉尔伽美什靠在石头上,双手环胸,对着走来的科尔温说道。 科尔温身上穿着一袭红色的裙子,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周围是铺天盖地的雪景,她一袭红衣步履轻盈。 那红裙是吉尔伽美什从宝库里拿出来的,布料很少,却十分的暖和,裙角比较大,走起来飘扬在身后,像是流动的鲜红的玫瑰。 鲜红的裙子,白如瓷的肌肤,还有及腰的散落的金色长发,以银装素裹的冬天为背景,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吉尔伽美什满意的眯了眯眼。 科尔温的手里拿着一片叶子,不知道是什么树木的,竟然如莲叶大小,叶子中放着几块鱼肉,小巧却肥美。 “是,臣恰巧在河里看见,这种鱼比较少见,但味道却很好。”科尔温语气平淡的解释道,眼角泛着浅浅的光晕。 “那就姑且尝尝吧。”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科尔温走到吉尔伽美什身边,双手捧着叶子,放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吉尔伽美什眯着眼打量了科尔温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揽住她将她带到了怀里,科尔温一惊,立马用手小心的护着叶子。 “既然成为了本王的女人,就不要再用臣这个自称了,难道本王没有让你深刻的明白,女人的含义吗?”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科尔温,目光犀利,像是要刺破科尔温纯红瞳子外的那层淡漠。 科尔温红色的眸子还是一贯的鲜艳与纯粹,剔透如凝结干净的琉璃。 吉尔伽美什的手摩挲着科尔温的腰。科尔温的眼睛颤了颤,眼底有一些模糊朦胧的情绪一闪而逝。 吉尔伽美什的手顺着脖子的弧线,滑过他留下的咬痕,来到了她的脸。他抬起科尔温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用手揉搓她的面颊,“到是这张脸,怎么如此苍白,恐怕也只有在本王宠爱你的时候,才会变得红润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会邀宠的女人。本王明明已经足够爱你,你竟然还觉得不够。但是我允许你如此做,谁让你得到了本王的恩宠。为此而感到窃喜吧,科尔温。本王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不过是看在你这几日服饰的不错的份上罢了。” 科尔温面容平淡,脸上淡漠,红色的眸子沉寂一片,未做言语。她的身子微微的弓着,潜意识的护着左侧。其实倘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科尔温的眉宇中间,有着很淡很薄的青色。 吉尔伽美什看着科尔温的脸,红眸浓郁而不详,暗沉的色泽流转,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吉尔伽美什因为科尔温的反应,心下有了些不悦,他眉毛抬高了几分,看着科尔温脸上淡漠的神情,想要将她压在身下的欲.望再次翻腾而出。吉尔伽美什向着科尔温的方向低头,隔着金色的发丝,一个吻就这么轻轻的落在了科尔温额头上,像是雪花一触即化,轻的难以置信。 “既然你不说话,那换种方式来取悦本王吧。” 科尔温的手臂微微的挣扎,吉尔伽美什作势将科尔温的手压在后面的巨石上,现在变成了科尔温靠在巨石上,而吉尔伽美什整个人遮挡在科尔温身前。科尔温在被推到巨石上的时候瞬间将鱼肉连着叶子放在地上,防止弄脏。 也许是不经意,压住科尔温的手的,属于吉尔伽美什王者的手,恰好扣住了科尔温的手掌,两人的十指松散错落的交叉扣在一起。科尔温的身体颤抖,胸膛起伏了一下,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抗拒的姿态。 “现在都故作矜持吗?还是说这只是你调|情的把戏?”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模糊,他好像格外喜欢科尔温的唇,他习惯那种侵略掌控的快感,他喜欢看科尔温的红眸,那双眼睛总是让他赞叹不已。 虽然只是几日,但是他早已对她的任何反应谙熟于心。那双平静的眸子总会因为他而卷起风浪。他喜欢看她为她动容的模样,喜欢看她迷茫的样子。 这样脆弱又坚强的神情,总会让他想要更宠爱她。 奇怪的女人,却总是能让他着迷。 他仔细的看着她,想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他被其吸引。 入目的是一张十分脆弱十分苍白的脸,嘴唇都是白色的,睫毛还在颤抖,火红的裙子半挂在腰间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色|情而又动人,干净而又淫|秽。 她对着吉尔伽美什开口:“吉尔,我疼。”声音很小很轻,仿如玉器撞击清脆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点的颤抖。 她对吉尔伽美什说,我疼。 她对着人类最古的王者呼唤,吉尔。 她眼神脆弱,红色的眼睛中一点点的露出了纯白的颜色,那颜色溢出,氤氲了整个视野。 吉尔伽美什没有动,他只是抬头看着科尔温,面无表情。 科尔温眸子颤抖了一下,红眸最深处的情绪翻滚然后趋于平淡,她抿了抿苍白的唇,眉头微微的皱着,有些无措而茫然的看着吉尔伽美什英俊的面容,重复道,“吉尔,我很疼。” 她似乎无人可依,只能无助的想要请求他的帮助。 吉尔伽美什所有的动作全部停止。 “再说一遍。” 吉尔伽美什红眸十分深邃,目不转睛的看着科尔温,也许他是在想些什么事情,又或许只是因为胸膛中突然涌出的让他困惑的情绪而沉默。 科尔温弯身,手臂哆哆嗦嗦的环住吉尔伽美什的脖子,然后将自己的头慢慢的靠在吉尔伽美什的肩膀上。她的发顶正好碰到他的下颚,亲密而切合的靠在他胸膛和肩膀的空地。金色的长发洒落在吉尔伽美什的身上,两人的金发暧昧的糅合连接在了一起,无法分出各自,仿佛是一体的。 她膝盖着地,跪在毯子上,双腿成的角度,恰好围住吉尔伽美什。她小心翼翼而试探的用双手环抱着吉尔伽美什,她的身体轻微的颤抖,背部还有着被巨石压出的红痕和彷如樱桃的爱痕。 “吉尔,我很疼。”声音模糊而糯糯的,吐出的热气带着清新甘甜的味道,拂过吉尔伽美什的脖颈,来带轻微的痒意,那酥麻从脖颈一路传到胸膛,吉尔伽美什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都热了起来。 “不要这么对我。” 一堆雪突然压断了树枝,轰然坠地,发出的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心里,那声音被无限的放大,一层一层的荡开,连绵不绝。他的胸腔内突然冒出了一股酸涩而复杂浓厚的情绪,带着甜蜜和酸涩尖锐的刺痛。 吉尔伽美什的手指从温暖中慢慢的退出,手掌攀上科尔温的背部,手一用力,就将科尔温整个人纳入了怀中,手抚摸着她赤|裸白皙的背部。 “……现在才知道向本王撒娇求饶吗,科尔温,”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昨晚的一切已经让你的身体承受不了了吗?也对,能承受的住才奇怪吧,毕竟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以你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无法继续了。本王一向十分宽容,既然你开口请求了,答应你一次又何妨?” “记住你今日的姿态,以后如果想要本王的宽容和怜悯,就用这种方式来恳求本王!” 吉尔伽美什嘴角挂着傲慢的笑容,猩红的眼睛却有着细碎的光亮,整个人依旧狂傲而睥睨众生,但是那细碎微少的光亮却柔和了那份唯我独尊的气势。 科尔温靠在吉尔伽美什的怀里,听着他不规则的心跳,脸上的表情很清淡,眉头舒展,带着微微的疏离和淡漠,红色的眼睛沉寂一片,原本的脆弱和无措逐渐消失,脸上留下的是一片空白。 吉尔伽美什给科尔温穿上衣服,科尔温没有反抗,也许她没有力气反抗,同时她也十分淡定的忽略了吉尔伽美什指尖的不安分。 她拿起保护的很好的鱼肉,喂到吉尔伽美什的嘴边,吉尔伽美什斜睨她一会儿,才张嘴将鱼肉吞入腹中,期间他的眼睛肆意而具有侵略性的看着科尔温,含住鱼肉的时候,甚至用自己的舌尖舔了一下科尔温的手指。 科尔温垂着眼帘不曾说话,只是在吉尔伽美什吃完饭后背过手,在地毯上来来回回的蹭了蹭。 口水真是恶心,高贵的王啊,您今日没刷牙。 吉尔伽美什在吃完所有的鱼肉后,抱着科尔温靠在巨石上小憩,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他将毯子向上拉了拉,将科尔温白皙的肩膀包住,手一下一下的摸着科尔温纤细的脖颈,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身体这么冷,要是没有本王,你该怎么办?”吉尔伽美什将科尔温往怀里带了带,替她拂去发梢的雪花,遮去吹过的寒风。 时间在两人的相拥间缓缓而溜走。 慢慢的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他忽的睁开眼睛,目光凛冽的看向怀里的人。科尔温还是一脸平淡的靠在他怀里,好似在汲取着温暖,面颊微微泛红,下面露出的红色裙角格外的鲜艳逼人,整张脸看去竟然有些艳丽。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无法分出喜怒,深的如同一口古井,蓦地,他脸的表情上慢慢的变得暴怒起来,整个人都好似被那怒气席卷,红眸像是地狱的恶魔的双瞳,闪着令人惊悚的光芒。 科尔温抱成小小的一团,脚趾蜷缩在一起,也许身上是暖的,但是脚却冰凉,两只脚放在吉尔伽美什腿上,即使他的腿很温暖甚至可以说有些烫人,但是却无法温暖她一直寒冷的脚趾。 科尔温闭着眼休息了一会,没去管额头上方好像要把她刺破的怒意冲天的目光。 科尔温蓦地打了个喷嚏,她皱了皱眉,叹了一声,脸上是漫不经心,原本的小心翼翼和恭敬彻底从那双红色的瞳子里散去,一直压抑着的属于安迪的性格慢慢的展露。 她从吉尔伽美什的怀里站起,毯子滑下,寒冷的天气立马让她起了小鸡皮疙瘩。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懒洋洋的。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吉尔伽美什阴冷充满怒火的视线,转过头,裂开嘴,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干净清冽的一笑,酒窝还盛着一丝轻慢。 “别这么看我,你现在动不了,想扑过来咬我都没机会。”她耸了耸肩,嘴角上挑慢条斯理的说道。 吉尔伽美什闻言,原本的怒火燃烧的更加强烈,像是要立马将眼前的人撕碎。 她转身,走到吉尔伽美什面前蹲下,抱着膝盖,红裙铺了一地。她盯着吉尔伽美什怒意爆棚的脸一会儿,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别这样,看到你这样我好想笑。”安迪挥了挥手,然后掩住嘴,眼睛微弯。吉尔伽美什的眼神阴冷,里面还有着被欺骗的暴怒。 “哎……”安迪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又变成了一副冷淡的模样。她抬起手,摸了摸吉尔伽美什的发顶,在他和她交欢的时候,他的头发便已经垂了下来,因此,整个人都没有那么锐利,反而多了些美丽与诱惑。头发十分的顺滑,安迪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 但是这赞叹却像是针,刺痛了吉尔伽美什的眼,让他的怒火越演越烈。 “真是顺滑的头发啊,天生丽质不是吗?”科尔温一脸欣赏,眼底有着欣赏美丽东西的愉悦,她的手指顺着吉尔伽美什姣好的面庞下滑,十分温柔的摸着他的脸。 “长得也很好看,也许是因为眼睛的关系,那份高贵和傲气的眼睛,和本来就很完美的面容结合起来,美的惊心动魄,十分吸引人。” 安迪自言自语,手指停在他的脸颊上。她看见吉尔伽美什颤抖的手指,突然冒出一句:“你很厉害,手指可以移动。” 随即她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本来就没觉得可以彻底的影响到你,意料之中吧。” 科尔温的手下滑,顺着吉尔伽美什的脖颈,摸过他的喉结,来到精壮的胸膛,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轻碰着。 “真是美丽的身体啊,”安迪感叹道,“白皙,顺滑,没有一点瑕疵,锻炼得当,一丝一毫的赘肉都没有。平时吃掉的好东西都去了哪里了,怎么一点多出来的都没有。” 她凑身,果子般清冽的甘甜突然席卷了吉尔伽美什的口鼻,像是醇厚却清甜的酒。她突然亲在了吉尔伽美什的眼角。 “即使身为女人,依旧是如此完美,你说对吗,美子?”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突然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菱形的瞳孔接着慢慢的松开,更加黑暗深沉的东西包裹着剧烈的怒火汹涌而出。 “怎么,难道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安迪好笑的挑起眉头,“当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手摸着他精壮的胸膛,像是在享受那光滑的触感。 “你露出的马脚太多了,也许刚开始看不出来,但是,在你不加掩饰的情况下,我再看不出来,恐怕就真的是傻透了,太傻的人往往活不了太久。” 安迪无奈的说道,猩红的眼睛却泛着愉悦的光芒。 “无论是身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完美到极致的身体,仅仅是看着都会让人移不开眼,美丽无瑕,让人很想侵.犯你,我的王,您是不是感到十分骄傲呢?”安迪很轻巧的吐出了|能够惹怒吉尔伽美什的话。 “想要将那完美的身体压在身下,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想要狠狠的刺穿你,看你脸红娇喘的模样。” 安迪一板一眼十分认真正经的说道。 “也许正是因为你的高高在上,所以可能会让我产生这种阴暗的想法吧,不过我也就是想想,毕竟看到神圣的人会下意识的产生想要亵渎的想法啊,不过也许有的时候那份震撼超过那份阴暗,所以很多人没注意到而已。” 安迪指尖划过他胸膛上的红色,自言自语道。 看到幸福的人,会想象他痛苦的样子。 看到成功的人,会想象如果他某天突然摔倒的样子。 看到清高的人,会想象他被撕碎面具露出隐藏的肮脏一面的样子。 看到单纯的人,会想象他堕落染上黑暗的样子。 在单纯的因为他人的幸福而开心的时候,忍不住的下意识的恶意的揣测着,发现自己的阴暗想法震惊的同时立马狠狠的将它压在心底好似不曾拥有过这种恶劣的想法。 因为自己的阴暗而自责内疚的同时深深的兴奋着。 有过吗? 这种人性的劣根性所带来的复杂浓厚而阴暗的情绪。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十分的阴沉,安迪抬眼欣赏王带着狂暴的怒意还有被侵.犯的阴冷。 “你在想什么?”安迪歪头,用手摸过他的眉眼,“想要上我?想要干.的我说不出话来?还是想要狠狠的和我做|爱后残忍的杀掉我,来发泄你心头的愤怒?”安迪猜测着。 “别这么暴躁,男人对待讨厌的女人都是想要狠狠的在|性|方面折磨吗?”安迪手指触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 “除此之外,你又能想打什么样的方法折辱我?” 折辱两个字刺痛了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你喜欢我吗?”安迪垂着眼帘,突然出声问道。 吉尔伽美什所有暴怒的情绪一顿,接着像是怒极反笑的模样,眼中的怒意磅礴而出,也许还夹杂着什么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情绪,微薄纯粹的一闪而逝的情绪。 “你不会知道做|爱对我意味着什么,亲爱的王。”安迪再次拿出科尔温的腔调,咏叹调的口吻说着最后的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却如最狠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脸上。 “虽然说人变得开放起来,但是我还是挺传统的,我总觉得,第一次要给自己最爱的人,那个人一定要是我的丈夫。” 安迪如此想着,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那个人,那个人也许不是她最爱的,但必须是她的丈夫。 因为对她来说,她认为她应该对自己和别人负责。 她未曾想过要和一个她不是十分爱的人在一起,但是她有的时候也会怀疑命运弄人。 想过将来如果没有遇见喜欢的人,确定一辈子不结婚后,去夜店,买一个晚上,感受一下所谓的性|爱。 但是这一些都是设想。 也许对她来说,做.爱是一种通向心灵深处的方式,意味着被敞开。而有的人没有经你的同意,擅自到了你内心隐秘的地方,总归让人不满。 虽然吉尔伽美什帮了她,可是她并未感受到吉尔伽美什的爱意,更多的只是一种嘲笑和玩弄。就像被他扔掉的那些女人一样。 “你和我做了呀……”安迪叹息,“第一次体会这种滋味,按照对象来说,还是我赚便宜,身材、技术还有尺寸,可说以算是男人中最好的了吧。”安迪叙述道,带着遗憾和无奈。 像是打算去买油菜,但是却因为样子太相似而买成了菠菜,回家发现后那种深深地无奈和颓然。 “你想要圈住我,让我待在你的怀里,希望我的眼中只有你,那么……这样之后呢,会像垃圾一样的把我踢开吗?”安迪话锋一转,眼神犀利还带着些迷茫困惑。 “像你后宫中很多女人一样,当玩意的放在一起,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赐予你的宠爱,倘若失去了兴趣,便置之不理。”安迪推测的说着,她在吉尔伽美什的宫殿中见过不少这样精美如艺术品却没有生气的女人。 “也许你是喜欢我的,但是或许你还是会在看到感兴趣的女人的时候,和她亲吻,和他做|爱。而你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吉尔伽美什,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我的想法大相径庭,但是却能够很奇异的接在一起而毫无违和……这真的是……十分的奇妙。” 安迪语气微妙,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不觉得自己比二闪残。 “我不会去怀疑任何人的感情,我只是在不安而已。”在感情里面,没有什么不平等的。 一个花花公子突然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从此改邪归正。那份感情怎么样呢,她不知道。 一个一直忠厚老实的人,一直爱着一个女人。那份感情又如何呢,她也不知道。 每一份感情都应该值得应有的对待,但是她却无法相信。但是她知道应该好好对待的,不然可能会在别人真心付出的时候,伤害到别人,这是不应该的。 她如此惶恐而忐忑的对待着他人的善意,她害怕会伤害别人温柔的心。 因为她也曾经温柔过,不过被伤害了,没有人选择出来拉她一把,所以她总想着,在别人如此的时候,可以伸出手,不要让别人那么难过。 但是后来的偏激和执拗却真的无法在那份温柔下包裹太久。虽然她只是有的时候这样而已。 她只是在一直一直的不安。 会失去吗,会变质吗,如果真的将什么都付出了,最后却连自己都没能留住,那也未免太过狼狈太过可怜了。 而她唯一一次的偏执和放纵,什么都没能留住。 不会留住的,她太偏激太炽热又过于任性,甚至有着与良善相反的恶意,虽然她一直控制的很好从未突破最后道德的底线。 你不会喜欢真正的我,因为在你见到真正的我的时候,你会颤抖,会害怕,会站在道德的高处指责我,仿佛我是多么肮脏不洁、应该被毁灭的存在。 即使是恶意,都应该有存在的权利。 安迪红眸中情绪很深很复杂,吉尔伽美什的眼中暴怒阴冷还有着点点的惊愕。 “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你便不会喜欢我了。”安迪声音飘渺,像是隔着云端传来。 那么温柔的大空,也无法融合的存在。 你不会喜欢我了…… “吉尔伽美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安迪突然眉眼间挂着好奇,张口问道,随即有颓唐的垂下肩膀,“忘记你现在不能说话了,抱歉。” “肯定不会是温婉想要安居一方过着平淡生活的女人。”安迪笑得很开心,眼角眉梢透露出明亮的喜悦,“你应该喜欢孤高而坚强仿佛月光一样美丽,有着自己的梦想和誓言,一直违逆你心思的金发女人;又或者是爱吃麻婆豆腐,整天叫嚣着愉悦的死板却有着恶趣味的男人。” 吉尔伽美什在听到安迪对他喜好的描述的时候,顿时换上了鄙夷嘲讽的目光。安迪完全无视。 如果她爱上一个人,那个人也如此爱她,她会很安静的待在一旁,只要看着他,守着他,那就足够了。 有人喜欢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喜欢扑朔迷离充满挑战的爱情。 她只是希望有个可以专一对她让她安心的男人。 她会收起所有的爪牙,会收起所有的不安于偏激,安心的留在他身边,不用患得患失。 只是好像不会有这样的人。 她总会把一切事情变糟。 她的手指下滑,来到他的腰间,他的下|身穿着金色的铠甲,她凑过去伸手解开,目光避开那曾经侵略过她的物件。 吉尔伽美什脸上顿时变得不怀好意,那种目光虽然还被怒意包裹,但是却添了几分粉色的恶意。 “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安迪抬头,露在外面的右眼一动不动的直视着吉尔伽美什的脸,双手却一直在解着他的铠甲,“和你再来一次?” “你想多了,而且你现在也搞不动吧,明明动手指都很勉强。”安迪皱着眉,将吉尔伽美什幸灾乐祸的表情学了个十足。吉尔伽美什原本变得少一些的怒意骤然蹭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第一次在这种荒山野外很不符合我的幻想,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张超级大柔软的床,床上是血红的床单,而我穿着红色的丝绸睡衣。你在碰我的时候应该没洗手。”安迪皱眉,不满的补充,“反正我喂你吃饭的时候也没洗手,扯平了。” 她将脱下的铠甲放在一旁,站起来俯视着坐在地上却仍然无法遮掩高贵气质的吉尔伽美什说道,“吉尔伽美什,知道你在和我做|爱的时候,会享受到从未体验过,连灵魂都好似呻|吟的快感的缘故吗?” 吉尔伽美什瞳孔收缩成一条线,他眸子很深,像是在等在安迪的答案。 “你上过那么多女人,应该尝过比我滋味更好的。” “为什么……”她诱导着他想下去。 “因为我就是你。” 安迪微微一笑,火红的裙子,白皙的皮肤,周围满目的白色像是为她做了最好的陪衬,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妖异,面容艳丽,身上的衣裙如同燃着的火焰。 她于火中绽放,带着震撼灵魂的美。 吉尔伽美什眼睛倏地收紧,目不转睛的盯着安迪的脸。 安迪拿出匕首,将自己的长发割断,金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放在地上,她撩起自己的刘海,将遮住大半张脸的刘海剪去。 安迪的头发在她的裁剪下变的很短,而吉尔伽美什却突然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罕见的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她不急不慢将缠绕在脸上的绷带解下,一直被遮挡住的左眼睫毛颤抖了下,露出了没有丝毫光彩,但是却美的惊人的红眸。 整张脸彻底暴露在吉尔伽美什面前,这张脸竟然和吉尔伽美什的面容一模一样,倘若忽略那神情,吉尔伽美什简直认为那是另一个自己。他震惊的看着安迪的脸,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安迪看着吉尔伽美什眼里的逼人质问,拨了拨自己剪短的发丝。 “没有原因,因为我就是你。” 她脱下自己的红裙,露出了赤裸的身体。安迪是背对着吉尔伽美什的,所以吉尔伽美什只能看见她瘦削的后背,上面还有他留下的情|色的吻痕和咬痕。安迪将红色的裙子扔在地上,拿起吉尔伽美什的铠甲,开始一件一件的往身上穿。 等完全穿好后,她才转过身,“这身铠甲格外的重啊,不过也许可以有效的阻挡攻击不是吗?”安迪打量着自己的金光闪闪的衣服,不是很轻松的的向着吉尔伽美什说道。 “托你的福,我长到了175,虽然说和你还有点差距,但是在鞋子里垫点东西就差不多了。” 你要干什么,杂碎! 安迪翻译过来后,干净的脸上是理所当然,“我以为你很明白了,当然是代替你,去杀死那只怪兽啊。” 安迪看着吉尔伽美什暴怒非常的脸,无奈的走过去,“我就是你,我们身体里有着同样的力量。” 她给吉尔伽美什穿上那身红色的裙子。 “我爱红色,我喜欢这种张扬的颜色。我总觉得,红色要比黑色绝望的多,但是却美丽妖艳,特别是像血一样鲜红的颜色。化学课做实验,3价铁离子遇见硫酸氢钾瞬间变红,那鲜艳的红色,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而我好像也是那个时候,彻底爱上了红色。吉尔伽美什,你的眼睛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红色。” “生气的时候宛如熔浆,炽热又迷人。” 安迪横抱着吉尔伽美什,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无论你多么讨厌他,无论你多么无法容忍他的一切,但是你爱他。”安迪声音包含着深沉的感情,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磁性。 “无论是多么严重的争吵,无论是多么的不想见到,但是因为是亲人,所以总会见到,总会听到他的消息。无论多么不想见面,也会见到他的样子。” 安迪一次和父亲吵架,心下因为对方的冷言冷语和暴力变得十分心寒,几个月没有说话,硬憋着一口气,但是无意间听到奶奶谈起他,还是忍不住的竖起耳朵听,甚至在打电话无意被他接到,听到他的声音骤然心软,眼泪盈满眼眶。 太讨厌了,她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不停的抱怨着这血缘。 因为是亲人,所以总无法真正的冷下心来,总是容易原谅和心软。 因为爱,所以容忍。 安迪甚至低下头蹭了蹭无法动弹,却用蛇一样阴冷的目光看着他的吉尔伽美什,眉眼温柔,“是不是,如果和某些人是亲人,那么就可以在发生任何难以挽回的事情后,仍然会原谅,不会说断就断。而所有的怨恨和僵持,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的被我们淡忘。不会像他人一样,让那些愤怒和委屈让两人彻底决裂,再也回到原来。” “如果是亲人就好了。”她低声说着。 那么他会不会不选择别人,而和她在一起。 无关情爱,只要在一起就够了,最起码不会失去一辈子。 “如果我和他是亲人就好了。” 即使我不会一直得到,但是却不会失去一切。 离开了,好像就再也没有借口可以回去,而我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些主动放手的东西,哪怕我多么渴望挽回,多么希望对方可以主动抓住我的手,告诉我不要离开。 如果他如此做了,那么她一定会脆弱的抱着拉住她的人,哭的不能自已。 安迪抱着吉尔伽美什一直向前走,雪被踩的咯吱作响,平地上留下一个人的脚印。 两人来到了那只妖兽所在的不远处,她将吉尔伽美什放下,然后掏出刀子,用酒精酒消毒后,扎进了吉尔伽美什的眼睛里。 吉尔伽美什眼睛中的鲜血蜂拥而出,但是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完好无损的右眼一直盯着安迪,他眼中有着愤怒,有着杀意,还有这不解和困惑,以及最深处的很薄弱的,脆弱的情丝。 “我们是亲人,虽然我知道这血缘只不过是强行加上的,虽然我知道你即使知晓了也可能并不在乎,但是想到另一个人流着和我同样的鲜血,有着同样的温度,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就忍不住感到温暖,感到亲近。” 安迪的脸上泛着温和的光,她的刀在吉尔伽美什的眼睛里,将周围的神经切断后,她挖出了吉尔伽美什的眼睛。 她有个妹妹,年龄很小,她一直很爱她,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总是用欺负的名义想要亲近,但是只能将事情弄的糟糕。 她是想要亲近她的。 但是却总是伤害她。 她其实一直觉得,只要她存在,那么她就会觉得很感动,因为有一个人,和你最亲近,你们有着相同的血缘,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是父母祖辈的关爱,而是彼此扶持的陪伴,只要想到这里,心里就会涌出难以遏制的暖流。 亲人啊…… 属于过去的回忆让她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心里满是苦涩。 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她将吉尔伽美什的眼球放在一旁,白雪骤然被染红一片。 “你是我的亲人啊……”安迪近乎呢喃的说着,她的脸上有一股稍显病.态的清醒和痴迷。 她是理智的吗?她是疯狂的吗? 她爱着名为吉尔伽美什的血缘,却与这个人无关。 她爱着名为血缘带来的温暖,却理智的清醒而透彻的知晓一切。 这种爱,起乎疯狂,止乎理智,狂热而不卑微,变态但却真挚。 她手拿起刀,再刺入自己的眼睛,同样大蓬的鲜血流出,安迪的右眼骤然滑下了泪水,右眼底集聚着一汪泪水,慢慢的达到满溢,然后滚出,在脸上滑下泪线。 她嘴唇嗫嚅了下,然后才哆嗦的说道:“好疼,怎么这么疼。” 但是她的手却没有停,她将自己的眼珠挖出,这个时候,鲜血和眼泪已经黏糊在一起,她整个人比起吉尔伽美什,狼狈很多。 “怎么,这么惊讶的样子,难道看到我因为疼痛哭泣很奇怪吗?”安迪一直说,眼泪一边掉。 “我本来就很怕疼。”她真的觉得很疼,特别是心脏处如秃鹫啄食一般的撕裂的剧痛。 她手颤抖着,将自己的眼睛安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左眼,手掌上骤然亮起了亮黄色的火焰,那火焰像是有着星光,十分的耀眼,属于安迪的眼珠慢慢的吉尔伽美什的眼眶合二为一。 她拿起吉尔伽美什的眼睛,用同样的方法按到的自己的眼眶里,动作却粗鲁了很多。她用地上的雪擦干净脸,然后将金发盖在吉尔伽美什身上。 那被神的造物而划伤的左眼,吉尔伽美什已经无法用它看清事物。安迪的左眼虽然失明,却是神经压迫导致,眼珠完好无损。 “我为你而生,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安迪将吉尔伽美什的脸清理干净,给他整理了下头发。 “在我是科尔温的时候,我说的话是真的。虽然开始你是很讨厌,但是你是一个好的君主,乌鲁克的人民拥戴你,你虽然对待他人冷血无情,但是对待自己的朋友却十分重情义,对待自己信赖的臣子,十分的爱护。你上|了我,但是离开乌鲁克这两年来,你并没有以王的身份命令我,让我给你泄|欲。” “我们俩算是平等交换,最起码你我都爽到了。”安迪说的时候到没有看吉尔伽美什,脸上却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因为来了一发就要死要活忧愁幽怨很久。 她虽然古板,但是却看得开。 “之后恐怕就再也见不着了,我们也算是没什么关系了,你之所以不能动是因为我用了那条河豚最毒的地方,掺上我的火焰,还有曾经划伤我的草做熟的,不过对你影响不会太大,你之后就能动了。” “那只妖兽,你要去杀的话,断胳膊断腿的几率很大,也有可能丧命。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作为你一部分的我,分走了你的力量。” “走之前,关于你之前问我的问题,人是否会一直活下去。” “我的回答是,你不会,但是我会。”安迪说这句话的,脸上自信逼人,整个人散发着灼灼的光,耀眼非常。 “现在,因为我分走了你的力量,所以你无法解决那只妖兽,而我死后,属于你的愈合和空间规避的力量就会再次属于你,你将会比以前更加强大,你会顺利到达你想到的地方。” 她站起身,却看到了吉尔伽美什的眼,那双红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暴怒与不详,像是沉淀了所有黑暗的情绪,只剩下深沉一望无际的晦暗。 他在问她,为什么。 安迪背对着吉尔伽美什,侧过脸,阳光将她的轮廓勾勒的十分模糊,像是会消失在光里。她唇角带笑,脸上是光彩夺人的自信狂傲。 “只要我一息尚存,你就是我的一切。” “而我,将要为你而战!” 吉尔伽美什的属性是:混沌·善。 他也许称不上一个好人,但是他是一个好王。他是英雄王,人类最古的王者,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称的上王的英雄。 她注定要离开,那么选一种对大家都好的方式。 如果那个人不是吉尔伽美什,她也会是如此,废物利用,她总是以这项准则去判断一些事情。 安迪走远,金色的铠甲穿在她身上,每一步的迈进,她身上的气势就会涨高一分,她脸上冷淡的表情慢慢的收敛,狂傲蔑视一切的神色开始出现,她的眉毛高傲的扬起,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不详,她嘲讽的看着脚下的万物,她的身体挺直,金色的铠甲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出鞘的惊世的宝剑,寒光闪烁。 安迪看着显露出身形来的狰狞的巨兽,嘴角讽刺的挑起,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遵从神祗,崇拜神祗,但结果就是招致灭亡。愚蠢的造物啊,没有自己的神智,只是愚蠢的信奉着神的旨意而活的你,真是比地上肮脏的虫子都不如,就由本王来结束你低贱卑微的生命,杂碎!” 属于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属于吉尔伽美什的气势,那一刻在安迪身上显现。 属于安迪的情绪全部消失不见,现在她是吉尔伽美什,唯我独尊,睥睨众生的最古之王。 她没有剑,她用手臂当做自己进攻的武器; 她没有盾,她用身体当做最后的宝具; 她的眼睛被划伤,便用耳朵来辨别方位; 她的手脚被折断,便用自己的利齿狠狠的咬住妖兽的要害。 安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钻进了吉尔伽美什的耳朵,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交战的一人一兽,红色眼睛像是能流出鲜血来。 他的手指不停的动着,慢慢的扩展到整个胸膛,细密的汗从吉尔伽美什的额头上渗出,他也许是想着快一点动起来,又或许只是想要自己亲手处理那个大逆不道的女人。 “哈哈哈,即使你没有神智,但是你的力量却可以与本王一战!”安迪狂傲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爆炸声和嘶鸣声。吉尔伽美什脸上似笑非笑。 昼夜交替,他在远处听着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力量开始充盈,甚至超出了之前,金色的铠甲慢慢的出现,包裹了他的身体,他终于可以动了。他站起身,坐了3天3夜,腿有些麻。 他脚步沉稳的走到远处交战的地方。 方圆十里,鲜血染尽。碎肉,残渣,烧焦的痕迹,龟裂的土地还有被摧毁的植被…… 原本银装素裹的平原,像是一片血海,刺鼻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周围被肃杀之气充满,神弃之地不过如此。 远处有着被野兽啃噬的残骸,断手断脚被啃得七零八落,皮肤被咬开,内脏被翻出,秃鹫正在啄食着心脏,头颅剩下一半,脸上血肉模糊。 妖兽消失不见。 漫长的沉默过后,吉尔伽美什大笑出声,头也不回的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行。 “也许有人爱你充满活力的青春。” “又或者是迷恋你的容颜。” “无论他们是假意还是真诚。” “请你相信。” “有一个人,挚爱你圣洁的灵魂。” “爱你的悲伤和容颜的改变。” 有人拿着叶子,脸色恬淡的吹出轻快的调子,声音细腻婉转。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所信仰的王,无论如何,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声音入梦,他从梦境醒来,桌案上是治理灾荒的资料,殿外是恩奇都和话唠的人。 吉尔伽美什越走越远,身后是野兽啃食肉体的声音,还有着秃鹫阴沉冰冷的叫声。 “只要我一息尚存,你就是我的一切。” “而我,将要为你而战!” 金色铠甲熠熠生辉,气势逼人,侧脸模糊而温和,被阳光镀上金边,整个人像是要消失的样子。 所有的一切化成碎片,慢慢的糅合重组,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脸色苍白而脆弱,眼神无助而迷茫,声音很轻,带着哭腔,身后是漫天遍野的白色。那最真挚的感情,从心底传来的无助,那是她最真实的感情,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吉尔,我疼。”鲜艳的红色裙角,白皙充满爱痕的肩膀,柔软的金色长发,瘦弱的腰肢,俯身靠过来带起的清甜甘冽的味道。 “吉尔,我很疼。”颤抖的手指,冰凉的肌肤,眉宇间忍耐的疼痛。 “我很疼……” 突然所有的情感凝结成了一枚坚硬而锋利的硬核,霸道的扎在心脏的深处,锥心的疼痛。 吉尔伽美什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接着他颤抖着站起身,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独自一人走去。 30、吉尔伽美什番外:不死之身 其实吉尔伽美什第一次遇见安迪的时候,比安迪知道的还要早很多。 在一个夜晚,猝不及防的出现,深深的烙印在了眼中。 在那还要早还要早的以前。 吉尔伽美什一夜未睡,猩红的瞳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轻薄的被子盖在腰间,脚趾□□在外面。他躺的的很直,像是被熨斗来来回回的压过很多遍,很乖很乖的睡姿。金色的头发细碎的散开,可以看见小片的白白的额头。他叹了口气,猩红澄澈的红眸眯了眯,然后才起身,走到窗边。金色顺滑的短发微微的翘起,青色盘踞在眼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扑鼻而来的是带着凉意的空气,甚至还带着夜晚的雾气,这一口气直接凉到五脏六腑,让人觉得遍体生寒,连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都慢了几拍。 宁孙女神…… 母亲…… 他眼睛半合着,红色的眼睛波光粼粼,眼角流露的如玻璃折射出的脆弱的光圈。 贵为神明,所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那么,身为神之子的我,又是什么呢。 然后,蓦地,一头灿烂的金发闯入了视野,强制而霸道的将他的视野占据。他最初的印象,便是那耀眼到有些惨烈的金色,还有在她身后蔓延的一片黑暗的天空,虽然偶尔漏着几丝光亮,却依旧阴沉的颜色。 一片朦胧的黑暗中,灯火幽幽闪烁,她从夜色中悄然而来。就在那瞬间,吉尔伽美什心脏突然钝痛,紧接着一股纤细而坚韧的酸涩扎破心底,倒流而上。 吉尔伽美什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金发,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微笑,眼角微微上挑,开始打量起这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奴隶,甚至带着他都有些好奇的亲昵。 一身破烂的囚服,用最劣质的材料做的,只有薄薄的一层,透过衣衫裤脚可以看见白嫩细弱的胳膊和腿。个头很小,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里面是各种绿色的叶子。 那是晚上睡前点起的香料,他认得那个。 她是一个奴隶,是一个小小的奴隶,骨骼还未长开,年龄和他相近,腰因为巨大的篮子微微的弯着。 上百层台阶,他从远处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吉尔伽美什看见的是小小的金黄色脑袋,头顶还有个发窝,大大的篮子在身后一颠一颠的。她的双手握着篮子上的绳子,避免它晃动带来更多的阻力。 每一步迈在台阶上,都会产生很轻的咔哒声。这声音一开始并不规律,吉尔伽美什看见那个小小的奴隶背着硕大的篮子,走走停停,一次迈两步,一次三步子,有的时候停下一小会儿,静静的盯着台阶一动不动,然后突然双脚起跳,咔哒一声重重的落在高一层的台阶上。 接着清脆的笑声就从她那里传来,在寂静的黎明中荡开,显得有点突兀。 她先是浑身颤抖,然后用手捂住脸,接着整个身体弯下,甚至最后控制不住蹲下,整个身体抖得和个筛子似的,无法控制的用另一只手抓住台阶边缘保持自己不掉下去。 很是快乐的笑声,从心底传来,即使是吉尔伽美什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笑声中隐藏的最真挚的笑意。 太阳慢慢的突破黑暗的牢笼,露出了最边缘的光芒,那光芒从山的最远处迅速的蔓延,覆盖了大片地带,极快的向着吉尔伽美什这边涌来。黑暗正如潮水褪去,阳光以不可挡之势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大地。 就在晨光蔓延到那个奴隶的身边的时候,恰好是她笑到最开心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他不经意的抬头。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倏地震惊的睁大。 瞬间周围所有的颜色褪去,他看见的是那张干净的近乎透明的脸。 干净,太干净了,甚至连多余的色泽都没有,阳光涂抹他的金发,整个人被镀上了耀眼的光泽,就这么突兀而强烈的的落在了吉尔伽美什的眼底。 吉尔伽美什的瞳子收缩了几下,然后慢慢的恢复了一贯的状态。 白色的绷带挡住左眼,露在外面的右眼弯着,里面盛着晶莹闪烁的光芒,被阳光镀上金色,那只红色纯粹的眼睛中,盛着满满的光。 像只幸福的不知道明天就要被宰的野鸡。 吉尔伽美什在心里评价着,他靠在窗户边,合起了眼,嘴角却微微的扬起。也许是过于无聊了,他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后再次睁开眼,周围的景色都是静态的,就只有那个小人在动,他的眼珠就不自觉的转了过去。 那个奴隶收起了一脸傻笑,恢复了正经,嘴角去上翘着很小的弧度,摇头晃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很静,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看着她玩似的着向上爬。 蓦地,她停住,一动不动的呆在了一层台阶上。吉尔伽美什被她突然发神经的动作搞得有点好奇,他微微的眯起眼睛,努力的看清那层台阶上到底有什么。 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东西突然跳了一下,吉尔伽美什脸上顿时有点鄙夷。 一只绿色的青蛙,长得很丑,身上还有凸起的恶心的青蛙。 那个奴隶弯着身子,像是在仔细的打量着那只青蛙。然后,她突然抬起一只脚,狠狠的跺在离那只青蛙几厘米处,吓得青蛙呱的叫了声向前跳了一下。那个奴隶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再次抬脚,啪一声狠狠的踩了下去,再次离着那只青蛙只有几厘米。 啪,呱,啪,呱。 吉尔伽美什就这么看着那只可怜的青蛙被暴力逼迫到了草丛里。 心下蓦地觉得很无聊,甚至升起了浓厚的怒意,也许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那个奴隶挥起手,手掌成拳,对着草丛晃了晃:“傻子吗?在路中央被人踩死怎么办?”她说完,神清气爽的大步向着高台而去。 后面是慢慢出现的其他成年奴隶。偶尔会看见被踩碎的青蛙,血肉模糊,然后被骄阳晒成干。 残忍而又普遍。 即使看见又怎么样,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最后的那一丝良心,落脚瞬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践踏弱小的生命,瞬间得到心中扭曲的满足。 每个奴隶的脸上都是这样,绝望而迷茫,疲惫而枯寂。 但是那个奴隶不一样,她看起来像个白白圆圆的蛋。 吉尔伽美什一日中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百层的台阶,蓦地勾起了一个带着兴趣的微笑。 再一次见到科尔温,是在一个月后。 一场大雨下完后,台阶上有着水迹,空气都是潮湿的,天气阴沉沉的,乌云滚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场大雨就会轰然而至。 她身边跟着一位老妇人,身材伛偻,一头白发。 她和老人并排走在台阶上。科尔温走的很慢,甚至在那位老妇人后面,用手拉着她的手。眼底有着脆弱的依赖和轻薄而病态的孺慕之情。 老妇人俯身对着他说了几句,那个奴隶抬头,然后将老妇人身上的东西接过,大步向着上面跑了去,跑到一半回头的时候,嘴上挂着微笑,小小的乳牙参差不齐,红眸干净而闪亮。 印入眼中的却是那个老妇人摔下去的吃惊的脸,如树皮一样的肌肤,浑浊却震惊的眼。 声音很脆,像是一个西瓜啪一声摔碎到了地上。 并不是一个很正常的死法,脑浆还有鲜血到处都是,那红色粘稠暗沉的血液,看着让人作呕,夹杂着死亡的阴森瞬间迸裂出钻心的恐怖。 吉尔伽美什看到的时候纯属偶然。 那个奴隶站在原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头颅不可控制颤抖,凄厉的尖叫从她的喉咙里一点点的挤出,十分压抑十分沉闷的声音。红色的瞳孔逐渐放大…… 她的手哆嗦着抬起,挡在眼睛上,头仰着,泪水从眼角滑下 很正常的反应,年幼的吉尔伽美什歪着头看着这一切,目光平淡而随意。 她哭的时间很短,再次放下手的时候,脸色苍白,两颊浮现着病质的红晕,金发粘附在脸上,神情却有些冷淡。红白分明的眼睛,目光疏离而又寂静,眉头微微的皱着,安静而迷茫的看着刚才还在笑着的老人。 吉尔伽美什眼神一闪,上半身情不自禁的前倾,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到极致的东西。 好像所有的感情都随着刚才的眼泪流走,她如此迅速的接受那个老人的死去,如此坦然的接受就这么失去称之为依赖的软弱而纯粹的感情。 她在这一刻变得很冷淡,眼神漠然而迷离。 她难过吗? 当然。 她不难过吗? 是的,她不难过了。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的接受了一个人的死去,甚至那些依赖和脆弱的感情也随着泪水消失不见。 她哭了,也许为了老人的死去,又或者是为了自己感情的失去。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如此的狠心而理智。 几乎冷漠的薄情。 但是她又是爱着那个老人的。 不符合年龄的矛盾与成熟,年纪之下的单纯和干净,复杂而偏激的融合在一起。 他像是听见有空旷的风呼啸的吹过,带来旷古的寂寞。 那是一个狠心而决绝的人。 吉尔伽美什如此评价道,明明心软,但是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却理智而淡漠的惊人,她有着最深沉的感情和最偏执的欲望。 但是吉尔伽美什却知道,她爱着那个老人。 可是她像是早已经知道了有一天会失去,所以在瞬间的悲恸后恢复了淡然。 她难过吗?她不难过吗?她狠心吗?她不狠心吗?她悲哀吗?她不悲哀吗? 巨大的疑团在吉尔伽美什的心中生根,久久徘徊不去。 吉尔伽美什很久没见到那个奴隶了,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眼睛眯着,思索着什么。 他随手将苹果放在桌上,起身命人换上了衣服。 他顺着台阶走下,顺着感觉走,他知道自己可以找到她,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 他知道她在哪,因为感觉告诉他,他会找到她。 一棵十人合抱的大树,树叶蓊郁,阳光细碎,落下斑驳的痕迹。 他在远处看着她手脚麻利的爬到树上,然后双手伸直保持平衡,走在树枝上,微微的踮起脚尖,去够枝桠上青色的苹果。她抱了满怀的果子,然后低头望了眼地面,嘴巴扁了扁,脸色有点为难。接着她无奈的叹气,然后双腿弯起,脚下用力,树枝晃动,她在空中晃来晃去,然后落地的时候瞬间小腿下沉,缓冲下坠的力道。 脸上紧张的神色褪去,然后换上了一股让人手痒的欠抽的表情,头颅高高的扬起,“噢!体操队员安迪同学成功落地。十分,十分,十分,天呐,竟然又是十分!这真是世界史上的一个奇迹,冠军非她莫属!” 吉尔伽美什:…… 安迪:……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笑死我了。”她浑身哆嗦,果子滚了一地,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笑着,直到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果子,她才止住笑声,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哎,我真是厉害。” 她蹦蹦跳跳的走到果子旁边,一边捡一边哼着小调,眉眼上扬,眼睛干净而纯粹。她抱着果子走到河边,将果子挨个清洗,“噢噢,洗刷刷,洗刷刷,哦哦洗刷刷噢噢” 吉尔伽美什:…… “哎呦卧槽哈哈哈哈这歌笑死我了,我去。”她笑得手舞足蹈,一脸蠢样。 但是她很开心。 她坐在地上,周围是一地的果核,“嗝……果然还是这个时候的果子甜啊,我觉得能活下来肯定是因为我是被选中的人,那么多农药催熟剂都不怕,证明人类真是小强一样的存在,嘎嘎嘎。” 吉尔伽美什:…… 醇厚却清澈的红眸,荡漾着最真诚的愉悦,眼神干净而单纯。 倘若没有那天的那一幕,吉尔伽美什会认为,她是一个单纯不知世事愚蠢的小孩。 但是,他却知道在那简单干净的皮子下面,偏执而又复杂激烈的感情。 她是一个小小的年幼的人,但是却是一个复杂而有趣到惊人的人。 她吃饱后,用力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饱了,回去干活!呦西,安迪你可以的!” 吉尔伽美什在树后站了良久,确定刚才那个奴隶走远后,才慢慢的走出来。 猩红的眸子颜色深沉,他嘴巴张合,像是在咀嚼着那两个字,“安迪。” 吉尔伽美什的笑容诡异而妖艳,眉眼干净,但是眼睛却微微的上挑,他走过去,随手捡起了她遗漏的果子,放在脸前仔细的打量着,然后轻轻的吻在那个果字光滑的表皮上。 他舔了一口果子,然后一口咬下去。 …… “……哼,这种果子,也就只有那种低贱的奴隶会喜欢。”他的脸有点扭曲,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眉毛不停的抖动,他一口吐出沾着唾液的果肉,将果子狠狠的扔在地上,果子弹起,滚了很远。 吉尔伽美什靠在树上,睫毛颤抖,然后骤然睁开眼,入目的是苍茫的雪原,他已经独自一人走了半年。他手撑着额头,周围的雪忽忽的下,他的肩头已经落满了雪花。他皱着眉头,起身用手扫去雪花。冰凉的雪花触手即化,等他将雪扫去,手掌已经变得湿润。 他哼笑,然后站起来再次朝着死亡之海走去。 他有必须做的事情,他有必须要弄清的疑问。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给他撑伞,有人替他将肩头的雪擦去,有人为他点起火堆,有人在一旁为他披上衣服。有人声音细腻而温和的说着:“王,您该休息了。” 有的时候,习惯了一些事情,在骤然失去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些不适而已,因为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而人总会学着习惯。 吉尔伽美什的脚步很沉重,地上的雪直到小腿,每次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但是瞬间又会被大雪覆盖。 他一个人走了半年,走过山川,路过湖泊,与野兽一同饮过水,吃过生食,披过兽皮。 只有一次而已,他走了很久,然后停下脚步,习惯性的等后面的人,过了半晌,除了震耳的风声外,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哈哈大笑出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头颅不整,胸膛被撕裂,被啃食散落的躯体,挖出的内脏。 人终究会死去。 “关于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你会,而我不会。” 她自信的对着他说:你会顺应人类发展的定律,走向死亡,但是我会一直活下去。 哼,真是可笑。吉尔伽美什一脸讽刺。死的真是可怜,就像她整个人一样可怜。 “你叫什么?”吉尔伽美什坐在宫殿中一张华丽非常的椅子上,对着低眉顺眼的奴隶问道。 “臣叫科尔温。”她恭敬的跪在地上,声音清脆,独属于儿童的稚嫩。 “……”吉尔伽美什眸色微沉,“……是吗?”他没有多说。 你在隐瞒些什么呢,安迪? 她像是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与利刃,隐藏了所有的偏激与偏执。 只剩下了温顺的外表。 枯燥而乏味,让人看着生厌。 但是他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习惯她在身边,习惯抬头便看见那漠然的侧脸。 带着恭敬与温顺,还有点冷漠的眼神。 这让他觉得兴奋。 她的眼睛纯粹,如散发着凉意的玉,让人忍不住赞叹。 太干净了,太纯粹了,散发着丝丝的冰凉,温柔而漠然的眸子。 你到底在看向哪里呢,安迪? 他不会去问她,他习惯将猎物一点点的逼到绝境,让她自己亲自在他面前说出,在他面前,亲自剥开所有的外壳,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内在。 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温柔而逆来顺受,好像没有什么脾气,乖巧懂事的奴仆,像是其他仆人一样。 那第一次见面的震撼,以及带着不详色彩冷漠的性格,还有最后……那鲜活靓丽的笑容。他越发看这张脸不顺眼起来。 “我喜欢他。” 他倏地睁开眼,扫过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她,眼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惊愕。 “喜欢他,很喜欢他。” 以男子之身,却对着本王抱着这种心思吗,安迪。 …… 一种名为愉悦的感受,从心底传来。 哼,没有人可以逃脱本王的魅力的。 他喜欢她最后对待诺西卡的反应,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她蓦地变得冷漠下来。 他觉得她是个好人,因为她温柔善良,她在果决的杀死动物后,砍了一棵树放在了兔子窝门口。 天性如此善良,心如此温软的一个人。 但是她对待人类却极其的严苛。 近乎变态的追求着完美和真挚。 她的温柔与关怀是对每一个人的,但是却没有人可以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眼睛看着所有人,但是却没有人真的留在她的眼中。 那双红眸中,只有你一个人。 但是,她的心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恨她的那种眼神,但是他又痴迷着毁坏那双眼睛中平静的一天。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诡异的熟悉和愤怒。 他成了身娇体软的女人,她是一个温柔的男人。虽然这对他来说只是侮辱,但是他只能靠着她暂时走下去。她如此的爱着他,那么一个吻过且还是值得的。 忠臣之道是他最不愿打破的东西。 一个人,不是一个玩物,而是一个忠诚的臣子。 在所有的兴趣之上,有一道名为忠臣的界限。 那是比起兴趣更为重要的东西。 “王不是王。”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他想仰头大笑,一路开的沉闷,好似瞬间消失不见。 好一个忠臣!好一个细腻而敏锐的臣子! 山谷下,他的神力被压制到最低,他也许会死去的。 该感谢她真是男人,对女人颇为照顾? 她背着他走了很久,那最初遇见鲜活而复杂的性格慢慢的显露。 “很漂亮的花不是吗?”两人停在一大片的向日葵前,她随手捡起一朵灿烂绽放的向日葵,“这个送你,和你很搭,十分美丽。” 他低头看着送到眼前的话,接过后,脸上似笑非笑,然后啪一声把花砸在了她脸上。 他感受到,她浑身瞬间僵硬。那花顺着她的脸下滑,露出了一张无奈的脸,发梢上还带着向日葵的花瓣。 “这么娇蛮,小心嫁不出去啊。”她感慨的说道,他一脚踢过去,却被她抓住了脚,“乖,别闹,会有人娶你的。”她对着他一笑,睫毛很长,红眸温柔而随和。 然后他用另一只脚成功的踹到了她脸上。 “也许有人爱你充满活力的青春。” “又或者是迷恋你的容颜。” “无论他们是假意还是真诚。” “请你相信。” “有一个人,挚爱你圣洁的灵魂。” “爱你的悲伤和容颜的改变。” 认真的脸,温柔的眼角,还有厚重的感情,那双红眸中只有他一个人,单膝跪地,金发被风扬起。 他见过很多人的脸,看过很多人的感情。 痴迷。仰慕。恭敬。虔诚。 恐惧。怨恨。不甘。愤怒。 正面的负面的光明的善良的阴暗的不详的。 她是认真的,她的眼中只有他,有着吉尔伽美什,有着美子。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违和而矛盾的存在。 他的眸子深邃下来,然后还是忍不住一脚踹在了她脸上。 原因? 那是什么,本王只是想如此做而已。 恩奇都曾经问过他:“你知道,科尔温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一个臣子爱慕他的臣子而已。 如果她虔诚的希望他可以宠幸她,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但是因为忠臣这个身份,他反而不能随意丢弃了。 “一个臣子而已。”他看着远处和宫人说话的安迪,随意答道。 恩奇都笑而不语,他沉默不言。 “我是萤火虫,你是花。”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恩奇都对着安迪说这句话的时候,钻心的疼。 安迪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 吉尔伽美什曾经看到她将所有的赏赐都分给了在街边行乞的人。他嗤笑她:真是愚蠢,你可曾想过,他们只是在骗取你的钱财而已。 她一愣,然后又微微的笑了出来,手甚至想摸一下他的发丝:“美子,谢谢你为我考虑。” == “是有可能在骗取钱财,”她微微的皱眉,无奈的笑,“但是你无法确认,他们是否真的需要哪些东西,如果真的需要,可以帮到最好,如果不需要,只是骗取钱财而已,那些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她神色温柔而无奈,眼底还有着淡淡的无所谓。 “其实我要哪些东西也没用,就是放着当摆设了,你喜欢吗?我还有很多,送你。”她又从怀里抽|出一大串珠宝。 他扭头就走。 “喂喂,美子,你等我下啊。” 漫长的冬天过去,他从不停歇的向前走着。 冰雪融化,繁花锦簇,树木葱茏。 突然闯入视野的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 向阳而生。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作为天之楔的存在。 安迪看他的眼神,和他的母亲看他的眼神一样。 带着漠然却专注的眼神。 带着永远无法走进的距离,永远隔绝了两个世界,悲悯而仁慈却疏离的眼神。 遵从神只,崇拜神只,但结果就是招致灭亡,把我生出来的这个时间点,你们就已经失去你们原本的位置了 从诸神中分离的王,被寄望成为楔子的这个王,却成为了刺穿旧时代思想的矛头。 他的任性,他的欲望,所有的一切都与神明的期望相反。 在看到所有的瞬间,他顿时变得肆意而傲慢。 人类不应该愚蠢的顺从神祗,而神明不曾爱着人类,他们只是在玩弄人类而已。 即使背负着一切又如何,即使不被世间所容又如何,他吉尔伽美什何曾需要他人的肯定,他的承担,他的责任,他自己知晓便可。王的道路,不需要他人的同行。 “你……驱除芬巴巴,恐怕不是为了乌鲁克吧……” “不,就是为了乌鲁克” “若是不驱逐此间所有的邪恶,子民也会因饥饿而死的。” “何须大惊小怪。我是作为人类的守护者而诞生的。” “堆筑这个星球的文明和未来,是王的责任” “守护也分种类的。只会一味的防备和保全并不是守护,时不时也该需要残酷和苛刻吧” 他不曾和他人解释过自己的言行,但是在恩奇都问道的时候,他还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即使无人知晓如何,他也必定会坚定的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王注定是要被孤立的存在。 王的亲近,只会带来毁灭,而他必须要守护那些未来。 恩奇都最后的死去,担心的不过是……没有人理解他而已。 但是王早已经习惯了孤独与寂寞。 他的哀嚎与嘶鸣,所有为了挚友抒发的感情,以及一直压抑的情感,喷薄而出。 他推门而出,便看见了躺在地上,脆弱哭泣的安迪。他可以走过去,然后就可以触摸到他一直好奇的内在。 但是他却在雨中静静的看着她。 不应该是以这种形式触摸。 而她也不应该如此脆弱。 她不应该以如此狼狈的方式,被人强行的打开,连最后的尊严都不剩。 31、吉尔伽美什番外:不死之身 他在那天晚上,真正的拥有她。 她不再是他的臣子,他的侍卫,而是他认定的女人。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被他打下烙印。既然已经定下了契约,就再也别想逃开,科尔温!没人都逃出王的手心。 他不是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所带来的愉悦。 但是那却是第一次,他感受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愉悦。 无法停止的渴求与欲望。 他爱着她的身体。她靠在他的肩膀,清晰可闻的便是她甜腻清冽如酒的味道,他疯狂的呼吸着一切。 所谓爱,不过是在交融的刹那,灵魂上的愉悦,不仅仅是肉.体所带来的乏味的快感。 他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对待一个女人,但她还是露出了那种让他愤怒的表情。 淡漠疏离,什么都看不进去的表情。 到最后,她露出了最纯白温柔的一面,脆弱而又寂静,像是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花。 她无措而茫然的对着他呢喃,她亲昵的靠在他的怀中,肌肤冰凉而光滑,身体颤抖。 “吉尔,我疼。”声音很轻,带着颤音。 “吉尔,我很疼。” 突然间炸裂的感情,带着浓浓的酸涩和甜蜜的痛楚,骤然席卷整个心脏,他听见自己的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和突然间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缠绕着绝望的纯白。 即使是微笑,都好像茫然而无措的人。 终于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亲吻她的额头,他拥抱她,他的手滑过她的后背,握住她冰凉的脚掌。 “你只要渴求着我,就够了。” 只要渴求着我,我就会给你一切。 她总是可以带来奇妙。 让他欲罢不能,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特色的女人,但是他却总是被她勾在手心,若是被她知道,也不知道要恃宠而骄成什么样子。 可是这样的她,却大胆到设计他!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想要杀她的,在那瞬间。 她语气轻佻,眼中所有的恭敬和温润都消散,露出了他期待已久的真实。 但是他发现,那是一柄长着尖锐的倒刺的刀。 她低头亲吻他的眼睛。她赞美他的身体。 带着淡漠和距离,以及眼中深厚的如山的感情。 她爱着他,她不爱他。 她一直复杂而简单。 但是他看不懂。 名为血缘的存在,名为另一个我的你,在害怕着什么呢? 在听到她颤抖的话的时候,他眼中突然流露出了鄙夷的光。 铺垫了这么多,无非是担心,那连我或许自己都不曾知晓拥有的感情,只是血缘的吸引而已。 如此不安而没有安全感,你果然是从小便一直这样,愚蠢却出乎意料的可爱。 即使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认为本王会放弃你而已。 她穿上他的铠甲,她对他说:“只要我活着,你就是我的一切,而我,将要为你而战!” 同样傲慢而精致的面容,同样猩红的瞳孔。他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远。 惊天的战争,神明的阻碍,还有肆意张狂的大笑。 她肆意妄为,却仿佛他所说出的话语。 你是理解我的存在啊…… 那是一场注定的战争,她的死去,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是萤火虫,我是花。 吉尔伽美什像是突然明白了恩奇都的话。 他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点微弱的光,注定出场时惊艳,照亮他的一小片生命,然后再无法逆转的走向死亡。 她是一直陪伴着他的花,不分昼夜,从他诞生那刻便存在着,陪伴着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花,然而,花朵终将凋零。 他的抬眼望去,周围是一片黑暗。 萤火虫的光芒消散,他再次回归黑暗。 那朵一直长在她肩膀的花,静静的传递着温暖,但是却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没有注意到有多重要,因为她的存在是必然,可是她死了,留下的种子却不小心落在了心底。 经历了漫长的黑夜,经历了几年的长途跋涉,他终于到达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原来那种无忧无虑的放荡生活才是你的归宿,不要试图去了解生死之理,因为你无法了解。”女店主担忧的劝解他。 他只是摇头,哈哈大笑盛着船桨度过了死亡之海。 乌特纳皮什提姆不曾正面的回答吉尔伽美什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他一连串的问题。 难道我们能够营造永恒的住房? 难道我们能够打上永恒的图章? 难道兄弟之间会永远分离? 难道人间的仇恨永不消弭? 难道河流会泛滥不止? 难道蜻蜓会在香蒲上飞翔一世? 太阳的光辉不能永照他的脸, 亘古以来便没有永恒的东西。 酣睡者同死人一般无二, 他们都是一副形象有何差异。 神规定下人的生和死, 但是,却不让人预知死亡的日期。 吉尔伽美什虽然因为他的问题沉默,却不曾死心。 最终他被告知,到达海底,可以找到长生不老药。 回去的路上,他因为疲惫而睡了过去,醒来后竟然发现,长生不老药被蛇偷走。 他震惊之余,难以置信的跌坐在地,晨光一寸寸的攀爬上他的身体。 他浑身颤抖,突然仰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蔚蓝宽广的苍穹,神情似笑非笑,脸上悲哀与喜悦夹杂,最后这些情绪慢慢的融合成了释然和坦荡。 他仰天长啸,声音直冲苍穹,带着从未有过的欢愉和放松。 他走向河流,解下衣衫,洗去身上的灰尘。 他脚步轻快,带着祥和的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人生的巨大的喜悦。 不同于获得挚友,不同于与她交合而纠缠。 收集天下所有的财富,不过只是一种习惯,他不会因此感到欢愉。 他拥有所有,乌鲁克的人民,世界最顶尖的财富,男人和女人,但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住。 而这才是……他在回顾一切后,突然醒悟……他所收获的唯一报酬。 他明白了。 这才是人间的法则,这才是他需要看透的一切,不死之身又怎么可以体会到其中滋味。 他不需要不老不死,本来他的眼睛就是用来看透未来,畏惧死亡的理由,根本不存在。 他存在于这个时代,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时光消逝,他只需凝视未来就够了。 所谓不老不死的灵药,远没有此时获得的真理重要。 吉尔伽美什闭上眼睛,仰头无畏的望着天空,犀利的视线穿过层层的阻碍,像是看到了那些自诩神明的蠢货。 猩红的眼睛深邃而不详,里面蕴含着整个宇宙,所有的法则。神明皆惊,大骇之下后退。 他们难以置信的发现,吉尔伽美什,真正的成为了超越神明的存在。 无关生命,无关神力,那一眼,便可逼退神明的威力。 那是吉尔伽美什,连接着神明和人类,却最终超越神明的存在! 那是万人敬仰,拥有一切,被石板记载,流传至今的最古之王! 那是唯一可以称得上王的英雄,汇聚了百姓的信念,即使是神明都可逼退的吉尔伽美什! 古往今来的唯一王者! 吉尔伽美什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座神庙。 他进去,平视着那里的神像。 目光坦荡,他对着神像跪下,双手放在两侧,虔诚的扣头。 被万人跪拜崇敬的王者,如今弯下了他的膝盖,对着不过是神像的石人跪拜。 他不曾认为这是对尊严的侮辱。 他只是愿意放弃自己的骄傲和傲慢。 他知道死者无法复生,而他也将走向死亡。 他只是希望神可以暂时让……醒来,他有很多话要说。 神明被吉尔伽美什虔诚打动,显出身型,对于吉尔伽美什平视的目光却没有不满。 “人类的王者啊,了解世间法则的人,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我希望你可以复活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停顿了下,他向来随心所欲,不曾犹豫过,但是现在,他却顿住,心里的情绪复杂而酸涩,他嘴巴微微的张开,眉头皱着,最后才模糊的说出,“安迪……安迪……,希望你可以让我再见他们片刻。” 声音干巴巴的,但是尾音却带上了些温柔的意味,安迪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像是带上了魔力,胸腔中所有激荡的情绪慢慢的变得温顺。 在用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王者的红眸,竟然浮现了一丝很薄的温软。 也许她任性,骗他,甚至根本就没真正的将他放在眼里。 但是,他一定要再见到她。 告诉她,欺骗本王,可是要做好承受本王怒火的准备。 她是他的,他掌控她的生死,即使是死去,都应该得到他的允许。 他一定要让她抱着他恳求着他的宠爱,让她只能渴求着他活下去。 一定要让她那双眸子中只装着他,让她失去所有的信仰只能爱着他而活。 吉尔伽美什看着恩奇都的灵魂,坦然一笑。两人如生前交谈,在恩奇都灵魂消散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很深的看了自己的挚友一眼,没有开口说任何道别的话语。 等到安迪出来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竟然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他都想好怎么让那个像狼一样的女人渴求着他的宠爱,让那张气人的嘴只能甜腻的说出哀求爱慕的话语。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皱眉看向石像。 “她不属于这里,她不曾死去。”石像传来的声音同时带着淡淡的迷茫。 吉尔伽美什眼睛倏地睁大,突然安迪死去的画面回放。 是散落的四肢…… 但是…… 并没有他亲手为他带上的,宣告着独占和所属的金环! 那金环同他的宝剑一样,来自宇宙之处,带有神性,倘若主人消失,必定会回到他的宝库。 他在检查了一番后,突然难以自控的大笑出声,笑声清亮而震耳,他的胸腔起伏,推开门,阔步离开。 果然,那个女人,本王就知道她不可能如此死去! 看来她还知道,身为本王的女人,在没有本王的允许下,不能随便的死去,等找到后,本王必定要用最残酷的惩罚,折磨的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哀求的呻{吟! 吉尔伽美什笑着回到乌鲁克,经历过一堆废物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 他皱眉看着那堆肮脏的垃圾,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用他的手,翻开那称之为垃圾的存在。污浊沾染了他的手,但是他却没有在意。 等他起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缩小版的狮子,用着最粗糙的布料制成,狮子的脸很奇怪,竟然是笑着的。 那个狮子身上灰扑扑的,肚子断开,只剩下后背的布料连着,露出了里面装满的稻草。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然后拎着那只狮子向宫殿走去。 他回到自己的宫殿,随手将狮子仍在地上,“把它给我洗干净。”他对着宫人说道,自己走向沐浴的地方。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的时候,那个宫人恰好将手伸向那只布狮子,“算了,本王自己做吧,你给本王退下吧。” 宫人恭敬的点头,迅速的离开。 吉尔伽美什走到那只狮子旁边,两只手拎起它来,带着一起走向了沐浴的地方。 “看你这幅愚蠢的表情,果然是那个蠢货的作品,看在本王心情不错的份上,就姑且赏赐你个名字吧,怎么,难道你不该跪下来感谢王赐予的光辉吗?……”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沐浴的地方传来。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么你就叫……安迪吧。” “不要太感谢本王赐予你这份荣光!” 吉尔伽美什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一个银发紫袍的人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面前,吉尔伽美什倏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睛阴森的看着不请自来的人。 那人身上的神性,是他见过最强的,所有的神明加起来都无法超越。 “吉尔伽美什,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呢?”神诱惑的说着。 “哼,杂碎,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直呼本王名讳的?” “……”神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张口“……” “……”吉尔伽美什看着神,“听起来倒还算不错,不过你认为本王可以任你摆布吗?” “当然不会,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而已。”神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下自己的紫袍,他完全没有必要和吉尔伽美什进行语言的交流,但是他却喜欢这种对弈的感觉。 “……也罢,看在你说的事情还算有趣的份上……”吉尔伽美什突然话锋一转,“就是你吧。” “恩?”神好心情的抬了抬眼。 “把本王的女人藏到哪里去了?!”吉尔伽美什身后顿时荡漾开了金色的光圈,那光圈中慢慢的浮现了锋利的兵器,惊天的威压瞬间出现。 “不要生气嘛,我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自己选择了去别的地方而已。”神像是不受影响,反而突然兴奋的说道。 吉尔伽美什身后金色的光晕还是不停的闪烁,光晕中涟漪不断,所有的武器蓄势待发。 “你对本王的女人做了什么?”吉尔伽美什神色莫测,眸子猩红,里面闪烁着恐怖的光芒。好像一言不合,那蓄势待发的武器便会瞬间冲出。 “什么都没有哦,我只是给予了她选择的权利而已。”神耸了耸肩,然后消失了身影。 剩下吉尔伽美什一人,脸庞冰冷,像是凝结了一层霜。突然间,所有的武器全部激射而出,地面骤然被武器插满,整个宫殿瞬间被轰成渣。他从废墟中起身,用手扶住脸,手掌慢慢的上滑,将额前的刘海撩起。 “安迪……” 他在英灵王座上呆了很久,他享受着一切,倒是和在人间没怎么有差别。 然后他再一次见到了她。 换了一个模样,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更何况,金环还在她的脚上。 他狂傲而笑,不可一世的模样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陌生而淡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心中突然一梗,然后怒气喷薄而出。 他就知道,这个可恨的女人……!! 她周围还有……两个英灵,一个有着金黄的发,绿色的瞳子,银色的铠甲威风凛凛。另一个有着棕色的发和金红的瞳,额头有火焰跳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在那瞬间,他注意到了她眼中的哀恸,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 即使千年而去,她依旧留在原地,身上缠着名为绝望的锁链,但是却仍然挣扎的想要用牙齿咬断所有的束缚。 而她好像也学会了不再迷茫,她抓住了自己。 也许她也只剩下了自己。那双眼睛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是一直的向前看着。 他看着她更加阴暗脆弱的情绪,高喝出声:“……” 32、第一章:神与男孩 安迪低着头,脸色阴郁。 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神明所在的空间总是有着这样白色冰凉的雾气。安迪出现后,这些雾气像是有神性一样,慢慢的散开,并不会遮挡人的视线。 安迪离开fate的世界后就出现在了神所设置的空间中。她穿着的还是刚来到这里的红色裙子,马尾高高的扎起,黑色顺滑的长发自然的垂在一起,随着主人的低头而滑到肩膀上。 显然安迪并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脚腕上那个金色的环,像是锁链一样宣示着所有与禁锢的,流光溢彩华丽非常的金色圆环。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然后突然嗤一声,嘴角带着薄怒的勾起,蹲下开始使劲用手将那个金环往下拨,想要将它从脚上摘下来。 但是那个金环却纹丝不动的紧箍在她的脚腕上,即使她力气再大,用了各种方式都只是无用功,她的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敲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手顿时变得通红,她倒抽一口凉气。安迪抬手起,扶住自己的脸,深深的叹了口气,手放下后,白皙的脸上挂着晦涩的疲惫。 她不喜欢被禁锢,无论是谁,她都不喜欢被禁锢。 她站起来,在等待了很久后才皱着眉毛打量周围。安迪并没有发现神的身影,她决定继续等下去。她低着头,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脖颈处,她沉默不语的看着自己的脚趾,白皙的脚背,指甲泛着微微的粉红。 身上也就只有脚是长的最好看的地方。 她无聊的想到。她本来就没有多漂亮,除了皮肤白点还算得上优点外,也就脚长得比较好看了。她的脚趾动了动,走神的胡思乱想。不知道等了多久,没有昼夜的交替,安迪无法估算时间,但是她的腿很酸很累,她再次抬起头打量了下周围,脸上有些为难,踌躇了一会,然后才席地而坐。 她手指拽着裙角,无聊的盯着自己的红色衣裙发呆。 安迪突然抬头,谨慎的看向左前方的位置,脚步声传来,很轻,很慢,显得十分突兀。 雾气缠绕,一个小小的身影闯入视野。 那是一个5,6岁的小男孩。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穿着黑色繁琐的衣衫,显然这衣服有点长,他走的时候都会不小心踩到前襟,但是他还是在很艰难的走着。 男孩的周围浮动着7、8个黑色的光球,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怀中的那个格外的大。小男孩的手在哆嗦,显然有些吃力。安迪一言不发,谨慎的打量着这个小男孩。 那个男孩的眼睛很黑很大,但是却太深了,没有一点光亮,像是一潭死水,好像什么都激不起那双眼睛中的情绪。他从安迪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分给安迪分毫,安迪小心的将脚往后收了收,避免那小男孩踩到。 小男孩的五官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了,脸上的神情很淡漠,加上那双安无光泽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生气,皮肤白的不像话。他走了一会后停在了安迪左前方三米处,他的手抬起,手指慢慢的弯了弯,所有漂浮着的球体全部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他将怀中最大的球体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体,双手靠近,围城一个球形,接着两只小小的手中间亮起了刺目的白光,光芒中间骤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球体,那球体急速的旋转着,带起猛烈的气流,小男孩的身上的衣衫被吹的猎猎作响。 安迪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在气流产生的时候眯了眯眼,像是承受不了这强劲的风,左手顺势压住被扬起的裙角。 那个小男孩抱住那个黑色的球体,将脸贴在上面,嘴里咕哝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声音很沙哑,一点都不像是稚嫩孩童的声线。 也许是无聊,安迪在发现这男孩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后,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慢慢的地上的球越来越多,有一个甚至滚到了安迪的脚边,安迪眨了几下眼,抬头看了眼那个将脸贴在黑色球体上的小男孩,伸手摸向那个滚到她脚边的球。 就在要碰到的刹那,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的手顿时停住,抬头便发现刚才那个把脸贴在球上的男孩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虽然十分平淡的脸,漠然的眸子,但是安迪却突然觉得锋芒在背,浑身顿时不太舒服。 她将手收回,回视那个男孩,“需要我把它捡起来给你吗?”手指指了指那个滚到她脚边的黑色球体。 男孩看了她一会,一言不发转过头将手中的球放在地上,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安迪心下一凸。 不招人喜欢的小孩。 她闭上眼,将脸靠在手臂上休息。突然一声爆炸响起,安迪一惊,立马睁眼,眉毛下意识的皱起,身体前倾。 小男孩的面前漂浮着黑色的碎片,地面是一大滩浓郁的鲜血,那鲜血的颜色很深,不停的从碎片上面流出,落在地上的瞬间形成了一条小河。那血构成的溪流蜿蜒而下,在地面画出了艳丽的花纹,慢慢的向着安迪的方向流去。 黑色的碎片在空中上下浮动,安迪竟然在那碎片上看到了不断交替的扭曲的人脸以及声嘶力竭的哭号和尖叫。 安迪一惊,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个小男孩的手被划的鲜血淋漓,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手上争先恐后的涌出,他的脸上有一条很深的口子,从右眼角直到到鬓角,血肉翻开,鲜血汩汩而出,触目惊心。安迪眉毛皱的更紧了,黑色的瞳收缩了下。 男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他颤抖着手抓住那些漂浮在身边的碎片,在握住那些碎片的瞬间,鲜血顿时又再次流出,他将所有的碎片都握在手里,然后双手靠在一起,小小的球体再次成型,这次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安迪的唇蠕动了几下,然后垂下眸子。她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好几只小蚂蚁在爬来爬去,浑身不自在的很。突然她狠狠的一跺脚,脸上全是懊恼,然后向着那个男孩大步走了过去,因为脚步太快,踩下的时候鲜血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安迪没有说话,显然脸上也带着不悦,她走到小男孩的面前,蹲下身体一把抓住了男孩的手。 “抱歉,我看到血浑身不太舒服,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下吗?”声音是问句的调子,但是却有些强制,甚至仔细听就会发现有些干巴巴的以及最下面的懊恼和颓丧。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沉默的看着她,但是安迪却却从那双毫无光亮的眸子里看见了抵触和意料之中的嘲弄。 安迪的眉毛皱着,没有说话,她将自己的手掌附在小男孩的手上,明黄色的温暖的火焰冒出,男孩手上的伤口在慢慢的愈合。在神的空间里面,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到了最低,因此愈合的过程很慢。等小男孩的手复合后,安迪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几滴汗珠。 她抬起十指,用火焰慢慢的摸着小男孩的眼角。 安迪的眼里有着点点的欢愉,因为她觉得马上就要完成了,终于不用心下纠结。但是那个男孩却突然开了口。 声音不好听,十分的沙哑,甚至过于粗糙了,每说完一个字都让人怀疑他的嗓子会不会立马坏掉。 “你讨厌我。”陈述句,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带着渗人的凉意,出其不意的钻进了安迪的耳朵里。 安迪一愣,然后将目光转到小男孩的眼睛上,深不见底没有丝毫光的眸子,像是死水一样看着让人心生凉意的瞳孔。 她突然露出了个很轻的笑,“不讨厌,”她垂下嘴角,“只是不喜欢而已。” 男孩听了,突然用刚愈合的手紧紧的抓住安迪的脸,“你应该喜欢我的。”他的目光依旧很淡漠,但是却有些逼人。 “……我为什要喜欢你?”安迪将男孩的手强行的扒开,站起来,眉宇挂上了点不耐。 “你应该喜欢我。”男孩抬起头,还是很清淡的眉眼,甚至说不上可爱,只是十分十分的淡漠。 安迪扯出了个应付的笑,没有说话。就在她转身打算回到原来休息的角落,却被抓住了裙角。 那个男孩面无表情,仰头看着安迪,“欲擒故纵?” “……”安迪看着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心里觉得……很微妙,有种被风吹散了五官的感觉。 “欲拒还迎?” “你想多了。”安迪将小男孩的手撬开,走回了角落,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她确实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她喜欢的是很乖很懂事的小孩。 安迪面无表情的靠着墙壁,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那个男孩在沉默的盯了安迪很久后,又开始刚才的动作,重复的制造着黑球。 “你做了多少个了?”神漠不关心的声音突然出现,安迪刷的睁开眼,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头颅低下。 “99个了。”小男孩声音很淡,听不出恭敬也听不出惧意。 “分别是哪些?”神大人从空中跳下,华丽的紫色袍子在空中铺开,他低头看着小男孩问道。 “家庭教师20个,死神20个,火影忍者20个,海贼王20个,全职猎人19个。” “你刚才弄碎了一个?”神大人抬起小男孩的下巴,手指抚过他的眉毛。 “是。” “是吗。”神似是而非的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突然嗤笑,“残次品而已,随便做一下就可以。” “是。”小男孩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做好之后把这些残次品和负责人全部塞到一个空间里,然后把穿越者们抽一部分放到里面去。”神垂下眼睑,看着小男孩的头顶,伸出食指将他翘着的一缕头发顺平。 “是。” 说完之后神才将目光投向安迪,脸上瞬间沾上了些恶意。男孩抬头看了眼神明的脸,又看了眼低着头恭敬十足的安迪,死水般的眸子波澜不惊,手上制作球体的动作却快了很多。 “死的时候倒是挺悲壮的啊,还是让别人对你心生愧疚会让你很舒服?”神的目光轻蔑而嘲讽。 “没有。”安迪很恭敬的回答道,“我只是希望可以更好的完成您布置的任务而已。” “是这样吗,安迪。”神明语气滑腻,带着丝丝的恶意,安迪抿唇,心下咚咚打鼓。 “那么你对吉尔伽美什抱有的是什么心态呢?”神恶意的问道。 “一个普通人面对英雄时,所具有的的仰慕的心态,仅此而已。”安迪很温顺的回答。 “不讨厌他吗?和不喜欢的人做了,难道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我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是一个英雄,是一个万人敬仰的王者,这是我对他的唯一的感觉,也许还可以加些唯我独尊。” “看起来你倒是很理解他啊。”神明感叹的说道。 “理解?”安迪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但是也只是一瞬,“我不觉得我理解他,他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任何对于他的理解,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所谓的理解,只不过是加上主观的揣测而已。 而吉尔伽美什是一个英雄,是一个伟大的王,功过是非纵使由他人来评,但她不会妄加评价。在安迪眼里,任何英雄都不应该受到折辱。 哪怕是她也不行。 所以她在最后将该还的还,该斩的斩,理智到冷漠的离开了fate世界,不过脚上的金环却是个例外。安迪想到这里心下顿时阴暗了几分。 “是吗,你倒是贴心。”神明语气听不出他的真正意思,他扫了一眼安迪脚上的金环,眸子里面有着很深沉的流体缓缓如蛇一般的爬过。 “期待你下个世界的表现。”神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有些不耐烦,衣袖一挥,安迪骤然失去了意识。 黑发黑眼的小男孩将刚做好的一个球放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 “做完了?”神转过身,随意的扫了他一眼。 “是。” “……” “她不喜欢我。”男孩抬头对着神说了一句,依旧是没有表情的脸。 “哼,怎么?”神高深莫测的看着男孩。 “没有,她应该喜欢我的。”小男孩一脸认真的说道。 “呵,”神嗤笑,然后整理了下衣袖,“你该问她爱谁。” “……” “龙套a,赶快把所有制造的复制品投入使用吧,我最近无聊的很。” “是。” 安迪日记二十页: 1日。 新的开始新的篇章。 我想用第一来概述,因为这样让我有一种埋葬过去的感觉。 过去就是过去,我只能向前看。因为回不去,所以选择放下。 我选择记录,不是为了缅怀,只是为了证明,我存在过。 每次我将一本写好的日记装到箱子里,就会有一种将过去藏好的感觉,带着满满的酸涩和释然。虽然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选择这样。 那小孩……真不讨喜。 红色是很好看,但不应该是这种样子的红色。 我倒不是为了他,我只是觉得我这样心里会好受点。 什么感觉?你说能有什么感觉? 疼痛过后是愉悦?没有和别人滚过,技术不做评价。 万年处|男神,太可怜了啊哈哈。 卧槽你大爷二逼王你赶快把你的臭环子给我拿走。 妈蛋去死吧! ps:……在日记里爆粗口真爽,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咳咳,我是文明人。 33、第二章:我们还小(修) 安迪看着自己的手,还是大人的手掌。她扫视周围,这是一间十分普通的房间,外面大雪忽忽的下,窗户上有一层霜,壁炉里面火堆烧的正旺,安迪心下虽有困惑,不过却还是压下了这份疑惑,向着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床走过去。 床上有着两个小小的婴儿,其中一个正在酣睡,但是睡得不安稳,身体甚至开始挣扎,脸色发青,嘴里嘤嘤的发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体格很小。躺在他身边的一个婴儿睁着一双乌黑圆润的大眼,眼睛里面有着森然的杀气和狠决,他稚嫩的手掐住另一个婴儿的脖子,手在不停的勒紧。 安迪走到床边后,那个婴儿一愣,眼中闪过根本不属于孩童的惊慌,刚想要张嘴发声,便被安迪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嘛。”神漂浮在那张床的上方,俯视着两个小小的婴儿,眼中扫到那个被安迪捂住嘴的婴儿的时候,眼中闪过深厚的厌恶还有杀意。 “杀掉他。”神命令道。 安迪一愣,瞳孔一瞬间的收缩。她从怀里掏出刀,手很稳的慢慢的逼近那个小小的婴儿,婴儿乌黑的眼中闪过恐惧和不甘以及恨意,这眼神让安迪的手抖了一下,但是接着又被她稳住。 安迪的眼睛闪了闪,然后高抬起手,匕首闪烁着寒光,银光划过,婴儿的胸膛骤然冒出了大量的鲜血,婴儿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那双乌黑的大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安迪,脸上还有着刻骨的恨意和深沉的绝望。 安迪将刀从死去的婴儿胸口里拔出,鲜血溅了安迪满脸,她没有擦,而是将刀凑近婴儿的脖颈,然后飞快的割下了婴儿的脑颅。 将所有复活的可能都销毁后,她才像是卸下了身上的负担。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她的唇色有些白,整个过程神一直用看戏的眼光看着安迪的一切动作,在看见她将婴儿的头割下的刹那,眼中闪过细微的惊讶和愉悦。 “感觉如何?”神将脸凑到安迪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安迪的表情,脸上是满满的兴奋。 “我、我很害怕。”安迪抬起脸,额头上海挂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她深褐色的眼睛很纯粹很亮,像是有水光闪动,但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只不过是那双眼睛过于明亮了而已。 “是吗,真是勇敢的孩子。”神赞赏的摸了摸安迪的头。安迪僵硬的扯了下嘴角。 “库洛洛·鲁西鲁是不可或缺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你必须保证他活下去,然后将他应有的能力交给他。” 安迪看了眼自己小小的白嫩无力的手掌,闭上了眼睛,旁边的婴儿像是感受到什么,将头颅向这边靠了靠,甚至伸出了一根胳膊搭在了安迪的身上。安迪的眼睛刷的睁开,睫毛剧烈的颤抖,黝黑深沉的眸子静静的注释着在他旁边的婴儿半晌,他的脖子上还有着被掐的青紫的瘀痕,之后才闭上眼睛,眼角有着一滴很小的晶莹。 她不会选择杀人,但是倘若她因为某些情况杀了人,那么她一定会做的干净利落,不会让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安迪曾经做过一个测试。 倘若你杀人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你会杀死你恨的人吗? 安迪的回答是:不会,即使再恨,我也不会去随意的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与善良无关,只是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如果你杀了人,你不会付出任何代价,但是被杀了的人的朋友看见,你会怎么做? 安迪的回答是:我会将看见的所有的人全部杀掉。斩草除根,我不会留下任何让我陷入危险的因素。宁杀错不放过。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包括小孩与老人。 安迪是一个心软而理智的人,但是她却又清楚的明白,倘若真的面对选择,她永远选择的只有自己,也许会犹豫会纠结,但是她知道即使再难抉择,她也只会选择自己,所以她已经不去犹豫,因为她早已知道结果。 她知道她自己有多么理智。 她也知道她所压抑的偏激与阴暗只会完全的爆发那么一次。 她也知道有些人缠绕着良知与世俗眼光的枷锁,但是打破那些制衡后会有多么的疯狂和令人恐惧。 但是没关系,因为做不做坏事,不仅仅是因为善良或邪恶。 安迪围着厚厚的围巾,毛茸茸的帽子上挂着片片的雪花,黑色的小靴子在地上留下不轻不重的脚印。他走的很慢,手中拉着另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的脸色苍白,但还是固执的跟在安迪的身后,虽然走几步,他的呼吸就会剧烈的起伏几下。 安迪回过头,将身后男孩身上的雪拂去,“累吗?” 男孩摇了摇头,一双黑色的眼睛纯粹而明亮,里面还有着如泉水般清凉的喜意,“不累。” “库洛洛,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累了。”安迪看着库洛洛苍白的脸和不停呼出的雾气说道。库洛洛抿了抿嘴,然后轻轻的点头。安迪扭头看向旁边的座椅,带着库洛洛走过去。安迪用带着手套的手,将雪全部拨到地上,然后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铺到座椅上,雪花机灵的钻进脖子,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抱你上去。”安迪向着库洛洛伸手,然后将库洛洛抱起,放到了座椅上,在库洛洛坐稳后,站到了另一边替他挡住风。 库洛洛一双黝黑的大眼圆润的像是玻璃珠子,转来转去贪婪的打量着周围,脸色却很安静。 白雪皑皑的平地,嬉闹的孩童,步履匆匆的行人。 “安迪,来玩啊!”远处的一个小女孩看到了安迪和库洛洛,高兴的挥了挥手。 这个小镇很偏僻,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个镇子的中央有一户有钱人。那家的主人常年在外做生意,这所洋房中只有一对双生子和一个保姆以及几个衷心的仆人。 所有人都知道那对双生子长得十分的精致,纯黑系在这里很少见,更何况还是姿容十分美丽的双子。 哥哥身体健康,弟弟身体却十分的虚弱,看过的人都说弟弟活不过十岁。 而大家惋惜之余,只觉得,上天是不会允许如此优秀的两人同时存在世间的,所以必定会收回一人。 安迪听了这话,看着库洛洛纯黑纯粹的眸子,没有说话,他可以听懂,但是他不知道,库洛洛是否可以理解话中的意思。 强健的哥哥,是妄想要取代库洛洛存在的身体,如今安迪在这个壳子里。 体弱的弟弟,原本应该十分健康体质优越的库洛洛,如今却变成了走几步就需要休息的病痨子。 安迪不少次在喂库洛洛喝药的时候,将眼前这个身教体软病怏怏的库洛洛和那个令人胆寒的库洛洛比较过。 她没怎么看过猎人,她知道是猎人三美和找爸爸以及杀手三少的故事。 但是对于幻影旅团确实是知之甚少。 那个小女孩跑过来,脸红扑扑的像是红红的苹果,不远处是看护着她的父母。 “安迪,这是你弟弟吗?”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的歪头问着安迪,那双眼睛一直在库洛洛和安迪两人之间徘徊。 库洛洛手有些紧张的抓住安迪的手,安迪闻言对着女孩温和的说道:“是我弟弟,他第一次出来,有些怕生。” 安迪笑起来很好看,黑色的眼睛蕴含着光华,眼角泛着温和的光,五官精致,面容白皙。 女孩怔怔的看着安迪的脸,突然对着安迪说道:“安迪,我长大后做你妻子可以吗?” 抓着安迪的手骤然收紧,库洛洛收敛目光,脸上像是有些无措的样子。 安迪一愣,然后苦笑连连的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等你长大后还喜欢我,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我一定会喜欢你的!”女孩急急忙忙的保证。 “是,是,我知道了,你现在乖,先去玩,我一会儿就去。”安迪将小女孩安抚住。 女孩独有的天真和细腻的甜美,让安迪心情很不错。还是听话懂事容易哄的孩子可爱。 安迪看着女孩跑远,在他转头看向库洛洛的时候,库洛洛突然开口:“我没有关系,你去就可以,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库洛洛笑得很温柔,黑色的瞳子里是真诚的希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怎么有血色。 “我在这里看着你就够了。”库洛洛抓着安迪手腕的手松了又紧,最后才哆嗦的放开手,黑玉般的眸子颤抖了下,然后又对着安迪扯开了一个脆弱的微笑,鼻尖通红,背后是漫天的雪景,他神色脆弱却坚强。 安迪原本是笑着的,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的微笑慢慢的收起,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淡然。库洛洛坐在椅子上,但是个头还是比安迪矮了些。安迪抬起手,将库洛洛的帽子整理了一下。 “我是你的兄弟,”安迪的语调很淡,他纯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回望着库洛洛,“我们是最亲密的存在,所以你喜欢的,你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不需要考虑很多的,甚至是想要用相反的方法来留住我。” “库洛洛,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直接表达你的想法,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 库洛洛黑色的眼睛突然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脸上脆弱和强装的坚强褪去,恢复了淡然,神情和安迪的一模一样。他微笑,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几份真挚。 “不要留下我自己,我不想自己在这里。”库洛洛脸上挂着微笑,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当然。”安迪将手从库洛洛的脸上移开,露出了个满意的微笑,眼睛里面点缀的光芒,他背起库洛洛。库洛洛的手环住安迪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同样稚嫩的背上。 “我是不会丢下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倏地钻进了库洛洛的耳朵里。库洛洛神色很安静,他抿了抿唇,然后将脸靠在安迪的脖子上。 外面的温度很低,但是库洛洛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自己的兄弟脖子处传来的仿佛要灼烧人的热度,他用湿润的黑眸盯着自己兄弟,然后用与他相同的角度,望着这个世界。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无所畏惧。 安迪背着库洛洛走到孩童中,带着他看他们堆得雪人,带着他看动物留下的脚印,带着他爬到滑梯的高处,看整个广场,带着他看屋檐垂下的卢鼓槌。 安迪向着库洛洛介绍,库洛洛听得很认真。 今年,安迪和库洛洛4岁。 别的孩子还会因为磕到而哭泣,但是库洛洛已经学会了安静的看着一切。 安迪将药喂到库洛洛的嘴边。 库洛洛眉头微微的皱着,但还是喝了下去。 “怎么?”安迪看着库洛洛面色不悦的小脸,摸了摸他的头。 “有些苦。”库洛洛抬头,看着安迪明知故问的脸,面色阴郁的盯着那浓黑的药汁。 “……吃颗糖吧。”安迪微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但是看着库洛洛皱巴巴的小脸,他……觉得……心里有种微妙的愉悦。 卧槽麻婆酷爱点走开! 安迪拿起一颗糖拨开塞进了库洛洛的嘴里。库洛洛含着糖,脸上有些疲惫。 “今天是第一次出去,感觉怎么样?”安迪坐在床上,给库洛洛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面颊。 “很高兴,有些累。” “其他小朋友怎么样,和他们玩的开心吗?”安迪看着库洛洛苍白的小脸问道。 “……”库洛洛垂下眼帘,“呵呵。” “……”安迪眉毛一挑,食指扣起敲到了库洛洛的眉心,“不要露出这种觉得别人很蠢但是还要压抑的样子。” 库洛洛抬头无辜的看着安迪,眼神水润而纯粹,和安迪的纯粹不同,库洛洛的黑色眸子中不含一丝杂质,安迪的确实因为过于黑暗,反而看不到那双眼睛中包含着什么,从而让人觉得纯粹。 “你觉得你的朋友们呢?”库洛洛反问。 “……”安迪笑了笑,“很可爱。”沉默了一会儿后,安迪突然叹气,“库洛洛我们还小。” “?”库洛洛疑惑的看着安迪。 “没有。” 感受到身边来自于自己兄弟的呼吸和心跳,库洛洛合上了眼,他的头颅微微的靠向安迪,在碰触到对方的脸的时候停下。 库洛洛对那个家的唯一印象是,汹涌而残暴的大火,仆人们的尖叫,还有突然间变红仿若宝石一样美丽的红色眼睛。 然后便是深深的刻入身体渗入灵魂中的流星街的气息。 安迪日记二十一页: 2日。 有的时候不去做一些事情,不仅仅是因为那称之为善良的因素。 我一直知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只是大多数的时候不去想而已。 想明白了却只能装糊涂。 我们还小,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蠢一些。 我没有闲暇也没有耐心去揣摩另一个人的心思。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 每个人都很累,不可能时刻的顾忌你的心情。 所以,如果你有想要的,或者是你不喜欢的,告诉我。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被另一个人完全的依靠,也是一种温暖。 我发现我不可控的爱着那另一半的自己。 包括吉尔伽美什,包括库洛洛。 从血液中涌现出的亲昵和爱意。 像是来自本能一样的想要维护的感情。 34、第三章:相濡以沫 一辆飞机在昏沉的天空飞过,货仓打开,巨量的被人类丢弃的废物从天空落下,砸到了地上。周围伺机而动的人在飞机出现的时候便浑身紧绷,伺机而动。 在食物落地的瞬间,一场抢夺与厮杀被强行的揭开了序幕。 库洛洛黑黢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抬头看着将自己护住的安迪。 “我……”话还未说完,便被安迪捂住了嘴。 安迪的神色凝重,眉头紧皱在一起,呼吸压的很轻很轻。她双眼透过层层的垃圾望向外面,外面嘶吼声震耳,伴随着锐器插|入肉体的声音,让人心脏飞速的跳动,头脑嗡嗡作响。 库洛洛把嘴抿得很紧,像是一条线。他将头靠在自己兄弟的胸膛上,听见了对方彷如擂鼓的心跳,剧烈的让库洛洛开始难受起来。他微微的抬头,看见了对方绷紧的下巴,苍白的唇色。 他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的样子,库洛洛黑色的眸子深邃而纯粹,安静的看着安迪苍白的脸。 蓦地,安迪将库洛洛的头大力的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呼吸微弱的几乎消失不见。两人藏身的垃圾堆外,一具尸体突然倒下,将藏身的垃圾堆拉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淌,瞬间蔓延到了两人的脚下。库洛洛感觉到有温热粘稠的东西润湿了他的袜子。他的手慢慢的向下摸索,碰到了温暖手指的液体。 两人藏身的空间骤然变亮。 安迪骤然将库洛洛抱的很紧,浑身紧绷,心脏怦怦跳的让他有些头重脚轻。 外面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胜利者带着自己的食物,鲜血淋漓的离开。 有人少了一只手臂,也有人将生命留在了这里。 安迪觉得呼吸困难,他双手牢牢的抱着库洛洛,抬头看向那个将两人藏身处打开的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孩子。比起两人大不了不少,但是却一身浓厚的血腥气和杀气。 他的眼睛还微微的发亮,里面蕴藏着杀人之后的兴奋。手上握着的刀因为杀人太多而变得钝了起来,刀锋沾着肉糜,鲜血顺着刀身上的花纹流淌而下。飞坦将和他争夺食物的人杀掉后,将他一直觉得怪异的垃圾堆踹开。 以为会有大鱼存在的他没想到,看到的是两个白嫩嫩干净而好看的孩子。 应该是好看的。他只会这么一个形容词。 飞坦脑中转的飞快,最起码他在流星街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他的眉毛扬起,甩了甩自己手中的刀,将上面的鲜血和肉糜甩去。其中一个男孩在看到他的动作的时候,瞬间将怀里的男孩抱得更紧,而他怀中的那个则很听话的靠在他的怀里,艰难的呼吸着。 “给我。”飞坦向着两人伸手。 安迪在看清飞坦面容的时候,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愕,然后被他瞬间藏起,他的目光干净而无害,却下意识的注意着飞坦所有的动作,背脊微屈,绷的很紧。 “……”安迪看着伸到自己面前乌黑混着鲜血混杂的手掌,很听话的将库洛洛扶到一旁,这个时候库洛洛的呼吸变得更加的厚重起来,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安迪很听话的将自己身上的毛衣还有裤子脱了下来,递给了对面一身戾气的飞坦。飞坦接过,那双狭长的眼睛阴冷的看了两人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库洛洛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两人在突遭意外的时候,恰好是晚上,因此早休息的库洛洛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薄的睡衣。 但是如今这件睡衣已经被地上的泥土染得污浊不堪。 安迪走到库洛洛面前蹲下,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担忧,“你感觉怎么样?” 库洛洛的呼吸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 “我……我……呼吸……不…………了……”库洛洛断断续续的说着,胸膛起伏的十分厉害,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口鼻是浓浓的血腥味。 安迪的眉毛打成了一个结,他摸着库洛洛的脸,眼中有些无措以及不安。 库洛洛的身体很虚弱,更何况现在两人无意间到了流星街。 流星街空气中的腐蚀物质,昏暗的天空带来的辐射物质,这一切都对所有流星街的居民进行着严苛的审核。 身体虚弱的人会早早的死去,活下来的人都是经过优胜劣汰,体质超出常人水平很多的挣扎者。 安迪眼底浮现着郁色,脸上也被灰色沾满。 “无法呼吸吗?”安迪脸颊鼓动,语气沉重。 “……”库洛洛大口的喘息着,他现在头很沉,他觉得他可能要晕过去了。库洛洛的手无措的抓着安迪,像是在求助。 安迪脸上越来越凝重,她扫视周围的环境,不远处躺着的是抢夺食物失败的尸体,空气里面奇怪的味道让他觉得不适,但并不是不能忍受。他苦苦的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不然他担心库洛洛会坚持不下去。 蓦地,他的眼睛一闪,然后眉头再次皱起。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里的晴属性火焰顿时席卷而上,口中被蒸腾而出的刺鼻的气息腐蚀着,激烈浓郁的气息让他呛出了眼泪。安迪将口中的空气净化后,低头吻上了库洛洛的唇。 库洛洛的眼神迷离,他这个时候大脑已经严重的缺氧,他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唇上软软的东西贴过来,他下意识的用舌头试探着,然后纯净的空气便被挤入口中,他立马渴求的索取着安迪的嘴,大力的吸取着他口中的空气。 安迪在渡完一口气后,立马抬头看着库洛洛的脸,他语速很快的对库洛洛说道:“慢慢的吐气,然后先不要吸气。” 库洛洛闻言将气体慢慢的从鼻子中呼出,顿时整个身体轻松了不少。一口气呼完,安迪又再次将一口气送到了库洛洛的嘴中,库洛洛张口接住安迪的唇,近乎贪婪的吮吸着渡过来的生命。他的舌头笨拙的舔舐着安迪的嘴角,将她嘴角处裂开的口子给润湿。 虽然流星街没有晴朗的天空,但是却可以分得出昼夜,安迪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喂气。等她回神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整个流星街都呈现出死一样的安静。 像是平静却蕴含了无数危险的森林,隐藏着骇人的凶兽,狰狞的等待着猎物刹那的放松。 库洛洛的唇变得红润,但是脸颊还是一样的苍白,流星街严苛的生存环境正时时刻刻的威胁着库洛洛的身体。 安迪握住库洛洛的手,晴属性火焰不停的从他的指尖冒出,然后环绕在库洛洛身上。库洛洛的呼吸频率已经慢慢的变得规律,但是精神状态却不是很好,他用那双纯粹干净的眸子,有些不解的看着安迪:“我们在哪里?” 安迪将一口气喂到他的嘴中,然后用手摸了摸库洛洛顺滑的黑发,“流星街。听到之前打架的人这么说的。” 库洛洛趴在安迪的怀里,双手抱着安迪的腰,脸和安迪凑得很近。他正吸取着安迪口中的呼吸,咕哝的说着,“那个抢走我们衣服的孩子?” 安迪自觉地将一口气吸入,火焰在口中净化,然后被库洛洛吸走。他的面颊有些酸涩,长时间的用嘴吐气让他脸部的肌肉有些使用过度。好在后来库洛洛学会了自己主动凑过来吸取他口中的气体,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安迪闻言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才慢慢的反应过原来库洛洛说的是飞坦,他没什么表情的开口答道“是,那是个很厉害的人。”回答的时候,库洛洛正在自然而然的从他口中吸取着空气,他说话的时候,两人的舌不小心碰在了一起。安迪一愣,下意识的将舌收回去,库洛洛却追上他的。 “很软。”柔滑而软绵,还带着甜意。 安迪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回到:“确实。”库洛洛的嘴里带着药汁的苦涩,以及孩童的甘甜。 他扶着库洛洛,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库洛洛点了点头。 安迪拉着库洛洛凉凉的手,举目四望,到处都吃垃圾,触目皆是。地上还有水声。 比起水声,鲜血低落在地上的声音更为恰当。 黑暗中一切都看不清晰。安迪只能试探的前行着,库洛洛被安迪拉着手,很听话的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安迪带着库洛洛走了一段时间,在差点被绊倒4次后,才转头对着库洛洛说道“我们先到挡风的地方休息吧,明天再找地方。” 库洛洛点头,一双黑色的眼睛安静而又温顺。 安迪叹了口气,坐在角落里,然后对着库洛洛伸手,库洛洛走过去抱住安迪,一同坐下,脑袋蹭着他的脸,然后攫取他的唇。安迪闭上眼睛,库洛洛额前的头发总会碰到他的眼睛,他只能闭上眼睛防止库洛洛头发的骚扰。 第一夜过得并不容易,安迪只在三次元知道过流星街的事情,但是对于真的身临其境,却心下茫然和无措。 他从别人表述的流星街知道的是:残忍,冷酷,杀人不眨眼。 这里的人会为了争夺食物大打出手,很容易丧命。 那么真正的流星街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随便救个人,那个人就会感恩戴德的跟着他? 随便说几句话,别人就会被震撼从此为他马首是瞻? 随便的来到这里,就可以轻易的适应流星街的生活,并自诩为流星街的居民? 安迪不清楚,他现在心里很烦躁,因为库洛洛身体虚弱随时可能死去而烦躁,因为传闻成一个恐怖的地方而烦躁。 安迪晚上睡不着,他很不安。他定时的向着库洛洛的口中渡气。每次都会很少量的减少净化的程度,让库洛洛的身体努力的适应流星街的空气。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对这里的空气也感到很不适应,更不用说是库洛洛了。 库洛洛睁开眼,眼角还有点泪水。他打了个哈欠,抬头自然的去从安迪的口中吮吸着空气,然后才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安迪看着库洛洛消瘦的脸,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我们先去找吃的,然后再找个地方休息。”安迪从地上抓了一把土,然后抹到了库洛洛的脸上,库洛洛睫毛颤了颤,大眼睛一直看着安迪,安迪专心的将库洛洛精致的脸,还有露在外面的白皙却苍白的肌肤给遮起来。然后他又将自己身上同样抹的脏兮兮的。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不会走远,你可以看见我。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动。努力的用你的鼻子呼吸,努力的适应这里。库洛洛,听话。” 库洛洛抬着脸看了安迪很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安迪看到库洛洛答应后,脸上一松。 库洛洛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比任何孩子都要早熟,重点是……他很听话。 安迪凑过去将净化的不完全的气体渡到库洛洛的嘴中,然后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用手顺了顺他有些乱的头发。 “祝我好运吧,库洛洛。”安迪说完,转身离去。 库洛洛被大堆的垃圾埋的严严实实的,他开始尝试着自己呼吸,每次吸入的气体都像是带着火焰,烧的他胸腔疼的厉害。 但是他答应了安迪,他要好好的用自己的身体去适应这里,所以虽然难受,但是他还是努力的呼吸着。 开始只呼吸一点,然后慢慢的扩大气体的总量。他黑黢黢的大眼睛透过垃圾的缝隙,一动不动的看着安迪的背影走远,慢慢的视线被遮住,他一愣。 刚想要动动手脚将周围的垃圾拨开,但是却想起了安迪的话。 不要乱动,不要说话,努力的呼吸。 他垂下眼帘,脸上十分的复杂而纠结。黑色的眸子有着困惑的光闪动。他最后慢慢的抬起手,用自己没几量肉的手悄悄的拉开了一片垃圾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恰好让他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 在发现那个小小的背影后,库洛洛才舒心的放松身体,用口鼻呼吸,纯粹如宝石的黑瞳一直锁在安迪身上。虽然呼吸很艰难,甚至他觉得自己要被这气体给烧死了。 但是他说了,让他好好呼吸。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鼻子下面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他盯着红色液体看了好久,脸上有些痛苦还有些压抑,但是最后这些都在他扁了扁嘴,看了眼远处的身影后消失,他把鲜血蹭到地上。 安迪脚步很轻,他弓着身体,黑色的双眼谨慎的打量着周围。安迪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在流星街里有特权。官方给的资料太少,同人又太多,各种资料真假难辨,对于流星街,安迪真的是十分的苦恼和惴惴不安。 但是小心行事,这点一定没错。 安迪从地上找了根铁棍,上面还沾着白色的脑浆。他压下想要呕吐的欲望,在尸体的身上擦了擦。他猫着步子,小心的走着。周围是一座又一座的垃圾山,这里没有路,安迪不敢走远,他怕会有人发现库洛洛。 他将棍子放在身边,右腿伸直,左腿蹲着,这样可以防止别人从后面偷袭,棍子被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双手不停的翻找着垃圾,想要找到一点食物。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浑身一僵,立马抓起棍子回身防备着。 一个c骨嶙峋的中年人,蓬头垢面,身上沾着黑褐色凝结的血块。他用暗沉的目光看了眼安迪,安迪骤然冷汗直冒。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一种目光。 冰冷,残酷,充满了死寂的眼神。那种从灵魂透露出的味道,让安迪顿时如坠冰窖。 那人看了安迪一眼,发现只是一个小孩子后,慢慢的走了。没走几步,顿时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那人一头短发,脸上有着狰狞的疤。 疤脸男分给了面容死寂男人半块腐烂的苹果,在注意到安迪的目光的时候,对着安迪威胁一笑,一口黄牙闪着阴森的光。 安迪骤然把脸扭开,然后继续自己的找寻食物大业。 还是有人性的吧。安迪一边翻找着,一边想着。 他找到了半块面包,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安迪松了一口气,眼中浮现了点点的喜悦。她小心的将面包压的很小很小,然后攥到手中。安迪拎起棍子,步子很平静,但是浑身却绷的像是要断掉的弓。 有迎面遇见的人,那些人都用他们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审视打量着安迪,安迪每次被那视线扫过,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那目光像是刀一样锐利而刺骨的冰凉。 也许他们注意到了安迪手中食物,也许没注意到。但是都在看了安迪半晌后继续行走。 只有一个人,也许是饿惨了,看到安迪的时候,眼中绿光闪烁,向着安迪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安迪吐了口血,牙齿被打断了几颗,小块的食物被抢走,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胳膊上滴滴拉拉的淌血,她狼狈的摸了一把脸,然后再折回垃圾堆里去翻找着食物。 库洛洛神色很安静,黑珠子的眼睛沉寂一片,他将垃圾拉扯了几下,将自己埋的更紧,浑身蜷成一个小团。 他看到有人在踢他的肚子,他看见有人踩着他的脑袋,他看见被撕裂的伤口处鲜血蜂拥而出。 食物被一次次的抢走,他一次次的从地上爬起来。 现在是冬天,天气很冷,他将手指伸到嘴里哈气,眼睛酸涩而难受。 安迪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右腿轻微的骨折。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有防身的技巧,但是没想到却这么弱。 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繁琐的招式,一招一划直逼要害。 他身子骨小,力气小,完全不如在fate世界中有吉尔伽美什的神力加成时厉害。 他现在不过是身体强健,天资好一些而已。 他忍着疼,再次爬起来。他没有时间休息。 在找到半袋被老鼠啃过的饼干后,他急急忙忙的往回走。一转身便遇见了刚刚打劫过他不久的人。 飞坦手里拎着半块火腿肠,眼睛看向安迪手中比他大了不少的饼干,突然一笑,然后抬起了手中的刀。 安迪心下复杂滋味难以言喻,流星街第一次寻找食物十分的不顺利。 安迪认命似的将饼干扔过去,这倒是让飞坦一愣,但是飞坦立马拿起食物,警惕的看着安迪。安迪摆了摆手,“我打不过你。” 飞坦闻言,眯着眼睛上下的打量着安迪,像是在确信安迪的话的可信程度一样。 然后他慢慢的退后了几步,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你毛衣穿反了。”安迪在后面幽幽的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飞坦身上属于他的毛衣,语气平淡。大红色的毛衣将飞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一排装饰的纽扣却穿在了身后。 飞坦的身子一顿,回头恶狠狠的刮了安迪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见不着人了。 这个时候,安迪和库洛洛4岁,飞坦6岁。 天黑的差不多了,安迪才慢腾腾的走回了库洛洛藏身的地方。他用手拨开腥臭的垃圾,看到库洛洛脏兮兮的小脸的时候,扯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公主大人,我回来了。” “……”库洛洛没有说话,他那双眼睛安静的吓人,像是无云的夜空,脸上的表情寂静却带着点深刻的东西。安迪皱了皱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太饿了?” 库洛洛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安迪张口,“我已经可以自己呼吸了。” 安迪微微一笑,“恩,很好。” 安迪将藏的很隐蔽的面包拿出来,撕下一块喂到库洛洛嘴边,“吃饭。” 库洛洛张嘴含住,脸颊动了动,在咀嚼食物。库洛洛的眉头皱起,但是他还是在很努力的将味道古怪的食物吃了下去。 安迪叹了口气,手想摸摸他的脸,看到自己血肉翻滚的手的时候,将手放下,“忍着点吧,这里没有我们以前吃的食物。” 库洛洛将食物咽下去,然后黑色的眼珠专注的看着安迪,“没有关系。” 库洛洛注意到安迪的眼睛很亮,黑色的眼睛像是发光的琉璃,带着水光,他抬手去摸他的眼睛。安迪一愣,“怎么了?” “很疼。”库洛洛看着安迪身上的伤口,血已经结痂,但是还是能想象出当初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恩,很疼。”安迪点了点头。 库洛洛有些疑惑的抬头,“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你不疼。” “确实很疼,我都想要哭了。”安迪说着。库洛洛闻言一顿,手抬起摸到他的眼角,有一滴晶莹在他的指尖闪烁。 安迪觉得她永远都不会习惯疼痛,而她也会永远恐惧着疼痛。 安迪将食物全部喂给库洛洛后,自己靠在墙边休息,他今天很累很疲惫,呼吸厚重。他提醒着自己别睡过去,但是还是止不住的犯困。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库洛洛爬到安迪身上,用自己细弱的胳膊环住安迪□□的背部。 他的声音很轻很小,甚至带着浓重的喘息,他在安迪的耳边絮语“为什么是我们呢……” 安迪迷糊的想。 为什么是我们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 安迪睡得时间很短,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段时间的睡眠却足够他支撑很久了。 他背起库洛洛,打算找个定居的场所,最起码一直住在垃圾堆里,并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路上有死去的人,尸体被暴晒,发出恶臭,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路边还有这一个死掉的婴儿,身上的皮肤已经裂开,整个身体呈现着扭曲的姿势。库洛洛沉默的趴在安迪的背上看着周围的一切。安迪在看见这些,错愕后也保持着沉默。 “他们死了。” “恩。” 库洛洛环住安迪的身体,头发落在安迪的脖子上。 “害怕吗?” “你会死吗?” “我认为不会。” “噢。” 路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背着一个5、6岁的孩子,那个孩子脸色不正常的红着,呼吸微弱。少年脸上神色复杂,随即将小小的孩子扔到垃圾上,头也不回的离开,后面的孩子睁开眼,眼神迷茫的看着少年的背影。 语气微弱,“哥哥……” “他不要他了?”库洛洛沉闷的问道。 “这里可以丢弃一切东西,包括尸体和婴儿。” 那个青年和安迪库洛洛两人擦肩而过,并且狠狠的瞪了安迪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也会如此。” 库洛洛倏地搂紧安迪的脖子,安迪呼吸困难,立马用手拍了拍库洛洛的手背,让他放松。 安迪继续往前走,但是库洛洛却盯着那个被抛弃的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你还没放弃你弟弟?他身体这么弱,是无法适应流星街的生活的。你会厌倦的。”声音嘶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些药管用吗?” “哼,我等着你放弃的一天。” 安迪推开门,库洛洛正坐在一旁,看着安迪出来后,他抬起头,脸色恬淡。 “我们回去吧。” “恩。” 来流星街3年。安迪已经快速的学会了如何从别人手中抢夺食物。 每天他们都重复着相同的生活。 库洛洛在离安迪很远的地方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抢夺食物,然后背着他寻找落脚点。 他只需要等在后面,像一个累赘一样,看他每次行走在死亡的边缘。在他每次生病的时候,答应各种严苛的条件,换取过期的药物。 库洛洛看见不少人丢弃了自己的母亲,孩子,兄弟姐妹。 看到不少手足相残的画面。 看到不少饿死的婴儿和幼童。 你会厌倦的。 库洛洛的眼睛很深很深。 他是无法适应流星街生活的。 据说活不过10岁。 是你的累赘。 安迪沉默的走在路上,怀里揣着给库洛洛的药。偶尔有步履匆匆的孩童跑过,他们都形影单只,看到背着库洛洛的安迪,冒出蠢蠢欲动的表情,却在安迪一脚踹飞一个孩子后安分了下来。 “……扔掉我的话,你会容易一点。”库洛洛开口。 “是这样没错。”安迪语气平淡。 “……”库洛洛呼吸一顿,然后不甘心的说着,“很讨厌。” “讨厌什么?”安迪没有停下步伐,继续平淡的问道。 “……我活不过10岁……医生也这么说,”库洛洛声音带着点难过,“……为什么……要这样……” “你会扔掉我……”库洛洛尾音有点颤。也许他想说的是,你会扔掉我吗?但是他却害怕知道答案。 “你死了,我就扔掉你。”安迪面色淡漠,黑色的眼睛深沉不见星光,一如既往的纯粹。 谈话间,安迪已经带着库洛洛回到了两人的落脚处。他将库洛洛放在地上,库洛洛顿时缩成一团,脸固执的抬起,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我没有办法战斗,我只能看着你,即使再坚定的感情,也会有耐心被消磨尽的那一天。安迪,你会扔下我。” 安迪拿出药,想了想配方,然后全部塞到库洛洛嘴里。库洛洛僵硬的把所有的药片咽下。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安迪看着库洛洛努力装淡漠的脸。 “你和我说过很多话。” “……好吧。”安迪黑色的眼睛深邃,“如果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不要在我的面前,有任何的隐瞒。你想要的,告诉我,你想做的,告诉我。” “你不希望我扔掉你。”安迪笃定的说道。 库洛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安迪。 安迪叹了口气,然后拥抱住库洛洛,手抚摸着他的后背。 “我觉得,不需要说些事情去保证什么。但是你记住,你对我最重要就够了。”安迪声音平淡,却含着深厚的感情。库洛洛同样抱住安迪。 “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丢掉你。我们是一体的,有我的地方,就会有你。所以,你不会死去,你会活得很久,甚至比我还要久。”他的声音温润好听。库洛洛却眼眶湿润。 “你只需要努力的活着。因为……我也在努力的活着。”安迪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单纯的微笑,眼睛中荡开纯纯的光波,像是有光在他脸上闪烁。库洛洛看见安迪的微笑,整个人愣住。 “猜猜我有多爱你?”安迪转过头看着库洛洛苍白的脸问道。两人这个时候正躺在地上,小小的纸盒子将两人的身体从凉风中分离出来。 “……”库洛洛摇了摇头,黑色琉璃一般的眼睛静谧如夏夜,不过抓着安迪的手却紧了起来。 安迪将库洛洛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脸上,用同样漂亮而明亮的黑眸回视着他,手摸着库洛洛的耳朵,让他认认真真的听,“我爱你有这么多。”安迪张开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库洛洛看着空中的圆,然后又回望安迪。 “我爱你,像我的手一样高。”安迪站起来,将手举得很高。 库洛洛抿唇。 “我爱你,从流星街的一头直到另一头。”安迪笔画完,静静的躺回到库洛洛的身边。 “我爱你,你是我的一切。”安迪亲吻库洛洛的额头,库洛洛黑色的眼睛骤然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抱住安迪,豆大的泪水不停的掉落在安迪的衣衫上。他将头埋在安迪的胸膛上,无声的哭泣。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恩。”安迪答道。 “我不想离开。” “不会的。” “对不起。” “没关系。” 安迪的手顺着库洛洛的背下滑,顺着他的腿移动,然后握住了他冰凉的脚趾。 “你爱我,正如我爱你一样。” 额头相触,窒息的拥抱,滚烫而湿润的泪水 有眼泪滴落在安迪的脸上,有人不停的在他的耳边诉说着。 带着苦涩的药味以及巨大偏执的占有般欲望。 深沉而病态的亲吻。 安迪日记二十二页: 3日。 该如何才能确认另一个人的存在? 亲吻他,拥抱他,让他说出爱的话语。 抚摸他,渴求他,和他融为一体。 用爱占据他的心,完完全全的将他的心脏浸泡在我的鲜血里。 用我的所有包裹着你。舔过你的每一寸肌肤,占据你身体所有的地方。 怎么才能安心? 用你的温度来捂暖我的心房。 让我有可以沉溺的地方。 35、第四章:暴雨将至 安迪低着头,扶着库洛洛,默默的排队。前面是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每个人的神情忐忑而充满期待,当然最多的还是对周围人的敌视。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尖锐的武器,那些武器也许不再锋利,但是却依旧可以轻易的取人性命。 库洛洛被安迪牵着,沉默不言,只是偶尔用那双纯粹黑色的眸子扫视一下周围等待的孩子们。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孩子,他们的眼神都很凶狠,泛着幽幽的凶残的光芒。他们瘦骨如柴,衣不蔽体,偶尔看见破旧的衣衫露出的肋骨的痕迹。布满伤痕的皮肤。粗糙而布满冻伤的双手。不是每个孩子都四肢健全,有的只有一只手臂,有的面目全非,有的腿部残废。所有存在在这里的孩子,可以走到这里的孩子,都是在严苛的环境下逼迫着选择出的胜者。 流星街的资源极其稀缺,食物的来源被掌控到几个主要的黑道手里,他们定期向流星街的孩子们发放食物。 被抛弃的婴儿会被统一的安置到一个地方,提供食物与衣物。但是却不会提供其他额外的照顾。然后在到达一定的年龄后统一的放逐。由流星街去选择,决定他们是否可以打上流星街的标志。 安迪和库洛洛早已过了免费提供食物的年龄,他们处于被放逐的年龄。也许可以选择依附于强者。但是,他们在看到库洛洛的病怏怏的身体的时候,都笑得很微妙。 那种包含着恶意和怜悯甚至是一点点的追忆和嗤笑的神情。每次库洛洛都会双眸一颤,然后静静地将头靠在安迪的肩膀上,半垂着眼帘,双手近乎禁锢的勒住安迪的脖子。几乎每次之后安迪的脖子上都会有一圈青色的勒痕。但是安迪却不曾反抗。也许是察觉到了库洛洛的不安,他只是一下一下的拍着库洛洛的背脊,全然信任的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库洛洛。 不少人对安迪说,你体质很好,你弟弟死后,你还可以回到我这来。 库洛洛讷讷不言,安迪摇头微笑。两人的黑发碰触在一起,安迪背着库洛洛回到两人暂时居住的地方。 每个星期固定的一天,都会有食物发放给孩子。那些食物分量很少,但是比起他们在垃圾堆里找出的质量却好的多。 安迪将库洛洛严实的护在自己的身后,纯黑的眼睛谨慎的打量着周围,浑身的肌肉微微的紧绷,身子前倾。 天空昏沉,刺鼻的食物腐烂的味道以及各种化学味道。整个空气像是飘着厚厚的灰尘,吐息之间都好像会带出腐朽的气味。 “快吃。”安迪将得到的食物塞给库洛洛,然后护着库洛洛飞速的后退。短刀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眼睛狠戾的看着周围。在分发完食物后,所有的孩子都立马像是进入战斗状态的狼,拼命的将食物塞进嘴里的时候,双眼肆意然充满掠夺性的扫视着周围。 周围的孩子已经有开始争夺起食物,也有的在伺机而动。 库洛洛狼吞虎咽的将食物塞进嘴里,没有咀嚼便咽下去。喉咙因为直接而粗糙的摩擦有些疼,但是他在将食物吞咽完后,立马爬到安迪的背上。 “还是老规矩,你知道的。”安迪声音很小的说着。 库洛洛在安迪的背后点了点头,然后原本平静的双眼骤然变得深邃起来。他趴在安迪的身边微微的絮语,安迪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个微笑,深黑色的眸子偶尔会流露出几点欢愉的光。 安迪下肢微微的弯曲,然后骤然发力,整个人顿时飞出去很远,然后他飞速的在陆地上移动着,库洛洛双眼谨慎的打量着四周,偶尔低下头对着安迪说着,然后安迪便会调转方向。 每次都会有效的避开追过来的孩子,让两人轻巧的躲过别人的夹击。 “今天一如既往的表现很好。”两人安全的回到了落脚的地方。确定安全后,安迪将库洛洛放在地上,手指摸过他的发梢,轻轻的拂去他脸上的残渣然后再次塞进他嘴里。 “是吗。”库洛洛抬头微笑,眼睛中好像嵌着万丈光华,整个人看起来温润而柔和,跟周边的垃圾堆格格不入。 “真的多亏了你啊,之前我可是被砍了好多刀呢。”安迪耸了耸肩,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挑起眉毛,随意的说着。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不是吗?”库洛洛脸上表情未变,嘴角勾笑,声音清脆而悦耳。 “是是是,库洛洛大人简直超级英俊了,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安迪脸上忍笑,然后双手捂住心脏,做出痛苦不舍的表情,逗趣道。 库洛洛刷的红了大半张脸。他用手掩住嘴唇,睫毛微微的颤抖。最后抬起眼斜睨着安迪,好似悠闲的说道…… “我不会背叛你,也不会抛弃你……”库洛洛开口,声音好听的让安迪的耳朵发痒。 “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安迪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淡漠回归到了她脸上,这让她显得有些冷漠。但是与那双纯黑看似温暖却充满了淡漠的眸子搭配的恰到好处。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库洛洛席地而坐,虽然脸色苍白,身体瘦的好像一碰就会崩溃,但是他的双眸熠熠生辉,特别是在他发现自己的分析可以让两人有效的合作配合从而轻易的活下去的时候。而他记得安迪对他说道:我是你的四肢,你是我的脑,我需要你,库洛洛。 那瞬间,库洛洛眼中爆发的光彩,像是黑夜中突然绽放的最绚烂的烟火。 那瞬间,心中跳动着的喜悦,充满着近乎想要大叫大笑的高兴和酸涩的心情,即使是在很久后,库洛洛都记忆犹新。 那瞬间,好似终于确定了自己的价值,可以绑缚住安迪的,不用恐慌着被抛弃的释然与放松…… “我有你一半的灵魂……”安迪蹲下,平视着库洛洛。 “我有你一半的身体……”库洛洛轻快的哼着。 “我们是……”两人的声音重合,安迪在最后的时候突然柔和了眉眼,原本淡漠的表情顿时像是滴入墨水的清水,整个散开。 “我们是……”库洛洛眼睛很大,透亮的黑色,纯粹的闪亮的黑色,眼底有着很软的颜色。 “我们是只属于对方的自己。”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不小心触动了安迪,他眼中的黑色波动了几下,才回归了平静。 “我们昨天念到哪里了?”安迪拿着一本书,抬头对着已经躺好的库洛洛说道。 “第135页。”库洛洛闻言,语速飞快的答道。 “……你记得真清楚。”安迪随着将书翻到第135页,清了清喉咙,开始给库洛洛念“睡前故事”。 “开始吧。”库洛洛要求安迪赶快开始。 “我们为自己创造了一个适于生活的世界,接受了各种体线面,因与果,动与静,形式与内涵。若是没有这些可信之物,则无人能坚持活下去!不过,那些东西并未经过验证。生活不是论据;生存条件也许原本就有错误……” “因与果,那是什么?”库洛洛将头抬起,像是要看清安迪的神情。 安迪一愣,眉头微微的皱起,他低头思索了一会,“我没有办法给你确切的答案,我并不想误导你,我的话可能只是无稽之谈,浅薄的可以。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如你聪明。”安迪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淡。 “好吧。继续。”库洛洛无奈的说道。 安迪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却不轻易吐露。也许是因为觉得他的想法过于简单,又或者只是因为不想对库洛洛的成长产生影响。安迪总是站在一旁看着库洛洛,而并不是选择亲手将他培养出来。库洛洛知道这一点,但是有的时候,他却希望安迪可以管的更多一些,而不是让他自己选择。 强迫他或者是希望占有他,比起这种有点疏离的爱,更会让他安心。 因为在给予权利的同时,也代表着一定程度的距离。 库洛洛不想要距离。 他很敏感,所以,他想要走近走近再靠的近一些,然后狠狠的抓住安迪的内在,在他所有的领域都填充上名为库洛洛的身影。 “《宗教的起源与发展》,”安迪读完一本书后,就随手将书丢在了一旁,并且拿起了一本新的。库洛洛看着那杯丢在地上的书良久,才抬起头来。 “也对,看完了便没什么意思了。”库洛洛小声的说着。 “恩?”安迪抬头。 “继续吧,有什么章节?” “宗教起源的问题,古代的宗教宗教学,古代信仰和现代信仰的不同,有崇拜或没有崇拜的宗教……” “从头开始吧。”库洛洛打断了安迪的话,然后让安迪从头开始念。安迪看了看彷如牛津大字典一样的书,沉默了一会,开始对团长大人进行文化知识灌输。 …… “我们明天去教堂,顺便拿他点书。”安迪打了个哈欠,推推挤挤的爬到库洛洛身边,一个轱辘肚皮朝上,声音模糊的说着。 “恩,做个有文化的流星街人。”库洛洛点头。他觉得看书他确实能知道很多,对于布局思考都很有帮助。而且外面的的世界,甚至是他们的观念也会透过字里行间流露出来。 “恩。” 安迪半醒半睡,库洛洛像四肢紧紧的箍着他的身体,鼻息全部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冬天的流星街格外冷,安迪将手伸到两人捡来的破衣服做成的被子中,抓住库洛洛冰凉的脚,然后放到他的肚子上。刺骨的凉意顿时让安迪的睡意消失了大半。 流星街的教堂很破旧,坐在里面可以听见风吹的窗户噼里啪啦的声音。孩子们彼此隔得很远,相互防备而警惕着。 这里是个好地方,在听完祷告后可以分到一小份的食物。 教父拿着一本翻得够烂的圣经,穿着灰不溜就的衣服,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也许每个人都是有信仰的,不一定是那虚幻的神明。 听祷告的孩子,有的会在之后抓住神父的衣角,忐忑的问道:“神会赐予我食物吗” “神爱世人,他会让你感到幸福与快乐。” 孩子眼中爆发着执拗的欲望。 库洛洛喜欢在教堂里听祷告,喜欢看阳光偶尔透过屋顶上的破洞刺穿流星街浓浓的腐蚀性气体,落在地板上,打出的近乎微弱的光圈。 活下来的孩子的眼中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偏执与欲望。 愿意用生命来献祭的欲望。 “神爱世人。”库洛洛来回的叨念这这句话,眼神没有任何的落脚点。他问向一直低头不言的兄弟。 “在祷告后,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改变。为什么有人依旧虔诚的信仰神明呢?” “……”安迪眨了眨眼睛,然后才不确定的说着,“每个人的思维不同,我也不清楚。” “噢。”库洛洛没有继续问下去,也许安迪是有自己的看法的,但是他却并不想干涉他不是吗? “你还记的之前的生活吗?”库洛洛盯着最前方被钉死在十字架的耶稣,眼神困惑却又带着虔诚和质疑。 “……啊,差不多忘干净了。” “噢。”库洛洛对于安迪似是而非的答案也不多深究,“我想要出去看看。” “……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有实力吧。”安迪回答。 “也许我走出去前就已经死了。”库洛洛回眸,微微一笑。 “也许吧,毕竟流星街挺容易死人的。”安迪耸了耸肩。 “……”库洛洛梗了梗,脸色有点阴郁。 “反正我挺怕死,虽然我不知道我会遇见什么,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下去,但是我要活着。我害怕死亡。” 死了会被遗忘,然后什么都没有。 虽然我现在也是这样,但是我还是不想死去。 “噢。”库洛洛脸色好转了些,但是还有些臭。 “……行了,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说来说去念了那么多书,可不是让你说话咬文嚼字膈应自己人的。”安迪不耐烦的踢了一脚库洛洛。 库洛洛顺势跳到地上。 “我不害怕死亡,因为那是必须经历的。”库洛洛弯腰直视安迪。 “……你昨天是不是看《生与死的概说》了?”安迪知道库洛洛是认真的,但是却打着哈哈。 “我死了你会怎么办?”库洛洛自动过滤安迪的话,然后继续的问道。 “你死了啊,还是那样呗。反正早晚都要失去。该吃吃,该喝喝。死亡就代表你选择了放弃,想着也没用,我觉得我还是立马扔下你,让自己过得舒坦点吧。”安迪垂着眼皮,漫不经心的说着,脸庞却有些冷漠。 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被遗忘。 但是我也知道,即使我用如何偏激的手法,留下的痕迹也只会越来越淡,最后终结被时间抹去,不剩一丝痕迹。 其实忘了……也好…… 其他人,忘了我也好…… 不会有人为了离开的人而停在原地。 “呵呵。”库洛洛笑得有点突兀,但是他确实是开心的,也许那份开心里夹杂着什么别的东西,但是又过于复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别这样笑,和老佛爷似的。”安迪嘴角哆嗦了下,然后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是吗?”库洛洛不置可否。 “你最近身体好点了,就变得兴奋了。”安迪盯着库洛洛。 “啊,是心情不错。” “那正好,你把咱住的地方收拾下吧,那些书看完也扔了吧,咱的地方太小,放不下很多东西。” “愿意效劳。” “……哪学的腔调。” “绅士的一百条秘诀。” 安迪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对着库洛洛伸手,库洛洛走过去握住安迪的手,然后像以前那样,走回去。当然到了最后,又变成他背着他了。 路上有着一堆又一堆的垃圾堆。 偶尔会有两个孩子一起打闹,不过流星街打闹的方式比较凶残,不小心就容易见血。 外面的孩子玩跳皮筋丢沙包捉迷藏扮家家酒,但是流星街的孩子玩怎么先让对方流血,谁不怕充满毒气的垃圾,谁找到的漂亮瓶盖多,谁能在老大手上走一圈还没残废。 流星街的童话是黑色的,流星街的游戏带着难以言喻的血腥和暴力。 但是流星街是温暖的。即使是脏乱严苛如流星街。孩子们也有着属于流星街的天真与稚嫩。 他们会绕着垃圾堆玩耍追逐,虽然可能会不小心流血。 他们会和自己认定的孩子交换名字,分享同一块面包。 也许会背叛另一个人,但是流星街里还是有着扭曲而强烈,坚韧而脆弱的感情联系。 但是最初,所有的一切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剥除了所有虚伪的装饰,最原始最直接的欲望。想要活下去。 剔除那些所有犹豫纠结的情感,想要活下去。 心中残留的,是最赤|裸裸的欲望。 爱自己,只爱自己,为了自己而活。 人本来便是为自己而活,流星街的人将虚伪的善良和多余的感情剥去,表现出了最远处的自私的人性的黑暗。 将心脏的血肉剔除,剩下坚硬的内核,然后再内核的深处将所有的感情压缩到极致,狠狠的刻进最深处。 没有绝对光明的地方,也没有绝对黑暗的地方。 充满光明的地方,必定有黑暗的身影;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必定有偶尔流露的光明。 “飞坦,你还活着吗?死的话我就不管了。”安迪和库洛洛走到半途,看到躺倒地上很小一坨的飞坦。之前属于安迪的的大红毛衣还是套在飞坦身上,就是多了很多个窟窿,像是风靡一时的乞丐装。 “……”飞坦出气多,进气少。 “你认识的人。”库洛洛从后面探出脑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飞坦。 “恩。”安迪没有回头。得到安迪的回答,库洛洛若有所思的盯着飞坦,不再说话。 “……我活的好好的。”飞坦狭长的金色眸子凶狠的盯着安迪,吞下一口鲜血,然后外强中干的说道。 “哦,那挺好。我弟弟,看,是不是和我一模一样。”安迪往旁边迈了一步,将库洛洛整个人露出来。 “你好。” “……”飞坦眯着眼睛看着库洛洛,然后才对安迪说“这么弱还能活下来,你把他保护的挺好,万一哪天你死了,估计他也活不了多久。” “那可不一定。”安迪耸了耸肩,“你就不知道说我点好,你这阴森森的语气加上凶恶的脸,这不是摆明了拉仇恨吗,怎么,这次被多少人围攻?”安迪看着周围被砍死的尸体,惨不忍睹闭上眼,有些反胃。 “……啧。”飞坦看向不远处的垃圾堆,眼神再次泛起杀意。 “我在这和你说会话,欣赏下你的惨象,等你能站起来我再带库洛洛回家吃饭。”安迪蹲下耷拉着嘴对着飞坦说。“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回家?”飞坦咕哝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一丝古怪。 “!”安迪一愣,然后有些狐疑的问道,“你又逃了教堂的知识普及。” 流星街会对孩子进行教育,让他们拥有最基本的知识和尝试。 “那种课程……” 库洛洛看着交流的两人,又看了眼远处的垃圾堆,眼睛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们该走了。” “奥,我们走了。”安迪立马对着对着飞坦说道。 “……”飞坦看着两人走远,歇过劲来后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然后向着那垃圾堆走去。 最起码安迪方才让那些想要攻击他的人犹豫了一段时间。 毕竟那个人在这一带,可是十分的出名,比任何人都要狠的一个人。 在两人交流的很远处,一个粉发的女孩,睁着双银色的眼睛,满脸红晕的看着这边。在三人分别后,她尾随着安迪和库洛洛的方向而去。 安迪日记二十三页: 四日。 和一群孩子抢东西吃啊。 没办法,反正我是为库洛洛抢的。 不想说话。 我不想干涉他的生活。总之心理价值观念靠他自己长吧。 我的理念也许不适合流星街。 但是流星街却可以让我不用想太多。 饿了就吃东西,虽然很难吃。 每天将神经崩的很紧,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断似的,想要摆脱却又会痴迷。 我不想死,我一定要活下去,无论怎样我都要活下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死了,我就会忘记你。我会寻找新的温暖。 所以我才更清楚的明白,我如果死了,别人也会如此。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一直陪在身边,一直一直的活下去。 虽然我很神经质,但是经常神经有点累,我有的时候也想小清新一下,而不是整天阴郁自责小文艺。 我还是挺正常的。 整天阴郁整天仇恨整天悲伤想哭……脑子有病吧……谁都没那个闲工夫整天陪你为秋天悲伤。 我擦竟然又偏激了,要是说出来肯定一大群人跳出来指责我说我没经历过不理解。毕竟我就算不赞同我也只能说我尊重你的看法,虽然在心里不以为然。毕竟和我没关系。 也就在日记里说说,反正没人知道。库洛洛知道了肯定也支持我。 另外,库洛洛你这厮最近想的问题越来越有深度了。 我其实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36、第五章:慕容如雪(一) “要一起出去吗?”安迪活动了下手脚,脖颈处的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噼啪作响。 “当然,身为你的脑,必须要随时的指挥躯体的行动。”库洛洛从地上抓了点泥土,抹在自己的脸上,将自己精致的五官藏好后,又站起来,抓着一手脏兮兮的泥向着安迪脸上抹去。 “是是,脑大人请尽情操……唔,控……轻点……进嘴了……支配我吧。”安迪睫毛呼扇了几下,眼中的点点笑意被库洛洛手上的泥土弄得有些苦恼,他的眉毛打了个小小的节,鼻子抖动了几下,对着库洛洛说道。 库洛洛笑意盈盈的看着安迪被自己抹的乌黑瓦亮的精致的脸,轻飘飘的说道:“真不知道以前你怎么独自外出抢食物的。” “嘿嘿嘿,”安迪咧嘴一笑,一口小白牙和脏兮兮的脸相互映衬,让库洛洛很想摸一摸他那一排白牙。虽然两人是双胞兄弟,但是安迪有和他不一样的地方。安迪在笑的时候,会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显得可爱不少。虽然……可爱与漂亮,并不是流星街所需要的。 “我们刚来的时候,都没力量去抢,我都是乱倒腾垃圾山捡的,”安迪吐了吐舌头,然后像是有些腼腆的说道,“而且我抢劫的是小孩子,基本上用武力就好了。”到了最后,安迪的语调变得平平的,尾音很轻,漫不经心的回应。 “是吗,我看周围的孩子见了你基本上都绕道走,你做了什么?”库洛洛斜睨着安迪装傻充愣的脸。 “没什么,就是抢点吃的而已,再说,我干了什么你还能不知道。每次都像个尾巴一样的跟在我后边,我的一举一动,你不都很清楚,库洛洛?”安迪突然将脸凑近库洛洛的脸,言谈间带出的热气喷洒在库洛洛的脸上,库洛洛甚至可以看见对方深沉如井的眼眸深处。 “你舍不得我,库洛洛。”黑色的眼睛狡黠而充满着轻微的笑意,大片的黑色簇拥着安迪眼中的一点点的光亮。那光亮像是无边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烛光,恍恍惚惚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寒风吹散。但是那光是温暖的,虽然微弱,但是却不停的向外释放着温暖,让那片黑暗的尽头不至于那么寒冷和孤寂。 库洛洛顿时手脚僵硬,据安迪视线可达的地方来看,库洛洛的脖颈还有手掌都泛起了红色,赤|裸的脚趾无规律的抠着地上的泥土,脸被泥土捂得严严实实的,反而不知道颜色,但肯定也如红彤彤的胭脂。 在尴尬了一会儿后,未来的团长大人立马虎躯一震,恢复了淡定,十分自然的说道:“是,我不放心你出去。怎么,不可以吗?” 安迪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褪去,神色变的温柔,他伸手抱住库洛洛瘦骨嶙峋的身体,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彼此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一样,血管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 “没有,这样很好,库洛洛。继续这样下去吧,不要改变,不然我会很难过,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你不会希望看见我难过的一面的。”安迪的手臂将库洛洛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脸贴着库洛洛而耳朵后侧,两人的黑发暧昧纠缠,在磨蹭间,他的唇多次蹭着库洛洛的皮肤,不停的表达着他的亲昵和依赖。 “我只属于你。”库洛洛黑色的眼睛很大很亮,眼中闪耀着光华,但又像是隐藏着什么更加深沉的东西。但是他已经下意识的要抓住一些东西。 我只属于你。 那么,你也只能属于我。 但是…… 你的眼睛中……除了我之外,剩余的大片的黑暗中藏着什么呢? 安迪背着库洛洛,心情很好,导致他在路上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偶尔有轻轻的哼唱从他的嘴里溢出。他背着库洛洛跳上一座座的垃圾山,然后从上面飞速的冲下,偶尔会被垃圾山上凹凸不平伸出的铁棒绊一下,然后下冲的速度骤然变快不少。第一次被绊到的时候,库洛洛很小声的在安迪耳边惊呼了一声,然后双手迅速的环紧了安迪的脖子。安迪稳住身体后,在库洛洛看不到的角度,咧开了一个稍微有点恶意的笑。 他背着库洛洛两步并作三步,飞速的跳上一座垃圾上,然后更加快速的下冲,装作不小心被绊倒,扭动着身体好似要摔倒。库洛洛在嘶气几次后就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眼帘低垂。 “你在干什么,安迪?”库洛洛凑近安迪的耳朵,语气温柔。 “哈哈哈……”安迪脖子心下发虚,然后立马严肃脸,“我觉得……我最近吃的东西太少了,身体里的能量跟不上我的运动量,所以你看,这不是保持不了平衡了吗!” “是吗?”库洛洛用鼻子哼哼道,摆明不信的样子。 “我把抢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塞到你肚子里去了,你看你,一捏一手肉。”安迪手掌大力的捏了一把库洛洛。 “……”诡异的沉默。 库洛洛声音有点挫败。“……你捏的是……屁股……没有有肉才奇怪。” 安迪一愣,然后再次捏了一把才放开,“确实,没想到你屁股蛋挺软。” “……” “我赛,别咬我耳朵啊喂。”安迪龇牙咧嘴。 安迪背着库洛洛躲在一处垃圾山后面,库洛洛看着山前面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宝石,眼中神采闪现。 “我想要那个。” “行。”安迪眯着眼,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站在山那边的那个男人。显然那个男人刚刚经历过一番恶战,身上正滴滴答答的淌血,地上已经汇集了一洼又一洼的鲜血。 “你可以将你手里的石头给我吗?”男人闻言一惊,立马转头,然后双眼谨慎的看着库洛洛,眼神凶狠。 库洛洛微微一笑,眼中滑过一丝流光,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而残忍。就在库洛洛向前迈步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嘲讽一笑,库洛洛心里徒然一跳。然后他就看见男人迅速的转身一拳轰击。打算在后面挥拳偷袭的安迪冷不防被一拳打了个正着,顿时胸腔传来了脆响,安迪的脸变的铁青,他顺着力道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然后撞进了一座垃圾山。 库洛洛黑色的双眼顿时变的幽深不已,那个男人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对着库洛洛凶残一笑,“小子,你们还太嫩了。”库洛洛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然后表现出了无害的一面,双眼只透露着纯粹的欲望,有点不安还有点犹豫,以及对强者的恐惧。 “我们只是想要你的食物。” 虽然脸被黑色的泥土藏起来,但是那双透亮纯粹的眼睛却让男人一愣,但是就在着瞬间,男人脸上的神情一凛,身体微微的一侧,一把刀顺着他的胳膊削下,瞬间割下大片的血肉,深可见骨。 男人一脚踢向安迪,安迪一个翻身,灵巧的从地上擦过,刀背狠敲在了男人的手腕上,男人手腕一痛,红色的宝石顿时掉落。安迪用嘴咬住宝石,然后迅速的倒翻。库洛洛趁机后退。在安迪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熟练的跳上了安迪的后背。两人飞速的逃离现场。 男人满脸愤怒,疯狂的追了上来。 他的手,几乎要够到库洛洛的后背的时候,库洛洛眼中寒光一闪,夺过安迪手中的刀,眼神一狠,然后狠狠的削断了男人的三根手指。 男人痛叫着,但是却更加疯狂的追击了起来。安迪神色大震,突然背着库洛洛往旁边一跳,在空中跳起的瞬间,腰间一把小巧的短刀飞出,钉在了男人的脚筋上。 男人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但是男人的穷追不舍还是让两人陷入了危险之中,安迪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四肢变得越来越僵硬。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刀,他挥舞着刀,凛冽的寒光不停的刺激着安迪的神经。库洛洛冷静的打量着周围,不停的指挥着安迪逃命的方向。 蓦地,安迪猛地往旁边一歪,单手扯住库洛洛的手臂,顺着力道将库洛洛扔了出去。库洛洛在空中翻身,然后半蹲着落地,并缓冲力道向后滑了几米,他在空中冷静而理智的分析着眼前的困境,在看到男人的刀狠狠的割过安迪的背的时候,平淡无波的眼睛骤然狠狠的一缩。 安迪只来得及将库洛洛送出去,却没有余裕让自己躲过男人的利刃。被砍到的瞬间,安迪就势向前扑倒,原本削向安迪脑袋的刀,却突然被一只细长的萧挡住,那只萧通体透亮,玉色盈盈,十分精致,与流星街格格不入。看起来必须要好好呵护的萧,却挡住了男人猛击的刀,男人一愣,同时微微一惊的还有向这边跑来的库洛洛。 37、第六章:慕容如雪(二) 那女孩缠住攻击两人的男人,十分的轻巧的躲避开男人凶猛的攻击 库洛洛在回神后神色不动,悄无声息的靠近交战的场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交战的两人,慢慢的移动到安迪身边。抱着安迪疲惫的身体慢慢的隐藏到角落里。 安迪的双眼却在那只萧凭空出现的刹那,狠狠的吃了一惊,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头,汩汩鲜血便从他的嘴角流出。这让库洛洛抓着安迪的手更加紧了紧。 安迪脸色惨白,黑色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然后又回归了平静,一直注意着安迪情况的库洛洛却察觉到了安迪心里的不安和焦虑以及一种十分不愉快的心情,他将安迪又向后拉了拉,双眼一刻也不敢放松的盯着正在交战的两人。 那是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孩。有着及腰的长发,一身白衣,腰带是他从没见过的材料,十分的飘逸,随着女孩的动作不停的在空中旋转。那女孩光着脚,脚腕有着一串金色的铃铛,随着女孩腰肢的摆动而发出脆响,像是不停的在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女孩唯一的武器是手中的一根类似于棍子的武器,它上方有一排气孔,材质看起来比棍子脆弱很多,不过抗击力却很强。男人的刀甚至在猛击之下受不了那棍形武器的硬度而折断。 那女孩的身姿轻盈,身体回转间,朝着安迪和库洛洛两人微微一笑。很可爱的一张脸,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但是出现在流星街却十分的怪异。安迪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身体小幅度的抽搐了一下,库洛洛沉吟不久,果断的抱着安迪战略性后退,远离那两人的战争。黑锅让别人背去吧,他决定祸水东引,带着安迪立马离开。 等到回到两人的房子的时候,安迪的喘息已经十分变得的粗重,每次他都感受的浓重的血气从他的鼻子里钻出。这让安迪想起了以前村子旁边老旧的火车,扑哧扑哧的总知道向外面吐气,每次行走都惊天动地的让所有人知道。库洛洛将安迪小心的放在地上,双眸深沉的打量着安迪的神色。 “你还好吗?”库洛洛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安迪没说话,靠在墙角,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胸腔里的骨头断了,有几根甚至插着内脏,他疼的手指不停的抽搐。嘴角的鲜血汩汩的流出,眼神黯淡无光,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额头。 安迪闻言,费力的转了转眼珠,向着库洛洛示意他没事。但是他的呼吸却变得很轻很轻,他看着库洛洛苍白的吓人的脸,想要安慰他扯起嘴角,但是有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口鼻里流出。 看到这一幕的库洛洛,黑色的眸子顿时像是出现了一个黑洞,不停的搅动吸纳着周围的黑色。 “我带你去找切尔斯。”切尔斯,安迪一直从他那里拿药,给库洛洛治疗身体。 安迪摇了摇头。他正在不停的推动着晴属性火焰治疗着自己身体内的伤口,实在是分不出心神来应付库洛洛,但是看见库洛洛那副脸色灰白的样子,又不忍心。 他干脆不说话,闭上眼睛。库洛洛有些无措,黑色的眸子中闪动着迷茫的光,原本成竹在胸的自信变得有了一角的溃散。 他是脑,但是他的四肢受到了伤害。 “你快让开,不然他就死了。”突然一个甜腻的女声从库洛洛身后传来,库洛洛蹲在安迪的面前,闻言立马起将身上的匕首抽|出,将安迪护在身后,防备着蓦然出现的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的冷漠和狠戾。 安迪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也刷的睁开了眼睛,与库洛洛的谨慎与戒备不同。安迪眼睛古井无波,纯粹黑亮的吓人。 “……你想要做什么吗?”安迪压下翻滚的血气,强撑着精神开口问道,但是整个人却病恹恹的。 说话的女孩,便是突兀的出现将安迪救下的那个女孩。一头粉色的发丝柔顺如绸缎,银色的眼睛如冰雪,不染杂质。一身白衣,将她身后昏沉的天空映衬的更加黯淡无光。 “你受伤了,我已经把刚才的那个人解决了,让我替你疗伤吧。”粉发女孩看到安迪问话,立马笑得更加无害和温柔,那双银色眼睛里面有着忐忑不安和激动。安迪垂下眼帘,像是在思索,他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告诉我你的目的。”安迪抬起面庞,一片冷静。 “……我无意间进入了流星街,想要找人做伙伴,你可以做我的伙伴吗?”粉发的女孩踌躇了一会,然后睁着大大的眼睛对安迪说道,“我的名字叫慕容雪。” 安迪心下一跳,原来这次是古风系的。看她这身打扮估计是刚看完神雕侠侣。 “你……”安迪刚要开口,就听慕容雪焦急的对着安迪说道,“我知道流星街不轻易交换名字,我只是想要表达我的诚意,我只是想跟着你,你可以先对我进行考核,我相信你会认同我成为你的伙伴。你受伤了,而且你的同伴实力很弱,基本上都是你在战斗,我的战斗力可以很强,我可以保护你……你们。” 库洛洛一直在戒备着慕容雪的话,听到慕容雪想要跟着两人的时候,眼中的黑色骤然变得异样的深邃。他退到安迪的身侧,温顺的听从安迪的安排,那双黑沉沉如夜空的眼睛,却在注意着安迪的反应。 安迪沉吟不语。 他在想,这次的穿越女没有爱丽丝那么张扬和自以为是,而且看起来比较单纯,估计年龄应该不会很大。 如果在库洛洛这里碰了钉子,估计她可能就去找三大美色的另外两美色,还不如抓在他手心里。 况且,从她的装备来看,都带着神性,估计是神一时兴起给送的。更何况,穿越女总是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或者手段…… 也许是安迪沉思的太久,慕容雪已经有些等不及,她皱着好看的眉头,银色的双眼里面被焦急充斥。蓦地,她的眼睛一闪,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就在安迪想要开口答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响了电子音。 恋爱光环达成使用条件,发动。 蓦地,安迪发现慕容雪的一举一动都好像是散发着别样的魅力,她的面容像是带着诱惑,让人移不开眼。整个人像是散发着温暖的光,让人想要拥抱想要亲吻。心中熟悉而浓烈的情绪在安迪的心脏里翻滚,他感受到浓郁的爱意突然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的溢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那种温暖和爱意,让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有点湿润。 他双眼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慕容雪。 心中剧烈的爱意和剧烈的屈辱与恨意缠绕在一起,凝结成一根充满罪恶与残忍的鞭子,不停的鞭挞着安迪的心。 他强迫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因为神所谓的恋爱光环。 他从未如此屈辱,因为他的爱,被以这样的方式而强行的占有。 安迪在这之后……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也许是为了自己,又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人。 他总觉得,爱情……或者是喜欢……不应该是这样…… 用这种……方式。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在这一刻是恨透了慕容雪这个人,但是情感上却有着剧烈的爱意。 好一个恋爱光环。 好一个神赐之爱。 慕容雪紧张的发动了自己的恋爱光环,发现对面黑发的男童对他的好感度瞬间到了百分之百,但是后面却打了个问号,她松了一口气。她发动的时候有点紧张,所以没有操控好,大部分的能力已经成功的打出去,但是小部分的却流露到了周围的那个男孩身上。 在发动能力的刹那,慕容雪紧张的观察着和他交谈的男孩的神情,发现他的眼神改变的瞬间,顿时眼睛爆发亮光。她无意间注意到旁边的那个男孩,同样是惊艳和爱慕的眼神,她心下小砹艘豢凇 不过是一个土著或者是穿越者。但是恋爱光环的作用还真是大,神大人您真是一个好神! 虽然说那个孩子和团长大人长得一样,但是我只喜欢团长大人。虽然两美也很喜欢,但是团长大人是真爱。 库洛洛心中突然涌现了一丝奇异的感情,有些酸涩,有些兴奋还有仿佛有东西在搔着他的心口窝的躁动。他仔细的盯着慕容雪,怀疑她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因为他发现,他对她的敌意骤然少了不少。 他曾经见过不少人有很特殊的能力。 在发现慕容雪神色的变化后,库洛洛面色不动,但是心下已经确信那个慕容雪动了手脚。他隐晦的看向安迪。 蓦地,库洛洛的眼神狠狠的沉了下去,夹杂着粘稠的黑暗和冰冷。 他清晰的看到了安迪眼中浓郁的爱恋还有占有欲。 一向纯粹无欲无求,甚至很少喜欢东西的安迪。他在那一刻,看到他眼中不曾出现的,名为……掠夺和占有的感情。 对着慕容雪的强烈的执念。 库洛洛的心像是突然掉入了冰冷的海水。他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然后他眯着眼看向慕容雪,无悲无喜,难辨喜怒。 安迪从地上站起来,虽然身体不停的疼痛,但是却被他强压下,他维持着自己的优雅。然后对着慕容雪勾了一个微笑。 那微笑很浅很淡,但是却让安迪整个人温和不少,他的黑眸像是浸透着光华,泛着亮光。黑眸寂静一片,慕容雪顿时被那泛着冷漠和寂寞的双眸虏获,双颊烧了起来。 “慕容雪,我是库洛洛。”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安迪的口中吐出。 安迪日记二十四页: 五日。 原本阴沉的心情像是消散了不少,最近感觉我变得越来越欢脱了。 我擦小时候的团长竟然这么软绵绵,难以置信……另外……团长的屁股蛋……真软。 好好捏quq 他不是团长,他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人。他现在还很弱小,我要好好的保护他。 无论是尾随,还是表现的占有,都让我感到愉悦。 库洛洛,好像真的不再只是那个带着冷漠残忍的男人的名字。 我看中的是这个,和我一起长大,对我有着强烈依赖的库洛洛,只属于我的,弟弟。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库洛洛是我的。 红宝石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流星街就是这样,喜欢的很好办,抢过来。直来直去,反而让我觉得有些放松,剥除了所有犹豫纠结和徘徊的心情,让我有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但是,库洛洛这厮貌似估计错了局面,以我的肋骨折断为代价。不过那小子好像比我还难受。 真好,无论是愧疚或者是偏执,占有。我都允许……因为这样,让我清晰的知道,就像我爱你一样,你爱着我。 你不会将目光投注在别人的身上,也许有,但是我是最重要的。就像我害怕你会走向别人一样,你也在恐惧着我走向他人。 我们是只有彼此的半身。 我没有安全感,我希望你可向我证明,不然我会多想。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叫慕容雪。 我恨上了一个女人,她叫慕容雪。 爱情如此简单又如此艰难。 有的人费尽力气,都无法让一个人喜欢上她,因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任你彷如献祭一般也换不回他的任何宽容与爱恋。 有的人轻而易举,得到了爱。无视他人的意愿,强硬的走近他的世界。只要得到爱就可以吗? 可是我的爱,却这么容易就被偷走。 感到屈辱的时候,又觉得难以抑制的悲哀。 神的力量如此强大,只要他愿意,他便可随意的操控人的感情。 而慕容雪只是想要得到爱。 名为库洛洛的爱。她可以突兀,可以不择手段……她爱的是库洛洛。 38、第七章:慕容如雪(三) “慕容雪,我是库洛洛。”安迪神色温和,但是是那种轻而易举看出冷漠的温和。慕容雪在看到库洛洛疏离的神态后,有点疑惑,但是立马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释然的感觉,随即她兴奋的伸出手,双眼亮晶晶的,银色的眼睛天真而又甜美。 安迪神色不动,沉默半晌然后伸出手,握上了慕容雪白皙光滑的小手。那手掌骨骼柔软,入手冰凉,稚嫩如同婴儿。安迪的手却十分的粗糙,甚至布满了各种疤痕和冻伤,有的手指甚至还少了一段指甲,这双手不像是属于11岁的男孩的手掌,反而像是在田地里辛苦奋斗一生的农人,充满了生活的艰辛与刁难。 慕容雪握住安迪的手的时候,双眸一颤,难以抑制的喜悦顿时涌入她的眼中,她嘴角忍不住的拉的很大,但是却在下一秒换上了一副似哭非哭、欲说还休的意味。 那单纯的银色双眸包含着同情,怜悯和难过和心疼……以及某种决心。 安迪还是保持着微笑,但是在看到慕容雪不曾掩饰的神色变化的时候,心头一跳,一股包含着浓厚爱意的厌恶如蛇一般顺着他的心脏,蜿蜒而上。 “交换名字,那么便暂时成为了伙伴,不过,这不代表我会一直认同你,毕竟……背叛从一开始便存在。”安迪缓缓的吐出最后一句话,声音清脆却充满磁性,像是流水缓缓的流过玉石。 慕容雪原本有些悲伤的神情立马被一种古怪的笑意充满,那双含笑弯起的眼睛好像在说:啊果然是嫖团长比经历的最经典话语啊,穿越女必遇桥段,还真是有些想笑哈哈。 安迪微笑,眼中的光华将他的情绪掩藏,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我知道的,库洛洛。我一定会让你认同我的。”慕容雪成竹在胸的说着,她甚至开始策划将库洛洛捧上猎人世界的顶峰,成为幻影旅团的第一夫人,让库洛洛成为猎人世界的主宰,而她就要做这个世界的王的女人,和库洛洛并肩而立,俯瞰这大好河山。 “将来你一定会庆幸,我在你身边。”慕容雪仰着下巴,像是只耀武扬威的百灵鸟。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安迪闻言微笑,并将自己的手从慕容雪的手中抽|回。慕容雪在说完后意识到安迪的手抽|回了,顿时将不舍的目光投向安迪的手掌,希望两人直接接触的时间可以更久些。 库洛洛在两人交谈间,一言不发。他静静的站在安迪的后面,半垂着眼帘,神色平淡,脸颊凹陷并且泛着青色。 “……对了,库洛洛……你后边的是……你的伙伴吗?你们长得好像噢。”慕容雪谨慎的盯着库洛洛和安迪如出一辙的面容,怀疑的问道,银色眼睛中刺探的光芒却穿过空气,直直的扎在了库洛洛的脸上。 “啊……”安迪像是刚想起的样子,眼中柔和了光芒,原本的薄冰像是突然碎裂,顿时流露的暖光让慕容雪心下强烈的不舒服,她皱起眉毛,神情不悦,银色眼睛包含怒意的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的睫毛颤抖,然后抬起眼,黑眸滑过安迪的脸庞,然后又看了眼慕容雪,随即露出了个微笑。 “介绍下你自己吧。” “……我叫……安鲁鲁,安鲁鲁·鲁西鲁。”库洛洛露出的笑容和安迪一模一样,甚至连勾起的弧度都相同。不同的是库洛洛的眼中多了几份单纯的光芒,很容易的和安迪区分开来。他没有任何的疑惑,在安迪说出他的名字是库洛洛的时候,他唯一能做得是,按照他的心愿,顺应着他的路走下去。两人的默契,早已不用言说。 慕容雪眼中情绪复杂,她踌躇后才对着安迪开口:“库洛洛,他是你的弟弟吗?” “恩,我有意识以来便一直和他在一起,他是我的兄弟。”安迪答道,这个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刚才战斗的时候,他的身体被男人重创,如今只是在强撑而已。 “……你还好吗?”库洛洛在发现安迪面色不好的时候,迈步上前,从后边扶住安迪,趴在他耳便说着,两人的头颅靠在一起,说不出的亲昵。 “……还可以。”安迪安抚的向着库洛洛的答道。慕容雪看到库洛洛的动作时,立马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脸变得通红,手脚麻利的蹿到安迪身边。 搞基神马的在真女主的情况下全是炮灰般的存在。慕容雪心里的小人疯狂的挥舞拳头。 “库洛洛你还好吗?你刚才受了重伤,让我给你治疗吧,我的能力很好用的。”慕容雪急冲冲的说着,像是在努力的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或许只是想要抢夺安迪的注意力。 “也好,可能要拜托你了。”安迪完全靠在库洛洛身上,身体放松,他努力的保持着脸上的优雅,但是语气却不如之前那么自如,脸上透露着淡淡的死气。 “好好好的!”慕容雪听到安迪的话,立马几个好字绷出来。 “你让开点,你在这里抱着他我怎么给他治疗?”慕容雪颐指气使的对着库洛洛说道。 库洛洛抿唇一言不发,他坐在地上,双手扶住安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迪的后背被库洛洛不着痕迹的按在他的怀中。 “库洛洛骨头断了,不可以轻易移动,否则断裂的骨头会扎破内脏,会死。”库洛洛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收起了所有的亮光,被那双眼睛一看,慕容雪浑身都不舒服,像是大冬天喝了杯凉水。 慕容雪一梗,然后撇了撇嘴。她发现安迪有些不适的皱着眉毛,立马将库洛洛这个配角扔到了一遍。现在把团长大人的伤治好最重要。慕容雪宽容大量的想着。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安迪的衣衫,其实那衣服也没几块布料,但是慕容雪却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慕容雪将安迪的上衣全部脱下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 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肋骨根根可见,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有的狰狞的贯穿着整个胸膛,有的因为感染而泛着黑色,伤口汩汩的向外渗着鲜血。皮肤没有损坏,但是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断掉的肋骨扭曲刺出的轮廓。慕容雪惊呼一身,手捂住自己的嘴,她抬头望着安迪,眼泪在她的眼睛里打转,她的唇微微的颤抖着,声音有些哭腔。 “疼吗,库洛洛?”包含着大量的心疼和同情和怜悯,伴随着这句话出口,眼泪已经从慕容雪的眼睛中流出。 库洛洛和安迪在看到慕容雪眼中不属于流星街的神色后……心思各不相同。 库洛洛心下像是突兀的出现了一丝怒意,不同于被人抢走食物的怒火,而是什么更多更复杂的东西。安迪的眉则是微微的抬高了几分,那眼睛里的怜悯让他心下厌恶骤然多了不少,但是……她还是注意到,慕容雪是真的在心疼,这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还好。”安迪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他的眼睛从慕容雪的脸上收回,看向了远处,目光沉寂而深邃,投注向望不到尽头的垃圾堆和暗沉的天空。慕容雪看着安迪的侧脸,先是有些痴但是突然鼻尖一酸,然后立马低下头专心致志的给安迪治疗身体。 “我知道你很疼,但是我的能力真的很见效,你马上就好了。”慕容雪努力的把眼泪咽下。安迪闻言微微一愣,脸上似笑非笑,然后将那丝轻佻的神色收起,换上了夹杂着冷漠的温柔。 他的手指抬起慕容雪的脸,慕容雪微微一愣,在意识到谁的手指的时候,便有些脸红的顺着安迪的手抬起脸。 “别哭了,流星街不需要泪水。”安迪凝视着慕容雪即使哭泣都十分美丽精致的五官,似是苦恼一样的咕哝了一句,好听的声音一下子蛊惑了慕容雪的神经,她看着对面正在忍受着痛苦的男孩,别扭的安慰自己,心下被剧烈的感动和喜悦抓住。 穿越大神感谢您! 果然恋爱光环还是有用的!!!! 傲娇别扭的团长大大怎么可以这么萌! 她的手中泛起绿色的光芒,慕容雪将手放到安迪伤口处,狰狞的创伤正慢慢的愈合,安迪敏锐的察觉到体内断掉的骨头慢慢的接好,撕裂的血肉开始愈合。他眯着眼打量了低着头给他治疗伤口的慕容雪,心下思绪翻滚。 库洛洛一直让安迪靠在自己的身上。稚嫩的脸上是从容和淡然,但是那双黑眸却像是可以噬人一般。 安迪说他不疼。 安迪很怕疼,因为每次看到自己的伤口,都会愁眉苦脸哎哎呀呀的很久。 库洛洛将目光落在慕容雪的身上,眼神冷漠。流星街的伙伴十分的珍贵,他并不排斥会有人成为他们的伙伴,但是却不是慕容雪这种怀着企图,妄图占有安迪的存在。 等到将安迪身上的伤口治好后,慕容雪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脸色也不如之前红润。显然这项治愈的能力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很好用的能力,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的吗?”安迪随口问道。 “……”慕容雪神色一紧,双手搅着自己白色的衣衫,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 糟糕团长大人不会要偷我的能力吧……不过神大人给我的能力应该不会被偷走的…… 嘤嘤嘤不想骗团长大人,团长大人的气场这么足,好帅tut “这是我血缘带来的能力,别人是无法拥有的,而且我是我们族里面最后的一个人了。” “是吗……”安迪再次将手放在自己的嘴上,黑色的双眼像是在沉思,“不要轻易的暴露你的能力,如果你不想被强行带走的话。” “……库洛洛,你在关心我吗?”慕容雪脸上顿时爆发出了亮光,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双眼熠熠生辉。库洛洛嘴角的笑容不曾消失,他黑色的眸子像是最纯粹的黑宝石,他不曾将目光投注在慕容雪身上,反而是一直关注着安迪的一举一动。 “你觉得呢?”安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悠悠的问道,嘴角的笑容好看的让人晕眩不已。 “库洛洛,你太好了!!!”慕容雪尖叫一声,双手捧脸兴奋的在地上乱跳。 “我们回去吧。”库洛洛轻轻的对着安迪说道。 “恩。慕容雪,你自己有住的地方吗?”安迪将目光投向慕容雪。慕容雪一愣,立马接口。 “没有没有,我住你那里吧!” “……”库洛洛闻言,眉头一跳,嘴角的弧度拉大,这代表着这家伙心情不好了。 “也好,毕竟你自己一个人,有些危险。”安迪微微一笑,一锤定音。 库洛洛在后面握着安迪的手,不轻不重,但是却无法让安迪轻易的挣脱开。安迪在感受到库洛洛冰凉的手掌的时候,心下一动,面容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这笑很浅,慕容雪并没有多注意。安迪在慕容雪面前温润如玉,但是却在背后偷偷的用手指搔刮了一下库洛洛的手背,并在他的手心轻轻一点。被碰到地方触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带着点痒意,原本心里翻滚的情绪立马像是被人安抚了下来,库洛洛嘴唇微微的抬高了几分,像是有点不满。他将那轻刮他手心的手指攥住,甚至有些报复性的轻轻的掐了一下。在“发泄”了一会后,库洛洛看到那双手被他掐的红印子,又犹豫的用手指轻轻的给他揉了揉。 安迪嘴边的笑意加大,眼底泛着愉悦的光圈。慕容雪痴痴的看着安迪,心里像有只调皮的兔子,一下子一下子撞着她的心脏。 安迪带着两人回到家中,路上慕容雪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在闻到周围酸臭的气味的时候,一脸厌恶的捂住鼻子,秀气的眉毛好像可以夹住一把锁。甚至看见断肢内脏的时候,几次差点呕出来。 “呕呕呕——”慕容雪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膛,不停的向外呕着酸水。 “……你还好吗?”安迪沉默的看着呕吐的慕容雪,心里不停的冒出心疼的感情。 安迪面容冷淡,眼神讥讽。 呵,心疼? 库洛洛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慕容雪,在看到安迪走过去的时候,眼神波动了一下。 “流星街经常有这种吗?”慕容雪好不容易将胃里的东西给吐干净了,察觉到有只手在她背后轻拍后,立马双手抓住安迪胸前的衣服,一脸苍白,含泪欲泣。 “有什么不对吗?经常有人会饿死,不过对于一般人的尸体,除非饿到极致,没有能力抢夺食物的人。才会选择吃尸体。这里的人都很正常。慕容雪,不要让我失去对你的期待。” 慕容雪闻言眼泪刷的掉了下来,她扁着嘴,着急的解释道:“我会很快适应的。” 安迪勾起微笑,然后转身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背影冷漠而拒人千里之外。慕容雪在后面茫然无措,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心里被安迪话刺激的哇凉哇凉的。 恋爱光环到底有没有用啊,团长大人不是应该立马把我当成他最重要的人,眼中只有我一个,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嘛! 慕容雪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安迪转过身,脸上挂着清浅的笑,脸颊上有一个酒窝,对她温润的说道:“还不快跟上来,慕容雪。” 那微笑像是清风,兜兜转转的撩拨着慕容雪的心尖,慕容雪心下立马甜滋滋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库洛洛,库洛洛,你能叫我小雪吗?”慕容雪兴高采烈的走在安迪身边,脚腕的铃铛丁零作响。 “这是你的另一个名字吗?”安迪一顿,语气微妙的问道。 “是爱称爱称啦,只有亲密的人才这样称呼。” “……这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雪打断。 “叫吧,叫吧,我会很高兴的!库洛洛”慕容雪拉住安迪的手,晃来晃去,一副不轻易放弃的模样。 “……”安迪保持着自己的微笑,心下不停的数着羊驼,虽然心下极不情愿,但是那对慕容雪浓重的爱意,却让他不断的失守,“小雪……” “哈哈哈哈,库洛洛我最喜欢你了。”慕容雪环住安迪的手臂,撒娇的说道。安迪微微苦笑。但是这笑在慕容雪的眼中却转换成了宠溺一笑,满眼柔情。 “是吗?” “真的真的,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慕容雪沾沾自喜的说道,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库洛洛睫毛很长,他低垂着眉眼,眼底有着浓郁的黑色。 “如果这样的话。”安迪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摸了下唇,沉吟后对着库洛洛开口,“小鲁。”声音低沉却夹杂着稚嫩,像是有羽毛轻轻的搔痒着人的心口窝,带来连绵不断的甜腻和温柔,声音荡漾在整个空间里,库洛洛的耳膜嗡嗡作响。 “……”慕容雪。 “……”库洛洛。 安迪日记二十五页: 六日。 我恨你眼中的怜悯。 你在怜悯谁呢? 我讨厌你眼中的天真。 你不知世事的模样让我羡慕而又嫉恨。 我厌恶你自以为爱的话语。 你的善意可能会伤害的别人的自尊。 但是你是善良的。 这样才让我对你的感情愈加复杂。 一直天真对别人意味着伤害。 而你只是一个任性不懂世事的小女孩。 39、第八章:慕容如雪(四) 慕容雪挽着安迪的手臂,一路蹦蹦跳跳的跟着两人回到了库洛洛和安迪的住所。一路上库洛洛沉默不严,安迪无意间看去,也只是发现对方嘴角挂着清淡的微笑,双眼黑沉沉一片。 “库洛洛,我们还没有到吗?”慕容雪恢复的很快,立马调整好了心情,挂着明媚的笑脸乐呵呵的黏着安迪。 “到了。”安迪无意间看了眼慕容雪恢复如常的脸,心下微笑,他随手一指。 那是一件十分破旧的小屋,屋顶有好多个大洞,基本上可以算是危房了。 慕容雪有些犹豫,但是在看了眼安迪纯黑的双眼后,挣扎了一会,才挂着勉强的微笑,率先走了进去。 房子满打满算就只有两间“房间”,透过墙壁上的洞可以看见外面成堆的垃圾山。慕容雪脸上有些嫌弃,但是想到安迪后,又将表情压下。 “里面的那间是……安鲁鲁的,”安迪随手指向一件里屋,那间墙壁还算完好无损,透过门框还可以看见由破布组成的床,上面凌乱的放着几床被子,被子上面一个又一个的补丁。床周围摆着一摞又一摞的书。 “你暂时住在外面吧。”安迪看着慕容雪,淡淡的说道。 “诶诶?我我要睡在这最外面?!!”慕容雪听到安迪的话,立马尖叫出身,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的灰尘,想起自己穿的白绸的衣服,心里的不情愿蹭蹭的往上涨。 一路走来,她的白衫已经沾上了不少灰尘,连裙角的下摆都有些黄绿的污迹,这让她的心情很不好。粉色的发丝在流星街的空气中走了一遭,变得有些油腻。她现在浑身不舒服,她想要洗澡。 重点是,团长大人竟然让她睡在地上!!!!! 里面的那张还算床的东西,难道不应该给唯一的女生睡吗?!都是那个男生的错!!!想到这里,慕容雪立马怒冲冲的看向库洛洛。 “有什么意见吗?”安迪被慕容雪的高分贝声音刺激的有些头疼,但是他却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慕容雪那边收回来。心里叫嚣着爱她,关注她的感受,答应她的一切要求。每次他拒绝,都好像有刀子在挖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忍受的疼痛。 简直像是在faze中,被秃鹫啄食心脏一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慢慢的吐出。安迪勉强压住自己暴怒的心情,他有些不耐的按着自己的额头,努力的勾出一个微笑。 “如果不喜欢,可以去外面随便找一个地方住。伙伴并不是意味着住在一起,只需要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合作就可以了。”安迪坐在一块废弃的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雪说道,他的后边是一望无际的晦暗的天空。 安迪的其实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他喜欢可爱乖巧懂事的孩子,但是却对哄孩子没有足够的耐心。一次两次他还可以做到,第三次安迪就想甩手走人了。所以,他现在很喜欢库洛洛,并且越看库洛洛越顺眼。 “……那,那……我想住里面那间行吗?”慕容雪看到安迪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了自己还处在审核阶段,扁了扁嘴,不死心的指着库洛洛的房间要求着。 “……”库洛洛没说话,而是和慕容雪一样,抬头看着坐在高处的安迪。库洛洛嘴角含笑,好似一切都听从安迪指挥。安迪睁着那深深的双黑色眼睛,注视了慕容雪一会,直达慕容雪脸上的讨好的笑容慢慢的变成尴尬的笑,才收回目光。他其实一直在测试,恋爱光环对他的影响程度。 慕容雪的表情变化,也会牵动他的心,让他的心率不停的变化,这不是一件好事。 “安鲁鲁身体不好,他比你更需要那里。”安迪从废墟上轻轻的跳下,表情淡漠,眼神平静,甚至从容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角。 慕容雪一梗,像是难以置信,刚想要开口,就发现安迪看着她,对她笑得很是温柔,眼角却带着冰冷和残酷,“小雪,不要违抗我的命令。如果想要成为我的伙伴,那么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的。” 蓦地,安迪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的冷漠。 “啊,是我的疏忽,忘记告诉你。所谓成为我的伙伴,那么则要以我的命令为最优先,没有合作,而是听从我的命令,即使这样你还要成为我的伙伴吗?” “……”慕容雪像是被安迪突然斗转直下的态度吓到,她委屈的咬了咬嘴唇,银色的眼睛中波光粼粼的,像是要哭一样。她默默的抽泣了一会,才哽咽的开口,“……当然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库洛洛听到慕容雪的话,眼神闪过一丝讶异。 安迪面无表情,但是心脏里叫嚣的感情几乎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他狠狠的压住那些翻腾的感情,浓郁的爱意和恨意不停的争夺着占有权。 “我当然会听你的话,那么他呢,他会听你的话吗?他不过是比我早认识你而已,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我比他更有用,我观察你们好多天了,他除了拖你后腿,什么都做不了!你今天受这么重的伤全部都是他的错!!!”慕容雪难过和愤怒的心情夹在在一起,她尖叫道,发泄般的指向库洛洛。 慕容雪其实来流星街几天了,期间她一直在观察着安迪和库洛洛,她看到的全是安迪对库洛洛的保护,而库洛洛每次都害安迪陷入险境,抢到的食物基本也都是进到了库洛洛的嘴里。 团长大人不可能这么温柔的……团长大人不会对一个人这么好的…… 都是他的错! 库洛洛的眉毛微微的抬高了几分,像是觉得有些可笑,但是双眸却让人不寒而栗。沉浸在怒火中的慕容雪并没有注意到库洛洛的表情,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只不过是相遇的时间早晚而已,而且那个人说不定也是穿越者,即使是土著,也是会死去的土著。那么压抑着自己感情的团长大人会为了伙伴的死去哭泣,这个孩子这么没用,肯定会死的,为什么团长大人还要带着他! “安鲁鲁?”安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他本来便属于我,何来违抗之说?……难不成我应该扔下他,与你亲近?”安迪的语气有了点讥讽,但是却只有他知道,他对慕容雪说的每一句伤害的话,几乎都像是拿刀割在他自己身上。 库洛洛抿唇一笑,样子有些狡黠,但是只是一闪而过。 “……”慕容雪嘴扁的更大了,她一跺脚,手捂住眼睛,但是还是有大串的眼泪的咕噜噜的滚下来。 “我要去睡觉,不要和我说话。”有泪水不停的滑落,那些泪水像是火山喷发出的岩浆,落到安迪的心里,让他疼的难以呼吸。 在慕容雪背过身去后,安迪才颤抖着抬起手,狠狠的压住住自己的心脏,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怎么了?”库洛洛在察觉到安迪的不适后,瞬间来到了安迪的身边,不解的问道。也许他也是有点明白的,从胸腔传来的淡淡的痛楚,那是属于安迪情感,显然安迪现在并不好受。 只是强烈的情绪波动才会传递过来。 “没有,一切正常。”安迪脸色有点白,他摇了摇头,似是而非的说道。 库洛洛躺在床上,安迪坐在床边,安迪的面前有着一摞又一摞的书。 安迪仔细的看了一下书目,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本。他的手扶着书,然后掀开了封面,用好听温和的声音慢慢的开始诵读。那是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声音,缓慢的渲染了整个房间,随着声音的起伏,让人的心境慢慢的变得平和。 库洛洛像是眯着眼睛,房间里有一根蜡烛,那根蜡烛是安迪花费了很多功夫抢来的,据说是为了在晚上给他念书准备的。库洛洛每天睡觉前,都会安静的躺着,用纯粹的双眼仰视着安迪被烛火照得恍惚的侧脸,听着他温润的声音讲述一个又一个故事。 但是这次,安迪并不专心,库洛洛注意到,安迪的目光经常投注在外间慕容雪的身上。 安迪放心不下她。 库洛洛眼中的黑色旋转然后愈加深邃。 安迪会在念几行后,抬头看一眼躺在角落里抽泣的慕容雪,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眉毛皱的很紧。 库洛洛在被子底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双子间的感应让他知道,安迪重视慕容雪,但是这种重视有多么重要,他却只能模模糊糊的知道。 而他也重视慕容雪。 没有原因的,也许是他的感情和安迪的感情交融在了一起。 但是库洛洛却清晰的知道,两个人都注重慕容雪,很重视,没有任何缘由的想要占有的欲望。 但是……库洛洛的眼中只有安迪,安迪的眼中却被慕容雪侵染了大半。 这并不让人愉快。 库洛洛看着外面的慕容雪,那个女孩在抽泣了一会儿后,就没了动静,根据他的观察,是睡着了。而他也注意到,安迪在那一刹那松了口气。库洛洛低垂眼帘,思索了一会,然后他伸出手将安迪手中的书抽|出,放在了一旁。 安迪一愣,将目光从慕容雪身上收回。 “怎么,今天听这么点就够了”安迪打趣的说道。 “你再念下去,恐怕就要念错行了。”库洛洛眉目温润,意有所指的说道。 “哈哈……哈,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安迪干笑,然后用手搓了搓脸。 “她已经睡着了。”库洛洛坐起来,侧头看向外面的慕容雪。 “……是吗,睡得挺快,还真容易放松警惕。”安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放松像是不喜。库洛洛一直关注着安迪的面部表情,看见他眼中复杂的情绪的时候,心里像是突然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 “你想要她?”库洛洛伸手勾住安迪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安迪的瞳孔微微的放大,看到库洛洛深黑的的双眼立马意识到自己想歪了。 “……呵,怎么会呢。”安迪用鼻子蹭了蹭库洛洛的鼻子,然后双手环住库洛洛整个人,将脸靠在库洛洛的肩膀上,不停的磨蹭着他的脖子。 库洛洛顿时手脚僵硬,然后他回抱住安迪,难辨情绪的说: “是吗?” “我最爱的是你,怎么会想要别人呢?她长得又不如你漂亮,屁股也不如你有肉。”安迪手闷笑,调侃着库洛洛。库洛洛黑色的眸子剧烈的波动了一下,然后将安迪推倒在了床上。 “呵呵,我到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肉。” “捏起来软软的很舒服啊……”安迪的神情有些向往,“无论是毛毯还是睡衣,都是毛茸茸软绵绵的最舒服了……” “毛茸茸?”库洛洛咕哝到,这是一个对于库洛洛来说相对陌生的词,他不知道,什么是毛茸茸的感觉。 “一种特殊的材料。”安迪耸了耸肩,将自己上方的库洛洛勾过来摁倒在床上,并将被子拉倒两人身上。 库洛洛在床铺上蠕动,在整个身体都挨着安迪的时候才停下。他的双手环住安迪的肩膀,腿伸入安迪的两腿之间,让两个人契合的结合在了一起。 安迪的眼睛眯起,像是在享受着类似于占有的行为。 他突然心情很好地用脸不停的蹭着库洛洛的脸颊,呼吸不停的铺洒在他的脸上,知道库洛洛被他蹭的脸颊发红,才一脸餍足的停下。 安迪喜欢拥抱和亲吻,喜欢肢体接触,喜欢体温相碰时传来的安心感。 “可以杀掉她吗?”库洛洛的脸贴着安迪的脖颈。 “现在不行,而且你打不过她。”安迪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你不舍得?” “怎么会。”安迪答道。 “……安迪……”库洛洛沉默会叫到。 “恩” “没有。” “噢,睡吧。” “恩。” 夜过去了一大半,安迪突然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发现一小坨白白的东西在他的边下颤抖。安迪心神大震,拔出刀就刺过去。 结果在靠近的刹那,一张苍白的小脸闯入了视野,安迪在意识到那时谁的时候,立马强行改变刀的方向,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你搞什么……”安迪一时没把持住,一口老血梗在胸口,憋得他半死。 “……库洛洛,我想上厕所,我害怕,你陪我行不行?”慕容雪的眼睛红肿,小手拽着安迪的衣角,像只猫一样软绵绵哀求着。 “……”安迪扶额,手指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慕容雪看到安迪的动作,有些害怕和无措的用手拉了拉安迪的衣袖,然后带着哭腔的哀求道:“去嘛,去嘛,库洛洛我害怕,你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安迪将目光投向慕容雪,看到对方含着泪珠,双眼肿的不像话的人,心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叹了口气,将库洛洛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上拿开,跟着慕容雪出了房子。 库洛洛其实早在安迪醒来的时候,便醒了,不过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的听着两人的互动。 等安迪起身后,库洛洛蓦地睁开双眼,用大而亮的双眼,幽幽的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慕容雪紧紧的抱着安迪的胳膊,银色的双眼不安的打量着四周,偶尔听到声响还会像受惊的猫一样立马紧紧的贴在安迪身上。 安迪带着慕容雪没走几步,便停下了步子。他将慕容雪从自己的身上优雅的扒下来。 “到了,你自己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安迪向着慕容雪说道,慕容雪夹着腿蠕动了几步,突然一脸羞涩的回头。 “库洛洛,你不去偷看,也不许偷听噢!”最后的声音有点抖,说完,慕容雪就一路小跑到了垃圾堆后面。 “……”安迪看着慕容雪逃逸的背影,脸上骤然出现了大片的阴影。 这种事情……我做过不少次……不会偷看的………不过突然好想骂人肿莫破…… 不过,晚上害怕自己一个人上厕所,还真是…… 安迪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笑容很淡很柔软,像是朦朦胧胧的月光。安迪的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白纱中,线条柔和了不少。 记得在最初的时候,她超级胆小,小的时候一直怕黑,走夜路都要死命的挂在奶奶的身上。半夜做个噩梦吓醒了久久不能入睡,两个被窝躺在床上,她抠来抠去找到隔壁奶奶的被窝,然后将两只冰凉的小手伸过去,紧紧的搂住那条有些粗有些软的胳膊。 奶奶我害怕。她哆哆嗦嗦的说。然后那只手臂就会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则会轻轻的拍着她。 她知道梦里长得张牙舞爪的怪物很可怕,她知道她闭上眼睛就会再陷入深渊中,但是她一直相信,怀中的胳膊是无敌的,就算那些鬼怪们再厉害,这只手臂是最厉害的无敌大金刚,谁都打不过她,那些妖怪小鬼们都会被她打走。 然后她便会昏昏欲睡,最后像只八爪鱼一样压在年迈的老人身上。半夜上个厕所,还要硬把老人倒腾起来,她蹲在厕所里,让老人在一旁看着她。 ……她现在已经不害怕黑暗,她已经学会了再黑暗中行走,可是…… 她知道她很任性很懒,很大了还让她操心,她曾经说她到哪里都要把奶奶带上,不然她生活不下去。 她肯定不记得她了。她肯定觉得轻松了不少,因为没人给她添麻烦了,她肯定肯定…… 安迪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想哭。远处的库洛洛似有所感,用手摸了摸眼角。他的眼角发热,心里漂浮着轻微的温暖和酸楚,他骤然望向安迪和慕容雪两人离开的地方,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库洛洛……”慕容雪解决完后,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她的声音顿时消失,呼吸不自觉的变得很轻,她看着远处的安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人在哭,可是他的嘴角却明明挂着最温柔最温暖的微笑,就像她妈妈哄她入睡时候的微笑。微暖而祥和。 “……我们回去吧。”安迪在听到慕容雪的声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清淡,眼中原本绽放的纯白,又像是收敛起来,并逐渐的消失。 “……”慕容雪心里别扭难过的感受又再次传来,她总觉得团长大人太难懂了,太难接近了,这让她有些颓唐,不过她就是喜欢团长大人!如果团长大人冷的话,我就做他的被子;他的伙伴死去的话,我就一直一直的不离开他;他要是不开心苦恼的话,我就装疯卖傻逗他开心! 慕容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跑到安迪身边抱住安迪的胳膊。 “库洛洛,你真好,陪我出来上厕所。”慕容雪双眼冒着星星,声音甜腻腻软呼呼的像是刚烘烤出来的蛋糕。 “……不用,你需要尽快适应黑暗。”安迪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是太可怕了,库洛洛,你以后都陪我行不行?”慕容雪抱着安迪的胳膊晃来晃去,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就不会寂寞了。 “慕容雪。”安迪没回答,只是停下来叫了慕容雪的名字,声音清脆而凛冽。 “……我错了我错了,库洛洛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多和你呆一会而已,我刚来这里,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慕容雪顿时收声,过了会才唯唯诺诺的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难过,也不会背叛你。库洛洛,你尝试着相信一下别人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要改变团长最后的结局,我不要团长大人哭啦,超级心疼的。明明超级重感情却那么压抑,太让人难过了!慕容雪心里难过的想着。 慕容雪不停的向安迪哭诉自己不敢晚上一个人睡觉,希望他可以陪她。安迪这次心态十分的微妙,慕容雪总觉得她的团长大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是她还是厚着脸皮靠着安迪睡了一晚上。 安迪靠着墙,纯黑的双眸目光邈远。慕容雪抱着他的胳膊,睡颜恬静而安详,浑身上下毫无防备。 安迪日记二十六页: 七日。 慕容雪。 慕,容,雪。 慕……容……雪…… 40、第九章:慕容如雪(五) 原本一起外出找寻食物的二人组,在慕容雪的到来后,扩展成了三人。 不同的是,安迪和库洛洛选择直接进行抢夺,而慕容雪很勉强的跟在后面翻垃圾堆.但是一般情况下是一天下来,安迪和库洛洛满载而归,慕容雪两手空空。 安迪坐在中间,一边是库洛洛,一边是慕容雪。三人中间放着今天收获的食物。慕容雪在旁边郁郁寡欢,粉色的发丝有些打卷,看起来油腻腻的,白色的衣服也变得灰溜溜的,只有一小部分还维持着白色,裙角被刮破,和刚出现彷如天仙的模样相差甚远。 安迪看着慕容雪垂头丧气的脑袋,叹了口气。他的动作很细微,但是库洛洛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安迪的无奈,他目光如炬的看向安迪,但是在瞬间垂下了眼帘,挡住了眼中涌动的情绪。 安迪蹲下挑挑拣拣,在抢到的食物中勉强的找出一块刚刚过期的面包,这面包的包装上还沾着血迹,安迪用衣袖将上面深褐色的血块擦干净后,将面包递到了慕容雪的面前,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她低垂的脑袋上。 “怎么,第一天就受不了?”安迪语气很温和,但是却听不出喜怒。 “我……我没有找到食物……”慕容雪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安迪。 安迪轻飘飘的一笑,然后将面包塞到她手里。 “吃饱了,然后明天找更多的食物吧。”安迪嘴角勾起,像是并不在乎慕容雪的收获。慕容雪一愣,银色的眸子颤抖了下,瞬间氤氲了泪水,她嘴角先耷拉了下,然后慢慢的勾起,露出的微笑像是沾染着露珠的玫瑰,艳丽而纯粹。 “唔……谢谢你,库洛洛。”慕容雪双手接过安迪递过来的面包,手在碰到安迪受伤的双手的时候,立马紧紧的握住,绿色的光芒亮起,然后安迪的手便慢慢的开始愈合。等慕容雪松开手后,她的脸上浮现了细密的汗水。慕容雪看到安迪的双手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后,立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有些邀功的意味,银色的眼神干净的像是一汪池水。 安迪呵呵一笑,面容清淡好看的不得了,慕容雪脸颊发烫,蓦地低头闷不做声的啃起了面包,天知道她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发热。 团长大人的微笑真好看。 库洛洛随手拿起了一个罐头,撬开,然后默不作声的吃着,嘴里突然充满的铁锈味,罐头锋利的开口处,将他的舌头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汩汩的在从伤口往外淌,他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咀嚼。黄桃烂掉的味道让人作呕,这让他心里十分的不悦。 第二天慕容雪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向着路过的一个战斗力看起来很低的孩子出手。 “把你的食物给我,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慕容雪抬着下巴,对着一个衣衫褴褛比她矮一些的男孩说道。男孩突然狰狞一笑,然后顿时将手中的刀向着慕容雪刺去,慕容雪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安迪抓住后领扔到了后面。 慕容雪只听见武器碰撞的声音,两人的身影快的不像话,除了武器摩擦碰撞的火星外,慕容雪根本无法捕捉两人的动作。 安迪突然被一脚踢出来,他在空中倒翻,然后着地,张嘴吐出了一颗牙。安迪目光狠戾,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神经紧绷,大脑飞速的运转,分析着慕容雪想要打劫的孩子。 这个人有念,虽然年纪很小,但是那个孩子竟然已经觉醒了念,不过显然时间并不长,他只是用来强化攻击,却并没有用念进行自身的防卫,即使这样,运用到的念也只有百分之一而已。否则,安迪绝对不可能和他对打这么长时间。 安迪心思百转千回,但是时间只是过去了几秒而已。他心下一沉,然后回头看了库洛洛一眼,库洛洛会意,向着男孩包抄过去。 安迪双眼紧盯着对面的男孩,语气严肃的向着慕容雪说道:“慕容雪,把你的武器拿出来。” “……可是……三个人打一个人,会不会有些不公平?”慕容雪唯唯诺诺的说,这样不就是欺负人了吗,那个孩子还那么小。 “……”安迪心下突然冒出了一股无名火,他扭头,神色微凉。 “我、我知道啦……” 慕容雪在安迪眼神下浑身发毛,不情愿的拿出了自己的萧,拖拖拉拉的加入了战局。她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是胜在武力高,不一会,男孩便在三人的围攻下捉襟见肘,气息变得愈加不稳起来。安迪在战斗中,一直不曾放松的关注着男孩的眼神,他发现男孩的眼神死寂却充满了寒意。他心下凸凸的跳,他直觉的知道,这个男孩十分危险,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抢他一次食物可能都会被惦记上了。必须要一次解决,不然……之后恶果子恐怕不会少。 安迪的直觉在流星街帮他渡过了不少次险境,因此他对自己的直觉的信任也变得愈加强烈起来。 在库洛洛和慕容雪同时挡住男孩的攻击的时候。安迪手中刀寒光闪烁,他手臂发力,顿时将男孩的手腕脚腕的骨节敲碎。男孩痛叫一声,立即丧失了行动力。他浑身软绵绵的躺在地上,那双眼睛却仍然像是怨毒的蛇一样,死死的盯着三人。 库洛洛和慕容雪在看到男孩丧失了行动力后,便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库洛洛习惯了听从安迪的命令,而慕容雪则是看到那么小的男孩,手腕脚腕不停的流血有些于心不忍。而且她清晰的听到了男孩骨头碎掉的声音,这让她的心脏猛的一跳,觉得安迪的动作未免有些残忍。 猎人中的剧情并没有太多血腥的画面,即使有也没有眼前这样直接接触来的触目惊心。骨头被敲碎的脆响好像还在耳边,直接毁人骨节也未免太过歹毒。 她看见安迪拿着刀走过去,欲言又止。库洛洛则是在看到慕容雪的表情的时候,似笑非笑。 安迪手里拿着刀,面无表情,步伐很稳的走到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男孩面前。手抬起,锋利的刀刃闪着冰冷的光芒,安迪神色肃穆,手飞速的向着男孩纤细的脖颈割去,这一刀下去恐怕男孩的头便会立马被割下来。 慕容雪一惊,大脑还没反应身体便替她做出了选择。一根如玉如月,通体清亮的萧将安迪的刀挡住。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刺耳的摩擦声。 安迪在看到自己的刀被打飞的时候,神色一愣,顿时转头,冷冷的看着慕容雪。 “……他、他、他不是没有行动力了吗,为什么还要杀他?我们不是得到食物了吗?”慕容雪难以理解的对着安迪说道。 “你想要救他?”安迪的平淡的脸上浮现了让慕容雪心虚的嘲讽,这嘲讽隐藏的很深,但是慕容雪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安迪语言下的质问。她有些犹豫甚至有些慌乱,银色的眼睛看来看去就是不敢看安迪。那双眼睛太过犀利,太过于直指人心,让她手脚发凉,甚至产生了想要逃跑的想法。 “……我们只要食物就够了,不要杀人不行吗,拜托你了,库洛洛。”慕容雪像是知道自己的请求,对于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残忍的团长大人来说,十分荒诞,但是杀人是不对的。团长大人只是没有受到过正常的教育,所以才会对人命漠不关心,她一定要改变他这错误的认知!她一定要让团长大人感受到爱和温暖,这样他一定会幸福的。团长大人他只是被抛弃不懂这些幸福的滋味而已。 “慕容雪,我们需要解决掉他。”安迪一步步的走近躺在地上的男孩,身上的杀气越加的明显,但是他却笑得越来越温柔。 库洛洛在察觉到安迪的神色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安迪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波动,但是显然……安迪这次对慕容雪的行为话语,反应十分剧烈。 一向从容漠不关心的他,竟然因为慕容雪的话展现了不一样的情绪,这让库洛洛的双眸愈加深邃。 “……不行,库洛洛。我们都是为了生存,不要杀他不可以吗?你看他打不过我们,我们放他走吧,他肯定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他只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慕容雪一开始被安迪强硬的气势吓到,声音有点小,但是慢慢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 虽然确实是因为不忍心,觉得流星街的孩子都很可怜,但是…… 这样也可以看出她的善良不是吗?展现出流星街不曾有的一面,也许会让团长大人感到惊异。虽然这最后的情绪很轻,但是还是微妙的出现在了慕容雪的心中。 而一个人的善良,总是会包含太多的东西。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小人。 “你放他走吧,他太可怜了,而且本来便是我们先抢别人的食物,本来便是我们的不对。他只是个孩子,他还那么小,也就8、9岁的样子,他只是没有家人,所以不得不自己抢夺食物生存而已。”慕容雪越说越觉得躺在地上的男孩可怜,水汪汪充满同情和怜悯的眼神便这样轻轻飘飘的落在了男孩的身上。 男孩突然浑身一震,然后整张脸变得平淡,但是垂下的眼角却流露着深深的恨意和屈辱。 安迪看着慕容雪充满光辉、爱与善良的脸,心下觉得十分荒诞,但是随即他的眼神换上了一些似是而非。 “你还记得你加入我们前,我说过的话吗?”安迪嘴角还是挂着笑容,但是那双眼睛冷峭,眼中万里冰封。 “我不会接受任何违抗我命令的行为,慕容雪,你过界了。”库洛洛看着安迪不同寻常的反应,心里像是荡起波纹的池塘。慕容雪对安迪有种很奇特的影响力。库洛洛嘴角的弧度少了一些,整张脸显得更加淡漠。 安迪努力的克制自己翻滚的怒意,但是这让他的杀意越加的膨胀。不停的叫嚣着纵容慕容雪一切的感情,还有一种他也不太明白的莫名其妙的恼火。这股怒意朦朦胧胧,但是安迪却下意识的有些拒绝思索着份不正常的原因。 她觉得,倘若她知晓了,必定万劫不复! 库洛洛已经从另一侧慢慢的靠近男孩和慕容雪,打算偷偷的将男孩解决掉。 慕容雪身体有点发抖,但是还是固执的说,“不行,库洛洛,你不能随便的这样杀掉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们都是为了生存。” “无辜的孩子?生存?”安迪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像是想要微笑,又像是十分的生气,他咀嚼着慕容雪说的话,杀气渐渐的收敛,他逐渐靠近慕容雪。 “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说你为了我来到这里。那么……你的喜欢便是违抗我吗?”安迪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眼中有的是荒诞不羁,甚至还有着果然如此的嘲讽。 慕容雪双眸颤抖,安迪的眼神让他很不安,好像有种被扒光赤裸裸站在人群中的羞辱感,她心下慌张,突然飞快的将男孩的伤口治愈好,并用自己的白纱将他送了出去。男孩在流星街的打磨下,十分会分析局势,他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力,飞速的逃窜,立马没了身影。 安迪眼中翻滚着剧烈的怒意,但是那怒意慢慢的被压缩,然后沉寂,只剩下眼中漆黑的一片。库洛洛在发现慕容雪动作的刹那,便向着男孩追过去,但是男孩的逃逸速度太快,有着念的孩子,比起身体虚弱的库洛洛强大一大截。库洛洛表情阴郁,但是眼神却十分的清明,他慢慢的踱步回来,然后站在了安迪的身后,和对面的慕容雪成隐隐的对立的形式。 安迪静静的看着慕容雪,慕容雪心里发虚,她勉强的扯了个微笑,银色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兔子,“我……” 对面的安迪突然笑了出来,像是夜中骤然绽放的昙花,短暂而又惊艳,这却让慕容雪有点惊恐。 “我们回去吧。”安迪语气平稳,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他率先转身离开,背影坚挺却瘦弱。库洛洛对着慕容雪扯了个微妙的微笑,然后同样转身离开。慕容雪在原地站了一会,一咬牙,跟了上去,不过她掉在最后面。库洛洛在安迪的身侧,他的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眼睛熠熠生辉,像是有浅色的光和粘稠的黑色流动。 库洛洛知道安迪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迪在这一带十分的出名,并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的残忍。库洛洛喜欢安迪的残忍,就像安迪喜欢艳丽浓烈的红色一样。 那红色接近血的颜色,张扬而放肆,妖艳而不详。就像安迪这个人一样。 据说,他只抢夺孩子的食物。 据说,被他抢夺掉食物的孩子,会被敲断手腕脚腕的骨节,丧失行动力,会被割下头颅,被挖出心脏。与他相关联的孩子也会被他费尽心思的解决掉。他十分有耐心的潜伏,然后把所有的潜在敌人解决掉,将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抹杀掉。虽然他的战斗力并不是最强,但是他却总是敏锐的察觉到时机危险,伺机而动。更可怕的是,他好像能够预知道危险,总是可以躲避过一切致命的伤害。 据说,他十分残忍,认定的敌人,不死不休。 也有人从他的手下逃走,库洛洛知道的。但是那些人却保守了这个秘密。年龄小的孩子对安迪既害怕又崇拜。年龄相仿的孩子,也并不去主动的招惹他。也有从别的区过来的人,不清楚的情况下,对着安迪发动了攻击,不过结局并不怎么好。 慕容雪害怕的跟在后面,他第一次认识到了团长大人的残忍和冷酷,想起刚才他看她的眼神,仍然觉得不寒而栗。回去的路上安迪并没有让慕容雪参战,库洛洛在一旁和慕容雪并肩而立,并且很好心的向慕容雪讲述安迪在着一带的名声以及缘由。 慕容雪脸色苍白,双眼充满泪水的看着安迪手起刀落十分迅速的将一个孩子的头割下,并将心脏挖了出来。 慕容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原本模糊的一切骤然变得清晰起来。其他人会死,而她也会死,这个世界如此真实,流出鲜红的血液将她眼中的世界染上了颜色,她像是突然醒悟,原来这不是一场梦。 安迪回过头,黑色的眸子深邃而闪亮,像是承载着月光,清冷而又美丽。库洛洛喜欢安迪这时候的眼神,死寂而冰冷,理智而残忍。 慕容雪说不出为什么,但是她却有种感觉。投过来的目光,是一种已经经过选择明晓一切的眼神,那双眼睛洞悉一切,没有任何的挣扎。他在杀人,在做残忍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害怕。 他好像早已经经历了一起甚至已经承担起了所有的恶果。 这并不是慕容雪喜欢的眼神。 就像她一直厌恶的那条大人的分界线一样。 大人会虚伪的笑,孩子会单纯的笑。 大人会违背心意阿谀奉承,孩子会单纯无知坦率伤人。 大人会抛弃公平的秤砣,孩子会坚定的维护正义。 大人会选择心头之爱,孩子会选择至理名言。 而慕容雪突然有种感觉,她在安迪的眼中看到她所排斥拒绝思考的东西。 那种面对磨难,被世俗打磨而失去了光彩甚至变得晦暗的东西。 那种老于世故终于明白了一些不堪的神色。 慕容雪像是受到了惊吓,立即收回了目光,但是银色的眼中却闪过了不解和痛苦以及排斥。 慕容雪从孩子的城堡,开启了懵懂的成长,迈向那成人充满了复杂的国度。 大人有着丑陋的面具,他们舍弃了最初的原则,学会了用其他的手段获得了自己所求。 孩子有着单纯的笑脸,他们恪守着书本的真理坚信着爱和和平,愤怒排斥指责大人的虚伪和世故。 大人为孩子打造了一个纯洁快乐的空间,可是大人有着大人的无奈,孩子无法明白。 孩子为大人提供了最后温暖祥和的净土,可是孩子们有着他们的天真和坚持,大人明白却不得不看着他们成长而逐渐理解他们口中的“世故”,失去了让他们怀念而无法追回的单纯。 慕容雪懵懵懂懂的触碰到了另一个国度的事情,但是却被尖锐的棱角刺到了手,她受到了惊吓,顿时收回了手。她也许知道的,那些事情是她必须明白但是她却选择不去深想的。 而安迪像是秋天中突然袭击而来的寒风,预告着冬天的降临。 安迪日记二十六页: 八日。 在我听到那些指责和哀求的时候,我无法控制的暴怒。 你所有的善良都在彰显我是多么的罪恶。 我第一次面对那些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来着? 我忘记了,但是我现在已经这样了。 不对吗? 对,杀人不对。 但是我害怕。 我想要活下去。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不会知道我面对你的单纯,深受触动的同时,心里涌现的近乎满溢的恶意。 那仿佛好像要突破理智的枷锁,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的快感和兴奋。 好像只要再向前迈一步,便会陷入深渊,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你会像我一样吗? 一步一步的剥除最后虚伪的感情,直接选择最利于自己的方向。 慕容雪,我如此的爱着你而排斥着你。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控制控制控制控制控制。 不然会像麻婆一样,不可自拔。 我现在有点不认识我自己了。 但是我却知道,一切并不是空穴来风,所有的一切,早已经埋藏在我的心里。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小人。 嘘。 你有,我有,每个人都有,咯咯。 41、第十章:慕容如雪(六) 慕容雪跟着两人回到了住处,粉色的眸子不复以往的单纯,反而充满各种复杂的光芒,但是最明显的是那无措的脆弱。这次她没有主动贴到安迪身上,她站在原地看着安迪自己独自一人走远,离她越来越远,她垂下双眼,泪水不断的氤氲,然后找了个角落背对着安迪和库洛洛,蜷缩成了一团。 安迪连眼神都没有给慕容雪一个,便率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库洛洛挑眉看了慕容雪一眼,然后跟着安迪回到了两人共有的房间。 安迪坐在床上,身上的冷气虽然被他努力的压抑但是还是不要命的向外放。他用手撑着额头,细碎的黑发垂下,遮住他脸上的表情,眼神像是锋利而冰冷的匕首。 库洛洛跟着安迪进了房间后,站在门口处静静的看着安迪不正常的情绪波动,黑眸中的闪烁着光芒,最后又慢慢的沉寂,恢复了原本的纯粹。 库洛洛步子很轻的走到安迪的面前,然后伸手拦住坐在床上的安迪。安迪的身体一顿,然后放松,任由库洛洛抱住。安迪的脸埋在库洛洛的胸膛,属于库洛洛的温度经过安迪的皮肤,一直蔓延到他四肢百骸。 “你还好吗?”库洛洛语气温柔,他的手紧紧的拦住安迪消瘦的肩膀。 “呵呵,”安迪笑了笑,这声音有点冷,明显安迪并不想笑,但是习惯性的,他还是露出微笑,“不是太好,有点糟心。” “因为她吗?”库洛洛声音轻飘飘的,在温度有些低的房间里,好似也染上了凉意。 “我快爱死她了。”安迪语气微妙,脸因为埋在库洛洛的胸膛里的缘故,库洛洛没有办法看到安迪的表情,但是不可否认的,库洛洛的手一紧,然后又像是掩饰一般的摩挲着安迪的背。 “她爱的是你,库洛洛。”安迪抬起头,看着库洛洛白嫩线条优美的下颚,幸灾乐祸的说着。库洛洛垂眸,看着安迪带着浅淡微笑的脸,他的脸很柔和,眼角却泛着冷光。库洛洛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脸,他知道安迪并不愉快,他笑得越轻松,心下的情绪波动越大。 但是……你在为了什么不悦呢? “是啊,她爱的是库洛洛呢。”库洛洛勾起一丝微笑,像是初春柔和的清风,整张脸无害而俊美。 “可是库洛洛只爱安迪,真可惜。”库洛洛苦恼的皱起眉毛,但是眼睛中却跳跃着点点的星光,甚至还有像猫一样的狡黠。 “哼哼哼哼。”安迪因为下巴抵在库洛洛胸膛的关系,所以笑出来的声音有些怪,甚至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但是库洛洛注意到,安迪眼中突然亮起整片的光芒,在那瞬间,原本空荡好似什么都装不进去的眸子,带上了喜意和温暖,就像是他们曾经抢过的一颗珠子,干净的不像话。 慢慢的,安迪眼中的光沉淀然后被主人吝啬的收起。安迪眼睛又变成了漆黑的一片,但是好似却可以在那双纯黑的眼中看见一丝微弱的光,那光很弱,犹如寒风中拼命挣扎燃烧的蜡烛。 “库洛洛只爱安迪。”安迪重复道,声音泛着蛇一样的冰凉和粘稠。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库洛洛只爱安迪。” 接着安迪狠狠的拦住库洛洛的腰,“库洛洛,我想亲你。” “什么?”因为安迪是咕哝着说的,有些撒娇的意味,库洛洛没听清,只好低头问道。 安迪眨了眨眼,“我做什么,你都会答应的不是?” “是这样没错,你……”库洛洛刚想要问清楚安迪刚才到底说的什么,就被安迪大力的一拉,然后狠狠的推倒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 破败的天花板蓦地闯入了库洛洛的视野中,紧接着,一双漆黑而充满了浓郁感情的双眸便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安迪跨在库洛洛的身上,飞快的低头将嘴印在了库洛洛的唇上。 库洛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腿被安迪压住,接着柔软的唇就从天而降。 库洛洛怔怔的睁着黑墨般的双眼,看着靠的极尽的安迪的眸子,那双眸子的颜色,黑的渗人。相对于库洛洛吃惊的双眸,安迪的双眼透露出的是点点的邪气。 他的双眼锁住库洛洛的眼睛,然后亲吻着库洛洛的唇,紧接着舌头毫不留情的伸入,侵略着库洛洛的口腔。 带着酒味的气息瞬间涌入了库洛洛的身体,库洛洛怔怔的看着安迪的双眼,感受着口中属于安迪的柔软,有些不着调的向着……安迪今早吃了酒心巧克力…… 清冽的酒味,还有甜腻的巧克力,库洛洛的脑袋有些晕眩,他记得最深的是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羞意露骨而直接的亲吻,铺天盖来的充满了占有欲,欣喜和温暖……却带着些难过的亲吻。 从天花板的漏洞中,夕阳火红的光芒挤进来,流星街的天空通常都是灰蒙蒙的,一年中很少有天气晴朗的时候,但是今天,竟然出现了夕阳。 火红的余晕,空气中微尘的浮动,红色的光芒攀爬墙壁,然后来到库洛洛的脸侧,最后汇集到他的耳尖,慢慢的扩散,让库洛洛整个耳朵都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心跳如鼓,血液倒流。 安迪低头咬噬着库洛洛的唇,身体摩擦着他的身体,两人契合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库洛洛的心跳像是响彻在耳际。 安迪看着库洛洛憋得红红的脸,用手捏了他的腰一下,然后咬着他的唇,对他说。 “呼吸。” 库洛洛这才大梦初醒般的开始换气。 安迪嘴角勾起了揶揄的微笑,然后紧接着又再次侵占了库洛洛整个口腔。 安迪的眼睛微微的眯着,他知道舌头的触感,很软很舒适。慢慢的库洛洛开始跟随着安迪的动作。 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安迪抬起头来。 库洛洛双眼静静的仰视着趴在他身上的安迪。安迪不停的用头磨蹭着库洛洛的脖颈,然后轻如蝉翼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停住,安迪双手静静的抱住库洛洛。 “谢谢你爱我。”这声音很小,小到库洛洛努力听都没有听清。 谢谢,谢谢你爱我…… 安迪将被子盖到两人身上,然后对着库洛洛说,“睡吧。” 库洛洛平躺在床上,双眼毫无波澜,过了一会儿,才一个轱辘滚到安迪身边,磨磨蹭蹭的挨着安迪,看着安迪紧合的双眼,眉毛挑了挑,然后双手抱住安迪。 “不继续了吗?”库洛洛轻轻的问。 “继续什么?”安迪睫毛抖了抖,然后半睁眼问道。 “亲我。”库洛洛语气微妙,耳尖泛红。 “……”安迪嘴角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微笑,“不了。” “很舒服,很愉悦,接触时透过的温度,让心底有些雀跃。”库洛洛理智分析道,舔了舔自己有些肿的唇。 “当然,亲吻和拥抱都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安迪微微一笑,然后解释道。 “我也这么认为。”库洛洛露出了个温润的微笑。 “睡吧,我累了。”安迪眉宇间流露点疲惫,然后合上了眼睛。 库洛洛凝视了安迪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库洛洛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睛。 “你回来了。” “恩。”安迪沉闷的应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用手摸了摸头发,黑色的眸子低垂。 “半夜溜出去,事情都解决了?”库洛洛掀开被子,安迪露出个浅浅的微笑,然后拖鞋立马跳进了被窝。外面的温度很低,安迪的手脚冰冷,库洛洛嘶了口气,安迪这厮把手脚全靠在他身上了。有些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库洛洛的脖颈,然后呼出一口凉气,一口亲在了库洛洛的脖子上。 “恩。” “不打算让慕容雪知道?”库洛洛好心的问了句。 “没必要。”安迪侧脸有些冷淡。 库洛洛笑吟吟的给安迪拉了拉被子,两个人紧密的靠在一起。 安迪在流星街一块很出名,因为他为人十分狠戾,凡是得罪过他的人,都会被他搁下头颅,挖出心脏。 但是也只有小部分的人知道。安迪只杀某些人——那些对他怀有恶意,甚至会报复的人。 平心而论,那些被放过的人,只是单独的想要抢夺食物,而没什么伺机报复的想法。至于安迪怎么分辨,这一直是个迷。被捏碎骨节的人,安迪会治好他们。 那是一种奇怪的能力,安迪的解释是……那是一种叫做念的能力。 不然,以安迪的狠戾程度,流星街的人,恐怕会群起而攻之了。 库洛洛在看到安迪将前来抢夺食物的人杀死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感觉。 本来便没关系,没有感觉也没什么奇怪。就是第一次的时候,安迪杀完人后,抱着食物背着他飞快的奔跑,他感受到,有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而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把和他相关的人都杀死了。 回到落脚的地方后,安迪将食物递给了库洛洛,自己一个人手不停的颤抖。库洛洛看着手中沾满了脑浆的食物,然后抬头问安迪。 “为什么这种反应?”他是真的很困惑。 “……”安迪抬头,水光衬得他的双眸有些可怜兮兮的,里面像是装在着碎掉的玻璃渣子,好像很疼的样子。 安迪摇了摇头,只是不说话,他眼睛中的泪水慢慢的消失。他没有选择流泪,只是将泪水吞下。 据说眼睛中有一个泪眼,眼泪从那里出来,在长时间没有流出时,也会从那里消失。 “如果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做呢?”虽然说杀了其他的人没必要,但是如果安迪想要杀的话,杀死不就好了? “……我害怕。”安迪脸有些苍白,他笑得有些惨淡,“我害怕,我害怕他们会报复,我害怕会留下祸根,会后祸无穷。” “……那杀死不就好了?”库洛洛还是不明白。 “恩,杀死就好了。”安迪用手揉了揉眼睛,整个眼眶有些通红,“我早就知道我会做什么,我只是在祭奠以前的我,虽然我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 “真伪善。”安迪吐了吐舌头,“我真恶心。” “……”库洛洛听不懂安迪的话,也不知道安迪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他只知道,安迪每次都会将惹过他们的人斩草除根,据安迪说是,他们会带来祸根。 不过他放过的人,确实没有引来什么恶果。 但是库洛洛总觉得,安迪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在慕容雪出现的时候,库洛洛原本在安迪身上发现的维和,再次浮现…… 一种不清不明的感觉,像是隔着雾气,而库洛洛总感觉,安迪会下一秒便消失在他面前。 哪怕他说他爱他。 第二天库洛洛病倒了,慕容雪主动请缨照顾库洛洛。安迪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自己出去寻找食物。 慕容雪看着躺在床上的库洛洛,皱着眉毛,审视的说道:“其实你也是穿越者吧,安鲁鲁……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雪的眼底有着青色,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库洛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慕容雪轻蔑的笑了笑,觉得果然如此。 “这么不要脸的缠着团长大人吗?”慕容雪等待了很长时间,终于得到了和库洛洛单独相处的机会。慕容雪情绪有点不太稳定,看向库洛洛的眼神也多了丝讨厌。 库洛洛沉默不言,在听到团长大人的时候,心下惊讶多了几份,他收敛表情,然后开口:“……” 42、第十一章:慕容如雪(七)修 “慕容雪,我并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库洛洛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温润而无辜,面对慕容雪的质问,回答道。 “……哼,不是穿越者,会出现在团长身边吗?难道你身后也有神大人的帮助吗?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慕容雪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眼底的青色很深,今早团长大人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没有看她一眼,竟然还要她好好照顾他,从团长大人的眼神里知道,这个叫安鲁鲁的绝对……太可恶了。 “……”库洛洛垂着眼帘,沉默不言。 “喂,你快说话啊,我现在可是很容易解决你的,赶快说实话!”慕容雪等的不耐烦,威胁的催促道。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库洛洛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抬起头,那双墨黑泛着盈盈的光的眼瞳,遮挡了眼底下跳跃的算计。 “你……”慕容雪愤怒的情绪一顿,她银色的双眼仔细的打量着库洛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纯洁,甚至还有些水光,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还记得猎人吗?” “那是什么?”库洛洛眼中流光一闪,然后继续问道。 “……你连团长大人都不记得了,还能遇见他?”慕容雪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不过他现在喜欢的是我。” “……是,我知道。”库洛洛抬头,语气很轻,最后带着点哭腔,他的笑容有些勉强,黑色的眼睛轻轻的颤动着,“……自从你出现,他就一直将目光投注在你身上,他对你很温柔。”库洛洛顺着慕容雪的话说到,慕容雪顿时脸一红,然后有些结巴自得的说: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他喜欢我比较多,但是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强行的赖在他身边。” “……”库洛洛扬起一个微笑,里面充满了苦涩,“我很快就要死了,我的身体本来就支撑不了太久,我一直想记起之前的事情……总感觉很重要……”库洛洛微微的低头,嘴角的弧度有些凉,慕容雪一听,银色的双眸扫了一眼库洛洛瘦骨嶙峋的身体和泛着死气的皮肤。 “……我就告诉你一点事情好了,你放心吧,你要是死去后,我会好好照顾团长大人的。” “是吗,谢谢你。”库洛洛抬眼,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慕容雪。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他,比你要多多了,你想要搅基是没前途的,我才是女主。” “……”库洛洛抿唇一笑,不语。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他流泪的时候,我也哭了!”慕容雪说道情动处,眼泪顿时汩汩流出。 “你知道吗,他总是那样,一双黑色的眸子深深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他很重感情,他会为了他伙伴的死去,而举行盛大的葬礼。” “他因为得不到念能力而有些郁闷的躺在地上抱怨,那个时候我简直是爱死他了。” “他杀人的时候也很帅……对,他杀人的时候……”慕容雪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顿,然后顿时银色的眼睛变得很复杂。 “他很心软,很冷酷,但是对认同的人绝对的真心,他可以随便的杀人……”慕容雪说道这里突然哽咽了一下。 “杀人……”慕容雪突然捂住眼睛嘤嘤的哭了起来。 “不、不……不、能杀人。”慕容雪就站在库洛洛的床边,不停的哭着,哭的很狼狈,很难过…… 库洛洛不曾说话,虽然对于慕容雪说的话有疑问,但是他理智的将所有的问题压在心底,继续诱导着慕容雪说下去。 “不杀人,活不下去的。” “!”慕容雪呼吸一顿,接着所有的悲愤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她愤怒的尖叫道:“都是流星街的错!!!都是它的错!” 慕容雪尖叫道,整张脸因为高涨的情绪而发红。 “都是这里,凭什么他要被抛弃到这里,他明明那么优秀,他凭什么见不到所有的光和爱,凭什么他失去父母,凭什么他非要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活下去,凭什么他没有得到正常的教育,没有获得正常的理念!!凭什么?!”慕容雪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她好像在一系列的挣扎后,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顿时所有的矛盾与挣扎痛苦全部倾倒在始作俑者身上。 “为什么吃不够食物,为什么没有干净的家,为什么连交朋友都那么难,为什么连亲人都没有……” “为什么可以杀人不眨眼,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狠……” “为什么连孩子都没有任性的权利,为什么啊?!!!”慕容雪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太可怜了,太可怜了……不应该的,不应该这样,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为什么要这样……”慕容雪像是支撑不住,然后双臂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我要毁了这里,对,我一定要毁了这里!!!” 库洛洛在听见慕容雪的质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便开始变得淡漠,到最后……他面无表情,眼里彷如一片冰原,眼角有着残忍和讥讽。 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杀意不被慕容雪察觉到。 虽然安迪很重视这个女人,但是……库洛洛还是在那瞬间……翻腾起了充满厌恶的杀意。 他的双眸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随着时间的过去,库洛洛眼中的情绪变得平静,像是万里无云的夜空,黑洞洞的。 安迪带着抢来的食物回来,看到躺在床上浅眠的库洛洛和哭的眼睛发红的慕容雪。 “库洛洛,你别害怕,我们都会好好的。”慕容雪握着安迪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声音嘶哑。 “……”安迪的眉毛一挑,然后笑着说,“呵呵,借你吉言。” 他走到库洛洛的身边,用手摸了摸库洛洛的头,然后捏了捏库洛洛的脸颊,“吃东西了。” “恩。”库洛洛睁开眼,看着安迪一会儿,才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 第二天,库洛洛留守在家中,安迪和慕容雪出去抢食物。 日落黄昏,两人还未回来,库洛洛坐在废墟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远处。 在发现两人的身影后,库洛洛脸上变得轻松了不少。他身手敏捷的从废墟上跳下,步履轻快的走向了他们,但是……在走了几步看清两人后,心下一跳,立马加快脚步走到两人身边。 慕容雪身上的白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色泽,而安迪被慕容雪扶着,上半身鲜血淋淋。 看到库洛洛走过来,安迪扯了个微笑,眉宇间有些疲惫,“哟,我们回来了。” 库洛洛扶着安迪,回到了落脚的地方,慕容雪双眼黯淡无神,脸色灰暗,整个人都郁郁不振。她沉默的走到安迪身边,将手放到安迪的身上,绿色的光芒闪动,安迪的伤口开始恢复,慕容雪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嘴唇都泛起了明显的白色。 “好了。”安迪看着慕容雪的状态,然后轻轻的说道。 “……恩。”慕容雪在听到安迪的话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像是慢了半拍才回应道。她像是想要露出个微笑,但是不小心却露出了哭脸。 “对不起,我出去一下。”慕容雪说完,便像只兔子一样,狼狈的逃窜出去。 “发生了什么?”库洛洛将安迪脸上的鲜血擦去,问道。 “她杀了人。”安迪双眼看着慕容雪离去的方向,语气微妙,嘴角勾着一个微笑,“她开始在犹豫,所以我们的战争陷入了胶着状态,在那个人的手快要把我的心脏掏出来的时候,她将那个人杀死了。” 库洛洛听到这里,整个人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周身的气压顿时变低。 而安迪也在瞬间,感觉到那双粗糙而有力的手,狠狠的捏住他的心脏,他的眼前甚至已经出现了他的心脏被捏碎,血肉四溅的情景。 那种被死神的镰刀狠狠的侧着脖颈削过的感觉,让他有点后怕,又有点兴奋。 慕容雪尖叫了一声,顿时爆发了所有的力量,然后…… 安迪越说好像越高兴,眼睛泛着光亮,语气也带着淡淡的愉悦。 “是吗。”库洛洛像是在反问,“你好像很高兴。” “你觉得呢?”安迪抬脸,黑眸有些亮晶晶的,整张脸都泛着点明媚的光,“你看,她还是杀人了。” 安迪叹息,但是这叹息中却夹杂着些兴奋,“她是多么无辜,多么善良啊……为了我,杀人了呢。” “……你看,还是妥协了……竟然就这么妥协了……” 带着遗憾,无奈甚至还有点果然如此的愉悦以及期待已久的兴奋…… 库洛洛看着安迪有些复杂的脸,无法捉摸他的情绪。 明明是兴奋的,但是却有夹杂着些其他什么的情绪,但是这兴奋并不让他愉悦,反而像是那种将刀割在自己身上,一边赞叹着鲜血的美丽,一边痛的眼泪直流伤心难过的样子。 那么……他那割刀的时候,是真心想要伤害的吗?还是因为……一些什么缘故呢? “你故意受伤?你在逼她?”库洛洛亲吻着安迪的眉角,语气含糊,他细细的吮吸着安迪的眼角。 温热的暖意透过安迪的眼角传来,他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 “没有。”安迪无辜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冷眼旁观,库洛洛,你不会懂我对她的感觉的。” 安迪语气轻快的说道,双眼不曾从慕容雪的方向收回来。 “我只是一直在旁观而已,如果我做出任何推波助澜的行为,都会导致我之后的灾难,我不会得到退路。”安迪没有说下去,他只是很满意的看着远处。 他不会插手,也不能插手。 只有对于慕容雪,他必须要保持理智,必须让自己冷眼旁观。 扼住想要远离的软弱; 扼住想要毁掉的恶意。 压抑住所有的痛苦和愉悦以及疯狂。 当月光清幽的流淌进屋中的时候,安迪睁开眼睛,他双眼清醒,没有一点惺忪。安迪从库洛洛的拥抱中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走出了屋子。 灰暗的天空,月光清亮,半片乌云遮掩,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人影。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不停的颤抖,偶尔还会有哭声传来。 安迪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小小的身影。 慕容雪听见脚步声,惊吓的回头。 一个清秀的少年,从阴影中走出,经过月光与黑暗的交界,整个人慢慢的暴露出来。 他的面容极冷,双眼深不见底,纯粹而美丽,像是黑色的宝石。 慕容雪看着他。那人即使是在流星街,仍然干净的不染尘埃,带着如月光一样清冷的气质。 可是那个人的眼神很软,甚至还有着疑惑,虽然他的面容有些淡漠。 慕容雪愣愣的看着安迪向着她走来,忘记了哭泣。 安迪走到安迪身边坐下,然后将手放到了慕容雪的头上,语气有些安慰的意味,声音像是澄澈的溪水静静流淌。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唔……”慕容雪的头像是承受不了主人剧烈翻腾的情绪,颤抖了几下,然后她顿时扑倒安迪的怀里,嚎啕大哭。 安迪很耐心的让慕容雪抱着他哭泣,甚至还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而体贴。 慕容雪哭了很久,久到安迪的衣服湿了不下3次,才勉强的止住眼泪。 “我杀人了……”慕容雪双手紧紧的搂住安迪的胸膛,呐呐的说,双眼无神而灰暗,带着惊恐和无助…… “你后悔了吗?”安迪正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慕容雪的头发,听到这里,手一停,然后又继续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我、我不后悔……不然你会死的,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慕容雪紧紧的抱住安迪,魔障一般的重复着,像着抓住最后的光。 “那么,你为什么在哭呢?”安迪低头看着泪水沾满脸庞的慕容雪,手轻轻的擦过她的眼角,叹息的说着。 “……我,我只是很难过而已……我……我……”慕容雪不知道如何解释,她只是想哭…… 她只是忍不住泪水而已,她就是觉得很委屈,很累,很难过,她不知道怎么办…… “流星街就是这样,你如果想在这里生活,就努力成长。”安迪语气温和,却包含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慕容雪也许听出了安迪语气下的命令,有些抗拒的向着安迪的怀里拱了拱。 慕容雪沉默了半晌,才脆弱的说: “我有点想家……” “家?”安迪突兀的重复了一下,像是着反复的碾磨着这个字,双黑眸子中的光泽有瞬间的停顿。 “……我……我想我的家人了。”慕容雪重复道,“虽然他们很严厉,但是……但是……”慕容雪的眼泪停的流下,那泪水顺着安迪的衣服,像是流到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像是骤然被投入巨石的池水,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甚至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想家的话,回去不就行了。”安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软,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冷峭。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有你就够了,我只有你了,库洛洛。”慕容雪悲哀的说着。 “恩,你有我就够了。”安迪低头用下颚顶着慕容雪的头颅,双眼深沉一片,说道。 “我会保佑你,会从神的手里抢过来,让你只属于我。” “……”慕容雪突然剧烈的呜咽了一声,然后哽咽的说着谢谢。她听到了安迪话中的安慰,心里突然觉得很安心,还有些想哭的温柔和感动。 两人相对无言,静静的坐在一起。 “我会乐器,我吹箫给你听。”慕容雪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抬头对着安迪说道。 “好。”安迪应道。 婉转清扬的曲子流泻而出,但是却总是带着一股萧瑟的意味,这箫声很好听,很熟练,慕容雪并不是那种很天赋的孩子,但是这曲子明显像是练习了很多遍,虽然并不自然,能听出人工加工的痕迹,倒是里面的感情,反而让安迪有些动容。 带着茫然和无措,带着害怕和担忧,带着犹豫和点点的坚定。 所有的情绪充斥在箫声中,仿佛在发出哀鸣,如泣如诉。连月光好像都可以凉到人心里,让人心肺生寒。 可是那萧瑟凄凉的箫声中没有绝望,好像总有一丝光在前方给她希望。 安迪看着慕容雪认真的脸,眼神有些放空,眉头微微的皱起。 他是不是也曾经有过这样呢。 带着茫然无措,也许还有着一些神经质。 那个时候,突遭大变,茫然四顾,发现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抹杀…… 那个时候……他的希望由绝望孕育。 然后…… 不对…… 不对!! 不同!! 有什么不同…… 原来是这样吗。 慕容雪有库洛洛。 但是,安迪什么也没有。 慕容雪可以回去, 但是,安迪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慕容雪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美丽,在一刹那,她摆脱了孩童的懵懂和单纯,带上了一些女人的成熟和坚持,虽然很少,但是已经像含苞待放的花,迈出了绽放的第一步。 慕容雪吹完一曲,转过头,眼角还有些泛红,但是那双眼睛却早已不似当初那么单纯。 她对着库洛洛微笑,然后很认真很认真的说: “库洛洛,我喜欢你。” “我知道。”安迪看着慕容雪,微笑答道。 我知道你喜欢库洛洛。 之后的几天,慕容雪总是像是夜莺一样缠绕在安迪的身边,简直是无孔不入。而被挤到一旁的库洛洛身上的冷气嗖嗖的往外冒。 慢慢的,慕容雪脸上的笑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明媚而坚强,带了一丝坚韧,不再像以前那么脆弱。 即使是库洛洛,也不得不承认,慕容雪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像是深冬准备开放的梅花,虽未绽放,却早已预料到其风姿。 而安迪对慕容雪也格外的宽容,就连之前的恶意也都被他收了起来。 慕容雪像是围绕着安迪恣意生长的向日葵,每天都有光芒在闪耀。 慕容雪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杀人,然后抢夺食物。没有任何异议的服从安迪的话。在外人的面前,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面对安迪的时候,却笑得很羞涩很腼腆。 慕容雪会在找完食物后,坐到安迪怀里,撒娇一样的缠着安迪说话。库洛洛看到的是,两人间的耳鬓厮磨。 “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吗?” “你想要告诉我吗?”安迪扯了个清淡的微笑,眉目平淡,眼神祥和而安静。 “外面有很蓝很蓝的天,很新鲜的空气,食物多的吃不完,还有好多新东西。库洛洛,你一定要出去看看!”慕容雪双眼熠熠生辉,“库洛洛,你一定要去看看。我们一起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恩。”安迪应道。 慕容雪蹭了蹭库洛洛又说道:“我教你我们种族的语言吧,库洛洛。只属于我们两个的语言,好吗?” “你的想法还真是多。”安迪打趣的看着慕容雪,慕容雪面颊绯红,眼中软绵绵的一片。 “库洛洛。”慕容雪指着安迪用中文说道。 “……库、洛、洛。”安迪在那瞬间,眼中的情绪波动的如此剧烈,但是又在短短的几秒内压下。 有多久没听到属于自己的语言了? “不对,是库洛洛。”慕容雪撅了撅嘴,纠正安迪的发音。 安迪扬起了一抹微笑,眼底也透露出了单纯的愉快。 “库洛洛。”这种语言融入他的骨血,刻入他的灵魂,他又怎么会不熟悉,但是慕容雪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库洛洛,你真是天才!”慕容雪震惊的看着安迪,难掩吃惊的说道。 “呵呵。”安迪但笑不语。 “……库洛洛,我喜欢你。”慕容雪近乎虔诚的抬头,语气里充斥着依赖和爱慕。她颤抖着亲吻安迪的下巴。 安迪微笑不曾改变,双眼黑的纯粹而深邃不见底。他低低的看着慕容雪,将她的表情一览无余。 “恩。”安迪轻轻的笑道。 库洛洛倚在门框,看着慕容雪对着安迪全然的信赖和占有,以及亲吻,双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安迪抬头,看着一座又一座垃圾山,眼神悠远而坦然。 他知道,一切马上要到来。 慕容雪会回到自己的地方。 安迪日记二十七页: 九日。 你终究成长,终究改变。 所有自诩的不想长大,都会被世俗碾碎,然后篡改的面部全非。 我已早已醒悟,那些不想长大是多么自私。 我爱我自己,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会舍弃任何一个我。 你无措你茫然你终究后悔,但是你认为我爱你,而幸福的生活着。 我茫然我无措我疯狂终究将希望染上黑色,但是你不会爱我。 我所有的希望,都因为我不想绝望。 慕容雪,你比我幸福。 因为我会对你温柔,会让你放心让你安全。 你努力的喜欢库洛洛,而在你心里,库洛洛也喜欢你。 可是我不行,我拼尽了一切,努力了又努力,他还是不喜欢我。 我对你温柔对你宠溺。 心里幸福而又如刀割。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 43、第十二章:慕容如雪(完) 慕容雪已经换下了原本的白纱,穿上了抢来的衣服,一头及腰的长发也被她剪短,只到肩膀的程度,但这并没有让她的美丽逊色,反而多了一份清新的美感。 慕容雪的衣服裙摆下面,有着一层褶皱,像是裙子。慕容雪随着箫声一圈圈的转动,裙子荡开飘逸的弧度。上挑的眼角流露着的神采,十分的吸引人。 安迪拿着慕容雪的萧,静静的吹着。库洛洛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双眼却不如微笑那么温暖。 最后一圈,慕容雪转完后,像只轻盈的蝴蝶扑到了安迪的怀中。 “哈哈,小龙女有杨过,我有库洛洛。” “恩?”安迪恰到好处的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嘿嘿嘿,是相爱的人啦,就是我爱你,你也很爱我。”慕容雪吧唧一声亲在了安迪的脸颊,然后乐呵呵的说道。 “是吗?”安迪手中把玩着慕容雪的萧。 “你的武器到是十分奇特。”安迪仔仔细细的看着慕容雪手中的萧。 “她可是我的王牌呢,谁都不给,只给你噢,库洛洛。” “谢谢。”安迪抬起慕容雪的脸,亲吻在她的额头。慕容雪的脸颊瞬间被红色渲染,甚至耳尖都有了淡淡的红色。 安迪刚刚进屋,就被库洛洛抱住了身体。 “安迪,你喜欢她,对吗?”库洛洛眼神湿漉漉的像猫,语气带着无辜和不安。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安迪一愣,然后唇角含笑,眼睛如月,“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 “……”库洛洛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安迪的双眼,然后狠狠的将自己的嘴盖在了安迪嘴上。 安迪微微的吃惊,嘴半张,库洛洛强势的侵入安迪的口腔,学着安迪的动作,肆无忌惮的舔舐着他的每一处。 安迪眼睛中亮着小星星,接着,他紧紧的抱住库洛洛,开始激烈的回吻。 两个人剧烈的呼吸着,唇齿相碰,激烈的纠缠。 安迪的双手抚摸着库洛洛的背部,库洛洛将身体紧紧的贴在安迪身上。 “你也爱她不是吗,库洛洛?”安迪额头抵着库洛洛的额头,声音沙哑,低低的说着。 “你也爱她,对吗?”库洛洛抬头,亲吻安迪的唇角,然后从容的回应。 “这并不让我愉悦。”安迪皱起眉毛。 “我也是。”库洛洛黑色的眼睛中像是翻滚着飓风,黑色的眼睛深邃的吓人。 “……”安迪眼睛眯着,藏起眼底的一丝愠怒,然后将库洛洛推倒在床上。 “有的时候,我真想和你融为一体。”安迪将头枕在库洛洛的脖颈上,有些迷茫的说道。 “?”库洛洛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安迪并没有为他解惑。 第二天,三人站在分叉路口,安迪谨慎的扫视了一圈后。对着库洛洛问道:“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我和慕容雪一组,你自己一组。”库洛洛纯黑的双眼看不出情绪,在低头分析后沉稳的说道。 “是吗……可以。慕容雪,照顾好库洛洛。”安迪听到答案后,看了一眼慕容雪,明显的察觉到了慕容雪不情愿的情绪。 “安鲁鲁是我们的脑,我赞成他的意见。”安迪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但是慕容雪却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他的。”慕容雪叹了口气,然后像是为了让安迪放心一样,竖起小拇指和安迪拉钩上吊。 安迪站在远处,看着两人走远,其实他并不觉得,今天出去的抢食活动会很安全,但是……他直觉的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安迪独自一人抱着三人的食物,走回房子。预料之中的,两人并没有回来。安迪将食物随手扔到地上,十分没形象的靠着废墟一座,腿不雅的打开,整个人像是一根软软的面条找不到一根硬骨头。 他整个人都十分放松,在库洛洛和慕容雪面前,总是要维持一副温文尔雅冷酷决绝理智非凡的样子。他揉了揉自己脸上的肌肉,将所有的微笑都扯下。 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安静,双眼清冷而寂寞一片,整个人都像块寒冰,连呼吸都微弱的感受不到。 但是他现在却觉得宁静,心里宁静的一片,虽然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的,但是他觉得很安全。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大风吹得窗户噼叭作响,安迪却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等月亮挂上枝头,他才从地上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三人分手的地方,向着库洛洛和慕容雪的方向走去。 走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他来到了一处被摧毁的十分严重的地方。地上散落着慕容雪粉色的发色,还有破碎的衣衫,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安迪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双眼深不见底,彷如枯井,好像任何光都照射不进去。他顺着凌乱的脚步走去。 绕过一栋又一栋破败的房子。 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那个孩子看到安迪的时候,露出了一个阴森的微笑。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 “当初我并不赞同慕容雪放掉你,果然如此。”安迪看了一眼这个屋子,然后找了个三根腿的凳子,淡定从容的坐下。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那个当初被慕容雪放走的孩子,双眼死死的盯着安迪,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反而有些恶狠狠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并不打算动手。”安迪抬起一手撑着下颚,十分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个比安迪矮一头的孩子,被安迪猜中心思后,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沉默一会,干巴巴的说道,显然有些被猜中心思的郁闷。 “直觉。”安迪食指扣起,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哼,也是念能力的一种吗?”栗色短发的孩子,双眼是带着割人般的深蓝色锋芒,锐利的吓人。 “算是吧,天赋别人羡慕不来。”安迪十分欠扁的说道。 “我只要慕容雪。”栗色头发的孩子脸色很冷的强调道。 “你爱她?”安迪听到一愣,然后下意识的问道,这恋爱光环已经到了随处施展的地步了吗? “爱?”栗色短发的孩子,表情古怪,阴阳怪气的重复道。 “咳咳。”安迪像是掩饰尴尬,咳嗽了几下,“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如果我说我要杀掉她你信吗?”栗色短发的孩子露出了一个嗜血残忍的微笑,“她并不是流星街的人,流星街的人绝不会是她这种半成品的样子。” “……是吗。”安迪的眼神有瞬间的茫然,但是马上又被他掩饰起来,“成交,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库洛洛和慕容雪被锁在一个小屋子里,慕容雪被绑在一根铁柱上,身上泛着白色的光芒,她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那白色的光芒不停的治愈着她的伤口,但是速度很慢,其中很大一部分光芒分到了库洛洛身上。 在激烈的战斗中,库洛洛受的伤比她还要重的很多,在治好了库洛洛的伤口后,慕容雪才将能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因为每次使用都需要冷却时间,因此她自己的伤口则被拖后了很久。 她很后悔,当初放走了那个栗色短发的孩子,在她和库洛洛找食物的时候,那个孩子突然窜出来,念能力使用的十分熟练,安鲁鲁替她挡了一击,受了重伤,而她为了护着安鲁鲁,导致逃跑不及时,两人同时被栗色短发的孩子抓住。 但是……只要她的萧没有被毁坏,她的能力便不会消失。 除了自身带有绑定的恋爱光环,她所有的能力都以那只萧作为容器,那只萧即使是未来的蚂蚁王都毁坏不了,所以她根本没有担心过。 但是世间任何东西都存在弱点。 这只萧,只有她爱的人才能获得使用权。萧会根据她的感情做出判断。 她现在等的是,安迪发现两人身陷囹圄,赶快想办法把两人救出来。她有些累,白天一番恶战,外加被那个栗色头发的孩子虐待了很长时间,四肢各处的血肉都被挖去了不少,连骨节也被敲碎。 很疼,全身都疼的吓人,她以为自己会哭的,但是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甚至还勉强拉出微笑,安慰着库洛洛说道:“别害怕,库洛洛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库洛洛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以为库洛洛在害怕,语气又温柔了几分,但是却像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真的,我相信他,你别害怕,我们会活着出去的……还有,今天谢谢你帮我挡了一刀。” 库洛洛闻言,终于出声,但是这声音却很冷淡,像是带着寒意。 “当然会来找我们,但是……你恐怕见不到了。”库洛洛微笑,看起来十分无害,但是话语里却充满了冷酷和残忍。 “!”慕容雪一愣,像是没有弄懂库洛洛突然转变的态度。 “我如果不受伤,我们两个又怎么可以同时被他抓住呢。” “你陷害我?!”慕容雪一愣,顿时不顾疼痛尖叫道。 “那倒是没有,但是那个人,只是对着你下狠手,在我挡到你面前的时候,将刀锋移开了,所以他想杀的,只有你。”库洛洛笑吟吟的说道。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什么?!”慕容雪满眼的愤怒,眼中泪光闪烁,生气的质问道。 “你觉得,他爱你吗?”库洛洛笑吟吟的问道。 “哈,当然了,你难道是在嫉妒我吗?”慕容雪怒极反笑。 “那么,你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违和感吗?”库洛洛没有回答慕容雪的问题,只是继续的问道。 “无论是用什么特殊的能力还是死缠烂打,按照你的理解,他真的会这么容易的爱上一个人吗?”库洛洛看着慕容雪问道。 “!!”慕容雪一震,然后接着像是心虚一样的反驳道,“他一定爱我!!” “你明明察觉到了维和,但是却一直在自欺欺人,你在害怕。”库洛洛一阵见血。 “我没有,你在说谎,你想要挑拨离间!我明明在他的眼睛中看见了我!” “他的眼神太深太广,映照着所有的东西,但是却唯独不会全部停驻在一个人身上。”库洛洛表情清冷,口吻冷漠。 即使是我,也只是在13年的相处中,在那人的眼中留下下浅浅的痕迹,甚至他都无法确定,这丝痕迹会不会在不知道时候被抹去。 因为无欲无求,所以没有任何弱点,也不会给人任何亲近的机会。 但是库洛洛这个时候,还是有把握将安迪紧紧的抓在手中。 他不会知道,13岁那年对慕容雪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那人的目光真的不会全部的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但是安迪真的努力的想要留下过,想要将库洛洛装入他的世界。 不过他却在两人之间,割了无法愈合的一刀。 他以为自己在前进,但是却没想到,走错了路,南辕北辙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库洛洛看到慕容雪慌张的表情,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是他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库洛洛收起了所有的冷漠和讥诮,他对着慕容雪微笑,“你可以自己亲自验证。” 说完,他便躺倒了地上,呼吸沉稳,像是晕了过去。 慕容雪并没有听懂库洛洛的话,但是下一秒,房间的门却被打开。 慕容雪眼神顿时变得十分的冰冷,狠狠的看向门口。 漆黑色的夜色,偶尔流露的月光,还有塔塔的脚步声。 在看见那个人的脸的时候,慕容雪银色的眸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冰冷瞬间消失不见,那双银色的眼睛蓄起眼泪,瞬间落下大滴的泪珠。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慕容雪哽咽的说着 她知道库洛洛一定会来救她的,她如此的坚信着,就算是安鲁鲁在挑衅她的时候,她都如此的坚信着。 安迪笑得很温柔,真的很温柔,连眼睛里面都荡漾着温软的光芒。慕容雪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维和,她只是像个摔倒了看到父母,委屈的想要安慰的孩子。 安迪的手把玩着慕容雪的玉质的萧,一派悠然的走近慕容雪。 “很狼狈啊,疼吗?”安迪皱起眉毛,怜惜的问道。 “疼死了,库洛洛,我终于等到你了。”慕容雪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向外掉。 “是吗……”安迪低头,叹息,然后手中用力,慕容雪的萧顿时化成碎片,消失在了空中。 慕容雪双眼睁得彷如铜铃,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依托消失在安迪的手中。 她傻愣愣的抬头,眼泪还挂在她的脸上。 她扯了个勉强的微笑,但是眼泪却不停的流下来,“库洛洛,你刚才是不小心的对吧,绝对是这样……唔,对吧?” 安迪满含笑意的看着慕容雪,双眼却一片凉意。 慕容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甚至到最后都维持不住。 她身上保护的白色光芒在萧被毁坏的时候便消失,原本的伤口不断的恶化,鲜血开始不停的流出,碎掉的骨节也开始发出个咯咯的声音。 “为什么……你在骗我的吧,库洛洛?”慕容雪撅着嘴,哭的很委屈很可怜,眼中是浓郁的祈求,但是银色眼眸的深处,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不停的蔓延。 “我骗你什么?”安迪有些疑惑,眼睛里面干净一片,那黑色真的是很纯粹,一点杂质都没有,那是慕容雪最喜欢的颜色。 “……你,你一直……都没有……喜欢我……吗?”慕容雪断断续续的说,她哭的很惨烈,每一字几乎都连不起来。伤口传来的疼痛,还有世界瞬间崩塌的无措和失重感。 “你……其实……在骗我对不对……” 安迪没有回答慕容雪的问题,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有的时候,沉默更让人难堪。慕容雪眼中所有的光芒在安迪的沉默中被碾碎消失的一丝不剩。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慕容雪抽噎着,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强烈的悲伤让她没有力气,她觉得很累,好像说话都要花费所有的精力。 “……也许我一开始不好,但是……我在很努力的改变……” 咯咯的声音不停的从慕容雪的身上传来。 “我会很乖,很听你的话……我开始很任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慕容雪说话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神也却执着的看着安迪的脸,眼中满是绝望和祈求。 “我……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很爱你……”慕容雪的眼泪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的不停的流淌。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可是……为什么呢……”慕容雪很困惑,真的很困惑。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你想要……杀掉我吗?” “为什么……你……不喜欢……” “啊,忘记告诉你!”安迪一直沉默的听着慕容雪哀求一样的说着所有的话,到最后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遗忘的事情。 “你爱的是库洛洛。”安迪无奈的耸肩,甚至抬起手指向晕过去的库洛洛,“他才是库洛洛,我不是噢。” “你爱错人了。”安迪好心的帮助她发现真相。 “!”慕容雪暗淡的双眼骤然睁大,涣散的瞳孔也慢慢的恢复了一点神采。 回光返照而已。 骨节被碾碎的声音还是不停的从慕容雪的身上传来。 “你爱着的是名为库洛洛的存在,而不是我;你爱的是你脑中的形象,也不是我。”安迪甚至有些无辜的说道。 “!!”慕容雪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安迪,泪水瞬间滂沱而出。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爱的并不是我。你口口声声说爱,可是你爱的到底是谁呢?”安迪的表情像是有些委屈,甚至带着些质问。 “你不应该来这里,我送你回去。听话。”安迪摸了摸慕容雪的头,十分温柔的说着。他摸了摸慕容雪的头,慕容雪的眼泪不停的掉落,落在安迪的手上,烫的安迪手心生疼。 他摸了摸慕容雪的头,慕容雪身上变得软绵绵的,所有的骨节都被碾碎,导致她没有办法维持坐着的姿势。 一股力量攀上她的脖颈,她脖子的骨节开始被碾碎,她的头颅无力的低下。 慕容雪觉得很困很累很难过,心里的悲伤像是要把她吞没。 意识变得昏沉,她的眼中五花缭乱的闪过很多。她经历过这些,她第一次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记得,那个男孩对她第一次微笑的样子,防备而谨慎,带着疏离的温柔和彬彬有礼。 她记得,那个男孩将食物递给她,为她提供住处,给她抢水洗澡。 她记得,那个男孩安慰的抱着她,向她保证会保护她,将她从神的手中抢过来。 她记得,那个男孩会很认真的听她吹萧,会亲吻她的额头,会很用心的学习她教他的语言。 她记得,那个男孩会在她跳舞的时候,为她伴奏,宽容她一切的行为。 她记得,所有的一切……她记得她从他手中成长…… 她记得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他眼中的寂寞和深沉的绝望。 他身上弥漫的冰凉和孤寂,以及让人压抑的难过……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漂亮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未出口的话语。她的唇殷虹而妖艳,但是却再也不会张开。 她的脸上没有恨,没有怒,只有的是悲哀和遗憾…… 她最后的心意,没有传达,她想说些什么安迪也不曾得知。 而慕容雪也不会知道,在她的呼吸,彻底消失的刹那,原本面色平静,游刃有余的安迪,却在瞬间,眼泪盈满眼眶。 他眼中凝结的平静碎裂,暴露出了脆弱的柔软。 他的表情很难过,手微微的颤抖。 表情脆弱而哀伤。 安迪日记二十八页: 十日。 对不起。 我讨厌你,但是我也喜欢你。 我很难过。 我感觉,我杀了另一个自己。 你会回家。 一切只是一场梦。 44、第十三章:无所畏惧 病房里,慕容雪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忽的一下睁开眼睛。在眼睛睁开的同时,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顿时湿了枕头。 原本银色的眼睛已经不见,变成了一双泛着浅浅褐色的瞳眸。她眼睛里面盛着破碎的泪珠,那眼泪不断的拥挤而出,然后沾湿了她的脸。 “小雪,你醒了,太好了……你可算……没事了……”一直看护在旁的中年妇人喜极而泣,她紧紧的抱住慕容雪,断断续续的说着。 慕容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然后双手颤颤抖抖的放在中年女人的背上,然后扣紧。 “妈妈……” 原本注意妆容的女人,现在狼狈不堪,昂贵的衣裙也被揉的皱巴巴的,但是中年女人却并没有注意这些。慕容雪努力的扯了个微笑,然后轻声的安抚着妈妈的情绪,“妈妈,我刚醒来,有些累,我想先睡下,可以让我单独呆一会吗?” “可是……好吧,我在外面,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叫妈妈。” “恩,我知道。谢谢,妈妈。”慕容雪眼中蕴藏着泪水,在听到妈妈的话的时候,露出个勉强的笑脸,然后礼貌的说道。 “……”慕容雪的母亲迟疑的看着慕容雪,然后叹了口气,默默的起身离开了病房。 慕容雪在半年前发生车祸,昏迷至今,多次心跳频率为0,在医生要放弃的时候,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慕容雪在母亲离开后,头颅低垂,双手慢慢的捂住眼睛,失声痛哭。 无论是那人最后无辜天真冰冷的话语,又或是他挑眉微笑,满脸冷酷的表情,都让她心如刀割。 抚摸她的手还是依旧的温暖,但是慕容雪却在那个时候忍不住的颤抖。 最后那个人很温柔很温柔的对她说“我送你回家。” 声音带着奇特的质感,让慕容雪每每想来,都无法忍受。 据说慕容雪在14岁那年除了车祸,之后性情变了不少,那些蛮横任性,好像都在那差点夺去生命的车祸中逝去,剩下的是一个性格温和,对人礼貌,具有大家闺范的少女。 慕容雪的容貌本不差,身世也好。高中时候已经出落的婷婷动人。不少高中男生都将她奉为女朋友的最佳人选。 父母也惊讶于她的转变,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当是自家的女儿长大了。 她经常独自一人静静的坐着,拿着一本书,模仿着那个人的姿势,将书翻过一页又一页。每次在她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她的心便像是交错了所有的苦涩和疼痛以及悲哀,让她难以呼吸。但是她却总是会想起他。 那个人,想必也是穿越者吧…… 慕容雪用手揉了揉眼睛,这让她的眼睛有点泛红。 她执着的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在那个人身上,他不懂爱,他狼心狗肺,他对她残忍,必定会遭到恶果,她甚至恶狠狠的痛骂他必定不得善终。 但是现在慕容雪还是放不下他。 “你爱的是谁呢?” 慕容雪扪心自问,思索良久却无法得到答案,只是觉得心下沉闷钝痛,满嘴的苦涩,无法开口。 她一直单身,大学校园中也不乏追求者,但是也许是她的要求过高,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人。这个男生眼睛不够纯粹,委婉拒绝;这个男生不够温柔,委婉拒绝;这个男生不够细腻体贴,委婉拒绝;这个男生头发五颜六色,不够黑,委婉拒绝…… 那个人无意间成了比较的标准。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但是她觉得,她喜欢他,不对……是比喜欢还要沉甸甸的爱。 爱着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放不下他,甚至在他背叛的时候痛的几乎要死去。 但是她挺了下来,时光会带走一切,只是那个人却永远的停驻在她的记忆中,冷眼的旁观着一切。 他不是库洛洛,而一直被她厌恶的却是自己奉为神明的团长大人。 慕容雪苦笑连连。 倘若相遇时,知道真相,她恐怕也未必会如此的将心挖出来付出一切…… 那么,她到底爱的是谁呢…… 是库洛洛还是那个温柔对她却伤害她的人? 其实算起来的话,便是她先错了。 以库洛洛为名的爱,也许她喜欢的一直是另一个人,但是……她爱的却是…… 慕容雪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对着镜子洗脸刷牙,拿上自己的包,开车去公司上班。 一日,她自己买了电影票看电影,却在中途泪如雨下。 她看到电影中男主角,推开了女主角的手。 她突然无法忍受,眼泪奔涌而出。 那人在她的眼泪砸到他手上的时候,剧烈的颤抖了下。但是她却沉浸在悲伤中,而不曾察觉。 他的淡漠是真的,但是他的温柔也是真的。 库洛洛永远不会温柔,早在他对她流露出眼底真正的温柔的时候,便应该怀疑…… 但是年幼无知,以为所有的爱都无缘无故,都炽烈真挚…… 如今回想,也许觉得……正是自己那么单纯而天真,所以才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的付出,不顾一切的燃烧自己。 人生本来便不只有爱情,更何况是在流星街中…… 她现在已经变得成熟,甚至深谙人情世故,所以在每每想起那个人的时候,才感触颇深。 那个人对她说:“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冷漠,甚至说有些残忍。但是话语却传递着温柔的意思。他努力的保持着声线的平稳,但是说到回家的时候,却还是透露出了深埋的感情,带着温柔和缱绻,以及刻骨的思念和不舍。说到家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我已经回到自己的地方,那么你呢……你是否还在挣扎向前? 过于年轻无法分辨真心假意,将所有的强加在身上的伤害当成折磨和不公。 他…… 他…… 他现在还好吗? 她只是想,也许她年老带着自己的孙女,和他擦肩而过,同样看到他老朽的样子,然后对他说声:嘿,好久不见。 他会转头,浑浊的双眼带着迷糊,记不清她是谁。 她恶作剧一笑,带着孙女离开。 那个人的眼睛过于冰冷但是又过于温柔。 正如库洛洛对他的评价,他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任何地方。里面是空茫茫的一片,带着深沉的黑暗。 也许是有光的,但是那光却过于微弱,正如摇摇欲坠的烛火。那火光名为库洛洛。但是……那份沉重的感情,又真的会在两个人之间一直持续下去吗? 眼极冷,心极热。矛盾而偏执的那个人……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库洛洛和他的感情都浓烈的像火,充满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越,他们……真的会…… 慕容雪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杯子。 两人相遇,她坐在长椅上看书,他走近,日光斑驳的落在他脸上,勾起的微笑一如他遇见她时的温柔而疏离。即使是遍野的垃圾,也遮挡不了那人明媚而灿烂的笑意。 那瞬间,她怦然心动,带着酸痛和安心。 一个人注定会成长,而慕容雪在那人的手心蜕变,然后由他放飞。 他的丈夫不会看见她肆无忌惮的模样,也不会知道她曾经是多么的任性胡搅蛮缠,更不会知道她曾经不温柔不体贴性格狭隘的要死。 她已经被别人打磨好,然后送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人会停在原地,人生太过漫长,人会慢慢的走出悲伤。 慕容雪选择将他放在身后,再不回头。 安迪蹲了一会,将翻滚的泪意压下,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抱起晕倒在地上的库洛洛。安迪低头,将下颚靠在库洛洛的额头上,然后泪水滴落在库洛洛的脸上。 库洛洛的睫毛颤抖,他缓慢的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纯黑如夜,带着浅浅的光亮。 他顺着安迪的脸向上,看到了安迪黑色的眼中饱含的泪珠,那眼泪并没有掉下来,而是积蓄在他的眼中,好像下一刻就会坠落。 很美,脆弱而哀伤,好像会立马失声痛哭一样。 库洛洛在致命的愤怒和难受的同时,发现安迪简直美得惊人。 安迪的眉头微微的皱着,透露着无奈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很难过,安迪。”库洛洛摸了摸安迪的脸,肯定的说道。 “……”安迪黑色的眼珠转了转,透过泪水,迷蒙的看着库洛洛,他确实感觉很难过,但是他也没有找到恰当的原因。 恋爱光环的功效随着慕容雪的死去而消失。 瞬间剥除的感情让她心里顿时空了很多……他感觉到自己的感情慢慢的流逝。 属于对慕容雪的爱慢慢的消失…… 也许也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例如她回家了…… 又例如……她知道,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或者是……更深一步的迷茫和黑暗…… “为什么不回答?”库洛洛趴在安迪的背上,继续问道。 “是很难过。”库洛洛抓住安迪的肩膀的手顿时收紧。 “……”库洛洛黑色的眸子中的情绪剧烈的翻滚,“你在怪我……” “没有。”安迪知道她应该向库洛洛解释的,但是他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安迪,你会爱上别人。”库洛洛将头靠在安迪的肩膀上,静静的说道。 “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会爱上别人。库洛洛,你一定要很努力很努力的爱我,并且让我感受到你的爱,不然我会害怕,会不安,会变得神经质,会放弃。”安迪垂着眼帘,眼中的情绪脆弱而偏执。 “我们只有彼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不会分开的。”库洛洛双手紧紧的搂住安迪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的叨念。 “即使你爱上别人,或者是伤害了我,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不会做任何报复的行为,所以不用担心我。”安迪回眸,露出了一个单纯而认真的笑容,脸颊的笑涡盛满着无畏。 安迪日记二十九页: 十一日。 我会在别人率先走错的时候离开。 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余地。 我不会告诉你原因。 因为我只会选择推波助澜的看着一切。 看着你如何伤害我,如何在知道后果有恃无恐后,肆无忌惮的背叛我。 总说着不回头,感觉自己像是多么的冷艳高贵一样。 好像回头,一切就可以挽回一样。也许回头后,发现,并没有人在等我。 所以一切的不回头,都不过是我对自己的残忍。 在听见“我们是不会分开的”时候,顿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我总觉得我们会分道扬镳。 我不想这样。 有一种树flag必死的感觉。 有人也和我说过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但是,你看,现在还是这样了。 诺言既让人讨厌又让人安心。 45、第十四章:何为真心 慕容雪的死无声无息,轻轻的消失,不带走一丝痕迹。 安迪背着库洛洛回到家后,便自己率先躺到了床上。 库洛洛站在原地,看着安迪的侧脸。 他知道安迪没有睡着,他只是这么静静的凝视着他,眼神深邃而黑暗。安迪侧脸彷如白瓷一样泛着莹润的光泽,身体弓起,背对着库洛洛。 其实一个人的神情,闭上眼睛就看不清了,因为你想要知道另一个人的情绪,必须要配上他的眼神和面部表情。 可是库洛洛却觉得,他可以看到安迪眉宇间的疲惫。 安迪的右手成拳,左手抱着右手,不断的深呼吸。 库洛洛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干涸血迹的衣衫,然后又抬眼看了眼沉寂的安迪,垂下眼眸,像是有些孤寂。他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脱下衣服。赤裸着上身,像蛇一样,缠在了安迪的身上。 安迪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颇有几分无奈的睁开眼睛,努力的动了动身体,才翻了个身,面对着库洛洛。库洛洛睁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幽幽的看着安迪。 安迪顿时一哽,他觉得库洛洛的眼睛透着丝丝的凉气。 安迪扁了扁嘴,然后抬起眼,双眼湿漉漉的看着库洛洛,纯黑色的眼瞳干净广阔一片不见边际。 “对不起。”安迪突然开口说道。 “……”库洛洛的眼睛颤了颤,接着他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不过……他却觉得更加的难过。 对不起…… 那么,你错在哪里了? 而你承认你错了…… 你真的做了让你觉得愧疚的事情…… “对不起……”安迪看着库洛洛苍白的嘴唇,重复道,“我……”安迪眉毛轻微的皱起,眼神苦恼而挫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安迪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纯黑的眼睛黑亮。安迪觉得自己想在心里就像是水做的,好似随时都会有水淌出来。 “没关系,”库洛洛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弯着了眼角,这让他原本清冷的脸,略微的柔和了几分,“你做什么都没关系,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安迪闻言,眼中的泪珠滚了滚,他哽咽了几下,脸慢慢的红了一大片,接着他迅速的用被子盖住脸,只露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我也会对你很好。我发誓。” “我相信你。”库洛洛挪动了下身体,抱住安迪的上身。 安迪回抱住库洛洛,“库洛洛,你真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好似慕容雪这个人就这样淡出了视野,而安迪和库洛洛也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这个人,就是偶尔安迪会看到掌心的时候愣一下,好像那里有一颗圆润苦涩的泪珠。 神在猎人世界,不怎么经常出现,反而是到处在别的世界穿梭。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只对安迪说,该让库洛洛开念了,就匆匆忙忙的消失了。在走之前,将属于库洛洛的念全部塞到了安迪身体里,安迪废了很大的劲才将磅礴的念给压了下来。 安迪身体里有的是,库洛洛一生的念,而安迪也在努力的压制过程中,意识到了库洛洛到底有多么强大。 安迪需要做的就是,将念一点点的还给库洛洛。 库洛洛会变强大,甚至还要比安迪强大很多。然后会组建自己的旅团……会走出流星街…… 可是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安迪怔怔的想着。 “今天去找医生,我觉得我可以开念了。”安迪歪了歪脖子,活动骨节,啪啪的声音从他的脖子传来。 “我和你一起,我觉得我也可以。” 安迪眨了眨眼,“你觉得你身体可以吗?” “没问题。”库洛洛自信一笑,回应道。 “你随便,开念可是很疼的,到时候疼别嗷嗷的抱着我乱叫。”安迪耸肩,撇了撇嘴说道。 “不乱叫,那疼可以咬你吗?”库洛洛无辜的看着安迪,安迪一顿,然后立马跳的老远。 “丫的你竟然调戏我!”安迪觉得自己脸皮发烫。 “没有,我只是很认真的询问。”库洛洛摊手,表情一派正经。 “你……为什么脸皮变厚了?”安迪捂着脸,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怎么会,我只是在直白的表露我对你的爱意而已。”库洛洛温和的微笑,眼角像是闪烁着光芒 “……啊啊啊啊啊!”安迪突然叫起来,然后飞速的跳到了库洛洛的身上,双腿夹住库洛洛的大腿,双手搂住库洛洛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脸不停的蹭着他的肩膀,就是不抬头,咕哝着说,“你最近又看什么书了,竟然学别人说话。” “没有看什么书。”库洛洛拖着安迪的腿,防止安迪太吃力,闻言降低音量,在安迪的耳边解释道。 “不过……嘿嘿,你说的真好听,没事多说几句吧。嘿嘿嘿嘿……你爱我,我也爱你,真好。”安迪咕哝着说道,声音里面承载了整个胸腔的喜悦,“我们一定要一直这样,一定要一直这样。”安迪紧紧的拽着库洛洛后背上的衣服,偏执的说道。 “必须要这样下去,我不管,你必须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安迪脑袋抬起,直视库洛洛,眉头皱着,然后严肃的说道。 “恩。”库洛洛同样认真的回视着安迪。 “我会对你特别好特别好,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也对我好……”安迪说道最后有些犹豫,又像是有些不安,“你一定也要对我好。”安迪眼睛闪着倔强的光芒,但是看起来却很脆弱,但是又像是在拼命的抓着什么。 “你对我好,然后我会对你好很多倍,很多倍很多倍特别多倍。” “很值的,真的,我会对你好到你想不到的程度。”安迪像是在不停的证明什么,“我其实要的不多……但是我又想要很多,可是我要的真的不多。”安迪眉毛皱的越来越紧,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其实也不是只看着我,就是……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朋友,也可以有别的东西,但是你最重要的只能是我。” 安迪踌躇,然后才开口,“我不是要强迫你,我只是想要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库洛洛到时有些小小的惊讶,安迪平时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今天倒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苦恼……甚至是急切的表情。 “……”安迪说完,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中,安迪的眼睛不停的闪烁,他想要看库洛洛的表情,但是……他却将脸转向一侧,盯着屋角,嘴绷的很紧,等着库洛洛的回答。 库洛洛只看见安迪不断颤抖的睫毛,和倔强抿起的嘴唇,脸色上的红色也消散,变得有些苍白。这个时候的安迪像是一个等待着审判的罪人,也许只凭库洛洛的一句话,就可以将他打入地狱。 库洛洛看着安迪眼中脆弱而又坚强的光,眼神变得温软,他将脸贴在安迪的侧脸上,然后回答道,“我当然会对你很好。”脸颊的肌肤冰凉,但是却有一股温暖透过皮肤慢慢的晕染开,然后传到了心房。 “我会一直一直的爱你,你是最重要的。”库洛洛每个字都要的很轻,最后一个字的调子有些上扬,就像库洛洛勾起的微笑的弧度。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库洛洛继续说着。 “别害怕。”库洛洛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他想不透安迪不安的原因,因为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不安,他怕被抛弃,他怕他走向他人。 而且即使如此,他仍旧没有把握,安迪会一直在他的身边,这种无力感总是让他觉得有些愤怒也有些难过。但是现在安迪说他会对他很好的,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库洛洛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过于弱小,才导致了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 只有强者才有选择的权利,而是不是等他强大了,他就不会害怕被抛弃? “……谢谢,谢谢你爱我。”安迪听到库洛洛的话后,手哆嗦的捂住嘴,然后将下颚撑在库洛洛的肩膀上,库洛洛看不见安迪的表情,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安迪的手捂着嘴,眼睛中有着碎裂的光芒,整个眼睛里面像是放着冰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但是他的嘴角却裂开一个很灿烂的微笑,笑得很幸福,像是突然抓住了唯一的希望,但是却带着他自己都不知晓的绝望和悲哀。黑色的眼中透露着纯白,那在黑暗中微弱的烛火,慢慢的变得强盛起来。 “你一定不能伤害我。”安迪努力的保持声线的平稳,但是却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几分。 库洛洛的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他想要回头,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之前他对他说“即使你爱上别人,或者是伤害了我,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不会做任何报复的行为,所以不用担心我”。 但是现在却又要求他不要伤害他。 这之间的话有些矛盾。 但是却让库洛洛有些高兴又有些疼痛。这些话中隐含着尖锐而又冰冷的东西,但是他却说不出来。 是说……他不想他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还是……他早已经准备好了被伤害的准备,所以才会无所畏惧。 那么……库洛洛对于安迪来说,是不可失去的吗? 而,不会有任何的报复行为,又是什么意思呢? “医生,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开念了。”安迪和敲了敲门,推开门后笑眯眯的对着医生说道。 医生是他们来流星街不久后认识的,虽然说脾气乖戾,性格阴狠,但是对小孩还不错。当然是听话不会搞小动作的孩。 医生的来历没人知道,但是他是个有着一把胡子的老头子,当年安迪和库洛洛在刚到流星街一年的时候,库洛洛的身体突然发起了高烧,打听了很久的安迪得知医生后便背着库洛洛跑了过来,虽然被医生揍的很惨,但是好在最后医生还是救了库洛洛。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安迪每次来的时候给他耍两套拳。 “哟,你小子又来了,一来就知道麻烦老头子我。”老人佝偻着身子,闭着眼睛,在听见安迪的话的时候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顿时好似有寒光闪过,医生的眼睛竟然精神的吓人,和他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注到了库洛洛身上,然后桀桀的怪笑了两声,“没想到你弟弟生命力还挺强,也对得起你当初为了他到处拼命。” 库洛洛闻言,将脸上的微笑又拉开了几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嘿,必须的,我弟弟肯定很厉害。”安迪仰头,深感骄傲。 那医生到时颇为古怪的看了一眼安迪,心里琢磨着,这小子心情格外好啊,连眼神都没以前那么凉了。 安迪掏了掏,找出了一瓶酒。 “你看,这不是觉得流星街里,就你对我好,除了你,还很难找到个信任的人。”安迪接着笑眯眯的说,把酒扔给了医生。 医生接过酒,然后哼了一声。 “开始吧。” 安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骤然被打开,所有的毛孔都在拼命的呼吸和外界接触,他感觉到有气在身边流动。 他努力的收敛心神,将念缠在自己的周围,医生坐在一旁看着,然后突然眯起眼仔细的盯着安迪。 在安迪的皮肤表层,出现了一层金黄色的澄澈火焰,那火焰带着碎裂的光,不停的跳跃,而安迪自身的念和金黄的火焰纠缠在一起,凝聚在安迪的周围。 医生有点咋舌,然后又仔细的打量过去,发现那金黄色的火焰中竟然带着很淡很淡的橙红色,那红色有些过于浓郁过于光明了。 这种温暖而明亮的火焰,在流星街出现,反而让人觉得怪异。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现象。 安迪刷的睁开眼睛,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力量奔腾,竟然难以言喻的舒爽。 “你小子念挺多啊。”老头突然感叹道,到是没提安迪身上出现的灼热而明亮的火焰。 安迪没说话,就是把库洛洛推到了医生的面前,“到他了。” 医生凝眉,“他体质太弱,开念的危险高出了很多倍,现在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已经算是走运了,开念他承受不住。” “我知道,但是总得试试不是,我相信他可以撑下来的。”安迪接口,朝着医生笑了笑,并握紧了库洛洛的手。医生看着安迪不接受拒绝的脸,咒骂了一句“你小子等他死了别怪我老头子”就给库洛洛开念。 库洛洛想要控制自己的念,但是脸色却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安迪神色一惊,立马看向医生。 医生撇了撇嘴,“早就说过念太凶猛,他体质这么弱搞不好会死人,你这么相信他干嘛。” 安迪皱着眉,将目光投注到库洛洛身上,眼神焦灼而紧张。 随着时间的流逝,库洛洛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气不停的从他的身上涌出。 安迪的脸上冒出了汗水,蓦地他突然跨步上前,握住了库洛洛的手。 医生立马吃惊出身,“喂,你干嘛?开念必须只能靠自己!” 安迪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库洛洛笑了笑,“别害怕,我和你一起。” 安迪身上的念顿时也涌出,缠绕在两人周围。那带着金黄色火焰的念在碰触到库洛洛涌出的气后,便交融在了一起,库洛洛的气没有任何躲避,原本桀骜不驯,如脱缰野马的气变得温顺,两人的念简直像是一体的一样,慢慢的缠绕在了库洛洛的身体旁。 等库洛洛身上的念稳定后,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然后库洛洛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安迪身上。 安迪观察库洛洛发现他没时候,松了一口气,接着如释负重的说道“完成了,我就知道可以!”库洛洛露出了一个筋疲力尽的微笑,同样的点了点头。 医生倒是在一旁瞠目结舌,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事。难道是双子之间的感应。他心下琢磨,但是安迪那小子的念还真是吓人啊。就是他这弟弟…… 安迪在两人的念全部收起来的时候,眉头一动,难以控制的抬起左手,一本有着狰狞的红色掌印的黑皮书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库洛洛也一惊,因为在安迪的书出现的时候,他的手中同样也出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 告别医生出门的时候,医生突然冷不丁的说道,“克拉拉到这里找了你几次,她到是对你上心。” 安迪闻言惊讶的说道,“啥?她竟然想要找我。” 医生酸溜溜的说,“你这小子这么小就桃花不断,老头子我当初怎么没见这么好运。” 安迪苦笑摇头,“别取笑我了,她顶多就是拿我当弟弟。” 医生哼唧了几声,没说话。坐在凳子上看着库洛洛和安迪走远。 他记得第一次见安迪和库洛洛的时候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他那个弟弟还虚弱的好像被他一指头就能捏死。他不随便救人,揍了安迪几次后,才救库洛洛。 那个时候,安迪的眼神过于执着,过于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坚韧了。被打翻在地,不停的冲上来,只是希望可以让他满意,救治他弟弟。 那个时候安迪被揍的鲜血淋漓,库洛洛被他放在墙角,漆黑的眼睛沾染着朦胧的泪意。 其实他觉得救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何必呢。 可是就是那对双子,相依为命,走到现在。他也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想看安迪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把病弱的弟弟扔下。 医生大口喝酒,然后摇摇头,也许终究有天会累吧。 库洛洛眼睛闪了闪,回去的路上问道,“克拉拉?” “噢,之前抢东西的时候被她收拾了个半死,结果过了几天又碰见她了,她被别人揍了个半死,正好在医生家不远,我就扛着她扔给了医生。直觉让我这么干的。” 安迪解释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清白的。” “恩,我知道。”库洛洛听到安迪的补充,顿时心态有些微妙,不过想到安迪准的吓人的直觉,又不了了之。 他环着安迪的脖子,“我们到这里有几年了?” “大约有11年吧。”安迪眯眼,将库洛洛向上拉了拉,让他舒服的趴在自己的背上。 这个时候库洛洛和安迪14岁。 46、第十五章:初露端倪(一) “你想出去看看吗?”库洛洛趴在安迪的肩膀上,摩挲着安迪的耳垂。 “一般。”安迪挑眉,“你要是想出去,咱们就出去。你想干什么,我都听你的。”安迪无所谓的回答道,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亲昵。自从那次的对话后,有些东西悄然碎裂,库洛洛敏锐的察觉到了安迪的亲昵,直白的表露的情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总觉得这感情有点过于突然,过于突兀了。 “只是有点好奇。”库洛洛微笑,将头靠在安迪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说着。 “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的,真想看一眼啊。” “那我们变强大了,就出去!”安迪在库洛洛说完后,立马答道,“你这家伙特别喜新厌旧,到时候收集了的有趣的东西,你自己解决。” “抢红宝石送给你。”库洛洛笑眯眯的说。 “……这个想法不错。”安迪听了顿时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红色的东西……可是一般稀罕两天就没兴趣了……” “没兴趣就扔掉呗。”库洛洛云淡风轻的说着。 “啧啧,又觉得有点可惜。堆成一堆又觉得很乱。”安迪的洁癖发作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当初她还是科尔温的时候,吉尔伽美什送给她一大箱珠宝。据说是其他的部落进贡的。吉尔伽美什巴拉巴拉了一大堆“什么本王心情好,这种俗物入不了我的眼,就赏赐给你之类的巴拉巴拉”,然后高贵冷艳的要给她。 安迪琢磨了下,就挑了颗红色的钻石。那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像是火焰在跳跃,暗处却有血红不详的光流动,像是地狱恶魔的双眸,充满了恶意却十分迷人。 那个时候她拿着宝石笑得满脸满足和愉悦,吉尔伽美什却骤然贴近,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说话的吐息都好像在她脸上四溢。 “你的眼睛,到是比这宝石入眼多了。” 那个时候,安迪觉得吉尔伽美什极具有侵略性,竖瞳闪着妖冶的光…… “……平时都是我收拾房子,你什么也不做。”库洛洛的声音包含了丝丝的调侃。 “……”安迪正在琢磨当初吉尔伽美什是不是想要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听到库洛洛的话一顿,然后立马补充,“我负责抢东西,收拾房子什么的太麻烦了。” 库洛洛哼笑一声不说话,趴在安迪背上静静微笑。 安迪真的不擅长收拾东西,之前家里乱都是固定把良子同学call过来收拾,如今换成了库洛洛。一般安迪嚎一声“库洛洛,我xxx找不到了”。库洛洛就会很自然的在一堆垃圾中翻来翻去找出来给他。 库洛洛是个生活很有调理的人,除了因为看出而熬夜导致脸上会有黑眼圈。 安迪站在屋顶上,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矫健的一跃而下,回到了屋子里。 “我们的念是一样的。”库洛洛看着两人手中的黑皮书,笃定的说道。 安迪看了看两人手中盗贼的秘籍,然后摸了摸下巴,“确实。是特质系。” “我们要去偷别人的能力。”库洛洛琢磨了一会,黑眸闪着兴奋的光。 “嘿嘿,说不定我们连能力都可以共享。”安迪皱着眉,突然咧嘴一笑。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不过一切还需要实践。”库洛洛思索了一下安迪的话,然后慢吞吞的说道。“……看起来,我的能力倒是好像以你为主。” “这是什么意思?”安迪抬头。 “感觉,没有任何证据。”库洛洛悠然一笑,十分的斯文有礼。 “不太妙啊,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安迪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这厮给我安分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一点都没把生死放在心上,我可是知道,你每次都很享受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乐趣。……明明我超级正常怎么把你养的这么歪。” “后天的环境占很大因素,我已经歪成这样了,你只能对我负责了。”库洛洛的口气像是他自己也同样无奈。 “……”安迪脸上骤然空白一秒。卧槽这种言情剧的赶脚是怎么回事?!安迪刚想要回话,就听库洛洛很认真的说道。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问这个问题真傻,”安迪脸上还是挂着吊儿郎当的微笑,然后眼神却变得冷淡下来,“不是问过一次吗?我当然是把你尸体找个坑埋了,然后照样自己过下去。……也许有可能复仇。”安迪郑重其事的说着复仇,有可能三个字咬的很重,“要是比我强大太多就算了,我很爱惜生命的,所以我绝对会活下去。”安迪坚定的说道。 “这样吗。”库洛洛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是啊是啊,我不会为任何人舍弃生命的,你小子给我争气一点啊。”安迪拍了拍库洛洛的肩膀。 “那就好。”库洛洛微笑,眼睛眯起,看不清情绪。 安迪在外面找食物,总觉得心神不宁,他静静的站立着,眯着眼看着天际苍茫的天空,突然心头剧烈的一跳。他立马把抢到的食物塞到怀里绑紧,然后焦急的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库洛洛气喘吁吁的在前面跑着,不时的饶穿过一座座垃圾山,他表情十分的平静,但是手却攥得紧紧的,脸上苍白一片。 后面是接踵而来的脚步声,恶意的念不停的尾随在他身后,即使睿智如他,也不禁想要骂人。 刚刚出去想要尝试下自己的新能力,结果因为资料不足,碰上了铁板,后面的人紧追不舍。他的面容被那些追赶的人看见,顿时眼中不明所以的光芒闪烁不停。 流星街面容俊秀却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甚至是少年,碰上心术不正的人,下场没有多好。 库洛洛觉着自己的肺像要炸开,每次的呼吸都会有血腥气。他吞咽了口血,然后观察四周,努力的甩掉后面的人。 5个念能力者,每个都比他要强大,他觉得自己的嘴里有些苦涩。 如果他死在这里,安迪估计会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他的尸体,这里离两人的家太远了。而且……希望不要在这之前被饿的两眼发绿的人吃掉,不然安迪来可能就是剩下骨架。 蓦地他被大力的推到了一旁。出手的人速度很快,他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推了一个趔趄,跌落在了垃圾堆中,他脸上的惊愕还没有收起,就看见推自己的人。 和他一样的面容,漆黑不见尽头的双眸。 安迪深深的看了一眼库洛洛,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按照库洛洛所在的截然相反的位置跑去。 库洛洛怔怔的看着安迪跑远,那五个念能力者没有丝毫怀疑,紧追着安迪而去。 库洛洛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然后慢慢的低下头,突然一拳垂在了地上,没有念包裹的拳头顿时血肉模糊,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强强,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向着安迪的方向走过去。他其实知道安迪那一眼的意思。 让他乖乖的等着人走光后,趁机离开。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因为他也知道安迪的实力根本比不上那几个人。其实就是生和死的选择。 库洛洛觉得自己胸腔内心脏剧烈的跳动,甚至剧烈的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隐匿自己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接近战斗发生的地方。他手指不停的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里面沉重的像是有块巨石压在上面。他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摒除,努力的去感受胸口处传来的安迪的情感。 安迪代替库洛洛后,不要命的跑着,后面的五个人却穷追不舍,他在倍感凝重的时候,心下不停的骂库洛洛这小兔崽子。 要是载在这,估计就要被神大人回收离开猎人世界了。他目前有些挂念库洛洛,但是……也不是……不能放下…… 他突然仰头惨笑,觉得自己真的很渣。倘若在耽美小说中,估计他就是个渣攻,必定要遭万人唾骂。不过……库洛洛会有旅团,想必……之后他也不会如何…… 他也许是想通了逃跑没用,原本如风一样的速度,慢慢的缓了下来,他活动了下手脚,掏出自己背上的长剑,然后转身,静待着敌人。他双手握紧剑柄,长舒一口气,眼神清明而决绝。 安迪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有擦伤,这让他的眼睛保护性的流泪。他的左手有些骨折,拿着剑的手哆哆嗦嗦的。 “艹,老大,这小子还真难缠,不过马上就不行了,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一边防备着安迪一边商量着活捉安迪后处置的方法。 安迪突然厌恶的看着那群人眼中淫邪的光芒,吐了口吐沫,朝他们喊道:“想干|老子,不怕爷把你们的小弟给踩碎。” 那几人一愣,顿时杀气四溢,其中领头的人怒极反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等库洛洛到了安迪战斗的附近的时候,入目的景象让他突然变得暴怒,杀气不停的从他身上溢出。 安迪的头被按在地上,其中一个男人按住他的双手,另一个男人压住他的双腿。另一个男人扯开他的上衣,露出了纤细充满伤疤的背部,男人哈哈一笑,“遇到宝了,兄弟们干|完还能换不少食物。” 安迪的双手不停的在地上搔刮着,指甲崩断,十指早已经血肉模糊。他的最终不停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这叫声充满了狠戾和杀意,他黑色的双眸像是要渗出红色。 男人的手摸到安迪的裤子,在要扯下安迪的裤子的瞬间,安迪脸上顿时变得狰狞一片,黑色的眸子黑透的吓人,像是席卷着所有的黑暗,顿时一寸寸的冰冷开始凝结,安迪眼中酝酿的风暴骤然出现,然后吞噬了一切。 库洛洛在的位置,正好对着安迪的脸,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安迪的神色,但是刹那间,心中传来的剧烈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他的腿抽动了一下,在他想要加入战局的刹那,局势逆转…… 库洛洛呆愣在原地。 他倾尽一生都无法忘记那天。 那天, 那铺天盖地的金色的…… 仿佛可以灼人眼目的…… 比任何东西都要灿烂的接近光明的颜色。 47、第十六章:初露端倪(二) 扯着安迪裤子的人,眼睛顿时瞪大,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瞬间,他的眼中失去了神采。他的咽喉处插着一根金色的长矛,那长矛通体金亮,上面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去,仿若上古的铭文,充满着古老而陈旧的气息。 鲜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像是来自深渊的催命符。 站在安迪身边的几人大惊之下,飞速的跳开,躲避着凌空刺来的武器。 等几人险而又险的躲开莫名出现的长矛后,浑身上下早已大汗淋漓。他们满脸畏惧,震惊的看向刚才被他们制服的安迪。 安迪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双眸黑的像是可以吞噬一些的黑洞,浓郁的黑色中浮现了一抹红色,整个人都散发着充满着恶意的气息,那双黑色和红色交织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安迪身后浮现出金色的圆形光晕,那光晕中涟漪层层,一柄柄锋利的武器从中显露出身影,随着那武器的出现,安迪眼中的红色越来越浓郁。同时惊天的威压呼啸而出,那四个念能力者被安迪的威压所慑,顿时手脚发软,满脸大骇,慌忙的想要找到逃命的办法。 安迪的头发无风自动,黑色的发丝竟然像是沾染上了金色,那彷如太阳一般的光辉竟然有些刺人眼目。 他的上身裸|露,脚腕处突然浮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环,那圆环剧烈的颤抖着,一层层的波动从金环上传出。 那波动透过空气,穿过空间……唤醒了等待已久的人。 英灵王座上半阖着眼的王者,蓦地睁开了自己赤红的双眸,菱形的瞳孔收缩了几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盛满着愉悦的微笑。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掌上方同样的浮现了一个金环,那金环不断的颤抖,并发出清冽的鸣叫。 “安迪。” 声音甜蜜而充满了恶意。顿时惊天的威压传遍了整个英灵王座,人类的最古之王慢慢的从王座上站起,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狮子,带着餍足的美感和侵略。 “安迪。”他像是赞叹一般的又念了一次,然后双眼顿时变得高深莫测,看向了某处。 随着安迪脚上金环从具有模糊的轮廓到实体,短短几秒钟,安迪原本漆黑的双眸,便彻底变成了红色。 仿佛来自地狱满含罪恶的火焰一般,不祥而沾满了杀意,蛇形的瞳孔透露着冷漠和傲慢。 “……”安迪嘴唇蠕动,然后骤然露出了一个很浅淡的微笑,眉宇间满是厌恶和憎恨。 顿时所有的武器从金色的光晕中激射而出,向着那几个人飞速的射了过去。刹那间地动山摇,那几个念能力者站立的地方扬起了滔天的灰尘,撞击的轰鸣声振聋发聩,库洛洛情不自禁的用手捂住耳朵,耳朵因为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声音而嗡嗡作响。 其中三人当场惨死,浑身上下被金光闪闪的武器穿过,钉在了地上,脸上还有着绝望和惊恐的神色。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但是那锐利的武器却没有沾染上分毫。 其中一人拿同伴当了盾牌,死里逃生,但是他的腿却被安迪射出的长矛钉在地上。他抬头,满脸苍白,眼中透露着绝望。 绝对没有哪一种念,可以具现化出如此逼真和强大的武器。 这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仿若神祗降临…… 不,流星街怎么会有神呢……就算有,也只能是恶魔。 那人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的想要逃离安迪的猎杀范围,他突然浑身发冷,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他颤抖着难以置信的回头。 天空被金色渲染,漆黑的头发被风吹的四处飘动,猩红的仿佛承载了全部鲜血的红眸,还有布满整个天空的,难以计数的武器,遮天蔽日,从安迪身后的数百个金色光晕中狰狞而出。 刹那间,所有的武器骤然激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势,充满杀意的射向了那人。 那人死前的唯一印象,便是铺天盖地,彷如倾盆大雨一样的锋利而充满神圣之气的武器,紧接着便是四肢百骸传来的被粉碎的疼痛。 他死前,浮现的最后念头便是…… 如此恐怖强大的力量……流星街恐怕必定会因此人而波澜四起。 可是……流星街,真的存在神明吗? 安迪身后的金色光晕在所有人死去后,开始慢慢的消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去,安迪身上慑人的威压开始褪去,高贵不可侵犯的神明的气势从安迪的身上褪去。 那猩红的眸子变成了温顺的纯黑色。安迪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支撑不住一样,跌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怔怔的盯着前方,眼神没有落脚点。 但是慢慢的他身上的皮肤开始迸裂,鲜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争先恐后的涌出。 远处的库洛洛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到安迪身上的鲜血后,立马向着安迪飞速赶过去。 库洛洛伸出手,指尖在碰到安迪的肩膀的时候,库洛洛神色一变,立马侧身,然后一柄金灿灿的长剑擦着他的脸飞过,他的头发被那武器带起的风吹起,一缕发丝慢悠悠的掉在了地上。 库洛洛心有余悸的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彷如熔浆一般鲜红的眸子,竖瞳带着阴冷的气息。 库洛洛像是被一盆冷水泼醒,他打了个激灵,然后温和的对安迪说:“安迪,是我。” 安迪眼中的竖瞳收缩了下,但是那张脸还是没有表情。库洛洛看了眼安迪身上不停四溢的鲜血,又抬头望了眼安迪身后仅剩的一个金色光晕,冒出头部的武器好像蓄势待发,好像只要库洛洛做出什么侵犯的举动,便会立马激射而出,将他斩于剑下。 库洛洛虽然心下焦急,但是声音依旧温和,甚至不紧不慢,恰到好处,他缓缓的开口,“我是库洛洛。安迪,库洛洛。” 安迪沉默的望着库洛洛,慢慢的红眸中神采流转,那竖瞳慢慢的消失,红色也慢慢的褪去,换成了纯黑色。地上插|满的武器,开始化为金粉,飘飘洒洒在空中,然后不见了身影。 库洛洛松了一口气,刚想要对安迪说话,就看见眼前的人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库洛洛顿时将安迪抱在怀中,安迪的脸色发青,额头上一片冷汗,身体也神经性的抽搐颤抖。 在他看不见的空中,一身华丽繁琐紫袍的银发神明抱胸而立,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他牵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面容淡漠,在看到安迪倒下的时候,眼中的神色一跳。他抬头对着银发的神明说:“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被她误打误撞出一条新的路。如果她发展下去的话,将来你可能就倒霉了。” “哼,你也太高看她了。” “是吗?”小男孩不置可否,他看了眼银发神明脸上复杂而冰冷的神情,摸了下下巴,“她的身体,估计马上就崩溃了。” “那个蠢货活该。”银发神明哼唧道。 “她马上就要死了。”小男孩戳了戳银发神明的胳膊,神明一僵,然后大叫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小男孩将双手插入袖口,然后往旁边一站。 神明的身影变得僵硬,像是在等着小男孩的后续,小男孩沉默了一会,抬着死鱼眼看向神明,然后抬起脚,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银发神明吱哇乱叫,张牙舞爪的掉到了安迪的身侧。 神明眼神复杂幽怨的盯着安迪的侧脸,眼中似恨似悲,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冷静,他深呼吸,抬起手,放在了安迪的头上,原本在安迪身体中肆虐大肆破坏的力量顿时像是被猎人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起来,神明的嘴角流出一丝金色的鲜血,接着被他抹去。 他看着安迪变得安静的面容,眼中的神色纠结而复杂,最后还是一甩袖子回到了小男孩的身边,小男孩维持着面瘫脸,黑色的碎发遮挡着他的额头。 “你完全可以替她把力量先封住,爆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被反噬的后果十分严重。你真是采用了最笨的方法替她分担了啊……”小男孩越说,神明的身体变得越僵硬,“傲娇成你这样,已经完全变成了阴暗娇,黑娇了……”小男孩还没说完,便被神明拉住两颊用力的往旁边扯。 “你今天话怎么多……”神明咬牙切齿的说。 小男孩的死鱼眼骤然眯起,然后抬脚狠狠的踢到了神明的两腿之间,神明的脸顿时一青,然后双手颤抖的很狠抓住小男孩的肩膀。 “你太狠了……”神明哆哆嗦嗦的说道。 小男孩继续淡定面瘫,将双手从袖口里抽|出,拉住银发神明垂下的发丝。 “我就是你,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小男孩转头看向被库洛洛背着的安迪,语气冰凉。神明顿时沉默,然后有些苦涩的笑道,“我们已经分裂成了两个,我的记忆已经不完整了。” “我要她。”小男孩抬头对着神明说道。 库洛洛发现安迪身上的伤口停止流血,澄澈的黄色火焰在安迪的伤口处静静的闪动。这让库洛洛松了口气,他背着安迪向着两人家的方向走去,但是脸色却十分凝重。 路上碰到了有想要抢劫的人。库洛洛阴郁的抬头,眼睛黑洞洞的藏着怒意,他顾忌到背后的安迪,本来打算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解决掉。但是突然有人出来“帮忙”解决了一切。 库洛洛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个有着红色头发,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手脚麻利快速的将一切解决掉。 “你们两个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啊”红发的男孩慢悠悠的向着库洛洛走过来,那个男孩有着一双上挑的凤眼,眼波流转,竟然有些勾人的味道。 不会显得娘气,反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魅力。这个男孩很漂亮。 如果说库洛洛的面容像是纯洁的白百合,那么对面的男孩就像是妖艳的玫瑰。 库洛洛看起来温柔而带有书卷气息,对面的男孩则是带着那种坏坏的味道。 “我叫西索噢”那人走近库洛洛,贴的很近。库洛洛不动声色的后退的几步,脱离了西索的控制范围。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们解决掉麻烦?”库洛洛微笑,谈吐自然。 “因为……我喜欢他嘛”西索指着安迪沉睡的脸,声音甜腻的说道。 库洛洛心下顿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在他几年后知道变态这个名词,才明白当初的感觉是什么。 “是吗?”库洛洛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他真是太棒了,太想和他打一场了”西索满脸兴奋,眼中闪现着痴迷的光芒,那目光像是看自己深爱的情人。库洛洛眼中闪过不悦。 “……可是他的技能太逆天了,一开的话,我不是要被扎成刺猬了。”西索想起安迪刚才霸气四射的旺财,包子脸立马浮现。 “可是其他方面也好强,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迷人” 库洛洛看着浑身上下都泛着愉悦兴奋的男孩,理智有一瞬间的走失。 “你也很优秀噢,很厉害呢,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完美。”库洛洛心下那种诡异的感受更加强烈。 “作为回报,我护送你们回家噢,小果实要让快点长大。”西索在兴奋过后,认真的对着库洛洛说道,“一定要努力的变得强大,在这之前,我会看好你们的。”上挑的凤眼清澈而认真,没有了诡异的音调后,西索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充满了磁性。 库洛洛心在闪过几个念头,便笑着开口,“这一路麻烦了。” 西索一路上自娱自乐,用念变出不同的扑克牌的形状。等库洛洛背着安迪回家后,便自己消失了。 这倒让库洛洛心下的不喜少了几分。 安迪一直睡着不曾醒来,身上的伤口在回来的途中已经痊愈,西索在路上一直仔细的打量着安迪,然后眼中痴迷的神色更重。 还不停的在库洛洛和安迪身上来回的打量,打量完后便会兴奋的扭动一番,兴奋的冲到打劫的人中,发泄自己的兴奋。 搞得库洛洛心中十分的无力,隐约有种坑爹的感觉。 库洛洛将安迪放在床上,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极高。这并不是一个好预兆。对于库洛洛来说,生病是常有的事,这种发烧并不严重,但是对于安迪来说,他从来没有生过病。 这次的发烧来的剧烈,温度持高不下,这让库洛洛忧心忡忡。 他没敢走远,找了点水,不停的给安迪擦拭着身体。 忙到月上树梢,给安迪服了药,才停下坐在床边守着安迪。 安迪额头的温度还是很高,库洛洛在他的身边都能够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他怔怔的看着安迪的脸,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那猩红的双眼和强大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库洛洛捂住嘴沉思,等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身的时候,恰巧安迪的睫毛颤抖了下,然后睁开了纯黑的双眼。 库洛洛下意识的微笑,刚想要开口,却发现安迪的神色不对劲。 安迪那双黑色的眸子在看到他的时候一愣,眼中所有的隔膜和距离消失,眼中甚至沾染了薄薄的泪水。她的眨了眨眼,然后倔强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扭过头。 因为高烧而通红的侧脸显得十分的脆弱。他像是在强忍着泪水,像是在逞强,眼中柔软的一塌糊涂。 但是库洛洛却如遭重击。 安迪眼中看到的绝对不是,名为库洛洛的存在。 因为,安迪从来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神色。 就在这时,他听见安迪沙哑的声音:“……” 48、第十七章:悬崖和花 “好久不见,阿纲。”安迪的声音十分沙哑,有种声带被撕裂的感觉,这声音很沉闷,让库洛洛的脸顿时变得复杂。 库洛洛站在安迪的床边,他没有说话,坐到了安迪的身边。 安迪在库洛洛坐下的时候,浑身变得僵硬,甚至连脖颈的弧线都紧绷,他没有选择回头,睫毛倏地剧烈的颤抖了几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像是要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 库洛洛看着安迪苍白的侧脸,看着他扭头露出的纤细的脖颈,手慢慢的放在安迪的头上,像是叹息一样的说道,“好久不见。”黑眸中的情绪凝结成一片,彻底将库洛洛的心思给遮住。 安迪在感受到库洛洛的手掌的时候,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大力的吸了几口气,一颗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湿了枕头。库洛洛看不见那滴眼泪,他只是心中揣摩试探着一切,静待着安迪的反应。 “你的声音还是很好听。”安迪闭上眼睛,无厘头的冒出了一句。声音里面有些酸涩,又像是有些怀念,但是带着更深的折磨和不知如何应对的尴尬和难过。 “……你没有什么其他想对我说的吗?”库洛洛的眼睛闪了闪,然后垂下眼帘,放缓了语速,声音温润。 “……”安迪的眼睛紧闭着,像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的睫毛却在不停的颤抖着,脸色苍白而脆弱,整个人像是刚刚出生的幼蚕,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孱弱。 那种好像将所有的脆弱都全部暴露出来的样子,让库洛洛的呼吸一滞。 “我很想你。”库洛洛开口。 “你……”库洛洛继续说道,指腹摩挲着安迪的耳廓,然后将手掌熨帖的覆在了安迪的侧脸上。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过去,安迪的心中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烈,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然后像是忍不住一样艰难而疲惫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好像以为如此,就没有人可以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 他的双手放在脸上,将整个脸庞都深深的埋在了手掌中。 库洛洛的手滑落,他看着安迪因为蜷缩身体而露出的清晰的骨骼的轮廓,太瘦了,连肋骨都可以数的清楚。库洛洛见过这种姿势,一次他看到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她肚子中的胎儿被刨出时就是这样的姿势,身体弯曲起来,闭着眼睛,整个人保护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安详而恬静,然后那个胎儿死去了。 安迪身上的气氛过于压抑而沉闷,整个空间都好像变得沉闷起来,这比起库洛洛任何一次潜伏在垃圾堆中抢夺食物都要艰难,他觉得时间好像在粘稠而缓慢的流淌,他心中有只狰狞的野兽,不停的咆哮。 突然间,安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每个字之间都带着颤音,每个字都很吃力,每个字都蕴含着几乎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悲哀。 安迪肩膀开始颤抖,他哭了。 “对、对不起……”最后的时候,也许是感情终于失控,安迪一直拼命掩饰的呜咽终于被窥见,他开始痛哭了起来。但是他却固执而脆弱的将脸扣在手掌中,库洛洛只看见眼泪不停的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然后在滴落在床单上。 他的双肩不停的颤抖,吸气声十分明显,这仿佛崩溃般的悲痛让库洛洛愕然。 他觉得十分的荒诞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慌。于此同时,安迪心中强烈的悲伤、挣扎和矛盾透过双子之间的联系,传到了库洛洛的心中。 粘稠的仿佛几乎要深陷其中的黑暗和负面的情绪。好像要将心脏撕裂般的愧疚、内疚,以及压抑而充满苦涩的情感。 库洛洛突然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他努力的用手压住胸膛,平复心房传来的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的复杂而强烈偏执的感情。 “对……不、起……”安迪的声音哽咽,带着苦涩,木讷而固执的重复着…… 每个字都是将他压抑的情绪释放的按钮,每个字都会让他的身体颤抖的愈加剧烈,眼泪越加凶猛,他枕头边的布料,已经湿了一大片。 库洛洛坐在床边,他将头抬起,外面是漆黑而晴朗的夜空,月亮也难得的清晰而明亮,清幽的月光铺满了整个流星街,绕过窗棂,然后攀爬在安迪的身上。正好将他和库洛洛分割开。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硬生生的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他记不得安迪说了多少次的对不起,他只记得,不停的有泪水从他的手指间掉落。库洛洛将手探过去,接住了一滴泪水,那泪水在接触到库洛洛的指尖的时候,顿时碎裂,库洛洛将手指放入嘴中。 这眼泪很苦,库洛洛皱起了眉毛,比他吃过的流星街中任何东西都苦,夹杂着让人滞闷的想要呕吐的不适。 他看着安迪不断抽动而脆弱的身躯……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卡住。 “……但是……我……不后悔,”安迪在漫长的哭泣后,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带着哭腔,带着坚定和不顾一切的决绝,也许他没有退路,只能近乎绝望的向前行走着。 “我……不、后悔……”安迪咬住嘴唇,将手从脸上慢慢的移开,额前的发丝粘在额头上,也许有些哭泣的缘故,他的脸出现了病态的嫣红,又或许只是发烧温度过高,而让脸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除了脸颊,他的脸色几乎惨白,甚至是一种透露着暗淡的灰白。那双眼睛周围通红一片,睫毛上挂着破碎的泪珠,那双纯黑眼睛中有着最最脆弱和天真的纯白,库洛洛心头一震,接着,漫天的苦涩将他湮没。 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安迪的内心。 带着浓郁的愧疚和悲哀,以及维护着自己最后自尊的不甘,他将自己心中最真挚的一面表现了出来,软弱也好,真诚也好,甚至是偏激和挣扎也好,都不是为库洛洛。 库洛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忽视心中所有的复杂的情绪。 这个时候安迪的神情变得有些冷淡,他的双手握紧成拳,固执的又说了一边,“我不后悔。”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投在库洛洛的脸上。 “我知道你有多心软,也知道你会在我离开后多么不舍,所以……我要你记住我。”安迪这个时候才转过头对着库洛洛徐徐道,每一个字都好像要花费千斤重的力气。 接着他又对着库洛洛说,“对不起……”脸上冷淡的神色有丝碎裂,“你不会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安迪眼中的情绪很脆弱,有种一捏就会消失的感觉。 库洛洛口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那么……为什么……要离开呢……”库洛洛轻轻的合上眼睛,静静的问道。 “……因为……”安迪停顿了一下,眼中慢慢的氤氲起了泪水,“因为……事情一定会变得不可挽回,我不想要这样。” “我这么重视你,不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挽回的。”库洛洛又低声说道。 “你不会接受如此黑暗而偏执的我,而且……在我十分温顺,将一切都奉献给你的时候,你还是……选择了京子。”安迪眼中的泪摇摇欲坠。 安迪曾经和库洛洛说过:“库洛洛,你不要随便哭,因为水在流星街里很珍贵,如果流泪了,身体就会缺水。”四岁的安迪对着因为他受伤,而眼中含着雾气的库洛洛说道。 库洛洛眨了眨清透的眸子,然后努力的将泪水咽下,答应道:“好。” 即使安迪在之后痛到极致,受伤断腿断脚,眼中含着泪珠,却也不曾掉落。 这倒一度让库洛洛怀疑过安迪眼泪的真实性。 如今他到希望,这泪水只是因为身体疼痛而掉落的水。 “……对不起,”安迪坐起来,对着库洛洛说,“对不起……” 安迪低垂着头颅,脖颈脆弱而无力,“只有你是不同的。你可以想到吗?一直和你相处的我,竟然一直抱着龌龊而肮脏的想法,你绝对会害怕,因为你一直都很善良……” “可是……你明明连白兰和六道骸都可以包容……为什么……我不行呢……”安迪握着库洛洛的一只手,有些不甘而绝望的问道。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呢…… 即使陪着你长大,我也没办法用14年的温情来抵抗时间的流逝和你的一生。 人不会沉溺在悲伤中,即使你再善良,你还是会变得好起来,然后将我放置在你心中的某一个角落。 也许你会在某天,若有所思的想起,你曾有一个兄弟,可是他早逝了,如此而已。 你会有你自己的幸福。 但是我却只能被你停留在原地。 如果我选择留下,你会讨厌我…… 我会看着你和京子结婚,看着你和她做|爱,看着你们过着幸福的生活,然后歇斯底里的疯狂,让你对我更加的厌恶。 所有的一切都会覆水难收。 “……你不会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可以,让自己走下去。”安迪呐呐的说道,也许他已经不是对着库洛洛说了,高烧让他的头脑有些不清醒,“我很胆小,很怕死……但是……” 最后的几句话很轻很轻,像根羽毛轻轻的落在库洛洛的心上,却带来了锥心的疼痛。 库洛洛的脸色同样变得苍白,他过了半晌才弯下腰,直视着安迪,温和的开口,“我爱你……你可以回来吗?”他将安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声音真切。 安迪的神色一变,接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变得难以置信,泪水顿时涌出,他的眼中闪过挣扎和悲哀甚至是遗憾。 他很慢很慢的摇了摇头,然后……迟疑的说道…… “你在骗我……阿纲……”安迪扯出了一个很委屈很难过的微笑,但是整个人却在掉泪…… “而且……”他说道这里,神智已经不清,眼前彻底黑蒙蒙的一片,但是他却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那逐渐消失的身影,无论是那柔软浅色的棕发,又或是……晴朗一片,好像能够包容一切的眸子,都是他最喜欢的。 喜欢到只要想起就会觉得心里疼痛的难以呼吸。 库洛洛抱着再次昏睡过去的安迪,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神色安静而温润,黑眸泛着莹亮的光芒,像珍珠一样。他将安迪轻柔的放在床上,用手将他额头上湿漉漉的发丝拂起,给他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安迪鼻翼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库洛洛将被子向上拉了拉,把安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又将窗户关上。 做完了一切,他低头,亲吻安迪的额头,带着虔诚和温柔,那吻很轻,一触即离。 他悄无声息的转身,步履沉稳的走向外面。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突然脚底发软,竟然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半蹲在了地上。库洛洛苦笑,然后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很慢很慢的蹲下身体。 这个时候,他的表情还是很优雅,漆黑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地面。 蓦地,他的表情一变,神情似笑非笑,漂亮而温润的双眼中慢慢的积蓄起泪珠,接着那豆大的泪珠便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没有人看见他的眼泪。 安迪也不会知道,他竟然如此的浪费身体里面的水。 他的五官皱在一起,眉毛也紧紧的皱着,眼泪不断的从他的眼角争先恐后的流出,他抽噎了两下,然后用手抹了一把泪水,黑色的眼睛中柔软而脆弱,像是碎了一地的月光。 库洛洛14岁,在学会不哭泣的10年中,第一次落泪。 这是他有生以来哭的最狼狈最丑的一次。 他用手不停的蹭着脸,企图将眼泪擦干,但是那眼泪却无法止住。他气恼之下干脆什么也不做,只是咧着嘴,任由泪水掉落。 安迪日记三十页: 十二日。 我做了一个漫长而荒诞的梦。 我记得那个人有着最柔软的短发,有着最干净和澄澈的瞳孔,有着好像可以驱除一切黑暗的火焰。 我其实想过很多次,遇见他我会做什么。 面色如常的对着他打招呼,对他说:“好久不见。”然后两人嘻嘻哈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看到他松一口气如释负重的表情的时候,难过而又兴奋的悲哀着。 又或者是他问我:你还好吗我回道:“过得特别好!”笑得一脸灿烂,然后转过头泪流满面。 我把所有都推向了不可挽回的一面。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活该。 但是我还是没想到……我在见到他的时候,溃不成军,哭的不能自已。 我以为会说很多其他的维护自己尊严的东西,但是……我还是说了对不起。 也许我最想说的便是对不起。 对不起伤害了你。 对不起我这么任性。 对不起我近乎神经的渴求爱。 对不起我的爱对你造成了困扰。 对不起很多…… 明明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却紧紧的抓着你不放…… 明明你才是最无辜的,可是我却自诩为受害者。 明明那是你的世界,我本来便不应该存在,可是我还是插}入你的世界,甚至贪婪的渴求着你的爱。 明明他们是你的朋友,她是你的爱人,但是……我却妄图出手干涉…… 都是我不好…… 真的很对不起……伤害你…… 只有这一次……我不后悔。 但是我还是很愧疚,对不起让你难过。 我好像总是把事情搞糟。我明明是想要你好,想要你快乐,但是……我的存在好像只会给你造成困扰。 其实……我只是,近乎偏执的用最极端的方式离开……是不是因为如此我便罪孽深重。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只有我不可以被原谅。 我一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我能清楚的是,我想要你。 如果我晚一点遇见你就好了,我一定会变得很优秀,很温和,不像现在这样是一个讨人厌的神经病。 只有你是不同的。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想我绝对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付出。 梦里你对我说:我爱你……你可以回来吗? 虽然是假话,但是我还是幸福的几乎要哭出来,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悲哀和耻辱。 近乎哀求一样的抓着你,但是却让你苦恼而头痛。 你站在悬崖之上,我在悬崖之外,脚底是万丈深渊,我的双手死死的拽住你,指甲抠进你纤细的手腕。 你也许不知道我会因此而死。 你只是苦恼而疲惫的看着我,我占用了你太多时间,我抓疼了你,我让你无法观赏悬崖旁边的花。 你带着无奈和疲惫甚至气恼的目光,让我心如刀割。 你喜欢悬崖旁的花,你喜欢在旁边游走的可爱的飞鸟,你喜欢湛蓝而广阔的天空,远远不是这边一隅。 你告诉我,让我先抓住岩壁,你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可是……你回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我的手掌被磨出血,我的指甲被崩断,寒风吹得我摇摇欲坠。 你回来后,对我绽放不曾有过的微笑。你告诉我,你爱上了那朵花。 我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你,让你双手紧紧的握住我,让你看我充满伤痕的手指,让你看我被崩断的指甲,让你看我红肿而疯狂的双眼。 然后我主动松手,自己选择了坠入深渊。 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拒绝去看你的表情,听你呼喊的声音。 我回不去了,阿纲。 我现在也有了想要爱的人。 他叫库洛洛,我需要他,正如他需要我一样。 我说过我要对他很好很好。 你会捧着你的花,和她甜蜜的欣赏日出日落,也许偶尔会想起我,为我的早逝而悲哀。 我爱你,阿纲。 49、第十八章:选择光明 窗外天气竟然格外的晴朗,虽然说阳光带着腐蚀性和强烈的辐射,但是还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也许是白天的光过于刺目,安迪醒来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眯了下眼,他觉得眼睛又酸又痛,即使是微弱的光都让他难以睁开双眼。 昨天……哭了吗?安迪有些怀疑的想到。他抬起手摸了摸眼睛,真的是肿了好大一片…… 估计眼睛都成条线了…… 她蓦地想起她13岁那年,晚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苦累了后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镜子中的猪头吓得她差点把舌头咬断。不过更让人难堪的却是,别人惊异而奇妙的笑容。 估计昨天哭的那么惨,全被库洛洛看见了。安迪叹了口气。她露出个微笑,眼神中满是无奈,但是慢慢的,她脸上的轻薄的微笑就消散了,如同早晨的雾气,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安迪表情很安静很安静,他的脸因为生病的关系有着病态的苍白,那双纯黑如玉的眸子寂静一片,有着最深沉的黑色,但却说不出的透彻。 安迪深呼吸,吸入的空气冰凉,他早已经习惯了流星街刺鼻的气体,但是这次呼吸间,总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彻骨的凉意覆盖。 他眨了眨眼睛,神情单纯而无辜,双眸像是不知世事的孩童,荡漾开一片的澄澈,但是眉宇却有着丝丝的委屈。 安迪静静的眯着眼,然后良久,才将双眼合上。安迪将身体缩成一团,双臂环绕着自己的肩膀,头深深的陷在枕头和被子里。他总觉,连呼吸都好像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原来时间真的会把一切藏在心底,但是骤然被翻出,却痛的深入骨髓,连灵魂好像都要被绞碎。 安迪放不下泽田纲吉,他只能把他深深的藏在心底。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一个人进去,就必定会有个人出来。库洛洛正在走入他的世界。 心脏蔓延的钝痛,不停下坠的仿佛凝结成一片的沉闷,让他总觉得,有一柄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下的敲在胸腔上。 安迪突然觉得很孤独,整个空间整个世界好像都有一种违和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安迪在们推开的时候浑身一僵,接着又徐徐的放松。 库洛洛手里拿着一瓶过期的果汁和药,站在门口看着安迪蜷缩的身影。像只快要死去的猫一样,库洛洛评价道。 他脚步很轻,走到床边,将手放在了安迪的肩头。 “醒了就起来吃点药吧,估计烧也退了。”库洛洛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听,像是澄澈的溪水一样清脆,好似可以折射太阳的光晕。 安迪的头深深的向被子中埋去,不太想把头抬起来。 库洛洛无奈的叹息了一下,将手中的易拉罐和药放在旁边的一块有半人高的碎石上。他半趴下,胸膛贴在安迪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嘴唇靠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安迪,起来了,不要赖床。” “……”安迪纹丝不动,过了几秒,努力的向被窝的深处蠕动…… “喂,我说……”库洛洛轻笑,声音醇如酒,“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库洛洛轻轻的拉了拉安迪暴露在外面的黑色碎发,有些好笑的说道,“起来啦……” “……不想起来,我现在肯定很丑……”安迪转了转身体,把被子盖住脸,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当初被飞坦崩断两颗门牙的模样我都见过,你觉得我还会介意你现在这副样子吗?”库洛洛蹲下,戳着安迪的被被子盖住脸的部分,轻飘飘的说道。 “……”安迪闻言,顿时无语,挣扎良久才慢腾腾的把被子拉下,露出了肿了一大圈的脸,用那两条小细缝般的眼睛瞅着库洛洛。 “咳。”库洛洛突然轻轻咳嗽了一下,嘴角情不自禁微微的扬起。 “嗷嗷!”安迪顿时像是炸了毛的野兽,一下子扑到库洛洛身上,库洛洛猝不及防被扑到在地上,眼睛微微的睁大看着安迪。 “不许笑不许笑,库洛洛你胆子肥了竟然敢笑我,找死!!”安迪手掐住库洛洛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声音还是十分的嘶哑,像是垂垂老矣的老头子才有的声音。 “咳咳咳。”这次库洛洛是真的咳嗽了,他用手拍了拍安迪的手腕,“再掐下去,我就死在你的身下了。” “……你这厮不要给我装,我明明没有用力。”安迪满脸不信,但是手还是松开,他趴在库洛洛的身上,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库洛洛的脸颊,戳进去一个洞,然后再让那里的肉慢慢的回复原状。 “库洛洛,我爱你。”安迪突然掰住库洛洛的脸,很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我的一切。”说道这里的时候,安迪的眉眼突然变得柔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顺的气息,那双黑色的瞳子像是浸染了水光一样。 库洛洛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的消失,他睁着自己的双眼,回视着和自己面容相同的兄弟。库洛洛看着安迪表现出依赖甚至有些干净的表情,突然抿唇一笑,“我知道。” “谢谢你。”安迪努力的拉扯出了个微笑。然后像只小狗一样将头放在库洛洛的肩膀上拱来拱去,一头柔顺的黑发也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库洛洛环保住安迪的后背,眼神深邃而带着一点茫然,但是这些情绪翻滚几下又马上消失不见。 “库洛洛,我不想动。”安迪吸了吸鼻子,有些无赖的说着,手不停的捻着库洛洛的发丝。 “我抱你好了。”库洛洛好脾气的说道。 “嘿嘿,你真好。”安迪凑过去,亲了亲库洛洛的嘴角。 库洛洛眼中光芒闪了闪,然后扭头,亲在了安迪的唇上,舌尖勾画着唇的轮廓,然后深入,安迪眯着眼微笑,加深了这个吻。 “你刚才在地上把衣服蹭脏了,干脆衣服脱掉吧。”安迪被库洛洛抱着,放到床上,握住库洛洛的手说道,“你的黑眼圈很重,躺下休息吧。” “也好。”库洛洛歪头没多加思索就点头。将自己的衣服利落的脱下,搭在了床边。 库洛洛刚刚躺在床上,安迪就像是八爪鱼一样包裹住了库洛洛,热烘烘的身体贴在了库洛洛有些冰凉的身体上,让库洛洛身体一震。 “我刚睡醒,你休息吧。”安迪的眼睛黑黝黝的,带着亮光,整个人显得十分机灵。 “恩。”库洛洛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他把手搭在安迪的背上,将安迪拉入自己的怀里,便合上眼睛陷入了睡眠。 安迪手臂收紧,让两人靠的更加的紧密。他笑眯眯的盯着库洛洛的睡眼,在发现库洛洛陷入了深度睡眠后,用手轻轻的描摹着库洛洛的眉眼,指腹顺着他的眉骨向下,摸过他挺直的鼻梁,然后戳了戳库洛洛日益明显的喉结。 这张床很小,躺着两个14岁的少年,明显有些不足,但是这个时候安迪却觉得难以言喻的安心。 安迪观察了库洛洛很久后,悄无声息的仰头,在库洛洛的嘴角轻轻的碰了碰,带着小心翼翼和喜悦。 安迪日记三十一页: 十二日。 我放不下你,但是我知道,我会去拥抱他人,然后和别人相爱。 我觉得我要是这么说肯定会有人说我恶心。 人总会想要寻求解脱。 我是成熟而现实的大人,我已经知道如何做会对自己好。 男女朋友分手了,彼此很难过,可是也清楚的知道,他之后会找到另一个爱的人。 没有谁会为谁一直停留在原地。 也许有人为另一个人等一辈子,但是终究太少。 我觉得我绝对不是其中一个。 人的心就那么大,只能装有限的人。 我放不下你,但是我也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放下,无论我多么不舍得。 所以,现在,让我先静静的把你埋在心底的最深处。 也许……有天我会深深的把你挖出,然后装进另一个人。 我有一个小孩,他叫库洛洛。 他很乖很听话没有任何过于端正的三观。 我不用害怕在他面前表现出阴暗和偏执,他总是可以照单全收。 我决定要好好的爱他,用我的所有去爱他;我决定将所有都向他展露,给予他伤害我的权利。 一直偏执一直不安,原来也会累。 从明天开始,我要变得阳光一些。 其实……我本来就是一个很乐天的人! 50、第十九章:暴娇风险 “今天天气好晴朗,嘿嘿嘿……”安迪心情愉快,手背在脑袋后,脸上一派悠闲。 安迪脸上挂着微笑,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周围看到他的孩子默默的注视安迪灿烂的笑容,然后垂下眼帘,悄无声息的远离。 毕竟安迪在这一带挺出名。 出手狠戾,性格古怪,和流星街格格不入,虽然他一直都在流星街。但是眼睛中偶尔流露出来的明亮和透彻,却真的让流星街的孩子们下意识的回避。 有种像是在黑暗中,突然被亮光闪到眼的感觉。 不过该狠的时候,到是比任何人都狠。行事作风,除了偶尔的古怪外,十分具有流星街的气息。 当然也有受过安迪恩惠的孩子,能够撕破黑暗,明亮而又刺眼的耀眼的黄色的火焰,让其他的孩子们既渴望又恐惧。 “太阳出来喜洋洋咯,来咯”安迪蹲着,小声的哼唱,双手不停的左扒拉右扒拉,突然碰到了一罐冰凉硬硬的东西,安迪一愣,然后将手努力的向里掏了掏,等手掌全部包裹住后,微微一用力,盖在上面的垃圾便掉了下来。 安迪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包装纸,一字一顿的念着上面的标签。 “大发发蜂蜜。” 大发发…… 安迪的一脸微妙,十分的想要吐槽。 不过……蜂蜜? 安迪从那古怪的名字中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亮,用袖子飞快的擦了擦,看了下保质期,才刚刚过期两天而已。安迪将蜂蜜举高,阳光澄澈的穿过透过玻璃的瓶身,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安迪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其中暗黄色的蜂蜜,那蜂蜜在阳光下仿佛闪着流动的光芒。 安迪嘿嘿一笑,然后塞到怀里,拍了拍鼓出一块的胸膛。 “回去带给库洛洛喝,那小子到现在好像还没喝过……不过在这之前,应该抢点水。”安迪独自咕哝着,决定好方向后,就飞快的转身,向着东边跑去。 抢到了一大罐水后,安迪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对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们,狰狞一笑,顺便用手扶了扶肚子快要掉出来的蜂蜜。 “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安迪缓缓的说道,眼神犀利而冰冷,“滚。” 周围的人看了看被重创的同伴,衡量许久后,才慢慢的退去。 安迪双眼阴森的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将匕首收起来。脸上阴霾的表情刷的一下消失不见,换上了有点呆的表情,如释负重的拍了拍有小腿高的大水罐,露出一口小白牙,心满意足的说道,“嘿,这些水绝对够用了。” 安迪双手用力,将水罐背到背上,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家走去。 “飞坦,我说……你这是上演,每次都在作死的节奏吗?”安迪将背在身上的水,一下子砸在了地上,掀起阵阵的灰尘,呛了飞坦一脸。 飞坦躺在地上,抬起沾满血迹的手抹了一把脸,狭长的金色瞳孔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安迪,挣扎了两下,从地上坐了起来。身上被撕扯的伤口顿时因为飞坦剧烈的动作被扯大,原本凝结的血块顿时被更加新鲜的鲜血覆盖。 “你扛这么大瓶水,不怕被人围殴。”飞坦凉凉的说,看了眼足足有安迪大腿高的水罐,当然,这个水罐比坐着的飞坦还高那么一两厘米,在飞坦冰凉的视线中,水罐微微的渗出了几滴汗水。 “已经被围殴过了,”安迪咋了两下嘴,舔了舔嘴里不停往外渗的血丝,然后看了看躺在周围死状凄惨的人,嘴角一抽。 “……你这招太损了,要不是你速度快,你自己也要死在你的必杀技下吧。想当初咱俩还不是拼了个半死,你自己还把自己给搞了个重伤……其实吧……我说,你还是有空找块布把脸遮遮吧,太招人恨了,这么俊张脸,你也不怕早晚招来别人彻底把你撸了去做……”安迪配合的做了个色眯眯的表情,原本英俊的脸顿时染上了一丝痞息。 飞坦身上的杀气顿时蜂拥而出,“你想死吗?” “哈哈,哈……”安迪顿时面上尴尬,拼命的摆动着双手,“我这不是夸你美吗?又没说你矮。”安迪耸肩,退后了几步,躲过飞坦扔过来的铁片,伪装害怕的表情更让飞坦怒火暴涨。 看到飞坦充满冷气的脸,安迪心下愉悦了会儿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心情好,和你开个玩笑哈哈哈,我们是哥们啊,别在意嘿嘿嘿。” 飞坦看着安迪一脸傻气的微笑,冷哼了一声。在安迪没注意到的时候,金色的眼睛中一丝情绪飞快的闪过。 安迪的变化,在飞坦的眼中十分的明显。 如果说以前那双黑玉般的眸子是透彻纯碎,好像假的一样,那么现在则是染上了生气,这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不再充满死气。 飞坦心下如此想着,眯着眼打量着安迪的面容,心下情绪只有他自己知晓。 “这都是第几波想把你撸去做……”安迪挤眉弄眼,“你还不知道把脸藏起来。” “他们想死的话就继续来好了。”飞坦阴森的说道,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寒光。 “对了,前几天我把你的东西给抢回来了,与其戴在身上,不住直接用来遮脸。”安迪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上面画着一个骷髅,那骷髅的花纹带着阴沉沉的气息,像是某个古老部落的传承。 “……你怎么抢回来的?”飞坦看到安迪手中的骷髅图纹,声音嘶哑,抬头说道。 “这个啊……哈哈,我当初正好碰上了,然后顺手给你抢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在找吗?”安迪皱着眉毛,歪了歪头说道。 飞坦因为容貌俊秀白净,外加行事作风张扬桀骜,引了不少人的敌意,在一年前,飞坦从小随身携带的骷髅图案的布被人抢走。 安迪和库洛洛虽然面容出彩,但是在安迪的遮掩下,倒没有那么明显。 飞坦这段时间,一直在到处寻找,但是每次都失之交臂。 安迪知晓后,到帮飞坦注意过一段时间,前几天无意间看见,便帮着抢了回来。 “……”飞坦接过,紧紧的握在手里,嘴唇蠕动,却什么也没有吐出,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水。 也许是飞坦纠结而复杂的情绪太过明显,安迪在静静的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便弯下身体。 粗糙的手指握住飞坦的下巴,飞坦被这突然的触感惊到,还未做反应,便被安迪抬起了头。 安迪的神色认真,脸庞洁白如玉,黑色的发丝柔顺的散落在脸上,黑色的瞳孔深沉像是酝酿着粘稠的温和,整个人的线条温和的不可思议。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 “看到你这幅欲语还休的样子,我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急着把你这么个大老爷们送上他们头的床了。我好像也被你吸引了。” “如果真的觉得感动,不如以身相许,我会对你很好的。” 安迪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低下头,像是要亲吻飞坦的眼角。但是他神色突然一变,立马侧身,躲过了飞坦的手肘。 “卧槽……飞坦你丫太狠了……你这一肘子下去,我最起码要当场痛的起不来。”安迪心有余悸的盯着飞坦冒着微微亮光的拳头,一脸冷汗的说着。 “你绝对想死……”飞坦扯了一个狰狞的微笑,金色的瞳带着光,像是矫健的豹子捕食时的残忍,“rising……” 安迪一惊,立马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飞坦的嘴,另一只手握住飞坦的拳头…… “我错了还不行,我就是皮痒了开玩笑开玩笑,我请你喝蜂蜜,请你喝蜂蜜……”安迪不等飞坦反应,便一下子将飞坦拉起,然后背在了身上,另一只手拎着大水罐,同时扔到背上。由于安迪的动作过快,外加飞坦深受重伤,体力透支,就导致了……飞坦的头不小心被水罐砸到,发出清脆的碰的一声。 安迪突然觉得脖子发毛,然后干笑几声,步履生风的向着原路返回。 “我先带你去我家,然后给你喝蜂蜜,顺便把你身上的伤口给治治。”安迪讨好的说道。 飞坦没有说话,安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来。 “家是什么?”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像还带着主人的疑惑。安迪的脚步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维持着原本的速度。 “就是让你安心的地方。”安迪琢磨了下,怕飞坦不知道安心的意思,又开口补充道,“就是不用防备着别人偷袭你,想要把你绑去换食物之类的。很安全的地方,心灵上的安全。” “……家人是什么?”半晌的沉默后,追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库洛洛是你的家人吗?” “对啊,”一说到库洛洛,安迪的声音骤然上扬了几个音调,显而易见的喜悦悄无声息的溢出,安迪的嘴角也被拉开了弧度,“家人就是和你血缘相关,最亲密的人。” “就像你对库洛洛一样,家人之间,对彼此都这么好吗?” “恩,对家人掏心掏肺的好。” “一定要有血缘关系吗?如果我是你的家人,你会对我那么好吗?” “……”安迪沉默,然后很认真的回答道,“如果你是我的亲人,我会对你很好。你是我朋友,我也会对你很好。” “家人和朋友有区别吗?” “……有。”安迪慢吞吞的回道。 飞坦没再言语,也许是之前的战斗让他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又或许是关于家的疑问让他陷入了沉思。 安迪没再说话,还是维持着肩膀的平稳,尽量让飞坦不会因为颠簸而疼痛。 飞坦是个性格比较暴躁的人。在安迪正式次认识飞坦的时候,飞坦就已经开了念,变化系,喜怒无常,十分容易生气,速度快的吓人,滑不留就的像老鼠。 两个人关系的缓和是通过一次战斗,虽然结果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最后飞坦爆发自己的绝招,差点把自己给弄死,还好安迪跑的快,扛着飞坦离开了爆炸中心,不然两人都要完蛋。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飞坦和动漫中那个性格阴沉,声音嘶哑,有着漂亮狭长眼睛的人合在一起,杀人不眨眼或者是奇怪的三观,倒是给当初的安迪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虽然说当初无法接受那么扭曲而冷漠的行为,但是后来也知道,不同的环境造成不同的价值观念,所以也无从指摘些什么。 倒是真的被触动是他对团长的拥护,和对被老奶奶夸奖和送月饼时候,对待别人单纯的善意时表露出的结巴而不知所措的却依旧感谢的行为吧。 库洛洛老早就听到了安迪的脚步声,把手中的书一放,然后站在门口等着安迪回来。 安迪看到库洛洛的身影,立马笑弯了眼睛,嘴巴也不自觉的裂开,笑容单纯而喜悦。 然后他蓦地想起飞坦问的问题。 安迪的步子慢下来,然后扭头对着趴在他肩膀上,因为体力过度透支,而陷入睡眠的飞坦轻轻唤道,“喂,飞坦,我们到家了。” 安迪日记三十二页: 十三日。 卧槽我发现我已经沉浸在调戏别人中不可自拔了…… 无论是调戏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会诡异的觉得愉悦…… 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卧槽可是真的好愉悦…… 无论是美子还是飞坦,都掀起了我浓厚的恶趣味…… 都是他们的错嗷嗷嗷。 飞坦和吉尔伽美什一样,绝壁是暴娇。 调戏有风险,下手需谨慎。 不过总感觉碰到的人都和动漫中脱节了。 而我自以为是的形象好像也很格格不入。 我以为可以包容爱我的人,没有拥抱我。 我以为会残忍暴力对我的人,反而给予了我温暖。 这真是一个悖论。 我之前却总是选择,看那些自己想看的东西,而忘记了,人的复杂性。 光明和黑暗,总是会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 家人和朋友有区别吗? 有。 但是也许你并不想知道。 51、第二十章:蓦然察觉。 “库洛洛,我回来了!”安迪看见库洛洛等待的身影,精神一震,叫醒飞坦后,兴高采烈的将飞坦用力的向上掂了掂,背上的大水罐也砰砰的撞在了飞坦身上,飞坦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飞坦的眼睛狭长的挑起,金色的双眸透露出丝丝的寒光,但是看到安迪嘴角扬起的喜悦的时候,整个人却一怔,连眼中的的惊愕都遮挡不住。 飞坦趴在安迪的背上,所以只能看见安迪的侧脸,漆黑如墨的发丝乖巧的贴在脸上,眼角弯着,眼底承载着温和的光晕,侧脸也泛着晶莹的光,右脸颊上的酒窝衬得整张脸有些稚气。 那种突然间迸发出的强烈的喜悦让飞坦着实震撼了下,毕竟认识安迪这么久,虽然只有几次见面,但是安迪每次给飞坦留下的印象,都是淡定而从容,好似什么都进入不了那双眸子,也许他有的时候也会和飞坦打趣,但是飞坦还是觉得,那双纯粹而透彻的眼睛中,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不同于戒备而防守的流星街人,而是一种更加决绝的拒绝和冷漠。 飞坦盯了安迪侧脸的笑靥半晌,才慢慢的转头看向那个引起如此变化的人。 对方同样是黑发黑眸,脸好看的简直是上面人最爱的极品。对面黑发的少年,醇厚深邃的黑眸对上飞坦的目光,神色不动,但是那双黑眸中闪过彷如闪电般的流光,却被飞坦敏锐的捕捉到了,飞坦眯起双眼。库洛洛脸庞依旧温润,他慢慢的露出了一个清淡的微笑。 “飞坦,好久不见。” “哼。”飞坦冷哼,对方那脸上假的能滴出水来的笑容,让他十分不屑,虽然那厮的眼神十分的真挚,可是谁知道那家伙心里怎么想的。 “……”安迪看着库洛洛和飞坦两人之间的暗流,一撇嘴,选择无视。 他迅速的将飞坦从身上扯下,然后双手用力,将飞坦向着库洛洛扔了过去。 安迪看着库洛洛和飞坦震惊的脸嘿嘿一笑,然后扛着大水罐一闪就进了屋里,只有声音诉说着安迪早已经拍拍屁股离开了,“我先把水罐抬进去,你把飞坦抱进去。”整句话语速飞快,就里面的“抱”字咬的十分清脆有力。 库洛洛着实被安迪突然性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后退了一步,双手悠悠然的背插在口袋里,淡定从容的看着飞坦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甚至露出了一丝期待。 半空中的飞坦嘴角狠狠的一抽,恶狠狠的看向安迪离去的位置,身子轻巧的一翻,半蹲在了地上,他抬手擦了擦因为自己刚才过于剧烈的动作而流出一丝血迹的嘴角,双眼不含感情的看了库洛洛一眼,然后慢慢的站直身板,向着安迪的方向走去。 “呵呵。”轻飘飘的满含着幸灾乐祸的笑声,倏地一下钻进了飞坦的耳朵,飞坦身体一僵,然后又步伐不变的向里走去。 “血流的更多了,地板弄脏的话,多留会儿清扫干净再离开吧。”库洛洛双手插在裤子里,不紧不慢的跟在飞坦后面,慢吞吞的补充道。 “……”飞坦扭头,阴森森的看着库洛洛。 “我也没办法,毕竟安迪将你辛辛苦苦的拖回来,你总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吧,什么东西都不做恐怕你心里也过不去,留下来,打扫干净了再走吧。”库洛洛摊手,眉宇单纯而无辜。 “不用你多嘴。”飞坦沉默半晌后阴测测的回答道,呻吟沙哑,像是体温冰冷的两栖动物。 两人一进门的时候,安迪正双手颤巍巍的捧着那一罐头蜂蜜,脸上似哭非哭,嘴角还不停的颤抖。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蜂蜜啊……”安迪看到进来的两人,脖子嘎嘣嘎嘣的转过,一脸虔诚的说着。 一阵冷风吹过…… “他经常这样(抽风)么?”飞坦干巴巴的开口。 “……偶尔……偶尔……见笑了。”库洛洛沉默半晌后,才笑眯眯的说道,好像刚才一闪而过的尴尬并不存在。 “……嗷!库洛洛你竟然说我坏话!”原本在正抱着蜂蜜的安迪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便挂在了库洛洛身上,双手扯着他的耳朵,威胁的说道,“你竟然说我!!!!你胆子肥了,快点说安迪大人赛高无所不能光芒万丈!” “……”被扯着耳朵的库洛洛神情冒出了丝丝的无奈,他黑色的眸子瞟了一眼倒退了几步的飞坦,又看了眼一脸正直的安迪,只能没有任何办法的跟着安迪扯皮。 “安迪大人赛高无所不能光芒万丈……”声音温吞悦耳,像是有羽毛在蹭着耳廓。 “哈哈,真乖真乖,有奖励。”安迪笑眯了眼,黑色的瞳孔像是承载着璀璨的星光,他用脸颊蹭了蹭库洛洛的面庞,直到库洛洛的皮肤被蹭的有些红,才敏捷的从库洛洛的身上下来。 “嘿嘿,飞坦,我先帮你把伤口给治疗下吧。”安迪摆了摆手,看了眼飞坦身上的伤口。 “……”飞坦看着安迪的面容怔了怔,才勾起了个讽刺的笑容,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到了一个角落。 安迪尴尬的摸了摸额前的刘海儿,然后打了个哈哈,猫着步子凑到飞坦身边,一脸赔笑的拉起飞坦的手。 一股细微却纯粹明亮的金黄色火焰在安迪的手指尖流动,顿时整个房间的温度升高了不少。 飞坦倏地睁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安迪的指尖。 “特殊的念能力,之前偷了个人的能力,好像可以把念转化,虽然只是很微弱,也比较鸡肋,不过在小方面上却还是挺方方便的。” 安迪随口解释。 自从那次刻骨铭心的梦后,安迪总觉得浑身上下矛盾的吓人,他敏锐的直觉好像变得有些迟钝,总是感觉仿若神识一般的东西缠上了不知名的锁链,而那次……爆发的惊天动地的力量也消失一空……不,比起消失……更准确的说是潜伏在身体中。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觉得自己凡夫俗子的身体,是无法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的,而且他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力量复杂而交融,矛盾却和谐,但是好似会在下一秒就会爆裂,那些复杂而强大的东西聚在一起,总有一股力量帮它们维持了平衡,可是他不知道这个力量会帮他平衡多久。 他尝试过闭上双眼,去寻找那种玄妙的状态,但是只是略微想要接近弄清楚,便会有一种几乎要惊天灭地的庞大威压传来,让他仿若下一秒便会被毁灭,魂飞魄散。 安迪只能把这丝疑虑压在心底,但是总感觉,自己的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斩而下,哪怕尸首分离,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那金黄色的火焰耀眼而明亮,火焰的中心有着一缕淡的好似青烟的橙红色,只不过那橙红色极浅,在耀眼的金黄色光芒下,显得并不是那么明显。 “已经停止流血了,包扎下就行了。”安迪手指尖的火焰闪烁了几下,忽的一声消失不见。 “飞坦,你小子命真硬,真的,我要是对上那几个人,恐怕不死也要残废,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确实厉害。”安迪称赞道。 飞坦神出鬼没,出手便可毙命的诡异身形,确实让安迪也觉得忌惮不已。 好在飞坦不是敌人,不然以他的成长潜力,啧啧,那些得罪他的人可倒霉了。 飞坦冷笑连连,显然是想到了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心里仍旧想着将他们扒皮抽骨。 “行了,我估计你也不想要包扎,别急着走,我让你尝尝我今天的战利品哈哈哈哈。”飞坦觉得安迪现在的笑容,让飞坦觉得,流星街是不是传进来了一种新的病毒,可以让人不时的脑残。 库洛洛双手转着安迪抢来的蜂蜜,闻言抬头,笑着说,“蜂蜜?看来是吃的了。安迪,你知道怎么吃吗?” 库洛洛一句话顿时将安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安迪神秘一笑,胸有成竹的坐到库洛洛身边,单手接过蜂蜜罐。 毫不费力的将盖子拧下,安迪将自己的食指伸入,然后微微一弯手指。一股晶黄充满甜腻气味的粘稠的液体便包裹住了整个食指的尖部,安迪将手指抽||出,那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液体便顺着安迪的指腹缓慢的向下流淌,描画出晶莹的纹路。 安迪舔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在蜂蜜入口的刹那,顿时皱巴了一脸精致的面容,做出了一副干呕的表情。 “呕呕呕——好甜好甜。” 过于甜腻了,安迪把五官皱在一起,嘴巴不停的吧唧着,像是在努力的吞咽着满口腔的甜腻。 就在安迪沉溺在过于甜腻的味道中时,库洛洛握住安迪的手,然后也舔了一口。 湿润而温暖的触感,顺着食指的根部徐徐的舔舐到尖端,被舔到的地方顿时滑溜溜热乎乎的一片,安迪愣住,库洛洛还维持着舔舐的动作,明明只是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但是安迪却觉得浑身发热…… 卧槽突然觉得怎么这么色}情。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安迪的耳廓便被硬生生的逼出几丝红霞,瞬间蔓延到脖子。 库洛洛的舌自下而上的舔了安迪的食指,并在指尖处打了个转,将蜂蜜收紧嘴中。安迪现在好像还可以感受到那温软而又舒适的地方。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飞坦觉得如果不是他的性格一直比较淡定除了偶尔暴躁的吓人外,他可能早已经自插双目或者是一脚踹到安迪的屁股上去了。 现在暴娇的路线也不好走。 飞坦眯着眼,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觉得神秘而从容的安迪变得有些呆的面容。 安迪反应过后,立马很自然的将手指撤回,仿若不在意的去拿旁边的大水缸,只不过途中中指和食指捻了几下,好似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库洛洛单手撑着下巴,眼中含笑的看着安迪有些不自然的反应,顺势的将眉毛皱起,如玉的脸上也有多了些不适的反应,“确实有些太甜了。” 库洛洛在逗安迪玩呢,可惜安迪正在为自己的不纯洁心思而挣扎忏悔。 飞坦看见库洛洛眼中的笑意,嗤笑出声。 安迪未作声,手脚麻利的拿出几个有着缺口的碗,然后又拿出一个小铁盆,激发起自己的火焰,咕嘟咕嘟开始加热水,不一会儿水温了后,将蜂蜜分别倒在几个碗中,将温水冲进碗中。 顿时带着淡淡的酒味的甜腻便闯进了口鼻,虽然也是甜的味道,却不那么浓郁,反而有种清香。 安迪等脸上的红晕退下去,才抬起头,蹲着身体对飞坦招呼,“飞坦你过来尝一尝,嘿嘿,味道不错!” 飞坦也没客气,自动过滤了安迪还有些不自然的微笑,大步走过去拿起一弯,刚一入口,清香便侵入口齿,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顺势而下,顿时温暖了整个胸腔,脸五脏六腑都好似在幸福的呻|吟。 飞坦喝完后又盯向了另一碗。 库洛洛也在喝了一口后,将自己碗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流星街的东西一般都是过期的,不是腐烂就是长毛。这种甜而不腻,甚至带着特殊气味的东西,倒是两人第一次尝到。 安迪看到两人喜欢,便不停的加温水,然后给两人倒蜂蜜。 顿时气氛和乐融融,好似所有的危机和谨慎都在着温馨的气氛下消散。 安迪紧挨着库洛洛做,偶尔抬头看见库洛洛的侧脸,然后露出了满足的痴汉般的笑容,这笑容数次让飞坦差点噎到。库洛洛任由安迪靠着,偶尔还会低声和安迪交流几句。 无非就是隔壁的洛里出去抢东西很久没回来,据说有人看见了他的尸体,他便顺手将他家的东西搬回来了。安迪闻言眼睛一闪便夸奖库洛洛干得好。库洛洛浅笑宴宴,显然对安迪的夸奖极为受用。 两人的额头似有似无的相触,亲密而不含任何的防备。 安迪眼中在火堆的映照下,好像跳跃着火焰,充满了光明。库洛洛的双眼则一如既往的醇厚而深邃。 那是一种第三者无法涉足的气氛,虽然明明是三个人坐在一起,距离相隔不远,但是飞坦就是觉得,面前的两人好像离着他有千万丈之遥。 他眯着眼,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掌。腿边下还横七竖八的摆着几个破碗,火堆烧的很旺,室内的温度让人觉得温暖,可是飞坦的心里却突然觉得好像侵入了一丝凉意。 家是什么? 家人是什么? 一定要有血缘关系吗?如果我是你的家人,你会对我那么好吗? 家人和朋友有区别吗? ……有。 想要的东西就抢过来,但是飞坦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抢不来。 譬如那人口中的家,又或者称之为亲密的家人……以及……那无法撼动的坚韧而刻骨的血缘。 安迪日记三十三页: 十四日。 今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库洛洛你超级萌,超级喜欢你啊! 哈哈哈哈,好开心! 蜂蜜水真好喝! 库洛洛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库洛洛,你是光。 我正很努力很努力的爱你,我相信你肯定会对我很好。 52、第二十一章:克拉拉 安迪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倏地睁开。 他觉得今天的温度有些偏高,脸也热腾腾的,吐息之间,都好像有浓郁的热气呼啸而出。 安迪转了转眼珠,看见自己的胸膛前一蓬柔软的黑发,库洛洛手脚并用的绑着他,头放在他的肩窝,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安迪突然浑身一僵,汗毛一根根的立起来,脸上轰的一声变得通红。 被子底下的库洛洛的双腿和安迪的双腿交叉缠绕,也许是库洛洛觉得不自在、不舒服,不停的动来动去,因此属于库洛洛双腿之间的异样贴着安迪的大腿内侧不停的滑动,带起奇异的搔痒和难以言喻的热度。 安迪的脸上多了丝红,红霞从脸颊攀爬到耳垂,然后瞬间蔓延到脖颈。 库洛洛迷蒙蒙的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些惺忪,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看到库洛洛黝黑深邃的双眸,安迪脸上有点尴尬,连真正的肉戏都亲自上阵过的安迪觉得窘迫的自己真是矫情透了。 库洛洛在察觉到自己双腿之间的异样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但是瞬间又恢复了从容,他用脸蹭了蹭安迪的胸膛,然后对着安迪开口,“安迪,我难受。” 安迪是无所不能的,在库洛洛心里。 “啊……”安迪张嘴,吐出个拟声词,却不知道怎么接口,迟疑半晌,安迪用手捂住眼睛,然后叹了口气。 “你自己撸一撸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盯着破旧的天花板,声音干巴巴的。 “是吗……”库洛洛沉吟半晌,便垂下了头颅。 接着有细微的呻吟便从他的嘴中断断续续的冒出,安迪身体一寸寸的僵硬,他觉得自己的脖子硬的吓人。同时也在思索着,库洛洛也到这种年纪了…… 看来应该…… 正在神游的安迪,突然一惊,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他还未反应,他的手便被带着深入到了一个密闭而炙热的空间,顿时滚烫而坚硬的东西便侵占了整个掌心。 烫人的热度,微微跳动的坚硬…… 安迪下意识的抓紧,却又立马松开,但是在那瞬间,另一只手却突然覆在他的手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低低的耳边的厮磨。 “帮我。” 话刚落,库洛洛的手便牵引着安迪的手上下的起伏。 皮肤之间的摩擦瞬间带起连续的电流,在安迪的手移动起来的瞬间,一声呻|吟没有被库洛洛压抑住,跳出了嘴中,飘荡在整个暧昧的空间里。 安迪瞠目结舌的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被挡住。等安迪处理好心中的情绪后,他的手已经帮库洛洛上下滑动了一段时间了。 安迪看着库洛洛白皙的脸颊,隐忍的痛苦和愉悦,以及低喘和呻吟煽动的整个房间都热了起来。 安迪咽了口口水,喉结的滑动落入库洛洛的眼中,格外的带有别样的意味,他迟疑的下,然后吮吸着安迪的脖颈。 安迪眉头皱着,十分苦恼,但是却自我安慰到: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打手枪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 自我欺骗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一些事情,心里那关成功突破的安迪顿时压力爆减,连节操也不自觉的下跌的一大截都没注意到。 由被动变为主动的差异性显而易见,库洛洛深沉的叹息,然后紧紧的贴在安迪的身上。 安迪的手不松不紧的握住库洛洛,然后缓慢的上下移动。 感觉到手中变得更加的滚烫后,加快了移动的速度,也许是强烈的刺激让库洛洛想要找一个发泄口,他的手顺着安迪的背不停的摩挲着来到了下|身。 手指试探性的碰触了下安迪双腿之间,安迪惊呼,然后立马空出另一只手将库洛洛的手,从自己的裤子里抓出,压在枕头旁边,发出砰的一声。 库洛洛看着安迪闪过惊慌的脸,眼中的询问之色显而易见。 “你只要乖乖的躺好,让我给你服务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做。”安迪的呼吸不是很平稳,脸上红霞一片。 库洛洛耸了耸肩,任安迪为所欲为,一副妥协的样子。 “真乖。”安迪这才笑了笑,低头亲了一口库洛洛。 另一只手收紧,努力的帮库洛洛纾解,安迪仔细而认真的感受着手底下的纹路和跳动。 手揉搓着然后出其不意的滑过顶端,顿时,感觉手中的东西颤抖,然后粘稠温暖的液体便铺满了安迪的手掌。 安迪一愣,然后慢慢的将手从库洛洛的裤子里退出,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的手掌,也许是安迪专注的眼神,让库洛洛觉得有了丝尴尬,白皙的脸上轻薄的红晕,加深了几分。 安迪将手背在身后,然后对着库洛洛安慰一笑,“没事,很正常。” 安迪从库洛洛身上起身下床,打算出去洗洗手,这件屋子太热,他要出去透透气。 走了几步就听见库洛洛的声音,带着沉闷和尴尬,“你也这样过吗……” “……”如果库洛洛没看错,他觉得安迪的身影好像晃了晃。 “正常的男人都会有这种反应的……所以,库洛洛你放心。” 安迪回头,向着库洛洛安慰一笑,可是着笑容却有些惨淡,甚至安迪的脸都灰暗一片。 笑容中的深远含义,库洛洛表示他看不懂。 出门后的安迪,手撑在墙上,低头沉思……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所以说,这就是你带我见的人?”库洛洛的眉毛上挑,满含笑意的问道,不过那笑容没有入侵到眼中,只是点到为止。 “克拉拉,别闹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一个美艳的无可挑剔的成熟的女人,像是一朵盛开的最灿烂的花。 火红而热烈的长卷发,上挑而充满魅惑的红色的双眼,白皙的皮肤,五官妖艳而媚人。整个人像蛇一样缠在安迪身上的克拉拉,正不停的用自己饱满的胸部蹭着安迪的胸膛。 明明是大冬天,可是克拉拉穿的是短至大腿的短裙,上衣的胸好似下一秒就要从衣领中跳出。 “啊安迪,你终于来主动找我了。每次找你你都跑的比飞坦还要快,终于决定要和我做|爱了吗?” “……不是……”安迪苦笑连连,一直试图将克拉拉从自己的身上拉下开,双手一直避免碰触到克拉拉的敏感位置,“克拉拉,下来。” “好吧。”克拉拉听出了安迪话语中的不耐,不情愿的从安迪身上下来,背靠着安迪,依旧尽显妩媚。 安迪揉了揉额头,像是十分头痛。但是对这种每次把分寸都拿捏的很好,无论多过分都不会踩人底线,永远不会让你真正的生气……他真的有苦难言。 对于别人来说是挑逗,对于安迪来说,只能是无尽的苦恼了。 对于克拉拉这种成熟美艳的女人,他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但是每次见面,都想要和他来一发,就让安迪有些望而止步了。 安迪是女人,虽然现在是男人,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心是少女心,这一点一万年不能变。 不然真的是连自己都丢了,他手中所剩不多的东西,他必须要死死的抓住。 “我弟弟库洛洛,和他来一次吧,希望你可以教会他如何正确而恰当的和女性相处,包括在两性关系上。”安迪说的很委婉,克拉拉听到安迪的话,双眸一转,然后嗤嗤的笑。 “怎么,你不是很擅长和女人相处吗,让我来教啊,可是要收报酬的。”克拉拉依靠在安迪的身上,柔若无骨的说道。 “任您老差遣,可以了吧?”安迪无奈的笑道,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克拉拉身上,并将她那傲人的凶器遮起来。 “知道你的念能力厉害,冬天还是穿多点吧,毕竟之后老了身体各方面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女人要好好爱护自己。”安迪浅笑,安迪的身体在进入12岁后骤然拔高,个头蹭蹭的窜,好似都可以听见骨节撑开的啪啪声。他的高度恰好比克拉拉高一点,克拉拉170,算是高挑的身材了。 但是安迪却正在长个期间,这点距离恐怕也会在两三年内越拉越大。 给克拉拉披上衣服,将她压在衣领内的一缕发丝慢慢的勾出,然后替她别在耳后。 克拉拉狭长的凤眼水光潋滟,眼角眉梢尽带着媚态。 “你长大后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再说,你长大后,我估计就老了,老太婆没人喜欢了。” “照顾女人是男人天生的职责,”安迪微微一笑,脸上云淡风轻,好似这一切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漂亮和成熟是两码事,对我来说,你比只漂亮却没有内涵的姑娘有魅力多了。” 克拉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一声娇笑后,又恢复如常。 库洛洛看着安迪和克拉拉之间的互动,若有所思,看到克拉拉向他走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温润的微笑。 安迪看到库洛洛和克拉拉相处融洽后,就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找点吃的,啊……今天晚上,库洛洛你可以在克拉拉这边过夜。”安迪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库洛洛,然后向着两人行了个绅士,便退场了。 “你哥把你交给我了,有没有些紧张呢,库洛洛。”克拉拉在库洛洛耳边吹气,挑逗着问道。 “你觉得呢?”库洛洛望着安迪的背影,直到消失后才收回目光,然后看着挂在自己身上妖艳的女人说道。 “试一试就知道了。”克拉拉勾着库洛洛的衣领,将他拉入了房间。 “呵呵。”库洛洛浅笑,不置可否。 克拉拉从床上起身,想要下床穿衣,库洛洛整理自己的衣领。克拉拉突然回头展颜一笑。 “真是和安迪一个死样,即使做事的时候,你都很理智,太没有情趣了。” “怎么,难道这不是你没有教导好的关系吗?”库洛洛不置可否,正在扣自己的纽扣。 “你们兄弟两个都是个怪胎。”克拉拉面容诡异的揪了一眼库洛洛。 “是吗?”库洛洛话很少,到时像心思不在这里。 克拉拉在穿鞋的时候,没有站稳,身形一晃,腰上便多了一只手帮她稳住身形。 “真是细心。”克拉拉顺势倒在库洛洛的怀里。 “应该的。”库洛洛微笑,脸庞好看的要死,但是克拉拉就是敏锐的觉得疏离而冷漠。 “库洛洛。”推门准备离去的库洛洛闻言一顿,转过身,询问看着克拉拉。 “不要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试探也不可以噢。”克拉拉侧脸显得有些朦胧,艳红的指甲中劣质的香烟袅袅的冒出白色诡谲的雾气,克拉拉褪去了一直挂着的妖媚的微笑,侧脸冷淡甚至有些冷漠,红宝石的眼睛勾着,侧脸的弧度十分的锐利。 “怎么会呢?”库洛洛颦眉,像是有些不悦。 “你会的。”克拉拉转过脸,目光犀利像是洞悉一切,带着看透世故的睿智和被人心的黑暗所腐蚀的糜烂。 “你承担不起任何代价,不要对你们之间的爱太过坚信。”克拉拉吸了口烟,然后慢慢的吐出雾气。 “这并不在您教导的范围之内。”库洛洛说完便要离开。 “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有润滑的东西,拿着说不定有用。”克拉拉似笑非笑的说道。 库洛洛脚步顿了顿,“那就谢谢了。” “估计你更想和他做。” 库洛洛微笑,没有回答。 克拉拉的衣领半开着,脖颈白皙而修长。 她的眼睛朦胧而深邃。 安迪日记三十四页: 十五日。 …… 库洛洛也到这个年纪了…… 好像看他情动的模样…… 我真是太邪恶了…… 53、第二十二章:落差 “感觉怎么样?”看到库洛洛回来,蹲在巨石上的安迪嗖的一声蹦了下来,一脸好奇的问着库洛洛,嘴角的微笑带着些猥琐的意味。 “还可以。”看到安迪,库洛洛到是将那冷漠而疏离的态度收回,立马换成了软萌呆状态,头顶刷的竖起了一根呆毛。 “……只有还可以吗?没有什么其他细微的感受吗?”安迪和库洛洛大眼瞪小眼,一脸不信的问道。 “准确的来说……”库洛洛想了想,然后斟酌着开口。 “对对……然后?”安迪双眼闪闪发亮。 “有种之前觉得一本书很有趣,看完之后……不过如此的感觉……吧?” “……这是什么感受啊……对你来说那种事情没有愉悦只有不过如此吗?”安迪难以理解的叫道。 “……到是途中和克拉拉差点打起来过几次,她每次碰我的时候,我都想一个过肩摔或者直接掐她脖子。”库洛洛十分认真的回答。 “……”安迪瞠目结舌,“好吧,是我忽略了这点。不过有愉悦吧?”安迪捣了捣库洛洛的肩膀。 “有身体上的愉悦。”库洛洛眨了眨眼,回答道。 “也许我该再给你找个男人试试……毕竟性取向问题……单双同都是有可能的。”安迪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了,忽略了库洛洛是一个有潜能的人。 “也许我们两个之间可以做一次。”库洛洛突然抱住安迪,在安迪身边说道。 “啊哈哈哈……”安迪顿时浑身僵硬,立马从库洛洛的怀里跳出来,“无论是被插还是□□……我都受不了,我觉得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虽然有的时候确实很想和你融为一体,想要和你做……算了算了,我什么都没说。”安迪连忙摆手。 “我是觉得……我只是想要表达对你的爱而已,激烈而深入的亲吻,甚至是好像要勒死人的拥抱,想要成为你的一部分之类的表达……要是真的咱俩滚起来,我估计会软的。”安迪跳脚对库洛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呃……也对……等等……我不喜欢被.插……” “那你可以.插.我,这点无所谓。”库洛洛耸肩,满不在意的说道,一步上前,步步紧逼道。 “卧槽那也不行,我觉得我硬不起来。” “……”库洛洛盯。 “……以后再说吧以后再说吧。”安迪被那眼神看的浑身汗毛倒立,只能打个哈哈说道。 库洛洛和安迪,今年14岁。 “喂,我说,你把医生杀了,不留下点什么东西就想走吗?”安迪转着刀的刀柄,看着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怒极反笑的对着对面比他小一些的少年说道。 “……”少年没有说话,同样双黑的面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我不随便杀人,但是如果出于无奈,我还是会解决你。” “哈,好大的口气。”安迪一弹刀身,刀发出清脆的声音。安迪看了一眼医生的尸体,双眼有点泛红,身上的杀气不可控的拼命向外冒。 话语刚落,安迪的身影就诡异的消失,对面的少年一惊之下,立马后退,原先站立的地方,顿时多了一个大洞,地面碎裂开,并不断有下落的趋势。 “真麻烦。”少年嘟囔一声,不得不严谨以待。 “哼,废话少说。”安迪再次闪身,出现的时候再少年的身后,从空中向着少年踢了过去。少年弯腰后拉住安迪的脚腕,另一只手向着安迪的心脏抓去。 安迪身体诡异一扭,摆脱了少年的控制。 就在安迪落地的瞬间,他突然发现,少年的身影多了很多个,并在围着他不停的转动。 安迪惊讶下仔细观察,然后突然得意一笑。 “找到你了。” 手腕脚腕的骨头被敲碎,指甲被拔掉,鲜血不停的从嘴中流出,少年漆黑的双眸有些黯淡。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像飞坦一样这么暴躁了,既然医生的心脏被你捏碎了,你也体验一下吧。”安迪眉宇间有些不忍,但是眼神却十分的冷漠狠戾。 安迪眯眼,然后手臂蓄力,刀要扎到少年胸膛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扎进耳朵。 “要是杀了伊尔迷,你也就可以去死了,干扰剧情的安迪,你这么着急去送死吗?”冷漠而讥诮的声音,也许夹杂着翻滚的怒意,神明银色的发丝垂在安迪的身侧,声音宛如恶魔的低唱。 安迪瞳孔一阵紧缩,但是刀锋已经插|进伊尔迷的胸口,安迪强行改变刀的轨迹,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刀锋擦着伊尔迷的心脏而过,钉在地上。 伊尔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鲜血从他的嘴角蜂拥而出。 在伊尔迷口吐鲜血的同时,安迪的嘴中也同时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是惩罚噢,我亲爱的,安迪。”最后两字咬的很轻,语气有些上挑,像是情人的低吟。神明的手从安迪的身体里抽|出,指甲上面带着丝丝鲜血,安迪的内脏上赫然立下了几道抓痕。神明的手刚刚退出,晴属性火焰就扑倒安迪的心脏上,不停的修复着他的创伤。 “不要让他死在流星街。” 神明嗤笑,不屑的看着安迪,蓦地便消失不见。 “我决定不杀你了,给我做奴隶吧混蛋。”安迪擦着自己的嘴角,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谁来告诉他伊尔迷这货小的时候是短发…… 安迪从地上拉起伊尔迷,抗在身上,肩头正好戳在伊尔迷的胃上,重伤的伊尔迷吐了一口血。 “……回去给我洗衣服吧混蛋小子!!”安迪压下满心的郁闷,阴测测的说着。 没走几步,安迪就停下步子,将伊尔迷仍在身后。 “哟,街长大人,您老怎么来了。”安迪笑呵呵的打着招呼,身体将后面的伊尔迷挡得滴水不露。 “……”老头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微笑不语,脸上的皱纹挤压的皮肤垂垂欲落。 过了半晌,他才敲了敲自己的拐杖,然后睁开双眼,顿时眼中寒光毕现,安迪觉得自己像是被刀刮过一样,寸寸锥心的疼。 “把那个小子给我吧。” “嘿,”安迪露齿傻笑,“街长您开玩笑呢,这人我朋友,您看看能不能手下留情。” “这是我和揍敌客家的事情,轮到你多管闲事?”老头子一敲拐杖,磅礴的念压直逼安迪而来,安迪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就在安迪想说什么的时候,老头子的神色一变,念压一收,接着衣衫无风自动,粘稠的念绕着他的身体盘旋,念压在不停的攀升,在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时候突然爆裂开,罡风将安迪脸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安迪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扑向伊尔迷,伊尔迷猫眼瞪的老大,看着安迪满脸鲜血的向着自己扑来。 还没等两人有下一步的动作,便被突然出现的黑洞一口吞下去。 安迪死死的握住伊尔迷的双手,碎掉的手腕软绵绵的,甚至在不停的渗出鲜血。 黑洞不停的旋转着吞噬周围的一切废墟。 而被安迪称为街长的老头子瞬间苍老了很多,追逐着念压而来的银色卷发男人神情一变,然后杀气腾腾的看向老者。 安迪看着周围不停的旋转的空间乱流,脸上神色凝重。 两人不知道在黑黢黢的空间中穿梭了多长时间,才到了一个平稳的地方。 一个黑黢黢的密闭的空间,最多只有30多平方米大,一点光线声音都没有。 安迪拿着自己的刀用刀柄不停的敲着周围无形的墙壁,然后用手摩挲整个空间。 “看来我们是掉进空间裂缝里了。” “左边的空间流动的速度快,而右边的空间流动的速度慢,流速不一样,空间差异?”安迪自言自语。 “空间力量的话即使是强大的念能力者也无法硬抗,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伊尔迷手软脚软的被安迪仍在地上,闻言接口道。 “确实,你看这一地的尸体。”安迪抬脚踹了一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抽搐的说道。 伊尔迷没有接话,安迪坐在一边,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过了接近有两个小时,安迪才慢吞吞的走到伊尔迷前面,拽住伊尔迷的手腕,明黄色的火焰突然在安迪的手指尖蹿出。 那火焰包裹着伊尔迷的手腕,骨头符合的声音不停的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伊尔迷吃了一惊,毕竟自己身体的状况,他比别人清楚的多,虽然在家中也受过不少伤吃过不少药,但是安迪的火焰的疗伤的功效明显强出很多。 伊尔迷黑洞洞的猫眼盯着安迪的脸,像是要在安迪的脸上看出朵花来。 安迪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两滴,逐渐的增多,最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看什么?爱上小爷我了?”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苏,估计搬出去被一群人砍,便没了打闹的心思。 “你本来打算杀我,但是现在又救我,虽然说是我亏了,但是鉴于你的行为,我可以替你杀人的时候打折。”伊尔迷眼睛一转不转,十分认真的说道。 “……不用了,我要杀人的话自己就上阵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替我杀人,还是低头认小给我做小弟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吧。”安迪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嘴又犯贱,这不是耍流氓嘛! 心下明明烦躁的很,但是嘴上却少了个看门的。 安迪干脆把伊尔迷翻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不去看他那张呆萌木头脸。 等把伊尔迷身上的伤治疗的七七八八,安迪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大喘气。 两人相对无言,伊尔迷碎掉的骨头重新长好,但是却依旧无法行动。 安迪自己坐在原地,一会儿单脚跳跳,一会儿蹲着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从两人进入到这里,估计已经有一天一夜了。 安迪掏出怀里之前藏得蜂蜜,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顿时脸皱在一起。 “太甜了。”他看着躺着挺尸的伊尔迷,走到伊尔迷身边,给伊尔迷塞了一口。 伊尔迷吃了之后,猫眼波动了一下,安迪嘿嘿一笑。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让人觉得十分的难熬,也无法估计正确的时间,就算是饥饿都无法让人确定过了多久。 地上的动物尸体在迫不得已下被安迪烤成干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安迪和伊尔迷两人。 这么长时间过去,安迪也不由得有些烦躁。 也许是两人相安无事的相处太久,安迪又老喜欢自己自言自语视伊尔迷为空气。终于在大半个月过去后,伊尔迷张嘴问道。 “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你不觉得不安吗?” “……”安迪听到伊尔迷说话一愣,然后龇牙咧嘴的说道,“不安什么?” “一般正常人都会对深处过长时间的黑暗而感到不安,甚至会因此发疯,你没有受过特殊训练,仍然可以忍这么久。”伊尔迷的眼中带了丝好奇。 猫眼亮晶晶的。 安迪闻言撇嘴,“这算神马,我可是受过比这时间更长的黑暗,完全小意思。” 安迪摇头晃脑,也许是知道伊尔迷没有任何威胁性,所以简直放松的可以。 伊尔迷也察觉到了安迪漫不经心的态度,觉得自己更加捉摸不透这个人了。这人明明在自己杀了医生的时候暴怒的要死,甚至不杀自己不解恨,但是转瞬间又和他谈笑宴宴,没有丝毫的隔离。 说来那医生是在他心里有地位的吧,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 可是马上又被放下,好似完全不在乎一样,这点就让人费解了。 他到底是关心,还是不关心呢? 是真的放在心里了,还是在转瞬间抛出了呢? 如果是另一种可能,这人也未免太冷漠了。 这个空间伸手不见五指,刚才可以看见闪光而伊尔迷的双眼,安迪突然觉得诡异。火焰在烤肉的时候消耗一空,也许是之前神给他心脏上造成的创伤过于诡异,所有的力量都像是被压制住发挥不了多少。 其实说不觉得憋闷是真的,他倒不是为了骗伊尔迷。 在家教的时候,作为泽田纲吉的第二人格,里空间只有泽田纲吉出现的时候,才会亮起来。 其他时候则是黑蒙蒙的一片,那么漫长的光阴他都可以挺过来,每天盼的也不过是泽田纲吉可以进入到里空间中,和他交流几句。 时间短而又短,他每天都是守着无边的黑暗过日子,好在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泽田纲吉,好像有水就能活下去的鱼,倒也不觉得沉闷甚至疯狂。 虽然最后离开的时候有些歇斯底里,甚至感情失控,但是那样的黑暗反而让人觉得安全。 心下因为泽田纲吉的突然入侵而变得不舒服起来,像是心被软绵绵的掐了一把,顿时汁液四溅,酸的要流泪。 而他也下意识的称呼那个人为泽田纲吉,其中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要快点出来,不然挂在这里可就完蛋了。你家里人肯定到处找你。”安迪扛起伊尔迷,伊尔迷动了动手脚,无声的抗议。 “我家那小子肯定也在等我嘿嘿,不知道我不见了他会着急成什么样。”安迪脑子里勾画着库洛洛小呆萌满眼惊慌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下甜滋滋的。 就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着急为自己吃醋一样,这种有种阴暗的小愉悦到是像是禁果一样隐晦而甜蜜。 “你家小子?你儿子?”伊尔迷冷不丁的接了句。 “……”安迪脸上的表情凌乱了一阵,然后无奈的接口,“你这家伙天然黑吧你,我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儿子,我弟弟。” “对了,你认识个人叫西索吗?”安迪突然问道,脸上八卦十足。 “……认识。”伊尔迷沉思了一会才回答道,但是这声音却有点迟疑,颇有一种很丢脸不太想让人知道的意味。 “呵呵呵呵。”安迪顿时开始傻乐。 “……”伊尔迷虽然不知道安迪心里在想什么,也不会知道他和西索在□□妹子们眼中各种互插的情节,但是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抖三抖到是让他觉得肯定没好事。 “揍敌客家大公子。” “是在说我吗?”伊尔迷慢吞吞的答道。 “嘿嘿嘿,富二代,高富帅,比女娃还好看。”安迪又自己自言自语。 “……”伊尔迷觉得,之前对主人的揣测未免太对不起自己的脑子了,一个人的性格变化太快,不是不正常,就是有病…… 安迪和伊尔迷突然从高空中出现,刚刚见到天空的喜悦还没退下,就被失重感吓了一大跳。俩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正在下坠,好在下面是一个大大的垃圾上,掉下去也没怎么受伤。 安迪兴奋的从垃圾上中把自己刨出来,然后将伊尔迷往旁边一扔,回头对着伊尔迷一抱拳。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也不见!”然后像是兔子一样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伊尔迷待在原地看着安迪走远,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戴在身上的手机也终于有了信号。 他默默的拨通家里的号码…… 安迪心情轻快的在路上跑着,颇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周围的垃圾山的位置变了很多,他差点跑错路。 他一会儿跑一会儿跳,心里想库洛洛那小子会不会太想他都变瘦了,看见他的时候立刻跑上来给他的熊抱哈哈哈。 一边傻乐一边跑的安迪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环境的不对。 他觉得好想好想库洛洛,心里浓郁的想念之情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毕竟两人一直形影不离,他像好好抱抱他亲亲他。 等他转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家,他放轻步子,努力的压下心中雀跃的感情,打算给库洛洛一个惊喜。 安迪一脚踹开门,哈哈大笑几声,想要宣告自己回来的话在看清室内的环境的时候,却冷不丁的卡在嘴中。 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十三个人或站或坐,有的在打着扑克,有的在磨刀。但是他们都隐隐的呈现出一股围绕的姿态,仿若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中间的那个人。 黑亮的发丝,英俊却温润的脸庞,额头中央等臂十字架有种朝圣者的宗教气息。整个人拔高了不少。没有安迪想象中的因为他的消失不见的不安甚至是瘦削。 可见他过得很好。 身上比之前有肉,黑发也比以前亮了很多,安迪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凸出,头发也黯淡无光泽,空间断层里的食物都没得吃,好不容易打破空间壁垒损失的力量也不是一朝一夕回复的过来。 十三个人听到推门的声音都将目光集中过来,安迪顿时觉得如面针芒。 没有高兴也没有熊抱。 他很冷静的坐在那里,慢慢的从书中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慢慢的合上书,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回来了。” 没错,和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很冷静的语气,甚至带着自然而然的问候,但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这感觉让他恐慌,他好像无意间被落在了原地。 原本伺机而动,打算一有不对就动手的团员们,闻言一愣,立马放松了警惕。 “什么啊,原来是团长认识的人。”大家打着哈哈便各自散了,虽然有惊讶安迪与团长相同的面容,但是他们见过不少试图用念糊弄众人的人。不过既然团长认识,那就没关系了,只有少数几个人露出了哼笑。 安迪突然觉得耳朵中有东西嗡嗡作响。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库洛洛的模样,但是却看不清,他背后流泻而来的阳光太过刺眼,他觉得自己眼眶不自觉的变得湿润。 库洛洛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但是却模糊的让他无法窥见其面容。 他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要掉泪。 不是伤心,不是难过,有种果然如此甚至出乎意外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感觉太复杂又自相矛盾,让安迪陷入了深思。 他好像也知道了,当初他为什么会如此犹豫,如此不确定,是否会将库洛洛放在心里,是否要小心翼翼的敞开心胸接纳。 因为他很早就知道,旅团比库洛洛重要。而他想要的对于他来说也过于不堪和肮脏。 浓烈的感情会让他失去自我,但是却不会发生在库洛洛身上,他总是如此冷静的一个人。 我只有你,而你有很多。 无意间想起很早很早之前,他忘记什么时候了,读过的一首诗,其中的一句话当时读起来只觉得,遍体生凉: 我终将失去你,当你长大成人。 字字刻骨,安迪倒吸一口凉气。 安迪日记三十五页: 十六日。 …… 贱人就是矫情。 我觉得自己挺贱的。 这么自私别扭,啧,难怪不赚人喜欢。 我没事,我只是突然又神经质了。 很早之间就有人和我说过,不要太敏感,不要太神经质。 啊呀呀呀,这么小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啊。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泽田纲吉在里包恩到来后,身边开始不停的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 开心和失落并存的感受。 库洛洛,我就是觉得很委屈,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54、第二十三章:气势 “哼,我还以为你死了。”接住飞坦倒踢的腿,安迪一个晃神差点被踢到。 正好因为飞坦的这一席话,安迪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身,虽然心情失落,但是还是露出个微笑,出口就踩飞坦雷点: “嘿,你怎么还这么高,我都可以扛着你到处转圈了。” 周围的人听见飞坦被涮了身高,立马想要喷笑却又死死的咬住,看起来好似漫不经心的忙着手里的东西,但是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安迪那边不解释啊不解释。 这人牛翻天啊嘿,竟然敢调戏不对,竟然敢戳飞坦痛处,估计之后又要听见被施刑的痛叫了。 飞坦被戳痛处,神色一变,另一只手向着安迪的脸直挥而去,安迪侧身躲过,看着飞坦阴测测的表情,突然觉得心下一松。 也不是想象的那么糟糕。 最起码有的事情没变,你看,例如飞坦的身高。 哪怕高山被风沙侵蚀,流水被土地取代,沧海桑田数年,只有飞坦的身高,不来不去,静静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在原地等你。 安迪觉得被诡异的治愈了,看向飞坦的目光突然慈祥了很多。 飞坦你是治愈小天使! 飞坦金色的眸子看着安迪那宛若实质的圣天使一样的目光,手骨节噼啪作响,再次直奔面门而去。 怎么突然更不爽了呢!飞坦心声,这家伙绝对欠揍吧! 安迪的脚步一错,然后上身前倾,恰好躲开飞坦的直拳,将飞坦抱了个满怀。 飞坦的脸裂了好吗,直接裂了好吗!! 这节奏有点不对啊。 而且什么时候,安迪和他这么熟了。 扑鼻而来的是飞坦身上惯有的血腥味,他的脸被骷髅的面罩遮挡着,所以脸上瞬间的不知所措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飞坦脑中虽然卡壳,但是手上功夫却不慢,刚想要从安迪的怀抱里掏出,就被安迪的话给暂停住了动作。 “我很想你。”声音从胸腔吐出,席卷这整个室内的凉气,颇有一种叹息的感觉。 疲惫和欣慰敲破所有的阻碍,势不可挡的钻进了飞坦的耳中。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中飞坦的哪一点,飞坦停了挣扎,像是颇为纠结。 按照他对安迪的了解,他要是直接恶言恶语的攻击安迪这矫情的话,这厮肯定之后就记仇,但是这么软趴趴的也不是他的风格。 好在安迪适可而止,只是紧紧的拥抱了飞坦一下,就松开了手。 飞坦顺着重力落地,将手插在口袋里,酷酷的冷哼一声,转身的时候,抬头。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凌空和库洛洛的眼神撞在一起,两人对视良久,才不约而同的收回了目光。 “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关于活动的其他具体事项,之后再议。”库洛洛站起身,皮大衣因为库洛洛姿势的改变而飞扬在他身后,库洛洛双手插在口袋中,身上的气势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已经破具压迫性。 周围的人虽然想要留下看戏,但是迫于团长大人的威压,大家不得不离开。 面容比较冷酷的紫发少女看到安迪的时候,眼中有些兴奋,随即被她控制住。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决定离开。在她离开之前,她的目光一直在安迪身上没有离开。 安迪目光没有落在库洛洛身上,在玛奇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若有所思的扭头,看着玛奇的背影,蓦地开口道:“玛奇?” 玛奇的步伐一听,侧过脸,声音透着凉气。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毕竟你的眼神很独特,想忘记也不可能。”安迪嘿嘿一笑,认真的接道,“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高兴。” 玛奇闻言,眼神一软,嘴角也带起了很轻的笑意。 “……”玛奇没说什么,侧过脸便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 安迪站在原地,看着玛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双眼才移开。 高傲冷酷的美女,也挺有味道的。安迪漫不经心的想着,各种各样的女人,都很有魅力。 ……好像只有她,貌似除了神经质的个性,也没有什么其他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了。 等其他人都稀稀拉拉的走光了,库洛洛才从废墟的最高处跳了下来,即使是这样,也当得起优雅二字。 库洛洛的皮鞋一步步的才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这声音像是敲在了安迪心脏上,安迪觉得自己心跳的节奏都被掌控,这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等到库洛洛来到面前,安迪才抬起脸,仰视着库洛洛。 库洛洛比安迪高出了一个头。再加上库洛洛背光,到了眼前,安迪才看清库洛洛的面容。 原本就俊秀的不得了的库洛洛,如今五官已经彻底长开,变得更加的…… 安迪思来想去,觉得……就是英俊两个字可以贴在这人的大脑门上。深邃的好像能够将人吸进去的眸子,安迪曾经一度吐槽过这句话的狗血,但是细细想来,这人的眼睛就像是宇宙,蕴含着大千世界,迷人而具有奇特的吸引力。 能力也增强了不少。 能不少吗,他提前把那么多的力量传给他,生怕他在外面被人欺负。安迪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着狰狞的切口。 安迪觉得自己被库洛洛的气势压迫的难受,遂率先打破这满室的沉闷。 “哟,好久不见,你长高不少啊。”安迪撤出个微笑,一口小白牙闪闪发亮。但是那微笑在库洛洛的眼中,却显得有些勉强。 库洛洛听到安迪试图摆脱尴尬的话,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现在比他强,比他年长,他不会费心的摆脱一室的尴尬。 力量即使是在两人之间,无意识的差距,也会造成心态上的不同。 即使是潜意识的行为。 “恩,毕竟三年不见,再原地不动,就是飞坦了。”库洛洛一笑之下,像是吹散了之前所有的睿智和深不可测,变得毒舌而没有距离感起来。 “喂喂,这么说,太过分了吧……”安迪听到三年的时候,心下咯噔一声,又听见库洛洛的毒舌,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口,刚才的阴郁好像松动了一些。 “……”安迪说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很尴尬。 “你这几年过得并不好,骨头都露出来了,要先休息一下吗?”库洛洛像是看出了安迪的窘迫,主动开口,用手勾画着安迪的面颊。 安迪有些不自在的闪开脸,然后眼神闪动不停。 “抱歉,我有点累,真该休息一下。” “当然可以,需要我陪着你吗?”库洛洛顺水推舟接口。 “不用了,你带我去就行。”安迪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如同爵蜡,干燥无味的吓人,但是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言谈举止之间,都是库洛洛在掌控主动权,安迪好像掉进了一张巨大的网中,所有的气息,甚至是说话的走向,都被库洛洛掌控,他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就将所有握在了手中。 一根根细密看不见的丝将安迪缠绕的难以呼吸。 安迪跟着库洛洛,几步之间就来了两人之前的房间。 安迪呆在房间打量一番,发现没怎么有变化后才开口:“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忙?没事,你先忙去吧,我睡一会就好了。”安迪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敬称,显得有些礼貌。 知道这样没必要但是又觉得不知道如何称呼,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开口,说完又懊恼的不得了。 “也好,饿吗,我给你拿点吃的东西?”库洛洛像是浑然不在意安迪语气中不自觉的疏离。 “呃……谢谢啊……”安迪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库洛洛笑了笑就轻轻的拉开门离开了。 安迪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懊恼而无奈。 这次的空间断层太误事了,即使知道空间流速不同,但是他还是没想到竟然有3年这么长。三年很长了,够落下很多东西了。 安迪觉得特别委屈,但是又知道谁都没错。 他干脆躺在床上,拉上被子把自己团成个丸子。听到拉门声的时候闭上眼睛打算装睡。 库洛洛端着一个破了几个缺口的碗,看到安迪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隐约的透露着一股抗拒的气息。 库洛洛将碗放在一旁比较平整的石块上,然后坐在了安迪身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从残破的窗户吹进来,带来呼呼的声音。 “你看来是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身高年纪都没变。”库洛洛缓缓开口,声音不像安迪记忆中的清脆,反而多了丝沙哑,但是也并不影响声音的好听。 “我在家等了你三天,你没出现后,就出去找你……”库洛洛的声音不温不火,慢慢的讲述着这三年中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长时间,然后便在你经常出现的地方找你。在路上碰见了玛奇,在刚见面的时候,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不是他。'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直觉,出乎意料的准。她告诉我你没有死。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意识到个人的局限性。所以我创建了旅团,幻影旅团。我认为你如果回来,一定会回到这里,所以我一直没有离开。” 安迪紧闭着双眼,这并不是他想听的。虽然有些舒缓,库洛洛和他解释这些,但是不对,缺了些火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觉得莫名其妙的矫情只是因为心里酸涩而无助的心情。 安迪的手指攥的很近,心中像是有蚂蚁在啃噬。 还差些什么…… 快点说啊…… 快点想起来…… “我很想你,安迪,很想很想你。”库洛洛每个字都好想带着深沉的感情,也许安迪等的不是解释,而是这一句确定。 告诉他,他没有因为时间而忘记他,没有因为几年不见而觉得陌生,也没有因为有了别人而不再过多的关注他。 安迪觉得自己突然有点想哭。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而且现在是个大老爷们,想流泪也太丢人了。 安迪小的时候就很容易哭,后来到了中二的年纪,发狠咬牙说再也不哭,到后来却会因为小小的温暖而泪满眼眶。 安迪睁开眼睛,眼中承载着细碎的泪光。 55、第二十四章:我拒绝 安迪眨了眨眼,等待眼泪慢慢的在泪眼中倒灌而入,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用被子盖住脸,半晌才有点哽咽的说:“你个混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长这么大了。” “是,我的错。”库洛洛一直凝重的脸这才拨云见日,露出了个放松的微笑。 “还在自己身上搞纹身!”安迪继续编排库洛洛的不是。 “这是画上去的,一擦就没了。”库洛洛立马接口。 “怎么可能!”安迪听了这话立马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拿着衣袖就冲着库洛洛的头上擦了过去。库洛洛也没有阻挡,任由安迪的衣袖在自己的脸上擦来擦去。 幻影旅团团长的脑门,也就安迪敢这么毫无顾忌的一手摁下去。 安迪在蹭了很久,发现把库洛洛额头的皮肤都蹭红了后,才怒气冲冲的说:“你骗我!” “不骗你,你怎么肯和我说话。”库洛洛满眼的无辜,用手指戳了戳安迪的面颊。 “!”安迪一梗,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中的烦闷确实少了不少,但是安迪又觉得很丢面子,脸上有些憋闷,竟然在自己的小辈前面丢脸。 “我很想你,想要把你嚼碎了吞下去。”库洛洛抱住安迪,在他耳边叹息般的说着,然后不轻不重的咬了安迪耳朵一口。 安迪一听汗毛倒立,“卧槽你玩真的。” “把你的手脚全部铐起来,然后拴在我身边,这样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吧。” “……”安迪哼唧一声,听着占有欲充斥的话,心里的石头落在心底。 有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人不安。 也许你会说我肤浅,但是我需要直观的表达,告诉我,你爱我。 安迪双手抱住库洛洛宽厚的胸膛。 “我不喜欢大背头。”声音和蚊子哼哼似的。 “这个很好办。”库洛洛伸出手一撸,原本的大背头立马变成了小清新偶像剧范的流川枫碎发头。 “我不喜欢你打耳洞,你带这么大的宝石,老了后耳洞会被拉大,就变得特别丑了。”继续哼唧。 “你不是喜欢红色的宝石吗?”库洛洛摘下自己耳朵上的红色宝石,塞到安迪的手里,然后反问。 “那是我喜欢,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颜色。”安迪一听,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单手把玩着库洛洛塞到手里的宝石,顿时觉得这红宝石更顺眼了。 “戴红的你不就喜欢了?就像你喜欢克拉拉一样。”库洛洛意有所指的说道。克拉拉有着红色的长卷发,红色的双瞳。 “喂,克拉拉不一样,你这是乱吃飞醋。”安迪戳着库洛洛的肩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你太花心了,而且……男女不忌。”最后四个字,停顿了下,才慢吞吞的吐出。 “喂!谁男女不忌了!我性取向很正常!”安迪立马辩驳,不过突然想到,他现在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不对…… “呵呵。”库洛洛再次呵呵。 “……我不喜欢你这件衣服,你胸膛露出来了,这是求摸吗?”安迪立马转移话题,盯着库洛洛的结实的胸膛。 “你不在的三年里,我的念增长了很多。”库洛洛满含深意的说道,“身体也健康了很多。”库洛洛捏住安迪的手指,顺着自己的胸膛滑下。 安迪露出一副想摸摸又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摸到底下的时候安迪咻的一下收回手。 “我要睡觉了,休息休息!”安迪手脚飞快的拽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库洛洛看着安迪的后脑勺,嘴角含笑,然后也躺倒床上,抱着安迪。 “一起吧。” 现在他已经可以将他抱个满怀。他的手抚摸着安迪枯燥的发丝,轻轻的摸着他瘦削的面颊和凸出的颧骨。 “安迪。” “恩?” “安迪。” “恩。” “安迪。” “恩……” “安迪……” “……”听不见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库洛洛的耳侧响起。 库洛洛半合着眼睛,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抱住安迪。 无论他正在策划什么,有件事情不会变。 三年中的改变,也不会变。 三年的巨大空白,已经足够改变一些事情。 半空中一个黑发黑眼的小男孩低头看着一切,嘴角突然一弯,露出了一个有些邪的微笑,然后立马恢复了淡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安迪才发现床铺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在床上呆了一会儿,突然刺痛从手腕传来,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安迪低着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几乎瘦的只剩一层皮肤,他睫毛呼扇了几下,然后冷不丁的开口:“谢谢你啊。” “不客气,”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小男孩,面容普通,却不染一丝生气。 “你这么做,神不会惩罚你吗?”安迪皱着眉,内里的自己却抓耳挠腮,最终他叹息,然后盯着小男孩。 “没关系。你爱我就可以了。”小男孩双手抱腿,蹲在安迪面前。 “……呵,”安迪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很感谢你你提供的办法,但是你这个要求……真的是太……”安迪似笑非笑。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盯着门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蓦地说道。 “……”安迪撇嘴一笑。 在空间断层中,小男孩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告诉他库洛洛遇到了危险,如库洛洛他死去的话,安迪也会受到惩罚。只有把寄存在安迪身体里的念先给予库洛洛一部分,才能保障安迪的生命安全。 虽然对与小男孩突然表现出的善意有些诧异,但是他思索之下,还是按照小男孩说的做了。 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仔细的感受着库洛洛的方位,然后将鲜血从狰狞的伤口挤出。 所有的鲜血都在小男孩的手指下消失不见。 而在远处激斗的库洛洛蓦地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涌现出了一股从未有股的温暖和强大。 虽然没有具体的证据,但是库洛洛知道,这力量属于安迪。加上玛奇的直觉,库洛洛反复推测后得出,安迪并没有遇见生命危险。 安迪在空间断层中背着伊尔迷走了很久,久到两人从敌对变成了还算说得上话的朋友。好在这次出现的空间断层只是之前出现的街长的念能力造成的,所以在两人锲而不舍的搜寻下,找到了薄弱的地方。 安迪整理了下头发,然后吊儿郎当的坐在床上看着推门的人。 “早安,睡得怎么样?”库洛洛换了皮大衣,头发是流川枫的小碎发,白衬衫的领口开着几颗,有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嘿嘿,你这样真帅。”安迪看着库洛洛傻笑,他一直对白衬衫情有独钟。 三次元的时候安迪经常抱着泽田纲吉穿白衬衫黑色毛线针织马甲发花痴。 “是吗,你喜欢就好。”库洛洛闻言,脸上的微笑变大,“团员们都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要加入旅团吗?” “加入旅团?”安迪歪了歪头,黑色枯燥的发丝熨帖的靠在额头上。 如今17岁的库洛洛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安迪盘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就像个小孩。 “是这样。旅团目前为止共有13人,我们抢夺一切想要的东西。我是脑,其他人是四肢。团员之间不可以互相残杀,当有意见分歧时,会掷硬币决定。”库洛洛言简意赅的向安迪介绍规则。 安迪只是仰着头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库洛洛看到安迪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脸,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等库洛洛说完,安迪才开口,“加入旅团,让我随便选个号码吗?”安迪眼神清明。 “除了已有的团员的号码,你可以随便选。” “那我加入是不是就成你的小弟了?”安迪眨了眨眼。 “旅团里的人是平等的,不过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的。” “那我如果不想听你的命令怎么办?”安迪突然问道,眼神闪着笑意,但是他是认真的。 “……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而且如果真的有争议,可以抛硬币决定。”库洛洛笃定的说道,当然也留下了转寰的余地。 “啊……这样啊,我不想加入。”安迪举起爪子,老实巴交的说道。 “噢?”库洛洛似乎有些惊讶,也许他隐约的知道这个答案。 “总觉的,会很麻烦啊……而且加入了,就有一种……”安迪牙齿咬着嘴唇,思索如何开口,“有种被限制的感觉,虽然知道团规很宽松,但是还是好像被束缚了,嘿嘿。”安迪吐舌头。 “只是这样吗?”库洛洛没说自己的意见,而是当做完全接受这个答案的样子继续向下问道。 “还有……”安迪咳嗽了下,“就是觉得加入了感觉和你的团员一样的,就不特别了。不加入我就是最特别的吧。”安迪用自己一根手指戳着脸颊,眼底有些窘迫和赧然。 说出来又有点后悔。 “呵呵,”库洛洛轻笑,然后伸手摸安迪的脑袋,“即使你加入,你也是最特别的。” 安迪挑眉,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但是如果是库洛洛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受。 “但是这样你不就自己打破了规矩了吗,旅团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安迪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库洛洛。 “大家都是一样的,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高于旅团的利益,但是……团规没有规定团长的感情问题。”库洛洛补充。 “……那我也不加。”安迪具体也没什么理由,就是不太想进去,感觉很复杂。 “好吧,这并不影响什么。”库洛洛好似并不在意,“我现在出去给他们开会,和我一起吧,认识下我的小弟。” “哈哈哈,库洛洛你竟然说'小弟',疟撕寐穑慊故撬低懦け冉细叽笊希卑驳隙偈毙ν崃俗臁 安迪低头穿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库洛洛变得高深莫测的眼神。 安迪穿好鞋,跟着库洛洛出门。 库洛洛的团员都在原地待着,飞坦在不停按一个游戏机。玛奇冷冰冰的站在一旁闭着眼不知道想什么。窝金信长富兰克林打着扑克,派克在一旁喂猫。 “在开会之前,给大家介绍一下。”库洛洛来到众人中央,声音低沉,“这是我的哥哥,安迪。他并不会加入旅团。” “啊?团长你开玩笑吧,这小子明显比你小!”窝金心直口快,大大咧咧的说出了大家的疑问。 “如果要解释的话,安迪,也许你直接说比较好。” “我比库洛洛生的早,现在这幅模样,纯属偶然,”安迪也颇为无奈的解释道,“其实我和你们团长是双胞胎,我们两个一个模样。” 安迪现在瘦不拉几的,脸上就一双眼睛比较灵动,头发也没有什么光彩,整个人好像就剩个骨架子,比起库洛洛还矮上一头。 安迪看大家有些犹豫的目光,嘴巴一抖,然后伸出手刷的一下把自己额头前面细碎的头发全部都捋到后面,露出光亮的额头。 整个人眼神一变,变得深邃而充满压迫力,声音也变得和库洛洛如出一辙:“现在开始,胡作非为。” 逼人的气场顿时席卷整个空间,安迪双眼冷漠而毫无生气,好似收割他人生命的死神。 看到大家一愣的表情,安迪心中的小人嗖的一笑,他立马把手撤回,恢复了无害的样子。 “是不是很像?” “……哈哈哈哈哈,团长,哈哈哈哈哈……他真是你兄弟!!”窝金最先捧腹大笑,身上的毛发也被笑得一抖一抖的。 其他人别过头去,没有直视安迪和库洛洛。 “嗤。”飞坦在旁边默默的嗤笑。 在场出了库洛洛的表情有点飘忽,大家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 库洛洛只是轻笑,然后便和大家说关于几天之后的活动的事情。安迪无所事事,就站在阴影里自己坐着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库洛洛虽然专心的讲述着任务,但是偶尔也会看向在一旁独自一人的安迪。会议散了后,大家走的零零散散。 “自己一个人在旁边会不会无聊?”库洛洛坐在安迪身边。 “没事,挺好。而且我有你就够了。”安迪微笑,拍了拍库洛洛肩膀。 库洛洛看着安迪黑白分明纯粹透彻的双眼,那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倒影,过于清澈反而有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是否真的映照在里面,库洛洛轻轻点头,“要出去看看吗?流星街变得挺多的。”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不过本来是想等着你开会完后告诉你的。”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就行,这种时候还是一个人更能体会故乡变化的唏嘘之情吧。” 库洛洛应允。 安迪嘿嘿一笑,快步追上前面的飞坦,跟着飞坦离开。 “派克,你留一下。”库洛洛对着派克淡淡的说道。 “是,团长。” 玛奇吊在最后,听到库洛洛和派克两人之间的对话,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 破败的落脚地中,日光只照到半个土地。偌大的空间寂静无人。 “团长,还要继续下去吗?”派克看着和飞坦一起离开的安迪,迟疑的说道。 “这并不妨碍计划,而且,这样只是更加保险而已。”库洛洛不在意的说道,目光晦暗而复杂。 “需要我去接触他吗?这样可以看见他的记忆。”派克再次开口。 “不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窥探他的记忆。” “开始吧” “是。” 库洛洛伸出手,派克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发动了自己的念能力。 安迪日记三十六页: 十七日。 日常的一天天,心情真好! 虽然说你有了旅团,但是并不是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最爱我就够了。 56、第二十五章:序曲 路上打趣了飞坦几句,就逃开飞坦的怒击,顺着路随便的走,观赏着最近流星街的变化。 虽然说垃圾还是垃圾,但是入目后总有些亲切的感觉。 走了大半个小时,安迪停下脚步,回头,扯了个清淡友好的微笑,“跟了这么久,有事吗?” “……”玛奇从垃圾山后面走出来,看见安迪明朗的微笑,微微一怔,“没想到,3年的差距,你还是这么强。” 安迪从出门没多久,就发现玛奇跟着他。找个借口和飞坦分开,看看玛奇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但是没想到玛奇沉得住气,硬是没出来。 “是吗,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枯瘦的身体,少了3个年头的念压,怎么看怎么是旅团里最弱的一个,所以大家对他没有加入旅团没抱多大质疑。比起哥哥,大家更认为是他们团长的附属,或者是……娈童。当然流星街没这个称呼,可是安迪觉得那些目光传递的也不过这个意思。 有实力的人在流星街有几个女人或者男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悖伦理的事情,在流星街还不如一块面包一杯水来的重要。 安迪并不觉得他和库洛洛之间是畸形的爱恋,也许有那么一些病态的关系,但是只要他心中最重要的是他,他就觉得满足。包括库洛洛娶妻生子甚至是和别的人做|爱。 不过……娶妻生子的团长大人……无法想象 安迪耸肩,举目四望,找了个废旧的卡车,单脚轻轻用力,就跳到了车顶上,然后就大大咧咧的坐下,“要一起来吗?” 这辆车被砸落在高高的垃圾山上,高度平白拔高了好几个点,对于没有念的人来说,攀爬过于吃力,但是对于念能力者,只不过是几个跳跃的时间。 安迪笑着向玛奇招手,笑得一派明媚,难得天气好,温和的风吹动他的发丝飘荡,一双黑眸璀璨如星辰。 玛奇仰头看着高出的安迪,几个跳跃在达到一半高度的时候,安迪伸出手,玛奇微迟疑下就握住那双纤细的手。 那双手很粗燥很坚硬,好似瘦的只有骨头,晃神之间,玛奇已经微微借力,跳到了车顶。 “坐下来歇歇吧。”安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十分的自然,如同对待相识已久的好友。 “……”玛奇也没有客气,干脆的坐在了旁边,“你和我第一见你的时候不一样,是因为团长?” “啊……姑且算吧,”安迪抠了抠脸,脸上有几丝很淡的红色,“他很好,我很喜欢他。”说道这里的时候,安迪的眉眼和嘴角的弧度都很软,就像是纯白的棉花,整个人散发着安于现状的满足的光晕。 “这么直接告诉我没关系吗?”玛奇上车后一直没什么其他多余的表情,双眼一直望着远处,像是没有集中注意力在安迪身上。 流星街的人不善于谈感情,诸如我需要你,或者是我喜欢你,又或者是其他过于感性的描述情绪的词汇都太过匮乏也太过苍白,最重要的是,玛奇不觉得,他们之间可以坦诚相见,吐露心声。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说了,虽然说见面次数很少,但是感觉和你格外的有缘。”安迪双腿随意的放在身前,双手撑在身后,头扬起,像是在自由呼吸。 而且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安迪并不觉得这样说出来有什么不好。 “……之前谢谢你。” “……我还收了你的报酬,所以不用说谢谢。”安迪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像是想起了之前初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迨拢行┪弈谓涌凇 第一次见面很早,那个时候安迪还是个手短腿短的中萝卜头,跑出去觅食的时候看见2个13、4岁的少年围着一个短发的女生。 安迪也发现了那个女生怀里藏得食物,女生被两个少年揍的很惨,等那两个少年走后,安迪才猫着步子走过去。 那个时候玛奇很狼狈,脸上被血糊了一脸,衣服也破碎不堪,只有那双眼睛清冷而犀利。 “我看到你藏到身后的面包了。”安迪扯了个不怀好意的微笑,简直就是小说中尖嘴猴腮的小炮灰。 “……”玛奇身子一颤,只是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他。 “嘿,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啦。”安迪从玛奇的身后掏出食物,放在嘴里咀嚼,另一半又塞进玛奇的怀里。玛奇到时看到安迪的动作有些不得其意。 安迪吞下磨得喉咙生疼的面包,向着突然一笑,然后抱起她。她受了重伤,只能任由安迪为所欲为。 安迪将玛奇抱到一个角落,然后将垃圾堆在她身上,将她遮挡起来。 安迪拿最后一块垃圾袋,遮住她的视线。 年幼的玛奇有印象的是,安迪出众的面孔,和站在世界之外的眼神,冷漠而透彻。 也许是半晌不见的有什么话题,根本不熟的两人只是相对无言的坐着。 玛奇用余光扫了安迪一眼。 从当初淡漠的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中,到如今好像突然活了过来,前前后后大约经历了不少时间。 从微弱的烛火,到可以向外散发明亮的光芒的篝火,也在几年之间成型。 “来找我什么事?不会只为了对我说声谢谢?”安迪收回目光,扭头看向玛奇线条美丽的侧脸,“你该不会是想向我讨要那半块面包的债吧?” “你对团长了解吗?” “……我觉得还行,怎么突然这么说?”安迪心下困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兀的问这个问题。 “还行?”玛奇重复安迪的话,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感情。 安迪想了想,库洛洛喜欢看书,喜欢收藏,做事情三分钟热度,冷静的可怕……算不算理解? 不过这样一琢磨,他好像确实对库洛洛知之甚少,但是理解什么的没关系,有爱就可以。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玛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遂又补充,“直觉。” “咦?这样么?”安迪垂下眸子,手臂一撤,双手枕在头颅后面躺在车上,“谢谢你告诉我。” “不过不好的事情啊,死掉还是断腿短脚?”安迪因为躺在车上懒洋洋的,“已经现在这样,我估计不可能更糟糕了。放心吧,再糟糕也没什么大不了。”安迪有些吊儿郎当,他觉得没什么值得损失的,库洛洛很强大外加有他的一生的念做保险,他肯定没事。至于安迪……他还怎不觉得自己会进一步糟糕成什么样。 看安迪相信却并不在乎的样子,玛奇也没有再多嘴,两人久坐了一会儿便分开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 “团长,记忆得到了。”派克满脸大汗,逆方向探寻记忆并不容易,更何况是被封锁的地方。 “是吗,给我吧。”库洛洛的脸色同样苍白无比,但是因为他一直肤色较白,反而不那么明显。 云端之上,浅睡的银发神祗蓦地睁开银色的双眸,沉思半晌又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 “如果直接去窥探他的记忆,无需这么麻烦,以前他不在这里,团长你只能采取这种方法,可是……” “派克,你多言了。”库洛洛合上自己的盗贼极意,漆黑的双眸回视派克,派克顿时噤声。 “我知道了。”派克抿唇不语,按照以往的要求将所得到的记忆转交给库洛洛。 派克在昨晚一切工作后,消除了自己的记忆。 库洛洛看着派克因为过度使用念而黯淡的双眼,露出了一个浅笑,“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说完库洛洛便站起来,离开了原地。 等到周围无人的时候,库洛洛才停下步子,仰头看着灰茫茫的天空,整个氛围压抑而沉重。 他嘴型在不停的变化,但是却并没有声音传出。良久后,他的双唇没再有变化,用手撩起额前的头发,额头的十字狰狞而出。 流星街的四季还算分明。 原本敲定的计划却被库洛洛一推再推,头脑简单不愿动脑的人觉得一切安好,但是敏锐的团员却察觉到了库洛洛的心不在焉。 原本半个月后的计划给推倒了3个月后。 安迪不是旅团的成员,每次开会的时候觉得自己呆在那儿不太好,就主动避嫌的跑到外面。散会后,就在原地等着库洛洛来接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库洛洛突然比他高比他大的关系,安迪变得格外的懒散,走路要背,说话任性。库洛洛任劳任怨,任凭安迪像个小孩一样撒泼打滚。 有的时候困了就什么都不在乎的趴在库洛洛的背上睡过去。库洛洛只好放慢步子,让自己走得又平又稳。 原本独立的安迪现在像是依附着库洛洛而活。 “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懒了?”库洛洛背着安迪,两人在寂静的深夜里慢慢的走着。 “有吗?我一直很懒啊。”安迪下巴搁在库洛洛的肩膀上。 “念也不怎么用,整天只在外面带出游荡,真的不考虑加入旅团吗?” “才不要!”安迪双手啪的一下拍在库洛洛的脑袋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靠着你养我了。” “安迪,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库洛洛突然开口,漆黑色的夜色没有光亮,空气中的凉意扑鼻而来。 “很重要很重要,超级重要!”安迪听到问题立马回答,双手抱着库洛洛的脖子,到处乱扑腾腿。 “我们旅团有活动,人手不够,来帮个忙?”库洛洛随口问起。 “行,没问题!” “对了,我觉得最近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这次活动好好布置一下,你知道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恩,放心吧。” 安迪日记三十七页: 十八日。 我在想我是不是具有奴性== 自己拉扯的孩子长大了,啥都不求了,现在很满足啊 57、第二十六章:长廊与面容 库洛洛双手插在口袋里,周围是白茫茫的雾气,浓厚的只能看清周围。他梳着大背头,身穿毛领大衣。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好奇戒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冷静而从容的扫视周围,盗贼极意浮现在手中,张牙舞爪的红色掌印像是吸食了鲜血,娇艳欲滴。 固守原地不是办法,更何况蜘蛛一直爬行,即使停下也只是为了伺机而动,更好的捕捉猎物。 雾气并没有消散,而是随着他的行走有意识一样的散开,可是当他转身的时候,原来的路便被浓雾遮掩。 库洛洛手放在嘴上,抚摸着自己的唇,脸上露出一丝兴趣,继续往前走。皮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哒哒哒的有些诡异,每一下好像都带着恐怖的颤音。 库洛洛走着走着,背后传来笑声,库洛洛全神戒备,立马后退几步,盗贼极意被打开。 慢慢显出身影的却让他的动作一顿,但是却并没有停止翻书的动作。 来人有着黑亮顺滑的短发,细碎的刘海调皮的洒在额前,一双黑色的眼睛纯粹而耀眼,整个人的身材比例很好。可是库洛洛却后退了一步。 这是三年前的安迪,在他还没有消失时候的样子。 安迪只是看了库洛洛一眼后,便转开了目光。同时,安迪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 库洛洛看见出现的人的时候,情不自禁的轻笑了一声。 同样的黑发黑眼,脸颊带着点病态的青。那是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前的“库洛洛”。 安迪用手抚摸着“他”的短发,眼神纯粹而透彻,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温软以及潜伏在眼底的感恩和小心翼翼。 而三年前的自己平视着安迪,眼中漆黑一片,也许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眼底翘出头的茫然阴郁和不解。 只有库洛洛才知道三年前的自己的眼神,毕竟他就是“他”,而安迪被爱蒙住眼,或者是被自己的幻想欺骗,反而不会观察“他”的神色。 库洛洛手摸着下巴,嘴角勾出了一个很浅淡的笑容,盗贼极意消失在他的手中。浑身上下的压迫和戒备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整个人便的放松而无害,像是一抹清风不带有任何的阴沉。 梦境。 他倒是很少做梦,更何况还是这种……好似回顾以往的梦境。也许是派克念能力的副作用或者是他最近思虑过重的关系。 他目光平和而飘忽,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自己的身后,低头,目光仔细的描摹安迪的脸,最后深深的望进他的眼中。 纯黑之下,沉淀着诚挚的感激和担忧的珍惜,带着小心翼翼的诚惶诚恐。 库洛洛用手摸了摸安迪的面容,手指勾画过他的眉眼。 安迪在感激库洛洛,无论是三年前的,还是如今的他。 库洛洛低头,发丝遮挡着他的双眸,青色的眼袋给他的面容添增添了阴沉,然后他低沉的笑了出来。 这只是他记忆中的一角。 库洛洛当然知道两人会发生什么。他没有任何留恋的扭头,向前走去,皮大衣在他身后划出锋利的弧度,硬生生的分开雾气。 未来不可预测,过去不可更改。他没有任何迟疑,顺着雾气走下去,挖掘记忆的断壁残垣。 “阿纲……” 库洛洛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思忖,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比现在更加瘦弱而矮小的安迪,双眼倔强而执拗,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拉紧到极限的弓,只需要轻轻的碰触,就会崩碎毁灭。 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对不起,带着几乎灭顶的绝望和悲哀刻骨的泪水,深重的无法承载的愧疚和自我厌弃。 他冷眼看着一切,嘴角带笑停驻良久,继续前行。 为慕容雪哭泣的安迪,为慕容雪演奏的安迪,独自外出抢食物的安迪,以弱小之力对抗飞坦的安迪……两人相拥在寒冷的冬天相互取暖的冬季。初到流星街“他”的差点死去。 所有的画面走马灯一样的流淌。库洛洛走走停停,每次的注意力头投注在安迪的眼神和表情上,而一直飘渺的东西渐渐的被他理出头绪,某些事情也下定了一触即走的决心。 库洛洛是一个理智而聪明的人,所以有些试探,适可而止,万不可越界,一步之差,覆水难收。 蜘蛛腹中酝酿着缠住猎物的丝线,待猎物入网,瞬间绑缚,不留下一丝挣扎的机会。他决定用最坚韧柔软的丝线,最让人虚弱无力的幻境,紧紧的缠住蝴蝶,即使蝴蝶自愿坠网。 最后是一片皑皑白雪,安静而温暖的小镇,和善而幸福的居民,扶着“他”在雪地玩耍的安迪。库洛洛停下步子,眼中若有所思。 这便是外面的世界,干净而又平和,没有漫无边际的垃圾,没有尸体和鲜血,有不知世事眼神单纯的孩子。只不过这安详的世界不属于库洛洛,也不属于流星街,虽然有好奇,却并无感情。 再跨步的时候,便看见小小的婴儿床上,两个小小的糯米团子。库洛洛眉毛一挑,露出个安静的笑容。两个婴儿相拥而眠一个在睡觉,另一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没有丝毫焦点的盯着天花板。 一切之始,库洛洛在决定前往的时候,所有的画面消失,头发枯燥,脸颊凹陷,皮肤有些蜡黄的安迪出现。 这是现在的安迪,双目只倒影着库洛洛,有着依赖和感激,眼中的光亮像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温暖却不过于张扬,带着暖人心扉的感动和专注。 库洛洛在原地看着安迪的眼睛,没有言语。安迪对着库洛洛张开手,“库洛洛,我爱你。”安迪的眼神清明,坦诚而带着笑意,声音清凉如泉。 库洛洛几步上前,显然这过于大的动作吓到了安迪,他有些吃惊,接着粗糙而干燥的指腹便不停的摩挲着安迪的的眼眶。 “怎么了?你的手指弄的我眼眶疼。”和想象中的一样,虽然不适却没有逃避,只是软巴巴的对着库洛洛说疼。没有任何戒心和防备。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库洛洛回视着安迪的双眼,缓慢的说道。 说完的瞬间他就低头亲吻安迪的眉骨,他惊呼出声,但是却没有推开他。 “怎么了,库洛洛?” 他没有回应,顺着鼻梁而下,接着凶猛的侵略安迪的口腔,肆无忌惮的舔舐缠绕,带着掠夺一切的凶残和占有。 安迪被吻得节节后退,无法适应如此粗暴的库洛洛,但是他没有回避,而是努力的安慰库洛洛,像是想要安抚他。沉重的亲吻落在安迪的耳根,反复的□□然后亲吻脖颈,停留徘徊。 安迪身后出现一面墙,库洛洛将安迪推倒在墙上,安迪吃惊之下张口惊呼却被库洛洛堵住嘴。 库洛洛安慰的亲吻了安迪的额头,他知道安迪爱他,而如果他想要,那么他也会答应。 就像安迪说的,他想要和库洛洛做.爱。亲密的接触会让人心安,安迪喜欢亲吻和拥抱,甚至是做.爱。但是安迪又对库洛洛有一种愧疚,库洛洛一直知道,就和他眼中的感激一样,让人暴躁而不堪折磨。 没有爱情,不是那种软乎乎的感情。 他是他的,两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必须以最亲近的关系在一起。 接吻也罢,拥抱也罢,都只是证明爱的一种方式。 库洛洛双手紧紧的抱住安迪,听着他惊讶的喘息。一个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是成长的飞快,克拉拉的教导并非全无作用。 两人亲密无间的拥抱亲吻,他不停的亲吻,让他溃不成军。 安迪无法站立,似乎要滑到,库洛洛紧紧的抱住他,支撑他的肩膀,将他锁在墙上,然后紧紧的压住他,用双手牢牢的掌控住安迪,不敢放手。 “你是我的。” 只要紧紧的拥抱,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只要占有他,就能真正的拥有他。 “而我也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视野突然发生了变化,一切都翻转过来。 脑袋被砍下,库洛洛并不震惊,反而有一种突然心安的感觉。 是的,如果伤害了你,你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这就是你的爱,亲爱的安迪。 眼前突然浮现两张脸:一章带着粘稠的悲伤和绝望,另一张脸带着渗入灵魂的冷漠和距离。 如火一样鲜红炽热的颜色,缠绕住尸体的黑发。 库洛洛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桌台上放着一盏幽幽燃烧的蜡烛,他坐在床上,单手拿着一本历史读物,书皮上“亚托斯王朝的覆灭与遗址”几个大字十分显眼。书被他打开单手拿着,另一只手揽着打着呵欠的安迪。 安迪像一只幼猫,把自己缩成一团,坐在库洛洛腿上。库洛洛有瞬间的恍惚,但是马上便恢复了清明。手收紧,将安迪拉近,用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 “怎……么了?”安迪一个长长的哈欠。 “没事。” 没有愉悦与满足,最后的两张脸让他的心里被凉意充斥,带来空虚和惊慌以及仿若溺水一样的无力。 58、第二十七章:你我共生 安迪起床蹭了蹭,然后才一个轱辘从床上坐了起来。最近库洛洛召开会议越加的频繁,团员们也基本上都聚集在安迪和库洛洛的家里。题外话增一句,在库洛洛这三年艰苦不懈的努力下,两人的家足足扩大了很多倍。安迪觉得这几天库洛洛心情貌似不怎么好,毕竟两人是双生子,奇妙的心灵连接总是让安迪可以模糊的感受到一些情绪。 会议越来越频繁,也许是察觉到了库洛洛冷静皮子下若有若无的焦虑和踌躇,安迪减少了外出,基本上整天窝在家里。翻看库洛洛的藏书解闷。 偶尔翻出一本小黄书就拿着取笑一下库洛洛,但是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装深沉装冷静,这种习惯与长大越严重,安迪现在已经很难看出库洛洛真正的情绪。安迪咬了咬手指,他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是人长大了,总会有些改变,这并没有什么,安迪有点担心库洛洛。 也许是因为库洛洛变得强大,安迪已经不再提心吊胆害怕,哪天找完食物回来后发现库洛洛的尸体,整个人放松了不少,纯考拳头就可以将打劫的人解决掉的安迪,并不怎么使用自己的念。也许是预感到即将面临一场恶战,安迪打算熟悉一下自己的念能力。 虽然说自己最顺手的是晴属性的火焰和三次元带来的拳头,可是火焰的力量终究是受压制,无法发挥的得心应手。 安迪盘腿坐在床上,手中的盗贼极意顿时浮现,他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这本书,虽然说这本书从皮上来看真心不是安迪的风格,一股阴森而诡异的气息不停的从书上冒出,这让安迪打了个激灵。想到这是库洛洛的念能力,并且和他一样的书,安迪又嘿嘿的一阵傻乐,整个人眉飞色舞,看起来很是高兴。 根据两人摸索出的规则,必须要从别人那里偷来念能力才可以使用。虽然说强大,但是弊病也不小。 安迪撑着下巴琢磨了几下,蓦地想起自己好像从有了念后,很少动用盗贼极意,而且偷到别人的能力的过程一想就很复杂,逼迫或者是心理战术之类的,安迪觉得自己玩不上手,直来直往的拳头更适合他一些。 但是好奇之下,安迪还是掀开了盗贼极意,打算看看书里面是什么东西。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念能力,这样冷置在一旁也未免太过可怜。安迪估计自己的念应该是强化系,但是库洛洛的念太过强大,贮藏在安迪身体里逐渐同化了安迪的念。 翻了几页的安迪表情一变,嘴巴向圆形发展。 “卧槽这么逆天……”安迪双眼眯起,仔细的打量着书页,过了半晌才叹气,“空欢喜一场,果然即使是同一个人的念,还是有区别。” “空间转移……?”安迪念着书里的几个字,心下觉得这名字好霸气,一般带空间的能力都超级牛掰好嘛!“……发动限制……一月之内只能使用1次,转移距离为使用者原位置的10米之外,方向不可定。” 虽然很好用没错,但是在多人战斗的场合,不小心转移到别人的攻击范围,不是就死的透透的了,而且空间转移会让人头晕目眩,马上恢复清醒也有点难。 不过这能力……除去鸡肋的方面,功能可以算是逆天了。 安迪翻了一会儿,便呈大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库洛洛怎么还没有开完会,他有点无聊。空愣神发呆的安迪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简直像个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妇,这个想法一出现,安迪就立马把脸埋在被子里,双手抱着枕头,脚不停的踢来踢去。 啊啊啊啊……好羞涩。老牛吃嫩草还觉得草很香怎么办?! 不过这样两个人一直在一块也很好。 安迪觉得现在人生一片光明。 安迪会将念一点一点的还给库洛洛,最后压抑着一丝,直到……直到安迪自己死去吧。虽然说没有办法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是他由衷的感谢库洛洛。也许库洛洛会死的比他早,甚至他还会再神的手下挣扎很久,但是安迪却觉得未来不那么可怕了。 他会尽可能的拖延留下的时间,只是希望可以和库洛洛温存的时间长一些。 “安迪?”库洛洛推开门,看着将头埋在枕头里的安迪,出声唤道。 “是!”安迪腾的一下坐起来,中气十足的喊道,库洛洛看着安迪的眼睛,然后开口,“明天的任务可能需要你和我一组,其他的人都分配出去……” “好的好的,没问题哈哈!”安迪一听到和库洛洛一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毕竟之前答应了库洛洛要帮忙,可是还是担心会被分配到其他组,除了飞坦和玛奇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过是知道而不熟悉的程度。 “明天的任务很难吗?”安迪拉着库洛洛的手问道。 “……不容易,可能是最难的一次。” “我们要是打不过就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到时候你要是不行了,我就背着你跑,反正不会让你先死的,放心吧。”安迪给库洛洛贯彻能屈能伸的大丈夫风范。 “……谢谢了。”库洛洛表情停顿了一秒才答道。 “你眼袋又重了,这几天别熬夜。”安迪并没有察觉库洛洛的停顿,只是用手戳了戳库洛洛的眼袋,劝道。 “好。”库洛洛很乖的答应,然后伸手抱住安迪,安迪吃惊之下立马回抱,双手摸着库洛洛的后脑勺,“你怎么了,库洛洛?” “没事。” 安迪和库洛洛呆在屋顶上伺机而动。 其他的团员被库洛洛派出去围堵别的念能力者,留下库洛洛和安迪围堵这次的最终boss 出发前,库洛洛向安迪分析了利弊。并且仔细向安迪强调这次的敌人的念有类似于封念的能力,会让一个人的念逐渐的减弱,直到无法使用,具体时间不确定,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安迪凝眉,虽然厉害关系知晓,但是对于库洛洛为何叫他来有了点疑惑。 库洛洛的解释是:两人的念可以合二为一。 安迪在被告知了目标任务后,自己偷偷的跑出去也调查过一些内容。虽然说以前合手出任务,都是库洛洛管分析情报,安迪直接操刀子上,但是安迪这次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所以背着众人,出去自己调查了一番,发现和库洛洛解说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来了。” 库洛洛看到目标任务出现后,不紧不慢的从房顶跳进房内。 “仅凭你们几个小辈,就想来这里抢夺物资,也太天真了。”门内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沙哑,看到库洛洛后怒极反笑的讥讽。 “无论小辈与否,您接下来就会知道了。”库洛洛用的敬称,但是眼神寒光凛凛。 “叫你的帮手一起出来吧。”中年男人站起,浑身蓄势待发。 “嘿,大叔你好。”安迪立马老老实实的出来打招呼。 安迪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这个大叔还真不是盖的,即使被这个大叔的念擦到都会引起内脏的血管爆裂。 同样是特质系,中年男人的力量可以突破空间,直接伤害到五脏六腑。 这倒和声波攻击有些相似。 安迪被一拳轰到,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安迪被库洛洛拉住衣领扔到后面,库洛洛的书翻得哗哗作响,顿时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只手套,手套双面由寸寸的钢铁支撑,最顶端有一个骷髅头,那个骷髅头在每次碰触到中年男人的拳头的时候就会发出吞咽声。 安迪在和库洛洛搭配攻击的时候,脑子调动思索一切破局的方法。特质系的空间能力比较棘手。一般来说,特质系的能力都具有不可测性,这让两人处于不利的地步。 但是好在库洛洛的能力层出不穷,如果一直战斗下去的话,也不是不能胜利,就看谁能撑得比较久。 筋疲力尽的对手双眼浮现了一根根血丝,整张脸阴沉而有些疯狂。反扑一击凶猛而气势磅礴,但是却给人一种花架子的感觉。过于磅礴的力量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攻击到身侧的时候已经露出颓势。 安迪和库洛洛相隔不远,在拉仇恨的是库洛洛,所以最后一击明显是对着库洛洛去的,库洛洛后跃,但是没想到脚下的地板却突然碎裂,整个人下陷,他的手里还抓着盗贼极意。 安迪情急之下跳过去,利用自己的重量,将库洛洛压下。 库洛洛的眼睛深不可测的看着安迪,握着盗贼极意的手指捻着书皮,甚迟疑了一下。 安迪没有说话,两人在下坠的时候,对手用生命的攻击落到了安迪身上。安迪双手抱住库洛洛的脖子,然后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里。 被刺目的光亮轰击到背部,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那些白光在接触到安迪的身体的时候,便化为细线,见缝插针的钻到安迪的身体里,顺着血液的流淌,蔓延到所有的精孔。 安迪突然觉得有点困,脑里的超直感更狂的叫嚣着,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他觉得揽住库洛洛脖颈的手有些吃力,手臂有些无力的滑下,但是在瞬间却被库洛洛紧紧的抱住。 两人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屋子在稀稀落落的倒塌,扬起的灰尘呛得人咳嗽不止。 虽然库洛洛抱着安迪,但是安迪却觉得,椎骨的寒冷一寸寸的攀爬上他的背脊,他手指都有点哆嗦,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因为库洛洛抱着他,导致了安迪想要蜷缩却蜷缩不成的姿势。 雨水滴滴拉拉的落下,尘埃的淹没化为肮脏的流水。 库洛洛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嘴角拉起的弧度小而不可见。他的双手摸着安迪的脖颈,整个人呈现放松的姿态。安迪却软绵绵的趴在库洛洛的怀抱里,双手环抱,护住自己。 安迪日记三十八页: 十九日。 希望一切都是我多想。 我突然觉得有看不见的丝线缠住我,后面是铺天盖地用来的黑暗。 我很害怕。 59、第二十八章:敲碎 库洛洛背着安迪,慢慢的走回两人的家。安迪被库洛洛从土堆里扒拉出来后就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的趴在库洛洛的背上,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嘴唇也苍白的不正常。 默默的看着库洛洛纤细的脖颈很久,安迪才伸出手颤颤抖抖的抱住库洛洛的脖子。 雨水已经停止肆意,乌云褪去,露出还算晴朗的天空,两人衣服上的水也被风吹干。 库洛洛也许感觉到安迪手传来的过于低的温度,出声关心的询问道:“你怎么了,安迪?” 安迪吸了口鼻涕,喉咙像是被活炙烤一样焦灼的疼痛,在和对方战斗的时候,他的喉咙被拳头擦到,伤到了声带。 “突然觉得很轻松,解决完强敌……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安迪的脸遮挡在细长的碎发中,只有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几分雀跃。 “回去整顿一下,确实可以轻松一段时间。”库洛洛也难得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整个人都说不出的愉悦。 “是吧……嘿嘿,”安迪接口,然后再次沉默,过了半晌才漫不经心的问道,“当初太危险了,你小子在最后一击里干嘛不闪开,竟然让我这幅老骨头去救你,我当时要吓死了。”安迪的语气很轻松,带着调笑的意味,手骨节捏的很紧,甚至都泛出了青白色。 “他的攻击太快,这点出乎我意料。当时确实失策了。”库洛洛像是颇有些懊恼,“不过两人都能活下来,真的是太好了。” “……恩,真的是太好了。” 库洛洛背着安迪,所以无法看到安迪的表情,他只是发现安迪说完后便再次沉默,库洛洛觉得也许他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便也保持了沉默。 在听见库洛洛的回答的时候,安迪的脸顿时狰狞如恶鬼,表情扭曲的可怕,漆黑的眼瞳骤然刮起剧烈的风暴,射出的目光竟然像是一柄柄匕首,刺人而寒冷,仿若挖人骨血。黑色眼中的情绪像是晚间的霓虹灯飞速的闪过然后归于沉寂。 所有的平静和温软在风暴的碾压下消失的一干二净,更加粘稠的黑暗和负面情绪咆哮而来,狠狠的撞击到眼睛的薄膜上,带出猩红的鲜血。所有的阴郁肆虐,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有人在安迪的耳中疯狂的尖叫,周围的情景蓦地远去变为一片空白,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库洛洛背着安迪踽踽而行,安迪却觉得自己在不停的下坠,失重感让他难以呼吸。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真空和无边的黑暗中。 渐渐地,安迪眼中所有的情绪旋转凝结,随后化为厚重的郁结沉寂在了眼底。眼中原本明亮而温暖的篝火在跳动几下,骤然熄灭,然后便是无声而压抑的黑暗,瞬间蔓延在整个眼底。 安迪捏紧的手指慢慢的放松,无力的垂下。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库洛洛的背上,他的头颅温顺而有无力的靠在他宽广的肩膀上,心下却冰凉一片,像是独身被冻结在一片寒冰中。 安迪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一只被强行仍在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 安迪的眼神纯白而哀伤,逐渐流露出无声无息的绝望和悲恸,黑色的瞳仁好似碰触便会化为碎末,脆弱而又无力。泪水迅速的蓄满他的眼眶,然后达到满溢,接着一串串的滚落。 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安迪的袖子上,前方行走的库洛洛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眼泪摔碎的时候,惊起的尘埃。 安迪哭的很压抑,他不敢剧烈的吸气,怕库洛洛发现他在这一刻展露的脆弱。因此整个脸庞都被泪水覆盖,显得难看而又可怜,哭成这样,也实在太过狼狈。 安迪半垂着眼,眼中不停有东西闪烁,晶莹的泪珠破碎掉落然后晕染开一片。安迪觉得自己心脏在不停的陷落,然后慢慢的土崩瓦解。 他想要尖叫,想要痛骂,甚至想要歇斯底里,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在库洛洛的背后,压抑的流泪。 两人走了很久,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安迪撑着库洛洛的肩膀,自己从库洛洛的背上跳下来,脸色苍白的像纸,嘴唇却鲜红,有着微小的齿印。 安迪对着库洛洛拉起了一个轻薄的微笑,眼角有着压抑的讽刺和嘲弄。他半个身体靠在库洛洛身上,脚在地上磕了磕,眼神清明不含任何的暖意。 “忘记告诉你,因为我们两个的念能力是一样的,并且以我为主导,所以……”安迪边说嘴角的微笑拉的越大,这一瞬间,安迪的嘴唇变得很细,吐出的话直白而残忍。 库洛洛在听到安迪清淡的语调的时候心里边觉得诡异的不安,原本路上剧烈的情绪波动,本以为是安迪因为失去念能力而在不安,但是……库洛洛黑的瞳眸顿时收敛了所有的光华,静静的等待着安迪的宣判。 “你有的念能力,我在我的盗贼极意中都可以看见,库洛洛,团长大人。”音调最初的清淡,但是最后却压制不住满腔的讽刺和质问,口齿清晰,如淬寒毒。 “你是故意的。”安迪慢慢的吐出这最后的几个字,双眸咄咄逼人,寒冷而暴虐,还有一些更加让库洛洛惶恐的东西。 库洛洛看到安迪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一种诡异而荒诞的情绪传来,又是崭新的一面,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安迪展现出的情绪,库洛洛第一次见到。 “对不起,原谅我吧,安迪。”库洛洛望着安迪的双眸,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开口说了这一句话。 无论是千方百计的设置布局还是将他拉入局中,库洛洛只是为了将安迪的念逐渐的封住。 他看见安迪平静却扭曲的眼神,忽的想起梦中出现那两张面孔。 缠绕的鲜红和黑发。这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到这个时候,库洛洛依旧冷静,那两张面容在他的脑中不停的旋转而扭曲,他仔细的打量着安迪的眼角,才发现安迪的眼角有些红肿。 巨大的惊慌突然狠狠的轰中他,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巨大的声响咚咚的敲击他的耳目。但是他还是抿着微笑,试图安抚安迪……或者是自己。 严密的布局,精细的筹划,一切都没想到安迪可以看见他全部的能力。 安迪听到库洛洛的回答,眼中犀利而冰冷的目光一顿,骤然硬生生的止住,慢慢的化为了满目的平和,带着不可捉摸的距离和独立在世界之外的冷漠。 但是这压抑的平静,反而更加的让库洛洛心惊肉跳,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发涩。 安迪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细碎的刘海,嘴里喃喃着“没关系,没关系”。便率先转身,推门进到屋里。其他的团员早已经完成任务回来。闲散的坐在地上,玛奇正在帮忙缝补断手断脚。飞坦跃跃欲试的想要调|教抓来的俘虏。 众人听见声音抬头,看到是安迪后有人随口问道,“团长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安迪心不在焉,听见问话后,只是抬起眼皮,淡漠的扫视了众人一圈,也没有作声,神色淡漠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库洛洛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随后才进门。也许是想要避免尴尬又或者是想要相处解决的办法,他并没有跟着安迪进入房间,而是坐在原地沉默良久后才将众团员任务情况询问了一遍,然后就解散了会议。毕竟木已成舟,他唯一能做的是解开这个死扣。 安迪关上门,无力的靠在门板上。他面无表情,眼神灰暗,只觉得浑身无力。巨大的疲惫感压迫而来,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什么都不想。但是连移动自己的身体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安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紧紧的攥着怀里的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也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安迪想要休息的时候,库洛洛推门进来,坐到了安迪的床边。 “安迪?”库洛洛知道安迪没有睡着,所以静坐了半会儿,才轻轻的叫他。 “……抱歉,我不想和你说话。”安迪露出漆黑的瞳眸,里面没有一点光亮,只有着浓郁的嘲讽和淡漠,甚至是带着微不可查的沧桑和绝望。他的目光中,驱赶的意思清晰而又明确。库洛洛看到安迪的眼睛,所有的话再口腔中转了个圈,然后只能作罢。 “你好好休息。” 安迪听着门发出咔哒一声,库洛洛离开了。安迪眼中的的讥诮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很疲惫,疲惫的好像呼吸都无法维持,疲惫的好像马上就会昏睡过去。他平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他慢慢的咬住嘴唇,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 安迪突然开始哭泣,他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沉闷的呜咽不停的从他的嘴里传出。 他以只觉得,他有了幸福,有了支柱,有了可以向前走的勇气,但是再次被打回原形。 他以为他有了归属,这里没有过于明显的黑与暗,即使他的罪恶和阴暗,也可以被包容。无论是杀人还是暴怒甚至是贪婪和丑陋都可以被原谅。 他也觉得,库洛洛会接纳他的一切,无论是他那些邪恶而黑暗的想法又或者是偏激自私的行为。 没有过于端正的三观,也没有虚伪的同情和友好,所有的一切直白而直戳忍心。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他可以在流星街中,自由的呼吸。 而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是多么丑陋而不可理喻。 安迪很早之前就觉得,库洛洛在策划着些什么,针对他的。但是对于库洛洛他不愿意怀疑和揣摩,也许也有静观其变的心思,他给予了他伤害他的权利,或者是在告知库洛洛一切的结果后,潜意识的也在想他会不会真的做出伤害的行为。 有隔阂有距离,但是又因为深沉的爱而绑缚在一起,他不去想不去猜不去解释询问,任由一切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想要动脑,不想要沉思。 直到所有都被血粼粼的暴露在面前,才清醒的观察周围的一切。 安迪自己动手,敲碎了他自己勾画的墙壁,突然照射进的阳光,刺目的让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库洛洛在怀疑安迪。 而怀疑在漫长的时间和意外的催化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隔阂和猜忌。 所有的言语和解释苍白无力,库洛洛知道安迪爱他,但是他还是妄图控制一切不可控因素。 安迪日记三十九页: 二十日。 有人在我脑海里疯狂的尖叫,这让我头痛欲裂。 60、第二十九章:摇摇欲坠 库洛洛觉得安迪需要时间冷静,而他也在思索如何可以化解一切的矛盾。他给了安迪一天的时间去冷静。然后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安迪的视野中,但是一切却与他设想的截然相反。 库洛洛每次都会在想要进入安迪的房间的时候遭受到激烈的拒绝,这拒绝在沉默中蕴藏着,更让人觉得难堪而刺目。 后来安迪被他闹得不厌其烦,终于默许他进入了房间,但是安迪也只是在一旁坐着,眼神都不给库洛洛一个,任由库洛洛自说自话。 偶尔库洛洛也会捕捉到安迪的目光,他会用充满讽刺和荒诞的目光看着他,眼角上挑,嘴角也勾的很大,搭配起来的弧度让库洛洛觉得,安迪真的将嘲讽和质问的表情做的很完美,因为他可以将所有的嘲笑和距离看得一清二楚。 安迪整张脸都显得十分的讥诮,也许他心里也是如此,充斥着嘲笑和怒意,库洛洛认为他无意间触动了什么,那些造成他偏执性格的诱因又或者是被他藏在心里的黑暗。 安迪不曾告知的过去,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他如此执拗和冥顽不灵的偏激。像是火一样,非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焚近才罢休。那些藏在安迪心底的过往,他一直狠狠的压在心底,不曾告知库洛洛,但是他也没有丝毫的隐藏,露出的端倪让库洛洛不安和疑惑,也许他不是故意保留,只是认为这些事情不必诉说。 安迪将所有的行为无限的放大,然后自己揣测出无限的可能,最后偏激而颤抖的接受自己想象的真实。他揣测刻画出无限的恶意,然后再一一的否决,他清楚而理智的知道他自己是多么的神经质,只是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会自己延伸出无限的负面情绪,可他却理智而清醒,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多想。 疯狂和理智夹杂在一切,每日每夜都让安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库洛洛的预料,所有的一切都不合常理。 安迪逐渐在日后的生活中展现除了疯狂的无法理解的一面,14年之间所有的淡定和从容好似骤然间消失的一丝不剩。 他在库洛洛递过的水杯的时候,盯着半晌接过,面无表情的喝着,喝到一半突然将水杯摔在地上,杯子碎裂,干净的水洒在地上,继续用那满是嘲弄的目光盯着库洛洛,带着直指人心的锋利,像是被激怒的狼。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捂着脸惨烈的微笑,笑声刺耳而有种竭尽全力的感觉。 有的时候愤怒的将库洛洛的书全部扔出去,然后对着库洛洛讥讽的说:“把你的东西全给我拿走,不要放在我的地方。”笑着笑着声音却变得尖锐而嘶哑,过了段时间后又会自己跑出去将所有的书都捡回来整整齐齐的堆到库洛洛面前,对着他颇有些羞愧的说道,“你看我说的,这本来就是你的地方,我这么做太不应该了,抱歉。” 安迪晚上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碾转反侧,偶尔坐起来,像是想到什么,然后揉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愤恨和不甘。半夜的时候,安迪不停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焦灼而急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攥的很紧,头微微的低着,身体稍微前倾,像是年过古稀的老头子。 库洛洛就在角落里看着他,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安迪知道库洛洛在那儿吗?应该知道,但是他却不在乎,安迪不在乎库洛洛在那里。 也许他所有的举动都在激烈愤怒的质问,质问库洛洛为什么这么对他。 库洛洛基本每晚上都守在安迪的身边,他不再用语言去劝解和分析,安迪的反常让库洛洛沉默,或者说是无能为力,也许是纵容。 不应该是这样。他不应该会因为一次的伤害反应如此激烈,像是不顾一切反扑的野兽。可是库洛洛也不会清楚,这次的背叛足够让安迪崩溃,甚至进一步滑入绝望的深渊。 安迪会在接近黎明的时候睡去,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枕头歪着,他只枕着一角,被子被他轻轻的拉在身上,他没有紧紧的抱住,而是蓬松的让被子盖在身上,然后整个人蜷缩在里面。 不是很紧密的结合方式,毕竟被子和安迪之间总会有距离,也许这个距离让安迪安心。 库洛洛会在黎明的时候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安迪的身边看着安迪睡着的脸。安迪的眼底有着浓重的青色,睡着的时候,眉毛也皱着,整张脸显得很委屈。 安迪本来就不经常在团员面前晃荡,所以即使不见了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人好奇,除了玛奇和飞坦。库洛洛的回答是,他在上次任务中受伤了,在休息。 安迪的睡眠很浅,库洛洛站在他的床边也能知道他睡得不安稳。有一次芬克斯无意间从窗户跳进来,还没说话就被睡眠中的安迪一刀子吓得掉了出去。 安迪在枕头底下放了把刀,芬克斯跳上来的瞬间,安迪刷的睁开眼,向着他射出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做完后他才皱着眉毛,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条件反射,对不起。” 安迪总是很礼貌,他对着芬克斯很认真的道歉,这到让性格比较糙的芬克斯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哈哈大笑说着没事。 道歉完后安迪才松了一口气的爬到床上。库洛洛拿着一本书,抬头的时候无意间和安迪目光对上,安迪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很平常的继续把自己包起来。 但是库洛洛就是知道。 你看对你我这样我都不对你设防,你怎么这么对我呢? 安迪所有的行为都在无意识的说着这些。 两人的冷战,或者说是安迪单方面的冷战总是让房间的气氛很尴尬。 库洛洛给安迪递过去食物,安迪接过,会很礼貌的说一声谢谢。在库洛洛松一口气,以为一切有转机的时候变得面无表情。安迪的礼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斩断联系和互不相欠。所有的平和下,总是遮挡着一些尖锐锋利的东西。 安迪偶尔在睡梦中醒来后,阴郁的看着库洛洛。库洛洛合上自己的书,回视他。 安迪的表情会变得复杂甚至是扭曲,然后像是发泄愤怒不让自己失控一般的将手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带出巨大的坑洞,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我当初怎么会爱你呢……我当初怎么会呢?”像是陷入魔障一样的重复着。 这句话真的是相当的狠,让库洛洛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抽抽的疼。 “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库洛洛主动打破沉默,握住安迪的手,强迫安迪仰头看着他,鲜血顺着安迪的手滴答滴啦的滴落在地上,断裂的指甲,碾碎的肉糜像是在将一切的绝望点缀粉饰。 “……是吗?”安迪像是满脸讽刺的哼笑,然后目光平淡如水,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库洛洛从他的目光中得知,安迪不在乎原因,他在乎的只有结果。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安迪扯着嗓子对他吼叫,“我对你那么好,我把食物给你,我甚至给你挡刀,我决定好好爱你,你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对我呢?”安迪的眼神激烈而痛苦,脸上带着一丝疯狂。 被人伤害的时候,想要不顾一切的跑去质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但是环境和个人的懦弱总让这些话难以出口,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任由所有的疑惑和不甘发酵成对向自己的利刃,绞碎神经,然后让一切折磨的自己痛苦不堪。 可是我也只能看着那些伤害我的人毫不在乎的生活着,歇斯底里甚至是疯狂偏激是我的,心安理得无所畏惧是他们的。 想要抓住伤害背叛的人疯狂的吼叫,想要掏出他的心脏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想要摔东西想要咒骂,想要丢弃一切理智去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你知道我会难过吗?”安迪突然哼笑,嘴角刻薄的抿起,带着割人的弧度,“你知道吗?你想过吗?你还是觉得我不会伤心?”讥诮,铺天盖地甚至沁入语言的讥诮,带着几乎颤抖的语调,夹杂着逼人的愤怒和暴虐。 “……”库洛洛抿唇,无法作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又慢慢的沉寂。 “你明明知道我会难过,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你考虑过我吗?是愚蠢到没有想到后果还是根本不关心?!”安迪挣扎,想要摆脱库洛洛的束缚,整张脸有些扭曲,他脖子崩的很紧,反而让他的头颅有些颤抖,“也许你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但是后果已经造成了。”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我对你那么好……” 安迪咄咄逼人的质问,让库洛洛的脸色苍白,他面无表情的静静望着安迪有些疯癫的神色。 “我怎么会爱你呢……我当初真该杀了你。”安迪垂下头颅,有些长的黑发遮住他脸上黑暗而疯狂的神色,“我就应该杀了你,我该杀了你。”安迪神色挣扎,面容扭曲,眼神陷入深度的黑暗,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 库洛洛因为这句话,抓住安迪手腕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收紧,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安迪的手腕已经有了淤青,他又立马放轻了力度。 “对不起。”库洛洛看着安迪垂下的头颅,闭上眼叹气。 “……”安迪沉默着,整个人显得阴郁而又暴怒,他呼吸很重,甚至张着嘴呼吸,漫长的时间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过了良久安迪才平复下自己情绪,像是蓦然从梦中醒来,安迪猛的抬起头,木然而有疲惫的看着库洛洛,目光很远,像是站在天空的另一端望着他,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沉重和后悔,“对、对不起。”安迪默默的将自己脸埋在手掌中,小声的呜咽挤破胸腔,“对不起,库洛洛,对不起。” “是我不对,对不起。”安迪不停的重复,肩膀也在一抖一抖的,整个人流泪流的撕心裂肺。撕心裂肺应该形容痛哭,但是安迪在哭泣的时候都是压制的。只有细碎的抽噎重重的敲击在整个寂静的房间中。 他再次陷入了浓重的自我厌弃中,他在斥责自己。这让库洛洛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一切的的暴虐和极端都让库洛洛吃惊,反复欺负跌宕的情绪也让他怀疑,安迪是否陷入了他不可知的疯狂中。 安迪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矛盾的造成往往有两个人的身影,在愤怒的同时,他也深切的自我厌恶着。 安迪的情绪捉摸不定,明明上一秒还在宣泄着愤怒,但是转瞬间又会陷入低沉的愧疚和自责中。库洛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他面前放不下戒备,即使之前,他都没有在他面前痛苦的宣泄过自己的软弱。 “不是。”库洛洛抱着安迪,安迪没有反抗,满脸的疲惫而茫然,甚至是有些麻木的自我放弃。 库洛洛知道安迪指的是什么,对与安迪这种暴怒仇恨而又自责的心态,他束手无措甚至是……默许。但是也许这样疯狂这也好,毕竟安迪如果真的冷静下来,等待着他的不过是不可挽回。 库洛洛在他睡着的时候静静的躺倒床上,双手抱住安迪纤细的身体。安迪会在醒来的时候默默的盯着他,眼神迷茫,随后会掺杂翻涌出一些恨意,质问已经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恨意,可是这恨意停驻不久又会被复杂而愧疚的神情侵染。 这愧疚是本身便存在,不过现在却更加明显的暴露出来。 安迪潜意识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他也同时放不开心中的郁结。 沉重的负罪让安迪扶着床干呕,他吃的很少,只吐出了些流质的东西。 这样疯着也好。库洛洛如此想着。 库洛洛在处理了旅团的事情后,推开门,发现安迪脸上盖着一本书,躺在窗户边的沙发上,一条腿微微的蜷起。 安迪几乎不出门,床基本上就是他唯一的落脚点,但是这次…… 安迪身上的衣衫变得整洁,他听见声音,将书从脸上拿下来。消瘦的脸上一双黑色灵动而纯粹的眼,他温和而礼貌的笑着,甚至伸出手对库洛洛打了招呼,“哟,库洛洛。” 库洛洛一瞬间,如坠冰窖。 安迪日记四十页: 二十日一。 我会疯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想要拉着你的脸质问,想要掏出你的心脏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会因此而难过。 也许你知道,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 矛盾的催化必须有两个人,我总觉得有隔阂也不是问题,只要有爱,那么所有的矛盾和猜忌都会被碾碎糅合。 你也不会知道,你的走错的一步,会给我带来毁灭性的的灾难。 我的理智和清醒让我痛苦。 想要杀掉伤害自己的人,想要看到他哭着说抱歉甚至是痛苦的表情。 我很痛苦。 61、第三十章:一切如常 安迪从沙发上坐起来,用手揉了揉自己脖颈,颇有些苦恼的感叹着,“躺时间长了,脖子有点疼,嘿。” 库洛洛站在门口,安静的打量着安迪,也许仔细看会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指尖有着轻微的颤抖,和他眼中骤然加深的某些失控的东西。 安迪的眼睛中,没有疯狂,没有憎恨,也没有自我厌恶,唯有一片清明,带着清晰可见的透彻和纯粹。没了以往的眷恋和依赖,安迪在这一刻变得无坚不摧。可是这种坚强却过于冷漠。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或者这选择早在他发现库洛洛的所作所为的时候便已经敲定,只是经过漫长的发酵,终于酿成如今的苦果。他接纳了伤害,也接纳了库洛洛从他的世界彻底被清除。 “既然脖子疼的话,不要躺着了,起来走动一下吧。” “我本来就这么打算的,听说你正在策划带着旅团出流星街,算我一份吧。” “本来也打算带你走的。”库洛洛微微一笑,两人之间的说吧并没有什么尴尬之处,甚至可以说有的放矢的恰当好处。可以却能够清晰可见其中的疏离。 安迪推门,也没在乎库洛洛有没有跟上,就自己下了楼。旅团中只有几个人聚集在这里,大家听见推门声,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是安迪,微怔之下就恢复了淡定。 只有玛奇,在看见安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飞坦忙着打游戏机,和对手pk,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金发的男人,一张娃娃脸显得他十分的年幼。等两人对战结束后,侠客才抬起头。 结果目光刚扫到安迪脸上,软软讨喜的微笑就僵住,“团长,你在测试什么新的念能力吗?”他知道有人推门出来,气息和库洛洛很相似,粗心之下也便没多想,如今回过头被现实震撼了一下。 “……”安迪看着侠客有点僵硬的微笑,顿时心下微妙的愉悦,“我不是你的团长。” “啊…这样啊,你是新的团员吗?我没见过你,我是侠客,新进的旅团成员。”侠客立马蹦到安迪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碧绿色的瞳子弯起,笑得很是友好。 “你好,侠客。我不是团员,我无业游民年芳15目前正处于单身状态。”安迪没有说他和库洛洛的关系,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顺便好久不见的嘴贱又冒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你和团长长得真相,你们是兄弟吗?”侠客冰绿色的瞳孔有瞬间的惊讶,顿时露出饶有趣味微笑忽略过安迪话头,直逼重点。 “……是兄弟。”安迪笑容自然,看着侠客好奇的冰绿色瞳孔,给出答案,“你的金发真好看。”安迪十分坦然的夸奖。 “没死在上面?”飞坦看到安迪,冷不丁的插嘴,无视侠客在一旁笑眯眯的重复的“是吗,是吗”。 “是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完全没问题了,相信我吧!”安迪露出了干净的微笑,一排小白牙闪闪发光。 库洛洛在楼上看着安迪和旅团的众人谈笑风生,双眼深沉而不见底。离开流星街的计划会推迟,确实有考虑到安迪的因素。 离开流星街的过程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出来后的几人对着外面的世界肆意的打量着。一路上库洛洛和安迪的距离不远不近,也没有搭话。 安迪看起来放松而期待,偶尔会刺激一下飞坦,让飞坦抽出伞追着他狂奔,然后按着飞坦的脑袋一个倒翻顿时拉了更大的仇恨值,或者是和侠客一起讨论网上的东西,一些网络用语让一干人听的头晕眼花,但是侠客和安迪却相见恨晚。 “你也宅?!”侠客难以置信的看着安迪,毕竟现在的科技不如安迪在三次元接触的先进,安迪暴露出的设想确实让侠客眼前一亮。 “一切都安排好了。”侠客拿着小恶魔的手机,对着一干人微笑,指了指身后华丽的酒店,“人都已经被我控制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进入了酒店的众人随意的选择房间。库洛洛只是平淡的告诉大家,目前并没有什么任务,等侠客将手机全部搞来,宣布联系方式后,才可自由活动。 现在是晚上,所以个人听完库洛洛的话后就各自奔回自己的房间忙各自的去了。 安迪本身就不属于旅团的成员,所以没等库洛洛说完就自己打了个哈欠然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还没走几步侠客就在后面喊他“嘿,安迪,今晚一起打游戏吧?”侠客绿色的瞳孔亮晶晶的看着安迪。 “可以啊,你一会儿来找我吧。”安迪摆了摆手,随口应下。 其他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流出了一些同情的表情,虽然安迪许久没露面,但是一路上和他们团长之间的诡异氛围众人还是察觉到了一些。新入团的侠客并不清楚这些,所以在看到侠客乐呵呵的和安迪相处融洽后,众人都不自觉的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在旅团成员面前一般都是面无表情,但是现在却笑得有些温和,其他人打了个寒战,立马乖乖散开。 等侠客回房间拿着游戏机去找安迪的时候,敲开门,笑眯眯的说:“嘿。” 但是微笑到了一半就卡住了,库洛洛穿着宽松的睡衣打开门,头发还是湿润的,甚至有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低落,白衬衫轻巧的贴在库洛洛身上,露出的腹肌也带着水迹。 也许是灯光的关系,库洛洛眼底的青色更加明显,他对着侠客很悠闲的笑。 侠客的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过了半晌才垂下肩膀,垂头丧气的干笑,“我今天晚上身体不舒服,先回去睡觉了。” 库洛洛这才收敛了微笑,然后将门关上。 房间里面的安迪正在吃东西,桌子上摆了一桌的饭菜、糕点和水果。在库洛洛转过身来的时候,安迪挑眉,“你至于这么吓唬他吗?” “我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走了,这和我的关系不大。”库洛洛沉着应对,没有一丝心虚,坦荡的拉开凳子,坐下,顺便将自己的衬衫扣子系起来,做完一切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安迪进食。 安迪抽搐下嘴角,然后丝毫不在乎的大口撕咬着,手上沾满了精光发亮的油,吃的形象皆无,像是要把之前欠的全都吃完。 “你来找我干吗?”安迪啃着一根鸡腿,抬头目光平和的看着库洛洛,库洛洛听见安迪的搭话,弯了下眼角,然后将另一根鸡腿递过去,并帮他将杯子里的酸奶倒满,一并推到安迪的面前。 “你胃不好,喝点酸奶养胃。以前我们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我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库洛洛阅读的书籍真的很多,自从安迪暴露了疯癫的一面后,库洛洛就涉猎了各种心理学和养生方面的书。 “是吗?”安迪得到答案后没有在乎,也没有拒绝,像是敷衍一样说道,“我还以为你是长大了像是青春期少年一样想要摆脱自己的父母要求独立空间来打飞机的少年呢。”这句话有点说完,安迪来了个大喘气。 “……”也许是被安迪少见的吐槽给惊到,库洛洛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才唇角含笑的看着安迪,“吃完了就洗个澡准备睡觉吧。” “我本来就打算这样。”安迪将鸡骨头扔在桌子上,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脱衣服。库洛洛自己注视着一桌子的剩饭剩菜,捡起安迪只咬了一口的鸡腿,张嘴啃。 安迪洗澡很快,探出头来,嘴里塞着一根牙刷,嘴边被一圈又一圈的泡沫沾满,“库洛洛,你别忘了刷牙。” 库洛洛的鸡腿啃到一半,听到安迪的话,慢条斯理的将鸡腿放下,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库洛洛进门的时候,安迪正在漱口。听见库洛洛进来,随口嘱咐道,“上下80,左右80,里外80……”说完又觉得自己管太多,眉毛皱成个小结,“你自己随便。” 库洛洛出来的时候,安迪在吹头发,吹完将吹风机放在原地。库洛洛看着安迪如此良好的适应外面的生活,早有预料般的没有询问,而是在熄灯的时候,对着安迪沉默的蠕动嘴唇,“对不起。”没有声音,安迪是通过他的口型辨别出来的。 “……”安迪拉被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瞧你说的,我没事。我理解你。”说完就将自己盖上被,闭上了眼睛。 “……”库洛洛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看了安迪很长时间。 第二天一早,安迪就刷的睁开眼睛,走向了浴室。 库洛洛一夜未睡,听到动静没有睁开眼睛,直到安迪收拾的七七八八要离开的时候才突然出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环游世界,征服星辰大海。”安迪随口回答,然后对着镜子拉了拉领子,看到镜子里一枚长相英俊气质温和的青春少年顿时心情好得不得了。 “……”库洛洛眼中的颜色加深,“我以为你会和我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安迪好笑的反问,眉峰犀利高挑,“我又不是你的团员,而且和你耗了这么多年,我比较想接触新世界,毕竟和一个人相处多了,总会腻。”安迪最后一句抿起嘴角,脸上承载着轻慢而刺人的微笑。 “你不能离开,”这话隐约有些命令性了,“安迪,别闹。”库洛洛抓住安迪的手腕,在他拿外套的时候将他压在了床上,安迪领口的扣子被拉开几颗。库洛洛的神色不愉,“不要触碰我的底线,安迪。” “哈哈哈,很抱歉,我不仅要碰,我还要来回踩。”安迪龇牙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欠抽。 “我不介意暂时将你拴在我身边,虽然我不想这么做。你可以发疯,也可以咒骂,但是唯独这件事不允许。”库洛洛居高临下的看着安迪,手上的力度加大。 “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敢这么对我说话,封念是这个原因吧。其实之前一直看小说觉得你为了爱为了占有欲将一个人囚禁或者是收藏品之类的桥段狗血烂俗的不得了,”安迪有些意外的笑起来,“库洛洛,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肯定有更加深沉而腐烂的原因,但是……我不想知道。”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毕竟他如果想要占有或者是掌控一切不可控因素,他会用更加稳妥而聪明的方法,让那个人心甘情愿的留下,将利益达到最大化,远远不是这种容易引起反效果的方法。 可是他无法确定,安迪这次离开,会不会再回来,安迪的底牌不少,远远超出库洛洛的想象。 “其实因为咱俩没经常一起出去找食物,所以你估计不知道,我在外面打劫基本上不用念,相比起念这种力量,我更喜欢直接的肉体碰撞。”安迪冰冷一笑,然后手腕一扭,利用巧劲挣脱了库洛洛的禁锢,但是库洛洛的手又紧跟其上,按住他的动作,这次库洛洛的力道大了不少,直到安迪的四肢都被库洛洛掌控后,才露出一个微笑,“乖,别闹。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变得更加的不可调和。” “……你真自大,真的。”安迪歪了歪头,“我真的不怎么用念。”安迪眼中红光一闪,右手边顿时跳跃出一个金色的光晕,安迪将手伸进去,一柄刻画着铭文的长矛便被她取出,长矛通体泛着金色,繁复的花纹缠绕在其上,刀刃处锋利而锐气逼人。 在安迪取出长矛的瞬间,库洛洛便感受到了危险,立马松开安迪的手脚后跳,但是还是被长矛划过是带起的风割破了衣衫 长矛在安迪的手中转了个圈,然后被安迪握在手中,整个人威风凛凛,气势骇人,金色长矛散发出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我早就说过,你要是不能一次就将我彻底打趴下,估计之后就没机会了。”安迪吊儿郎当的拿着足足和他身体那么长的长矛,勾着嘴角,不含感情的说着。 库洛洛取出过不少的武器,但是每次和那金色的长矛接触的时候,便会被斩断,无论是多么的强大的盾牌,在安迪的长矛面前都不堪一击。每次那长矛划过,都会带起罡风撕卷着周围的一切,带出惊天动地的攻击,空中甚至出现了划破空间而产生的黑色裂缝。 华丽的房间中的家具都变成了粉末,库洛洛身上的衣衫被划开了几个口子,几十层的饭店竟然被直轰到顶层,头顶上刺目的阳光顿时射入室内,让安迪浑身镀上一层金光,仿若战神。 “团长!”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几个人,在看清室内场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安迪一脚踩在库洛洛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摸着库洛洛的脸。安迪的手边有金色的粉末,那粉末溶于空中,消失不见。他们的团长呼吸不是很稳,脸颊还有些红,身上的衣衫也凌乱不堪。 而安迪身上整洁的衣衫也被拽掉了几个扣子,安迪抿去嘴角的鲜血,他的手上正有鲜血不停的渗出,然后顺着指尖滴落。 “如果要离开的话,带个手机,以防万一。”库洛洛没有理会自己团员的反应,突然温和的对着安迪说道,一改之前强势的态度,并将安迪的脚从自己的胸膛上拿下来,帮他穿上鞋,以防他被地上的玻璃渣子扎到脚。 他从地上站起来,给安迪整理着衣衫,安迪比库洛洛矮了几分,所以库洛洛微微的垂着头,他给安迪整理好衣领,并认真的帮安迪扣上扣子。 他并非打不过安迪,但是操作着那锐利武器的安迪却因为承受不住操控力量的代价,气息迅速的减弱。而且即使他真的限制住安迪,得到的不过是他的玉石俱焚,他从安迪的眼中看到了清晰而明确的决绝。 “侠客,把你的手机借我。”库洛洛扭头,对着一旁看的幸灾乐祸的侠客说道。 “我……”侠客表情一变,不舍的用手抓了抓自己的手机,才一脸肉痛的把手机递给库洛洛,“我把大家的手机号都输进去了。”侠客补充。 “有事给我打电话。”库洛洛将手机递给安迪。安迪没有拒绝,接过手机走到侠客边下,拍了拍侠客的肩膀,“嘿,谢啦。改天和你打游戏。” “我里面下载了十几款小游戏,有的快要通关了,你悠着点删。”安迪看着侠客苦逼兮兮的脸,不厚的的笑呵呵,“嘿。” 虽然他并不想拿手机,但是这也是不撕破脸的一个办法,他离开,并留下联系的方式。库洛洛在和安迪的斗争中没有用全力,而安迪也一样。 库洛洛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而是对旅团的大家陈述,“半个小时后到大厅开会。” 不远处的安迪打开手机,将旅团众人的手机号码一个一个的添加到了黑名单。毕竟侠客的手机肯定下了什么特别的追踪设置,安迪做完一切后,又看到了侠客手机里面一张库洛洛捂嘴沉思的图,因为是侧面的,反而像是在抠鼻孔。安迪噗一声喷笑,默默的将所有有关旅团的东西删除的一干二净。 他仰头看着湛蓝没有阴霾的天空,伸开双臂,大口呼吸。 安迪日记四十一页: 二十二日。 我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让我有些遗憾又有些安心。 疯够了,有点累。 我要去环游世界。 62、第 三十一章:谢谢,对不起 安迪走过不少城市,玩过不同的地方。没有钱花,打劫一个人的钱包,发现自己做的十分顺手的时候震惊的将人放到墙角愧疚道歉遁走。 期间碰到过女装的伊尔迷,红西装泡妞的西索,还有穿着蓑衣的金大叔。 偶尔兴致来了跟着伊尔迷跑到枯枯戮山底下观光一番。 他游山玩水,独自一人游玩了不少地方。不过看居多,到是很少参与进去,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让安迪连连惊叹,大呼fj这老贼心中世界庞大的令人侧目。 安迪一日坐在宾馆里,左摸右摸,掏出侠客的手机,挂饰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款游戏公仔,一直矮胖矮胖的企鹅。 “侠客,我在愚人码头,快点来接我。”安迪对着那只小企鹅说道。 过了半晌才传来沙啦沙啦的声音,“安迪吗?好久不见!”侠客的声音是可爱的企鹅音,从这个矮胖企鹅传出来的声音会被加工。安迪听着侠客软萌软萌的声调,嘿嘿笑了几声,才切入正题。 “我看了你围脖,你们要去亚托斯王朝的遗址?” “是啊,要一起来吗?”侠客十分热情的邀请道。 等安迪再次出现在旅团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 安迪穿着短袖衬衫,上面画了一棵又一棵椰子树,肥腿大裤衩,上面是橙色主打五彩斑斓的底料,穿着一双屎黄色的人字拖,一副足以将脸遮住的墨镜,还有黑了一圈的皮肤。 安迪拉下墨镜,露出黑亮纯粹的双眼,笑哈哈的向着众人打招呼。 “……你头皮怎么了……”飞坦没憋住,脸色阴沉的问了一句。 “啊,你说这个啊,这个是假发,是不是很带感?”安迪的发型是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听着飞坦便秘一样的话,哈哈一笑然后将假发一扯,露出了原本茂密的黑发。 “……” “……” “……”+n 库洛洛从安迪进门便合上了书,“人到齐,我们出发。”库洛洛在安迪进门的时候,就一直打量着他,发现安迪的眼神只是轻飘飘的扫过他,没有其他任何亲昵的反应。 亚托斯王朝的遗址,库洛洛早在流星街的时候就对它十分感兴趣。最近得到它的消息,考察了一番终于下定决心摔着他的小弟们进军。 遗迹在悬崖底下,众人马不停蹄,过了半年才赶到目的地。而因为地域不同,温度差异较大,原本的短衣短裤,现在已经变成了御寒的冬季衣物,当然这是特指安迪。旅团的其他成员都是一丝不变的衣物。只有安迪包的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差。在众人进入遗址的时候,玛奇突然冷不丁的说了句,“会很危险。” 库洛洛听见玛奇警示的话,“大家都注意,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 安迪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眯着眼打量着墙壁,若有所悟。 路由宽变窄,路两侧墙壁上挂着幽幽燃烧的烛火,闪动的光朦胧的照亮墙壁上描画着的浮世绘,旅团众人对于画风诡异而华丽的墙壁吃惊连连,安迪辨别出后便兴致盎然的欣赏着一切。有带着精美复杂头饰穿着和服的美丽女人,人物栩栩如生,写实性很高。也有山水画,花鸟画,所有的都让人目不暇接。 在经过狭长的通道后,视野开明,众人到了一个圆形的空间。没有光进来,所以十分的幽暗。就在众人谨慎打量着周围环境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原本结实的地面碎裂,众人一惊之下,借用念能力靠着墙壁借力,但是没想到墙壁竟然吸附了散发出的念。 旅团的众人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全部消失不见。 “看来我们两个掉到了同一个地方。”库洛洛合上了盗贼极意,看着站在他身边不在状态的安迪,说道。 “是啊,估计是这破遗迹将我们当成一个人了,所以分在一起了吧。”安迪抬头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的空间对念具有压制作用,我的念用不了了。”库洛洛分析道,手中的盗贼极意因为空间的限制再也无法具现化出,慢慢的消失在库洛洛的手中。 “……”安迪耸肩,没有多话,反正对他来说,有没有念都差不了多少。不过他别的能力也被限制了不少,可以发挥出来的也不过是十之一二。 两人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库洛洛在前,安迪在后。诡异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两年你过的如何?” “啊……挺快乐的,吃了不少好东西,看了不少美景。”安迪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回应。 “我很想你,安迪。”库洛洛双手插在口袋里,低沉的说了一句,声音带着清爽的凉意,和从胸腔传来的寂寞。 “是吗?”安迪撇了撇嘴,不太想搭理库洛洛。 “我以为你会等我耐心耗尽,然后去找你。” “我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安迪似笑非笑。他这三年并不曾逃脱库洛洛的视线。心机和能力是实力的一种,平心而论,安迪倘若完全具有库洛洛的能力,也不一定可以达到库洛洛的高度。 库洛洛低笑,没有作答,也没有否认。 “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库洛洛脚步一顿,向着安迪示警。 沉重的脚步声在漆黑而寂静的空间中十分诡异,两人都谨慎的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逐渐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只长得十分奇怪的生物。猴子的脸庞狰狞而凶残,狸的身躯娇小却充满了爆发力,老虎一样强健而有力的四肢,尾巴如蛇一样有着细密的鳞片。 那只生物在看见库洛洛和安迪的时候,突然仰天长啸,声音震耳,让人耳膜嗡鸣。那只怪物迈开四肢,向着两人冲了过来,夹杂着惊雷之势,转眼间,便到了两人身前。 好快!安迪和库洛洛一惊,立马向着两边跳开。但是在那瞬间,那只怪物的尾巴却骤然分裂成了很多根刁钻的向着两人袭去,带着呼啸之声,所碰触的地方,立马变为齑粉。 安迪半跪在地上,汗如瀑布,身上的棉衣几乎成了负担。两人一兽的战斗进行了已有一天一夜,被压抑住能力的两人,基本上都是靠纯肉体和敏捷与怪物对轰。 库洛洛虽然身体比起年幼时动辄易死的状态好了很多,可是在长久的拼斗中,儿时的病根造成的影响扔不可忽视。呼啸而至的尾巴穿过库洛洛的大腿,将他钉在了墙上,库洛洛咬牙然后用匕首将怪兽的尾巴斩断。安迪在库洛洛被攻击到的时候一惊,顿时不小心被一条尾巴抽中,摔进了墙壁中。他没来得及喘息,就飞快的扑向库洛洛,那只怪兽速度飞快的扑向被钉在墙上凌空的库洛洛,安迪险而又险的挡在库洛洛面前,与此同时,那只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在了安迪胸膛上,撕下一大块血肉,安迪趁机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向下插去,直直的贯穿了怪兽的脖子。 安迪平躺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剧烈的呼吸着,另一只手压住胸膛,手指颤抖。库洛洛比安迪也好不了哪去,衣衫被绞碎,其中一只手臂呈现扭曲的姿态,而他的右腿的大腿处有一个血窟窿,正在不停的向外流血。 安迪单手撑着膝盖,勉强的站起来,一步三摇的走到库洛洛身边,随着他的走动,身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砸到地上,而胸襟则被鲜血染得鲜红。 他二话不说将库洛洛的裤腿扯下,然后简洁有效的包扎了他的伤口,暂时遮挡住了库洛洛狰狞的伤口。 “我还以为一向从容的库洛洛不会落到这幅境地,”安迪倚着墙壁席地而坐,两只腿毫无形象的打开,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他的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咽了口吐沫,“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 “是吗,比这还狼狈的也有过。”库洛洛丝毫没有在乎安迪的调侃,脸色苍白的回答道。 “你疼不疼?”安迪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库洛洛的伤口,“我当初受重伤疼的快要哭天喊地到处打滚了。” “疼。但是你当初也只是到处叫,也没有因为伤口大哭吧,”库洛洛平复了下呼吸,“你不会在我面前毫无保留的掉泪。” “别铝耍蹲懦蹲啪徒们椋植皇桥耍裁纯薏豢薜摹!卑驳硝吡艘唤趴饴迓澹剿涣艘豢谄皇痔崞鹂饴迓澹拥奖成希匙潘蚯白摺 “我估计啊,我们走出去,就可以活下去了,进门口的浮世绘上面,这只怪兽叫w,镇守出口的怪兽,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你一直知道很多事情……”库洛洛趴在安迪的背上,头贴着安迪的后脑勺。 “因为我可是无所不知的神!”安迪哼唧。 “安迪,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两个现在这样,你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我只不过是按照你的希望做了而已。”库洛洛的调子很平,但是安迪从中听出了质问和一丝很淡的恼怒,库洛洛的双手紧紧的缠绕住安迪的脖子。 “我从来没希望过你做这些。”安迪垂下眼帘。 “你丝毫不去隐藏你身上的疑点,你知道我会怀疑,可是你还是没有任何解释。安迪,我真的很想掐死你。”安迪看不到库洛洛的神色。 “哼,我也想杀死你呢。”安迪毫不在乎,有些无赖的回嘴,“那是因为本大人我啊,相信爱可以克服一切哟”不正经的调子,但是库洛洛却突然一顿。 …… ………… ……………… 沉默,几乎压抑的沉默。 “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你会和我不相往来,甚至是就在刚才的时候把我扔下不管,让我自己爬出这里,毕竟前面的路应该没有任何危险。” “啊……我也想啊,”安迪将库洛洛往上掂了掂,懒洋洋的回复道,“可是我是哥哥嘛,就算弟弟再不乖再闹腾再让我想要杀想要踹死,还是要好好的保护啊,这可是哥哥的责任,”安迪眯着眼睛,像是在努力的辨别前方的路,“你是我的兄弟,我们是亲人,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弃你。” 挖除私心的感情,我们只是兄弟。 “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是延续,延续着另一个人活下去。我们是彼此身体的延伸。”骨血里的孺慕和亲昵叫嚣而翻腾,安迪的眼底突然浮现了什么柔软而恍惚的东西。 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骨血,有着同样的灵魂,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心脏跳动的是同样的频率。 神将你的骨血强行塞入我的身体,重造我的灵魂。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亲人。 “虽然你封我的念,一直怀疑我,但是……血脉真的很让人讨厌。”安迪扯了个妥协的微笑。 我放不下你,因为,我并不仅仅的对你有着出于私心的感情,在这之下,是名为血脉的坚实的基础。所以库洛洛你这混小子真是赚大了。 “可是你到现在也不相信我爱你。”安迪哼笑,全然不在意,现在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毕竟离开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关系。所有的付出和感情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联系的血缘被斩断,他也不会再有什么。 “……”库洛洛将头贴在安迪的肩膀上,疲惫的说着,“那么,你会原谅我吗?” “……”安迪笑了笑,也许是胸膛有些不舒服,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有血流下,“我理解你的做法,那些事情不重要……别担心。”安迪表情带着一丝冷淡,他说了很多,最后那句里面的安慰之意很明显。 可是他没有说,我原谅你。 她转身转的太快,往往让留在原地的人猝手不及。而其他人也不知道,安迪到底为何如此偏激。所以别人给他的评价,往往都是:小心眼,做作,神经质。 “你应该给犯错的人一次机会。”库洛洛敏锐的察觉到了安迪话语之下的真正意思。 “……”安迪只是微笑,不再说话。 说他任性,说他狭隘甚至是偏激小心眼也好,他真的无法再次敞开心胸。 很早之前,安迪有一个相处的十分好的朋友,安迪对那个人几乎没有脾气,可是那个人有一次违背了她说的话。安迪自己默默的捂着嘴哭泣了很久,恢复如常后,却发现自己再也和她亲近不来。 也许有些伤害是无意的,人重视关注的不同,所以往往造成了误解和距离,因此,人和人走在一起,真的需要缘分。 安迪的爱太过厚重太过吝啬。她的心里真的装不下太多人。除非你可以重要到,让她可以包容你所有的伤害。 但是库洛洛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库洛洛环着安迪的脖颈,身体上的伤口让他有些头晕,背着他的人脚步很慢很平稳,偶尔还会有剧烈的咳嗽。 他一直觉得,自己强大起来可以握住一切,也可以保护好他。不再只是看着他的肩膀。而这一次,他再次趴在他的背上,就像小的时候,他背着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垃圾山,带着他去教堂听圣经,带着他快活而又肆意的奔跑跳跃。那个时候,安迪无所不能,强大如鬼神。 他在恍惚中沉睡,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人还是在黑黢黢的通道中,不过顶部的墙壁却好像低了很多,他伸手便可碰触到通道粗糙而不平的顶部。 “这里的地势比之前要高不少。”库洛洛在摸索了一阵后,说道。毕竟之前他可是记得头顶上的墙壁远远没有这么低。 “……”安迪喘了几口气,心不在焉的应答,“是啊,低,咳咳……了不少。” “你怎么了?很累吗?” “没,就是有点冷,这里的温度比较低。”安迪像是安抚,对着库洛洛解释,“我把所有的棉衣都给你了,能不冷吗,少说点话,我们就出去了。”安迪恶狠狠的勒令库洛洛闭嘴,但是这话却有气无力。 库洛洛闭嘴沉默不言,努力的感受着安迪的喘息,他发现安迪的肩膀好像比之前宽了几分,连发丝都长了些许。 安迪的意识好像不是很清醒,虽然身体一直在坚持不懈的行走,但是状态却有些奇怪。 “其实啊……我之前一直都很喜欢养成类的东西,”安迪迷迷糊糊的说着,“我一直觉得小的时候种下的东西最深刻,你要是和我一块儿,肯定一直都不会走,因为我们是亲人嘛……但是我发现,有些东西养大了照样没用,还不是拱手送人。”安迪的呼吸有点喘,“你看,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的这么大,你还不是不是我的。人啊就是不应该犯错,不然成千百倍的报在你身上。结局太虐心了。” 库洛洛觉得安迪的状态不对经,手摸了摸安迪的脸,入手滚烫。安迪不乐意的一甩脸,“别碰我,不然把你扔下去。” “虽然说身为哥哥是要给弟弟擦屁股,但是我这哥哥也做的太累了,看着你比我大了想要享福结果还被你这小子玩的差点神经病,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 安迪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从库洛洛尿床体弱到流星街后两人的相互扶持,说了很多很多。然后便闭嘴不说了,像是说了太久说的太累了。 安迪把库洛洛放下,自己坐在旁边呼哧呼哧的喘气,“你去把那块石头推开,我有预感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背着你走太久没劲了。” 库洛洛任劳任怨的走到石头边下,努力的用自己还算完好的右手推着石头,但是这石头太重了,库洛洛推了很长时间,才露出了一丝缝隙,从缝隙里露出了一丝光,让长久处于黑暗的库洛洛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双眼。 “安迪,你来帮我推一下。”库洛洛后退了几步,对着安迪喊道。 但是过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库洛洛突然心底冰凉,他匆忙拖着受伤的腿,踉踉跄跄的回到安迪身边。 安迪倚着墙壁,黑色的发丝垂在脸前,整个人安静的不像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很温顺很乖巧。 库洛洛觉得整个通道的凉气都挤入他的毛孔之中,来带的是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用上的冰冷,将他的血液一寸寸的冻结。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他深呼吸后用手去摸安迪平静而寂静的脸。 库洛洛脸上的笑容有些惨淡。 “……你小子干嘛呢?”在快要碰触的时候,安迪突然虚弱的嘣出了一句话。库洛洛吓得手指一颤,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放松,他的表情松懈下来,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闷笑。库洛洛大口呼吸,好似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情绪波动耗费了他的巨大体力。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回升,心脏也慢慢的由紧皱恢复了常态。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蹲下身体后不顾安迪的抵抗,抱住安迪。 “我还以为你死了。”库洛洛闷笑,像是为自己刚才的心中惊涛骇浪的情绪而感到好笑,虽然说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阵后怕。 “本大爷活的好好的,别诅咒我。”安迪像是喝醉了,话语含糊。 库洛洛扶着安迪,两人一起努力将巨石推开,外面是与冬季不同的生机盎然。 一望无际的森林,旁边还有奔腾而下的瀑布,翠绿的草地上点缀着肆意开放的花,正在啃草的兔子看见出现的两人,惊吓逃走。 “终于出来了,累死我了。”安迪出来后就一掌推开了库洛洛,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筋疲力尽,头颅低着累得不行,“我要喝水,你快点给我去打点水。” “安迪你在虐待病人。”库洛洛虽然嘴上抱怨,但是还是拖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步的去取水。 原本脸上挂着老子天下最牛的表情的人,却突然收敛了所有的微笑。安迪的唇色仔细看去的话其实很苍白,脸也有种病态的青色,眼神涣散。 他的胸口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胸腔里的骨头基本上在和w对战的时候被打断插、进了内脏,他强行动用了属于库洛洛的念,激发了他无意间得到的一个能力。 瞬间激发人体最大的潜能,然后死去。而储藏在他体内的蓬勃的念也会全部归还到库洛洛身体里。 原本20岁的安迪,现在是25岁的模样,正直人生的高峰,强行动用的念激发了他的最大潜力,他的发丝也因为身体的生长而抽长,不是那一副少年的模样。 安迪看着库洛洛远去的背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个古怪的微笑,像是遗憾像是释然。他最后慢慢的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嘴唇蠕动,想要说出最后几个字。 等库洛洛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安迪嘴角带笑,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脸上的微笑有些遗憾也有些怅然,阳光轻柔的抚摸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明之下。 温暖的阳光铺满了大地,风很温柔,空气清新而带着花香,一切都十分温暖,远处有村落做饭升起的袅袅的烟,有砍樵人放声唱的歌曲飘荡。 63、库洛洛番外:毒液(上) “团长,你醒了。”侠客正在一旁摆弄自己的手机,听见身边的人呼吸变化后,对着库洛洛露出一个微笑。 “……”湛蓝的天空带着深邃澄澈的蓝色,阳光张扬而刺目,库洛洛眯眼,等适应了这过于灿烂的阳光后,才坐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玛奇缝好,正在等着缓慢的愈合。 周围是触手可及的河水,顺着河水的趋向,所有人正在船上慢慢的走出这诡异的遗址。 “我们这是在哪儿?”库洛洛观察了周围,发现周围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还可以看见胆小却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动物。 “大家在分开后,分别陷入了不同的房间里去,等克服了遗迹中的险境后,大家才被传送到了外面,然后看见团长还有……”侠客说道最后的时候停了停,不知道如何开口。 侠客是第一个出来的,灰头土脸的从山洞里爬出来,迎接他的是生机勃勃的景象。等他打量周围的时候,就发现远处一站一坐两人。 “团长,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侠客笑眯眯的打招呼,向着库洛洛走过去。 库洛洛像是没有听到侠客的呼喊,双目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倚着墙壁垂头而坐的人。 “团长,团长?”侠客顺着库洛洛的目光看过去,同样也看到了安静的不像话的人。 安迪死了。 侠客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僵住。突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落在了他的身上,流星街刻印在骨子里的危机意识立马让他汗毛倒立,然后立马飞速的离开了库洛洛站立的地方,足足向后跳跃了几米。 磅礴的念压从安迪身上冲天而起,周围的土地一寸寸的碎裂,气流搅动,粘稠而强大的念冲着库洛洛冲去。侠客因为突然出现的念压掀起的飓风而无法睁开双目,只能眯着双眼,他浑身紧绷,手中的手机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整个人蓄势待发。 库洛洛站在原地没动,所有的念顺着库洛洛的气孔拼命的挤入,库洛洛察觉自己的念在不断的增长,瞬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等所有咆哮的念消失后,库洛洛给人的压迫感更重,侠客大汗涔涔踌躇着不知道是否要靠近。库洛洛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侠客。 这一眼顿时让侠客汗毛倒竖,大汗淋漓。库洛洛只是注视了侠客半晌,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侠客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由的松了口气。 “团长,那个……”侠客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要问诸如团长你感觉怎么样又或者是团长之前的念压是怎么回事……也许想问的是库洛洛和安迪遭遇了什么。 旅团的众人,本无心于自己的生命。以快的让人瞠目的速度,接受同伴死亡。但是也会为同伴的离去而伤心。 激烈而矛盾的感情扭结纠缠,深深的埋藏在每个流星街的人心底。 最后那句像是白问,侠客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就自己笑了笑,没再说话。 旅团的众人看见自家的团长醒来,周身的气氛不是那么压抑而冷凝,又活泼可爱的闹腾起来。小小的船只,承载了十几个人,加上大家打打闹闹,船只晃来晃去,偶尔会有水溅起来。 安迪在众人中的记忆实在是少的可怜,只知道团长有那么一个兄弟,而现在这个兄弟死了。众人身边的伙伴换了一拨又一波,早已经平淡的接受了随时到来的离别。 库洛洛坐在床头,腿盘着,手撑在膝盖上,从而支撑自己的下颚。一般这种情况,旅团的众人都知道自家团长在思索人生或者是想怎么阴人,习惯性的不去打扰。但是玛奇知道库洛洛只是在发呆而已。 飞坦一脚踹开芬克斯挑衅伸过来摸他头的爪子,踩着他的头轻轻的落到了库洛洛的身边。 “他死了。”陈述句,毕竟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着远处睡着一般的人,一瞬间的沉默后大家又打趣转移话题。 “恩。”库洛洛迟疑了半晌,才慢吞吞的回答道。飞坦显然对库洛洛满半拍不在状态的的样子不习惯,他难得和库洛洛一样,望着远处,“你在想什么,团长?” 原本他不屑的病秧子早已经摆脱了安迪的羽翼,走出了一个众人都难以企及的远处,原本嗤之以鼻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飞坦转化成了“团长”两字。 “……我……”一向沉着而从容的库洛洛眼中出现了难得的迷茫和困惑,这些情绪早已经泯灭在库洛洛创建旅团的那一刻,可是现在,却再次冒出。 背景是蔚蓝而无边际的天空,柔软洁白的云朵,葱绿旺盛的丛林,叮当作响的河水,库洛洛有些困恼的表情,带着一点点的惊讶和茫然,侧着脸看着飞坦。 “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原来也不是不可以失去。”库洛洛说道最后,突然笑了出来,这一笑并没有洗淡他脸上的困恼,反而将眉宇间的阴霾衬托的更加明显。 飞坦眼神复杂,面罩遮住了所有的神情。 库洛洛设想过很多次安迪离去,甚至是死去的情景。 小的时候想,他会在某天出去找食物,因为嫌弃他是个累赘而偷偷的拿着食物逃走;会在某次和别人拼命抢夺食物的时候,失手被别人砍于刀下,甚至在最后断气的时候还想着废纸盒子下面有个需要人照顾的弟弟;也许会因为意外得病,而自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望着家的方向…… 库洛洛甚至幻想着,等他身体好了,强大起来,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也曾经期冀,强如鬼神,无可不敌的安迪会在某天,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想过很多很多,而所有的一切在想到安迪死去的时候,都导致了同一个后果,不可忍受。 难以想象。 不可接受。 无法忍受。 死亡宛如呼吸,每天都与众人擦肩而过。 死亡是生命中必然走向的一个结局,或早或晚。 库洛洛比任何人都知晓死亡的从容,他以为他会在安迪死亡的时候无法接受,但是事实发生了也不过如此。比任何人都早去休息,比他这个弟弟还要离开的早。 但是他现在也只能这样,不过是这样而已。库洛洛觉得,自己将安迪的死亡过于夸大了一些。 他难得的迷茫了起来,儿时对安迪的渴望到底是来自对于他深沉的爱,还是来自他不想要死去,恐惧担忧失去的自爱。 库洛洛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悖论,一个难解的命题,直逼人生哲学。 另一个命题,同样的深深的困扰着他,让他的黑眼圈日益严重。 安迪的爱是来自身体里流淌的相同的血液,还是来自……她绝望中希望寻求支撑的自救? 那么剥除这血缘呢? 砍掉他所有的绝望呢? 这两个问题像是戳在他人生的路标,他站在原地,开始谨慎的思索,他该走向哪里。 顺着这些问题接踵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延伸分支。 人为什么会渴望感情? 感情是从何而来?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为何会变化…… 诸如此类。 慕容雪说:库洛洛是一个敏感强大而温柔的人,可爱,有趣,善解人意,理智,冷静,具有领袖气质。 温柔砍去,可爱砍去,有趣善解人意砍去砍去全部砍去。 库洛洛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某个人笔下的世界。流星街的存在生命的消失,人生中命定的轨迹。所有的人生被血粼粼的剥开呈现在众人面前,观众则抱着有趣的心态,看戏。 慕容雪咏叹般的诉说着对安迪的爱,但是她不知道,他才是库洛洛。 这一瞬间让他对爱有了怀疑,因为是你所以才爱你,还是因为是你,所以爱你。 慕容雪的爱恋如此突然而强烈,却肤浅……也许那份喜欢是纯粹的。只不过是喜欢错了人?真是可悲。库洛洛眼神怜悯的看着自说自话的慕容雪。 而所有的疑惑揣测都在慕容雪的到来后迎刃而解。 安迪总会用一种让他不安甚至是忐忑的眼神看他。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无法分辨出那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他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距离和审视。 库洛洛也只是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惹得安迪不喜。毕竟他身体虚弱,她身强体壮,明明该是孩子四处扑腾玩闹的年纪,库洛洛却将安迪锁在身边,每天端茶倒水伺候他这个病秧子。 后来每每出现在安迪眼中的情绪,日益加深,日益复杂和犹豫。 与此同时积蓄在库洛洛心中的不安和怀疑,日益深厚,日益晦涩和黑暗。 我照顾你,对你好,舍命相救,但是我无法爱你,对不起。 你很好,很乖,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我,那我……要不要爱你?毕竟你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啊……对不起。 可是你将来注定要有……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对不起。 犹豫……忐忑……下定决心,再次摇摆不定……鼓起勇气……徘徊…… 所有的情绪在安迪黑色纯粹的瞳仁中交替上演。 库洛洛觉得,不能说安迪不爱他,那种爱来自本能,却和库洛洛这个人无关。而安迪眼中的犹豫,在库洛洛知晓一切后,也忽的明白了。 库洛洛会有旅团,这是注定的事情。而面对将旅团放的比库洛洛这个人本身还要重要的人,理智的近乎于冷酷的人,安迪犹豫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如此,安迪对他的审视和试探,也是为了确定,是否要真正的对他敞开心扉。 有目的而来,无所谓。 想寻求救赎,无所谓。 纸上的世界,无所谓。 既然你是我的,我只要牢牢的掌控住你就够了。 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但是撼动一切,确是安迪悲痛欲绝的道歉和带着温柔缱绻的两个字——“阿纲”。 很轻很温柔的语调,安迪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说过话。声音轻飘飘的晕染开了大片大片的暖意。 很温暖,很温柔的声音,哪怕是倔强的抿起的唇角,都无法隐藏着弧度甚至是柔软,整个人像是盛开的纯白的花。 像是在荆棘中缓慢盛开的白玫瑰,经过艰难的吞、吐,将花径上所有的倒刺收敛,然后呈现出最柔软的花蕊。没有任何防备的,将心里最温柔最脆弱的地方展露了出来。 库洛洛觉得自己只要伸手,就可以碰触到她一直戒备起来隐藏的内心。 阿纲。 阿纲。 库洛洛闭上眼默念着这两个字,声音苦涩而阴寒,带着诡异的荒诞和几乎让头脑炸裂开嗡鸣作响般的疯狂。库洛洛很小的时候软绵绵的,像个泪团子,但是他学着努力的不给安迪拖后腿。 安迪说:库洛洛你别哭,这样会让身体缺水。而且哭也无法解决问题。但是那一晚,安迪掉落的泪水,却多的难以想象。 流星街里的水很难找,所以库洛洛不哭。 隔了数年的泪水,却再次倾巢而出。库洛洛觉得他那次哭的很失败,人生一大败笔。 那么是什么,让戒备这么深的你,放下了所有的武器,丢盔弃甲的选择妥协甚至示弱。 那么是什么,让一直自私自爱的你,选择了一遍遍的,宛若忏悔一般的,愧疚的道歉。 究竟是什么,让你将自己的尊严压缩再压缩,捧在手里,近乎卑微的祈求着一切。 “那么为什么离开呢?” 为什么离开呢,安迪是不会放手的,虽然她一直对什么都表现的兴致缺缺,哪怕感兴趣的东西也是稀罕几天便丢掷一旁。 如果那个人对你那么重要,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 既然喜欢,那么就算敲断腿,打断手,废掉四肢也要抓在手里。何况,听安迪的口气,那个人对他也并不是没有感情。 这样的话,便用最简单的方法,让他心软,让他心甘情愿不就可以了? 如蜘蛛一般,缓慢的编织出细密的网,让猎物无法逃离。 库洛洛一直觉得人可以分为四种。 外表强大,内心脆弱;外表软弱,内心无所畏惧;其次便是表里如一的软弱或强大。 你属于哪种呢? 库洛洛觉得自己属于最后一种,内外如铁,无坚不摧。而安迪却出乎意料的属于第一种。 得出这个结论的库洛洛有些想笑,对啊,强大如鬼神的安迪,其实仔细揣摩,很好拿捏,毕竟你只要一直给予,她就会死心塌地的在一旁,内心软弱而卑微的像是没有脾气。 一般来说,这种人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是不容易讨人喜欢的。 就像一直行恶的人突然做善事会被大家称赞,而一直行善的人倘若犯错便会遭受千夫所指。 你倘若一直坚强,发现你的脆弱,便会无法接受。你应该坚强的,你应该一直忍受他人的。 如同花丛中的玫瑰,人们痛骂它的刺扎伤了手,却不会去关注,它是如何拼尽全力,才在一片荒凉而尖锐的倒刺中,用唯一的柔软,开出了一朵卑微而坚强的花。 只不过一寸一寸的隔阂和猜忌,哪怕彼此真心也在漫长的时间中变得无法相信。最初埋下的隐患,被时间推向高|潮,点点火花,便可让一切在刹那间爆炸,毁灭一切。 派克诺坦的能力真的是十分特殊,也很有用。通过派克诺坦,库洛洛看到了让所有一切不可挽回的东西。 穿着红裙子的女人,顺滑而黑色的长发,褐色深沉的同仁,苍白的像雾气一样的脸,毫不犹豫的砍下了睡在他身边的人的头颅。 “确保库洛洛活下去,并将念还给他。” 红裙的女人身影慢慢的消失,逐渐变成了和他一个模样的小婴儿。 难怪会不爱他,对他保持着距离甚至是犹豫的态度。 连联系两人的纽带都是假的,又有什么可以坚定的确保安迪可以一如始终的,保持着付出和爱的心情不变? 更何况,还完念之后呢? 恐怕只能是离开吧。 所以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策划,策划,再策划。 封住你的念,绑缚住你的手脚。库洛洛讨厌一切不可控因素,安迪显然一直是个意外。 歇斯底里的质问和近乎自残一般的发泄。 冷漠,刻薄,尖锐,偏执,不顾一切,几乎毁灭一般的情绪爆发。库洛洛突然知晓了束手无策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张嘴可以像刀一样刻伤别人,也像利剑一般,绞碎自己的灵魂。 安迪会在暴怒失去理智后,默默的流泪,用手捂住脸,很压抑很小声的抽泣。 那双承载着细碎的泪水的眼中,打破了距离露出了柔软,用温柔而哀伤的目光传递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库洛洛像是站在悬崖边,看见安迪身形单薄的慢慢的掉入深渊中。 质问,痛恨……绝望,绝望,之后还是绝望,沾染了浓稠的愧疚的无措和茫然。 安迪不再怨恨库洛洛,同时,她的心脏也收缩,然后成了一个细小而坚硬的核,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血肉,挡住了一切的伤害和伤口。 安迪疯狂过后,几乎冷酷的清醒,用刀,毫不犹豫的将受伤溃烂之处,挖下,然后笑得云淡风轻。 64、库洛洛番外:毒液(下) 库洛洛突然想起了那个梦,带着意味深远的两张面容。 一张是她原本的面容,另一张是与库洛洛相同的面容。 那个梦以性|爱之后的死亡为结局。 也许库洛洛早就知道安迪在所有卑微和温软下如刀一样锋利而咄咄逼人的性子。 像猫一样温顺,会在某一刻,毫不犹豫的露出锋利的爪子。 那双纯粹而清冷的眼瞳中,只剩下她口中所谓的亲情和歉疚。 那份歉疚,库洛洛看的清楚,更让他觉得可笑。 你其实在爱着我的同时,也在设想着,我什么时候会伤害你,不是吗,安迪? 安迪放纵一切矛盾的滋生,也许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库洛洛怀疑,但是还是冷眼旁观,就像潜意识里面,安迪认为,库洛洛早晚有一天会背叛她。 不同于泽田纲吉的年幼而无法承担,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毫无缘由的觉得,彷如库洛洛一般的人物,不会一直停留在她的身边。 流星街塑造了库洛洛的性格,而安迪不伦不类的非土著却注定格格不入。 过于干脆的情感和理智的残忍,让安迪兴奋的认为找到归属的同时,却被深深的排斥着。 知道死亡无法挽回,只是命定注定的归处,所以在伙伴死去近乎漠然的态度。 知道同伴的死亡只是为了让其他人更好的活下去,所以在无法挽救的时刻,毫不犹豫的牺牲伙伴。 没有谁是不可代替,没有谁一直活着,所有流星街人,都仿若流星一般,短暂而又张扬的活着。 安迪却只能游离在流星街的边缘,看着库洛洛成长为命定的样子,任由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的拉大。库洛洛的心智在不断的成熟,他以超出众人的智慧分析揣摩着安迪的一切行为甚至是眼中无意间流转的情绪。 库洛洛过于冷静而理智。 安迪的心态却一直停留在原地,只能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望着库洛洛。 在安迪死后,库洛洛揣摩了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的分析,抽丝剥茧,直达一切行为的最深处。 得出的结果却让库洛洛觉得难以理解。 用流星街的话来说就是:没事瞎折腾什么,玩蛋去吧。 库洛洛甚至放下发丝,穿上白色的衬衫,扮演学生到学校专修了心理学。他反复的诵读了卡伦霍尼的《我们时代的精神病人格》 这种爱是一种心理疾病,造成爱的假象,且常以爱为伪装,整个过程又是在潜意识下完成的,因此不容易被人觉察,包括本人。病态之爱的病因基础是患者早年(童年和少年)时期由诸多原因造成的心理伤害。 按照这个说法的话,流星街的人估计都受到过心理伤害,年纪轻轻拿着刀子到处砍人,还要防备伙伴背地里捅肾。 霍妮:“一个因饥饿而寻找食物(爱)的人,而一旦食物到手却并不敢吃,因为害怕它可能有毒。”基于此,患者的心灵底蕴中充满了“怨意”与不安全感,以至他拼命的寻求爱,或隔距爱。 占有欲、控制欲、病态的百依百顺、收买笼络、诉说公正的方式来将爱一点点的禁锢。 库洛洛看完后,合上书,拉松了领口的领带,靠在椅子上,深深的叹气。 “真的是太不适合流星街的人啊。”库洛洛有些郁闷的偷偷一个人说道。 他闭上眼睛,用手轻轻的捏着眉心。 安迪遇到的事情,远非他的想象,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她如此冥顽不灵的偏激和几乎刻进灵魂的隐忍。 安迪爱着的并不是库洛洛,她爱的只是安全感和感情的本身,而促成这一切的是她不想毁灭丧失自我的本能。 希望被爱,害怕会被伤害,百般谨慎而小心翼翼的审视一切接近他的人,在确定付出后,奉若神明一般的珍视,千依百顺般的温顺,磨去所有的脾气,极度的顺从,极度的依赖,包容和接受着一切伤害和不公。 仅存的理智又或者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善良让她无法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所以她几乎崩溃一样的歇斯底里胡闹甚至是刻薄的讥讽,都在最后一一化为了深沉的愧疚和对不起。所有的自责内疚演化成了自我厌弃,安迪厌弃着自己。 安迪无法放过库洛洛,却也无法允许自己做出伤害的行为,只能在悲哀和理智中挣扎,为难自己,让自己岌岌可危。 库洛洛想,如果他没有做出任何触犯她底线的事情,恐怕她会一直不离不弃。她心中的责任感不让她背叛和远离,她勾画出自己的世界,按照剧本上演,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库洛洛,而是那份那个人背后代表的安全和依靠,而这个人换成谁都可以。 “早知道就早点看这本书啦。”库洛洛睁开眼睛,有点懊恼的抱怨。黑色的双眸深邃而冰冷。说完后他起身将书本丢入垃圾桶。 是一种病也好,性格不讨人喜欢偏激固执的要死也好,这些都无所谓。 理解的早一些就好了。 他太过于理智,而她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就像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永远也无法和神经病人接上脑电波。 按照书上来说的话,恐怕,所有人都有病了。库洛洛悠然的笑,夜风吹拂他的衣角和发丝,他倚在窗边,看着满天繁星,双眼却比星空更加璀璨,黑亮如玉。 占有欲,爱欲,性|欲,掌控欲,每一项都会有失常,可是这样又如何。 抛开流星街的环境不说,按照正常人的标准,要是被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偏执被归为一种病,恐怕会震惊后迷茫无措,然后像派克的那只猫一样,嘤嘤的哭吧。还要背对着他,身体像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树苗一样,不让他看见的那种自我保护的抽噎。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如果……还能见到她……她若是还在绝望和无助中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周围,那他就一捧土一捧土地把她从无助肮脏复杂的绝望里拉出来。 告诉她,你很好,你值得被人爱,我很爱你。然后用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的力度,抱住她,就像她小的时候拥抱他一样。 估计按照她的性子,肯定要挣扎了,毕竟她可是决绝的一次机会都不给啊,那就用力的抱住,用蜘蛛的网牢牢的缠住,一点点的让她妥协。 如果她身边要是有别人,就偷偷的杀掉好了。 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上夺走什么。 库洛洛觉得今天晚上想这么多,应该是刚才开了一瓶陈年葡萄酒的关系,微醺的感觉让他的思维也有些发散。 他为自己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嘴角露出了一抹真诚的愉悦。 学校里小姑娘把情书巧克力搞得满天飞,基本上大部分都跑到了库洛洛手里,库洛洛只能含笑收下,恰逢侠客来找他,他很有王者风范的把侠客一推,在侠客惊呼下自己迅速的跳到树上逃窜。 说实在的,库洛洛和团员相处还是面无表情的时候多一些,毕竟微笑还是温柔,做的假,即使皮子再好看,还是会被人发现。 库洛洛不会对人温柔的微笑,只能学着安迪的样子,将嘴角慢慢的上拉,然后松软下眉眼,再尽力的将眼神变得暖一些。 在安迪独自外出游玩的两年,库洛洛在她后面跟了很长时间。 她总是在一旁看着热闹的游人,看着美丽的景色,让路人帮忙拍照,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甚至买糖果哄哭的脸通红的孩子。安迪开始看着小孩张着嘴嚎啕大哭手足无措,额头上都渗出了小小的汗珠,手忙搅乱的安慰着,看着无效果后挫败的想要跑走视而不见,但是脚步踌躇又停下,继续满脸无奈甚至是不耐烦的好脾气安慰着。 看到有趣的事情,会眼睛闪亮,澄澈的像一汪泉水,笑容单纯而稚气,右脸颊有着小小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库洛洛很少看见安迪如此单纯的笑靥,没有他想的复杂又或是面无表情。 一切都很简单,一切都很自然。 微笑的时候,将嘴角上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眯着像是承载着光晕。 整个人自由而散漫,如同随时可以振翅而飞的鸟。 库洛洛在很远处,看着安迪旅游完后,自己拿着单反相机一张张的看着照片,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在最后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将ccd损坏,随手将相机扔在了垃圾桶里。 库洛洛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找一朵早已经灭绝已久的花,据说那花由最艳丽最纯洁的红色组成,他感兴趣之下,便独自一人前往。 在森林的深处,躲过不必要的野兽,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触手可及的花朵就在不远处,他一手拿着盗贼极意,另一只手去触摸花瓣,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来自灵魂的一阵波动让他神色一变。 从某个醉汉那里偷得能力,碰到“特殊”的人时候,会在脑海中发出提示。 库洛洛缓慢的抬头,额前的碎发慢慢的顺着脸庞滑动,斑驳的日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晃动的落在他的脸上,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库洛洛眯起眼,像是承受不了如此突兀的日光。 枝桠上,站着一个年幼的孩子,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眼却纯粹而澄澈。 “那朵花乱碰的话,会死人的。”声音清脆,还带着许久不说话的生硬和走音,小孩双手紧紧的抱住树干,像只考拉。 “……”良久的对视后,小孩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慌张,“喂,你怎么哭了?哪里疼吗?” “……”库洛洛闻言一怔,手指微微的碰触脸颊,才发现脸庞有着湿意。他看着指腹的泪水,突然笑了出来,手微微抚住眼睛,“是吗,原来我哭了啊……” 库洛洛低下头,手挡住眼睛,泪水却不停的滚落。他感觉整个天空的暖意向着他压过来,耳边是哗哗作响的叶子相互撞击的声音,温暖的风不停的拥抱着库洛洛。 65、新年番外:我们去哪儿? 林志颖:我是一个尽责的父亲 田亮:我是一个…… 郭涛:…… 张亮:…… 王岳伦:…… 二逼王:爸爸?你们那群杂碎在说什么……将本王召唤出来的杂种……#%¥#……# 正在热播的《爸爸去哪儿》第一集开头突然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导演:怎么回事?!!不是说好5位爸爸吗?突然多出一个蛇精病是怎么回事?!!1 员工(神大人):导演,情况有变,第六位爸爸突然出现说要给十个亿的赞助,所以编导临时加上的。 导演:十个亿……但是也不能找个蛇精病来啊啊啊,节目还要不要录了! 导演一摔喇叭,气喘如牛的坐下,随手拿了一个蒲扇呼哧呼哧扇起来,夏天的高温让每个人头上大汗淋漓。 “杂碎,你这种低贱的脏狗竟然敢侮辱王的尊严,你这个卑微的的蝼蚁……” 导演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周围的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凭空出现在导演身后,金发红眸的英俊男人,目瞪口呆望着冷不丁出现在金色光晕中的武器。 那个男人站在“999感冒xxxx灵”赞助的车上,霸气狂放拽的脸上盛满着怒火。 就在光晕中的武器激射而出的瞬间,一声清脆的童音让吉尔伽美什瞳孔一缩,猛地扭头。 “收住啊!” 所有的武器已经激射而出,夹杂着势如破竹之势,狠狠的射向了节目工作人员。众人被巨大的威压压得难以呼吸,脸色都苍白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不小心进了《咒怨3》拍摄现场。 激射而出的武器轰击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导演背对着吉尔伽美什,武器在那声音传来的瞬间,擦过导演的脑勺,带起了一撮碎发。 导演变三分之二秃了。导演咳嗽着站起来,背过身张嘴痛骂,突然他觉得自己头皮发凉,伸手摸了摸自己惨遭剃毛的头顶,脸上天崩地裂。 吉尔伽美什在听见那属于儿童稚嫩的声音的时候,脸上的暴怒顿时消失不见,如岩浆般炙热鲜红的眸子,带着意料之外的色彩,锁定到了站在车旁边的女孩身上。 黑色笔直的长发乱蓬蓬的,白皙的脸庞上一脸惊悚,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成人款式的衣物零散的盖在身上,露出了儿童光滑白皙的肩膀。 两根小萝卜腿□□在外面,脚腕上佩戴着一个打磨精美的金环。 车顶上的吉尔伽美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身上的铠甲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着金光,耀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安迪捂住眼,淡定的接受自己缩水的身体,不去看那个骚|包的二逼王。她本来以为神会把她召回到神的领域,但是没想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缩水了,更可怕的是,在理清了脑中大量的信息后,她立马慌张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到处寻找自己的“爸爸”——吉尔伽美什。 神这次玩脱了卧槽。安迪在心里咒骂。 想起那个性格乖戾扭曲无比的神明吃着薯条喝着盐汽水抱着电视看《爸爸去哪儿》的潘垦驳暇醯米约夯肷砩舷露疾缓昧恕 不过按照吉尔伽美什的性格,来到这里肯定会大发雷霆……扫射百万人,让一切生物横尸遍野。 安迪打了个冷战,还好拦下了二逼王的愤怒一击。 吉尔伽美什一步一步的走向安迪,金色的铠甲撞击在车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吉尔伽美什的气势逼人,甚至走路的姿势都流露着老子天下最拽最霸气的气息。 是很帅不错,不过……站在赞助车上走的这么销魂,真的让人诡异的想要吐槽。 吉尔伽美什从车顶轻轻一跃落地,低头俯视着安迪,冲天的金发笔直的树立在头上。 眸子冰冷而幽深,像是蛇一样阴冷不详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安迪。 安迪正在吐魂,被吉尔伽美什冰冷的目光一扫,立马打了个寒颤,浑身戒备起来,深褐色的眼睛同样冷静而谨慎的望着吉尔伽美什,像是一只被侵犯领地的幼狼,背上的毛发一根根的倒立。 两人对视了不过1分钟,安迪却觉得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历史上最古之王的威严和气势,仅仅是看他人一眼,就会让人产生臣服之心。当然前提是普通人。 安迪虽然可以屏蔽掉一些,但是在长久的视线交锋中,还是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中午的艳阳正不遗余力的炙烤着所有人,蝉歇斯底里的鸣叫,安迪白皙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但是却没有丝毫畏惧的回望着吉尔伽美什。 “哼。”吉尔伽美什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脸上冰冷的表情松动,带上了一丝称之为幸灾乐祸或者是蔑视的目光,单手提起安迪的后领,将安迪拎了起来。 安迪被吉尔伽美什的动作惊到,手脚下意识的收紧,冷静的回望着吉尔伽美什,带着不符合身体年龄的世故和幽暗。 “好久不见。你是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的,安迪,”吉尔伽美什在吐出安迪两字的时候,声音变得诡异的甜蜜甚至像是情人的低语,但是安迪却打了个冷战,“之前对王的冒犯,你已经做好了承受本王怒火的准备了吗?”如丝绸般阴冷而丝滑的声音,如蛇一般缓慢缠绕攀爬进安迪的耳朵,吉尔伽美什慢条斯理的说着,带着高贵不可侵犯的凛然和恶意。 安迪闻言心下一沉,卧槽当初她是觉得和fate世界说拜拜之后,见不到吉尔伽美什才那么作死各种调戏甚至是讥讽他,现在见到,安迪头上的冷汗冒得有点多,大呼后悔当初不应该作死。 吉尔伽美什是个喜怒不定的人,虽然说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是以安迪的了解,吉尔伽美什估计想要拿着他的武器,把她戳个对穿,然后让她死相凄惨的横尸荒野。 安迪想到这里,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安迪绞尽脑汁打算应付过当前的险境,踌躇之下,还是一改脸上疏离冷淡的表情,一脸恭敬的望着吉尔伽美什,虽然说恭敬的真诚的表情出现在5岁孩童的脸上,有点违和。 “尊敬的王啊,您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而让人无法直视,身为您臣民的我……”安迪咏叹一样的说出奉承的话,用着科尔温的语调,赌吉尔伽美什心中的忠臣之道。 最起码她最后也是为了吉尔伽美什死的是吧是吧,那些调戏冒犯神马的跪求忘记。 “闭嘴,杂碎。”如果说刚才的怒气像是雾气一样漂浮不定,那么现在的怒火,就像是猛烈的风一样。 吉尔伽美什真的生气了。 安迪闭嘴,审时度势的低眉顺眼不再说话。 吉尔伽美什看见安迪驯服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剧烈的燃烧起来。 他“砰”的一声,将安迪抵在车上,脸贴近,鼻息喷在安迪的脸上,带着热度和怒意,“不要再让本王看见你这张虚伪的嘴脸,科尔温。”吉尔伽美什垂眸,猩红的眸子中带着不详的命令,“记住你的身份,杂种就应该有杂种的样子……安迪,你难道忘记本王说的话了吗?” “……”安迪低着头,正不停的想吉尔伽美什和她说过什么话。 “作为本王的女人,展露出你本来的面目吧,让我看看隐藏在这张虚伪的面容下的真性情,让本王得到愉悦,本王说不定会心情好的宽恕你的罪过,记住,挑衅本王的杂种,都应该以死谢罪,不要浪费本王有限的宽容。” “……”安迪嘴角抽搐了几下,将吉尔伽美什一大长串华丽而繁琐的语言,抽丝剥茧,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安迪木然的抬起脸,死鱼眼的看着吉尔伽美什,干巴巴的接口,“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女人了。” “哼,”吉尔伽美什哼笑,用一种我看透你的表情,“这种表现是因为愿望达成所愿展露的羞意吗?这种争宠的把戏,本王见多了。”吉尔伽美什完全不顾安迪的质问,自负的说道。 “不……我想你误会了……”安迪试图将吉尔伽美什从神逻辑中拽回来,但是她理解到了不同星球的人的思维相差了一个光年那么远,妥协般的放弃了挣扎,耷拉着脑袋任由吉尔伽美什自说自话。 看到二逼王身后的小花什么的应该是剧组添加的特效吧,安迪疲惫的望着湛蓝的天空。 “……当初这张嘴在紧紧的咬住本王的时候,便早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思了。”吉尔伽美什的手指顺着安迪的脖颈向下,滑向了安迪细嫩的双腿之间。 安迪被吉尔伽美什指腹碰触到的地方,起了一层小鸡皮疙瘩。安迪顿时夹紧双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现在的身体是5岁的小孩,这种淫|荡无节操的行为,安迪终于怒摔了冷静,难以置信的望着吉尔伽美什:“你个变态。” “哈哈哈,本王的行为,何须他人的认可。” 不,这和认可没什么关系。 安迪捂脸,好在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只是一碰便离,没有真的做什么侵|犯的行为,安迪不禁松了一口气,不然她都有将自己的小脚塞到吉尔伽美什的嘴巴将他的脑干踢出的准备了!一起死吧魂淡! “既然到了这里,就好好的享受这次难得的盛宴吧。”吉尔伽美什突然望着半空,视线变得冰冷,像是在与什么人交谈,过了良久,才回过头来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吉尔伽美什单手抱住安迪,让安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安迪被吉尔伽美什的动作晃了个神,为了保持平衡,安迪立马想要紧紧的抓住吉尔伽美什的衣服,但是金色的铠甲光滑而冰冷,就是没有让安迪稳住身形的地方,安迪像根摇摆的水草一样在吉尔伽美什的胸口晃来晃去。最后失手下抓住了吉尔伽美什的耳环。因为惯性的力道导致吉尔伽美什的脑袋立马被安迪拽的一偏,挂着耳饰的地方甚至变得发红,估计有充血的节奏。 “杂种,你对本王做了什么?”估计是被惹怒了,因为吉尔伽美什很少叫安迪杂种,安迪被吓到,自知理亏,低着头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难免掺了些愧疚,“抱歉,我、我坐不住。” 不知道这句触动了什么开关,又或者是安迪现在的表情,和当初伏在吉尔伽美什怀里,对着他无措的说着“吉尔,我疼”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神情骤然全部消失,过了半晌才心不在焉的斜睨着安迪的,“坐不稳难道不会直接告诉本王吗?只要你说出,本王就会将一切放在你的手心,本王对自己的女人一向都很宽容。” 吉尔伽美什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让安迪拦住他的脖颈,然后才向前走去。 安迪对吉尔伽美什突然温和的方式不太习惯,觉得浑身上下痒的难受。 吉尔伽美什走了没多远,就停下了步子,将安迪放在地上。安迪站立的位置有两片叶子,正好让她的脚落地,她在寻找吉尔伽美什的过程中丢失了鞋子,脚上划的全是细小的口子。 “……”安迪疑惑的抬头望着吉尔伽美什。 “不要告诉本王,你要用这幅狼狈的形象去参加那个什么节目,果然平民就是平民,过了多久都洗刷不掉你身上的土气。” 吉尔伽美什一边说着,身上的盔甲一边变成点点的金色粉末。一身简约却设计大气的短袖遮挡住精壮的上身,蛇皮裤包裹住细长有力的腿,一双质地柔软良好的皮鞋出现在脚上。耳钉已经被吉尔伽美什收回,就是被安迪拽过的地方真的红了,估计吉尔伽美什第一次用这么奇怪的方式受伤。 而安迪则被吉尔伽美什塞进怀中一件红色的裙子。安迪低头有些古怪的看着手里的红裙,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件和她组后离开fate的时候穿的红裙是一个款式的。难道也有儿童款? 当然安迪不知道,这件衣服被吉尔伽美什放进自己的王财里是因为它不仅材料好,还有各种使用的功能,例如……认主。而且,以吉尔伽美什的眼光看,他的女人既然喜欢红裙,那么区区一件红衣,在王才里也占不了多少空间。 安迪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有些犹豫的望了眼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手插在裤袋里,脸上带着点厌恶的神色望着周围,好似在这有些荒凉的小村落里,有损他的格调。 在安迪看向吉尔伽美什的时候,吉尔伽美什顿时紧紧的抓住了安迪的目光。 两人对视半晌,吉尔伽美什看懂了安迪的意思,吉尔伽美什嗤笑,他放下了自己的头发,金色柔软的头发蓬松顺滑的落在脸上,整个人显得有些妖媚。 吉尔伽美什嘴角拉出一个邪恶的弧度,“你以为本王会对你这种身材感兴趣吗,太愚蠢了。本王将你的身体都品尝过,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是本王没看过的吗?” 安迪闻言神情变得有些憔悴,默默的转身,将自己身上的大衬衫脱下泄愤般的扔的很远,撅起小屁股蛋对着吉尔伽美什穿衣服。 安迪等穿好了后才转过身来,正好撞上了吉尔伽美什似笑非笑的目光,那仿若实质的目光顺着安迪的身躯从头到脚描画了一遍才收回,最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沉笑声。 安迪在被那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的时候,觉得菊花一紧。 变态两个大字不停的在安迪心里刷屏。 员工神大人打了个响指,众人被二逼王各种射的记忆被磨出。据说那天导演嗷嗷的叫着到处找恶作剧的员工。 《爸爸去哪儿》节目组,伴随着人类最古之王的友情出演,揭开了它波澜壮阔的序幕! 66、新年番外:我已经不想吐槽上一个标题了。 第一站:北京灵水村。 满目的青山,具有乡村气息的房屋,镜头被摄像师一点点的拉大。 节目剧组派出专车,到给位萌娃家里接各位爸爸与宝宝。虽然萌娃心情百般不同,但是还是在爸爸的陪伴下,来到了录制地点。 “听说这次有6位爸爸?”张亮安抚好闹别扭的天天,对着站在他不远处的田亮说道。 森碟正紧紧的抱住田亮的大腿,田亮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脑袋,“原本是5位,听说新加了一位。” “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远处一辆闪闪发光的车向着众人开来。 线条优美,造型拉风,重点是……整个车身竟然镀上了一层金!如果众位爸爸知道这车是黄金做的,估计下巴都要掉了。 这辆车没多久便行驶到了众人面前。 车里走出一个身穿浅金色短袖,蛇皮裤的青年,之所以说是青年是因为这张脸是在是太年轻了。众位爸爸惊讶的看着吉尔伽美什,又一致的扭头看了看不老神话小志爸爸。 画面回到半个小时前。 “竟然让本王做这种车,你们是在亵渎本王的身份吗?!”吉尔伽美什指着节目组派来的汽车,怒意爆棚的对着工作人员说道。 安迪在一旁面无颜色,有些绝望的望着对工作人员发火的吉尔伽美什。 “果然这种低俗的节目,只能拿的出这种车,本王不应该对他们期待太高。”吉尔伽美什在鄙视了众工作人员后,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打算把可翱翔于天空的光辉之舟给拿出来。 安迪一楞,立马飞奔过去抱住吉尔伽美什的腿,讨好的抽笑道,“……爸、爸,我们还是坐车去吧,这么拉风的王的御座,怎么能让他们这群凡人看见呢。” 在安迪各种顺毛捋下,吉尔伽美什才将自己的光辉之舟变形,成了一辆跑车的形状。 一路上吉尔伽美什的表情都很臭,浑身上下散发着本王各种不爽的气息,安迪甚至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无法乘坐光辉之舟走高大上(高端大气上档次)路线的委屈! “他们就是这次和本王一起参加节目的人吗,不过如此……”吉尔伽美什下车后挑剔的看了一眼排排站哄孩子的众位爸爸,不屑的表情,刻薄的话麻溜的从嘴里吐出。 安迪生怕吉尔伽美什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脚踩到吉尔伽美什的鞋上,油亮的大皮鞋立马多了一个灰溜溜的脚印,这下仇恨值全部拉到安迪这边了。 吉尔伽美什嘴炮max:“杂碎,你干什么?!!” 安迪立马讨好的抱大腿,“……爸爸,不要让他们搅乱了我们玩乐的心情。”安迪心里其实都快跪了,她觉得自己是爸,二逼王才是那个参加节目的别扭小孩,“抱着我走吧,我走不动了。”安迪扭来扭曲,只求吉尔伽美什给点面子,不然她真的要一头磕在地上起不来了。 好在吉尔伽美什看到她憋屈的脸后,被愉悦到,没有追究太多,单手抱起安迪就向众人走去。 不过众位爸爸们都站在地上,而二逼王自己选择站在了……屋顶。 本王怎么可以和那等庶民站在同一个地方! 安迪盯着各位爸爸吃惊或难以置信的表情,默默的将脸埋在二逼王的肩膀里不肯抬头。 导演几乎把自己的假发挠秃了,“这还要不要拍了!这还要不要拍了!6号爸爸怎么回事?!把他从屋顶上给我拽下来!!!!” 众位爸爸坐在赞助商提供的长形公交车上,彼此交流熟悉。 吉尔伽美什和安迪坐在坐后面,安迪一直担心二逼王会忍受不了室内吵闹的气氛,视线一直停在吉尔伽美什身上没敢放松。吉尔伽美什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但是却参杂了一些深沉的东西。最后一排的另一边是张亮和天天,安迪为了避免二逼王再次炸毛,主动的坐在外侧。 最后一排的书序是:天天,张亮,安迪,二逼王。 张亮逗天天玩了一会儿后,转过头,“诶,你叫什么呀,我叫张亮,他叫天天,我儿子。” 安迪木然的转头看着张亮的模特脸,又歪头看了眼暖男天天,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叔叔好,我叫安迪,那是我爸爸……”安迪转头,看了眼吉尔伽美什,结果只得到了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 “我爸爸叫吉尔。” “爸爸,他们是外国人吗?”天天扯着张亮的胳膊,看着吉尔伽美什的头发,好奇的问道。 “……我们刚从英国回来,我爸爸是贵族,最高等的贵族。”安迪瞄着吉尔伽美什,看到吉尔伽美什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后,才松了口气。 长途跋涉,终于到了目的地,一路上。安迪结识张亮爸一枚,天天一枚。 代理村长李锐在自我介绍后,就向大家说道: “……请大家放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的电话……”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充满不屑的笑声,“因为嫉妒和羡慕而无法接受别人比他优越吗?愚蠢,天下古今往来的王只有本王一个,你竟然让本王忘记自己的身份……” 吉尔伽美什仰着下巴,猩红的眼眸闪烁着冷光。 安迪看情势不妙,啪一声用手捂住了吉尔伽美什的高贵的嘴。 吉尔伽美什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安迪头皮发麻,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吉尔伽美什,另一只手不停的在后面摸着吉尔伽美什柔软的金色碎发,不停的捋他的后脑勺,“爸、爸,你说过要好好玩的。”安迪觉得自己快要喷泪,真的,她的肚子好痛。 他宁愿神大人扭曲变态玩坏她也不要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呀岂可修! 一边的导演拍桌子踢凳子,“把这段给我剪掉剪掉!!!!哪里来的神经病!!qd小说看多了吗?!!” “导演,十个亿,十个亿啊!!!”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有些阴冷,他用手摸着安迪的脸,然后大力的掐了一下,安迪倒吸一口凉气,泪眼汪汪的抱着吉尔伽美什的脖子不再说话,“爸爸,我错了”。 “……”李锐擦了擦额头的汗,干巴巴的笑了声,继续布置任务。 1号房,农家小院。没有厕所。 “你看其他小朋友都进去了,为什么就你不进去?”张亮好声好气的劝说天天,但是天天将身体弓成一只虾,努力的用脚支撑自己的身体就是打滚不进去。 “我不喜欢这里,而且他们也没进去。”天天委屈的诉说着自己的理由,努力把爸爸向外拉,听到张亮劝说的话,顿时手指一指,指向抱着安迪的吉尔伽美什。 “……”张亮有些楞的的看着冷静自持的抱着安迪的吉尔伽美什,“嘿,兄弟你不进去啊?” “这种房子还需要本王……”安迪偷偷的掐了吉尔伽美什一下,吉尔伽美什脸一黑,“我看不上眼。” “我想和天天哥哥一起进去。”安迪扯下脸皮,不要脸的卖萌软绵绵的对着张亮爸爸说,“天天哥哥进去了,我才进去。” 我受够了,真的……是可忍叔叔婶婶舅舅良子都忍不了啊! “看天天,你是哥哥,妹妹说要和你一起进去,来来来,咱们一起。”张亮继续努力的向着天天说道。 “本王是不会进入这等肮脏的房屋的。”吉尔伽美什贴着安迪的耳朵说,“你也别想进去。” 耳朵被吹的热热的,安迪情不自禁的用手搓了搓,“我想和爸爸一起住。”安迪脸皮抽筋的继续撒娇卖萌,“爸爸我们不进去了,爸爸说去哪而就去哪儿。”安迪软趴趴的说着。她觉得自己肠子打结蜷成了一团了,直坠的胃疼。 她真的很担心如果把吉尔伽美什带进这些房子里,他会不会嫌脏的将所有的一切戳成粉末,随身携带大杀器的安迪觉得,她有着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安迪沉重了看了一眼远处的导演,导演满脸胡茬,眼神飘忽。 “你倒是体贴。”吉尔伽美什像是看破了安迪的心思,用手拉了拉她的面颊,然后捏住安迪的鼻子。 安迪尴尬的笑笑。 “……”张亮看着这对“父女”诡异的互动,觉得自己要被闪瞎眼了。他再接再厉的向着天天劝,“那我进去看看,你在这等我啊……” 一二三四五,五位爸爸站在一座豪华的别墅前面,一脸复杂的看向李锐,“不是说只有5所房子吗,这座超级华丽的别墅是怎么回事??” 李锐擦了擦汗,扭头向着导演使眼色,导演拔光最后一根头发,憔悴的对着李锐喊道:“我怎么知道那个土豪竟然可以凭空变出一栋别墅来,这不科学!!!!!” …… …… …… 跳过一系列因为二逼王犯二导致的切剧情。现在众位爸爸都十分同情这位脑子不太正常的参与者,为此对安迪格外照顾。 安迪一脸尴尬的对着众人的善意表示感谢,“谢谢啊,谢谢,照顾蛇精病的窝也很辛苦的,你们能体谅一下我真是好人tut” 傍晚众人做饭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被安迪拖着来到了外围,安迪被导演抱着大腿哭了半个小时,才勉强的答应下让吉尔伽美什出现在摄像头内。 安迪速去速回的帮着蔬菜小队找回了蔬菜,发现吉尔伽美什还是冷冰冰高傲不屑的站在一边,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朝着他跑过去。 吉尔伽美什在看见安迪的时候,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勾出一个没有感情的微笑,安迪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孩的身体让她有些吃不消。 “我回来了。”安迪不知道怎么称呼吉尔伽美什,叫吉尔觉得太亲密,两人也没亲密到那种关系,叫爸爸又觉得别扭,而且按照吉尔伽美什那小嫩脸,看起来才25、6,比小志爸爸还年轻上不少。 吉尔伽美什弯下腰,双手夹住安迪的腋窝,安迪猝不及防被提了起来。清风吹过安迪的衣裙,红色的裙摆翻滚起波浪的弧度。 吉尔伽美什双目犀利蕴含着一些让人不舒服的感情,直勾勾的看向安迪的心里。 安迪被这穿透性的目光看的心下一凉,情不自禁的转头。吉尔伽美什哼笑,然后将安迪放下。 “估计你也就现在会露出一点真性情,本王就姑且看看,你到底会伪装到什么时候。”手指在安迪的眼眶处流连,明明是很正常的举动,但是安迪却觉得色|情满点。 成年的吉尔伽美什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自己的荷尔蒙,像是在宣示自己领地的雄性动物,浑身上下都色、气满满。可是他释放荷尔蒙的对象是一群(伪)小孩和和他同样的雄性(爸爸们)。 不远处飘过来一阵阵的饭香,众位爸爸将饭菜做完摆在桌子上准备开吃,也许是这边气场太奇怪,众人欲言又止,导演在一旁用头撞墙。 “安迪啊,快点带你爸爸来吃饭。”张亮拿着筷子朝着安迪吆喝了一声。 安迪垂了垂头,又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下巴的线条很好看,但是却有些过于冷硬了。 “……本王以为你会愚蠢的问要不要参加那群贱民的晚宴。”吉尔伽美什双手环胸,双眼眯起,菱形的瞳孔深邃而不详。 “……”安迪没说话,她觉得以吉尔伽美什的眼光,绝对看不上那桌子饭菜,所幸也没问,做好了陪着二逼王挨饿的准备。 “本王宝库里可是有最可口的美味佳肴……”吉尔伽美什手伸出,一个金色的光晕凌空出现,但是那个光晕颤抖了两下,竟然又消失了。 安迪沉默的盯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脸变得冷峭,他语气森寒,“那个杂碎竟然禁锢了本王一部分的宝库,哈哈哈,很好……”吉尔伽美什的殷虹的双眸闪着幽暗的光,语气里压抑的暴怒显而易见。 安迪低头盯自己的脚尖不作声,过了半晌听见肚子咕噜了一声,这声音恰好和身旁人肚子的声音和在一起,安迪的脖子一僵,想要抬头却硬生生的止住。 安迪抬脚就朝着饭桌跑去…… 导演觉得自己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但是就在那刹那…… 安迪的脑袋上方落下一只手掌,那手掌力度很大,限制住了安迪的动作。吉尔伽美什弯下腰,蛇样的瞳子盯着安迪。 “你去哪儿?” “我去撒尿。” “……”头上的手一松,安迪立马和兔子一样飞速逃逸。 过了半晌,安迪从桌子上端着一个碗,跑向了吉尔伽美什。 “……你要吃吗?”安迪举着碗,还没等吉尔伽美什说话,就立马把手收回来,“算了,估计你也不吃。”就自己蹲在吉尔伽美什旁边哼哧哼哧的吃起来。 吉尔伽美什哼唧。 “我们要在这里呆三天,之后就各不相见,你牛你厉害,你三天都不吃东西能挺得住?半路晕倒我细胳膊细腿抗不动,让那些人随便碰你的身体你估计也不愿意。”安迪一边吃一边说着,仿若回到了当初科尔温对着任性的美子的说教。 知道吉尔伽美什必须要走面子,安迪啃了口青菜,“其实这些食物都不错,王您肯定没尝过,体验不同的新生活好像也挺有趣的,对吧,吉尔?” “你的胆子很大,安迪。”吉尔伽美什的声音轻柔却不乏阳刚,他用手安迪的头发勾着慢慢的往下捋,然后再次将安迪提起来和他在同一水平线上,安迪正好夹了一根青菜,吉尔伽美什就着安迪的筷子,咬住青菜,然后细细的咀嚼。 明明是简单低头,然后将青菜咬住,缓缓的拉进嘴中的动作,安迪却有些愣。金色细碎的发丝遮住锋利桀骜的眉眼,这让吉尔伽美什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安迪突然觉得像是在看动作大片一样,有点脸红心跳,心里暗啐一口自己看a、v男|优都没有乳齿不淡定。 吉尔伽美什咽下一口去,安迪自然的捧着碗问道,“要再来一口吗?” “那种食物本王吃一口都算是它莫大的荣耀了。”吉尔伽美什继续哼唧。 “吃吧,偶尔尝尝庶民的食物也算是一大乐趣嘛。”安迪夹起饭菜,坚持不懈的向吉尔伽美什的嘴里塞。吉尔伽美什看着安迪闪动着点点星光的眼,慢慢的咀嚼,眼睛中蕴含着安迪看不懂的光。 等两人吃完饭,安迪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对着吉尔伽美什的嘴擦了擦,然后帮他整理了下头发,眼睛弯弯的想到:不错不错,很乖很乖。 吉尔伽美什在远处看着安迪跑远去还碗,突然兴奋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有着捕捉猎物充满乐趣的光芒。吉尔伽美什作为人类最古之王,对人心的了解,他人远远难以望其项背。 他自傲漠视所有人,不代表他只是一味的自负,他有着比任何人都清醒而透彻的见解,往往对人隐藏的一面,可以一阵见血的指出,甚至是不断以人的可悲和不自量力而感到愉悦甚至是兴奋。 安迪眼中的纯澈和清冷之下,有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和无措,但是她却自诩或者是欺骗自己,因而让自己充满着从绝望中孕育出的希望。 吉尔伽美什的殷虹瞳色加深,里面像是流转着深不见光的暗流。 即使安迪眼中盛满着单纯的喜悦,但是还是无法隐藏深深藏在眼底的漠不关心和茫然。 晚上村长让大家去找186号,让各位老爸去领食材。一干爸爸都在寻找,吉尔伽美什选择抱着安迪直直往两人的房子走。 “我们不去找186号吗?”安迪小声的在吉尔伽美什耳边说道。 “竟让让本王去领食材?工作人员难道不会主动送上来吗?”吉尔伽美什诧异的扭头,眉峰抬高了那么一咪咪。 “所以说你刚才到底在听了些什么啊?”安迪捂脸,心里决定明天早上早起自己辛苦一些去把两人的菜端来。 等到了家后,安迪无措的站在地上,看着周围,吉尔伽美什正在脱自己的短袖衬衫,脱完后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我先去睡觉了。”安迪看了眼吉尔伽美什的赤|裸的上身,转开目光,倒不是是多不好意思,主要是吉尔伽美什的身材太好,她觉得自己会脸红,毕竟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是很正常的问题。而且吉尔伽美什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浓郁的色|情气息和愉悦,让安迪觉得……难以直视。 安迪很自觉的自己爬上了客厅的里沙发,背着身子缩成一团,叹了口气准备休息,远处的那张kingsize的大床,足够她和吉尔伽美什5个在上面滚,但是……她压根没有和吉尔伽美什一,起,睡的想法。虽然说两人嘿咻过……但是……卧槽难以直视难以直视!!!!安迪自动将之前的结合归结为意外。 脱了上衣的吉尔伽美什扭过头就看见缩成一小团的安迪,脸上顿时变得似笑非笑。他走过去,拎着安迪的领子,再次把安迪给拎起来。 “你就想呆在这里睡觉?本王什么时候允许你在这里过夜的?” “……”安迪本想装睡,现在不情愿的睁开眼,“你难道要把我扔出去吗?”重点找错了,安迪。 “你身上可是散发着像野狗一样的恶臭,你就打算这样和本王共处一室?”吉尔伽美什挑眉,然后拎着安迪向浴室里走去。 “……”安迪盯着浴室的大门,手脚并用的扒住门板,“王您先洗吧。” “哼,本王的行为,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指挥。”吉尔伽美什撕扯着安迪的领子,就把安迪拽了进去。浴室门和安迪的指甲摩擦出了刺耳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意念一动,安迪身上的红色裙子就乖乖的自己跑到了衣服篮子里,安迪表情僵硬的看着蔽体的衣服轻飘飘的脱离了身体,然后嘴角猛抽的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丝毫没有在意,扑通一声,把安迪扔到水里,安迪立马挣扎着从浴缸里站起来,想要爬出来,却被呛了一口水。吉尔伽美什长腿一迈,就跨进了浴缸,命令的对着安迪说道:“给本王搓背。” 已经幻想了18x各种play并想好如何逃脱的安迪一愣,看向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太不纯洁了?不对!!!绝壁是发了情的二逼王的错!!!! 安迪伸着小手拿着搓澡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吉尔伽美什的后背搓干净。 按照很早之前的习惯,安迪应该再绕到前面去,给二逼王洗胳膊和腿,所以安迪在端详了二逼王脸一段时间后,拿着搓澡巾绕到了前面。 吉尔伽美什单手撑着头,差距到安迪的动作的时候,只是挑了挑眉毛,没有出声。安迪累的满头大汗,等给二逼王搓完后突然发现,他竟然睁开那双红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安迪一口气哽住,打算战略性后移,结果……浴缸太滑了…… 安迪一脚没站稳,兹溜一下差点滑倒,双手在空中乱扑腾了加下,另一只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稳住身形的安迪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脚底下有点隔人,脸上有点不悦的低头。 我勒个擦!!!!!! 安迪表情空白的移开脚,一脸难以置信的缓慢抬头…… 二逼王的额头上盛满了十字路口,手上青筋毕露,即使没有超能力的安迪,都知道吉尔伽美什小宇宙爆了。 安迪单脚站在浴缸里,金鸡独立,她觉得这次她真的死定了。 安迪无意间狠狠的踩了二逼王的棍子和蛋。 扑通一声,安迪就被吉尔伽美什扔了出去。 安迪抱着自己摔疼的后脑勺,也不敢乱叫唤。 她觉得自己那一脚,普通男人的……估计得废了…… “滚出去。”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吉尔伽美什的嘴里一字一字的蹦出来。 安迪果断迈着小腿叭叭叭的跑出去,心里却叫苦不迭。 男人不可承受之痛,她觉得她要是把吉尔伽美什踩残了,二逼王绝对会给她分分钟王财掉了qaq呀卖呆古拉赛!!!! 过了半个小时,吉尔伽美什才从浴室里出来。 安迪自己包着小毯子,站在沙发旁,讨好的笑道,“王您出来了,您没事吧?” 您jj没事吧? 二逼王冷冷的看了一眼安迪,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饱含深意的微笑。 笑、笑了!!!!安迪刷一下觉得浑身上下发凉。 二逼王走过去拎着安迪身上的毯子,把安迪提到了床上,安迪死命的在空中扑腾,“王小的错了,小的不是故意的啊!!!!!” 陷入软绵的床褥中,安迪刚想要起身,就被二逼王压倒在了床上。 =皿=! “你觉得本王会对你做什么?”吉尔伽美什声音低沉柔滑,“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安迪。”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二逼王甚至低头亲了一下安迪的额头,结果安迪睚眦目裂,觉得整个人生都要丸蛋了! 口中突然被塞入了一个圆滑的药丸,手指抚摸着安迪的舌头,轻轻移动下,安迪就咕咚一声把小药丸咽了下去。 二逼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安迪,脸上的表情灰暗而难以揣测。 安迪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她发现自己的手脚在一点点的抽长,盖在身上的浴巾正不断的缩小。 等等!!!她恢复了??安迪看着自己正常的大小,震惊盖住满脸。 一只手摸着安迪的脖颈,安迪打了个激灵,双眼谨慎的看着二逼王。 “……接受王的惩罚吧,安迪。” 一只手绑缚住安迪的双手,身体位于安迪的两腿之间,膝盖轻轻的摩擦顶撞,吉尔伽美什低头,金色的发丝拂过安迪的脸,如蛇一样吐着危险的芯子,在安迪耳边低语。 67、第一章:一颗种子 经历了千辛万苦,轮回千百年的女人,站在负责人面前,本打算让负责人升级自己的能力后,领取下一个世界任务,但是……她看到的却不是她熟悉的冷冰冰的负责人,而是另一个穿着紫色华丽繁琐长袍,五官圣洁美丽逼人的人。女人打量那人一番后,“你是谁?负责人呢?” “我是掌管这个世界的神噢,难道负责人没和你说过吗?”神明身形从半空中下降,他低着头慈眉善目的笑道,银色的长发如银河般闪亮而顺滑的搭在胸前,整个人干净的不染尘埃。 “那么您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吗,神明?”女人抚了抚自己打大波浪卷,酒红色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整个人像一朵妖艳盛开的玫瑰,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因为你的任务完成的很棒,所以,可以不用轮回了,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女人听了后,浅绿色的瞳子一闪,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愿意放我走了?” “不是,是愿望噢”神明将食指竖起,摇了摇,脸上挂着滑腻而轻浮的微笑。 “您不会反悔吧?”女人神色突然变冷,不信任的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毕竟我只会给人一次机会。”神明叹息,用手整了整自己宽广的衣袖,白皙的手腕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我希望可以遇到一个爱我的人。”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勾起唇角,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神明。 “可以。世界随机抽取,爱你的人就在那个世界,不过需要你自己去找。”神明双眼亮晶晶的,看到酒红发女人微微松一口气后,又不怀好意的补充道,“你的能力会全部被封印,但是……我是一个宽容的神明,”神明脸上露出了悲悯的神情,“所以,你的能力,只会使用一次。要谨、慎使用。”神明最后一句语气阴森,让人打了个寒战,但是那诡异一闪而过,酒红发女人惊惧下,迟疑的回答道,“是。” “哈——你又到残次空间去玩了?”小男孩蹲着,表情淡漠,死鱼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镜子,镜子中的画面正是安迪离开猎人世界时的场景。安迪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一旁的库洛洛正在接受原本属于自己的念压。 “什么玩?!本大神是去安排任务了!”神明偷偷的回来,本想绕过小男孩,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小男孩抓包。 “哈咦——”小男孩拖长调子,整个人懒得像是软在沙发上的土豆,“真是难得啊……你确定这么玩不会玩坏?小心出格了。到时候你要自己擦屁股吗?” “不用你管!!!”神明炸毛一样的转身,银色的发丝像是被风吹过一样的漂浮在身后,“我就是要这样做!!!”神明的表情凶神恶煞,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呼呼的示威。 “你随便。”小男孩继续盯着镜面,“总之你自己知道的,我们不同于这些世界里的人,是没有所谓的平行空间的存在,所以……死了也不可能去平行世界找替代品,”镜子中的安迪侧着头,呼吸趋于静止,“她不存在另一个。” “哼,我这一点可是知道的比你更清楚。”神明双手环胸,仰着下巴,用十分土鳖讨嫌露骨的表情看着小男孩。 “呼你熊脸了啊,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小男孩满脸阴影的转头,神明背脊上的汗毛根根直竖。 “你到底想说什么?!”神明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的喊道。 “我有预感,你这次会玩坏。”小男孩不在浪费眼神在神明身上,又将目光投向了镜面,“如果出事了的话,哪怕救回来也会承受规则的惩罚,会早逝的。”小男孩关上镜子,站起身来,慢吞吞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管。”神明扭头。 “……好吧,反正最后出事的都是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了神明面前,伸出手抱住了神明的大腿,“因为我就是你,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难过。”小男孩用手拍着神明的后腰,语气没有起伏的安慰道,”别难过。” 安迪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又用手捋把自己的头顶,光溜溜的只有几根毛。安迪睁着一双浅紫色的瞳子,转流了一圈,发现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而她自己浑身绵软无力。 熟悉的场景让她有些迟疑的皱起了眉头,过了半晌,才不太确定的说道:“这次又是第二人格?”她心中得出结论后,就又无聊的呈大字状躺在地上,整个人吊儿郎当。 这次神连出现都没有就把她扔在这里,这是什么节奏啊……虽然说心里觉得不见为好,不然自己又要被虐心虐身,不过安迪心里还是有点小疑惑,但是因为她散漫的习惯,又不愿意去深想,只是破罐子破摔的恶意揣测着神会不会是拉屎的便秘卡在厕所里出不来了。 安迪桀桀桀桀的在心里怪笑了几声,蓦地又觉得自己真是无聊的很,yy神便秘什么的……真的是太恶心了呕呕呕——。 自从离开猎人世界后,安迪就觉得她累的不行,想睡觉,想发呆,不想说话不想见人,甚至是动脑子都觉得很累。也许是新生儿的关系,安迪觉得自己的体力简直是少的可怜。 安迪自己琢磨着,新生儿估计都会被照顾的很好,而且这个父母的家庭看起来也十分的殷实,毕竟偶尔间睁眼看见的房间富丽堂皇的吓人。 这个身体的母亲在生下这具身体后就死去了,安迪不清楚这次自己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不过心下已经打算,就算是主人格,她也要老老实实的龟缩在里世界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对外面的世界简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会有保姆进来定时喂奶。所以安迪彻底贯彻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原则。 也许是心理上的疲惫,又或者是心底下意识的排斥,安迪对这次的任务对象,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她只是觉得,这次的任务对象很乖,乖的不太正常,简直和她这个心智成熟的伪小孩一样,不哭不闹乖乖吃饭,也不会流着口水,像泽田纲吉一样围着她求玩求摸求溜圈儿。 想到泽田纲吉,安迪有点抑郁,又自己捂着心脏小憩了一会儿。 里空间里,两个白面小团子各占一隅,互不干涉。安迪在隔了接近半年后,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体,吃着别人家父母的饭,心里老过意不去,就缓慢的蠕动着爬到另一个小白面团子那里。 另一个小团子看到安迪向他爬过来,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没有丝毫的在意,这让觉得自己会得到热烈欢迎的安迪有点尴尬。 她坐到熊孩子一旁,看着熊孩子的脸,那熊孩子是浅紫色的眼睛,整张脸白皙的像滑溜溜的白嫩嫩的像是刚刚出锅的大饺子,虽然说小孩出生都丑,但是也有例外,安迪摸着下巴,觉得这次的任务对象长的还蛮不错嘛! 三躺六坐,过了半年,正常的小孩都可以坐起来,但是这个小孩却安静的不像话。 “啊啊啊啊啊。”安迪张嘴朝着那个小孩说话,但是出来了的话却是婴儿的啊啊啊啊啊声,她深切的意识到,这次和陪着泽田纲吉的那次不一样,这次她是真的要从婴儿乖乖做起了。之前陪着泽田纲吉的时候,可能因为本体是火焰的关系,所以很多行为都可以运用自如。但是这次,安迪却无法说话,只能啊啊的发声。 安迪心下觉得丢人,就兹溜一下把滑下来的口水吸上去,不再张口说话。也许是因为愧疚或者是责任感,安迪老老实实的呆在这熊孩子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这熊孩子。 这小孩总是睁着双圆溜溜的紫色眼瞳,一动不动的望着上方。安迪真的担心这孩子不会是自闭症或者是……小儿痴呆吧…… 安迪觉得,自己又要操碎了一把心了。心里超级懒散不想多管闲事,本打算乖乖的解决掉穿越女就拍拍屁股走人,但是看到这孩子有自闭症的趋向,安迪觉得如果他是这辈子的血缘纽带的话,他活的好,她还可以放心的一走了之,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安迪开始担心是不是她的出现导致这孩子……痴呆了--想到这里,安迪觉得自己心里名为愧疚的酸水刷刷的向外淌 安迪观察之下,发现这熊孩子并不是痴呆,反而聪慧的很。不过这孩子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迪盯着这孩子的眼神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难以直视。 安迪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也许是茫然,无措……甚至带着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但是最多的却是困惑…… 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困惑。 安迪摸着下巴,她根据自己敏锐的直觉【雾,得出了他只是沉浸自己世界无法走出,或者是根本不想走出的结论。这反而让安迪迟疑了起来。过了半会儿安迪又抱着头,觉得自己竟然可以揣摩出别人眼神的含义而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你觉得不好的事情,别人不一定感觉的不好。随便干涉别人的行为,又不是安迪的习惯。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不同,行事虽然无法理解但是她一直保持尊重的态度。安迪自己纠结了半晌,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就算再干涉,这个人还是个小孩,换做安迪的话……哪怕她希望自己沉浸在黑暗中,获得暂时的安全……估计在很长时间后还是希望有人把她拉出来。不过强颜欢笑后并没有人会去刻意的拉你一把,虽然他们知道你可能有心事,但是每个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也许觉得小事而已。 安迪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哎呀麻烦死了,总之最后再道歉或者是做些事情补救吧,这样放着不管不行。安迪心里觉得有根鸡毛掸子不停的挠她。看到小狗挨饿扔块饼干,看到小孩走失上去帮忙,看到公交车上老奶奶没座位主动让座,安迪觉得……红旗下的教育已经深入骨髓,与冷不冷漠毫无关系。 她真的是很不想管但是……犯贱自己作死找麻烦什么的……如果真的可以把这些毛病免去就好了。如果一个人一直沉浸在自己意识里,拒绝与外界接触,还是这么小的孩子的话……恐怕会短命的。 这次的孩子与别人明显不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不会与安迪的目光对视,表情贫乏,甚至这个身体的父亲,拥抱这具身体的时候,都缺乏期待的表情或姿态。安迪在里空间里抱着腿,看着这身体的父亲拥抱甚至是亲吻,这熊孩子都没有反应后逐渐暗淡晦涩的目光,心里的警钟嗡嗡的响。 父亲没有取名字,也没有再来看过他们,只是找了医生来帮忙看病,但是效果了了,后来只有一个保姆每天进来看看。安迪对这种情况只能冷笑。虽然她无法理解这种人的做法,但是她也无力改变什么,更何况,给予她最亲近的血脉相连的只有兄弟而已。这种情况真是糟糕透顶,如果她是男人,必定会很爱自己的孩子。 “你说你不能没名字吧,”安迪蹲在孩子的一旁,“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会说话吗?”安迪为难的挠头,2岁还不会说话的孩子,真的是让人心生不忍。 安迪发现熊孩子的目光盯着一处,便顺着这熊孩子的目光看去,发现了一株无声盛开在窗台上的花,花瓣洁白,花蕊如舌。 “你就叫白兰吧,”安迪看着那朵美丽的花,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花色洁白,一尘不染,纯洁无暇,就像你一样。”安迪用手点了点白兰的鼻尖,一锤定音。而听到“白兰”两个字的小孩,紫色的瞳子波动了一下,不过安迪却没有注意到。 安迪日记四十二页: 一日。 这次神他罕见的没有出现,放松又觉得可疑起来,那家伙是在策划什么吧……当然便秘是另一种可能。 离开猎人世界的时候,心里十分的平静,有种终于解脱了,各不相欠的感觉,很轻松。 付出感情受到伤害后都会很累。最起码我现在就很累,感觉完全对大千世界失去了兴趣,无欲无求的感觉。 也许还有点迷茫吧。 年龄加起来,我已经是年过古稀的老太婆了,可是完全没有觉得心智有一点成熟啊。 在我心里,明明那么老了就应该很成熟宠辱不惊看破红尘什么的……混成我这个样子还真是失败,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只学会了怎么打架,怎么杀人,怎么卑躬屈膝的迎合,甚至是从小孩手里抢吃的。 家人的脸变得模糊,记忆也开始变淡。 搞什么呀,身为穿越女的记忆不是应该可以持久到千八百年都深刻在脑子里连剧情都记得粑粑的嘛!我不过才七十多岁而已,这是怎么回事呀! 说完这些我还是觉得很无聊,很乏味……很累,感觉呼吸都很费力。 新来的小孩有点病,这让我很愧疚。 68、第二章:一点声响 安迪在里空间睡觉,半夜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睁开眼,结果发现整个人都冷不不行,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突然发现白兰这熊孩子竟然睡觉的时候把被子踢了。 安迪用白兰的身体,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拉到自己的身上。觉得有点暖和后,才退回了里空间,在另一边一坨的熊孩子整个人蜷成个团子,冻得瑟瑟发抖。 安迪兹溜一下把鼻涕吸进去,手头没卫生纸,她忍了。安迪抬起小腿哒哒的走到熊孩子边下,用手摸了摸这熊孩子的头,触手冰凉。两年没有剪头发,结果现在的发丝很长,保姆偶尔也会来给随便打理下,但是却并没有多注意。安迪和熊孩子都是一个发型,所以完全是一幅被狗啃了的模样。 体温正常,毕竟年纪小的孩子感冒起来可十分麻烦,安迪的手顺着向下,又抓住了熊孩子的手,结果手掌传来的温度却让安迪皱了皱眉,“未免也有点太低了。”安迪不满的咕哝着。 毕竟其他家的孩子,冷了还知道哭,或者聪明点的,自己扑棱着手脚找被子。但是自家的熊孩子却笨的不知道在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迪双脚搭在熊孩子的脚上,冰凉的温度让安迪打了个哆嗦,她双手抱住白兰,让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肚子上,“嘶——”安迪抽了口气。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碰到的人全部都让我操碎了心,管家婆也没有这么麻烦好吗? 虽然心底抱怨着,但是安迪还是用手轻轻的拍着这个孩子的背部,嘴里哼唱着轻柔的歌谣。 安迪小的时候很不老实,睡觉总喜欢拽着妈妈的头发才能睡着。妹妹喜欢自己盖着小被子,被人轻轻的拍着“好宝宝快睡觉。”安迪多次在一边看着奶奶的动作吐槽小孩子太奶气。 到后来妹妹睡觉的时候,盖着被子,用手拍着自己“宝觉,宝觉”的自言自语不停。 安迪思绪不知怎么突然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眼里突然涌出了几滴泪。泪水滴落在熊孩子的脸上,原本苍白紧闭着双眼的小孩,被泪水打湿面颊的时候,睫毛颤抖了几下,那双紫色如水晶一般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安迪涌出泪水的双眼。 安迪发现熊孩子睁开眼,惊愕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个勉强的微笑,“对不起,吓到你了。”安迪习惯性的安慰道,解释自己没事,但是一想,这孩子估计只是被水迹弄醒了,安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用手指刮了下熊孩子的面颊,将水迹擦去,“快睡吧,抱着睡就不冷了。”安迪用下巴蹭了蹭白兰的脸,然后用手轻轻的拍着熊孩子的后背,“宝觉,宝觉,宝觉……” 熊孩子紫水晶般纯粹的瞳色中突然涌出了一丝神采,但是慢慢的那神采又再次消失。 “今天的天气也很不错啊。”3岁的熊孩子现在会在安迪说话的时候微微的转动下眼珠,这让安迪惊喜连连。与熊孩子木然无焦点的目光不同,安迪的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透彻的像一汪泉水,水光荡漾着激动兴奋的光彩。 第一次看见熊孩子的眼珠转动的时候,安迪兴奋的在里空间绕着熊孩子蹦q了很久,开心的吧唧亲了一口熊孩子。安迪自己爬下小床,跑到硕大的窗帘旁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窗帘拉开。 安迪拉完窗帘,又迈着小腿跑到了床边,将一个画着小鸭子的红色小板凳搬到窗户旁边。安迪小心翼翼的拽着窗帘,踩在小板凳上,拉扯着窗帘爬到窗台上。安迪双手叉腰,累的气喘吁吁,“快看,快看,外面的风景超级棒啊!”安迪双眼一动不动的欣赏着远处的风景,脸上神采飞扬。她觉得,这样应该可以吸引熊孩子的一些兴趣吧。但是…… 熊孩子只是淡淡的忘了外面一眼,眼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意思。安迪看到后微微睁大眼睛,手忙脚乱的跳到熊孩子面前,里空间此时白茫茫一片。 安迪捧着熊孩子的脸,想要捕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高贵冷艳的表情,但是却发现,熊孩子又用木然的表情盯着一个角落不看他了。 “白兰,你喜欢外面的风景吗?”安迪对着熊孩子,慢慢的说道,她怕太快了,这熊孩子了解不来。 “……”熊孩子依旧继续盯着一个角落。 “喜欢吗?”安迪不厌其烦的重复,双眼里耐心和希冀。 “不。”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打算再次重复问题的安迪,刚说到一半,结结巴巴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话了?!”安迪显示一副震惊的表情,接着她的嘴角上挑,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掐了掐熊孩子软绵绵的脸颊,“我家白兰最棒!” 安迪用了三年的时间,让白兰开始发觉这个世界,虽然他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但是却让安迪高兴的想要尖叫。 里空间一直是一个奇特的地方,只有两人共处的时候,才会白茫茫的一片,倘若只有一人,则漆黑一片。 与陪伴泽田纲吉那次相同,不过安迪都是让泽田纲吉主导身体,自己沉寂在黑暗中,心中觉得自己已经看过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所幸让泽田纲吉去接触这个新的世界,那个时候她觉得,她只要有了阿纲,就是有了一切。所以即使黑暗中再难捱,也可以撑得住。 如今再次成为伴生人格,她也是对外面的世界没有兴趣,也许排斥反而更多一下,到现在,安迪都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哪个世界。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好在这个身体的父亲还有良心,保姆坐着车,带着熊孩子去幼儿园。安迪基本不用这具身体去说话或者是做些其他行为。一来是因为身为副人格的她掌控身体,会让主人格的身体更加疲惫;二来,如果主人格发现她可以活泼开朗的接触外面的话,恐怕连出来都不会出来了。 幼儿园中的同学们对长得漂亮的熊孩子十分有好感,可是熊孩子喜欢独处,即使其他同学一起玩游戏,也丝毫不感兴趣的坐在一旁。这让安迪在一旁又着急又无措。即使是幼儿园老师的话,熊孩子也不听,固执的用毫无焦点的目光看着盯着自己的书桌。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传,新班级里来了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安迪只能在里空间里抱着熊孩子,愤愤的吐槽那群小破孩知道些什么,在空中挥舞着拳头痛骂那群小孩果然很讨人厌。熊孩子只是任由安迪抱着,低垂着眼眸一句话不说。 安迪发泄完心中的愤懑,舒畅的用手摸着熊孩子的头,“果然还是我家白兰最乖。” 偶尔想来,安迪觉得这样也挺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会因为你的行为而不安,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产生误会,也不会有伤害。虽然这样想,可安迪却只是在过把瘾后放弃这个想法,毕竟她没有随意干涉他人人生的权利,倘若是对方认为是好的帮助,还值得原谅,如若帮了倒忙,则只会让安迪愧疚难安了。 白兰背着书包默默的走向学校门口,今天保姆来的晚了些,因为安迪和熊孩子站在秋风中等着来接送的车辆。 看到来接孩子回家的父母,安迪在里空间里吹着手温暖的笑,惊觉白兰怔怔看着一对父母的时候,下意识的心头一紧。白兰抿了抿唇,然后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安迪刚想要转移白兰的注意力,几个调皮鬼从一旁窜出来,对着熊孩子大作鬼脸,并推了一把熊孩子。白兰猝不及防下,跌倒在地,但是双目却呆滞,并没有在乎的意思。 “哈哈哈,没爹没娘的傻子,大哑巴。”那些调皮蛋拉着眼底做鬼脸,然后嘻嘻哈哈的跑掉。 安迪难以置信的抢夺过身体的掌控权,看着手掌出现的血印子,着急的问道,“摔疼了吗?” “……”身体掌控权的转换,让白兰承受的疼痛少了几分,白兰坐在里空间里,默不作声,“真是的,他们怎么……”安迪皱着眉毛,紫色的眼睛里翻滚着怒火。 虽然是小孩子没错,但是有的时候会格外的惹人厌烦。所以我才不喜欢小孩子,安迪恶狠狠的想道。手掌火辣辣的疼,刚刚摔倒的时候,自家熊孩子也不知道防范,磕了个正着。 安迪唇抿得很近,双手握成拳头,紫色眼睛深邃的望着跑走的那几个孩子。安迪眼中的颜色加深,眼眶中突兀的掉出了几颗泪珠子来。 “对不起。”安迪用熊孩子的身体,声音嘶哑干涩的开口,毕竟这身体不经常说话,现在这幅样子已经是极限,安迪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心疼和委屈。 这种感觉与之前经历过的都不同,带着心酸和难过……为了自己家孩子被欺负的那种怨愤。 安迪说了句对不起,很狼狈的蹲下,用手捂着眼睛掉起了泪来。也泪水并不让安迪尴尬或者是屈辱,就像安迪一直觉得,哭泣不代表着心里的脆弱。她对于这次突兀冒出的泪水,无所适从,却没有之前在别的世界哭泣时不想见人的羞耻感。 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溅起的小小尘埃漂浮在空气中,秋天冰凉的风卷起枯叶擦着脚边而过。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很漂亮很乖,明明还是个孩子…… 安迪的眼泪啪啪的摔在地上。 知道命运的不公,知道苦难可以磨砺心性,但是也有很多人毁灭在苦难之下,所以安迪从未觉得困难挫折是一件好的事情。对于苦难的歌颂都是来自走出黑暗的人,但是那些被苦难毁灭的人却无人问津。而在知晓人生不公的时候,还是会满心发苦的掉下泪来。 里空间里的白兰,察觉到了安迪的泪水,原本木然空洞的目光,慢慢的凝聚出了一点细细的光芒,白兰若有所感的看着安迪掉泪的样子。原本眼中丧失自我意识的他终于浮现了点点的疑惑。 白兰从自己的世界中再次向外走出了几步。 “别哭。”之前只会说简单的“恩”“不”,但是显然今天的两个词让安迪受到了惊吓,安迪怔怔的看着里空间里的白兰,一颗泪珠搁在眼底,忘记了掉下,但是却在下一刻,立马变成一串串的滚下。 “喂,你能说两个字了,你可以看着我了,真是的……”这是搞什么呀……安迪心里十分高兴,但是却不可控的眼泪往下掉,比起其他的温暖,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安迪忍不住泪意。 吃饭的时候,安迪敲了敲碗,白兰听到后移了移目光,放在面前的碗上,“来尝尝今天晚上的新东西。”安迪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圆溜溜的糖果,塞进了嘴里,然后将掌控权让给了白兰。 白兰觉得最终甜腻的口感,过了半晌才慢吞吞的答道,“糖。” “对啊,我看见你的眼睛会偶尔看向糖果店嘛,偷偷的拿了保姆的硬币,去买的。”安迪献宝一样的说道。毕竟很多次看见这熊孩子的目光在糖果上停留的时间会长些,不过在安迪细打量的时候会收回。 有种:即使是糖果我也觉得有点有趣但还是很无聊的……感觉。虽然从面瘫熊孩子脸上看出这些的安迪觉得是自己脑补过度。 安迪仔细的感受着熊孩子的心情变化,发现他的心情好了几分但是有下落的趋势的时候,立马用手指弹了弹熊孩子的额头,“喜欢就喜欢啦,不要作出啊……果然如此的表情喂,喜欢这种事情没必要想太多,如果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吐掉,不要作出这种人生无趣的神情来。”安迪觉得自己突然说这么长的话是被熊孩子的表情给闹着了。 “……”白兰咕咚一声把糖咽下,手慢慢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木然的看着安迪,“我要吃软的。” “五个字!!!!!!” 安迪日记四十三页: 二日。 我花了5年的时间,为我的白兰花种子浇水施肥松土,每天陪着他晒太阳,呆在一旁陪着他。 今天我听见了花盆里传来了土壤松动的声音。 是我的小种子在努力的成长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开心。 很没出息的哭了。 啊……自己被这样对待的时候,不觉得怎样嘛,但是看到熊孩子被这样对待,立马绷不住了。 果然,看到自己辛苦疼爱的人被欺负,比自己受伤害要难过。 69、第三章:破土萌芽 “这是我们学校新转来的学生,小朋友们要好好的与她相处噢。”幼教老师带着一个金色双马尾的可爱萝莉走了进来,萝莉绿色的瞳子带着亮闪闪的光,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在发现一头耀眼蓬乱的银发后,眼睛立马爆发出了光彩。 蠢蠢欲动。安迪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这样一副意思。 “我叫玛丽莲·奥黛丽·薇薇。”小萝莉对大家行了个礼,双手拉着自己洛丽塔裙摆,“很希望和大家做朋友。”身上皮卡皮卡的光芒瞬间秒杀全场。 下了课后,薇薇坐在原地,等着白兰走过来向她搭讪,她可是想要走少年养成的路线,并且在此基础上,让白兰大大无意间发现全部的平行世界只有她一个……虐恋情深虐恋情深,然后达到超级he结局。但是到了这里良久,她一直关注的白兰却并没有对她产生兴趣。 难道白兰不应该敏锐的立马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还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份维和吗?薇薇咬了咬书包带子,耐不住寂寞主动出击。 “我叫薇薇,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将阳光的角度调整到最好,薇薇露出一个最灿烂的微笑。 “……”安迪沉默的在里空间里看着薇薇,白兰则木然的盯着桌子角一声不吭。 “白兰,白兰!!!喂,白兰?!!”叫了好多次白兰发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薇薇生气的尖叫起来。 “薇薇,你别管他,他是个傻子,而且还不会说话,我们去另一边玩吧。”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跑过来,对着薇薇说。 “什么?”薇薇捕捉到了关键字,扭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小男孩,确定自己没听错后,难以置信的再次问道:“你说他是个傻子?”薇薇情绪激动的抓住小男孩的肩膀,“白兰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薇薇向着周围一群低年龄小孩询问,没过多久,就得出了大家对白兰的看法。 哑巴,傻子,孤僻。 薇薇根本难以相信这是那个在屏幕上傲慢不羁的白兰·杰索。她表情阴沉,从侧面不停的盯着白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本来遇到了穿越大神,被送到了家教世界,提的要求便是可以到白兰在的地方去,而且还特别要求了幼年的白兰。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白兰……是个残废…… 薇薇心情阴鸷,她起伏不定的想着,也许白兰只是因为发现自己像个过客一样,才对周围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她观察下来,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目光呆滞,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反应,简直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薇薇目光阴沉的看着白兰,白兰正木然的盯着桌子,一点生气也没有,根本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样子。她也尝试过去拯救现在这个样子的白兰,奈何持续了一个月的嘘寒问暖在一直得不到回应后,立马晴转阴的撂担子不干了。 “搞什么啊,这样还怎么嫖啊,白兰·杰索竟然是个傻子?”薇薇至今还无法接受事实,满心的悔意,“这个傻子能走剧情吗?真是的,早知道就去幼年的六道骸那里了,可恶啊……果然再完美的艺术品,量产了总会出现一两件瑕疵品啊,不,这已经不是瑕疵品了,完全是废物、垃圾。果然就算白兰也不例外。”薇薇嘴巴狠毒的吐出这些话,“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到了这样一个世界。” 薇薇用的中文,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安迪听完后先是满脸震惊,心脏扑通一下停止跳动,慢慢的紧缩成了一块岩石。 “家教世界么……”安迪苦笑,眼底却浮现了湿意和苦涩。放任自己的心情不断的向下坠,她在听完薇薇的自言自语后,表情冰冷,眉梢带霜。 果然这种穿越女还是早点送回老家的好,不然我还真想学着飞坦的方式来一次虐待play。安迪阴测测的想,满心煞气。 而恐怕,阴差阳错之下为自家熊孩子取名白兰……也正是这个孩子真正的名字吧。她努力的避免自己不想要想起的那个人,努力的将注意力转移。 白兰·杰索。家教通关boss之一。 安迪复杂的看着白兰,这个她手把手带了5年的孩子,至今还不太会说话,自闭,寡言……取名像白兰花一样纯洁无暇的孩子。白兰突然和安迪目光相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深沉而灰暗,没有丝毫的光彩,无欲无求,毫无生气。安迪看着这双没有暖意,淡漠的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心里有一寸寸的酸涩蔓延开来,那因为知道再次来到家教世界,而不断下沉的心被这苦涩缠绕住。 “没关系,”安迪走过去摸了摸白兰的头,然后抱住他,“没关系。” 这个世界是家教……没关系。 可能会遇见他……没关系。 你不是聪颖而自在的白兰……没关系。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不过都没关系…… 难堪而不知所措的我,自闭而无意识的你,难兄难弟啊……我会陪着你的。安迪抱着白兰,心里测苦涩却在无声的蔓延,白兰的双眼怔怔的看着薇薇,没有丝毫反应。 好在薇薇第二天就转学走了,这让安迪松了口气却又担心起来。毕竟这姑娘要是出去嫖别人,她之后想要解决她可能也很麻烦……但是…… 安迪看了眼躺着一动不动的白兰,叹了口气,无奈的挠头,只能等白兰长大再去了。 安迪之前根本没有将自己的熊孩子往那个吊儿郎当,整天挂着轻浮甜腻微笑的白兰挂在一起过,即使现在知道了……也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不过还是熊孩子的印象先入为主,所以白兰是通关boss的事情,里面就被安迪抛在脑后了。至于日本并盛中……泽田纲吉的事情,安迪则下意识的选择了回避。 而且就算是……那个……也不是她爱的泽田纲吉。安迪尴尬而勉强的苦笑。 安迪在发现自家熊孩子对外面的世界不敢兴趣后,也没再提出让他出去到处看看的要求。总之只有两个人,安迪觉得,他如果真的不喜欢,就这样陪着他吧。不是智商吓人整天无所事事的白兰,如果接触外界会这个安静而沉默的孩子受伤,那么这样也不错,最起码安迪会在一边看着他。 其他人的恶语相向,让安迪听了,都想要拔刀子砍人。 白兰只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而已。这些话,他听不懂,但是因为这样,反而让安迪更加不舒服。 安迪在里空间里陪着白兰,必要的时候出去吃点东西,防止饿肚子。 直到有一天,白兰在睁开双眼后,没有安静的盯着一个角落,而是愣愣的看着安迪,带着微微的茫然。 安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发现近的吓人的那双眼睛,吓了一大跳,安迪因为受惊而将嘴巴张的很大,她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后,安才睡眼朦胧的开口: “你怎么了?”只是习惯性的问问,安迪并没有期待白兰的回答。 “……你为什么会出现呢?”声音干涩,带着长久不说话的走音和生硬。 “啊?什么?”安迪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白兰长句子上,下意识的反口问了一句,双眼正吃惊的盯着白兰吐出一个长问句的小嘴。 “这样一直陪着我,不会觉得无聊吗?”白兰童稚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漠和成熟,还有着他心底深处的茫然。 “你看啊……”安迪看着白兰明明冷得渗出凉气的眸子,脸上的神情微微的一怔,对面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深邃而茫然……还带着小心翼翼,这让安迪心底突然冒出一股酸涩刺人的疼痛。明明不知道这种眼神代表什么,但是安迪却突然整个心脏都变得软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我一样啊…… “人走的太慢,速度不够,所以有了汽车;太阳离我们太远,阳光不够,所以有了灯;天气太冷,温暖不够,所以有了御寒的棉衣……因为在这个世界,你不够,所以有了我。”安迪声音轻快,像是阳光午后为妹妹诵读童话书的安逸温和,她的目光温暖而纯粹,眼底带着光华,整个人像是泛着莹莹的温暖的光。 她觉得,这个时候,总应该说些什么的……对着宛如孤独的小兽一样,忐忑而无助的看着她的白兰,安迪下意识的想要给予他些许温暖。 安迪戳了戳白兰的额头,看着白兰怔住的目光,笑着吐舌头,“因为我很担心你啊,怕你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你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兴趣默默等死的老头子一样……啊……你估计听不懂。” 安迪觉得她习惯性的套用上了大人的思维,熊孩子可能无法理解这么高深的词汇。 那双深沉的紫色眸子中央,漏出的点点光亮,逐渐的积蓄,变得多了起来。从内心深处投射出的光芒,将那那双深紫色的瞳子的淡漠和壁垒一点点的击碎,白兰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带着一点点的讶异和茫然,但是更多的是想要流泪的感动。 整张小脸可怜兮兮的,但是却带着高兴和温暖的情绪,紫色的瞳孔逐渐的流露出亮光。 漫长时间的陪伴,终于将白兰拉出意识中,在没有时间流逝概念的世界中,另一人传来的温暖终于让白兰得到了连接这个世界的契机。 他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了安迪,这让安迪吃惊了那么一小下,安迪轻轻拍着熊孩子的背,“这是怎么了……” “谢谢你。”白兰抱着安迪,很小声很小声的哭泣。 安迪以为这一切只是好转过来的序曲,却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跳进了高|潮。喜悦来的猝手不及,让安迪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白兰这厮欺骗了。 白兰自从那次的哭泣后,开始……变得……哦……过于…… 整个人温顺有礼,眼睛带着狡黠和点点的漫不经心的开始接触这个世界,不过有的时候,也过于活泼可爱闹腾了一点。 “哈,超级不想做作业。”白兰两手将本子向前一推,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冰凉的桌面,头颅晃来晃去。 “喂,你最起码要完成一下啊,难得老师给大家布置任务。”安迪用手戳着白兰的脸颊。 “给6岁的小孩子布置这么难的演算题,这真的是老师吗?”白兰微微睁着眼睛,像是在说这有多么的不人道,“而且我是天才嘛,即使看一眼也知道怎么做噢” “出现了!!!竟然出现符号了!!”安迪目瞪口呆看着飘出来的符号,“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呀,”白兰摇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因为我可是超级天才嘛,而且带着符号不觉得很开心吗,简直说明了我内心的愉悦哟” “你……之前不是不怎么说话么……”安迪面无表情,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欢脱了。” “因为……安迪你让我重生了。”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安迪。 “什么重生不重生的呀,先把作业写完。”安迪觉得不好意思,>///<被夸后想要脸红的习惯真讨厌。不过重生什么的,安迪觉得有些尴尬。她 “啊……这种作业……果然还是……” 白兰趁着安迪不注意,主动找到了老师参加跳级考试。 “……你这样子没关系吗……这些题你学都没学过吧。”安迪看着小学三年级的试题,一脸不信的看着白兰。 白兰正在奋笔疾书的答题,听到安迪的吐槽,擦了擦因为炎热的夏天而流出的汗水,“完全没关系,虽然没学过,但是脑子里有噢。”白兰说完成竹在胸的继续答题,窗外有蝉懒洋洋的叫几声,毒辣的阳光肆意的烘烤着大地。 脑海中有着大量复杂的记忆和知识,而6岁的白兰只是理顺了其中一部分,他相信假以时日,这些东西一定不会随意的影响到他。 “怎么样,这样完全不用担心了吧?”白兰笑嘻嘻的拿着通过证书,对着安迪摇头摆尾。 “真不愧是我家白兰!”安迪看到熊孩子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到证书,惊愕之余满腔欢喜,毕竟看到自家小孩很棒,总会有一种吃了蜜糖一样的喜悦之情。 看看,快看看,这可是我家的孩子!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家孩子,哈哈哈哈哈我家孩子超级棒!! “你回来了。”白兰和安迪放学回家,推开门后并没有看见一直照顾两人的保姆,而是一个身居高位,带着上位者气息的中年男人,“我的儿子。” 安迪日记四十四页: 三日。 这个穿越女格外的让人讨厌,傲慢不懂事的小孩子,好想抽她。还好她跑得快,不然真想揍死她。之后再去解决她,可恶的女人。 我的种子萌芽了,嘿嘿嘿嘿,超级开心的啊! 果然还是手把手教出的孩子最有自豪感,像库洛洛那种真是坑死爹不偿命啊2333 ……不过……是家教世界啊…… 一想到是这里就很想哭怎么办啊! 我一直在回避那些事情,拒绝去考虑。我没想到我会再次来到这里。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心里像是有一台打字机,不停的啪啪啪啪的敲着,让我的心绪难安。 阿纲。 阿纲。 阿纲…… 70、第四章:枝桠抽长 安迪设想过白兰的反应,但是却没有想到白兰会如此自然的接受自己的父亲。安迪看着坐在身旁的中年男人,他有着冷毅的侧脸,即使眼角有着几丝皱纹,但是仍然不挡他眼中的锐光。 白兰则是坐在一旁,脚丫一晃一晃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迅速的倒退。 因为生下来的时候,被判为自闭症,漫长的治疗没有起到作用,医生叹息的告诉了父亲答案后,父亲果断的将白兰作为弃子,舍弃掉了这个孩子。 6年后,无意间得知,白兰超乎寻常的聪慧后,再次出现在白兰的面前,要接回白兰。 “安迪,你在乱想些什么?”白兰双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看到里空间里愁眉苦脸欲说还休的安迪,眼弯弯嘴弯弯的看着安迪。 “……没有……”安迪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操心的有点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幅表情明明是有事情……”白兰戳了戳安迪的脸颊。 “如果跟着这个男人的话,应该会过得更好一些吧,”白兰睁着紫罗兰色的眸子,双眼认真的说道,“会有限量版的棉花糖唷.♪” “恩。”安迪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太舒服的点了点头。白兰看见安迪沉默的脸,只是露出了说不出意味的微笑,整个人显得无辜而干净,头微微的歪着,凌乱而蓬松的头发会遮住干净的眼眸,微微吐了吐舌头。 安迪被白兰的动作逗笑,眉毛无奈的皱起,像是被讨好道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顶。白兰笑眯眯的在安迪的手掌中蹭了几下。手掌传来的松软而微微刺人的触感,让安迪有些安心。 即使真的受到伤害,安迪也觉得没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总感觉,牵扯到黑手党,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还是安居一个小屋守着痴呆孩子比较符合她的心意。 新家的屋子土豪的吓人,浓郁的意大利风扑面而来,大门后的长廊上,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白兰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好奇,平静而自然的向着门内走去,父亲看到白兰宠辱不惊的表情,脸上总算缓和了一下。 “你才6岁吧……”安迪看见白兰现在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复杂,只能紧紧的抿着唇,犹豫迟缓的说道。 “啊?对啊,我们两个不是一样大吗?”白兰闻言扭头,看着在里空间中盘腿而坐的安迪,没搞懂安迪在问什么…… “……我说,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到那么黑衣彪形大汉难道不会……露出一咪咪的紧张吗?”安迪还是无法理解一个6岁孩子是怎么风雨不动波澜不惊,最起码在她的认知了,孩子就是孩子,还是一个6岁的小孩。暖男天天可是被围观的众多小粉给吓哭了呢岂可修。 无论是谁在5.6岁的时候都应该有一颗纯洁脆弱的心啊岂可修,少年老成什么以前觉得各种狂霸帅叼炸天但是现在安迪觉得果然多大年龄就该有多大年龄的样子才对。 故作深沉过于早熟什么的太讨厌了!被早熟伤到的安迪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忧郁。虽然也不否认她觉得那样的小孩子过得太辛苦,6岁的时候天真无邪相信爱相信世界蠢的像个傻逼才是最正常的状态。 “……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关注不是吗?”白兰觉得有点小委屈,六岁孩子的心性在安迪面前暴露无遗,“安迪是在责怪我不关心他们吗?可是我为什么要关心不重要的人。” 六岁的白兰虽然聪慧,但是却仍然具有小孩心性,哪怕他脑子里有着许多超出常人的知识,但是还是会觉得委屈。白兰现在觉得在他的脑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成熟冷漠理智俯瞰着别人,另一个聪慧却缺乏磨练而仍然保持着小孩子心性。 不过只要是白兰,都有着共同处,玩世不恭,对一切感兴趣却又容易立马丧失兴趣。淡漠而好(四声)玩。 虽然好像是我的记忆,但是他觉得还是有种出入感,虽然在得到的记忆里走过了一生体味了一切,觉得一切事情都很无聊,但是…… 里空间的白兰笑眯眯,现在是不一样的,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我,但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父亲将白兰安置在一个装饰的十分上档次的房间里,就离开了,之后也很少露面。白兰不再用去普通的学校。每天都都专业的老师来教授白兰课程,在发现白兰一点就通后立马像是发现宝一样,恨不能将所有的知识全部灌输到那个小脑子里。每天被老师压榨压榨压榨的白兰,终于有一天,撂担子不干了。 “……我不要再学了,那些老头子们的课程真是无聊透顶。”白兰觉得自己开始可以乖乖坐住那几天就是奇迹,不过看见安迪一脸兴奋,双颊微红,眼中闪耀着:我家孩子真棒真棒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家孩子的眼神。 白兰哼唧几声便双目游离的盯着口水横飞的秃顶老师,口水慢慢的滑下嘴角。好想吃棉花糖,好想吃草莓圣代,好想吃27个球的哈根达斯…… 虽然对于所有的课程都十分不上心,但是每次测验的结果却是一等一的好,安迪盯着白兰良久,白兰笑眯眯的回视。 “妖孽,”安迪古怪的吐出一句,不过却嘴角带笑,满脸自豪。 “安迪喜欢聪明的孩子呀?”白兰眨了眨眼,凑到安迪面前,仔细打量着她嘴角那很深的笑意。 “看到你这么棒,当然会高兴啊。”安迪没好气的回答。 “那我要是有一天再残废了呢?”白兰摊手,“那我就偷偷把你带走,然后找个小屋子一起住呗。”安迪说的随意,但是白兰却双眼深邃而微亮,“我就知道安迪会这样。”白兰扑到安迪身上,双手搂住安迪的脖子,用脸不停的蹭她。 “喂喂喂,痛啊。” 虽然不喜欢黑手党,但是还是陪着我来到这里不提出任何意见。 虽然不喜欢麻烦的事情,但是还是自己一个人隐忍不给别人造成困扰。 明明眼神里说着超级麻烦不想管闲事,但是还是伸出双手。 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却承担保护着一切的安迪。 明明是个残次品的我,却仍然得到你耐心的照顾的我。 白兰的紫色的双眸越发的明亮而透露着深邃的色泽。 最喜欢了。 一定好好好好,好好的对待,很温柔,很温柔的守护。 白兰看着满桌子的菜,通知安迪吃饭了。味觉共享什么的,两魂一体身体所有的感受都可以互相知道什么的,让安迪和白兰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吃的津津有昧。 连记忆中食物的口感都棒了好多。白兰咬着冰激凌中的巧克力棒,一脸甜腻满足的想着。 安迪看到白兰正兴致勃勃的吃着冰激凌,虽然口感超级棒,但是管家婆安迪还是伸手吃起了桌子上一旁的蔬菜。 “!!”白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伸向了一旁的蔬菜,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你要伸向什么罪恶之源吗?” “……”安迪。 “身为男人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才行,只吃甜食最后老的时候糖尿病癫痫什么的我才绝对不要。” 安迪眼睛转了一圈,立马看见里一盘洒着红红辣椒酱的肉片,眼睛一亮,伸手去抓。白兰还没有反应过来,辛辣的肉片就被舌头卷入了口中。呛鼻的辛辣立马刺激鼻腔咽喉,白兰深紫色狭长的眸子里面氤氲了泪水。 “哇哦好爽,果然还是辣的最好吃!”安迪一脸满足的咀嚼着,狼吞虎咽的又吃了一片,最后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可乐。 安迪张着嘴哈了几口气,嘴唇被辣的通红。等她解决完口腹之欲后,就发现白兰正一脸朦胧泪意的看着她。 “……你不喜欢吃辣吗?”安迪一愣,突然很尴尬的问道,原本因为吃到辣而喜悦的心情突然被一盆子冷水打翻,愧疚从心底一寸寸的倒灌而入。抓着被子的手无措的用指甲刮着杯壁。周围空气变得燥热而滞闷,安迪觉得难受而无法适从。 “……嘶,哈……嘶……”白兰正不停的吸着气,双眼的泪珠挂在眼角,对面的安迪同样是银发紫眸,但是一头张扬蓬松的发丝却垂了下来,整个人焦虑而自责。 应该在吃之前问一问的,没有考虑到别人这种行为真是太糟糕了。安迪不断在内心咒骂自己,她又开始厌恶自己。 “……”白兰本想吐槽,但是看见安迪垂下的肩膀,突然觉得安迪陷入了一种沉重压抑的情绪中,不是普通的歉疚又或者是自责……而是更加沉重的…… “没有……关系……嘶……啦,安迪。”白兰走过去拍了拍安迪的肩膀,“虽然我不喜欢,但是为了我亲爱的安迪,是可以忍受的噢,”白兰努力的扯出笑脸。 安迪闻言,似笑非笑,但是表情却很难过。 “对不起。”安迪声音沉重透露着疲惫。 “不用道歉噢,”白兰困惑的看着安迪突然阴沉下来的情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对吧,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身体,我陪着你吃辣,你陪着我吃甜,超级棒,不过刷牙的时候你去,我只负责不停的吃棉花糖♫。” 安迪抿着唇,眉毛微微的皱着,眼睛含着点点的泪光,眼神意味复杂而深远,恍惚的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人。 “……”白兰一愣,“你怎么了,安迪?不要吓我,我很胆小的。”qaq “没有……”安迪捂着眼睛蹲了下来,“……”她把嘴唇抿的很紧,像是打磨出的刀刃。 才不是,这是你的身体,而我只是占用了你身体的一个……一个…… 安迪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出来。 明明都是一样的…… 明明……对待他比他更好。 泽田纲吉只知道她喜欢吃辣,但是却不经常吃。 “阿纲,我可以吃那个吗?”安迪眼巴巴的看着奈奈妈妈做的芝士鱼肉肠,“咦?那个吗?好像很辣的样子。”6岁的泽田纲吉咽了口口水,筷子哆哆嗦嗦的伸过去。安迪立马补充,“哈哈哈,骗你的,只是好奇啦,我要吃妈妈做的大炸虾。” 在感受到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安迪觉得有点小伤感和委屈,但是随即又露出了一抹无所谓的微笑。 没关系,如果阿纲不喜欢,不吃也可以。 迎合着泽田纲吉一切的喜好,对待神明一样的小心翼翼的相处,清楚的知道他喜欢的不喜欢的,安迪觉得可能都是自己的错,把自己的性格上的倒刺棱角全部藏到身体内部,塑造出一个忍受一切懦弱而没有任何特点的模样。 完全比不上甜美如糖的京子。 安迪一直没有去想过去的事情,如今脑海深处那温暖的棕色短发,澄澈而晴朗的褐色眸子……以及……单纯干净,充满了希望和温暖的眼神…… 安迪觉得揪心的疼,她止不住泪水,只能用手拼命的堵住眼睛,整个人压抑而辛苦。 “……”白兰在一旁抿着唇,面无表情,眼神却冰冷而无措,以及充满边角的焦急。 “我自己去刷牙。”白兰结结巴巴的说道,双手垂在两侧,无措的收紧又放松,脸上变得不耐而暴躁,安迪每次掉落的泪水,都让他眸子中的深紫色更加凝结一分。 “我不会逼你吃糖分增加了100倍的棉花糖了。”白兰的语调平静而自持,认真而严肃。 “别哭了,安迪。”白兰终于破功,围着安迪到处转圈,像只着急的萨摩耶,白兰用手接住安迪掉落的泪珠,那泪水在碰到白兰的手掌的时候,白兰的手一哆嗦,像是被烫到一样痉挛般的抽搐了下。“别难过。” 安迪日记四十五页: 四日。 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悲痛。 有一种爱深埋在心底。 在发现这个世界是家教后……我变得格外敏感。 一点点的小事,都会触动过去的记忆。 点点滴滴,不留丝毫余地的充满我的身体。 和泽田纲吉生活了所有细节,他的所有表情,所有话语都让我变得阴郁而无措。 想要见泽田纲吉的欲望总是趁我不防备的瞬间席卷整个心脏。 难过、阴郁、沉闷、焦躁、无措。 但是我没有办法见他。 不然……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71、第五章:脆弱枝叶 “安迪,你没事了吗?”白兰可怜兮兮的瞪着双紫色眼睛看着安迪,安迪正揉搓着自己的眼眶,闻言手一僵,整个人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她觉得有点难为情。 “安迪,你吓死我了qaq”白兰一把抱住安迪,嘤嘤嘤的假哭起来。 “我说你啊,干嘛肉麻兮兮的。”安迪终于绷不住,干巴巴的怒视白兰。 “你难过的就像我看见棉花糖吃完的样子,”白兰生动的打了个比喻,灵动的双眼认真的瞅着安迪,“安迪,你很难过。”白兰一锤定音,口齿清晰不给安迪留一丝余地。 “……”安迪面色尴尬,侧头不说话。虽然这个姿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看来非常欠揍。 “有新东西给安迪看。”白兰盯着安迪的侧脸看了一小会儿,双眼眯了起来,安迪表现出抗拒的姿态,这是他没有见过的……不过……,白兰神色莫测,突然一脸神秘的说道,紫色的眼睛承载着单纯的光彩。安迪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白兰整个人飘在了空中。 “嘶……天,这是怎么回事?”安迪震惊的望着脚底的绿色草坪,吃惊的问道。 “是火焰凝结的翅膀,是不是超级有趣?”白兰指着背上的翅膀,得意的向着安迪解释道。 安迪了然,心中的烦闷也被白兰这突然表现出的能力而驱走,也许她下意识的想要忽略那些阴暗的情绪。安迪跟着白兰笑哈哈的在空中体会起了鸟人的乐趣。小小的洁白的翅膀长在白兰的身体后面,白兰在教会安迪如何操作后,就自己一个人缩回里空间里,一脸微笑的看着安迪操纵着翅膀在天上飞来飞去。 安迪兴致来了,在空中倒翻,或者是飞到高空突然一个猛冲,猛地向着地面冲去,白兰在里世界吓得吱哇乱叫,安迪在快要到地面的时候一个急刹闸,然后轻飘飘的落地,哈哈大笑嘲笑着白兰面色有点发青的脸。 明明将所有功课都完美过关的白兰,却选择了去上初中。对此安迪表示疑惑,但是白兰的解释是:“想要体会一下和安迪在初中里悠闲生活的日子。” “白兰。”一头紫色长卷发的女生,一脸冷淡的看着白兰。 “嗨嗨,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白兰弯着眼睛,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项链,骷髅的样式和白色的外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修长的腿被黑色的牛仔裤裹住,一双简单的球鞋,整个人就像一位有些调皮的邻家少年。 安迪在里世界里盯着这位美丽的学姐,普通女生,不是玛丽苏。确定过后,安迪便浑身放松的坐在里空间里,兴致盎然的等着事情的发展,不过……这是……要告白的节奏啊…… “……”原子同学的脸上浮起了点点红色,“我喜欢你,白兰,请和我交往。今晚要到我家去住吗?” “……”白兰闻言脸色一顿,嚼口香糖的的动作停下,紫色的眼睛微微的睁大,脸上慢慢的涌出了丝丝薄红。安迪在注意到白兰的反应后,在里世界中捧腹大笑。 初二的学弟被高一的学姐告白,并且隐晦的提出了来一发的要求,懂事并且聪慧的初二生白兰,一直波澜不惊笑面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赧然。 “……”白兰头疼的听着安迪在里世界里疯狂的笑声,面色无奈的对着身前的女生说道:“对不起呢,我现在比较喜欢棉花糖。” 女生哭的时候,白兰眼弯嘴弯的看着,最后递给了对方一张纸巾,“让女人哭泣的男人,可不是好男人。” “你只是个男孩,jj都没长全呢。”安迪在里世界吐槽。 回去操场的路上,安迪一直不消停的到处拉仇恨值。 “哈哈哈哈哈,她竟然向你告白还要来一发,她都没考虑过你jj还小,不适合摧残吗?”安迪在里世界里笑得打滚。 白兰面色越来越红,然后他轻轻一笑,“我的身体也是你的身体,你想体验吗?”安迪觉得磨牙的声音近在耳侧。 “……呃……”安迪突然想起来,如果白兰要是滥交的话,估计……她也会感同身后,安迪打了个寒战,开始安慰道,“白兰啊,你还小,不要随便和别人啪啪啪啊,不然老了雄起不能啊……” “放心吧,我可是到60岁都能攻尽天下的男人。”白兰笑眯眯。 “……”安迪不知道他那句放心吧是说他不随意啪啪还是会一直啪啪啪啪……为此面色颇为复杂的看了白兰一眼。 白兰立马把告白的事情放在脑后,心情愉悦的塞上耳机,抱着棉花糖坐在树梢上看着底下上体育课的同学们围着操场气喘吁吁的跑步,他整个人惬意的靠在树干上,眯着眼望着湛蓝的天空,整个人懒洋洋的。 “话说青少年就该在艳阳下奔跑挥洒汗水啊喂。”安迪戳了下白兰,“你这个时候不该去上课吗?” “才不要,出汗会很热很黏,洗澡的话,出来后女生还会看着我叽叽喳喳的叫。”白兰一脸不情愿,“丰乳肥臀的性感女人才比较完美。”白兰舔了一下抓过最后一块棉花糖的食指,“现在这种干瘪的小女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操场上的乳|摇和臀|摆都不错呢,你这家伙应该是萝莉控才对吧。”安迪眯着眼眺望远处。 “……你是变态么……”拥有10年后记忆的白兰面色不动浅笑盈盈的吐槽道。 “……!!!”安迪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的捂脸。 “白兰你在这里啊。”底下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发丝的女生仰着头,对着昏昏欲睡的白兰喊道。白兰整个人十分放松,被微微一喊,立马睁开双眼,微微的带着点惊吓和懒散。 “什么啊,是你呀,康妮。”白兰随手挠了挠后脑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康迪努力的张望着白兰,发现白兰懒洋洋呆萌的动作,立马双眼亮起星星。 “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 布冯·康妮——杰索家族的盟友boss的女儿,和白兰青梅竹马。 此女性格温软,对白兰迷恋的不得了,但是却没有随意干涉他的生活,一直跟在白兰身边。 白兰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看不出情绪,友好的不得了。康妮对白兰可谓细心至极,准备便当,抄笔记,帮忙请假,在对白兰的事情上可谓是无微不至。 安迪在注意到康妮的一瞬间,便沉下了眉眼。心里策划着什么时候解决掉她,送她回家。碍于白兰的关系,安迪迟迟没有下手。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安迪无法百分之百的确认,这妹子是不是玛丽苏……因此,对她上心格外多。 好在她虽然黏着白兰,却没有触碰过白兰的底线,还会定时送上白兰爱吃的棉花糖。因为白兰对于,比起对别人来说,……稍微不同那么一点。而安迪也无法真正的摸清,这个妹子是否真的是穿越女。毕竟她碰到的都是一个个行事作风一眼便可以看出的妹子,但是……康妮却表现的像个爱慕竹马的普通青梅。 “无所谓啊,不过我要去买棉花糖。”白兰看了眼空了的棉花糖袋子,笑嘻嘻的说道。 “我陪你一起!”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康妮,立马表示愿意为白兰马首是瞻。好在她也没有停下过多的打扰,又跑回操场,整张脸都洋溢着明媚的色彩。 白兰双手插在口袋,白色的外套开着拉链,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袖,身上的气息甜腻而干净。康妮走在内侧,白兰带着耳机,耳朵里动感的dj旋转,他满脸淡然的看着路上的行人。 放学后的康妮明显不对劲,扭扭捏捏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迪打量了会儿妹子,又看看故作不知的白兰,“初二三班的超级天才少年白兰……” “嗯嗯嗯?”白兰甩着尾巴凑过来,双眼闪闪期待,外表虽然还是一副淡漠故作不知的样子。 “……那个妹子好像有什么事想和你说,你不问问?”安迪意有所指。 “才不要,”白兰听了后眨了眨眼,“她想要……”白兰还没说完,就听见话题人物清脆的叫了他声。 “怎么了吗?”白兰笑眯眯扭过头,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康妮。 “……白兰,你……”康妮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小小的哀怨,两人处于一条寂静的街,夕阳橙色的暖光挂在哥特式房屋的墙壁上,偷偷的觑着街道上的两人。 “你总是这个样子,笑眯眯看起来好脾气的样子,但是却什么都不在乎。”康妮仰起头,眼中有着细碎的泪水。 “……在说什么呀?”白兰继续眯笑,没有其他反应。 “我知道的噢……”康妮双眼坚定,手紧紧的握成拳,“……你觉得一切都很无聊吧……无论什么事情都像是旁观一样,像是黑白色的电影一样,只有你自己是鲜活的。” “但是……你其实并不讨厌人类。”康妮肯定的说道,声音清脆。 “……”白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俯视着康妮,不过嘴角的微笑却变得有些收敛。 安迪在里世界里默不作声。脑中所有的剧情都被时光侵蚀殆尽,她唯一有印象的是……白兰杰索,一个出现在家教中的人物,兼职小boss。所以……安迪这次难得没有在里世界不停的吐槽戳白兰软肋,而是选择了静静的听着。那尘封的属于家教世界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的苏醒。 “和人接触的时候会感到内心害羞,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心潮澎湃。对于有趣的事情你很拿手。对于感兴趣的东西也会全力以赴……” 如果安迪有清楚的家教世界的记忆的话,必定会称赞一句,妹子玩的一手好台词。 白兰弯着的眼睛张开,闪过一丝惊讶。安迪心一沉。 这丝惊讶像是给了康妮勇气,康妮心中想着果然如此,继续张嘴说了下去。 “我其实和你一样呢……”康妮突然露出了一个苦笑。 白兰这次收起了微笑,眼角眉梢有些冷淡。安迪在里世界挑眉,气息慢慢的变得微弱起来。 “感觉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觉得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理解我……”康妮咬着唇,胸口起伏,呼吸并不平静。白兰紫色的眸子慢慢的收缩,变得冷凝。安迪心思复杂的看着康妮,她没有再转头去看白兰。 “其实……你也可以感觉到吧,我和别人是不同的,所以你才会允许我的接近。”康妮仰起头,一脸出世高人的表情。“其实,我……”康妮像是太紧张,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露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面的人有着红色的短发,带着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懦弱而胆小。 康妮在确保白兰清楚的看清这张照片,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后,才缓缓的弯下腰将照片捡起来。 “我会梦见未来的事情,白兰,我发现,所有的平行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很孤独。”康妮侧着脸,让夕阳的光芒恰好照亮她整个姣好的面颊。 “……”白兰沉默不语,但是眼角却上勾,紫色的眼睛中雾霭缭绕,看不清神色。安迪听见后,却在里空间里冷笑起来。 “我会陪着你的白兰,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我和你是不同的。” “……”白兰小生的咕哝了些什么,康妮没有听清,因此疑惑的发问:“什么?” 安迪垂下眸子,面色冷凝。 安迪日记四十六页: 五日。 独一无二是个好词。 如果按照这种习惯以及很久之前看过的同人文的推断,这个时候的禁锢虐心应该开始了。 独一无二啊…… 我挺想笑。 虽然说带大的孩子,但是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还是会为难吧。 可是没办法,感觉挺可惜的。 我突然激动的想要颤抖。 72、第六章:裁剪枝叶 康妮静静的站在原地,双眼柔和而充满了期待,温暖的夕阳让两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清风绕过两人的身边,白兰额前的银发被吹的飘动。 白兰将手放在康妮的头顶上,声音甜腻而带着特殊的意味,“你真的是不同的呢。”白兰勾出笑容,眼神认真而专注。 “!!!”康妮一愣,紧接着眼中炸开明亮的花火,整个人显得十分亢奋,显然她并不想让白兰注意到这份不同寻常的兴奋,所以她压住翻滚的笑意,想要妥善的回答,但是没想到在她说话的瞬间,勾起的嘴角已经深深的出卖了她。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康妮试图伸手拉住白兰的手,但是白兰却将手抬起,整理了一下康妮的衣领。康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棉花糖温软而甜腻的气息覆盖,仿若置身梦幻一般的粉红,她觉得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 “我们现在一起回家吧,我……”白兰扣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笑得甜腻腻的,“接受了太多东西呢,我认为我需要时间理顺一下。” “当然!当然可以!”康妮看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有效,整个人放松而雀跃,像只叽叽喳喳兴奋的小麻雀。 白兰将耳朵上银白色的耳机取下来随手塞到口袋里,双手依旧插在裤子布袋中,不过侧脸却不再那么轻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柔软而温和,侧脸的线条被橘色的夕阳渲染,好看而泛着光亮。 白兰挂在脸上轻飘飘的微笑不见,他这个时候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有着孩童般的懵懂,偶尔还会歪歪头想些什么,但是原本仿若模糊在烟雨朦胧中的侧脸,却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里空间里的白兰席地而坐,头微微的歪着,眼中闪着困惑的光芒,看见安迪在一旁站着眯着眼睛,伸手将安迪拉过来抱住,安迪眼神幽深,没有作声。 白兰将下巴抵在安迪的肩膀,呼吸平稳,两个人看起来平静而美好。 但是安迪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心里鼓出的黑水越来越多。 如今已经确定了康妮是穿越女没错,她盯着一个地方出神的考虑……如果她动手的话,白兰会不会因为康妮所谓的……“独一无二”而阻拦她? 如果阻止,并且不幸和白兰产生矛盾的话,安迪不知道能否在主人格反抗的情况下抢夺身体主控权。不然就是趁着白兰不注意的时候,抢夺主导权然后干净利索的杀掉康妮? 但是这个世界的穿越女应该不只有一个,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的话只能造成之后工作的不便。那么只能等着他睡着的时候吗?趁着白兰睡着放松警惕的时候,抢夺身体,杀死康妮。 如果被白兰发现了呢?开启了平行世界能力的白兰,她能打得过吗?如果反而被打压了怎么办? 如果发现了她的意图,白兰还会任她为所欲为吗?还是厌恶她随意干涉了他的行为,憎恨她摧毁了她唯一的乐趣,然后恨不能杀掉她? 她身为副人格,如果在主人格的强制要求下,恐怕无法支配身体,那么……看着穿越女大开后宫? 期待他在开始的兴趣后,慢慢的丧失兴趣,然后完全不在乎?利用自己是他另一人格的身份,提出要求希望可以杀死她,然后让他对自己起疑? 别开玩笑了。安迪根本赌不起,白兰会丧失对康妮的兴趣……万一就像同人里说的,从开始感兴趣后来发现真的被她的特别吸引而深深的爱上他怎么办?毕竟只要是人类,哪怕自诩不会爱,也会在与人的接触中,慢慢的感受到爱接触或者是……被动的接受。 毕竟没有人会选择一直沉溺在绝望和孤独中,人总是会渴求光明,让自己过得更好……再说,漫长时间的负面情绪,会让一个人生厌,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他人。 别人会指着你的脊梁骨,带着厌烦而疲惫的目光:你整天这么折腾累不累啊,你不累我都累了。你这个样子,我也会觉得累的。 我很累,但是我走不出来。 安迪脑海中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出一张白兰的脸,带着淡淡的孤寂和疲惫的目光,寂寞而孤独的被泽田纲吉……那称之为上帝之光,温暖如大空的火焰吞噬。 意识到自己思维的发散,安迪立马收回思绪。 除了这些方法呢? 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冷硬,双眼的色泽也开始变得浓重而充满寒气。 ……处心积虑的讨好白兰?用甜言蜜语哄骗他,诱拐他杀死穿越女?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无论是记忆中的白兰,还是目前和他一起长大的白兰,都不是一个随意让人支配的人,他随心所欲,无所畏惧,这种人根本无法听从另一个人的命令。 强行动用……武力的话,将白兰的灵魂打压到无法操纵身体?安迪抿着唇,双眼收缩不定。她不希望采取这种方法……但是如果到了迫不得已…… 安迪的唇色变得发白,牙齿咬住的内部,透出了丝丝的血迹。 如果白兰真的因为康妮和她反目,那就偷袭他,动用一切可能透支的力量,拼着命的把他打个半残。 安迪双眼暗不见光,紫色的双眸像是溢出了一层黑色的雾气,遮挡住眼中深沉的心思。心中翻涌着如同毒液一般的恶意,安迪在不停的揣摩她杀死康妮会招致的恶果,绞尽脑汁思索的她并没有发现白兰的沉默。 白兰没有丝毫防备的环抱着安迪,看着对方后脑勺翘起的短发,突然抬起手像猫一样拍了拍安迪的后脑勺,脸上三道弯看起来讨喜而调皮,带着不知世事孩童的天真。 “康妮。”白兰看着十字路口的红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喜欢我吧?”白兰转过脸,夕阳的光从他的身边蔓延,影子投在身前。 “……是的。”康妮心跳加快看着白兰英俊的面容和身上散发的蛊惑而纯洁的气息。 “那么……你喜欢我什么呢?”白兰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在讨要糖吃的孩子,歪着的脸透出好奇的意思。 “……”康妮一愣,脸上有点茫然,她像是在想这喜欢的缘由,也许没有得出答案,只知道喜欢喜欢喜欢,所以回答起来,也结结巴巴的……“因为……只有我们是不同的……” 康妮踌躇着,因为在tv里面看见十年后的白兰,死去时候的自我剖析而深深的爱上他算不算?而且想到这样淡漠冷血的人,会专注的对一个人好,康妮就觉得兴奋起来,虽然这只是她的潜意识中的想法。 喜欢他好看的脸和银发,喜欢他的紫色王冠,喜欢他冷酷的心脏,喜欢……他的聪明,喜欢十年后他对尤尼的守护……希望将那份守护转嫁到自己身上……总之超级喜欢。 “跟我去个地方吧,康妮,只给你一个人看噢。”白兰将手指压在唇上,紫色的眸子眯起,整个人干净而妖媚,康妮仿佛看见在白兰身后,盛开了一朵朵蛊惑的白色玫瑰。 “好、好的。”康妮的脸颊泛红,双眼痴痴的看着白兰,跟着白兰穿过街道,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粘在白兰身上。 白兰看起来心情不错,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双眼弯着,嘴角也拉的很大,整个人看起来放松而自然,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他的脚步轻快,像是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感觉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暖风打个圈,浮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外套的白色衣角翻滚勾勒出不羁的弧度。 安迪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她觉得如果杀了康妮的话,两个人可能会相对无言,她面对的可能是白兰的暴怒和指责。做好了最坏准备的安迪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打算破釜沉舟。毕竟结果不是不可接受。她突然觉得她出乎意料的理智,虽然两人的关系可能会因此而分崩离析,不过……没有关系。 安迪在发现自己为难的同时,又深切的叹了口气。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安迪觉得原本相处自然和谐的两人可能在下一秒兵刃相向,有点想笑,那种一笑会不小心带出心中凉意的微笑。 但是没办法,只能说两人缘分不够,也没必要在这里伤春悲秋。毕竟她也知道她会怎么做。 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没有什么无法忍受。 安迪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剩下透彻的冷静和冷酷的清醒。她双手紧握,紫色的眼睛盯着外界车水马龙的街道。 但是眼中却慢慢的包裹上了一层水光。 所有的犹豫和踌躇,所有的留恋和不舍,在这一刻化为逼人的薄雾,安迪的眼睛虽然冷清却看起来有些脆弱,不过却能看见她眼底坚韧的坚强和坚持! 就让这所有的一切,祭奠我们两人之间的相处,让我说一句,我不后悔。 安迪日记四十七页: 六日。 心里在不断的蔓延凉气,整个心脏像是被紧紧的攥在了一只大手中。 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也没有什么无法忍受。 我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亲手斩断也罢,分崩离析也罢。 我对你好,并不代表,我会真切的将你放在心中。 我对你有感情,但是……你不是不可失去。 73、第七章:白兰花的逆袭(一) 安迪深呼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上涌,整个人变得冷静而无畏,她的拳头甚至紧紧的握了起来。 白兰不知危险的临近,依旧是一脸清淡自然的走在前面,康妮小跑着跟在后面追逐着白兰浮动着夕阳的身影,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红晕。 人越来越少,车辆行驶的声音也越来越少,两人逐渐远离市中心,康妮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前面行走的白兰,突然停下脚步,康妮险险的刹住步子,双眼璀璨的激动问道:“白兰,我们到了吗?” 白兰睁开双眼,看着前面一片断壁残垣。回头的时候,笑容依旧浅淡而真实,紫色琉璃般的眸子深邃折射夕阳的暖晕。 “一直觉得……无论什么事情都格格不入……即使如何,也无法融入呢。”白兰仰着头,银发拂动,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散漫而不羁。 但是这句话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凉薄,甚至是冷漠。里空间一片阴沉粘稠的黑暗,安迪的双眸越来越敏锐,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也许只需要白兰的一句话,她心中所有的恶意和卑劣便会坡堤而出。 安迪觉得心中翻滚着苦涩而甜蜜的悲哀和兴奋,复杂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让她的心情起伏很大,安迪几乎要拼尽全力小心的压抑着自己的呼吸,避免白兰发现她的异常。 毕竟她的后背贴着白兰的胸膛,白兰正毫无防备的靠着她,她只需要一转身,便可紧紧的捏住他的脖子,安迪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的眼睛中透露着兴奋的光,但是她的表情却好像会哭出来。 外面天空如火,地面好似被这鎏金的红光晕染。 康妮一愣,白兰这是要对她进行心理剖析吗?她兴奋的攥紧手指,胸膛剧烈的起伏。 “所以……就在想……一定要尝试一件让我一直感兴趣的事情……滥用了自己的镜子……走错了方向……”白兰五指收拢,“什么都很无聊,感觉什么都变成了无,觉得这样死去也不错……”白兰伸出手抓了抓自己蓬松的银发,脸上的神情漫不经心而无奈,像是在课堂上睡觉被抓包罚站的高中生。 “你有我,你不会无聊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康妮急着表现真心,她觉得节奏越来越好……她兴奋的想要唱歌,快点继续快点啊…… 康妮的心中浮现出一幅又一幅幸福的图片。拥抱她的白兰,为她杀人的白兰,全世界只重视她的白兰…… “我们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是多么孤独寂寞骄傲的人……我……” “没错,所以……”白兰微笑着吐出甜蜜而清淡的话语。 安迪猛地吸了一口气,翻滚咆哮着的晦暗和恶意几乎要倾巢而出。安迪觉得时间过的十分慢,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时间流淌拖出的厚重的波痕。 她的毛孔炸裂一样的舒展,呼吸深重带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康妮脸上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变化,整个人就被掐住脖子。白兰比康妮高出两个头,掐住康妮脖子的手抬高,康妮难以置信的双手死死的按住白兰的手腕,双腿不停的乱踢。 “你很有趣,但是很讨厌,”白兰收敛了所有的笑容,脸上变得冷淡,紫罗兰色的眼睛中闪动着深沉冰冷的光。好看的脸,每一丝线条都精致到极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露出一股放荡不羁的气息的面容,却让康妮惊恐的想要尖叫。 “我对这样的你没有兴趣干脆就让你迎接真正的死亡吧。”清脆的断裂声从康妮的脖颈处出来,康妮脸上惊恐的表情停滞在脸上,整个身体软绵绵的耷拉下来。 白兰歪了歪头,俏皮的笑了笑,他甩了甩手,面上嫌弃的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拭手指。 “等,等等!”安迪在里空间里目瞪口呆,心中所有的负面阴暗情绪像是骤然遭遇了恐怖的天敌,争前恐后的如潮水般褪去。导致安迪像是突然被冲刷平坦的沙滩,心里一片空白茫然。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康妮了无生气的尸体,没有反应过来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极其突然卡了机, 安迪的心情转换的太快,身体里积蓄的力量被硬生生的卡住,安迪觉得身体中澎湃的力量在翻滚咆哮,她忍住喷出一口心头血的冲动,拽住白兰的胳膊,双手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白兰。 白兰正急急火火的擦着自己的手指,脸上一脸嫌弃,像是沾了什么污渍,擦完后他仔细的把手绢叠成方块然后蹲下放到很远处。里空间中安迪掐住白兰手腕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 难以置信! 根本不可能! 这不是白兰,这是崩兰!!! “白兰,听我说话!!!!”安迪紧皱眉头,双眼还瞪得滚圆像一颗颗圆润的荔枝,“看着我。”安迪捏住白兰的下巴,眯着眼打量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有穿越女穿到白兰身上去开展bl大后宫的可能。 “哇!痛痛痛!!!要死死死死死死了!”白兰被安迪扯着一侧的面颊,冷漠和疏离的神情从眼中褪去,立马变得水汪汪的,白兰吸了一下快要流出的口水,“安迪,你要对我做什么啊……”白兰双眼水汪汪的仰视着安迪,一脸无辜。 安迪现在没心情和白兰打闹,发现自己逾越后不自然的松开手,认认真真的问:“你为什么那么做?”安迪的脸严肃而充满着难以置信,像是想要从白兰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杀个了人而已啊。”白兰眨了眨眼,笑眯眯的回复。 带着凉意的手指抵在安迪皱起的眉头上,安迪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开白兰的手指。 “还是安迪被康妮虏获了心从此要抛弃我吗?qaq”白兰表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整个人扑到安迪身上揽住安迪吱哇乱叫。 “果然解决掉那个麻烦女人是对的,安迪你竟然还在对她念念不忘!”白兰一脸指责的表情,脸上颇有痛彻心扉的意思。安迪看着白兰脸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深深的呼吸,压下心里想要冲他那张脸直拳让它凹陷进去的冲动。 安迪将白兰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手指颤抖的捏着自己的额头,“白兰,我说……”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白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用手指着在地上挺尸的康妮。 康妮的尸体无辜的被牵连。 “不是,我不是要问……”安迪深呼吸,想要继续,她压抑着自己,想要心平气和的进行交涉。 “我比她高比她美比她有才还比她有味道!”白兰马不停蹄的数着自己的优点,“我腿长个高持久力长一夜七次金枪不倒随处可play!” “白兰!”安迪眉头剧烈的跳动的了几下,然后低沉的吼出一声。 白兰立马噤声,乖乖站好。14岁的白兰一脸沉重委屈的望着安迪,眼中有着“果然你已经抛弃了我”的悲痛色彩。 “别闹。”安迪觉得浑身无力,想发火却无从下手。 “你给我过来乖乖坐好。”安迪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面无表情,眉头紧皱。白兰抿着嘴,耷拉着眼皮子,像是焉了吧唧的小树苗,标准的跪坐,低着头,银色的发丝一绺一绺的恹恹的垂着。 “别给我搞出这个表情,你给我正经一点啊,混蛋!”安迪看着白兰的模样,突然觉得手足无措,她安慰般的拍了拍白兰的肩膀。 “是————”白兰的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安迪突然又点犹豫,她在刚才的无奈过后猛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毕竟她没什么资格随便插手什么, 她是不是操心太多?发现自己又陷入奇怪的圈子里后,安迪果断的停止思考。 白兰用眼角发现安迪突然又变得犹豫不决的脸,突然叹了口气,“安迪,你快点问啦,我都准备好答案啦!” 安迪眉头一跳,声音有点迟疑,“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说啊,该问就问,不要随便想些别的事情噢,”白兰露出个超级灿烂的笑脸,紫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安迪,“安迪,你总是被自己束缚。” “……”安迪闻言某种不悦的光芒一闪而过,气闷的说,“那我就问了,不要随便指责别人。”如果说傲娇是形容词的话,安迪便是傲沉了。傲完后立马陷入自我厌恶的沉郁中。 “是是,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白兰老老实实的举手,眉眼弯弯。 “……我以为你会……”安迪顿了下,像是在思索如何用词,“……对康妮不一样?”安迪说完,抬起头,不放过一丝一毫盯着白兰的双眸。 白兰的眼睛还是笑得弯弯的,根本看不见眼中的情绪,脸单纯而不知世事。白兰闻言歪了歪头,银发有一撮凌乱的翘起,他像是不懂安迪说的什么,“为什么要不一样?” “……”安迪闻言一愣,有些别扭的没有直视白兰,“……不是和你一样么,独一无二?”安迪囊着鼻子。 “哇!独一无二!”! “别这幅表情!”安迪恨铁不成钢,这种想要谈正经事却遇上一个总是一副不在状态的家伙真的让人很火大啊! “你没有考虑过,你之后……在平行世界穿梭的时候,会发现,只有康妮一个,而其他人即使也是康妮,也和这个康妮性格不同吗?” “!”白兰一愣,然后左手握拳敲到右手上,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这个好想法好棒!” “……好想法你奶奶个熊……”安迪彻底掀桌,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你可不可以给我认真点!” “你、你骂人了……”白兰的眼睛突然亮闪闪,头上一根天线刷的竖了起来,颤了颤。 “好帅!”白兰啪啪啪鼓掌。 “……”安迪突然蹲下用手狠狠的扣住脸,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脸抠出来。 “继续问啦。”白兰笑呵呵,深处手指慢慢的抚摸安迪的手指,怕她太用力伤到自己的脸。 “我突然不想说话了。”安迪声音发闷。 “你真的不想问吗?真的不想问吗?”白兰睁着两大眼,诱惑的问道。“我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甚至连偷偷刷牙后吃棉花糖的事情也会说。” “……”安迪气哼哼沉默了会,才猛地抬头,“这不科学啊……” “什么?”白兰微笑,再次歪头。安迪觉得白兰的幻尾啪啪啪的敲着地板,浑身冒着“快点问我快点问我”的光芒。 “你应该发现了康妮的不同后,将她囚禁起来或者是散养,但是无时无刻不让她离开你的视野范围,觉得她对你来说是不同的,在所有世界中是独一无二的,像是找到同类一样的拼命抓住对方,如果对方爱别人你就去杀死他,如果她跑去别的地方就威胁她,而且还有可能来点虐恋play或者是囚禁play相爱相杀每天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办公室树林子大床play……”安迪语速飞快,生怕白兰再装疯卖傻把话题跑偏,脸上充满了浓浓的对白兰ko掉康妮的行为的不解。说完后她重重的深呼吸。 “……”白兰的微笑僵住,额头的上的汗水争先恐后的涌出,他的双腿颤抖的缩了缩。 突然觉得蛋蛋好痛的好嘛!!白兰心里苦逼的想,虽然他是个强壮的意大利男人,但是整天日日日日的会精尽人亡的吧!绝对会撸破皮的!!!!qaq 对男人来说过度纵欲不是性、福而是折磨了!而且他为什么要每天不间断的进入那个女人的身体啊,他有洁癖的好嘛! 难道他在安迪的心里是个整天日日日日的男人嘛?好歹也要分出一半时间给棉花糖才对好吗【咦? 白兰的手情不自禁的捂住自己跨部,下意识的哆嗦着后移了几下。 安迪的样子好可怕!!!被她说的事情虐哭啦!!! qaq白兰开始后悔让安迪问问题了。otl “快、快住手!”白兰一手捂住脸,沉重的呻|吟道,“好、好虐。这种剧情好虐!”一贯带着的符号消失,白兰的声音虚弱而蛋疼。 “!”安迪一愣,眼神狐疑的看着白兰,像是要在白兰脸上戳出一个洞来。 “……求放过……”白兰两颗大豆豆泪挂在眼角,随着他开口说话而不断的颤抖,“……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白兰坚决的摇头,像是波浪鼓一样。 虽然他确实有未来情趣来了玩点奇怪play的记忆,甚至也会让手下研究匣子而做点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但是……安迪说的那个……绝对是……变态吧……比他还要变态的好吗?!那已经不是人了,那是一只只知道□□|的猪了…… 就算他做人体试验手下也都会给实验者家人一大笔抚恤金的好吗?!毕竟心甘情愿的配合实验才是最好的,虽然说是小桔梗在做…… 虽然也会因为强制召唤别的白兰造成了毁灭一个世界的惨剧,但是……做了就是做了,恶就是恶,白兰不会否认也不会辩解,因为想做就做了,也不刻意的辩解什么。 但是……安迪说的……真的是……好变态!qaq 整天日日日日日日日真的有这种人吗!!!是个男人绝对不想要整天每分分分分分钟操枪上阵!每次的纾解都超级累的好吗?! 正常人绝对会死掉的!疲惫的甚至再也不会有任何性|欲的渴望的! “……不想来点奇怪的调调?”安迪依旧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虽然有的时候会觉得在奇怪的地方不会的体|位会很刺激……”白兰死鱼眼,看到安迪果然如此的表情后,立马拼命摆手解释,“但是是男人都会想来点不同的感官刺激好吗!” 白兰脸色发青,一脸便秘的说道,“而且……就算是有想要囚禁的人,我也不至于……整日整夜的和她日日日日啊……” 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安迪一脸严肃的说出这种……话题来……才是最可怕的好吗? 你在研究些什么吗?你想要做些什么吗?你要对我的蛋蛋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吗?白兰在心里蒙克状呐喊。 “性|欲可是至高无上的快|感噢”安迪挑眉有些坏的斜睨着白兰,“你就算没有本体上阵,脑子里的东西也肯定让你知道那销|魂的滋味吧。” “好、好工|口!!!!”>////<白兰瞠目结舌的看着安迪一脸不正经,难以置信道,“我家小安怎么可以这么色|气!” “……”安迪眼睛略微睁大,“你听错了……”一大片阴影洋洋洒洒的出现散落在安迪身后。 “……别转移话题……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她是独一无二的吗?”安迪凝眉,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不会觉得只有她和你是不同的?” 白兰正捂着自己的胯部憔悴的掉眼泪,听到安迪真挚的疑惑语气,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才一脸冤屈的扭头。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小安?”白兰睁着双明亮的眼,紫色的眼瞳像是带着魔性的妖。安迪自动屏蔽“小安”这个称呼。 “……白兰啊……”安迪被这眼神吓一跳,抿了抿嘴,半晌才回答道。 “……那么,你觉得我是随便挑一个人就可以上的吗?”白兰一脸憋屈的继续上,你有为我的兄弟考虑过吗?!有为我双腿之间的利器考虑过吗?! 那么锋利的剑随便的剑鞘根本不合他的心意好吗?! “……”安迪依旧无法从根深蒂固的想法中走出来,“但是……是独一无二,对你来说……” “你到底是怎么得出独一无二的这个结论的啊……”白兰抓住安迪的肩膀,“小安你快给我醒醒啊啊啊啊!!!” “……”安迪总不能说她看的同人里面都这么写的吗? 如果不是独一无二,你怎么会死抓着不放,因为你孤独啊!当然这句来自从一本白兰同人核心思想的经典语录,安迪没有说出来。 嫖白兰的苏妹子们太凶残,安迪理所当然的有了下面的等式: 嫖27………………………………………… 嫖吉尔伽美什=心中隐藏的恶意=自己未发觉这恶意=麻婆复制本哟吼→he达成! 嫖团长=与众不同=看团长一眼就会被发现=这个世界有神吗=做我的收藏品吧→he达成! 嫖白兰=只要是个穿越妹子都会被发现=哇哦,众世界唯一的你=虐恋情深恍然大悟=我爱上你啦小妖精→he达成! 安迪不会说她因为太爱泽田纲吉结果在现实世界连嫖27的文都看不下去了。 “……对不起,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安迪疲惫的摇摇脸,觉得她一直以来想当然以为的事情有些……荒诞。不过……她又抬头看了眼白兰。眼中依旧如浓雾般的困惑和不解。 白兰又对会什么人感兴趣? ……不过和她没关系……总之她最后也要走,儿孙自有儿孙福,白兰的事情以后也和她没关系了。 74、第八章:白兰花的逆袭(二) “……你又露出这种眼神!!”白兰嗖的一声站起来,伸手过去敲安迪的头,却被安迪一把打开。 “你干什么?”安迪这次真的有点怒,不喜欢被碰头就是不喜欢,再加上她现在心情起伏不定,所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要露出这种眼神来。”白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而低沉。 安迪一愣,立马浑身戒备,唇抿紧,眼神防备的盯着白兰,甚至后退了几步,像是突然被侵犯了领土的狼。 “!!!!”qaq 白兰的眼睛倏地睁大,骤然委屈巴巴的看着安迪,“我还以为小安会喜欢这种成熟冷酷的男人,但是我好像把事情搞糟了,露出这种眼神真的是太让人伤心啦!”白兰看着安迪那一瞬间淡漠而无所谓的眸子,突然觉得心里一惊。 接着又变得有些难过。 因为安迪的眼神,像十年后的白兰,那个叫嚣着征服一切的白兰·杰索。不过安迪眼中更多的是绝望。 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防备。 不是被他语气吓到后的受伤,而是立马紧紧的将自己保护起来。只要受到一点轻微的伤害,就会毫不犹豫的竖起倒刺和盾牌。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担心被伤害? 还是她对一切都习惯性的如此防备。 白兰看着安迪防备的眼神,突然觉得如溺水一般的无力。 像是在十年后再次看见小正背叛;像是发现自己从优势一步步的滑到劣势;像是在最后,垂死挣扎却仍然被泽田纲吉毁灭;像是再次明白自己始终一个人格格不入,无法融入人群……但是他已经输了时候的倦怠;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默默等死的苍茫和绝望。 我一定要守护安迪的内心,这次……由我来…… 为了这样的我而来,打从心底担心着我,一直陪着我的安迪…… 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守护……好好守护才可以…… “我不要看见小安这种眼神!!”白兰皱皱巴巴的一张脸,像是牙痛到了极致恨不能跳脚的样子,他刷的伸展开后背的翅膀,小小的羽翼让白兰像个的天使。围着安迪绕圈,想要从空中拥抱他却手足无措。 要温柔,要很温柔很温柔…… “……虽然说不太清楚小安你,是怎么得出那些荒谬的理论的……”白兰慢慢的脚尖着地,垂头丧气的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仰着头安静的望着站在不远处一脸戒备而冷淡的安迪,缓缓的开口,“你知道平行世界吧?” “……”安迪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早已经自责起来。她知道她刚才的反应过大,看到白兰那副样子,她心里也是一阵懊恼,为什么她总会把事情搞砸?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境,以及伤害了白兰的行为,让安迪心里愧疚愈发的浓厚起来。她觉得浑身发痒,自我厌恶的感觉又一点一点的冒出。 真是没用。安迪阴沉着脸。 “……知道。”安迪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压低,白兰看着安迪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 “那么……每个世界都会有同一个人,因为选择不同,而造成了分支。”白兰竖起食指,一点一点的道来,“漫长时间的演变下,总会发生一些差异巨大的事情。比如说……”白兰顿了顿,“a和b在一起,生出了c,但是在另一个世界中,a因为意外在年幼时候死亡,b和d结婚,所以……c就不存在了噢” 安迪怔住,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她惊疑的目光却暴露了她心底的情绪,她觉得她好似遭遇了晴天霹雳。 “……那……” “没错噢,虽然我可以知道很多个我,但是……有的世界,是没有白兰·杰索存在的。”白兰笑眯眯的说,像是毫不在乎。没有彭格列,没有彩虹七子,也没有其他这些世界存在的事情…… “……”安迪沉默良久突然失笑,她的笑声一点点的挤出,然后变得越来越大声,“对不起。” “没有关系噢没有谁是独一无二的。”白兰眼神认真,“而且就算我认为自己格格不入,与众不同,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啊”白兰耸肩。 “即使康妮真的独一无二又如何。”白兰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外套,“将她和我相提并论,自以为了解一切的露出怜悯而同情的目光。” “虽然说会寂寞,会无聊,但是……不代表可以随便拥抱他人,我到底是多饥渴才会不顾一切的去整天……”白兰面色古怪,甚至目光也有着说不出的意味,“整天日日日日日日一个人啊!”白兰脸气鼓鼓的双手叉腰,不爽的甩头啧啧着。 “……”安迪沉默,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没有丝毫防备,靠她很近的白兰。 “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很恶心……”白兰歪着脸,眼睛眯着笑,身上气场放松而不带任何阴暗气息,他的脸干净而白皙,“觉得无论何时都格格不入……想要让自己做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全力以赴的做充满挑战性的事情,会羞怯,会内心澎湃……但是我用错了方法啦。”白兰放松肩膀,紫色的眼睛缓慢的睁开,里面一片清明和冷静。 所有的轻浮和调笑装傻卖萌不见,最真实的白兰原原本本的展露在安迪的面前。 “我在梦里成了无所不知的神,但是……却发现一切都变得无趣,所有都成了‘无’”被泽田纲吉打败后,他陷入了不停的妄想中。 “所以……我陷入无穷无尽的可以丧失意识的时间漩涡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白兰紫色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和的烛光,他露出个浅浅的微笑,“所有在无聊前感受到的情绪,都证明着……我是一个人类……” 白兰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而骨骼姣好的手,不是女人的娇媚,也不是男人的粗糙。十指修长,骨骼纤细。 这双手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袖善舞,掌控了无数人的性命,掌握了世界上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只差一步,便可碰触到神的领域。 这双手也曾经在键盘上飞舞,设计出一套又一套令人拍案称绝的计算机软件,甚至可以弹奏动听悦耳的钢琴曲子,会和人交往时候羞怯的挠乱一头张扬的发丝。 这是一双人类的双手,会温柔,会残忍。 白兰·杰索哪怕再格格不入,终究是个人类。 会无聊,会疲惫,会寂寞,会……希望着触摸些什么…… “……”白兰轻轻笑了起来,这笑真的很浅,却真挚,声音像是从心脏深处传来,清脆而带着震人心肺的能力,“而且……即使我会对奇特的事情感兴趣,但是……我有我的骄傲和尊严哦”白兰这时候眉眼犀利,眼神凛冽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语气虽然依旧轻浮,但是却有一股锐气,以他为中心,席卷四方。 “让我像一个弱者一样,卑微的渴求着……”白兰的脸变得极为的讽刺,脸上的微笑充满了凉薄和刺目的嘲弄,“哪怕在有我的每个世界中,康妮是与众不同的,她所说的温暖,甚至是她所说的独一无二,对我来说,简直像看到了跳梁小丑一般。” 他的眼神带着逼人的寒意,眉毛高傲的挑起,嘴角的弧度甜蜜却像可以伤人的利刃,下巴的线条光滑而冷硬。 “我,白兰·杰索,怎么会是一个软弱而宁滥勿缺的人呢”白兰在微笑,但是紫色的瞳孔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在最后被打败的时候,都不会卑微的像狗一样的忏悔乞求原谅,即使游戏失败,坦然的接受结果,而不是歇斯底里的输不起。 gameover. 白兰杰索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断则断,破釜沉舟。他有着枭雄的野心和狠戾,也有着孩童的玩性和天真。 他不解释不辩解,一切随心。全力以赴的挑战追逐,坦然无所谓的接受失败。 对于无趣的事情不屑一顾,对于有趣的事情拼尽全力。 轻浮甜蜜微笑的背后,是狷介之士的轻蔑和悟道者的清醒。如果真的轻易的屈服在寂寞和软弱下,白兰也就不是白兰了。 当然以上全部推倒,白兰只是单纯的觉得一切好玩,所以才会去拼尽一切。至于其中的寂寞和格格不入占了几分,旁人无从知晓。任何的揣摩,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那么骄傲而随心所欲的人,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理解。 正因如此,他才可能超级没节操的做出一切奇怪的事情…… 简直像是一个激进的危险分子一样。可能突然决定毁灭世界,然后跑去造□□。可能突然想要拯救世界,然后苦苦钻研医学。 也许可能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聊,从而无欲无求。 安迪脸色变得郑重,她心里突然变得松散散的一片。她眸色复杂的看着白兰。 两人四目相对,白兰脸上睥睨一切的表情慢慢的褪去,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嘻嘻的表情。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家亲亲亲亲亲爱白兰是个英俊的帅比啊”白兰自我陶醉的张开手,整个人飘飘然,显然他对安迪震惊到的表情很满意,背后的翅膀让盘腿而坐的白兰慢慢的升高。 “啊我这么英俊小安迪绝对要迷死我啦……”白兰身上冒出的红心不停的向着安迪砸来,安迪被砸的满头金星。 “……你这家伙……”安迪手指哆嗦,想要说什么,却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安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来这句话。 白兰坞里白兰庵,白兰庵里白兰仙 白兰仙人种糖果,又拾糖果换牛奶。 醒来只在糖前坐,疲乏还来糖山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想到原句,安迪眉头舒展。 即使孤独和寂寞侵蚀,白兰杰索依旧是那个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他。 安迪的眼中洒落了些光亮。她好像一直固执己见的看待白兰·杰索。 也许被同人侵蚀,造成了一种只要是独一无二,便会被他各种虐恋情深或者是杀死的惯性思维。无限放大了白兰的软弱,无限削弱了白兰的自傲。那可是一个宁可说着有点格格不入,也仍然坚强的要死的人啊。 白兰这个人,虽然做过不好的事情,但是本身的人格魅力,却不容置喙,否则又怎么会有一大批跟随信仰他的下属呢。 一切都有原因。 安迪觉得,白兰颇像魏晋风流之士,随兴而来,成兴而归,一切皆为心。 自从她知道他是那个甜腻的棉花糖星人后,有些条条框框就被她加到了白兰身上了。但是白兰……何其无辜。 安迪抬头,看着在空中cos天使的白兰,嘴角绷不住的露出欢愉的微笑。她在心中默默向诗歌的主人到了个歉,说了句好人一生平安。 看着白兰荡漾微笑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安迪不停的在对白兰道歉,虽然说面皮子依旧一副冷淡模样。 白兰低头看着安迪轻松了不少的脸,脸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变着脸,缓慢的落到安迪面前。安迪一愣,立马凝眉后退了几步,“靠这么近干什么” “我说……小安啊……”白兰阴测测的看着安迪,安迪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你之前是以为我会站在康妮那边不要你吗?”白兰皱着眉毛,一脸正经。他身上浓香的棉花糖气息扑鼻而来。 安迪脸上的表情慢慢的收敛,最终变得平静如水,她眼神转开,没有直视白兰的脸。 “……你该不会……都做好如何收拾我的准备了吧?”白兰声音温软,但是却听得出里面的认真和深意。 安迪闻言,垂下眼眸,侧脸的线条纤细而紧绷。她抿着唇,不知道怎么说。在白兰点出后,原本池水般的愧疚,立马翻滚咆哮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她觉得自己从尾椎的深处一寸寸的向上开始变得灼热,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发全部都愧疚起来。安迪突然发觉自己是如此丑恶。怀疑别人,甚至是揣测出无数的恶意,并且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 仇露,可憎,阴暗而自以为是。安迪心中的黑水不停的滚动咆哮,身上的气息变得晦涩而压抑。安迪最后突然一笑,她本来就是如此丑陋,她本来就知道,但是还一直自诩为一个好人,甚至斥责别人。 愧疚的潮水不断的催生出无边的恶意和自厌。 安迪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好像总把事情搞糟,懦弱无能软弱阴暗自私神经质…… 她就是这样,反正……她本来就不赚人喜欢。就是这样。 不喜欢就不喜欢,她本来就不招人待见。安迪手攥的很紧,她的眼眶突然变得温热而膨胀,反正她就是这样。 “……”安迪突然转头直视着白兰,目光清冷而漠然,“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考虑过你们在一起后杀掉你们两个的想法。”安迪眼神无辜而坦然,嘴角还带着讥笑,眼神中幽深一片,眼底深处有着一片荒凉等待着被处决的决绝。 “你想怎么办?这很正常吧,我的确这么想的。我考虑了很多条怎么弄死你和康妮的方法。” 你会怎么做? 愕然后震惊,难以置信,斥责,甚至用饱含失望的眼光看着我,然后一步步的防备,一步步的隔阂。 就像他一样,在我说出“要是京子不在就好了”的时候,露出愤怒失望而茫然无措的表情、对我的行为失望透顶而痛苦的神色?因为被这样的我吓到而不知道如何面对我? 安迪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舒爽,她甚至做好了被痛骂被厌恶的准备,想到白兰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会出现厌恶憎恨恶心的目光,安迪甚至变得兴奋起来,兴奋的简直想要哭泣啊。 她激动的开始期待起决裂不可挽回的那一刻。 那一定是痛彻心扉而又让人无比舒爽,带着几乎灭顶一般让人沉迷的快感和绝望。 我真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变态,安迪心里的小人尖锐刻薄的微笑,捂着嘴默默的流泪。 75、第九章:白兰花的逆袭(三) “……”白兰双手颤颤抖抖的捏住安迪的肩膀,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安迪,安迪的眼睛清冷如月,犀利如钩,可是白兰就是觉得,安迪的眼睛湿漉漉的,感觉像要哭了一样。和他一样的紫色眸子,像是承载了海洋般的泪水。 两人四目相接,白兰突然嘴巴一扁,两大颗眼泪挂在眼角,并且还在不停的晃动,动漫感十足。 “好过分!”// “!”安迪的瞳孔微微放大。 白兰委屈的呜咽一声,然后突然像只兔子一样利索的扑在安迪身上,双手死命的拦着安迪的脖颈,两只脚不停的在空中乱扑棱着。 “好虐好虐好虐好虐!小安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白兰嘤嘤嘤嘤在安迪旁边委屈的控诉道。 安迪被白兰的力道压得后退了几步,手下意识的扶住白兰的身体。她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大,紫色的眼眸颤颤巍巍的看着白兰的后脑勺翘起的短发。 “我难过的要死掉了,简直比棉花糖的灭绝还让人绝望!”qaq白兰嗷嗷嗷的像是大型哈士奇,挂在安迪身上不下来。 注:哈士奇=二缺表情 安迪的嘴巴因为吃惊而张大,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这是安迪心里唯一的想法。 “等等……”安迪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想要把白兰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是每次都会换来更用力的反扑,让白兰牢牢的挂在自己身上。 “简直是超高校级の绝望!”白兰拼命的将脸往安迪的肩膀里埋。 “……这种时候还要吐槽动漫。”安迪突然出声,脸上的冷凝被白兰搞得一团糟,她明明之前超级难过阴郁,但是现在……她反而想笑……这转换的也未免太快了。 她觉得今天心里的情绪起伏太大,这让她有点累,有种被负心的世界伤的透透的感觉。 “……qaq”白兰突然抬头,眼圈红红的看着安迪。 “……你还要干嘛?”安迪现在真的是特别无奈,她觉得今天发生任何事都让她很挫败,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下,缓解下心里的郁闷。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矫情,难道她每天都要贱贱的活着才行? 感觉铺垫渲染了一番甚至都做好了痛彻心扉的准备结果却发现是个大喜剧……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如同拼命复习高数,结果它只是考察了小学一年级知识。那我之前彻夜不眠的啃那本深奥的书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小安你绝对会一声不吭的不要我了对吧?”白兰一脸憔悴的看着安迪。安迪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按照她的习惯……她不会给任何转寰的时间,可能直接就把白兰给剔除了。毕竟安迪一直知道,如果她下定决心,事情便真的没有办法挽回。 “我就知道!”白兰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安迪你总是这个样子,一点机会都不给,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别人踢出去。”白兰看着安迪,眼神透彻却不咄咄逼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会揣摩我伤害你,但是却没有想过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我的小安应该更加自信一点才对。” 白兰声音清软,却带着说不出的好听悦耳,这声音不停的在安迪的耳边响起。 白兰的微笑甜美而认真,他眼睛弯起如柳叶,“请多相信我一些吧。” “……”安迪沉默不语。 在两人谈话只不过花了短短的几分钟,所以白兰在将康妮解决后,就对着一旁无人的路口说,“小桔梗,交给你了噢” “是的,白兰大人。”墨绿色头发的男人恭敬的回答。 “……桔梗?” “啊是个能干的助手呢!”白兰看到安迪问话,立马屁颠颠笑眯眯的回答道。安迪看了眼白兰不停晃荡着敲着地面的尾巴,淡淡的“哦”了一声。她没有问白兰是什么时候把桔梗收复的,毕竟她并不在乎。 “……”安迪看着年轻桔梗的脸,对白兰说,“其实你有十年后的记忆吧。” “没错哦”白兰没有否认坦然的回答,“我还以为小安不会问呢。” “……”安迪果断沉默,她之前不问是因为不在乎,毕竟对他好和给他伤害自己的权利是不同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安迪你的存在是个意外。”白兰突然开口,侧脸温和而模糊,唇角的弧度放松而随意。 “……”安迪眉头再次拧起,双眼眯着打量着白兰。 白兰双手插在口袋中,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鎏金般的霞光给他镀上金边。 “放松放松,小安,不要紧皱着眉头啦。”白兰手又一指头戳在了安迪的眉头上。 对面的红灯亮着,白兰无所事事的站在路口等待绿灯,周围的人发现白兰英俊的面孔后,纷纷侧目,几个初中生女生还拿出相机啪啪的拍照。 “也许是我的第二个人格?”白兰眯眼笑,“但是完全不是嘛!”白兰一边和安迪交流一边不被人发现的用最好的角度面向那些小妹子。安迪发现的时候,白兰立马收敛表情,一脸正气。 “……”安迪沉默,忽略白兰的耍宝卖萌。她现在不敢随便揣测白兰心里想的什么。 “安迪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人……格。”白兰顿了顿,话语中意味深长。 “……”安迪抬起眉眼,看着白兰,眼神幽深莫测。 “不过遇到小安的我真的是超级幸运!”白兰突然扭头,露齿一笑。安迪一愣,等待着白兰的下文。虽然说安迪对于自己暴露的马脚一点都没有刻意掩饰的行为,也许潜意识在等待他会如何做,但是……那些都无所谓,伤害还是……都无所谓。 “我真的是十分高兴,超高校级の高兴。”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安迪,他最近一直陪着安迪看动漫,虽然他更喜欢看甜食制作频道和枪战电影,但是安迪只有在看动漫的时候,才会露出……比较疯狂的一面,双眼会发光噢 “也许因为和你在某些地方相似,所以你的冷漠和某种过于透彻而残酷的原则,对我来说完全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要害怕我会讨厌你。”绿灯亮起,白兰周围是熙熙攘攘涌动的人群。 他的眉眼深刻,唇角深浅难测的笑意浮动着夕阳如火的光晕,银色的发梢被染红,流露着灼人刺目的暖光。 他会为了达成最终目的杀掉彩虹之子,为了博取最后的胜利牺牲衷心跟随自己的下属。 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如同为了保护“超级机密”,必须牺牲考文垂的丘吉尔。“牺牲一座城市,这个代价是大了些,但与整个大英国相比,它算不了什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丘吉尔眼含泪水,白兰则只是浅笑宴宴。也许天生性格淡漠,但并不是没有感情,心中的矛盾和犹豫,是否存在过,别人也不曾知晓。 为了达成最终的愿望,所以在最后的时候,果断而残忍的牺牲了自己的下属。 安迪比他要心软,她会因为一点愧疚而无所适从不断的自责。但是白兰只是轻轻一笑,让往事过往云烟,不过如今再面对桔梗的时候,却……做的比以前多了点,只是一点点噢。白兰在心里强调。 “白兰大人,处理完毕。”桔梗突兀的出现在白兰身后,向着白兰毕恭毕敬的禀告。 “辛苦了,小桔梗。做的很好噢。”白兰嘴里飘出一个音乐符号,鼓励的用手拍了拍桔梗的肩膀。桔梗浑身一僵,接着眼中冒出了狂热的色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觉得心中鼓动出更多崇敬和喜悦。 “我和小安有事情要谈噢,桔梗先去吃晚饭吧。”白兰收回手又插|进口袋。之前的他好像没有鼓励过桔梗的样子,嘛,这次就好好的补偿一下吧。他可是个有原则优雅的好上司。 “啊对了新出的《野x神》还有《兔宝的悲惨x常第二季》准备好。” “是,如果您和安迪大人有什么其他吩咐,桔梗随叫随到。”桔梗恭敬的弯腰,然后模糊了身影。 雾属性真是超级方便啊。白兰吹了声口哨。和桔梗的对话不过几秒的事情,白兰笑了笑,也许他并不想逼的太紧,毕竟猛烈的进攻换来的可能是她龟缩进自己的世界欺骗逃避着一切。 他过了良久才对安迪说道: “你总认为自己会伤到到我呢,”白兰一字一句,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短发,“但是我想,伤人不是你的本意,也许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白兰停止微笑,只有一双眼睛还氤氲着夕阳的红色,“但是……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因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到过巨大的伤害,还是年幼时遭遇的一切造成了你偏激阴郁的性格? 白兰想,也许安迪也曾经单纯的微笑,满心中都是让人感动的温柔。远远不是现在这副带着冷漠而隔绝,阴郁无法自拔的性子。就像他知道的泽田纲吉和尤尼一样,笑起来一定是那种很甜,眼神干净明亮的微笑,因为那双紫色的瞳眸里,有着更加干净和透彻的颜色,虽然被雾气一般的东西遮挡,但是白兰知道……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想要让你幸福的微笑。把你养成善良天真带着一点点任性骄傲的人,让你只知道快乐的享受一切,远远不是现在成熟而敏感,细腻而温柔,明明心软却总是只能看见自己的阴暗之处……伤人而伤己痛苦的模样。 也许温柔和细腻是她从骨子里带来的天性,但是那善良的本质却遭受了毁灭性的伤害及不公,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白兰的眼神冰冷,安迪的过去他不曾参与,即使知道她是另一个人,又如何? “……”安迪闭上眼睛,不再看白兰,对于白兰的话语,她也不知道是被揭露的屈辱多一些还是被关心的无措多一些。 “……没关系噢,过去发生什么都没关系。”白兰就知道安迪会这样,他摇了摇手指,“我一定会让安迪觉得温暖,一定会让安迪幸福。” 因为,我希望……可以……守护…… 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想法。 为了那个为我而来,不曾舍弃过我的,善良却绝望的人…… 两人相对无言很久,白兰没有再说话,踩着夕阳的尾巴,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子。在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安迪突然出声, “生活本来就是如此艰、难吗……还是因为我还没有成熟,太软弱,所以才会如此?”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乎花光了安迪全部的力气,她的声音很奇怪,调子生涩而走音。 是不是因为我太不成熟,所以无法接受一切的不公和伤害。 是不是我太任性,所以才让一切事情都变得如此糟糕。 是不是……我真的太不被人需要……所以……才总会沦落到被舍弃的地步。 白兰放在门上的手一顿,纤细的手摩挲着门框。低垂的发丝在他脸颊轻轻晃动,他像是在沉思,像是在琢磨,蓦地,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低垂的眼帘遮住紫色的瞳孔中跳跃柔和的光。 “生活本来就很艰难……所以,我们才要多吃棉花糖哟。……我们只要把该做的给做了,就会很幸福的” “……也要多吃辣。”安迪似懂非懂,似笑非笑,只是觉得心里一片酸涩和茫然无措,听到白兰的回答后,她默默的补充。 “……当然。”白兰沉默半晌才回答道,脸上有着壮士断腕的悲壮,“用辣椒酱堆成一个小山让你在里面醉生梦死。” “!”安迪一愣,然后扁了扁嘴,眼中有着模糊不清的光芒,“到时候可别做不到啊!” 安迪日记四十八页: 七日。 今天的心情像是做过山车一样,来来回回的起伏很大。 我真的没有想过,结局是这样。 我以为我会再一次走向不可挽回的局面。 毕竟无论是什么时候,我好像总是不得善终。 可是这次却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现在很累,我只是想好好的睡一觉。 被同人侵蚀的太严重,导致白兰整个人的形象在我心里都是扭曲的存在。 随着白兰的长大,对他的误解越来越深。 对不起。 不过……我真的……值得吗? 阴郁变态偏激…… 根本一点都没有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心里全部都是想哭的冲动。但是我能做到的只是满眼泪水,却无法哭泣。 76、第十章:嘿,我也不知道。 “哇哦,”白兰吃惊的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光盘,“桔梗的速度真快!” 安迪看着窗户外一闪而过的绿色发丝,默默的盯着白兰,“我觉得遇到你这种boss绝对是一种灾难。” “不要这么说啦,桔梗他肯定超级高兴噢!”白兰眯眼天真的笑。\/ 白兰脸上甜腻的微笑突然消失不见,反而换上了一副沉稳严肃的表情,“哈哼,能为白兰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白兰接着又歪了歪头,变成三道弯笑脸,“桔梗他肯定会这么想的唷” “噗……”安迪没绷住,喷了一口气。她在心里为桔梗点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处的到是诡异的和谐。安迪干脆不再多嘴。白兰翻出桔梗准备的动漫光盘,周边和抱枕,笑眯眯的举着一个cd,脸上的表情单纯而天真,“小安,你想先看哪个?” “!”安迪闻言,立马把白兰桔梗cp丢在一旁。浅紫色的眼睛刷刷的亮了起来,她气势如虹的一指,“我要看《兔宝的悲惨x常第二季》!” “好哟就看这个!”白兰立马屁颠屁颠的放进电脑,戴上耳机点击播放。电脑桌上有着零零散散的棉花糖袋子,牛肉干,辣椒鱿鱼丝各种零食…… 因为桔梗送来的是光盘的形式,所以电脑播出来超级高清。纯正日文原版。 “哈哈哈哈哈,快看那个妹子!!”!!安迪看着出现的可爱小姑娘,立马兴奋的尖叫。 白兰笑眯眯。 “哈哈哈哈,哇哦!!!快看那只熊!!”安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声音高亢而充满喜悦,嘿咻嘿咻的在里空间里到处跑。 白兰继续笑眯眯的吃了一口棉花糖。 “那个兔子,那个眼睛!!”安迪捂脸,“萌……萌死人了……”白兰看了一眼勾勒简单的兔子,拿起空了的棉花糖袋子抖了抖,发现什么都没有后,露出震惊的表情,立马连滚带爬的找到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拨通了桔梗的电话。 “桔梗,棉花糖吃没了!!!!”白兰紧张的抓着电话的听筒,用一种仿佛面临世界末日的声音惊惧说道。 “马上为您送到,请您稍等一下,白兰大人!”在白兰房子外面蹲点的桔梗把头上的叶子摘下来,又把肩膀上的小鸟轻轻放飞,脚下喷出紫色的火焰,超高速空落到了超市,利将超市中所有的棉花糖席卷一空。 白兰刚放下手机,桔梗就从窗户跳了进来。桔梗恭敬的低头,将一大包棉花糖送到白兰面前,白兰正在里空间里挺尸。 现在是安迪掌控着身体,她撑着下巴,紫色的眸子有点吃惊的看着桔梗,“你也太高速了吧。”和白兰的声音不同,安迪用白兰的嗓子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轻浮带着符号的愉悦,反而带着一丝清冷和绵软。 “……”桔梗一愣,辨别出是安迪后,他继续恭敬的回答,“不,让白兰大人等这么长时间真的是我的罪过。” “嘿,”安迪一笑,光着脚丫从沙发上跳下来,白兰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居家服,整个人舒适而随意,但是桔梗看见却徒然一惊,“安迪大人,请穿上拖鞋,不然会感冒的。” “……诶?”安迪的脚步一愣,看了下白兰的脚趾,笑了笑说,“没事吧,不会这么容易感冒的。” “……”桔梗纠结的盯着安迪的脚趾,虽然那是白兰的,但是安迪还是觉得像是被激光扫射一样,安迪可没有白兰那么厚脸皮,她有些讪讪的从沙发坐垫底下和一旁的花瓶里,抠出白兰的白色兔宝宝拖鞋。 ps:这双拖鞋是安迪选的。 “属下告退。”桔梗看见安迪穿上拖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虽然又跑到了树枝子上蹲点,但是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安迪的大笑和白兰的符号,桔梗觉得人生前所未有的满足,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另外他打算在自家boss家旁边储存二十个仓库的棉花糖,以备不时之需。 “啊”安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一天的动漫有点累。白兰在旁边抱着棉花糖很有节奏的往嘴里填着。 “今天看的超级爽!”安迪从地上弹起来,兴奋的说道。 “是的哟。”白兰把棉花糖袋子蜷成一个小球,做出投篮的姿势,“宾果!”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安迪两颊带着坨红晕,双手捧脸。 “……”白兰弯眼笑,虽然他觉得那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他可爱。他乳齿英俊乳齿萌,还有可爱的小翅膀,绝对比里面的单线条妹子好太多,他有些不满的走到安迪面前,“你不觉得有更可爱的人吗?”白兰一双眼睛期待的望着安迪,背后的小翅膀刷的一下张开。 安迪看着白兰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脸庞,搞不清白兰想说什么,她嘴角抖了抖,然后推开白兰,“你走开,脸太大挡我视线了。” “qaq!”好虐!!!白兰立马豆豆眼。难以置信的捂着心脏后退了几步,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安迪抿着嘴,淡定的看着白兰装傻卖萌。白兰在捂着心脏嗷嗷两声发现安迪只是在一边站着,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立马站直身体耸肩摊手,“你这个坏孩子,都拥有一双看透事实真相的眼睛了吗?”qs “……真相只有一个。”安迪抿着嘴,面无表情的回答。 “……”白兰听到这句话一愣,然后面色突然变得沧桑和蛋蛋的忧郁,“其实……我们都是被大三角尺玩弄的人而已。” “……”安迪继续面无表情,接着她的五官越来越古怪,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够了,快住手,不要用那么英俊的脸表现出那么沧桑的表情哈哈哈哈,还有你的台词是怎么回事,从名侦探柯南一下子跳到了搞笑漫画日和吗,原来这才是你的完全体吗哈哈哈哈哈哈。” 安迪几乎要笑出眼泪,她张着嘴,十分没形象的尽情大笑。白兰看见安迪的小脸,眼睛眯起来笑得像是个天真的孩子,手打了个响指,“我们吃饭吧” “……吃饭?”安迪压制住自己的笑意,声音古怪的问白兰,“你不是只有棉花糖就够了的棉花糖星人吗?你竟然主动要求吃饭?”面对安迪狐疑的脸,白兰耸了耸肩。 “我可是个正常的人类嘛!今天晚上做意大利面噢”白兰说完,就向着厨房走去。 安迪盘膝而坐,啧啧称奇的看着白兰动作娴熟的开过下面加调料…… “没想到你竟然会做饭?什么时候学的?”毕竟安迪她不会做饭,所以面对如此贤妻良母的白兰……她难得复杂了一小下。 “毕竟之前因为中二叛逆期离家出走过嘛,自己做饭还是颇有心得的,虽然说后来和小正合租了之后就全部推给小正了”白兰身上穿着浅白色的围裙。 白兰·杰索是一个很奇特的人,安迪见过许多人,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将白色穿的如此干净而不染尘埃,就连微笑都好像是干净纯粹的像孩子一样。 干净的像白兰花一样的男人。 “小正?”安迪搜索枯肠,终于想起和泽田纲吉在十年后的时候,按个总是容易捂着自己小腹一脸书呆软萌样的入江正一…… 据说……他是白兰的好友……是……彭格列的粽子? 白兰正眯着眼看着锅里面不断传出兹兹声音的面,他抬手掂了掂锅,然后才笑嘻嘻的说道,“那可真是个十分有责任心十分人|妻的日本男人,超级有趣而木讷呢”白兰心情很好的哼着歌,白皙有力的手腕轻轻的握着锅柄,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你很喜欢他吗?”安迪心中难免产生了写好奇的心思,她撑着自己的下巴,她发现白兰并不像十分郁闷的样子。他拥有十年后的记忆……那么他也已经清楚的知道十年后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白兰舔了舔铲子,然后追忆的说道,“我就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呢”白兰声音甜腻,带着轻浮和难以言喻的喜悦。 安迪听了后,顿时一脸古怪。白兰笑着点了下安迪的鼻尖,“亲爱的,不要把你脑中邪恶的思想带入我和小正间纯洁的友谊噢,那样可真是太让我难过了,毕竟我可是只深爱着你一人啊” 安迪看着白兰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有些被抓包的小尴尬,毕竟白正同人他也看过不少…… “……我可没想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你们之间是纯友谊了,好基友,一起撸嘛!”安迪打着哈哈。白兰松开手,然后继续漫不经心的做饭,“你晚上偷偷下种子的行为已经被我看见了噢” “!!!”安迪眼睛倏地睁大。白兰浑然不在意,继续说道,“话说你都没有考虑过那种gay片会对我青春少年的心产生不好的影响吗?”白兰尝了尝味道,觉得少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安迪心虚,额头上冒出点汗,她明明记得无聊下载看了后小心翼翼的删除了的…… “不过男人和女人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女人一些,”白兰随意的点评道,“男人的身体偏硬,一点都不软,虽然比较有韧性;女人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水一样,不过有的时候哭闹声太烦人了。” “……卧槽你是怎么得出这么犀利的见解的?”安迪刷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难以置信的问道。 “秘密哦亲爱的,我认为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白兰似笑非笑,脸上的弧度颇有深意。他可是个成熟·冷艳·优雅·多情·随心所欲的意大利男人。 凭借他的气质和出色俊朗的容貌,主动扑过来的女人不计其数。看着和眼缘的来一发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初尝□□虽然觉得美妙而带着新奇的快感…… 至于第一次处男秒射的经历他自动忽略,哪个破|处的男人没有辛酸史呢。 手下送来的人不计其数,男人女人,调|教好的,生涩清纯的都有。不过也就那么档子事,白兰觉得比起那些还不如吃棉花糖和草莓圣代豪华版来的有趣。 虽然说当了密鲁菲奥雷的boss后床伴也有几个,不过记住她们的脸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呀 他现在可是个青涩而懵懂的处·男。 白兰咬舌,果然是缺了点甜味道吧。他返回两人的房间拿棉花糖。14岁却1米7多的白兰怀里抱着一堆棉花糖,脚步轻快的向着厨房走去。 “小正。”安迪皱着眉,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白兰的表情有些复杂。 “安迪对小正感兴趣吗?”白兰拆开一代棉花糖,洒进锅里。看到一片片白色纯洁的棉花糖染上了其他的色彩,白兰的心中突然翻滚出了奇异的快感。 “……还行吧……”安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什么感觉,想问问他对入江正一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但是觉得到答案也没什么作用。虽然白兰心性顽劣强如鬼神,但是戳人痛脚的事情,安迪觉得还是不做为好,虽然她不知道那是否是白兰的痛脚。 “小正是个优秀而可怜的男人”白兰塞了块棉花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道,“不过大脑iq却超级高,虽然情商差点,和他拼电脑软件真的是超级带感偷偷告诉你哦,小正到最后还是处·男哦”白兰笑眯眯的评价道,脸上有着真挚而天真的笑容。 最后?哪个最后? 你们携手并肩游荡在校园? 你组建密鲁菲奥雷让他来帮你? 你被一把火烧成灰一切结束? 安迪却突然失去言语,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觉得气氛凝固而沉闷,她挠了挠自己的后脖子,有点手足无措。 “明明是个抱怨超级软弱废柴的人,但是有的时候却很心细,出乎意料的坚强。”白兰中肯的评价道。 每天起床头发乱糟糟的小正,一脸狂放霸气拽,将地摊货都能穿出名牌气质的自己。 脾气温和甚至有点懦弱的小正,放荡不羁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自己。 一遍遍的和他争辩计算机设计理论以及虚拟程序的可能性。 以及……坚持不懈的……向他证明,他是错的。 小正有的时候真的坚强的吓人。 白兰眯眼微笑,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但是这个时候他身上却渗透出了一股复杂而带着温暖冰凉的气息。 白兰突然注意到安迪复杂纠结的表情,哈哈轻笑,然后弯下腰对着安迪摆了摆手指,“这幅表情还真是少见啊好啦好啦,我承认,虽然是……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小正。”白兰耸肩,浑不在意的将锅里的意大利面放在碗里,摆上一粒粒的棉花糖做装饰。 “……”安迪垂下眸子。 “其实我都知道啦,在每个平行世界,小正都会背叛我。”白兰解下围裙,端着一盘棉花糖意大利面走向客厅,随手拿着遥控器调换频道。 白兰讨厌背叛,很讨厌。所以他松了一大捧一大捧的白色牡丹花,仿佛表达爱意一样的全部堆送在入江正一的面前。 也有考虑过杀掉的想法啦,但是这个想法总会无疾而终。看到小正在choice的时候重伤,他确实有过难过。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个游戏的话,他是一方玩家,对手是尤尼和泽田纲吉,其他人全部都是npc,那么入江正一的定位,就有些复杂了。 “我们是朋友吧,小正”白兰挽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比起他的主动出击,入江正一反而像是被迫接受了这份友谊一般,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可是看见他甜蜜蜜的笑容,就会捂住肚子呢。 真有趣。 那个人真是个笨拙的孩子呀,连眼神都不会隐藏,小正真是个笨蛋。 白兰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但是眼神却有些冰冷。 其实他很容易对别的事情厌倦啦,这份被称之为友谊的东西,他虽然有过犹豫,但是也不过如此而已。最起码,他在最后觉得满足了。 虽然完败,不过他玩的还算开心,尽心尽力。 他在死前的时候,突然觉得……其实最轻松而悠然自得的那段时间,恐怕就是18岁到22岁吧。 无拘无束的游荡在大学校园,总有收不完的情书,总有觉得吃着棉花糖就满足的生活,和小正斗嘴,看着他捂着肚子一脸苦逼的模样。 他很喜欢小正,不过仅此而已。 无聊很无聊好无聊…… 白兰的手飞快的切换着电视频道,眼前的彩色飞速窜过,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幻影。白兰看着安迪沉默而无措的侧脸,闷笑出声,“我现在很满足噢。” 是真的,突然觉得,好像抓住了连接这个世界的桥梁。所以,过去的一切都无所谓了……白兰随意的靠在白色的软皮沙发上仰着头,白色凌乱的发丝遮住他的眉眼。 安迪在一旁,看着浅笑盈盈的白兰,沉默后只是坐在白兰身边,陪他一起看电视。 白兰勾着眼角,浅紫色的眼中带着深邃的色彩,他的笑容灿烂而张扬,看起来十分的温暖。他看到安迪闷闷不乐的表情,突然一手勾住安迪的脖子,将她拉进自己的胸膛,他用自己的下颚顶住安迪的头顶,“我家小安不需要露出这种表情,下次如果见到小正,就加倍的报复回来吧,在他的咖啡里加芥末怎么样?” “……”安迪难得温顺的任由白兰拦住。她的放松的靠在白兰的怀里,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平静。 过去的回忆被触动,慢慢的拨开尘埃呈现在眼前。 阿良也曾经抛弃过她……可是她真的还是很喜欢阿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最喜欢了。甚至在拥有后几乎要开心的放声大哭一样。 那人年幼无知,一句:我不能和你玩了。便可伤人入骨。 她静静的靠在白兰的胸膛上,手触摸着白兰的心脏。 她像是突然感觉到有一股酸涩而刺痛的感情顺着手指的尖端流淌过来。 安迪日记四十九页: 八日。 我不知道白兰对于入江正一的看法,但是……他应该是他难得放在心上的朋友吧…… 我不知道…… 我只是突然觉得难以言喻的苦涩和酸楚。 不知道是为了白兰还是为了自己。 这让我突然想起刚刚认识阿良的时候。 她温柔可人像是一个甜美的蛋糕,但是我却自卑腼腆内向。她的周围环绕了一群朋友。虽然我们两个一拍即合,但是她的朋友却不喜欢我。 因为年少无知,所以她在压力下,走过来对我说:我不能和你玩了。 我仍然记得我的视线穿过她的肩膀看见她们冷淡的侧脸,以及那瞬间仿佛天塌了一般的耳鸣。不过她最后微微一笑对我说:不过我们可以偷着玩。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阿良走向别人,回家后偷着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些事情,也许那个时候的伤害已经刻入灵魂,我依然如此害怕阿良会离我而去。 如果我真的爱她,我必定不会让她在朋友间做出选择,就像我不会逼她只能在双手中选择一只。 但是那个时候我的重量比不上和阿良相处了5年之多的她们。 虽然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在阿良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我很幸运的得到了她的爱。 可是那个时候的伤害却一直让我惶恐,像是无法愈合的伤口,不停的在阴暗之处发酵。 不过我还是很爱她,很爱很爱。 我很想哭。 我很想你,阿良。 77、第十一章:你想要什么 窗户外有着深沉的夜空和微光点点的繁星。莹白的月光半爬进房间,白兰眯着眼随意的看着窗外。 他脑袋枕在双手上,白色的被子扭扭捏捏的盖在身上。里空间中的安迪正在睡觉,也许是今天玩得太high了,结果安迪这家伙倒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也许是觉得里空间里很安全……又或者是没有对白兰防备的缘故,她在里空间中睡得很沉。当然白兰有次睡不自觉跑过去求虐的时候,被从梦里醒来的安迪一把掐住脖子,甚至连手骨节也被卸掉了。 白兰本来可以躲过,但是出于好奇,他停顿了一下,可是就在那刹那……他立马为自己的预谋好的好奇付出了惨痛代价。 安迪清醒后,看见白兰的惨状,一脸惊慌的立马咔吧一声帮他把骨节按上,愧疚而自责的不停道歉。 这是流星街造成的弊病,一旦有人攻击或者是碰触,都会下意识的产生自卫般保护性进攻。白兰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安迪习惯他的靠近,而不至于每次醒来都看见一个骨节被错位,摆成各种羞|耻|体|位的白兰花。 在此期间,白兰的关节被卸掉不下n次。白兰每次都一脸无所谓安慰着安迪没事没事没事,可是安迪总会陷入到沉郁的自责中。白兰却吊儿郎当的将手在安迪肩膀上,用脸蹭着安迪的头顶,声音温柔而甜腻,“即使伤害我再深也不用担心噢我可是神一般强大的男人!”安迪只能干巴巴面色苍白的笑笑。 后来白兰在欣赏够了安迪焦急自责的脸后,便在安迪下意识反应捏住手腕的时候,灵巧的穿过她的防备,然后正好撞到她的怀里,这个时候安迪会浑身僵硬,双手哆嗦几下才犹豫而颤抖的抱住他。这是潜意识的行为,也许安迪在心里警告了一次又一次,不要再做出攻击性的举动。 等安迪醒来的后,就会发现像个树袋熊一样的白兰,和几乎湮没口鼻的香甜的气息,这个时候安迪会送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深深吸一口白兰身上甜蜜的味道,心下感叹:谢谢你保护自己,没被我伤害。 “白兰大人。”桔梗轻飘飘的出现在窗户框上,冰凉的月光在他身后流淌,映照他英俊的面孔温润而充满了恭敬。 白兰挠了挠头发,紫色的眼睛无奈的看着他的手下,“虽然知道桔梗你很爱我,但是夜袭可是要不得的噢”他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床铺,笑盈盈的打趣桔梗。 “嘛,桔梗是半夜睡不着,然后想要和我促膝长谈吗?安迪睡了呢可要小点声哟” 桔梗顿时面上一片尴尬,他有些僵硬的压低声音,“铃兰已经带来了。” “是吗,辛苦了呢,桔梗。”白兰听到,眼睛中紫色的光芒一转,他脸上的笑容变的晦暗而诡谲。 白兰将被子从身上拉下来,光着脚下了床。桔梗欲言又止,不过看着白兰侧脸有些冰冷的弧度后,嗫嚅几下,终究是没有吐出劝告的话。 白兰纤细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这种介于少年的青涩和男人的成熟却给白兰增加一分蛊惑。他弯腰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冰箱里暖黄色的光照的他的脸温柔而讨喜,像个有着俊美面容的温和少年,碰触到冰箱的手有些凉,白兰咬住手指轻轻哈气。 “要来一杯吗,桔梗?”白兰转身,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笑着问道,“这可是我和安迪在超市大减价的时候,特地抢购的全脂牛奶哟”白兰拿着一盒1升的纸盒牛奶,笑眯眯的自豪道。他们可是在一群大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呢,倍有成就感,白兰觉得大妈之间的战斗,真特么的男人哟 桔梗碧绿色的瞳孔看着玻璃杯中乳白的牛奶,又看了看自己上司一脸炫耀的表情,果断的…… “不用了,白兰大人。”桔梗抿唇,恭敬的说道。 “切,桔梗真是不懂成长中少年的忧郁呢”白兰浑然不在意的将牛奶放进冰箱,“不过早上发现牛奶少了的安迪估计会抓狂吧。噗。”白兰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笑了声,眼角带着星星点点的光。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条,写着:白兰不许随便喝牛奶!!! “好啦,该做正事了。”白兰坐在椅子上,下颚靠着椅子背,双腿伸直,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是。”桔梗手指轻微颤抖了几下,他身边原本空无一人,但是在那瞬间平静的空间突然扭曲变形,逐渐的的露出一个十分年幼的小姑娘,浅蓝色的短发,一双惊恐的眼睛,她坐在轮椅上,看到白兰的时候一怔。 “……”白兰笑着望向坐在桔梗旁边的铃兰,双眼眯着看不出情绪,只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铃兰,这是白兰大人。”桔梗站在一旁看着铃兰惊慌失措的脸,出声道。虽然他已经解释过一切事情,但是……铃兰却仍然处于一种惊慌失措的模样,这让桔梗觉得有些诡异的维和。 “……”铃兰脸色苍白,她愣了一会,才嗫嚅的喊道,“白兰大人……” “很乖噢,铃兰。”白兰依旧笑眯眯,但是铃兰却出了一身冷汗。 白兰接过桔梗递过来的文件,笑盈盈的打开阅读,“一年级铃兰全科满分,二年级的铃兰全科满分,三年级的铃兰全科满分。我家铃兰可真是优秀呢。”白兰微微的睁开眼睛,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紫色。 “我怎么不知道,铃兰会讨厌运动,铃兰可是每天都希望自己长肌肉呢。”白兰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困惑的歪头,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像是从地狱苏醒的恶魔,“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想知道呢,铃兰” “……我……”铃兰的双眼不断的收缩。她其实并不是铃兰,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里。得知自己的身份后,铃兰曾经挣扎过,她不想搅和进这个世界剧情,她只是想老老实实的活下去,虽然也曾经有过……苏的心思……但是她在过了几年的平淡生活后果断放弃了。 “嘛,不说也无所谓。”白兰突然失去了乐趣,摆了摆手,脸上有点倦意,他扭头对着桔梗说。“这个铃兰是个赝品,把她带走吧。啊,这些赝品们的身体不太一样,让研究所的人研究下。”白兰手摸着文件的硬塑料盒,轻飘飘的说着。这无所谓的话语,让铃兰如至冰窖。 “等等!”铃兰惊恐的尖叫,在那尖叫的声音出现的刹那,她便被白兰掐住了脖子。白兰依旧笑得天真而温和,“你很吵,我现在很生气呢。” 白兰眯起的眸子像是充满了罪恶的地狱。铃兰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颤抖,她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她觉得呼吸入肺部的气体冰凉的让她想要哆嗦蜷成一团。 她卑微惊恐的渴求着,“白兰大人,我会比铃兰做的更好。我会只忠心于你,我不会背叛的,不要杀我!” “太吵了呀,我可是一个浪漫的意大利男人,不知道夜晚除了床|上的声音,其他时候都应该保持安静吗?”白兰压低声音,这让他轻浮的声线有些说不出的磁性和性感。他俯身,英俊逼人的脸和铃兰的脸凑的很近,接近到几乎一低头便会亲吻的亲昵姿势。 宛如在爱抚恋人的男子。 “我不会杀你,”白兰盯着铃兰的眼睛看了一段时间,紫色的眼瞳犀利而冰冷,却带着好看魅惑的光泽。就在铃兰的眼中闪过不明意思的光彩的时候,白兰突然开口: “对吧,独一无二的铃兰哟”他把独一无二咬的很重,清晰而冷漠。 铃兰倏地睁大双眼。接着她眼前的白兰便变得模糊,慢慢的消失不见…… “桔梗,对铃兰温柔一些哦,毕竟她的身体对我可是很有用。”白兰拿起毛巾用力的擦了擦手,过后又觉得不放心似的对着站在一旁的桔梗吩咐道,声音甜腻却很冷淡。 桔梗低头应声,白兰眯着眼看着桔梗垂下的浅绿色发丝,似有所悟的感慨,“桔梗是因为我要杀掉铃兰而不忍吗?”他这话的声音像是真的只是在好奇,桔梗闻言却浑身一僵。 “……没有,属下只是……” “嘛嘛,别紧张啦,我真的是很信任桔梗你呢,很信任很信任。”白兰耸肩,走向卧室,他挥着手,像是完全不在乎桔梗的答案。 “……不是的,白兰大人。”桔梗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的叫住前方不断行走的白兰。白兰停住步子,却没有转身,只是歪过头,微弱的月光下只能看见他笑眯眯的侧脸。 “恩?” “我心中只有白兰大人,所有挡在白兰大人面前的阻碍,我都会替您一一消灭,唯有对您的衷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阿拉,我可什么都没说呀”白兰摊手,苦恼的笑道,“小桔梗太敏感了” 桔梗却单膝跪在地上,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十分明亮,他颤抖的睫毛像脆弱的羽翼,那双深沉的眼睛中有着最真挚而醇厚的颜色,如蜜一般流动散发着温柔的暖意。 白兰漫不经心的笑,看不出情绪。等他回头的时候,眼睛微微的睁开,露出浅紫色的瞳仁,里面难得有了丝不同寻常的色彩。接着他又立马眯起,遮挡住了眼中的深沉的紫色。 白兰回到卧室后利索的蹦到床上,手脚利落的拉好被子,整个人像是直板一样躺在床上,用他尖尖的下巴压住被子边沿,双眼眨动的很快,他突然忍不住似的,荡漾的跑到里空间里抱住安迪,努力的把脸埋进安迪的肩膀里,脸不停的磨蹭着安迪的颈窝,像是要整个人都埋进去。 安迪迷糊的睁开眼睛,她是被白兰一头蓬松的短发给扎醒的。因为他头发太扎人,所以安迪下意识的伸手推着白兰的脸向外推,但是却被抱的更紧。安迪最后对上一双干净纯粹的紫色眼睛,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的拍了拍白兰的背部,“行了行了,服了你了,快睡觉。”白兰立马露出闪瞎人眼的笑容,更加抱紧安迪,安迪扁了扁嘴,打了个哈欠顺手抱住白兰继续睡。 也许是在家里呆的时间太久,安迪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出去走走,白兰也欣然应允。 意大利的天空沧澜而深邃,大片白云翻滚,耀眼的日光让整个街道都显得生机勃勃。 两人一起在路上采购零食。白兰一手拎着一大包棉花糖,一手抱着一大包薯片辣牛肉干,嘴里含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咦,安迪你喜欢这个?”白兰正漫无目的的打量着这家装饰可爱的小饰品店,就发现安迪的目光粘着在某个方向,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一个小小的音乐盒。 “……”安迪闻言一愣,她眨了眨眼,眼睛有点湿意,然后轻声应道,“恩。” 那是一个透明的音乐盒,里面的构造清晰可见,小巧而精致,放在掌心刚刚好。金色的手柄从透明的盒子里伸出,白兰十分自觉的将身体的掌控权让给了安迪,他在里空间凝眸看着安迪温和而少见的脆弱的侧脸。 安迪的手指轻轻的捏住金色的手柄,她的心几乎颤抖。叮叮咚咚的声音从小小的音乐盒里流泻出来,这调子很温柔很清淡,安迪看着看着却突然掉出了一颗眼泪。在落泪的瞬间,安迪惊醒无措的退回了里空间,只剩下白兰手中的音乐盒静静的孤单的呆在白兰的手中。 白兰挑眉,他摸了摸自己眼眶,里面积蓄着温热的泪。他有瞬间的茫然和惊奇,他盯着指腹上的泪水,然后试探性的将手伸入自己的口中。 好咸。 安迪缩回里空间后,觉得很狼狈,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容易就哭了出来。很尴尬,很丢人,明明不希望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一直想要做一个宠辱不惊,不哭泣的人,但是她发现她真的很容易哭。从小的时候就这样,几乎每天都会哭,结果闹得家里对她爱恨交织。她很想坚强,但是她却总是改不了容易哭这个毛病。 她捂住脸背对着白兰,双手努力的想要擦去眼泪。她有些惶恐,怕白兰过来安慰她或者是问她怎么了。无论任何方式的接触,她都会觉得屈辱和不堪。痛恨自己的眼泪和软弱,还有被别人看见哭泣的狼狈。别同情我,也别安慰我。 ……有的时候看感动至深的节目也会哭泣,但是那泪水却和这次的不同。 包含着痛苦和软弱的泪水,不能让别人看见。安迪深呼吸,想要憋住眼泪。她甚至是忍着不喘气,但是眼珠子却还是被憋了出来,安迪觉得自己身体太不配合了。 白兰只是在距离安迪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倔强而脆弱的背影,面无表情。他攥住手里的音乐盒,然后轻轻一笑。走到店主面前将这个音乐盒买走。他单手拿着手机,手指不停的在上面按动。看见“发送成功”几个字后,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他抱着两大包东西,脸上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看不出情绪。 这一路白兰少见的没有主动搭话,而是抱着两大包吃的自由自在的走在路上。安迪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下来,等她做好准备将这件事圆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两人已经回到了家里。 “这么快就回来了?”安迪有点诧异的问着白兰。白兰正在倒一杯牛奶,他听见后手一顿,笑眯眯的解释道,“安迪,你可是走了一天的神呢。” “……对不起。”安迪说完后沉默,她觉得自己的性格太喜怒不定,估计白兰和她在一起,也会被她弄得很浮躁吧。她也对自己这种起伏不定的性格搞得很憋闷,很累,讨厌自己性格里面不安定的成分。 白兰敲了敲牛奶杯子,牛奶微微的荡漾开波纹。安迪被那清脆的声音吸引,抬头看着白兰,不明所以。 “喝点牛奶吧,你超爱喝的全脂牛奶。”白兰把安迪推出去,虽然说安迪并不想出里空间,但是在白兰半推半搡下,慢吞吞的抱着一杯牛奶蜷在沙发上喝。 “热的?”安迪喝了一口,嘴上沾了一圈白,滑腻的触感顺着她的喉咙向下,扩散开无边的暖意。 “是哟,加热的。”白兰眯眼笑,“你不是喜欢喝温的吗,连夏天洗脸都要用温水的安迪同学可是个热水控呢” “……你不觉得温的很好么?”安迪沉默着说,“我不喜欢冷水。”碰触的时候感觉每个毛孔都害怕的缩了起来。 感觉碰到了温水就会很幸福,很温暖。每个细|胞好像都在呻|吟,舒服的想要唱歌一样。 安迪又把自己蜷了蜷,努力的缩小存在感,她双手捧着杯子不停的喝着牛奶,眼睛怔怔的看着牛奶的乳白色发愣。 虽然说安迪超级爱吃辣,但是也有和白兰的共同处:安迪喜欢吃甜的东西,喜欢喝牛奶。 虽然没有白兰那么嗜糖如命,可是却也是除了辣外的爱好之一。 每次吃甜的时候,安迪都会觉得有一股幸福感从心底蔓延出来。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可是却不常吃。 喝完牛奶,白兰掌控了身体,然后将嘴上的白痕舔干净。他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盒子,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 “生日礼物。”白兰笑着说。 “……你记错了吧……今天不是你生日。”安迪一愣。 “对哦!”白兰恍然大悟,接着又无所谓道,“那就当做日常的情|趣吧。” 想对情|趣两个字吐槽的安迪觉得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果断无视了白兰的话。 安迪顺着白兰的指示,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的时候,眼睛一颤。 透明小巧的音乐盒。手柄摇动起来的话,会有温馨恬淡的音乐流淌。 “小安喜欢音乐吗?”白兰笑眯眯的问道。安迪默默的盯着这个音乐盒,心里一片空旷的宁静。 “喜欢好听的歌。”安迪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吃力的笑了笑,她随手将音乐盒搁置在桌子上。她没有固定喜欢的歌手,也没有固定喜欢的风格。有的时候,喜欢的不是具体某个东西,而是那个时候的心情或许是因为某个人说喜欢。 坦白说安迪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除了鲜明的喜欢甜的辣的热的,其他的她也说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也许因为童年的经历,她已经磨去了一切的喜好,只知道按部就班的按照别人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白兰将杯子放进洗碗槽里,等着田螺姑娘帮他洗干净。他走到大厅,安迪有些吃惊的看着客厅里的一架银白色钢琴。 “这个大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安迪看着眼前纯白色的钢琴,吃惊的问道。 “桔梗从百货市场抬回来的。”白兰笑语,自然的坐在钢琴前面,“如果那个曲子我没记错的话……”白兰颦眉想了想,然后试探性的将手按在钢琴上。 刚开始调子磕磕绊绊,显然没有找到感觉,但是逐渐的,却变得越来越流畅,钢琴好听的音色伴着清淡的调子从白兰的手指下流泻而出。白兰并没有学过钢琴,但是不代表别的白兰没有学过。 安迪眼睛微微的睁大,听着这首熟悉的曲子,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虽然表情很冷淡,但是眼中情绪却显而易见。她抿紧唇,眉毛慢慢的皱起。最后她的脸皱成一团,狼狈而迅速的蹲下捂着脸,压抑的哽咽从她的喉咙里挤出。 也许这导致哭泣的诱因很多,因为某种思念,因为某种细腻的关怀和在乎。 曲子戛然而止,白兰手指还按在白建上,他浅紫色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手底下的白键,里空间里安迪缩成一小团。他困惑的歪头,“亲爱的,你不喜欢这首曲子吗?” 为什么要哭呢? 如果喜欢的话,应该会微笑吧? 安迪不说话,只是捂着脸小声小声,像是怕吓到谁一样的呜咽。 白兰不是没有见过安迪的泪水。他记得在看动物世界,发现母狮子给小狮子捕食的时候她会感动的双眼含泪;会在看简爱的时候,因为珍妮的朋友死去而哭的无法控制。明明是一个因为小小的温暖和感动就会落泪的人。 当泪水为了别人的时候,总能肆无忌惮的流淌。但是换成了自己,却像是见不得光一样,只能艰难的压抑着。 为什么对待自己却如此严苛,几乎强迫一样的逼迫自己呢? 对待别人可以那么温柔,却为什么唯独忘了自己? 是什么让你丧失了感知幸福的能力,只能无措而艳羡的看着别人的温暖。 安迪是他见过的眼泪最多的一个人。白兰浅紫色的眼睛深邃带着深沉晦涩的光芒。他觉得一股烦躁从脚底升腾而出,骤然攻占了整个身体。这让他脸上微笑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 安迪送了一个小小的音乐盒给阿良,然后让阿良摇音乐给她听。 那是阿良最喜欢的曲子。因为阿良喜欢,所以她也喜欢。 她和阿良喜好很接近,但是安迪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阿良而喜欢。 她知道她擅长厨艺,房间总是收拾的一丝不苟,喜欢室内设计,会画画,温柔善良和气。 她只是会在阿良告诉她喜欢的歌的时候,一遍遍的去听。因为她喜欢而做出和她相似的行为。 我如此深深地爱着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的活成你的样子。 安迪是个邋遢的人,她的房间总是乱糟糟的,每次都让阿良来帮忙打扫。 安迪不会做饭,不喜欢动脑子,性格任性偏执的吓人。 可是……安迪的眼泪不停掉落。 她现在过得好吗? 她那么好那么善良,一定会被别人欺负的。 她离开了这么久,她肯定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压抑的抽噎声钻出指缝,她断断续续的哭着,双手努力的捂住脸。 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无论是谁…… 她只是希望、希望…… 求你了,好好对她。拜托了……好好对她。 安迪哭的喘不上气,白兰脸上收敛了所有的表情。那双浅紫色透彻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哭的好似要死过去的安迪,一言不发。在漫长的时间流淌过后,安迪停止了哭泣,不停厚重的呼吸。白兰注视了良久,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亲爱的,早知道让你如此难过,我就不会弹这首曲子了。我还特地让桔梗把小提琴,萨克斯,电子琴都买回来打算给你演奏,”白兰垂头丧气,“我还想让安迪夸奖我超级有才华呢” 安迪所有的动作一僵,也许是所有的泪水已经发泄了心中的悲痛,所以她现在竟然诡异的平静下来,被白兰这种变样的安慰逗笑,安迪没忍住小小的呵了声。 “……没有,我觉得……你很厉害。”浓重的鼻音,喉咙有些沙哑,安迪抬着头仰视着白兰。 白兰看着安迪通红的眼,笑了笑,这笑容很温柔,像是洗去了所有的轻浮。 “我觉得男生弹钢琴特别帅。”安迪声音沙哑,浅紫色的眼睛水洗过一般的透彻干净,“我之前也想过学乐器,不过因为某些事情放弃了。” 年少的时候想要学习跳舞,想要学习音乐,想要旅行,想要有属于自己的相机。可是后来发现这些不是必须的,迫于生活的压力,在理性的分析后,安迪觉得这没有什么。 不能给父母添麻烦。 不能让父母愧疚。 不能让父母担心 她总是妥善做的最好,而在父母老师的眼里,安迪是一个早熟懂事的人。 当压抑自己已经成了习惯刻入灵魂,安迪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家庭的骤变突然让她被迫成长了起来,比同龄人更加的懂事而压抑自己。一面是被拔苗助长的成熟,一面是来不及过度保留着的天真和懵懂。 她一直是一个畸形的存在。 她不知道,原来馋了可以去超市买零食吃,也不知道可以给自己买些衣物而不是精打细算,原来她也会有喜欢的颜色,会有想做的事情。 压抑自己的欲望,小心小心的避免给家里带来麻烦。 儿时所有的伤害和阴暗已经深深的刻入了她的骨子里,藏而不发,直到突然受到刺激,一招覆灭全部暴露出来。 “放弃了……”白兰眼睛中倒影深深,“想做的话就去做才对噢,安迪。” 白兰眯眼笑,他可以从安迪的话中推敲出很多东西,虽然他知道安迪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她好像只是觉得无所谓。也许如果他因此怀疑甚至伤害了她反而正中她下怀。 她把一切摊在你的面前,让你有机可趁,可是她也许只是在看着你,一步步的拿起刀举向她。 我才没有那么傻呢,白兰吐槽,会那样做的人绝对是傻逼,绝对是神逻辑。 “没关系,”安迪也许因为哭泣而轻松了不少,所以语调不像之前那么沉闷,“我当时还想环游世界吃遍美食,不过现在想想也不是必须要做的事。” “好,我们就去环游世界!”白兰一锤定音。 安迪眼睛睁大,“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两个去环游世界!”白兰笑着回答,外面却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东西来。他从床底下翻出个大箱子,开始往箱子里塞衣服。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安迪经常用的大黄鸭布偶,还有她精挑细选的拖鞋。等安迪回神,白兰已经收拾完毕。 “出发!”白兰雄纠纠气昂昂。 “等等!冷静!”安迪砰一下关上白兰打开的门,“你在干什么?” “去旅行噢不是说要征服星辰大海嘛!”白兰一脸朝气的说道。 “……”安迪再次被噎道。她看着白兰认真的眼神,“没事为什么要出去旅行,你不是宅男见光死属性吗,除了出去买棉花糖平时叫你上街都超级困难。” “不是说想要旅行吗?”白兰微笑,将脸凑近安迪的面容。虽然是两张相同的脸,但是白兰却总觉得自己可以看见另一个人。 “……是有想过,但是现在也不是特别……”安迪愣了愣,实话实说。 “和安迪在一起这么久,安迪的喜好总是很少,明明喜欢,却也可以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放弃不喜欢的东西呢?” 他会对世界感到无聊。什么东西都上手很快,但是搞清楚后发现也没那有意思。 安迪觉只是固守着自己那一小块地方,一双淡漠的眼睛看着周围一切,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也许安迪是对某些事情感兴趣的,但是有的时候她厌倦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不是放弃……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喜欢的东西可以不吃,想看的东西可以不看,长期压抑惯了安迪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真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安迪有一瞬间犹豫。 “如果不知道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一点点的去摸索吧,总会遇见喜欢的想要的。”白兰一本正经的点头。 就像我遇见了你一样。白兰在心里补充。 真实化的世界,还有连接我和世界的你。 安迪却皱着眉看着白兰折腾,最后无奈的妥协,心里小心翼翼的生出了一丝期待,安迪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原来我其实是想要……去旅行吗? “那么,我们寻找安迪喜好之旅正是开始,第一站去……”白兰眼角弯起,挡住眼中紫色闪动的光,声音低沉而蛊惑。 安迪猛地抬头。 安迪日记五十页页: 九日。 我突然很想阿良。 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很难受。 我突然觉得,就算没了我,阿良也会过的很好,我不是必须的。 这让我很难过。 但是我还是希望,她可以过得好一些,一定要比在我身边还要开心。 一直宽容我这个糟糕的家伙,阿良肯定很辛苦。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是故意矫情又或者是做作故意的这么说。 而是觉得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无所谓了。 白兰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他这个人太危险了。 有种会被掌控的不好预感。 很危险,太危险了。 78、第十二章:第一站 “日本。”白兰眼角弯起,像是随便选了个地方。 听见“日本”这两个字,安迪突然觉得像是被从头倒了一盆冷水,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一脸震惊,双手也在听到的瞬间紧紧的攥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的加快,越来越快,快速的心跳让她的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缺氧。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紧绷而诡异平静的声调,问道:“怎么突然想去日本?” “……因为,”白兰迎着月光,这让他的表情有些朦胧,他低头浅笑,“现在是看樱花最好的季节噢。” “……”安迪沉默不语,她的心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可以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厚重的呼吸,仿佛要撕破耳鼓一样。 “而且小正说,他有段时间得了水痘,好像就是现在,我们可以去嘲笑他” “哦……是吗……那……”安迪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觉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想去吗?”白兰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虽然还是笑着的脸,却让安迪觉得难以捉摸。 “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地方。”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是却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像在审视一样。 “……”听到白兰这么说,安迪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干涩的难受。因为她的缘故而扫了白兰的好心情,安迪突然觉得自己全部的汗毛都燥热难安,她心里有万只蚂蚁在啃噬,最后她艰难的说道: “没有……想去就去吧……正好,日本是动漫大国,我还想去买很多同人手办呢。”安迪声音干涩,表情着粗劣的掩饰和极度勉强的微笑。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哟。”白兰笑嘻嘻的说道,双眼深邃而专注的看着外面,嘴角的弧度深浅难测。 其实白兰很多次都发现,安迪在看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关注两个地方的信息。 一个是□□,一个是日本。 但是情绪波动却有细微的变化。对于□□她总是一脸关注而兴奋,但是对于日本的信息,她却总是忧心忡忡,像是无法确定要不要关注一样。 不过每次都会在听见日本地震的时候,将眼睛转过去,得出什么结论后再漫不经心的移开,但是无法否认的,她那瞬间安心的神色。 白兰坐在飞机上,看着外面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彩,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想到。 日本真是一个奇特的地方。他满含深意感叹。 他的小正在这里出生,那个打败他的少年也在这里。 等等,十年后的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打败的? 果然是正义光环么,白兰漫不经心的想。嘛,总之游戏都玩完了,现在想想也挺无趣的。 一路上安迪不是发呆,就是拼命的找话说,这让她显得更加焦虑不安,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转来转去。安迪会不间断的深深呼吸,在里空间里十分的不安分,这是十分少见的。 最后像是自己折腾累了,躺在地上不知道想什么。她想要和白兰说要不咱们转机不去了吧,但是却总是无法说出来。她想要逃跑,但是又觉得事情可能不会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 白兰在这过程中出乎意料的安静,他静静的欣赏着安迪的焦虑,喝一口空姐送来的牛奶。特等舱的人很少,他把桔梗留在意大利处理一切琐事。并让他把所有“与众不同”的人留下,好好观察研究。 初春的日本温度还有些低,白兰下机后,便引起了不少少女的壮烈围观。 白兰笑眯眯的摆手,对安迪说道,“日本的少女真是热情,我一直以为这里是一个古老传统的东方国家。” “……这里的性|服务和玩乐绝对是你想不到的丰富。”安迪听到白兰的话,下意识的吐槽。到了日本后,安迪只觉得自己心里沉重,像是挂了一块硕大无比的铁块,让人惴惴不安。 “讨厌啦,小安,对一个15岁的纯情少年说这些干什么……”白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真是可怕的成人思想。” “……”安迪果断闭嘴。 白兰先到银行换了日元。在听见他一口流利的日语的时候,安迪还真是有些震惊,不过随即恍然,家教tv里白兰的日语都挺溜,更何况现实中呢。虽然她曾经怀疑过是天野娘的神bug。 “我学过不同的语言,”白兰自动的解释,“所以平行世界的能力真是个超强的外挂。” “……那你到处旅游过吗?”安迪听了后心里戚戚然的点了点头,平行世界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强大,简直比鸣人的影□□还高效率方便。 “哈没有啊。毕竟那些东西在电脑上就可以看见嘛!”白兰挠了挠头,找了一辆出租车,“长途跋涉又累,又麻烦,觉得很无聊没什么值得尝试的地方,还不如玩一局choice呢。” “……”安迪闻言一顿,“那你还这么兴致勃勃的喊我来旅游……” “因为我觉得,如果和安迪一起的话,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白兰将箱子放在后备箱里,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向司机报了一个名字,“想到和安迪出来的话,可能会很有趣,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期待呢。”白兰笑眯眯的说着,眼睛的弧度很柔软。 “……”安迪听了白兰的解释,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我这个人很木讷很无趣,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会尽力的。”安迪吞吞吐吐的做出解释。她担心自己会扰乱了白兰的兴致。 下车的时候,白兰掏出钱包,打算付款,安迪无意间瞟了一眼,发现白兰的白色朋克皮夹里夹着张照片,白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从皮夹里掏出钱,递给了司机。 下车后拖着自己的小巷子向饭店走去。白兰拿着钥匙,打开门后,脱下匡威的帆布鞋,从箱子里拿出一袋棉花糖。 “这里的视野真是宽广呢。”白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富士山。 “……这么豪华的房间……”安迪有些适应不了白兰的土豪享受。从某种角度来说,白兰几乎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一切吃穿用度都十分挑剔。当然地摊货也有穿,不过要看他合不合眼缘。 在流星街过了苦日子的安迪,突然被白兰的阔绰吓了一跳,两人并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在知道白兰的钱都是桔梗负责后,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虽然说也见过吉尔伽美什挥金如土的画面,但是万年前和现在的视觉感受还是不同的。话说她还有一大串的红色钻石。现在想想都觉得心疼。安迪很难得特别喜欢一样东西,不过她想她死掉后,她的东西也就都充公了…… “话说在这里做|爱的话,感觉也挺不错呢。”白兰似有所悟的说道,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辆,脸上的表情单纯而认真。 “……!”安迪一愣,突然抬头,“你说什么?” “咦,我刚才有说话嘛?我可是个优雅成熟的意大利男人。”白兰摊手。 “15岁的少年就不要装男人了,”安迪嘴角抖了抖,“意大利的成熟不是用来被你这么玩的!” 白兰君,你又调皮了。 “哈,我可是很有意大利味道的男人噢”白兰笑嘻嘻的自夸。 “对了,差点忘了。”安迪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皮夹里放的什么东西?”安迪自然而然的接过身体的掌控权。 白兰是主人格,安迪是副人格,在没有白兰的允许下,安迪没有办法获得身体的掌控权。而安迪也习惯呆在里空间里,很少出来。 在和泽田纲吉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安迪只有在最初的那几年,会有想要出来看看呼吸一下的想法。但是也许是因为本体是火焰的关系,使用泽田纲吉的身体,即使很短的时间,都会让泽田纲吉疲惫。因此她便不再出来了。 也许她已经习惯性的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欲望,至于是否想要出去……也许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不断的和自己说,有阿纲就够了。也许真的够了,也许……她也知道,她的欲望只会让泽田纲吉辛苦。 这次是第二人格,她虽然没有出去的欲望,但是白兰却总是希望可以拉着她出来溜几圈,用白兰的话说就是:“长期呆在里面会发酵腐烂掉,出来晒晒太阳吧。” 而白兰也默许了安迪随意使用自己的身体,甚至有的时候懒洋洋的自己躺在里空间里,安迪不得不硬着头皮用白兰的身体到处走动,以免饿死一尸两命。 安迪从白兰的口袋里掏出皮夹,白色的皮夹上面有着阴森的骷髅头,她打开皮夹,从中间透明硬质塑料中抽|出一张照片。 “这个是……”安迪迎着阳光看着照片。上面有两个白兰,穿着相同的衣服,不过这个表情是…… “我?”安迪不确定的问道。 “啊……”白兰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好像有些赧然的不自在挠了挠头发,“被发现啦”白兰可是用ps一点点的把两人拼起来的。 “……”安迪继续细细的打量着这张照片,其中一个白兰笑得轻浮而漫不经心,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线条却很温柔……也姑且算得上清爽吧。毕竟眼角眉梢玩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很招人喜欢,像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很容易开心,但是这高兴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另一个是她。应该说是她主导身体时候的“白兰。”安迪看着自己顶着白兰的脸,突然有一阵恍惚,她不怎么经常照镜子,一方面是不知道如何打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面容的自卑。她之前只是对着镜子将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仅此而已。 她突然有点记不清自己的脸了,这让她有些恐慌。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会逐渐的失去……自己的东西。 另一个白兰脸上的表情很淡,嘴角微微的勾起,眉头也有着小小的拧起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很无奈的样子。笑容很浅,比起微笑,更像是有些勉强的感觉。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很深,透彻而淡漠。那种感觉就是不耐烦,甚至是阴郁。 “……我这个样子吗?”她的手描摹着另一个白兰的脸,上面浅淡像是有点厌世的表情让安迪微微的吃惊。 “……是啊,”白兰笑着,声音却少了几分轻浮,反而多了几分认真,“简直比我还像个恐怖分子呢。” 白兰觉得他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想要做的事情直接付诸行动,根本不去考虑后果。 安迪的欲望少的可怜,也许有着更加深沉的渴求或者欲望,但是却一直被她压抑着。她对东西喜欢持续度少得可怜,简直比三分钟还短。 玩同一款游戏,两人最初都是兴致勃勃,但是过去了20分钟后,安迪便倦怠没有兴趣。白兰看了看鼠标,又看了看安迪有点无聊的脸,也突然丧失了兴趣。 那么到底是什么在束缚着她,让她一直如殉道者一样的严苛而死守。 白兰突然想,如果安迪彻底打破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约束,那么应该会多冷酷的一个人呢? ……但是即使这样,还是很温柔。白兰勾起嘴角,深深的笑意浮现,眼睛情不自禁的眯起。 安迪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很软很软的人,虽然长满了尖锐的刺。 “……”安迪有些不悦,她皱着眉头,很严肃的说,“我觉得我是个正常的好人。” “……是,是,安迪是一个三观端正的好人。”白兰沉默了一会,立马笑道。 …… ………… ……………… “……很想揍你。”安迪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声音温柔。 安迪拿着照片随手一翻,结果发现照片后面的白处,有着一行小字,白兰的字像白兰本人一样,漂亮的花体字,每一笔每一话都像是可以看见主人愉悦可以飘出的符号。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考虑过你们在一起后杀掉你们两个的想法。] [你想怎么办?这很正常吧,我的确这么想的。我考虑了很多条怎么弄死你和xx的方法。] 康妮的名字被用了黑色油性笔打了两个屎一样的团。 “……这个是什么……”安迪眉毛挑起。 “这是安迪为了独占我而做的爱的宣言!”说道开心处,白兰立马双眼冒星星,后面的尾巴啪啪啪啪啪的敲着地,“啊啊啊啊啊,想到安迪充满了庞大占有欲的爱语,我浑身上下简直舒爽的不得了。” “……”安迪觉得自己脸越来越红,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她觉得浑身发热,把照片塞进白兰的皮夹,然后扔到床上,“……你想多了,这不是……”安迪更想说是……她确实是想弄死这对狗男女。 “哎,嫉妒起来的小安迪真可爱。”白兰完全没有听进安迪的话。 “……”不是,我其实真没嫉妒。 “请更加用力的占有我吧。”好一朵荡漾的白兰花 “……”不,你真的想多了。 两人到日本后,外面还是大白天,因为时间差的关系,所以现在是两人睡觉的时间。白兰依旧精力充沛,他兴冲冲的叫来了客服,服务员小姐拿着菜单进来。 白兰接过菜单,对着服务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在对方的脸红下,低头翻阅起来。 “想吃什么?”白兰一边翻阅,一边对着安迪问道。 “吃寿司吧,来日本应该吃寿司才对。”安迪想了想随口说了句。 “寿司也有很多种,你看。”白兰紫色的眼睛一转,把安迪拽出来,让她看着那一大串的菜单。 语言是一种很奇怪的能力,用过之后,便很难忘记。虽然开始看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好在第一世的记忆还算清楚,之后便没有障碍的看了下去。 安迪皱着眉头看着一大串的寿司名字,觉得很头疼。她其实有选择恐惧症,因为每个都可以,所以反而不知道选什么了…… “没有喜欢吃的吗?”白兰等了一会,发现安迪还是没有做出选择,轻飘飘的问道。 “我吃什么都行……你要不先看看你想吃什么吧,我随便。”安迪听见白兰声音,立马决定把乱摊子推到白兰身上。 “吃什么都行,还是不知道要吃什么?”白兰笑眯眯的问。其实问别人想吃什么的时候,随便是最不妥的回答,不过安迪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安迪闭嘴不说话。 “上面所有的寿司都来一份吧。”白兰合上菜单,对着服务员小姐和气的说道,“要快一些噢,再加两杯牛奶。” “等等,寿司太多了,根本吃不完!”安迪听见白兰随意的说出后,立马想要阻拦,“……吃不完全部浪费掉了,太可惜了……”安迪皱着眉头。 “没关系噢,吃不完可以打包快递跨洋寄给小桔梗。” “……也对,不过不会坏掉吗?”安迪迟疑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毕竟快递应该很快的,别想啦。”白兰摇了摇头,无所谓的说道。 所以半个月后,桔梗收到了两箱子坏掉的寿司。里面的便签写着: 特意给桔梗的寿司——白兰。 ps:应该没坏吧,桔梗,那个……谢谢。——安迪。 然后桔梗第二天拉了一天的肚子。 “……”安迪默默的看着送进来摆了一餐桌的寿司,有些目瞪口呆的问白兰,“你确定这些能吃完?” “……根本不可能。”白兰也是笑着,不过却能看出有些勉强。 “那你还点这么多……”安迪默默的吐槽,手里的筷子哆哆嗦嗦,“这要花掉多少钱……” “欧元比日元值钱,所以这一顿只花了很少钱。”白兰安慰道。 “是吗?”安迪一听,心里的忐忑顿时少了不少,“从哪个先开始,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安迪双眼放光的看着满桌子的寿司。 “从最头上开始吧。”白兰怕安迪在陷入选择的困境,立马接嘴。他笑着的眼睛隐藏起情绪。安迪对外面世界的感知低的超乎寻常。这顿饭可比他们吃一顿零食贵太多了。 吃了一半肚子就撑得圆鼓鼓,安迪坐在凳子上哼唧哼唧。 “看到自己这个模样,还真是太幻灭了。”白兰看着巨大的镜子里自己凸起的肚子,“觉得哪个好吃?” “……觉得都挺好吃……”安迪一愣。 “最喜欢的呢?”白兰继续问。 “……手卷和……”安迪仔细的想着。 “握寿司?”白兰补充。 “对!”安迪得到答案后浅紫色的眼睛刷的亮起来,“你呢,你喜欢吃什么?”安迪反问。 “我觉得都可以,不如棉花糖好吃。”白兰随口答道,安迪显然对于这种答案不满意,“你不是说总会有喜欢的吗?你也有吧……” “这个……”白兰有点为难起来……“我比较喜欢这个……”白兰拿起军舰卷,然后将上面的配料用筷子一点一点的扫去,然后放上棉花糖,啊呜一口吃掉。 “……”安迪。 “好幸福”白兰一脸甜腻。 天快要黑的时候,安迪的倦意也上来。她自己老老实实的回归里空间,拍着肚皮满足的倒头就睡。白兰从凳子上移动到床上,刚躺下就收到了桔梗的消息,这条信息是特别加密的,白兰随意的按了几个键,原本的短信内容便被新的覆盖。 白兰看了看安迪熟睡的侧脸,才笑着看起了短信。 发过来的图是一具女人的身体,那个女人有着惊人的美貌,但是脸色却苍白无血色,整个人被泡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白兰眯着眼看了看,歪着头想了会,然后啪啪啪回复。 “继续研究,多准备几个备份” 安迪日记五十一页: 十日。 我很害怕。 这里是日本,我总觉得我会碰见他。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心很疼很难受。 我很想见他,但是我又深深的害怕着。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一点也不果断。 我不知道原来我在照片里看起来是这样的,我以为我会面无表情,远不是这种厌倦甚至是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79、第十三章:正义与邪恶 “你起来的这么早?”安迪醒来的时候,白兰已经洗漱完正在盯着平板发呆。 “是啊,在安排行程。我家安迪是个路痴,只能由我来带路啦。” 白兰对于安迪的路痴程度真的是了解的相当深刻。安迪自己走在路上,根本不会注意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店开了1年了,由此安迪竟然对他说:咦,这家店什么时候开的。 根本是一个除了目的地,其他什么都不关心的人嘛。 “……3月中旬便可以开始赏花,地域不同所以……到4月中旬都是赏花的季节。”白兰手随意的滑着平板,大片大片樱花图片在眼前飞速的略过。 “……这么麻烦……”安迪皱着眉毛,心里不自觉的想着,一般情况下,她很怕麻烦,遇到麻烦的时候最后想想就自己放弃了。 “……不知道哪里好看……”白兰撑着脸,手指轻轻的描摹屏幕,“干脆都去吧,反正花期的话有一个多月。我们可以在不同的地方看。”白兰想了想,弯眼笑。 “!”安迪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一般来说,她对于旅游是个什么概念都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只知道那是值得让人羡慕的事情。 “……看完樱花之后……去看小正吧”白兰喝了一口牛奶,“并盛的雪糕冰激凌很不错。”白兰敏锐的注意到安迪表情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手指摸索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迪愣了愣,浅紫色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转开……她看着白兰好像有些期待的表情,嗫嚅几番,才干巴巴的笑道,“恩,去看吧。” 白兰注意到了安迪为难的样子,但是他却只是笑了笑,有种早有所料的意思。 他一直知道,安迪总是喜欢为难自己。更让他觉得特别的是,她总是为了他人,而去为难自己。 她根本都没有考虑过拒绝他的可能。也许是她没有考虑过,去要求别人。 白兰突然有些兴致缺缺,不再说话。杯子中的牛奶往外平静的散发着热意,其实白兰更喜欢凉的牛奶,因为加热后的牛奶总会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气息。白兰慢慢的喝完牛奶,又将桌子上的日式早餐吃完,直接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头发整理的一丝不乱,和安迪踏上了赏樱之旅。 路外的风景不停的变化,安迪有些惊讶于白兰的沉默,想问却又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心里扭成乱麻,看着白兰淡漠的侧脸,穿越了这么多次,第一觉得如此进退维谷。 如果你对她坏点,她还知道怎么面对,但是对她好了,她反而无所适从。安迪觉得自己怎么贱成这样,但是……她到底。到底该怎么去面对别人的好意? 好似每次都因为她性格中的优柔寡断,而把事情搞糟了。 在神经质,偏激,狭隘后,安迪又觉得自己性格多了优柔寡断,无自主性。 想到这点的安迪突然也觉得兴致缺缺,干脆自己坐在原地低着头,浅紫色的发丝垂着,整个人垂头丧气一副我这种社会的渣滓果然没有存在价值的阴郁气场。 白兰撑着下颚看着窗外,他注意到安迪心情的变化,但是他只是沉默着看安迪慢慢的陷入阴沉的心虚中。到了目的地,白兰推开门,看着前方恣意开放的樱花,弯起眼睛笑了笑,他用手抵着下巴,哼笑出声。 “安迪,你在想什么?”白兰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绵而甜腻,但是这声音在安迪耳朵中却说不出的好听,圆润却不腻耳。 “……”安迪听到白兰的声音,浑身一震,她抬起头,表情有些无奈,也许有些茫然,“我是不是做错了?对不起。”她皱着眉头,声音愧疚而不安。 “……”白兰还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慢慢的睁开,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泛着一股不知名的色彩,迷人却冷淡。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安迪看见白兰的眼神,顿时又无措起来。“对不起。” 果然因为我生气了吧。安迪觉得十分的不安而忐忑,自我厌恶的感觉再次淡淡的升出。 也许是这么多年来,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示软,又或者是暴露出来,因为白兰而无助焦虑的情绪。 这一次安迪的情绪与白兰见过的都不同。 白兰一直觉得安迪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温柔的程度,却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一直很讨厌耀眼的东西,对那些耀眼而明亮的东西总是有着自己都出乎意料的复杂情绪。 他不喜欢泽田纲吉明亮的眼神和火焰,但是他很喜欢小尤尼的干净和纯澈,尤尼死的时候,他除了因为游戏被毁的暴怒外,还是有一丝难过的。 现在他突然了解,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温柔和明亮。 缠绕着黑暗和罪恶,将病态和温柔融合在一起,散发着温和不刺眼的光芒,哪怕那纯白的东西都沾染着边角的黑暗。 可是却让人觉得温暖。 即使你如此不堪如此绝望,但是还是在努力的收敛起自己身上的锋利和尖刺,避免伤害别人,哪怕你已经被自己伤的鲜血淋漓。 在他最无助最茫然最无措的时候,安迪对他伸出了手,哪怕那只手已经满是伤口,刻入了一切的伤害和不公,但是她还是试图给予在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他温暖。明明整个人都被囚禁在黑暗的牢笼里,甚至绝望而无助的拒绝着一切,可是在看见他的时候,却还是伸出了手。 好温暖,好温暖,好温暖。 从可以丧失意识洪流的空间中再次重生……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找到了什么。 第一产生的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想法…… 想要守护……她的内心。 如果喜欢、占有、掌控是守护,那么,白兰希望可以就这么“守护”下去。 但是……他发现,他却做不了什么。这种超乎意料之外的刺激让他兴奋却烦躁,他觉得他必须要按捺住自己心里迫切的心情,而步步为营的策划经营。这简直是比choice还让人热血澎湃激动异常的盛大的赞礼! “你就不会自私一点吗?”白兰没好气的蹲在安迪面前,眉头皱起,浅紫色的眼睛深沉的像海,里面涌动的冰冷和沉闷让安迪心下一惊。 “……”安迪被突然降落在面前的白兰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后退几步,然后嗫嚅的说,“我觉得我自很私啊。” 她真的觉得,她已经够自私了。她明明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楚。 她深刻的知道,隐藏在她心底的,丑陋而扭曲的阴暗与恶意。 “你要是真的自私对地方就好了……”白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表情看着安迪,安迪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脑门,她觉得白兰肯定想要戳着她脑门训她,做完这个动作的安迪突然觉得太丢面子,明明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有攻属性,难道白兰是潜在性抖s,不对……白兰明明更加m的…… “你怎么突然以下犯上了?”安迪表情一变,外强中干的扬起脸,“你竟然这么没礼貌?”安迪的眼睛微微的瞪大,直视着白兰的脸。 白兰脸上没有表情,双眼犀利而冰冷,他一侧的眉毛扬起,接着似笑非笑的说;“你在说什么呀?”那双紫色的眼睛深沉的带着逼人的气息。 “……”安迪突然觉得自己鼓起的气像是一个气球被戳了一下嗖嗖的漏了气,她眨了眨眼,哼唧哼唧。 安迪觉得白兰身上一股一股的恶意不停向外扩散,以他为中心,不断的缠绕住她,安迪突然觉得汗毛倒立,扭过头看着白兰似笑非笑,难以捉摸的面容。 “你干嘛?!”安迪觉得如果她是一个母鸡的话,那么她全身的毛肯定已经爆炸一样的蓬了起来。 “……”白兰看着安迪炸毛却没有防备的表情,突然觉得由衷的愉悦,他垂下眼帘,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那些沾染着恶意的气息也慢慢的从白兰身上褪去,白兰又变得清爽起来。 “……”你发什么病,蛇精吗?==安迪心里的小人捂着心脏一脸后怕的说道。 “安迪。小安,亲爱的”白兰突然抱住安迪,将下颚搁置在安迪的肩膀上,安迪浑身僵硬,她僵硬的呆在白兰的怀抱里,“我该怎么对你呢” 该怎么做呢,你才可以不露出这种表情。 该怎么做呢,你才能够可以自私的拒绝我。 该怎么做呢,你才能…… 才能—— “什么?”白兰的声音有些模糊,安迪并没有听清,她想要歪头看白兰的脸,却被白兰阻止。 “你想要出去吗?”白兰的表情是微笑的,但是眼睛却说不出的冷淡而漠然,其中夹杂着很浅的温软,也许这才是他眼中最真实的颜色。 “出去?去哪?”安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中一晃而过的念头太快被她忽略。 “用自己的身体出去走走,晒一晒太阳,吃东西。可以感受到真切的温度,可以拥抱,亲自感受这个世界。”白兰的声音甜蜜清滑,很轻浮的调子,但是却很温柔。 “不……”安迪说完后,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这样很好。” “是吗……”白兰抬起头,看着安迪的脸,那是和他一样的面容,却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那么,你为什么哭呢?” “……”安迪错愕的看着白兰指腹上的泪水。她后知觉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在碰触到温热的液体的时候,她的手哆嗦了一下,然后一脸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我明明……”不想出去,对外面没有任何欲望。我明明……觉得现在就很好…… 她的心脏像是突然崩塌,凹陷了进去,周围所有的情绪全部涌进这个凹陷中,她突然觉得自己心脏变得脆弱一片。 “我……”安迪无措的看着自己的眼泪,她真的不觉得想要出去…… 眼中积蓄的眼泪越来越多,白兰的表情越来越模糊,她觉得整个世界模糊而破碎,白兰静静的看着安迪眼中越来越的眼泪,很漂亮,像是布满了星星的夜空。 安迪这次没有掩饰自己的眼泪,也许她对于突如其然的眼泪也有些惊讶。她在这个世界挥洒的泪水好像格外多。 她哽咽着对白兰说,“……你别这么对我……” “?”白兰不解。 “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安迪抽噎了一下,像是努力想要让自己吐字清晰一些,“我……很差劲……我……其实根本不值得……” “……”白兰叹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安迪自言自语。 “我什么都没为你做……但是……”安迪咧着嘴,像是终于受不了,哭腔一下子暴露,“你对我太好了……” “……”白兰挑眉,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你对我太……太好了……我根本什么都没为你做……”安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白兰对她太好太好,但是她却什么都没做。 突然起来的温柔和温暖让她措手不及……她真的不觉得自己…… 她可以让别人对她好吗? 竟然有人会对她好吗? 明明我这么糟糕,明明我……我根本不值得被别人爱,你一定会讨厌我的,一定会…… “我是个很自私很过分的人……”安迪不断说着自己的不好,“你要是知道了……” “杀人?放火?”白兰像是不知道安迪到底指的什么,“残忍的对待生命,摧毁别人的家园,抛弃忠心跟随自己的人?” “……”安迪隔着眼泪茫然的看着白兰。 “这些你做过吗?”白兰笑着问她,他歪着头问,脸上的表情很天真很干净。 “……”安迪沉默。 “完全没有嘛。”白兰笑嘻嘻的回答,他竖起手指,一脸正经的和安迪说,“我可是做过噢,比这更坏的事情都做过。而且我觉得我可能还会继续做下去。” “……?”安迪没有听懂白兰的话。 “我说,你那点\'自私\'其实每个人都会有吧……”白兰真的为安迪的重点错而无奈,他好声好气的继续说道,“安迪,虽然说对于那些善良温暖的东西,我一直抱着厌恶不屑的态度,但是……你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只是因为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便陷入了深沉的自责和震惊中……这正是证明了,我家小安迪,有一颗柔软而过于纯白的心啊你真是个笨拙的孩子呢,连自己心都看不懂。” 如果没有善良,又怎么会有挣扎。 如果没有理智,又怎么会去为难自己。 可是亲爱的,你总是对别人宽容,但是对于自己,却几乎残酷的严苛。 白兰从来不觉得人应该为难自己,想做便做,何必考虑他人。 但是这也正是他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他真的觉得,他家的小安迪,真是柔软的吓死人啊。 “有些人无法接纳你,甚至会辱骂憎恨你的存在,是因为……他们不曾经历过你遭受的一切。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无法接受。但是……有些人却连尊重的态度都没有,只是一味的苛责甚至是厌恶肮脏的你。” 白兰说道这里眼神有些冷峭。也许他知道安迪会经历什么,因为他经历过,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事情,但是……他并不希望,安迪会因为这样而更加的厌恶她自己。 “那种肮脏的渣滓,还不知道是因为自诩为正义人士,还是因为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黑暗,而惊慌的想要毁灭你从而证明自己纯洁无暇呢。”白兰的声音冰冷如刀,“你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好人,正直。” 他的温柔说不出的甜美而干净,眼神说不出的冷漠而犀利。 “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真的是超级恶心呢”他的下巴微微的抬着,有种难以言说的讥讽。 通过否认他人的存在,而获取自我的满足感,这种事情,他一直觉得超级可笑。 白兰当然不在乎任何人,他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一切皆由心。但是……他也是会有讨厌的东西呢。 他觉得,黑手党嘛,老老实实的做黑手党的事情就好啦。虽然说征服世界是个游戏,但是……就算他做了世界的王也不会怎么样啊 他又没有嗜杀成性和希x勒似的整天杀杀杀,顶多就是扫除了阻碍他的渣滓而已啊。没有能力还不让别人杀呀黑手党手上背负了那么多血债,被他稍微的整合一下而且。怎么准许他们杀别人,就不许他们当成肉鸡被摆在菜板上吗? 真是可爱的吓人。噗噗噗。白兰眯着眼笑。 他觉得,他要是做了新世界的神的话,肯定世界还是会正常运转的。 顶多就是棉花糖店满街都是而已。 不过很多人都说他是错的。 小正是,尤尼是,泽田纲吉也是。 他们都说我是错的呢。小正甚至跑到对立的人里去帮忙干掉我,我明明到最后都没有忍心杀掉小正,小正真是太狠心啦 他并不觉得,他是错的。 所以,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恶心了。从头到尾,都恶心的让人想要呕吐。无论是自诩为善良还是其他什么事情,都很让人作呕不是吗? 大部分人认为是对的,所以便加诸在他人身上。 我只是想要创造一个完美世界呢。 白兰恶意的想着,那些善良的人肯定也有看不见的阴暗。 包括泽田纲吉和……小尤尼噢 “安迪是个大蠢货,我从来没见过笨成你这样的。”白兰收敛起杀意,笑嘻嘻的调侃。 比你坏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你活得怎么就这么憋屈呢。白兰第一次在心里吐槽。 “……”安迪一脸不悦的皱眉看着他,“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这句话其实说起来有点欠抽了,正常情况下吵架听见这句话,都很想抬脚踹人。她觉得,白兰过度夸奖了,她认为白兰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坏。 “你那点坏就是这个。”白兰竖起自己的小拇指,后来又像觉得太多一样,另一只手的拇指顺着拇指肚往上,剩下花生米粒大小的一截的时候才停下,“我的可是有一个空间那么大。”白兰伸出双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他显然对这个比喻很满意,脸上的表情十分喜悦而自得,微翘的短发让他的表情荡漾程度上升了好几个点。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值得夸耀的。”安迪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快要流下来的鼻涕,有些不忿的反驳,“我的才没那么小……我的绝对也很大,比你的还大。” “……”白兰有些不相信的看了安迪一眼,就那一眼,让安迪觉得整个人都受到了鄙视,“你这是什么反应?我觉得很不爽。” “是是是,你超级坏,你简直世界世界第一大魔头。”白兰摊了摊手,“我的愿望可是世界和平。” “……你在逗我?”安迪眨了眨眼。 “好吧好吧……其实是完美世界。”白兰缴械投降。 “……” “……好啦好啦,是棉花糖……你这个坏孩子,真是让我哑口无言。” 原本流淌的泪水,在白兰的胡搅蛮缠下停了下来。白兰看着安迪的模样,他伸出手把安迪最后掉落的泪水擦干净。 “我一直做我想做的事情,别人的意见都无所谓,所以就算最后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也没关系。”白兰伸出手指将安迪额前的发丝分开,因为泪水的缘故,银色的发丝黏腻在安迪的脸上,从某种程度来说,白兰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脸露出这幅表情。从某种心态来讲,白兰还是觉得有些微妙,也有些……奇怪的相连的依靠和归属的感觉。 原来他也可以做出这种软绵绵的表情? “想赢,超级想赢。”白兰呵呵笑,说的完全不在乎,微翘的短发让他看起来调皮而不羁,“创造一个完美世界。” “嘛,不过输了也无所谓。”白兰手将安迪拨成中分,看到对方奇怪的发型像是看到了自己,他颤抖着轻笑了两声。 恩……不过自己的话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神的吧。白兰看了看安迪脸颊因为哭泣而红起来的脸,露出了个不染尘埃,彷如婴儿般干净纯洁的笑容。 他因为不在乎,所以才可以笑的释怀而清淡。 “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恶心,我并不觉得做那些有什么不好。”白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也许是看见安迪停止了哭泣后,心里感觉到有一些放松,便顺着感觉说了下去。 “玩游戏杀怪。发现自己的宠物死了,就花钱再买一个新的好了。cs里面你杀了多少人都没有感觉吧”白兰食指收回,看着安迪顶着他的脸,双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却干净的像是被雨洗过的白石,就是那一头中分的头发有些逗。 像是踩了地雷的塞巴斯酱。也许更像在十年后被他打败的骸君。其实他对那头翘起的荡漾的菠萝叶感兴趣很久了。看到安迪这幅样子,白兰瞬间觉得很满足。 “但是我发现我还是没法摆脱这个世界。”白兰无奈的耸肩,“所以就觉得,尝试了所有东西后,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吧,毕竟一切都是无。” 我玩了一个游戏,开始我是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的,里面的人物,场景,任务都有趣到爆。然后有一天,我把这个游戏通关了,甚至把所有的任务都做了,连隐藏的副本都玩完了。 我觉得没兴趣了。 但是我除了这个游戏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安迪真是个小天使啊”白兰笑了笑,然后把安迪的中分头再往外拨了拨,直到看见了安迪的发际线。 哈哈哈哈哈哈。白兰在心里笑成傻逼了。如果具现化下的话,就可以看见白兰心里的小人笑出了眼泪鼻涕。 “……你在说什么……”安迪对于天使这个称呼浑身上下都不好了。 在那所谓的二逼玛丽苏时期,安迪对天使一度偏爱,长着纯白翅膀的女孩,漂亮的像神一样。 天使总是笨女孩,笨女孩的守护天使……巴拉巴拉…… 自诩为天使的安迪在过了那段时间后一度想要揍死过去那个思|春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还是不是这个样子。整天乐呵呵的走在路上,自己因为心情好就会傻笑一路,对人宽容,对人友善…… 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突逢巨变,一直坚信的事情崩塌。所有在幼年遭遇的伤害以此为导火线疯狂爆裂瞬间点燃一切化为熊熊燃烧的巨火。 善良,苛责。 宽容,憎恨。 温和,偏执。 妥协,挣扎。 踌躇,决绝。 所有的一切化为狰狞破骨而出的偏激和讥讽,带着冷漠和被亏欠感,理智岌岌可危,道德感、善恶心让她处于几乎崩溃的边缘…… 绝望,绝望,绝望,绝望…… 每日如置地狱般煎熬而难以平静,心中翻腾的黑水像是要将她歹毒的吞噬咀嚼撕裂。 然后然后然后……她再次遇见了阿良。 然后…… 她以为即使没有也没关系。但是她没想到会在分离了三年后再次与她相遇。 只有阿良,她可以,可以放弃一切的偏执和固执,卑微到尘土里。 “没有啦,就觉得,为了这样的我,那个做了很多的安迪……”白兰笑了笑,眼神却透彻而美好,“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才对。” 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想法。 想要坚定的守护一个人的内心。 “我根本没做什么……明明是你做的比较多……”安迪觉得白兰在说谎,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你说的那些别人也都可以做吧。”安迪沉郁的盯着白兰笑嘻嘻的脸。 “哎呀呀。”白兰扭了扭眉毛rq “安迪你怎么比小正还固执,”白兰深深的吸一口气,“一定非要让我这种内心羞涩腼腆的少年说出好听的情话,你才满足吗” 白兰伸出手无奈的感叹:“真是个调皮的家伙,男人的情话可是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东西。如果哪天你被别人好听的情话拐走了,那我可怎么办。” “如果真的不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又觉得我做的太多而愧疚的话,就请继续再愧疚一点吧。”白兰把手平放在安迪的头上,并没有贴上,而是保持着看似抚摸的姿势。这并没有让安迪觉得不适。 “因为这完全没有关系,我并不觉得你亏欠我,能这样对待你,我一直觉得,是我的幸运才对。” 因为安迪一直这样。她总是习惯性的无视自己做的事情,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只是因为别人对她的一点温暖,就会紧张无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生怕因为自己而造成他人的麻烦。 因为一点点小小的温暖就会感动到哭泣的人。 是没有人对你好过吗?还是你受过太多伤害,在以为自己不值得得到温暖的时候,突如其来,如萤火一样微小的光芒,已经让你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那么努力那么小心的对待别人,总会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极度的自卑。 总是为人着想为人鼻酸。付出了太多没有被偿还过吗? 委屈……不满……然后将错误归结于自己。 你所谓的自私,是……想要避免伤害吗? 但是我却只会因此而感到难过,亲爱的。白兰心中钻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 “安迪的话,就在我的掌心好好的生活就够了。”白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用山一样的辣东西把你堆起来,把你养成挥金如土,只知道享受生活的社会的腐败份子。啊呀,这样想想就觉得很开心哟” “……”安迪紧紧的抿着嘴,“男人的情话是最不可信的事情。” “!!”∑ “……”安迪皱着眉毛。她觉得一切好像都在做梦,她在想,也许白兰是在策划着什么,想要看狼狈脆弱的样子。又或许在谋划着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安迪开始阴谋论,她在想,白兰会不会有所求才这么对她。毕竟她觉得她没有什么让人喜欢的地方。那么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安迪眼神忽明忽暗,像是闪烁不定的星星。 “……”白兰看到安迪的眼神,表情一僵,他接着夸张的张大嘴,“你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安迪一愣,盯着白兰的衣服扣子不说话。 “qaq”白兰再次圈圈眼,他手指颤抖的指着安迪,“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难道都忘记在康妮的事情中,你对我造成的毁灭性的的伤害了吗?” 从某种意义来讲,白兰对人情世故太过于了解,对人心太会揣摩。 安迪心里升腾出的阴谋论,就像臌胀了的巨大泡泡,啪一声被轻轻的戳破消失不见了。她的表情有点尴尬,她眼睛眨巴的很快,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对不起啊……”安迪踌躇一会儿,果断的承认了错误。 “果然是这样!!!” “……也没有毁灭性的吧……”中分头的伪·白兰·真·安迪咕哝着,对于白兰的夸张表情有些不忿的辩解道。 “还在狡辩!”oo “……我错了还不行吗……”安迪彻底无奈,……她突然在想也许白兰恶狠狠的威胁她都比这种软绵绵的拳头好太多,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又亏欠了白兰几分。 有种欠了白兰几辈子的感觉。还不清了。 “……那个我相信你。”安迪咧着嘴,继续接口。 “嘛,我们去看樱花吧!”白兰立马阴转晴。 “好快!”安迪呆愣的看着白兰骤然转换的表情。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樱花都被你看粉红了呢”/ 白兰心情愉悦的轻飘飘跳跃在樱花间。 安迪沉默的看着白兰轻盈的步伐,嘴中哼唱的小调,飘荡了一路的符号。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嗯呐”白兰答应的很爽快,一脸清爽的表情吸引了不少赏樱的少女的侧目。白兰侧脸的线条柔软而细腻,脸上的表情温柔,笑容纯净不染哀愁。樱花被风吹落,如雨一般的飘落,铺满地面。 安迪看着视野中壮丽盛开的樱花,突然觉得,原来粉色这么温柔,仿佛带着让人酸涩的温暖和美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安迪日记五十二页: 十一日。 我觉得我总是把事情搞糟,可是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性格会这么不讨人喜欢,总是进退维谷,无法做决定。 即使白兰这么说了,我还觉得很不安。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虽然我觉得很温暖。 但是仍有一种会失去的不安全感…… 我很害怕…… 80、第十四章:疑似故人(一) 赏樱对于日本人来说,是一件十分盛大的事情。 穿着和服的女人结伴而行,也有家人全部出动,团团坐在樱花树下,一边吃着各种食物,一边谈笑互相说着祝福的话。 白兰没有穿和服,在一群人力显得有一些另类,好在白兰走了几步就轻轻的拐进了河边的一家和服店。白兰和安迪转了很久,都没发现合适的和服。 安迪看着白兰唧唧歪歪的点评哪件和服不好,哪件和服太花哨。 最后白兰选了一件紫色的和服,安迪看着镜子里的白兰,迟疑道,“你不会觉得,这件太过于朴素了吗?你这种挑剔的完美主义者竟然会看上这件?” “马上就知道结果了哟”白兰神秘的笑了笑。 白兰刚说完,独立存在的换衣室内,凌空出现了一条白龙。 银白的鳞片,光滑而泛着逼人的寒光,威风凛凛的白龙仰头长啸,震耳的龙吟让安迪神色一凛。好在白兰早已经加了防护罩,除了两人的换衣室内,其他人依旧沉浸在樱花的美丽中,丝毫不知刚才那充满威压的龙吟。 身形矫健的白龙绕着白兰飞了一圈,然后附着在白兰的和服上,充满蛮荒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从龙头上溢出。白龙的头附在白兰的肩膀处,龙首狰狞的向前,增加了一丝肃杀之气,修长的身体盘踞在和服的衣摆。 活灵活现的龙的花纹便这样荒诞的出现在了白兰的和服上。 好在白兰整个人的气质比较温软,中和和白龙花纹的冰寒之气。 “……原来白龙还可以这样用吗……”安迪怔怔的看着镜子中挠首弄姿的白兰,干巴巴的说道。 “恩除了战斗外,这次新加了不少生活功能,其实如果在家里的话,白龙会帮忙把衣服叼去洗衣机哟”白兰炫耀般的说道。 安迪通过镜子,好像看见了白龙那充满肃杀之气的眼睛突然闪了闪,好似有水光一样。 ……==这货是在委屈吧。安迪嘴角发抖的想着。安迪为白龙的遭遇同情的点赞。 白龙:tat 穿上这闪瞎人眼的合服后,白兰就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出了和服店。 此时已经是黑夜。长河在一旁静静的流淌,樱花伸出河堤,花瓣飘飘洒洒的铺满了河面。红色的灯笼映照的街道仿如白昼,河中延伸出了一个朦胧的世界。 樱花下有敬酒的女子,白兰去随便逛逛,就会收到一小杯清酒,也有樱花做的糕点和茶水。白兰抿唇,伸出舌将嘴角的甜腻舔去,觉得还是棉花糖的滋味比较好。 白兰突然觉得脚下好像踩了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的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漂亮的女士钱包。他捡起来,歪着头看了看,突然笑眯眯的向前面喊道:“前面那位挎包短发的女士” 人群熙熙攘攘,听见喊声的人驻足而立,发现不是在叫自己后,除了对这位银发少年的英俊啧啧称奇外,便又扭头走了。 其中一位褐色头发的女士听见声音,有些疑惑的回头,发现一个银发的少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她微楞之下便同样回以微笑:“是在叫我吗?” “没错噢,”白兰笑着走近,“这是您掉的吧?” “阿拉,真是谢谢你啊。”褐发女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过钱包向着白兰道谢,“真是太感谢您啦。您看起来不像日本人,是来这里观光的游客吗?” “是啊”白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的回复,“因为不负责任的父母忙于工作,留我在家太孤独,所幸给我钱让我一个人从意大利到日本看樱花了。” “啊……”褐发妇女一愣,有些吃惊的,她的目光有些不忍,然后开口,“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赏樱吧。我是和我儿子一起来的呢,她和你差不多大,不过比你矮很多。” “……没问题噢,谢谢”白兰紫色的眼眸盯着女人和善而单纯的脸,十分高兴的答应。 安迪在白兰向这位日本妇女搭话的时候,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她眯着眼看着妇女熟悉的脸,皱着眉思索,脑海中的记忆不停的翻滚,沉淀的过去一点点的被她翻出。 “……奈奈妈妈……”安迪眼睛倏地睁大,脸上一阵空白,她眼中划过一片惊雷,就在她还未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远处跑过来的少年,却让她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她整个人如遭重击,木然的望着跑过来的少年。 “妈妈!真是的,怎么一回头就不见了,真是吓死我……呜啊……”跑过来的少年有着蓬松褐色的短发,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水,褐色的瞳孔干净如天空,他在看见泽田奈奈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骤然由忧转喜。可是还没等到他说完,他就不小心踩到了和服的下摆,一头摔倒在了地上。 松散的木屐从他的脚上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到了白兰面前。 “啊!纲君!”奈奈妈妈担忧的走到泽田纲吉的面前。 “妈妈……”泽田纲吉捂着脸,“呜哇疼疼疼——”泽田纲吉捂着磕红的额头,眼角含泪的叫着。 “真是,纲君要小心一点啊。”奈奈妈妈看着泽田纲吉吃痛的样子,急忙拿出手帕给泽田纲吉擦了擦沾着泥土的额头。 “啊……我知道啦。”泽田纲吉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废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觉得有些丢人,简直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啊呀,奈奈阿姨,这就是您的儿子吗?”白兰眯着眼,发现安迪脸上一片空白,他感受着里空间骤然翻滚的气流,嘴角带着深浅难测的笑意,弯腰捡起鞋子,缓缓的走到了泽田纲吉的面前。 这个人可是在十年后打败他的,超级有趣的人呢。对吧,安迪?白兰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是你呀。白兰的眼角泛着这暧昧不清冷淡的光。 安迪一脸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白兰的话根本没有传入她的耳朵中,她的脑袋里全部是刺耳的嗡鸣。 “要小心啊,纲吉君。”白兰走到泽田纲吉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把泽田纲吉狼狈的样子记下来,然后笑得一脸和善的弯腰蹲下,给泽田纲吉穿上木屐。 “咦咦咦咦咦——”泽田纲吉张大嘴双手撑地不停的后退,但是攥在他脚腕上的手力气却他的吓人,他一挣扎便感觉脚腕像是要被掐断一样。 冰凉的木屐被穿到脚上,但是泽田纲吉却感到从脚底传来的,几乎可以将他冻结的凉意。他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微笑,气息却彷如恶魔一样的少年。 “嘛,不要坐在地上了,赶快起来吧。和服走光了噢。”白兰自然的将双手背在身后,往衣服上擦了擦,对着泽田纲吉说道。看到泽田纲吉一双褐色的眼睛里的懦弱和惊慌,以及干净纯澈的吓人的颜色,他歪头笑了笑。 泽田纲吉眼角还挂着泪珠,眼中的惊吓还没有收起,闻言立马飞速低头,结果发现了自己浅蓝色的四角裤后,脸色立马爆炸般的变红,利索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整理自己的和服。连脖子上都弥漫了红晕。 泽田纲吉羞愧的要死掉了。难怪刚才经过的女生会吓跑,……我的内裤qaq…… “哇哦,”白兰吹了声口哨,“爆发力满分,也不是那么废柴吗”白兰想起十年后和他拼的不分高下的泽田纲吉,在看看如今这个懦弱无能废柴的泽田纲吉,心中赞叹,里包恩真是一个神人呀,斯巴达教育……果然是无所不能。 几乎所有黑手党都向他投降,但是唯有彭格列和加百罗涅家族垂死挣扎。加百罗涅的家族的boss跳马迪诺,据说之前也是个废柴。 不过接受自己被这个软绵绵的少年打败,还真是……呜哇未来的我简直就是个渣渣,丢死人啦!但是……出乎意料的有趣呀 与外面平淡的白兰不同,安迪发现自己的耳膜不停的嗡嗡作响,胸腔中的呼吸越来越少,她张着嘴剧烈的喘息,想要摆脱窒息感,但是也许是缺氧的关系,她觉得自己头一阵阵的晕眩,整个世界都在疯狂的旋转。 心脏跳动如擂鼓,仿佛就在耳边,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像是要把挤在喉管的心脏压下去。 所有人的声音像是被放慢,带着时间凝滞的延长重复的回音。每个人的笑脸不断的飞速闪过。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置身在过山车上,周围一片黑暗,她被颠簸被惊吓,想要惊恐的尖叫。 眼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捂住嘴,抽泣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脑海中撕裂的疼痛忍下,但是却让她头痛欲裂。 不要……不能见他…… 不能…… 里世界起白气风起云涌,不停的变换波荡。白兰依旧维持着笑容,但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却渐渐的变得冰冷。他眯着眼打量安迪的神色,但是安迪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沉默的看着安迪变幻莫测的脸,最终将视线投在对面,带着点稚气一点都不像14岁的泽田纲吉身上。 他在想,现在的泽田纲吉这么弱,他估计一手指头就可以碾死,嘛,不过那么血腥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喜欢,而且,这只是个玩笑。 他可是很开心能够遇见泽田纲吉呢。 特别是,此、时、此、刻。 泽田奈奈像是没有察觉到白兰单方面的居心叵测,笑呵呵的向着白兰介绍,“这是我儿子,泽田纲吉,你……”奈奈妈妈一顿,白兰立马接口,“我叫白兰,白兰杰索,妈妈可以叫我白兰。”泽田奈奈像是突然想起:“啊……白兰君,你认识纲君吗?” “是妈妈您刚才告诉我的呢,妈妈是不是忘记了。”白兰一脸单纯的看着泽田奈奈。 “诶……好像是!”泽田奈奈微微惊讶,笑着继续,“纲君,这是意大利的白兰,他可真是个好人呢,刚才帮我捡到了钱包,不然我们可能就回不了并盛了。” 泽田奈奈和泽田纲吉购买拉面的时候,得到了幸运的抽奖特等奖,东京赏樱一日游。早上准备好食物和和服的两人,全部家当都在泽田奈奈身上。 “啊……啊……谢谢你啊……”泽田纲吉唯唯诺诺的说道,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比他高了不止一头的白兰,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对面的少年长的英俊无比,就在刚在短短的谈话间,三人周围聚集的女孩就多了不少……但是……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明明是长得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但是……他总觉得像是被蛇盯上一样。 他总觉得……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全……qaq突然觉得好可怕是怎么回事。 泽田纲吉看见看见白兰微笑的脸,却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小鸡皮疙瘩。 “纲君,快点来。”奈奈妈妈回头,恰好看见泽田纲吉呆愣在原地,脸上空白不知道想什么。 “啊、我来了妈妈。”泽田纲吉无法解释心中的感受,只能硬着头皮,在妈妈的呼唤下慢腾腾的走过去,期间他又不小心摔倒几次。 泽田奈奈在一棵樱花树下铺了一床粉色的毯子,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樱花饭。笑着招呼白兰和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坐在泽田奈奈身边,并不太想离对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白兰太近。但是他突然听见耳边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一抬头就看见一条羽羽如生的白龙闯入视野。 “咦咦咦——”泽田纲吉被白龙锐利的眼光吓到,立马倒退了好几步。 “纲吉君,怎么了吗?快点来坐下啊”白兰笑眯眯的看着泽田纲吉一脸黑线的脸,心情愉悦的邀请到。他一边笑着观察泽田纲吉的窘态,一边分出心神注意着安迪的失常。 真有趣呢。 竟然出现符号了!泽田纲吉看着音乐符号一个个的向着他飘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可是他觉得……白兰脸上的微笑像极了勒索他的不良少年。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不过……总有点不同的地方……泽田纲吉内心瀑布泪,好可怕!!!他暴躁的想要挠头,但是却在白兰的目光下丝毫不敢动。 他还记得捏在他脚踝上几乎可以捏碎他的力度,那双紫色的眸子简直像是凝结的冰一样。 难道是不良少年吗?!!!泽田纲吉忐忑的看着白兰英俊的侧脸,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违抗他的下场绝对很可怕。 他担忧的看向泽田奈奈,但是泽田奈奈正十分开心的抱着饭团吃的幸福。泽田纲吉突然觉得自己要承担起保护妈妈的重担。 哪怕这个人再可怕也要把他和妈妈隔绝开!泽田纲吉在心里想着。 他乌龟一般的正襟危坐,双目直视前方,汗水刷刷刷的从他的头顶往下淌。但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移动过去。 白兰正双手插在袖口里,静静的看着远处壮烈盛开的樱花,蓦地他突然扭头,将泽田纲吉的目光抓了个正着,他笑容加深“可以更靠近一点看噢” 白兰英俊的眉眼骤然放大在泽田纲吉的眼中,白兰甚至可以看见那双澄澈褐色瞳孔中自己笑意盈盈的脸,以及一片一片绚丽盛开的樱花,簇簇成团。 “不不不,我我我……”泽田纲吉脸立马变得尴尬,双手飞快的在胸前摆动。他拼命的把头往后仰,企图躲开白兰的荷尔蒙辐射范围。 白兰只是笑嘻嘻的盯着泽田纲吉,直到泽田纲吉尴尬的手脚僵硬,才轻笑一声,满足的扭过头。 好在白兰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泽田奈奈替他加食物的时候,微笑着称赞的泽田奈奈的手艺超级好。泽田奈奈一脸红晕的捧脸说白兰君过奖了巴拉巴拉…… 泽田纲吉梗着脖子,味同嚼蜡的咀嚼着泽田奈奈递过来的樱花饭团。 安迪自从白兰和泽田纲吉坐在一起后,就浑身僵硬。她甚至无法睁开双眼。耳边充斥的全是泽田纲吉的声音。 澄澈带着一点点的软弱,温柔而干净的声线。安迪的紧紧合着双眼,但是她的眼角却慢慢的渗出一滴泪。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安迪想要呼唤白兰,但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想说快点离开快点离开,但是她的喉咙却像是被硬生生的掐住,所有的言语都被禁锢在嘴中。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彻底被揉碎,她觉得自己好像沉浸在一片海洋中,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融化成了海水。 悲伤……全部的悲伤…… 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 她想要堵住耳朵……但是独属于那个人的声音却不停的钻进她的耳朵,让她避无可避。 她的胸腔剧烈的起伏,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的手颤抖,像是经过了千万次的挣扎,睫毛颤抖,然后缓缓的睁开,露出那双纯白而软弱的眼睛。 她双臂颤抖的抱着自己的腿,她觉得很冷,很冷。她竭尽全力的坐在地上,无力的仰着头,纤细的脖颈脆弱而无力。她透过白兰的双眼,眼珠颤抖的望向在,深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脸。 安迪浅紫色的双眼,碰触到泽田纲吉的脸庞的时候,泪水骤然决堤而出,安迪咬住嘴唇,压抑的抽泣,但是她却无法移开目光。 你已经不会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也不会知道,我在看见你的脸的瞬间,无法抑制的泪水。 有着浅棕色的蓬松柔软的发丝,褐色的瞳子明亮而纯澈,眉宇间也许还带着点稚气。但是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却只能让安迪的泪水更加的汹涌而出。 安迪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她像是无法压抑住泪水,她明明很努力的想要压制住破口而出的哭声,但是她耗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做到。 她的双目紧紧的看着泽田纲吉的脸。 我已经无法碰触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一切都会让我溃不成军。 我以为我会冷漠故作坚强的面对你,但是我发现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安迪几乎拼尽全力的移开自己的目光,她的双目不断的颤抖,然后狼狈的低下头。 白兰静静的坐在泽田纲吉的身边,看到泽田纲吉紧绷的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的状态,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溢出刻骨的悲凉和难过。这让他的面色变得冷淡,虽然他的眼睛和嘴角都在彰显着他的笑意。 里空间中几乎被泪水淹没,白兰漂浮在高空,由上至下的望着孤独的坐在泪水中的安迪。 安迪面无表情,她的双眼平静的合着,但是从眼帘处,却滑下了大片大片,宛如流水般的眼泪。 以她为中心,有水珠不停的从她的身体溢出。 里空间中被水充满,安迪坐在水中。 “纲吉君”白兰突然叫了泽田纲吉一声。 泽田纲吉浑身一哆嗦,然后有些害怕的扭头,“有、有事吗?” “别这么紧张嘛,我很好奇,为什么日本人喜欢樱花呢?”白兰笑着安慰泽田纲吉,但是这让人胃疼的甜腻的笑却让泽田纲吉更加紧张起来。 “因为……因、为很……很漂亮吧?啊哈哈哈哈……”泽田纲吉干笑。 “……是吗……”白兰手抵着下颚,似笑非笑,低垂的头颅像是在沉思,他的眉毛皱起,然后才带着笑容的抬头,“我以为是因为樱花花期很短,那壮烈的盛开和决绝的死亡,才会让人被深深的吸引呢。” “咦?啊……好像是……”泽田纲吉看着远处飘落的樱花,有些犹豫的应和道。虽然说他一直跟着妈妈赏樱,却从来没有想过其中的意义。如今听到白兰的话,他一愣。远处的樱花被风一吹,如雨一般争先恐后壮烈的落下。 人们赞叹他们的美丽,但是对于樱花来说,却是一场死亡。 这让泽田纲吉打了个哆嗦。 樱花生命短暂,具有“樱花七日”的说法。边开边落,存活而死亡。 千百棵樱花树怒放于一瞬间,壮烈的霸占视野。盛开时,千万朵迎风招展,凋零时,没有丝毫留恋的轰烈决绝。 说完这句话的白兰,便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他的表情有些倦怠。 这位奇怪的少年给泽田纲吉的感觉很不好,但是看到对方露出不舒服的表情的时候在,泽田纲吉还是为他担忧起来。 白兰倚着樱花树,掉落的樱花轻飘飘的落在他翘起的银发。 白兰双目游离的看着远方,他突然觉得很无聊。即使是泽田纲吉好像也无法引出他的兴趣。 沉默,漫长时间的沉默。 白兰静静的看着安迪,她自己一个人坐在水中。他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突然拽住安迪,将她扔到了外面。 白兰独自呆在里空间里,安迪猛地被扔到外面,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双眼惊恐的睁大,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再次躲回到里空间中。 但是身为身体主导的白兰却一脸疲惫的说:“啊,今天超级累,安迪帮我应付外面的人吧。”然后便双眼一闭,不再说话。 安迪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什么都不管的白兰,因为突然切换身体的主导权,所以换为安迪的“白兰”,眼角突然留下了一串眼泪。 安迪慌张的将泪水擦干。她抿着唇,低头看着和服上的龙身。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泽田纲吉突然一愣,眼中的担忧更甚,他突然想起刚才妈妈说的,白兰因为父母长期不在家,只有一个人孤身来到日本赏樱的事情。 他突然对白兰多了些同情。想起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的爸爸,他突然有些感同身受,因此那些畏惧和不安的情绪消散了几分。他顺着白兰的目光,发现他的目光恰到对着三口之家。 虽然他已经仓皇的低下头,但是这举动却让泽田纲吉更加担忧起来。他想起这个少年只是和他一样大而已,他还有妈妈,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 泽田纲吉愧疚的抿唇了抿唇,然后结巴的开口,“那个、那个……白兰……君?”泽田纲吉觉得自己舌头打结,他有些紧张的对着低着头的白兰说道,“你……你不开心吗……?” “……”没有回应。 “啊,我……其实也有个不归家的父亲……超级糟糕,还好我还有妈妈……咦,不不不……我是想说……你的父母肯定也很爱你……那个……” 泽田纲吉越说越乱,他几乎没什么朋友,在学校里根本不敢开口,每次说话都会被嘲笑,只有在妈妈面前才会放松。难得想要安慰一下别人,但是泽田纲吉却觉得自己又把事情搞糟了,他自暴自弃的低吼道,“啊啊啊啊,对不起……” 泽田纲吉在一旁暴躁无奈自责的拼命抓头,像是要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揪下来。他身边的白兰一直沉默,这让泽田纲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他认为白兰不会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对方说道:…… 安迪日记安迪日记五十三页: 十二日。 今天我又遇见了他。 所有名为泽田纲吉的存在,都是我的软肋。 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想他。 明明主动离开的是我,但是现在被思念侵蚀不成人形的人,也是我。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81、第十五章:疑似故人(二) “没有,谢谢你,……纲吉君。”带着微微的鼻音,虽然依旧是原来的声音的,但是却像是……带着一丝柔软和无措。 听到回答的泽田纲吉震惊的扭头,他立马紧张的摆手,“啊啊啊啊,才没有……明明是我……总之对不起。”泽田纲吉看着旁边的白兰。 突然觉得他的气场不一样了,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却比之前的气场……虽然没有恶意,但是却好像带着一种让人……让人…… 泽田纲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但是说完这句话的白兰却并没有再抬起头。泽田纲吉注意到白兰的手抓紧了自己膝部的和服,力道之大布料都皱了起来。 泽田纲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兰绷起青筋的手,身边人的气息压抑而微弱。泽田纲吉牙齿打颤,觉得无法理解周围的人情绪转变的这么快是为了什么…… “那个……白兰君……你不舒服吗……额……”泽田纲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再次主动搭话。 说完后泽田纲吉突然为自己的勇气震惊,他也许是潜意识觉得白兰突然低沉下来的情绪让他有些不太放心,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虽然说旁边的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但是看见他这幅样子,烂好人心的泽田纲吉又再次坚定的走了圣父路线。 没有里包恩的泽田纲吉懦弱而稚嫩,善良也被胆小和自卑遮掩,但是他还是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温暖。 “……没有……我很好……谢谢你。”突然变得十分有礼貌,连声音都变得正常了不少,但是那声音却让泽田纲吉觉得十分脆弱,宛如蚊鸣。 就像个美丽的泡泡,任何轻微的碰触,都会让他粉身碎骨。 “额……那个,……其实我……”泽田纲吉结结巴巴的继续。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话。”低沉的声音从白兰的嗓子里传来。泽田纲吉一愣,面色尴尬,他啊哈哈干笑,然后挠着头发,“不不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泽田纲吉看着白兰精致而脆弱的侧脸,舌头一顿,“我、我不说话了……” 之后的赏花只有泽田奈奈沉浸其中,泽田纲吉虽然将目光放在远处,然后心思却一直挂在身边的银发少年身上。银发少年自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颅,盯着自己的膝盖而没有抬头,身上的气息宁静而散发着凉意。 很让人难过,泽田纲吉觉得。刚刚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他就一脸震惊,他怎么可能突然产生这想法?! 但是目光还是不可控制的飘过去。 银色顺滑的短发,有些蓬乱的翘起,紫色的和服,上面有着精致的龙样花纹。他就是那么低着头坐着,但是泽田纲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脏压抑的难受。 樱花不停的落,风送着充满清淡香气的花瓣来到白兰翘起的短发上。没过一会儿,便落了满头。 泽田奈奈十分热情的向白兰介绍日本关于赏樱的风俗,出乎g田纲吉的意料,白兰抬起头,十分温顺的回应着泽田奈奈。 “能娶到您这样的妻子,身为男人绝对十分幸福。”白兰的侧脸温柔而细腻,泽田纲吉看着那温和的侧脸,眼睛微微的睁大。 这个时候的白兰气息干净的吓人,不,应该说是小心翼翼的吓人,像是怕惊吓了什么一样。 紫色的眼神温和如春水,樱花落在他眼中荡漾开温柔的涟漪,一片一片的晕染扩大。 泽田纲吉突然觉得,也许这是个……很温柔很脆弱的人吧。泽田纲吉砸了咂嘴。 也许因为父母长期不在家,才造成了他之前那种……奇怪……呃……的性格?泽田纲吉为白兰找借口。发现这个借口出现后,他立马放松了不少,同时也变得愧疚了不少。 坐在他身旁的白兰姿态十分优雅,哪怕是和泽田奈奈谈笑间,都一分不差的将完美演绎到极致。但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却没有停在他身上过,比起说是不曾停驻,还不如说……是避免去看他。 泽田纲吉低落的想,是不是刚才他的废柴,又给别人造成了不好的印象,毕竟在学校里……大家总是因为他十分废柴而…… 想到学校里暗淡无光的生活,泽田纲吉那双明亮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 安迪虽然谈笑自如,但是她的神经几乎敏锐的控制着白兰身体的每一寸,如何微笑,如何开口,她觉得现在就像个牵线木偶一般。 虽然回避了和泽田纲吉的目光相接,但是她的全部心神,却都凝聚在了泽田纲吉身上。 看着他的目光涣散都突然亮起再到布满了暗淡的阴郁和落寞。 “……纲吉君,怎么了吗?”安迪听到白兰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便已经脱口问出,但是说完这句的刹那,安迪几乎要震惊的捂住嘴巴。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立马垂下头。 “……”泽田纲吉一愣,没想到白兰会主动搭话,还是以一种关心的语气,他心中的阴霾散去一些,却仍然有些低落的嘟囔……“没……没有……那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啊……对不起,第一见面……其实我……”泽田纲吉挫败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在初次相识的人面前问出这个问题,问完之后他又突然不想听到答案。 “……”安迪盯着自己白兰的手指,过了半晌,才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样的扭过头,“没有……纲吉君……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很温柔……很温暖的人……” “咦咦咦——”没想到会得到夸奖的泽田纲吉的脸突然变红,他挠头尴尬的笑,“没有,我其实超级没用的……我……” “不是的。”安迪突然出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对准泽田纲吉的脸。在目光完整的触及到泽田纲吉的面容的时候,安迪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子变得空旷寂静一片,几乎落针可闻。 “!!”泽田纲吉被白兰这强势的声音吓到,立马停下了推辞的话。泽田纲吉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双蕴含着深紫色感情的眸子的时候,双眼一颤。 那双紫色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流光溢彩的紫水晶。里面有着湿润的水光,以及……几乎满溢出来的温柔。但是很脆弱……也许还有着什么其他的感情。 但是泽田纲吉的心脏跳的很快,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眼神。 “……纲吉君在我眼里,是一个很棒的人。”安迪的眼神粘着在泽田纲吉的脸上。目光将他的样仔细的描摹,像是要深深的刻在心里。 很温柔,很温柔,很干净很干净的一个人。 温软像水,像阳光。 只要看着,就会觉得很幸福。 安迪看着他翘着的褐色发丝,看着他稚嫩白净的脸,还有眉宇间的懦弱。 年幼的泽田纲吉总是被欺负,她愤怒的抢夺身体掌控去揍那群小鬼,却被他拦住。那个人一脸不忍的劝她不要那么做。 喜欢,喜欢,喜欢。 无论是哪一点,都喜欢到骨子里。 “纲吉君,无论是废柴的样子也好……”还是将来一脸坚韧,眼中仿佛跳跃着火焰耀眼的样子也好。都是最棒的。 最喜欢。 不过也许安迪更希望时间停留在他一脸懦弱而干净的模样。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伤害,也没有任何的矛盾,两个人守着彼此,每次都互相安慰对方,然后数着日子渡过。 “都会让人想要依靠。”安迪努力的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感情,避免让眼泪流出,不过眼睛却变得越来越湿润。她的声音很温柔,因此白兰有些轻浮的嗓音在这身后而压抑的感情下,变得柔软而低沉,带着磁性。 “纲吉君,很棒……”安迪通过白兰紫色精致的眼瞳,仔细仔细仔细的描摹着泽田纲吉脸上的每一丝线条,每一处肌肤,带着几乎颤抖的温柔,“……你会有很多朋友……会和很多人在一起……” 她顿了顿,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喉咙中的哽咽,好看的眉头皱起,像是想要克制自己的情感,他的眼神复杂而带着难以揣摩的感情。 “你……是最好的。”安迪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大笑,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哈哈哈哈,纲吉君,你不要露出这幅表情啊……我说的是真心话啦,嘿嘿嘿,你瞧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抱歉抱歉,让我笑一会,我控制不住啦。”安迪用手挡住眼睛,蓬松的银色短发翘起,纤细白净如女人一样的胳膊.手掌恰好将眼睛遮挡住。 泽田纲吉可以看见的是那人姣好的下巴和,肌肤细腻的脖颈。他脸上的笑容明明灿烂如阳,但是……泽田纲吉却突然觉得难受的不得了。 那人声声泣血,即使喉结都不断的浮动,像是努力的吞|咽下一切的哽咽和抽噎。 “……”泽田纲吉迷惑而不解的看着白兰,他的手指颤抖着,像是想要碰一下他,但是却犹豫不决。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太奇怪了。 无论是之前诡异而难以捉摸的气质,还是现在……他看着对面不停的用手挡着眼睛,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在笑的人,难得沉默了下来。 “……那个……你还好吗……”泽田纲吉对于白兰对他的夸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没有人,这么夸奖他。除了妈妈以外。他在为这个人担心的同时,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很幸福。 泽田纲吉褐色的眼睛柔软而纯澈。他看着对面逐渐停止笑声的白兰,挠了挠头,“我其实……没有那么好……经常在学校被说废柴……但是……但是……” 泽田纲吉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话有些结巴,像是在努力的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他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我……我很开心……真的……很谢谢你……这么说……” 泽田纲吉眼神温柔,带着小动物般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吓到了什么。他的笑容自然而温和,眉宇间的懦弱散去,露出了一个干净灿烂如天空般的微笑。 纯白。纯白。纯白。 温暖。温暖。温暖。 安迪眯着眼像是要把泽田纲吉的笑容刻画下来。她记不清她多久没看过泽田纲吉这种微笑。在里包恩到来后,眉宇间的忧郁,眼底的担忧一直都充斥在他的眼底。 周围的景色骤然远去褪色,整个世界寂静一片,只有泽田纲吉单纯微笑,因为她的鼓励而开心起来的笑颜。 她像是接受不了这突然充斥了她整个世界的微笑,仓皇的转头,甚至有些慌乱。 “咦咦咦,我又做错什么了吗?”泽田纲吉刚刚无忧无虑的表情突然被担忧的表情换上,他忐忑的问白兰。 是啊……忐忑。 安迪紫色的眼睛突然变得凝固。 担忧别人,对别人很温柔。 安迪突然在沉思,泽田纲吉是否对他露出过忐忑而担忧的表情。 ……是有的吧……安迪有些困惑。 是有的吧…… 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她觉得自己心里突然翻滚拥挤冒出了一股……酸涩而滞闷的黑色。 恶意,恶意,粘稠的恶意。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呢…… 她看着泽田纲吉一脸不安,但是依旧澄澈不染尘埃的眸子,心里突然扭曲的疼痛起来。她突然狭隘的觉着,他还真是一直快乐着啊…… 我这么喜欢着你,但是你恐怕在没有我的时候,还是幸福着的吧。泽田纲吉结结巴巴的想在旁边搭话,安迪心里的黑色却愈来愈额浓重。 “你……那个……白兰君是从意大利来的吗……自己一个人好厉害……”泽田纲吉有些羡慕的说道,而且还能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安迪只是沉默着,她觉得自己心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让她无法开口。 过了半晌,泽田纲吉发现安迪并没有说话后,便尴尬的沉默了下来,他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挫败的想,哪怕刚才称赞他的这位意大利少年,也会因为他刚才不好的表现而失望吧。 “纲吉君。”安迪轻轻的开口,这声音十分冷静,但是却有些冷漠。 “嗯嗯嗯嗯?”泽田纲吉立马抬起头,有些期待的看着安迪。 “……如果……有人因为纲吉君死了的话……纲吉君……会为他哭,会记得他吗?一直一直记下去?”安迪的声音在最后的时候有些急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搁在喉咙里,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空荡荡的。她如此期待着泽田纲吉说出答案。 “死!?!”泽田纲吉一愣,立马大呼小叫,“为什么要为了我死!!不、不对……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吧!”泽田纲吉努力的挠头,他鸵鸟的回避安迪的问题。 “会的噢,假设一下,如果是和你一起长大,并且像是兄弟一样的人死去了,纲吉君……你会怎么样呢?”安迪继续说道,丝毫不给泽田纲吉逃避的机会。 泽田纲吉捂着头一脸震惊,慢慢的他将手拿下,脸上无措而不忍,他嗫嚅的回答道:“……如果是兄弟的话……是不会让他死的……不会为我死的……” 泽田纲吉挠了挠头,他勉强的微笑,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虽然说我很废柴……但是……但是……”泽田纲吉眼中跳跃着微小却明亮的光芒,他的笑容虽然勉强,但是却可以看出内心的坚毅,“我……我会保护他的。绝对不会让亲人受到伤害。”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安迪手撑着下颚,转过头看着泽田纲吉懦弱却坚定的脸,紫色的眼睛像是充满了春日早晨模糊不清的雾气。 “因为……”泽田纲吉挠了挠头,“亲人是最重要的……”泽田纲吉看着泽田奈奈正沉浸在樱花的样子,笑容不禁绽放开来,身上的气质让人十分的放松,“我一定要保护……” 真的是十分温暖,十分坚定的微笑。但是这微笑却让安迪的瞳孔仿佛遭遇了针扎般的疼痛。她突然想狠狠的抓住泽田纲吉的肩膀质问,但是理智的缰绳却不停的在阻拦着她几乎湮没心脏的恶意和悲哀。 这不是……这不是……我的阿纲…… 她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干,整个人变得疲惫不堪。 “……呵。”安迪听到泽田纲吉的答案,眼中有着沉郁的紫色,她的脸变得讥诮而悲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泽田纲吉,几乎咄咄逼人的问道,“死了呢,如果因为你死了呢?”声音锋利而刺耳,泽田纲吉瑟缩的看着安迪,他想要后退,却直觉的觉得,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别逃避,泽田纲吉,这只是一种假设。”安迪皱起眉毛,硬生生安慰的说道。 泽田纲吉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他咬了咬嘴唇,眉毛也拧起。 也许是因为沉浸在这个尖锐的问题中,他眉宇间反而褪去了那丝懦弱和自我欺骗,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甚至有些苍白。 这个样子很像安迪见到的,忙于十年战斗的泽田纲吉。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矛盾激化,他总是一脸为难忧郁的望着他,目光中透露着无声的谴责。 你不应该这样的。 你不应该这样的。 我不该怎么样? 我不该怎么样!!! “……会哭的吧……”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他的眼睛甚至泛起了水光,他好像觉得有点丢人,手挠了挠自己的脸,不太好意思的看着别处,“绝对……会哭的吧……虽然说……呃……很不好意思……不过……绝对会哭的。根本不可能忘记。”泽田纲吉努力的想要挤出微笑,但是却有点困难,他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浅褐色的眸子已经波光粼粼,像是有着水光。 只要想到,亲人会因为他死去,泽田纲吉就无法控制的想要流泪。 安迪眼中的情绪不停的翻滚咆哮最后突然被硬生生的止住,然后化为一片平和……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她觉得心中所有的恶意和布满都被一点点的碾碎。 一股暖流从心脏的底处涌出,带着熨帖的热度,温暖的整个心脏,然后逐渐的……逐渐的……逐渐的……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舒服的筋络从她的身体里延展,她突然觉得好像获得重生。 就像是一直被冷藏在幽暗地底种子突然破土而出,在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是一种,温柔的想要让人哭泣的,无憾的,细腻而磅礴的……温暖。 好温暖。 安迪眼底涌出淡淡的水光。 好温暖。 她突然特别想哭。 她的心脏带着苦涩和欢喜。 她也许想过,泽田纲吉会哭泣的吧。但是在漫长的时间碾磨中,她突然觉得,她值得泽田纲吉哭泣吗,值得他留念吗……他会不会坚定的走下去后,将她放在了心底而不再想念。 毕竟在最后她几乎神经病一样的苛责而记恨,狭隘的忍受不了任何关于京子的事情。 对于他对她话语的背叛,对于他喜欢上别人的愤怒和自卑。 “……啊……”安迪的眼神温润,所有的冰冷和隔膜尖锐像是突然消失,泽田纲吉看着情绪变化莫测的意大利少年,逐渐的收起了所有的尖刺和古怪,整个人变得温顺而脆弱。但是却温柔,很温柔。 连眼中都逐渐的溢出了一股几乎干净的吓人的纯白。 纯白,紫色的深沉的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干净,像是森林中清澈而溪水。 有这样眼神的人,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吧。泽田纲吉觉得自己心脏跳得飞快,他总来没有见过性格如此多变的人。之前对方复杂的眼神好似依旧在他眼前。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烈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纲吉君。”安迪垂下眼眸,睫毛脆弱如同蝴蝶的羽翼,颤抖的蒲扇着,她的笑容很淡,但是脸上却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她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也许是被安迪的情绪影响,泽田纲吉只是并肩和安迪坐在一起,仰头看着恣意绚烂开放的樱花。 泽田纲吉突然有些兴奋。 嘛,这个人……算是……第一个朋友吧……泽田纲吉突然觉得有些激动,他难以控制的嘴角勾笑,面容轻松,甚至可以看出主人的好心情。 他一脸欢乐的看着远处零零散散飘落的樱花,觉得今天是他第一次觉得樱花这么好看。 整个心情雀跃而自得。 是朋友吧……是朋友吧……泽田纲吉突然又有些忐忑。 毕竟旁边的人看起来很优秀,意大利的少年,明明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却可以离开自己的国家独自旅行。 “那个……白兰君……你……”泽田纲吉结结巴巴的开口,却突然听见白兰说道:“嘛,奈奈妈妈,天不早了,我可能要先离开了。” “啊……”泽田奈奈从粉色的绚烂樱花中收回目光,有些惊讶的说道,“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可以碰见白兰君真是太好了” “没有,能碰到您这样的女性,才是我的荣幸。您是我见过的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真的是让我见识到了日本女性的魅力。” “阿呀……没有啦。”泽田奈奈突然有些脸红。 在和泽田奈奈的交谈下,安迪发现,原来三人竟然住在同一个酒店。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 安迪一直沉默着陪着两人回到了酒店。 路上樱花开的荼蘼,因为赏樱的地方距离宾馆不是很远,所幸大家步行回到了酒店。 安迪默默的吊在后面,看着前面泽田纲吉的背影。 很瘦弱,很矮小,但是……每一处都让安迪移不开眼。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泽田纲吉多次因为安迪的目光而毛骨悚然,甚至想要回头,但是却被安迪摁住了脑袋,入手的蓬松柔软的短发,让安迪心底突然荡漾开一片温柔而浅淡的涟漪。 我是爱着你的,阿纲。也许我恨着你,也许我…… 但是……最起码现在,在再次面对你的时候,我却还是觉得苦涩的兴奋。仅仅碰触,都会让我感动的想要哭泣。 “不要回头噢,纲吉君。让身为你粉丝的我,坚定的看着你的背影吧。”安迪低下头,闻着泽田纲吉衣服上肥皂香味,用最清淡的语气,说出了她心底最深沉的感情。 “啊啊啊?”泽田纲吉显然没搞懂的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可以照做。 因为…… “回头的话,我就揍你噢。”安迪学着白兰的语气,将声音搞得荡漾而轻浮。可是她心里却像是一座空谷,山风吹过,会听到空旷的悲鸣。 “是是是……”泽田纲吉浑身僵硬,木然的向前走着,他对于白兰突然荡漾起来的语气,打心底里的害怕。 安迪看着泽田纲吉走了一路。他还是笨手笨脚,甚至会不小心摔倒。但是所幸摔倒后,自然而然的起来拍拍裤子,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去嘲笑他。 他知道,那个少年,无论磕到多少次,都会自己爬起来。 哪怕没有她也没关系,将来会有人一直陪着他走下去。 他不会知道我,他的生活里也不会有我,他还是会幸福的走下去。 她只是这么安静的看着,隔着几步的距离。 也许距离不仅仅是这么远,还有一些更加无法逾越的东西。 他与她之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个世界的距离,以及最最无法逾越的……个体的不同。 泽田纲吉偶尔回眸,看见樱花下孤寂站立的白兰。 银色的短发也暖黄的光渲染,周身的空间像是被凝固,他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看过来,带着深厚的感情,和无法打破的隔阂。 浅紫色的和服,将少年的身形勾勒的恰到好处,从肩膀到腰侧的和服处在明处,其他的隐藏在黑暗中。衣服上栩栩如生的龙纹仿佛有了灵性,在灯光的照耀下腾云驾雾。 背后是一片又一片无尽头般凋零的樱花,暖意的粉色仿佛要将他着唯一一抹异色埋葬。 他脸上的表情,很不同…… 那是一种很温柔很温柔的表情,像是隔着云端看过来,带着深深的温柔和悲悯仁慈。悲哀的,彷如上帝看见偷食禁果的亚当夏娃。 那是一种,很深切,很深切的,悲哀却依旧温柔的神色。 泽田纲吉在注意到的瞬间,便惊慌失措的扭过头,像是无法接受如此沉重的感情一般,狼狈的逃避。他加快脚步,和泽田奈奈走在前面。 他手忙脚乱的走在泽田奈奈的身边,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泽田奈奈哼着日本赏樱时的歌曲,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泽田纲吉走几步就甩磕了好几个跟头。好在后面那人并没有露出嗤笑声,这让泽田纲吉感到一种善意的安慰,他突然觉得,身后的那个人,真的是个好人。 最后分别的时候,泽田奈奈笑着向白兰道别。 “白兰君,今天遇见你真的是十分开心,我家纲君拖你照顾了。” “没有噢今天能遇到您……和纲吉君,真的是太高兴了。”一个又一个音乐符号从白兰的嘴里飘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砸到了泽田纲吉脸上,泽田纲吉一愣,震惊的抬头。 等等,这是…… 安迪日记五十四页: 十三日。 我们好像总是没办法在一起。 你总是我心里最不堪的一块。 我是爱着你的,阿纲。 但是……也许……我也恨你…… 为什么呢……要主动让我离开呢,我真的一点都不希望这样。 我想见你,想拥抱你,想一直守在你身边。 在得到答案的那瞬间……突然觉得由衷的满足了…… 会记得我啊…… 真是太好了…… 我也会,一直一直记得阿纲,一直一直爱你的。 就让我看着你的背影吧,我们相处了十四年,但是这次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背影。 没有实体的我,果然连拥抱都没办法给你。 那个时候我竟然还祈求你,真的是超级过分对吧。 这么糟糕的我,难怪你不喜欢。 对不起。 82、第十六章:疑似故人(三) 泽田纲吉听见声音的时候,立马难以置信的抬头。 目光中传递着:等等,这是谁?的信息…… 真是敏锐呢,纲吉君。 虽然看起来像只笨笨的兔子,但是反而格外的具有察觉力,不过比起察觉力,还是……本能的感知超级厉害吧 白兰笑眯眯的想着。在走到酒店的瞬间,白兰就不再缩在里空间,他慵懒的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看着安迪神色恍惚的样子,笑了笑接管了身体,让安迪缩回了里空间休息。 安迪缩回里空间后,便陷入了沉睡。比起说是沉睡,意识的自我保护而导致的昏迷才更恰当一些。 白兰乐呵呵的继续朝着泽田纲吉甜蜜的微笑。 泽田纲吉的表情:困惑→震惊→难以置信→狐疑→纠结。 “表情全部都写在脸上了噢,纲吉君”白兰笑嘻嘻的一把挎住泽田纲吉的肩膀,轻飘飘的说道“以为我人格分裂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泽田纲吉浑身僵硬的问道。 他现在感觉十分不自然,眼前的白兰简直像只沾满了恶意的狐狸,让泽田纲吉寒毛倒立。他大汗涔涔的想着刚看的人格分裂的电影。苦哈哈的想不会被自己遇上了吧…… 其实他还是对于之前的那个人格好感多一些,妈妈救命!!!! “奈奈妈妈,我住的是炒鸡豪华的贵宾房间噢,里面有温泉的,奈奈妈妈一起来泡吧。温泉可是男女分开的噢,来赏樱花不泡一下太遗憾啦毕竟明天奈奈妈妈可是要离开了。” “为了感谢,今晚奈奈妈妈和纲吉君对我的照顾,请务必答应我这个孤单的国外旅人。” 就这一句话,泽田奈奈看着和白兰相处“甚好”的自家儿子,犹豫下便答应了。 泽田纲吉:tot妈妈!!!! “纲吉君,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白兰看着缩在墙角的泽田纲吉,心情愉悦的说道。发现泽田纲吉受惊的向墙角躲了躲后,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要我帮你脱衣服吗?”白兰的目光犀利而具有穿透性,泽田纲吉立马神经质的攥紧和服的衣领,整个人尴尬而难以置信。 “哈哈,纲吉君你真有趣。”白兰蹲下,看着瑟缩的泽田纲吉,“我开玩笑的。我去换衣服。如果出来发现纲吉君还在温泉外面的话,我想我们之间一定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想让朋友难过的吧。”朋友两个字被白兰咬的格外的重。 “……咦?!!”听到朋友一次的泽田纲吉立马睁圆双眼,他迟疑的点了点头。 “真听话”白兰摸了摸泽田纲吉的头,觉得他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泽田纲吉的脑袋捏爆。这种感觉真好而且刚才安迪是用他的手指摸得这个地方吧,绝对是吧。 虽然手感毛茸茸的不错,但是突然想要将泽田纲吉这块头皮拽下来的想法让白兰觉得有点兴奋。 泽田纲吉围着下|身坐在温泉里,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欢愉,他放松的呻|吟了一声,然后将脸半泡在水里,只露着一双兔子般的大大眼睛。 他觉得,今天是他14年人生中,最最不同寻常的一天了。当然他在里包恩到来之后才知道,这种提心吊胆,每天绚烂多彩的日子,不过是他人生中最最平常的一角。 听到水声的泽田纲吉飞快转头,发现一张俊美的脸贴的他近的吓人的时候,吱吱哇哇大叫着后退,却不小心脚底打滑手脚疯狂扑腾的倒下去。 白兰笑嘻嘻的看着泽田纲吉吃瘪,心情愉悦的靠在岩石上哼着歌。泽田纲吉狼狈的从水底下爬起来,一头棕发都垂了下来。 从泽田纲吉努力的从温泉里爬出来后,看见白兰就像看见瘟疫。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格差的这么大qaq。这个的性格简直超级恶劣的好嘛?!! 他瑟缩的靠在一侧,看着白兰欢愉的脸,心里十分的苦逼。 也许是害怕与白兰的气场,泽田纲吉没有靠白兰很近,而是隔得很远,整个人几乎都贴在温泉的石壁上。 时间的流逝下,泽田纲吉觉得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头也越来越晕,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晕池子了。立马想要站起来出去,但是没走几步就晃晃悠悠的再次摔到。 他在温泉里扑腾着,胸腔里的气体越来越少,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淹死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瞬间就被那只手臂带出了水。 白兰笑眯眯的看着泽田纲吉在温泉里面吐泡泡,明明温泉不深,但是这个家伙还真是废柴的可以。直到泡泡快没了,白兰才慢腾腾的走过去。 泽田纲吉狼狈的咳嗽着,眼睛不停的向外滚泪水,呛水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咳嗽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谢、谢谢……” 白兰盯着泽田纲吉绯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他垂下的发丝像是可怜的小动物。紫色的眼睛审视一般的看着他,但是泽田纲吉忙着呼吸,并没有发现比他高一头少年的冷漠疏离的目光。 “我们来3p吧纲吉君。”白兰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泽田纲吉突然发现一双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抚摸,带着毛骨悚然的冰凉和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指腹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在爱抚什么珍贵的宝物。 可是……可是……泽田纲吉觉得……简直就是像要将他掐死一样。qaq 泽田纲吉寒毛倒立,但是他却只能一直的咳嗽,断断续续的说:“你……你说咳咳咳……什么……” “嘛,日本的语言真是博大精深。”白兰收起了冰冷的气息,然后笑眯眯的松开泽田纲吉,转为拦着他肩膀,“纲吉君,你要小心一点哦,不然不小心死在水下可就倒霉了。” “你刚才在说什么……”阴郁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白兰笑嘻嘻的早有预料一样的对着安迪打招呼,“早!” “……”安迪脸色沉郁,眉梢都是疲惫,“你别闹。” “嘛,我只是和纲吉君开个玩笑而已啦,他可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白兰笑嘻嘻的答道,“这个可是把我打败的男人。”白兰用力的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力度大的让泽田纲吉脸色发青,但是他却只能敢怒不敢言的被白兰拖着向温泉的岸边走去。 “……白兰……”安迪深深的吸一口气,吐出的气息都好像带着浓郁的化不开的疲惫。 “呀达哟,小安迪在想什么”白兰突然一脸震惊的张嘴,“3p不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嘛” 安迪看着白兰一脸纯洁的表情,觉得再正常不过的话都被白兰说的色气满点。 “……别装了,假死了。”安迪耷拉着眼皮。 “真不愧是敏锐的小安迪,”白兰眯着眼笑,眼底却有些凉意,“既然我们都很喜欢纲吉君,干脆把他打包带回意大利好了……把他拴起来给你当宠物如何?”白兰似笑非笑,声音也带着奇异的质感,让人无法分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别闹了,我……”安迪只能满心无奈的看着白兰。 “我开玩笑的,毕竟我们家可没钱买狗粮给他吃。”白兰笑得很开心。嘴巴恶毒的吐出,“狗粮可是很贵的,剩饭剩菜也绝对不可能,宁愿烂掉也不给这家伙吃!” “……”安迪沉默的盯着白兰,突然觉得她醒过来是个错,但是白兰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她也许是……担心……泽田纲吉被白兰欺负残了…… “放心啦,我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的。”白兰突然轻笑了下,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不是……我……”安迪一愣,立马否认……她看着白兰漂亮的像姑娘脸,突然觉得一阵难过。这难过的原因很多。 “我没有。”安迪低下头,有些微弱的重复道。 “恩,我知道,亲爱的。”白兰看着低头的安迪,无奈的自嘲一笑,然后伸出手抱住安迪,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别担心。” 安迪却突然觉得鼻尖一阵酸楚。 白兰长腿一迈,就上了岸,然后他回头,抓住泽田纲吉的一只手,将他拖到了岸上。岩石粗糙不平,泽田纲吉被摩擦的吱吱歪歪的喊痛。 泽田纲吉气喘如牛,觉得自己被白兰糟蹋的浑身都不好了。他双眼有着一大片的雾气,掉入温泉里的时候,伤到了眼睛,结果导致他眼白有些红。 “纲吉君,为我哭一次吧。”白兰突然一脚踩到泽田纲吉的胸膛上。 泽田纲吉立马双眼凸出,“马萨卡!!你在说什么?!!” “不是说亲人死去会哭吗,赶快哭一个给我看看啊!”白兰声音不怀好意,“快点哭啊,你这个软蛋。” “咦咦咦——”泽田纲吉被白兰踩着,根本无法躲开,听到白兰鬼畜的话,立马“悲哀”的看着白兰,发现对方一副邪恶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苦逼成了一根麻花…… “正常人怎么会提这种要求啊啊啊啊,放、放开我吧……”泽田纲吉努力的在白兰的脚下挣扎,“突然提这么奇怪的要求!!!!” “绝对不可能,赶快认清现实吧,你这个愚蠢的家伙!”白兰加重了脚下的力度,泽田纲吉被踩的眼睛凸出,一脸痛苦的模样。 “好、好过分!!”在白兰强大的武力值之下,泽田纲吉憋足了力气,才逼出了一滴眼泪,然后手脚发软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刚站起来,就觉得自己的凉飕飕的,顺着白兰惊讶的目光看去,突然发现,遮着自己身体的浴巾掉了下来,他立马吃惊的大叫,然后捡起挡住自己的两腿之间。 “哼,真是可悲的男人。”白兰的话像是一跟锋利的箭,狠狠的扎在了泽田纲吉的心脏上,血槽立马清空一半。 “你双腿之间的是护唇膏吗?”白兰耸肩,一脸同情的啧啧感叹到,“可怜的日本男人。” “……”敢怒不敢言的泽田纲吉幻想着自己变成巨大超人把对面的白兰砸的稀巴烂。 白兰穿上睡衣,打算上床睡觉,站在一边尴尬的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问道,“白兰君……那个我……那个……” 他想问他要在哪里睡qaq。白兰把他从奈奈妈妈那里绑架过来,但是他现在却自己一个人跑去睡觉,泽田纲吉觉得牙好疼。 “不要过来哦,睡觉有人靠近的话,我可是会掐断他的脖子的。去睡沙发吧,你这个……恶心的臭虫。”白兰笑着回应,但是声音却恶毒的狠。 “臭、臭虫!!!”泽田纲吉难以置信的叫道。 “我开玩笑的,亲爱的纲吉君我睡眠很浅,受不了别人靠我太近,所以亲爱的请你去睡沙发吧” 泽田纲吉咽了口唾沫,觉得心里憋屈颤抖的要死掉了哦他默默的爬到沙发上。 好在白兰还算有良心的给了他一床被子。初春的温度不是很低,但是还带着凉意。 泽田纲吉抱着被子,小心的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被子很软很轻,像他现在的心情。 虽然他觉得今天心情起伏很大,但是……他也许是把他当成朋友了吧……毕竟那个人说朋友了…… 他突然觉得心情轻快了不少。他闭上眼睛,模模糊糊的想着,梦里他看见,白兰穿着紫色的和服,一脸平静而孤寂的望着他。 带着几乎铺天盖地的温柔和深沉的绝望。 然后逐渐的逐渐的……被樱花埋葬。 他蓦地惊醒,满头冷汗,梦里粉色的樱花变成了一片绝望的红色,那个脸色苍白如死人。他看着他,眼神里盛满了悲哀,红色的泪水从他紫色的眼睛中流出。 “我最喜欢……”他的声音骤然远去,泽田纲吉看着对面少年的脸被鲜血覆盖,他惊恐的低头,发现自己满手的鲜血。 房间里早已经空无一人。外面的阳光明媚灿烂,白色的窗帘也漂浮着柔软的弧度。 他心里不安的叫了几声白兰,没有得到回应后又匆忙的从沙发跳起来找遍了所有的房间,甚至连放衣服的柜子都打开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满是惊恐和不安,他觉得他如果不追上去,一定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催促他。 快去啊!快去啊!!!!! 焦急和愧疚的情绪剧烈的涌出,泽田纲吉甚至没来得奇怪,这不属于他的情绪从何而来,他便穿着拖鞋,慌慌张张的打开门向外跑。 废柴的体质再一次暴露无遗,他总是跑不了几步就会摔跤,但是他还是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起的向酒店门口跑去。 快点、快点、快点……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 他听见柜台小姐告诉他,白兰早已在三个小时之前离开了。 泽田纲吉一听,有些茫然了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魂不守舍的走回了房间,神奇的是这一路他并没有摔倒。他安静的推开门,门里空无一人,他还记得昨天那个人在这里戏弄他,总是恶作剧,还说他们是朋友。但是现在房间里却一点属于他的气息都没有。 明明那个人会很温柔的在樱花下面看着他。甚至让泽田纲吉有一种错觉,在他眼里,只有泽田纲吉一个人。泽田纲吉是最好的。 那个人的眼神这么告诉他。 泽田纲吉茫然无措的将自己的衣服从白兰的房间里拿起,在收拾其他东西的时候,衣服上突然落了滴水迹。 泽田纲吉一愣,然后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结果发现眼中又流出了泪水。他不知所以的看着自己的泪水,突然蹲下,手忙脚乱的擦着眼睛。 在这个两个人曾经共处的房子里,泽田纲吉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肩膀颤抖着流泪。 那个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就这么消失了。 意大利和日本这么远,相见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泽田纲吉十分失落难受,他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自以为的第一个朋友,不告而别,又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又想起那个人在樱花树下,对他微笑的样子。 他总觉得那个人很孤独,很寂寞。看一眼好像就无法忍住泪水一样。脆弱的像是会消失在空气里的人。 但是他会鼓励他,会用眼神安慰他,会喜欢他…… 甚至让他觉得,他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那个人温柔的无以复加的瞳孔。 这是第一次得到……妈妈之外的温柔……温暖的几乎让人无法放手。 泽田纲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白兰不告而别,但是他却觉得很愧疚。 像是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对他说,要温柔要温柔的对待他。心脏里充满了浓郁到苦涩的歉疚。 这是谁的感情……泽田纲吉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无措的想到。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 远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黑手党教父,虔诚的站在教堂里祈祷。阳光涂抹他半张英俊成熟的脸,他低头的姿势卑微而充满了浓重的悲伤。 如果,如果能够…… 拜托了,一定要,一定要…… 83、第十七章:你别生气 飞机起飞的嗡鸣震耳欲聋,安迪的眉头皱在一起,睫毛颤抖了几下,缓慢的睁开眼睛,一脸恍惚的怔怔的盯着外面。 “谢谢哦”白兰合上报纸,拒绝了空姐友好的食物服务。发现安迪醒了的白兰,嘴角弯着弧度深了几分,眼神也变得讳深莫测。 “……这里是……飞机……?”安迪默默的看着浅笑盈盈,身上不断放出粉色桃心的空姐,迟疑的说道。 “嗯呐,毕竟樱花看完了,留在日本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了。所以干脆连夜买了机票,去别的地方玩玩看。”白兰将报纸放在一旁,然后拿起手边的牛奶吸了一口,发出兹溜兹溜的声音。白兰的眼角是弯着的,但是紫色的眼睛里却有些漫不经心。 他没有提到是否和泽田纲吉告别的事情,而安迪也巧妙的避过,没有提及。 “……啊……这样。”安迪心里凝结成一片,像是一块铁块从她心脏的高出,重重的落下,她被这巨大的铁块砸的很疼,但是却觉得放心下来。 她觉得很安心。 这样很好,很好…… “恩……”安迪想笑,但是却有些勉强,只能露出维和僵硬的表情来,但是她应该是高兴的。她的眼里微微的湿润,升腾起了一层暖暖的雾气。 “谢谢你……白兰,给你添麻烦了……” “……”白兰咬着吸管,他歪了歪头,笑容清浅,“亲爱的,不用对我说谢谢。” 说完后,白兰放下牛奶,手撑着额头,侧着脸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和纯白的云朵。手指嘟嘟的无意识敲着座位的扶手。一般心里有事,或者不耐烦的时候,人的手指才会做出这种行为,显然现在白兰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也许他是在等着安迪说些什么。 “……那个……对不起。”安迪看着白兰的侧脸,小心翼翼的忐忑说道。 “哦?”白兰的尾音拉的很长,他扭过头,笑容耐人寻味,他一脸听不懂的问,“你在说什么?” “……”安迪抿了抿嘴,局促不安的看着白兰,手指攥的很紧,骨节有些发白,“关于泽田纲吉的事情……我……”安迪觉得难以启齿,我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眸子中的颜色深沉而粘稠。 “没关系噢”白兰突然出声打断了安迪的进退维谷。他笑得温柔而细腻,望着窗外的侧脸美好而清爽,“可以不用告诉我,不说也可以。” 如果他逼她说,她肯定也会断断续续的说,但是一定不是全部,而且她会记得他是怎么逼迫她一点一点的吐露难以启齿的东西。 所有的不满都会在时间的发酵下变成巨大的矛盾。 然后遮掩住你对她的所有的温柔。 “……”安迪沉默的盯着白兰的脸,心里突然有点难受,这难受不重,就是有点微微的刺痛。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打了一拳。那拳头带来的重击感正如水波般不断的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啊……”也许是安迪的情绪直接显露在脸上,又或者只是想要随口补充一句。白兰似乎是想了想,然后继续笑着,“虽然说,我真的是超级的好奇啊,但是小安你在为难吧。没有关系噢,等以后可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安迪瞳孔微微的放大,在她没注意到的瞬间,心里骤然松了一口气。 也许,她想听到的是那句:我真的是超级的好奇。当然这些复杂的情感她并没有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可潜意识想要欺骗。 这种幽暗而晦涩不正常的情绪像是在心底盛开的恶毒之花,不停向外飘荡着致命蛊惑的香气。 希望你好奇,又无法告诉你,看到你头痛的样子,安迪觉得有些阴暗的窃喜。她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卑劣,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邪恶。 丑陋……很丑陋…… “看到我这幅为难的样子,小安绝对在窃喜吧。”白兰点了点安迪的眉间,恰好压住她皱起的眉头。他手指微微用力,把安迪的头压得稍微仰了起来。 “真是的,看到我这幅挠心挠肺的样子,你绝对高兴得不得了吧。”白兰有点无奈的说道,眼神颇有埋怨之意。 “呃?”安迪脸上的表情有点呆,她随即露出了很不好意思的微笑,有些尴尬的坦白道:“嘿嘿,对不起啊……不过我真的……挺高兴的。”安迪的表情有些羞涩,她想要努力的压制住,但是弯起的眼角却早已经暴露了她心里那阴暗不可告知的喜悦。 白兰看着安迪眼里愉悦的笑意,低沉的笑了声,便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白兰今天话不是很多,其实如果仔细分类的话,那么也可以定位,白兰的心情不是很好。 其中的原因很多,他想了想决定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泽田纲吉身上。他不忿的咬着吸管,透明的吸管被他咬出了白痕。他觉得意兴阑珊,就连脸上的微笑都能看出点淡漠和虚假。 安迪自己在里空间里开心的自己想东想西,看向白兰的时候,白兰会给他一个灿烂如花真诚的微笑,安迪就一脸惊喜满足的继续自己发呆傻乐。 她现在觉得很开心,淡淡喜悦充斥心间。 白兰漫不经心的看着外面,显然心思不在这里,这样的后果就是,在下飞机不久后,白兰的行李丢了。 “丢了???”安迪难以相信的看着白兰,白兰毛毛躁躁的摸了摸后脑勺,像是没睡醒一样,双眼无精打采。 “嘛,就是这样。”他随口应道,声音也有些懒散,像是不想说话的样子 “……那我们怎么办?”安迪迟疑的问着,“你的钱包还有签证身份证都在里面吗?” “啊……是呢。”白兰丝毫没有紧张感,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回应道,紫色漂亮的眼睛毫无目的的四处乱扫,像是不想与安迪对视。 安迪透过白兰的双眼,看着周围忙碌的旅人,她先是一楞,再是有些惊愕的问道,“……这是中国?!”安迪的声音有些涩。 “对噢”白兰眯眼笑,“我们这次来的是遥远而又神秘的东方国度。”他像是无意挑选的地方。 “……恩……是呢。”安迪有些茫然无措的打量到周围,听到白兰的话下意识的想要露出个微笑,但是这微笑却很吃力。 中国啊…… 安迪的双眼柔和而温润,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双眼贪婪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过了半晌,才不知所措的低下头,“这真的是个好地方。真的。特别好。” 虽然它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虽然依旧有人过的不好,但是这里对于安迪来说,却是最好的。 安迪眼底涌出点点湿意,她手指搅在一起,攥得死紧。 “……嘛,可是我们护照丢了”白兰沉默了半响,突然笑嘻嘻的开口,“全部的家当都在上面哟”他毫不留情的再次提醒安迪两人现在的窘境。 “……”安迪一愣,抬起头,“那……那我们先去报警吧……毕竟让警|察帮忙找找……”安迪第一反应是叫人民卫|士。 “警|察?”白兰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才不要,我可是正义的使者,让那群没用的家伙帮我简直太掉价了!”白兰下巴一仰,一副不情愿的说道。 “……呃……□□的制度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你……” “……”白兰突然猛的转头,阴阴的看着安迪,安迪一愣,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你干嘛?” “我在行李上绑了□□噢没有我的密码的话,强行开启可是会砰——的一声爆炸的噢!”白兰说完像是出了一口恶气,嘴角眉梢都沾染着浅薄的恶意。 “……”=皿=!! “你在逗我吧!!!”安迪突然抓住白兰的肩膀,“你竟然在行李箱里放了炸弹!!” “坏人总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嘛”白兰丝毫不在乎的说道,“毕竟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像我这种无辜的国外少年,被偷走所有后,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后果吗?” “乞讨为生,不懂中文,我可能会回不到自己的国家呢。他这种行为可真是十分让人厌恶呀。”白兰的生气里有着冰冷的凉意。安迪挺着白兰冰冷的话语,猛地凝聚目光,看向白兰。 “你不开心?为什么?”安迪直截了当的问道,眉头皱起像是不解。 “是因为我吗?”安迪语速很快,甚至十分的连贯,“对不起。”安迪甚至都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就道歉了。 “……怎么会呢?”白兰目光一凝,眼中的温度又低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才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好似完全不懂安迪说的什么。 “为什么?”安迪抬头,眉毛凝成一个结,“我做了什么让你失望的事吗?”安迪有些不忍的眯起了眼睛,“别难过。” 白兰看着安迪紧张而无措的表情良久,才绽放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微笑,“根本没有呀,我很好。” “你别这样,”安迪的眉头挑高,她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她还是很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温和的劝解,“别这样,真的,我挺难受的。” “……哎,只是突然觉得很无趣。”白兰落下微笑,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真无聊。”白兰有些固执的再次重复了一句,“很无聊。” “就是很无聊。”白兰声音轻浮,但是却能听出其中的厌烦。 安迪听见白兰的话的时候,瞳孔突然颤抖了一下,她慢慢的收回了手,觉得浑身上下痒的吓人,她双手垂下,静静的露出一个微笑,“没事。无聊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她这个时候眼角泛着很温柔温柔的光,那种柔软到骨子里的目光。 “你别不开心了。”安迪抬起脸,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她的手有些局促的挠了挠脸,“我们回去好了。”安迪的眉毛不自觉的皱起,虽然她的微笑很温柔,甚至带着些小心翼翼安抚的意思。 可是那双眼中深处的忐忑却十分的刺眼,白兰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怒火更加无所发泄,他漫无目的向着机场门口走去。 路上有女生叽叽喳喳的看着白兰英俊的侧脸,拿出手机啪啪的给他照相,白兰扭头,单纯一笑,紫眸冰冷而阴寒,“再照的话,杀了你们哦。” 女生粉色手机砰的一声爆裂,吓得拍照的女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手机屏幕的碎片划伤少女的脸,有一块甚至割破了喉咙处的皮肤,猩红的鲜血刺目的流出。少女震惊并惊恐的看着走远的白衣少年。 “别不开心。”安迪看着白兰的举动,继续开口,甚至有些示弱,“如果无聊……我们就回去吧……” 安迪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忍,那种无意识隐忍一切安慰他的表情,让白兰更加暴躁。她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甚至是低垂下,隐藏起眼中的脆弱,可是微笑却依旧温柔如阳。 白兰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他觉得心里像是膨胀着巨大而炽热的气体,很有可能在下一秒爆炸摧毁一切。 他的脚步很慢,但是双目却越来越冷凝。里空间里安迪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模样像是导火线,骤然点爆了一切。 白兰突然一把拽住安迪的手,然后狠狠的捏住她的肩膀,双眼犀利而满含审视的看着她。 安迪一愣,睫毛颤抖如蝶,但是双眼却依旧温柔而纯白,像是将自己整个人脆弱的放在了白兰的掌心,给了白兰肆无忌惮伤害她的权利。 白兰的表情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安迪弯了弯眉毛,像是想要安慰这个不知道原因发火的少年。 “很想去旅行,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开心,累的话,回去吧。我们一起,我们会在一起的。”安迪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无尽的包容。她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但是,她想要安慰他。 白兰眼中的紫色越来越深,最后蓦地停住,然后缓缓的融化开一片稍微带着暖意的色泽。安迪眨了眨眼,她发现,她已经被白兰紧紧的抱在怀里,因为白兰的力气太大,安迪几乎后仰着身体承受着白兰几乎让人窒息的拥抱。 安迪想要抬起手,但是发现白兰的手太过用力,导致她想要移动手都很困难。安迪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要被勒断,她的呼吸有些困难,但是她却没有想要推开白兰,只是迟疑的问道,“你怎么了……对不起。” 在难过吗? 别不开心。安迪想拥抱白兰,让他不再生气。 她有些着急。 白兰用力的抱着安迪,他的鼻息深沉的喷洒在安迪的耳边,震得安迪耳膜嗡嗡作响。 “不要这样。”白兰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安迪一愣,什么? “别这样啊,亲爱的。”白兰妥协认输一般的无奈的说道,“别这么温柔啊,偶尔也对我残忍一些嘛,明明我在无理取闹好吗?” 像小正一样指着我的鼻子痛骂我发神经也好,像那些黑手党们暴跳如雷说我阴毒丧心病狂也好。 甚至几乎所有的部下都倒戈到彭格列那边也好,就算自己死去,几乎所有人都拍手称快也好。 总该有些其他的反应吧? 对于我这个,在你们眼中,残忍、冷酷、没心没肺的人。 “……”安迪的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 “真是该说你笨还是笨……”白兰倦怠的声音突然升腾起了一点无奈的笑意,颓然也好,复杂也好,他的心情却不如之前那么烦躁。 白兰垂着着眼皮看着忐忑不安的安迪,安迪的脸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只能等着白兰的下一步动作,批评或者是暴力都好,最起码给她一个答案。 “……那不是一样吗……”安迪咕哝着像是在微弱的表达自己的抗议。委屈的像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一样。 “该硬的时候不硬,明明在别人任性的时候却包容一切。安迪,你真是……真是……”白兰的声音听不真切。 白兰总觉得,以安迪的性格,应该是会因为他的忽然低落生气才对,但是一切却出乎他的预料。她其实在隐忍,那种可以忍受一切苛责和不公的软弱模样,无辜而纯白的表情,让白兰心里说不出的滞闷和酸楚。 那是一种隐忍到骨子的卑微。 温柔的无以复加。 漫长的伤害和不公酿成了她沁人心脾的温柔,柔软的柔软的就像一朵静静开放的木棉。 ……别这样啊。 白兰对安迪此时的好脾气和包容反而无措。就像他知道,安迪有着隐藏在性子里的锋利而偏激的一面,但是当她对他如此时,他却反而希望她可以露出她尖锐的一面。 不要如此的隐忍,不要如此的逼迫。 你可以质问,可以发泄。 但是不能把习惯于把错误归结于自己。这不是一个好习惯,而造成这种习惯的那些人,也过于残忍。 白兰想了想,自己是否做过这种事情,但得出的结论却让他有些郁郁寡欢,貌似他经常干这档子事。 不过他绝对和那些人不一样,白兰昂头挺胸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可是绝对不会披着伪善的壳子,去否认呢 “……我这样还真是抱歉啊……”安迪嘴角抖了抖,“……我可不是你……可以随时勃|起的男人。” “嘿。”白兰将脸埋进安迪的肩膀里,嘿嘿嘿的笑起来,喷洒出的热气让安迪脖颈一阵阵的发痒。 “别笑得这么奇怪。”安迪拍了拍白兰的后背,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白兰胸腔的震动。 “哈哈哈,我忍不住嘛。”白兰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挂在安迪身上,一辈子也不下来。” “……快够……先想想我们怎么办吧……身无分文的白兰兄弟……”安迪显然松了一口气,她看见白兰轻松的微笑,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很多,嘴角的笑容也变大,眼中承载着单纯的喜悦。 “没关系,我可以给桔梗打电话嘛!”白兰说着,突然一愣,“哎忘记桔梗的电话了。” “你根本……就没有记住吧……”安迪默默的吐槽白兰,一脸不信的模样。你不是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吗,现在这副蠢样要给谁看。 “嘛,干脆去打工好了,反正也算体验生活啦。”白兰完全不在意的摆手,“我可是大人物啊,怎么能注意那些细节,安迪你的心胸要开阔一点啦。” “……打工?”安迪疑惑问道,“我是没问题……不过你可以吗……你要做棉花糖试吃员吗?” “哎呀,那可真是幸福的工作啊如果说是打工的话……恩……我想想哦……”白兰一手撑着下颚歪着头,沉思的说着,“我做过洗盘子的小工,还有电脑程序员,也做过宠物店零工,奶茶店吉祥物……” “……你竟然做过这么多?!”听着白兰如数家珍一样,细数着自己做过什么工作,难以置信的反问。 “嘛嘛,要体验人生嘛虽然说做一上午就炒了他们鱿鱼,因为刚开始觉得超级有趣,但是……继续下去就那样了呗,很无聊啦。”白兰浑然不在意,但是看到安迪吃惊的模样,有些得瑟的摇了摇手。 “不过,边打工边旅游还有买飞机票的话……我们要在中国呆很长时间。很长很长时间……直到小安迪玩够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安迪一愣,她扎了很多下眼睛,目光复杂的看着白兰轻笑的脸,心思复杂难测。 她突然觉得心很疼。 她侧过头,囊着鼻子:“……你太讨厌了。” “qaq!!!” 安迪日记五十五页: 十四日。 也许不相见,才是最好的结果。 再见,这个世界的阿纲。 我怕会忍不住,不停的走向你,不停的企图接近你,我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怜。 所以我只能在我做出真正将自尊粉碎的事情之前,离开你。 谢谢你,白兰。 白兰生气了,我很不安,感觉像是会立马溺水一样,但是看在他好起来的时候,我会很开心。 感觉松了一口气,嘿嘿。 有一种情绪叫做乡愁,这里不是我的家乡,但是却是最接近的地方。 这里很好,真的很好。 最起码,我很想这里。 ……白兰你太讨厌了!!!!!!! 这样万一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你怎么办? 84、第十八章:来日方长 “话说……你没问题吗?”安迪看着白兰站在路中央,到处乱看的好奇模样,出言问道。周围的路人对白兰侧目频频,俊俏的面容,还有不同寻常(鹤立鸡群)的银发,立马让白兰成为了焦点。 “我中文比较好,如果你……” 也许是外国人的五官比较好辨认,几人察觉到白兰西方人的面容后,多看了几眼才离开。有跃跃欲试上来求合影的妹子却被白兰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震慑,踌躇着不敢上前。 “没有噢,我会说中文呐,”白兰蹲在阴凉里,闻言笑眯眯的回应,“需要我给你吟诵一首诗歌吗……” “……”安迪觉得心情很诡异,诡异的非同寻常,“诗歌……”两人现在还是用意大利语。 “哎。”rq白兰幽幽一叹。 “亲爱的你完全不相信呀,看来我必须要展现下自己的实力了。”白兰活动了下手腕,双手分别抱拳,让骨节因为活动而发出了啪啪声。 “……请务必让我好好的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安迪面无表情,她的超直感嗡嗡作响,她觉得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来跌破她的三观。 白兰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脸诗意的闭上眼睛,头颅扬起45度角恰好面朝阳光。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呀拨呀拨” “……”安迪嘴角抽筋一般的疯狂颤抖,她看着白兰笑得一脸得意求夸奖的脸,很努力很努力的绷紧脸,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牙根被咬的发涩,但是却真的忍不住,在噗嗤一声后,哈哈大笑起来。 “喂,那最后一句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哈,怎么搞的,拨呀拨呀拨是什么,好奇怪的好吗?哈哈哈哈……不要这样卖萌啊……太可耻了……”安迪笑得很开心,十分自然地吐出了一串流利的中文。 和带着异国口音的白兰不同,安迪的中文十分流利,不,比起说是流利,更应该说起…… 铭记在灵魂里,无法忘记的母语。 “嘛……”白兰的中文,用于日常交流没问题,从发音来说,总是有些差异,但是安迪不同,白兰听着安迪和天朝人没有丝毫不同的中文,笑意加深,眼神晦暗,不过弯起的眼睛却很好的遮住了一片幽深。 我当然说过你可以以后再告诉我,但是我要是自己猜出来,那就没办法了啊。 安迪真是笨蛋。白兰笑眯眯像只狡猾的狐狸。不过,也许她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什么,她也许是期望着,他会做什么才对 安迪笑得很开心,笑完后她用手擦了擦眼角,紫色的眼睛一片干净和澄澈,“白兰……” “嗯?”白兰正左瞅瞅,右瞅瞅,看见观察他的,立马露出一个灿烂妖冶的微笑,看到路人脸红扭头匆匆走开后,荡漾的呵呵呵笑。 从某些方面来说,白兰这家伙槽点奇特恶趣味无节操。 “谢谢你没有用其他的方式来试探我……”安迪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紫色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不同的温和而宽厚的光,那光像是带着牛奶的光泽,柔软而纯白。 “啊呀啊呀,在说什么呢,亲爱的”白兰头上刷刷刷的竖起几根得瑟而随风荡漾的呆毛,脸上浮起了娇羞的红晕,“为什么要试探你,我们不是约定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嘛” 白兰身上不停的向外冒出纯白的泡泡,一个一个的不停飘向周围的人,一位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奶奶从白兰身边走过,拐杖颤颤巍巍的拄着地面,无意间被白兰荡漾的泡泡砸到,她扭过自己布满皱纹的脸,看到白兰和她相同一头白发,心中想:这哪来的老婆子,也太发春了,也不看看年纪多大了……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 白兰对着老奶奶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灿烂异常的笑容,老奶奶一把捂住脸:噢天,这操蛋的世界! 一代不如一代了,老奶奶颤颤巍巍的离开,背影被这个世界伤的透透的。 “……”安迪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她的嘴抿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紫色干净纯粹的眼睛隔着一层雾气看着白兰。她的双手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衣服下摆。 白兰侧脸微笑,线条柔和而充满着笑意,眯起的眼睛像狡黠的猫。他双手插到口袋里,慢腾腾的拖着步子走到安迪面前,抬起手放在安迪的头上,他的手指伸直,和手掌同一水平面,并没有完全的贴服在安迪翘起的银色短发上。 安迪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但是白兰这种小心翼翼的呵护的安抚和温柔,却让安迪觉得鼻子发涩,很难受的那种涩,像是要逼出眼泪似的。 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紧紧的攥住白兰的手腕,像是祈祷一样,忐忑而小心翼翼的闭着眼睛,忍住几乎要滚出的泪水。 我以为你会试探我,哪怕你说了你不会那么做。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我,哪怕你一直表现出很相信我的样子。 我以为你会习惯于掌控,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所谓的真相。 安迪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受不了一点点的伤害和试探,所有的行为都会让她惶恐,她害怕一切的带着刺探气息的善意,甚至神经质的担忧着,白兰会伤害她。 她担忧着担忧着担忧着,诚惶诚恐的揣测着揣测着。 也许她是害怕而期待的。 害怕被伤害。 期待被伤害。 为什么会期待呢……也许她也在为自己找一个借口,让自己不再拥有希望。 安迪知道自己一直很软弱。 无欲无求,方能无所畏惧。 但是……她还是觉得……一个人……还可怜……太无法忍受……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呢…… 所以,所以……她…… 也许她在等着……别人对她的放逐,然后她便心安理得的放逐自己。 可是,一个人……真的是……太无法忍受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呢…… 白兰看着安迪垂下的银色发丝,看着她颤抖的握住他手腕的手指,脸上的微笑清浅而温柔,他微微的弯下腰,伸出左手食指,慢慢的摩挲着安迪的眼角,触手干涩,他顺着眼角的位置,一点点的轻轻的摩擦,直到安迪眼角的皮肤变的有些红。他小心的抿去安迪眼角渗出的泪珠,然后涂抹在她干涩的眼角。 “这样就看不见眼泪了,我家安迪没有哭噢。”白兰松了一口气,轻松的笑道,“我家安迪,可是很坚强呢。” “安迪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白兰的左手离开安迪不断颤抖的睫毛,搭在安迪的肩膀上。 你在对着世界张牙舞爪,竖起倒刺的时候,吠叫排斥的时候,会快乐吗,亲爱的? 安迪身躯瘦弱,但是脊椎却绷得很紧,像是一柄笔直的利剑。 白兰觉得,也许现在拥抱反而会让她害怕逃避,这种适当的距离,或许更适合两人。 白兰笑眯眯的想:来日方长。 他紫色的瞳孔流窜过神秘的光,愉悦的嘴角浮动着深浅难测的笑意,眼角晕染开温和的色彩,渲染开一片暖意的圈圈点点。 安迪过了好长一会儿,才松开握住白兰手腕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不自然的看着别处:“其实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试探我会不会中文的。” “咦?”白兰睁大眼睛。 “……其实你可以装作说不好中文,然后和别人发成口角,我一定不会放着你不管,肯定会帮你……然后……你就会知道我会说中文……”安迪看着别处咕哝,因为她的头微微低着,银色的短发恰好遮住她的侧脸,让白兰看不清她的神色。 “……啊”白兰扑哧笑了一声,揉乱一头张扬的银白色短发,紫色的眼睛荡漾开一层层的涟漪,像是好看漂亮的紫色水晶在日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因为,知道安迪不会放着我不管,所以才更不能这样做啊”白兰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家安迪敏感的像只兔子,这种低劣的方式你肯定会发现的啦我才没那么笨。” 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像长着红色眼睛的小兔子一样,嗖的一声跑到森林里,再也找不到了。 “而且,你都可以想到的方法,我为什么要用啊……”白兰面色一变,鼓起一侧的脸颊不满的说道,“如果是我的话,很定会用更高级……”白兰举起双手在空中画了个超级大的圈,然后满意的点点头,“比你高级超级多倍的方法,你这不是在鄙视的智商嘛”白兰笑嘻嘻的打趣。 “……”安迪一愣,表情有点愣的抬头,“你是在吐槽我的智商吗……” “哈咦,”白兰双眼瞪得圆溜溜的,“才没有才没有!”双手摆动如旋风,带起一片模糊不清的虚影。 “……突然很想揍你,可以吗?”安迪笑得很有礼貌,小心的问道。 “呀达哟”白兰tot,“会痛的” “来嘛来嘛,我会很轻的,就一次。”安迪好脾气的劝解,慢慢的靠近白兰。 “就一次吗?不可以做多了噢我会痛的,痛了会哭的噢,太粗鲁也不可以,要温柔一点,慢一点,频率不可以太快噢,我说停就停,不可以继续了”白兰犹豫的问道,紫色的眼睛蕴藏着揶揄的光。 “嗯嗯嗯,放心放心,我肯定超级轻超级温柔!”安迪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眼中的笑意明显而纯粹。 白兰眼波流转,紫色的眼睛上挑勾人而单纯,“那好吧,轻点噢打坏了可是关系到你下辈子的性|福啊今晚就不让你睡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超级轻……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安迪跃跃欲试,她甚至有些激动,不过白兰的话过了一遍耳朵后觉得有点违和,她皱着眉头脸上有些狐疑。 不对,绝对很奇怪!安迪琢磨起来。 “嘛嘛嘛,不要在乎这些细节”白兰弯下腰,打断安迪的思绪,他把毛茸茸乱蓬蓬的脑袋凑到安迪面前,“来来来,赶快啦,人家都等不及了。” “……”安迪兴奋抬起手掌,不过在空中举了一阵,犹豫不定,反而落不下,挫败的说道,“……算了,不用了。” “噗”白兰笑出声,“我就知道。安迪其实你很好。” 安迪看着白兰认真的脸,突然觉得脸发热,下意识的反驳道:“没有,其实……我不好。” 对于认真的夸奖会脸红个几分有过吗,下意识的反驳有过吗? 这个时候白兰却突然扭过头,“噗。……果然对每个人这么说,都会这么反驳啊” “……”安迪的脸僵住,接着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不满的叫道,“你个混蛋,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啊,别和我说了,太过分了!”安迪一脚踢过去,却被白兰敏捷的闪开,一个飞扑挂在安迪身上。 “没有啦,只对小安一个人说过啦”白兰捂着自己的心脏,“小安你踢疼我了” “根本没有踢到你好吗?” 白兰挂在安迪身上像根面条晃来晃去,微笑的眼睛微微的睁开。 人不是死在巨大的伤害,而是死于一点一点积累起的暗伤。 一切的矛盾都会在日常一点点的积累下,酿成可以毁灭一切的距离。 所以,白兰巧妙的将和安迪相处过程中落下的小矛盾抚平,甚至更进一步怒刷好感度。 毕竟按照安迪这种性格,小事最后可是会催化出不可挽回的矛盾和距离啊 好在安迪比较呆,注意力比较容易转移,超级容易跟着别人跑。 所以,来日方长。 85、第十九章:小本经营 这件事过去后,安迪便放心让白兰撒丫子在□□到处乱跑,后来白兰用打零工(做服务员送快递之类的)赚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奶茶店。 也许是白兰的面容俊美的吓人,结果女店主们给的工资总是高了不少,多次被聘为一家店的吉祥物,只需要坐着喝茶便会引来一大群妹子围观,店里的收益嗖嗖的涨。 在白兰辞职的时候,店主还颇为不舍的让他常回来看看。 “为什么要开店?我们不是短期工作吗?开了店总不能留在这里吧?”安迪看着白兰上蹿下跳打扫店铺的行为,不理解白兰的突发奇想。 这个时候白兰正单脚站在梯子上,另一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的保持平衡。手上骨节清晰有力,他单手抓住扶梯,另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不停的清扫着屋顶的灰尘。 “开一家奶茶店不是很棒吗?”白兰双眼亮晶晶的对着安迪说,勾起的笑容明亮,他手一用力,梯子被他的力道推动,白兰单手抓着梯子,让梯子的一条腿在地板上转了一圈滑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整个人连带着梯子稳稳地落在另一侧的墙壁上。 白兰十分高兴的哼着小曲,手里忙着清理房间。 “是……是这样没错……喂你小心点,别摔了!”安迪挠了挠头,虽然她曾经希望可以开一家奶茶店来安度余生,但是却没想到白兰竟然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她看着白兰在高空中晃来晃去的动作,一阵心惊肉跳。虽然知道白兰武力值超高,但是看到他这样在空中摇摇欲坠,还是有点难以控制的担心。 “嗯呐,完全没问题安迪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白兰站在梯子上,俯视着布局简单的奶茶店,满意的开口。 “恩……干脆把冰激凌机还有甜品一起引进怎么样……”安迪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可是她的终极梦想啊! 她的语气里有着微不可见的兴奋,但是她却只是保守而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要求,生怕白兰会觉得不好,甚至是拒绝。 她曾经想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里面有着奶茶,有着冰激凌,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美味的甜品,她每天坐在柜台后,看着一位位青春靓丽的少女,在吃到东西的时候,露出的欢愉的脸。 她可以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咬着一杯清爽的茉香奶绿,眯眼微笑看着外面。当然也会经常锁门跑去阿良的花店给她添乱。 阿良一定会很温柔的给她一朵漂亮的花,每天都不一样的花。她会很小心的把花拿回来,放在漂亮的简约小清新的花瓶里,但是她不会养花,她一直是个很粗心大大咧咧的人。她会在第二天看着花枯萎的时候难过的跑去敲开阿良花店的门,然后被一阵顺毛后拿回一朵新的花,她会很愧疚的在她的小桌子上放上一杯奶茶,她每次会用不同的香粉调制出不同口味的奶茶给阿良,她是第一个试喝员。 她根本不会做饭,说起手艺还是阿良的好,但是她喜欢做甜品,喜欢调配奶茶,喜欢看阿良喝的时候幸福的弯起的眼。就像猫一样。 “……真的是超级赞的选择啊”白兰双眼亮晶晶的补充,“再加上棉花糖制造机好不好?” “……恩,好啊好啊,不过你不怕得糖尿病么,老了会口水流一身噢”安迪装模作样的威吓道。 “呜哇,超级可怕!”白兰捂着嘴,夸张的嚷嚷道,“我才不要流口水,和我高大上的气场一点都不相符!”因为白兰现在还站在梯子上,所以他夸张的捂嘴的时候,导致了他的手离开了梯子。 “笨蛋你松手了哇!”安迪睁大眼睛惊叫。 “哇哇哇……要死死死死死了……”白兰表情一愣,笑着的眼睛突然变圆惊恐看着晃来晃去的地板。 “笨蛋笨蛋笨蛋快点调整姿势落地啊!!!”安迪朝着里空间里的白兰扑了过去,她第一反应是赶快抢夺身体的掌控权,赶快调整身体避免摔伤。 就在安迪扑过去的时候,白兰的表情突然一变,游刃有余起来,他双手接住安迪。白兰的后背,突然刷的冒出一双小小的白色羽翼,那对小翅膀轻轻的蒲扇了几下,白兰就稳稳的飘了起来。 “呀……撞得我好痛。”白兰捂着鼻子,眼角含泪,半眯着一只眼呜咽道。 “……嘶,你没事吧……”安迪的额头撞在了白兰的鼻梁上,她捂着额头,吃痛的问白兰。 白兰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阵酸涩,紫色的眼睛中氤氲出泪水,“鼻梁断了……糟糕一点也不帅了!你对14岁英俊少年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做了什么呀!!!” “……”安迪抿唇,牙根被她咬的发酸,手足无粗的看着白兰痛苦的脸,心里一阵阵的荡漾开不安和愧疚,“对不起,你没事吧……” “……呜哇痛痛痛!”白兰继续嚎。 “……对不起……”安迪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眉毛皱起挤死只苍蝇,她整张脸都十分的焦虑,紫色的眼睛着急的看着白兰。 “……我毁容了怎么办?”白兰捂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安迪。 “……”安迪眨了眨眼,双眼仔细的描摹着白兰的脸,然后才紧张的安慰道:“没有,你的脸还是很好看。真的,就是鼻子红了点,其他的地方还是很好看。” “笨蛋,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我对你负责吗?……不过被这么夸奖好羞涩啦”白兰突然笑眯眯的抱住安迪,整张脸埋在安迪的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他显然被安迪紧张的表情愉悦到了。 “……”安迪一愣,双眼愣怔的眨了眨,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骗我?太过分了!!!”安迪的眼角有点热,也不知道是刚才浓重的愧疚催化的还是知道没有做错事情不自禁的喜悦。 白兰勉强止住笑声后,将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的安迪拉出来,“嘿,宝贝。不要这幅表情啊。不知道在男人的身底下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更想让人犯罪吗?”白兰愉悦的往外飘符号。 “去死!对自己的脸还能硬起来的你才是变态。”安迪变着脸,然是眉头却松开,她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总之不太想面对白兰。 “呀啦亲爱的别生气嘛。”白兰拿着白色的鸡毛掸子把天花板打扫好后,将盖在奶茶机上的白布揭下来,捣鼓了一阵后又从白色塑料小盒里舀出一小勺浅绿色的粉,放在透明的塑料杯里,晃了晃后加上热水。放到封盖机里封好,拿出来再次晃了晃插|上吸管。 白兰十分熟练,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美感,优雅而流畅。 他曾经在酒吧做过调酒师,不少客人来酒吧,就为了看他调一次酒。 白兰讨好的对着安迪笑,将奶茶推到面前,“来来来,亲爱的,你爱喝的茉香奶绿,甜甜的涩涩的热热的超级好喝噢”白兰双手把安迪推出里空间,看着安迪泄愤一般的将透明的吸管咬成扁的,一阵牙酸。 “……这是什么?”安迪一斜眼睛,恰好看见柜台上有一本白色封面,点缀着一朵又一朵蓝色碎花的书。 “啊……那个是老板娘送的呢,说是这种爱情故事最适合我这种清纯少年看啦!还会帮我提高中文呢”白兰看到那本书后,立马小清新的说道。 “……《色·戒》……”安迪兹溜兹溜喝着杯中的茉香奶绿,有些讶异的伸手拿过来,随即她十、分好奇的翻开书。 白兰撑着下颚笑眯眯的看着安迪,他一直觉得安迪真的是十分的好玩。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思维跳跃的很快,明明在说着一个话题,转眼就跳跃到另一个话题。 这种人抓不到重点。 小事一塌糊涂,但是大事上却敏锐的吓人。 “……”白兰有些无聊,坐在里空间撅嘴想着什么坏点子。他突然听到到里空间带着诧异的话。 “我一直知道,说征服一个男人要征服他的胃这句话……但是没想到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安迪压讶异的咬着吸管,双眼微微发亮。随即她又有些苦恼,她不会做饭,只会做点煎鸡蛋之类的。倒不是说不能学,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安迪对于麻烦的事情没有好感。她都打算以后跑去阿良家蹭饭。 阿良家有特别多的书,安迪却看不下书去。 “嘛,我对后面那句话比较好奇啦,快点翻译给我听”白兰突然挑起了一个幽深莫测的微笑,控制手指指着紧跟着安迪说的那句话后面。 “通过胃,到达男人的心;通过阴|道,到达女人的心。”安迪面无表情的念完。 “……啊,竟然真的说出来了。”白兰一脸无奈的摇头,“真是个不矜持的孩子。” 安迪的嘴角嗖嗖的抖动,然后将喝完的奶茶揉成一个团,啪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恐怕征服过不少女人吧,白兰。”安迪气极反笑,一脸色|气,“感觉怎么样?” “……”白兰笑容不变,十分淡定从容,甚至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虽然说现在还是童子男一枚,可是十年后的他,玩的很欢哦 “嘛,感觉还可以啦,这个要根据心情和人来判断,不过,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还算不错哦……安迪好奇呀,要我带你体验一下吗?” 白兰说道最后,突然微微睁开紫色双眼,里面亮光一闪而过随即带起大片的涟漪。他的笑容妖冶而魅惑,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安迪的唇,柔软的指腹摩擦过安迪的唇,带来一大片的酥麻。 14岁的少年戴着青涩和妖冶,干净而魅惑的笑容让安迪心脏剧烈跳了下。 安迪啪一下打开白兰的手,她嘴角发抖,绷紧脸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虽然心里窘迫的在找地缝,不过外面还是努力的保持形象……她席地而坐,笑盈盈的望着白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体验过。”安迪像是不服输一样,反将一军。 “什么?!!”白兰唰的一样睁开眼睛,“你用我的身体和某只臭虫交合了吗?”他震惊的后退,脸上天崩地裂。 臭虫臭虫臭虫的回声无限的在里空间放大。英灵王座上的二闪膝盖狠狠的重了一箭。 “……你是说,那个被我睡了三天三夜的男人?”安迪表情一僵,逞强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白兰捂着心脏再次后退了几步……在白兰的注视下,安迪的脸不自然的越来越红…… “怎么可以这样!!!”白兰嗷呜一声扑到了安迪面前捏住安迪的肩膀,脸上阴测测的说道,“三天三夜什么的弱爆了,我可是勃|起一年不倒的男人,走吧,让我们去日日……” 三天三夜的二逼王在男人的能力方面再次被捅了一刀。 安迪一巴掌拍在白兰嘴上,嘴角哆嗦着忍耐压抑得说,“你给我闭嘴!” 比起白兰的破廉耻度,安迪被甩一条街还不够。 白兰委屈的吸吸鼻子,喷出的鼻息喷洒在安迪手上,他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掌心,:“安迪对我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都不会因为我和别人睡过吃醋,难道对我没有占有欲嘛我可是在知道安迪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而难受呢,让我来做安迪最后的一个男人,不然安迪做我最后一个男人也行。” 这句话内涵很深,很深很深。 这个问题看似玩笑,却让安迪表情骤然一变,她有些僵硬的把手挪开。 为什么…… 为什么……对白兰没有占有欲呢…… 安迪对自己的平和难得忐忑不安起来。 [一个人总是可以善待他毫不在意的人。] 安迪突然觉得心里诡异的难受。 不是这样的,她瞳孔收缩,唇色发白。 安迪日记五十六页: 十五日。 我没有对白兰不好。 我不可能这样…… 我真的,很想很想,好好的对他。 可是,我到底…… 86、第二十章:论火车和世界的关系 奶茶店开张后,生意很好,不少少女为了见白兰一面,纷纷赶来,只要白兰笑一个,就争先恐后的掏腰包。安迪负责调配奶茶,白兰负责卖。 等过了几个月,这家奶茶店已经初具规模,最起码客人络绎不绝。 可是等众少女们再去光顾的时候去,却发现上面挂了歇业的牌子即使停业几年之久,仍有客人在门前徘徊不去。 “经营了这么久的店,这样关门离开有点不太舒服。”安迪双眼看着奶茶屋的牌子,有些不舍的说道。 “我们可以把店留在这里,等回意大利后,让桔梗把店开成连锁,这样我们在意大利也可以卖奶茶了”白兰从棉花糖袋子里捏了一粒棉花糖,笑容灿烂的走在路上。硕大的旅行包几乎把瘦削的背部全部挡住,只能看见那一头耀眼的银白色蓬发。 晨光微凉,朝阳红彤彤的一片,白云拖着太阳缓缓升起在远处。 “!”安迪的眼睛刷的亮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安迪眼角眉梢都挂着说不出的喜悦。 “嗯呐。”白兰随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你手机从哪来的?”安迪看了看白兰手中银白色手机,好奇的问道。 “嘛……虽然不想告诉你……”白兰慢吞吞的说道,声音有些慵懒,看到安迪一下子深邃下去的眼睛后,又笑眯眯的补充:“是我去卖肾买的啦……” “……在你眼里我是个傻逼么……”安迪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真的呀!”白兰委屈的说,“我给你看我的伤口。”说完白兰就拉开自己带着兜帽的白色外套,五指修长的手指刚刚碰触到裤子的腰带,就被安迪一声压抑的吼声止住,“够了……快住手,你个没节操的魂淡……我真怀疑你是那种在路上都可以随便来一发的男人……” 安迪觉得还好现在路上没人……□□可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国家”,白兰这种举动绝对会被围观的! “怎么会呢”白兰笑嘻嘻的说道,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外套,“我只不过是想要把裤子口袋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而已,喏。”白兰掏出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在安迪面前晃了晃。 “……行了吧你……”安迪颓唐无奈的摆了摆手,“有短信?” “嗯,是呢”白兰瞄了眼,随手把手机扔进口袋。 “发生什么了吗?”安迪问了句。 “家里的老头子死了,手下一群人争首领的位置乱成一团,有人想来杀我,也有人想要把我带回去做傀儡。嘛,都是小事情”白兰说话的时候,棒棒糖的手柄动来动去,说的话也有些含糊。白兰漫不经心的回应,完全不在乎。 “……”安迪半张着嘴,原本开口的话硬生生的卡住。她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有点茫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白兰,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随即又挫败的耸下肩膀,觉得自己很没用。 “哎……”白兰嘎嘣一声把嘴里的糖果咬碎,他慵懒的挠了挠头,“又在乱想什么?” “你……”安迪眨了眨眼,表情不安而焦虑。 “完全没感觉啦。”白兰笑得一脸清爽,“还是说你在担心些什么?”白兰不解的看她,“你又在同情心泛滥为没关系的人纠结了?”白兰有些讶异的问道。 “……不是,我没有。”安迪急着否认,她看着白兰冷淡不在乎的侧脸,将心里所有的话吞下。 白兰和安迪坐火车去别的地方旅游,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安迪主动掏出棉花糖吃,她殷勤了不少,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我的宝贝,你这幅样子,让我毛骨悚然呢”白兰抓住安迪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安迪浑身一僵,回头讨好的笑了笑,“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想让你舒舒服服的享受火车生活吗?” 这种笨拙的安慰方式,真的是让人很无语。白兰有些冷淡而无奈的想着。 “别提了,完全要死掉了”白兰一脸倦意,脸上十分的暗淡,他周围挤满了人,旁边的大爷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对面的女生叽叽喳喳,抱着韩剧看的一脸梦幻。卖食物的餐车不停的被推着来来回回的碾压,站票的人不得不一脸抱怨的挪动行李。 “我觉得我快忍不下去了。”白兰的眉毛不停的哆嗦,像是在极力的忍耐,“即使有棉花糖这个世界还是无法忍受,太恶心了。” 白兰有轻微的洁癖,剔除了刚到人堆里的奇异,过了没多久,白兰就像得了癫痫的患者,不停的左顾右盼,焦虑不安。 “……”安迪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兰,发现白兰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小的汗,她找了张纸,不停的给白兰扑扇着,产生微凉的风。 “真讨厌,全部杀掉好了。”白兰不满的嘟囔,身上的温度变低,一股威压不停的冒出。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的好吗……你忍忍吧,我给你扇扇。”里空间的白兰病怏怏的坐在原地,头发无活力的耷拉着。外面的安迪努力的用捡到的报纸扑扇着,火车里的温度很高,“人气”很重。 “……正常人,那是什么?不要用那种奇怪的标准来衡量我啦”白兰平躺在里空间,懒洋洋的回复,“这么多人,全部扔到火车外面好了……早知道就自己飞过去了……好热好热好热……”白兰现在像是在艳阳下炙烤的鱼,连抬起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白兰觉得他应该直接靠自己的力量飞起来,而不是好奇之下跑来挤火车。 但是这句话却突然让安迪一愣,她觉得整个人突然凉了下来。 她觉得她好像再次忽略了些什么。 白兰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不被道德伦理,世俗观念束缚。 没有善恶观念。 为所欲为,纯粹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安迪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指尖发凉,她有些不安的想,她对于白兰来说又是什么呢…… 她不觉的自己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甚至是一次又一次的情绪反复无常,那么她这种性格对于白兰来说,会不会更容易让他感到无聊? 他如果某一天突然对她丧失了兴趣,甚至是不在注意她或者是对她冷漠了呢…… 安迪的呼吸放的很轻很轻。 她攥住报纸,煽动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觉得从心底里蔓延出一阵阵的灼热,蔓延到全身引起了让人忐忑不安的燥热。 “要死了……安迪快扇啊……”白兰眯着眼享受着凉风,发现安迪的动作慢了后,睁开道缝看着安迪,发现安迪陷入愣怔后眼中深浅难测的光芒一闪而过,紫色的瞳孔如平静却莫测的海洋,幽深的看不到尽头。 安迪被白兰的声音唤回神,然后嘴角发楞的看着白兰像条虫子一样朝着她蠕动过来,她表情僵硬的看着白兰把脸扣在地上,努力的弯起身体,整个人向前挪动一块,然后再次扣下脸,弯起身体……反复循环。 直到白兰蠕动过来将头靠在安迪的腿上,“呼,好累。” “……”安迪手指僵硬,像是弯不起来。她盯着白兰病恹恹的脸半晌,没忍住笑出声,“你真是,累还爬过来。” “可是热嘛”白兰无辜的睁眼,浅紫色的眸子漂亮而魅惑,这个时候安迪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白兰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好无聊好无聊,安迪给我念诗。” “……”安迪沉默,“你兴致真好……” “呐,念这个好了,记住要饱含深情哟。” 安迪默默的看着白兰递过来的小纸条: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考虑过你们在一起后杀掉你们两个的想法。 你想怎么办?这很正常吧,我的确这么想的。我考虑了很多条怎么弄死你和xx的方法。 是她神经病的时候装逼的话。 安迪的手哆嗦着拿着纸条,脸红耳赤丧气的开口:“能别提这件事了吗,敢不敢不提……丢死人了,现在看到简直想死。”安迪把纸团团起来扔掉,刚解决完又看见白兰掏出了一张纸条。 “里空间里我准备了很多张呢”白兰双的摊开手,一排纸条躺在他手里。 “……”tot安迪内心苦逼羞愧得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嘛,这个之后再说吧。好困”白兰笑嘻嘻的欣赏了一阵安迪挫败的脸,慵懒如猫一般揉了揉眼,把所有的纸条收起来,躺在安迪的腿上打算睡觉。 安迪轻轻的扑扇着报纸,她觉得过了很久后才像是自言自语道:“你会讨厌我吗?”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带着发自心底的不安和忐忑。也许安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就像白兰说的,安迪对白兰,没有占有欲。那么她问这句话是为什么……又是出自什么心态呢…… “亲爱的,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嘛♪”白兰突然刷的睁开眼睛,安迪顿时尴尬的转开脸,面上一阵通红。不是害羞,而是被窥视内心的尴尬而略微的恼羞成怒。 “别说了,你就当没听见吧。”安迪局促的说道,脸上有些不自然,“反正有一天讨厌了也没关系。” 不是必须的。虽然白兰很好,但是……不是无法失去。 “笨蛋。”白兰突然从下面捏住安迪的鼻子,安迪吃惊的睁圆眼睛。 “你这么说不就是因为在乎吗”白兰笑嘻嘻,银发蓬松而张扬,“是不是怕被拒绝而自我安慰啊这样说就不用担心哪天万一我这么做了,你会哭成只狗熊吧” “狗熊的比喻烂透了……”安迪眼眶发热,她觉得真的不是必须的,真的,她能承受得住……但是…… “应该担心的是我才对啊”白兰松开手,看着安迪红了的鼻尖,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别处,“明明安迪才是个狠心决绝的坏孩子吧哎,从来没想到我这种游戏里像魔王的家伙会有这么苦逼的一天噢毁灭世界都这么折腾的好吗?” 面对小正他都没这么操心操肺噢! “……不……没有……你对我很好……我也想对你好……”安迪结结巴巴的解释。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安迪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又做错事了…… “嘛,到时候再说吧。” 等你真正做到时候,再说吧,亲爱的,亲爱的,安迪。 说完白兰便合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的立马陷入了睡眠中。他最近总是特别容易疲惫,像是每天跑了五百圈,整个人被折腾的不行。 安迪不知道白兰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不希望白兰露出这种疲惫的表情,所以她只能尽量的让两人休息的时间长一些。 安迪怔怔的看着白兰英俊的脸,暗暗的握紧了手。 安迪日记五十七页: 十六日。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真的。 87、第二十一章:OPERA “……戏班子登台唱大戏……《贵妃醉酒》……”白兰操着一口拿腔拿调的中文,念着大大的布告牌上的广告。 黑色的背景色下,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头饰繁琐而华丽,眼角狭长,黑色浓郁的眼线让整个人妖媚而美丽。 “呜哇,真是华丽呢对吧,小安”白兰手指顺着广告牌,摸着那人上挑的眼线,“这就是中国的艺术么” “当然啦□□的文化超级源远流长吸引人!”安迪的民族自豪感立马嗖的一下蹦出,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 “要玩一次么”白兰笑眯眯的听着安迪喜悦的声音,指腹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轻飘飘的问道。 “……玩什么……”安迪一愣,不解的问道。布告板上的红妆女人勾着眼角,眼神深远的看着白兰,如雾一般捉摸不透的气质,带着玫瑰的妖冶和蛊惑,美得惊人。 “玩这个呀,走吧我们去试一下”白兰细长干净的手指轻佻的滑过女人的下颚,圈起手指敲了敲。说完突然扬起了自己的小翅膀,飞到了天上去。 “喂,周围还有人,你要引起恐慌吗?!”安迪有点慌张的看着周围,怕引起别人围观。 “嘛嘛嘛,没关系没关系啦”白兰笑得清浅,白色的羽翼抖了抖,闲适的双手抱头,懒洋洋的向着剧院飘去。 白兰的右手小拇指上,有着一个银色骷髅头戒指,那个骷髅头的嘴巴狰狞的张着,不停的向外吐露着紫色的火焰,那火焰淡淡的围绕在白兰的身边。 哪怕白兰飞起,来到空中俯视着一群人,都没有被人发现。 白兰大摇大摆的走进一间挂着“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房间。 安迪呆在里空间,目瞪口呆看着白兰在繁忙的工作人员中穿行,小心的躲过急匆匆抱着戏服走的工作人员。在快要碰到的瞬间弯腰侧步,躲过后调皮的笑。 白兰望了望,然后找了一处空着的化妆台。 白兰皱起眉头,仔细的看着梳妆台上的粉底,眉笔……对面锃亮的镜面照出一个长相英俊,雌雄莫辩的少年的脸。 “……你玩真的……”安迪犹豫的问道,“你竟然喜欢化妆?” “才不喜欢好吗”白兰立马抬头,看着镜中有着一头银发,笑眯眯的自己,“我其实一直觉得桔梗的眼线和耳饰挺杀马特的。” “……那你还让他一直画着……”安迪抿了抿嘴,像是对白兰的恶趣味有些诡异的质疑。 “嘛,看到他的眼线,就会觉得人生明媚嘛人生必须要有笑料才对,而且你不觉得超级严肃正经的人配上那些东西……真的意外的戳笑点吗” 白兰边说边想着着广告上的人,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搭在一侧的扶手,抬起眼皮,笑嘻嘻的说,“小安想尝试才对吧,里空间里可以感受到噢”白兰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窝。 “……”安迪微微的咬牙,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抬起头,有些无措的看着白兰,“这是你的身体,这么胡来你不介意?……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感觉。” “管他呢,尝试一下不就好了,我们这次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帮安迪找喜欢的事情吗。我的身体可以随便用噢”白兰从棉花糖袋子里捏出一粒棉花糖,手指捏了捏,然后牙齿轻轻的咬住。 镜子里的少年魅惑而清新,紫色的眼睛旋转着引人遐想的光。 “……我不会化妆。”安迪眨了眨眼,老实的暴短。 “交给我好了。”白兰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体,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指随意的拨弄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眉笔。“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吃棉花糖,肯定有一段时间吃不到了!”白兰从棉花糖袋子里掏出一大把棉花糖,全部塞到嘴里,两颊骤然鼓出像只仓鼠。 “……”安迪无力的看着白兰,心里觉得荡漾开一片轻微不可查的暖意,她笑了笑,“你会化妆吗,就交给你?” “会的噢”白兰咕咚一声把棉花糖都咽下,粉色的舌舔了舔食指,笑眯眯的说,“有次一个女人缠着我要我给她化妆,那次恰好心情不错,就陪着她玩了玩。” “……哦……”安迪声音拖长,“那现在这个女人怎么样了?” “……恩……”白兰难得停顿了下,有些苦恼的想着,“赏给手下了,还是……被杀了呢,完全记不清啦……”白兰为难的说着,突然不满的嘟囔,“干嘛让我记住那种小人物的名字,不知道我的脑袋里没用的信息都会自动删除吗?!” “……人渣。”安迪挑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吐槽白兰。 “谢谢哟,我爱这个称呼,亲爱的。”白兰照单全收,甚至还荡漾的扭了扭脸。 “……就没有哪个女人,让你……的时间长一点吗?”安迪沉默的看着白兰拿起粉底,安迪觉得自己心里叫做少女的野望的小人一头冒出来咯咯笑。 “……恩……最长的是三个月吧……”白兰眯着眼,“真的记不清了……虽然在刚刚尝试的时候觉得挺有趣的,不过也就那样而且……黑手党里的女人……可都是有毒的花呢” “所以……”安迪接下去,和白兰呆了这么久,安迪隐隐能察觉到白兰要说什么。 “……所以我有和大学生打过野战呢”白兰拿起眉笔,有些为难的想,刚才画报上的女人,是怎样的浓妆淡抹,眼角是怎样的弧度。 “……好变态……竟然直接说出来了……”安迪轻喘了口气,吐槽白兰。 “……结果……”白兰脸上有点恶心,声音也变得恹恹的,“那个女人比我还狂野,夹着我的腰叫完后,甚至希望我可以调|教她……她的包里还放着人工xx” 白兰面色不是很好,“那次我回家做了个全身检查,还洗了很多次澡。” “没有超级纯洁干净的女人吗?”安迪虽然想吐槽白兰,但是又觉得这些对白兰来说理所当然,她好奇的问道。 “有噢……”白兰手中的画笔转到另一侧的眼睛,他搜索枯肠想了很久才从记忆的角落找出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有一个确实挺单纯的女人,不过……厌倦的好像格外快呢,最后哭哭啼啼的真烦呐,虽然说身为优雅的意大利男人应该对女士温柔,但是她竟然跑到密鲁菲奥雷来找我了,”白兰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像是在观察自己化的眉毛,“不知分寸的女人就讨厌多了,貌似石榴挺喜欢她的呢”白兰轻飘飘的说着毫不在意的话,轻描淡抹的陈述着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 “……”安迪这次沉默,没有再接话。白兰右手小拇指的紫色火焰更加多了一些,一头银白的发慢慢的变成了黑色。 “坏女人给我麻烦。好女人令我厌烦。这就是她们唯一的不同。”白兰放下眉笔,笑嘻嘻的呼唤安迪,“画好了,怎么样,是不是比画报上的女人美很多?” “……”安迪闻言,抬头看着镜中的白兰。 浓重的厚油彩,狭长魅惑的紫色眼睛,手中轻拈的狼毫笔折射着妖冶诡谲的光。玎玲闪烁的头冠,华丽繁琐的戏服。 白兰嘴角勾起的微笑幽深莫测。 镶嵌着金线和宝石的红色戏服,美丽得连心脏都在颤动的张扬热烈的红色霸占的侵入了安迪的瞳孔。 也许是镜中的人过于美丽,又或许是白兰吐露的话语包含了一些刻薄而残酷的原则。这让安迪一阵的不安,她觉得有一股凉意不断的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那是一种美丽而致命的诱惑。 “不开心么”白兰收起了蛊惑的微笑,面色平淡吊着眼角瞅着安迪,“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亲爱的?” “没有……”安迪的表情发涩,“没事……” “说啦,我很想知道。”白兰站起来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新奇的打量着。他突然阴阴一笑,然后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在意大利的桔梗。 正在批文件的桔梗看见白兰的短信后,先是一阵兴奋,然后又小心的压抑着自己的手让他不哆嗦,点开了阅读。 一张照片突兀的闯入了桔梗的视野,桔梗手中的钢笔狰狞的插|入了办公桌…… “真不愧是白兰大人,风格依旧如此独特。”桔梗言不由衷的称赞道。拿出白兰送的青色眉笔,将眼皮的眼影又描深了几分,然后才放松的放下眉笔,“……感觉离白兰大人又近了一步……好幸福。” 不,兄弟,你走错路了。 “亲爱的,记得哦,我从来不招惹好女孩。”白兰笑眯眯的抬起手,想要模仿布告板里的女人,“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的好,死缠烂打,玩不起的人只能面对这些呀,我可是在接触前说过,我不是个好人呐”白兰毫不在乎的解释,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创建一个新世界,可是必须要有人,才能生产美味的棉花糖。” 我杀了好多人,但是我也留了好多人。 我摧毁了很多黑手党家族国家政||府,但是我也引进了许多先进的医疗技术。 我只不过是,铲除了,阻碍我的人啊 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最讨厌了。 也许这些事情可能让安迪不喜,但是……白兰还是坦然的说出来,但是怎么说,怎么让她理解,让她接受就是另一回事。 白兰善于掌控人心,有着高超的演技,他倘若想要认真的讨好一个人,很难有人拒绝,哪怕他说过,他不是一个好人。 在十年后,依旧有各种各样的女人、男人彷如飞蛾扑火一般,试图去拥抱他,将他攥在手里。 白兰其人,嘴很甜,心很凉。这是一个心比嘴狠太多的人。 “其实我比较喜欢有未来的男人,和有过去的女人。”白兰双手提起红色的戏服,好奇的在原地蹦q了两下,身上的配饰丁零作响,他好像觉得挺有趣,拎着衣服的下摆在镜子面前摆手弄姿。 “安迪沉默是觉得我很过分吗?”白兰歪头眯眼笑,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他紫色的眸子中流动的幽深冰凉的暗光。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我发现我比我想的冷漠。”安迪撑着下颚,盘腿坐在里空间里,“我好像变坏了……其实……” 她理智上觉得,白兰说的一切事情,应该可以划为渣的范围了。但是情感上却很难产生一些不喜的情绪。 毕竟被这么对待的不是她。其次……不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只凭叙述,并没有直接的感官体验。 而且……对于和她没关系的人发生这种事情,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 为了不相干的人,和重要的人生气,安迪已经学会了不再这么做,她早已经知道了如何自私。 安迪早已经知晓站在真理的另一边维护自己人。 “……你这么渣还觉得你很酷的我,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吧,好在我不会那么做,嘿嘿。”安迪无奈的说完傻笑一下。 安迪觉得她永远的都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当然,随心所欲并不代表着侵犯别人。 年幼时种下的道德伦理已经根深蒂固,即使经历再多也无法撼动。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白兰笑容拉大了几分,像是对安迪如此的回答而感到惊喜。 “……另外……那个角色是男人演的……” “……竟然有男人可以像我这么惊艳?”白兰吃惊的掩唇,夸张的叫道。 “……把你的兰花指……放下来……好男孩不要学……”安迪眉毛颤抖的看着白兰妖冶的兰花指,“你刚才是说了惊艳吧……男孩子会喜欢这种称呼吗……另外你漂亮的像个姑娘,不用担心了,看着特别想让人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白兰嘟囔着,努力的想这是什么意思,过会儿展颜一笑,“好呀,建一座小房子让小安把我锁进去我亲爱的,主人”最后一声让安迪浑身她酥,她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的说,“别这样……搞得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可以随便的对我做任何事哟要让我躺倒任你为所欲为吗” “……我真的觉得……你的下限低的出奇……对不起让我缓缓……”安迪嘴角哆嗦着,其实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骂一句“你这个小贱人……” “呀,小安的承受度真低,当初小正听到可是被吓得面色发白,吱哇乱叫的摔门离开跑了呢”白兰呵呵笑,其实如果真的让他感兴趣,男人女人完全不是问题,作受也一样哦。 从某种程度来说,白兰荡漾无节操到宇宙之外了…… 虽然说他觉得他自己做受的可能性很小他可是一个强大到可以总攻全世界的男人! 没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白兰完全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还有他偏爱女人啦,噗。 提到小正,安迪表情微微变化,“这次去日本没有看见入江正一,你……没关系吗?” “完全没问题,小安的话,恐怕不想在日本多呆了吧。”白兰玩够了,坐在凳子上弯着黑色的眉笔,他想了想,然后在自己的人中那里化了两道小胡子,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化成女人的脸上,扑哧笑了出来,接着又把自己的眉毛不断的化粗。 “……”想到泽田纲吉的事,安迪的心骤然下落,她沉默了很久,才勉强的对着白兰笑,“对不起。” “没事哟,就这样吧,这样很好了” 安迪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很久,才平复完情绪,等她抬头的时候,就看见镜子中的白兰…… “……你这是……从虞姬变成了关公吗……”安迪看着拿着画笔玩的开心的白兰,呆若木鸡挂满黑线。 “恩?”白兰笑眯眯的看着镜子中画满胡子的脸,笑得十分的开心,虽然他听不懂安迪指的什么,但是这个语境,也只能是那个意思了吧。 “卸妆很麻烦啊,你这个家伙……”安迪看着白兰不耐烦的卸妆,把自己眼睛揉的通红,火大的把白兰拉过来扯进里空间,承担了卸妆的任务。 白兰双眼泛红的看着安迪弯着腰,小心的搓洗着脸,露出了一个很隐秘的微笑。安迪小心的洗着眼角,甚至偷偷的跑到卸妆间拿了点卸妆的东西。 但是白兰这厮玩的太嗨皮了,结果卸妆麻烦了不少。等安迪完全卸妆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安迪抬起头,有心思关注里空间的时候,才发现白兰整个人呈长条状在里空间里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啊,被小安揉搓的感觉好棒好棒好棒……” 安迪看着白兰躺在里空间里不停的滚动,沉默沉默沉默…… 最后抬起脚一脚踩住。 “唔……”白兰的身体立马成呈v字状,双眼凸出,“亲爱的你要是再往下踩一点,我就只能被你操|弄而不是操|弄你了……” “……”安迪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兰,“嘿,要试一试吗?”安迪的脚恰好落在白兰的小腹上。 “……不、不……不用了!!!”qaq白兰像只鱼一样垂死挣扎在安迪的脚下,不停的翻动身子试图爬出来。 “别装了混蛋,我根本没用力好吗?”安迪把脚拿开,一脸便秘的看着白兰撒欢卖萌。 “呀……”白兰浑身的动作一僵,然后吊儿郎当的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腿大大咧咧的伸着,“被发现了呀果然和我在一起,小安也变聪明了呀。” “……嘿。”安迪抿着嘴,后来又觉得这样和白兰这种嘴花花的人反驳没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笑了出来。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去。”安迪看着一脸清爽微笑的白兰,蹲下抱腿,看着白兰笑眯眯的紫色眼睛。 “……咦?”白兰像是难以置信的微微睁开眼睛,“是在问我吗?” “对啊,干嘛这幅表情,快说,我们一起去。”安迪看着白兰吃惊的样子,好笑道。 “超级开心啦”白兰一个飞扑,将安迪扑倒在了地上,安迪被圆扁扁的压在白兰身下,白兰用脸不停的蹭着安迪的脸。安迪有点尴尬,她有些不太习惯。她抬起手撑着白兰的额头想要把他推远,却做了无用功。 难得看见白兰这么开心的样子,安迪叹了口气,任由白兰把她的脸蹭的发红。 “别蹭了……”安迪小声的抗议,好像白兰说一声不行,就会偃旗息鼓一样。“快点想想你想去哪儿……”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白兰眨了眨眼,笑眯眯的回答,像只刚晒完太阳心满意足的猫,“都一样啦,对我来说。” “你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安迪不相信的继续问。 “恩,那就去,安迪你觉得,可能不错的地方吧……” “……我不太清楚,”安迪头疼的敲了敲脑袋,“我地理很糟糕。” “那就跟着我走吧,让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白兰站起来,对着安迪行了一个绅士礼,伸过来的手掌纤细而精致。 “……”安迪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白兰笑眯眯的样子,噗笑了声,声线偏软,“恩,我跟着你走。” 两人的手交叠,白兰手一用力,把安迪从地上带了起来。 88、第二十二章:光辉岁月 后来的后来,白兰带着安迪在中国从北方到南方走了一大圈,北部的冰雕,江南水乡古楼,云南特色植物,西藏青藏高原。 两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洁白的白色的围巾,加上一头银色发丝,几乎要消融在北方厚实的雪中。冰展上色彩斑斓的灯光将透明的冰雕打出绚烂的颜色。映照的两人的紫色眸子中充满了灼灼的光亮。兴奋而难以自持的安迪和白兰在雪地里忙活着堆雪人,然后白兰第二天发烧躺了三天。 安迪好不内疚,白兰吸溜着鼻涕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忙前忙后端茶送水好不惬意。 白兰在草原上选了一匹白色的马,整个人懒洋洋的坐在马背上吃着棉花糖。换到急不可耐安迪掌控身体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如脱缰的野马,疯狂的在草原上四处撒野,白兰帅比高大上的的发型全部向后扬起,整张脸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白兰没经历过这么大阵仗,双腿战战,大腿内侧的皮肤磨得通红,晚上回了蒙古包时,两腿之间惨不忍睹。 安迪一边缠绷带一边古怪的吐槽,“像是被攻虐待了似的。”结果被白兰一句,“那个残忍的负心汉不就是你嘛”给顶回,老老实实为张着大腿的白兰服务。 在温柔如水的江南,好奇的买过路边小摊售卖的油纸伞,坐着复古的船只,看着窄窄的河流上投下的古色古香婉约而寂静的古宅深影。当然白兰一身闪瞎人眼的朋克装和脖子上的倒刺狗链十分扎眼。 荷塘绿色满覆,接天莲叶无限的延展平铺,衬托着恣意迎风开放的荷花。 白兰用竹篙打下莲蓬,在安迪好奇下吞下莲子苦的皱着脸像是吃了黄莲,整张脸如同被风吹烂的茄子。 白兰立马塞了三大包棉花糖才去掉满嘴的苦味,呸呸呸的对天发誓才不要尝试莲子味的棉花糖,他宁愿去吃安迪喜欢吃的小辣椒! 他们去西藏看古老的壁画,看朝圣者虔诚的叩拜,看着当地居民晒出的讨喜而亲切的高原红。白兰笑眯眯的坐在太阳最盛的地方,说也要来两片。 安迪笑哈哈也不知道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想到穿越来的妹子们看着有着高原红的白兰,恐怕……安迪想想就笑弯了眼。 白兰坐在最高的山顶,双腿荡在外面,风吹过会吹的裤脚发出撕扯般的声音。与深不见底的深谷比起来,白兰小的像刚刚出生的孱弱幼鸟。 他用神一般的姿势,双眼淡漠的俯视着脚下,渺小而整齐的房屋,视野可达很远,一片广阔无垠,几乎让人觉得,整个心脏都被扩大了不少。 安迪用白兰的身体双手撑着石壁,张口自由的呼吸,山风冰凉席卷肺部,接着被吐出温暖的体温。看着绚烂的朝阳升起的时候,纵身从悬崖一跃而下。 白兰在里空间里抱着安迪吓得面无血色,被安迪踹了两脚才像是被嫌弃的哈士奇一样,委屈巴巴的掌控身体,改变下降的姿势,一飞冲天。指尖白色的云彩丝滑的穿过,那厚实的云不过是水汽,让人心里徒生一股伤感。安迪双目愣怔发呆的时候,白兰就会扯住安迪的脸皮嗖的一声拉开。在安迪气恼的表情下,里空间里到处乱跑逃命。 安迪边追边笑,眼睛湿润而柔软。最后累的不行坐在原地等白兰老老实实的凑过来,然后一把扑倒白兰,死命的挠白兰的痒痒肉。 在白兰笑得哭爹喊娘的时候,才大仇得报的松口气,一个轱辘,滚到旁边,和白兰并躺。白兰偷偷的笑,然后一只腿压在安迪的肚子上,安迪发出唔的一声,然后将手臂啪的一声压在白兰的胸膛上。白兰吸气,再接再厉另一腿压上。 安迪咬牙,另一只手再次朝着白兰的肋骨袭去。 后来两人四肢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两人的脸靠的很近。 白兰一边吸气,一边努力笑眯眯,安迪面无表情,但是后牙槽却咬的咯咯作响。最后安迪会突然忍不住笑出来。 白兰带着安迪去了缅甸,老挝,越南,泰国的“天使之城”曼谷,柬埔寨的吴哥窟。 异域风情的美景,让安迪吃惊连连,也许是这些大自然,又或者是人类惊人的艺术结晶确实让一贯淡漠的白兰,也产生了些惊异的心情。所以这一路,两人的气场出乎意料的合拍,几乎到了一拍即合的地步,为一处处的名胜古迹留下了一个癫狂的白色身影。据说……关于那神秘的疯子白的传说,在各地的名胜古迹处流传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们随后又飞去了非洲,在平原上和一群野生动物为邻生活了一段时间。 大自然绮丽雄浑壮丽的风景让安迪的视野不断的开阔,心中的阴郁像是在吐息之间,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 洗涤洗涤洗涤,扎根在心脏底处的黑暗像是被这壮丽而磅礴的美景洗刷陶冶。 看着安迪眼中逐渐消失的阴霾和淤塞,白兰笑容甜腻包含深意。 最起码安迪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十分容易的便陷入低沉的情绪中,反而会兴奋而好动的到处乱跑,高兴了捧着肚子对着天空哈哈大笑,会拿着草去喂在河边饮水的鹿,当然有的时候会寻求刺激的去挑衅犀牛,被犀牛追的时候,立马让白兰伸出小翅膀笑哈哈的看着地面上,那被调戏的可怜犀牛满腔怒火却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暴怒模样。 白兰张开翅膀,在空中维持平衡,在安迪一声令下,立马去追从两人身边飞过的鸟,跟着鸟的航线在空中划过奇怪的形状,直到摸到那鸟的尾巴,看见它受惊的模样,才哈哈大笑的落地。 拿着长颈鹿最爱吃的叶子,偷偷的摆一大堆放在它面前,看它想吃够不到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顶着一片大大的叶子,和白兰潜藏在树丛里,逗弄回巢的狮子,趁它不注意,玩性大发的去摸它毛茸茸的鬓毛,在被追赶的时候,运用白兰超发达的运动神经,肆意的在草原上奔跑。 津巴布维的维多利亚瀑布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白兰和安迪站在高空中,俯视着着雄浑壮阔的绮丽风景,尽情的呼吸着自然清新而淳朴的气息,然后在百米的高空中,超高速的下落。 仿佛激射百里后找准目标的炮弹一样,狠狠的扎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安迪憋气,看着深蓝的水里惊吓游动的鱼,小心小心的保持静止,在鱼儿好奇的游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抚摸着光滑而冰凉的鱼鳞。会在水母飘过的时候,学着水母的样子,鼓动鼓动的在水里游,看见排队行走的海马,立马跑到后面跟着大部队一起前进。 红色的,黄色的,青色的各种鱼类交织在她身边,安迪紫色的眼睛柔软的纯透,像是一汪清泉,彷如上帝遗漏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原本的颜色。 那是纯白的,不含忧愁,只剩干净和柔软的眼睛。 白兰笑嘻嘻的在肺中的气体快用尽的时候,掌控身体,有规律的摆动手推,敏捷如鱼,飞速的从深水中浮起,然后大口的呼吸。 白兰用手撩起自己湿漉漉的发丝,仰头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整个人平躺在水面上,这个时候安迪也会沉默下来,躺在白兰的一旁,两人看着太阳升起落下,然后苍蓝的天空变为幽深的星空。 肚子饿了,便跑到水里捞几条鱼,架在火堆上烤着吃,巡守人员看见火光跑来的时候在惊慌的灭掉篝火,一溜烟的偷跑不见人影。原地有着几包因为愧疚而放下的棉花糖……逃逸的白兰一脸肉疼不舍的频频回望嘟囔着:“果然抛弃棉花糖的我还是太过分了,不行我要去拯救你们……”,接着安迪会死命的用身体绑住不停挣扎痛苦的白兰,掌控着身体飞快离开。 他们去好望角,去澳大利亚,去美国迪斯尼乐园,去夏威夷。 他们张望世界,他们摸着袋鼠宝宝的额头,他们坐着疯狂的过山车,站在摩天轮的最高处眺望夕阳,他们站在自由女神像上尽情的拍照,穿着画满椰子的屎黄色短裤在夏威夷晒太阳,脖子上还呆着恶俗绚烂的花圈,跟着当地人一起跳草裙舞,整个人抖动的如同癫痫患者。 好在白兰皮相好的很,其他的bug一概被屏蔽,收到了一捧又一捧花朵。在美女盛情拥吻的时候白兰坏心眼的把安迪推出去,安迪痛苦的在埋胸中渴求生存的希望。 他们走过热带雨林,去过地球上最冷的地方。 在迪拜吃晚饭,窗户外是游动的鱼群,仰头便可看见,有着一束,仿若希望的,透过苍蓝海水折射的日光。 在希腊看着白色干净成一片的房屋,蓝的几乎伤人眼目的海水。 安迪在花都抱着成堆的向日葵走过大街小巷,一头蓬乱的银发几乎被金黄的花朵掩埋。旅行的摄影家走过,希望给白兰拍照。白兰无所谓,看到安迪跃跃欲试却又忐忑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后,浅笑答应。 安迪和白兰分别照了一次。 背景是一片向阳开放的向日葵,火红的夕阳,向日葵的脖颈有着扭曲挣扎偏执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在簇拥着,烫眼金色中一身悠闲白衣,容貌俊美得让人惊异的银发青年。 第一张照片中的人笑得清爽,但是眼睛却有些凉意,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凉薄,虽然他的微笑美丽而甜蜜,但像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过客,有着说不出的距离和漠然。 第二张照片中的人笑得傻兮兮的,一口白牙几乎亮晶晶,弯起的眼睛绽放着喜悦和一丝微薄的惶恐和忐忑,像是怕见人一般,但是他的笑容却友好而单纯,看起来柔软而易被伤害。 摄影的年轻黑发青年征得两人允许后,将照片发在了自己的推特上,引起了网络上的一阵热议和转载。 同一个人的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充满了奇异妖冶的美,带着神圣而禁忌的强烈诱惑。 桔梗看到后立马打印了一份超大高清版本,并用特质的材料装裱起来,挂在整个卧室的墙壁上。随后开始了他疯狂的黑客举动,黑了一切有他家圣洁的白兰大人照片的网站,但是群众的力量过于强大,为此桔梗的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很久…… 桔梗在n十年后,还会想起这场记忆深刻的,不含硝烟的战争。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远在日本的棕发高中生,无意间看到班里少女举着的放大的两张照片中的银发少年,神情一愣。回家默默上网找到图片来源后,看着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他棕色的目光停留在第二张相片上,眉头皱起,眼中有着困惑和复杂。他背着里包恩和守护者们,偷偷去了很远的地方将照片印下来,夹在了日记本中。 经过了里包恩的调|教,虽然他在里包恩眼中依旧是个废渣,但是他也学会了如何隐藏一些事情。 里包恩在他表现进步后,并没有过多干涉他的隐私。 这两张照片,像是一个幽暗而隐晦,带着毒液般甜美苦涩的秘密。 其他人的一切举动,都和沉浸在环游世界旅行中的两人无关。白兰不知道,他在某种角度上,成了别人争先恐后拥戴的世界之(男)神。 事后,安迪看见推特下火的吓人的相片,捧腹大笑指下面的评论…… 什么男神我的嫁,我想和你x爱,哇哦小妖精想舔你鞋底,给你一千美元请和我做ai,自攻自受巴拉巴拉…… 白兰笑眯眯的吃棉花糖,看着用他办公室电脑上网的安迪,随意点评:我比较喜欢自攻自受这一条哟 安迪浑身抖三抖,啪啪啪跑到沙发上看书。白兰盯着安迪笑,直到安迪浑身鸡皮小疙瘩都起来了,才低头处理文件。 他们回到欧洲,去西班牙看被生命的号角唤起的悲壮斗牛,看生命的壮烈和死亡,以及在刹那间落幕的苍凉和震撼;去维迪斯坐着小船欣赏特色的建筑,划着小船到处找卖甜品的店铺;去荷兰看风车和漂亮的花园,里面的郁金香开的妖冶。 他们去欧洲最大的画馆赏画,各流派的作品让人目不暇接。安迪看不懂其中奥妙,只是抱着欣赏的眼光。她更喜欢梵高的作品,看到其中真作《星空》的时候,竟然双眼含泪。 白兰吃惊的看着安迪,安迪只是擦了擦眼泪,双目凝视着那幅画,说:“嘿嘿嘿,总觉得,这个出乎意料的温暖。”虽然不知道梵高在画那幅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是……安迪只觉得温暖,无法言喻的温暖。 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安迪想,倘若在那个时候,即使只是看见别人仰望的姿势,都会觉得,几乎被热水浸泡一般的温暖和安全。 “艺术家看到的从来不是真实的世界,”白兰盯着让安迪含泪的画,上面流动的,仿佛孩子般稚嫩而天真干净的笔触让他眨了眨眼,“倘若看透这个世界的真实,他们也就不再是艺术家了” 说完这句话的白兰,笑得很温柔,他侧脸的线条有些模糊。安迪听到这句话一愣,然后凝视着白兰浅笑的脸良久。 白兰带着安迪,走遍了世界大大小小的角落,如果有一副地图,就可以看见,两人到达的地方,用红点来代替的话,几乎盖满了所有地方。 四年后,白兰·杰索18岁。 环球旅行落下帷幕,白兰和安迪带着心中无限宽阔而丰富的内心世界,重返故土。 四年后,泽田纲吉18岁。 里包恩的调|教初具成果,泽田纲吉正式踏上意大利这片土地,继承黑手党教父之位。 与此同时,黑手党世界中,优秀的雾属性能力者神秘消失,引起了各家族的高度重视,一股黑色阴影逐渐笼罩在整个地下世界,神秘而不详的黑手让黑手党界脆弱的平衡摇摇欲碎。 89、第二十三章:向日葵与太阳(上) “……时间过的超快!!”白兰站在机场的大厅,拖着自己的小小行李箱,安迪在里世界老气横生的感慨。 白兰听到安迪的话后,没忍住笑了笑,调侃的说道,“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呀” 安迪的笑容一顿,随后嘴角拉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什么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呢”白兰无辜的耸肩,18岁的白兰线条硬朗了不少,身高嗖的一下拔高,一路每到一个新城市,白兰和安迪最先做的就是去买衣服。 白皙的皮肤变成了蜜色,好在白兰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况且这蜜色只是暂时的,比两人刚离开热带雨林的时候,淡了不少。 白兰坐在车上,桔梗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向白兰报告着最近意大利的动态。白兰望着窗外,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安迪这时候突然冒出来,扒住桔梗的座位。 看见亲亲的白兰大人和他离得这么近,桔梗呼吸一滞,接着又恢复了平稳。安迪一脸期待的看着桔梗:“桔梗,我们寄的明信片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十分感谢您的挂念。”区分安迪和白兰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毕竟安迪和白兰,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眼神,都很容易区分。 “不用客气,收到就好。”安迪心满意足的缩回后座,心情轻快。白兰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他委屈的看着安迪,安迪一愣,用手摸了摸白兰的脑袋,纯当安慰,但是这种敷衍的安抚却让白兰一阵不爽。 回到家后,桔梗察言观色,很有眼力劲的率先离开。 眼前是一座新房子,安迪看着风格田园的白色二层小筑,疑惑的问白兰,“怎么突然换地方了?” “恩……因为觉得这里挺漂亮的嘛。你说对不对?”白兰倚着门看着房子后面的花园。花园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下挂着一个木板做成的秋千。 “……”安迪跟随着白兰的目光,打量着这座新房子,“嘿嘿,确实不错,我喜欢那个秋千。”安迪开心的指着那个古朴的秋千,对着白兰说道。 “嗯呐,我也喜欢。”白兰松了下筋骨,走到仓库里翻箱倒柜。 “你在找什么?”安迪看着白兰蹲在一个柜子前面,工具摩擦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秘密噢”白兰头也不回的专注找东西,过了几分钟,从柜子的最里面,掏出了一小袋种子。 “看”白兰提着一小袋种子,看着安迪,“猜猜这是什么?” “……”仓库里的光线比较暗,安迪看得有些吃力。好在白兰逐渐向外走,随着光线越来越明亮,安迪终于看清了白兰手心,透明塑料袋中的东西。 “……向日葵种子。”安迪的声音有些平静的过头,但是如果仔细听,却能发现这声音有种极力压制的紧绷感。 “我们来种向日葵吧明年看着向日葵绕着太阳一圈一圈的转,然后一起吃葵花籽才不要叫桔梗!每次我们三个在一起,小安总是忽略我……”白兰声音越来越低,说道最后,甚至还有些委屈控诉的意思。 两人在一个古朴的小镇,发现了一大片向日葵田,安迪每次都起得很早,跑到向日葵田里玩,学着向日葵的样子一起随着太阳转动脖子。身体崩的笔直,只有脖子随着向日葵的转动而转动,每次白兰举手想吃棉花糖都被否决。 那是一种很虔诚的姿势,虽然很累,但是安迪的眼神却充满了光亮和希冀。 傍晚的时候,他们抱着一束又一束别人送的向日葵走过大街小巷。睡觉的时候,把花摆在身边。 “……”安迪静静的盯着白兰手中种子,眼神邈远而深邃,许久不见的黑色逐渐蔓延渗透。 白兰眯眼微笑,突然察觉到了安迪的不对劲,他微微的睁开紫色的眼睛,看着面上一片平静的安迪。安迪原本纯澈而温柔的紫色被慢慢的包裹上一层冰霜,她的睫毛呼扇着,像是要压抑住眼中逐渐开始翻滚的感情。 “不喜欢的话,就不种了噢”也许是两人之间的相对无言,白兰最终像是妥协一样的笑了笑,然后将手放在安迪的头上,依旧是那种手指与手掌同一水平面的姿势。 “……”在手掌触及到安迪的头顶时,安迪浑身一颤,她几乎茫然的看着白兰挂满笑意的脸。 白兰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抛着向日葵种子,打算退回仓库,找个旮旯,将种子随便扔了。走了没几步,就突然被安迪拉住了手腕。 “没有。”安迪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冰凉的气息。白兰转过头,看着抓住他的安迪,等待着她的后话。 “……”安迪深呼吸几次,努力的平复心里酸涩钝重的难受,她拉扯起一个微笑,“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我很想种向日葵,你知道我很喜欢。”安迪尴尬的微笑慢慢的变得自然,眼睛中薄薄的霜也慢慢褪去,恢复了原本纯粹的紫色。 “我其实挺高兴你这么想的,因为我看着桔梗而委屈。”安迪眨了眨眼,真心实意的解释。“我很喜欢向日葵,谢谢你记得,真的。谢谢你……”说道最后声音有些生硬,但是安迪却在竭尽全力的解释,双眼中除了传递出她内心的不平稳外,还有着担心白兰的焦急和不安。 “……那安迪答应,不可以总看桔梗噢”白兰又眯起眼笑,像是没有发现安迪波动的情绪。 “恩,好。”安迪松开手,眼睛有些茫然,她顺着白兰的话回答。 白兰心情愉悦的拎起铲子,走到院子里,开始用心的刨土,挖出一个小坑后,将向日葵的种子扔进去,又浇了点水。阳关灿烂,白兰的身侧投射着小小的影子。 安迪抱膝坐在里空间,发现白兰的动作诡异的停顿,像是卡壳的机器。 “你该把土填上了。”虽然心里不怎么好受,但安迪还是默默出声提醒道。 “……如果我把棉花糖扔进去,明年会在向日葵的花瓣上看见棉花糖吧……”白兰一脸兴奋的想。 “……想都不要想。”安迪夺过铲子,手脚飞快的把种子埋了起来,白兰一脸失望。 “安迪为什么喜欢向日葵呢?”白兰漫不经心的看着湿润的土壤,问道正在忙活,动作却慢吞吞的安迪。 “……”安迪握着铲子的手一紧,随后慢慢的放松五指,她双目盯着土壤,目光没有焦点,眼中有些恍惚和失落。她勉强的笑了笑,“因为觉得……看到心情就很好吧……” “你是说喜欢她绕着太阳旋转几乎拗断的脖子吗?”白兰吐槽。 “……”安迪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了一下,这带来的压迫让安迪呼吸一顿,“不、不……我才没有你这么恶趣味……” “……”白兰笑嘻嘻的没有接话,他耐心的等着安迪全盘托出。 “……觉得……很温暖啊……”安迪坐在地上,手指触着冰凉的地面,这让她放松了些,她小心的摘掉那些不想提起的让人锥心的过去,坦然的告知原因。 “你看,金黄色,花就像在微笑一样……”安迪断断续续的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她的眼睛情不自禁的弯起,脸上带着脆弱的希冀和深刻的温柔,紫色的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感觉这真是一种漂亮的花,快乐,阳光,向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活力,”安迪说道这里,眼睛温柔一片,“一生都充满了光明,每天每天都快乐的活着,真是一种很棒的花,超级羡慕……” “……”虽然说的如此快乐,但白兰眼睛却停在安迪的微笑满足的脸上,他的瞳孔慢慢的收缩,眼睛眯着,遮挡住眼睛中若有所思深邃的光。 “……而且……”安迪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眼中却有些干涩的情绪,“……它很坚强很执着没有任何怨言,绕着太阳不停的转动,每天都坚定的追着跑。” 安迪露出了个稚气无措的微笑,“什么都不说,就算太阳不会停下,也没关系,它一直在跟着跑,充满了希望。” “哈哈,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反正就是喜欢。”安迪最后突然笑出声,她抬起手蹭了蹭眼睛,手上湿润的泥土不小心沾到了白兰银色的发丝上。她一愣,想要把发丝上的泥土捋下来,但是却越搞越糟,最后垂头丧气的低头。 “也许葵花籽是它的眼泪呢”白兰沉默的听完安迪的话,突然露出了一个轻薄的微笑,眼中有着凉薄,“用自己所有的生命,孕育出的眼泪。” “农人看见它熟透后,用刀割下它扭曲而坚韧的脖颈,然后吃掉所有的种子。最后向日葵啪叽一下就死掉了,再也不能绕着太阳转了呢” “……”安迪倒吸一口凉气,她干涩的笑,“……别误导我,在我心里,向日葵就是阳光快乐的天使花。”安迪干巴巴的反驳,但是她的眼睛却暴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慌。 “小天使花,超级阳光快乐的花,不要把那么吓人的想法加上啊!向日葵知道会哭的。”安迪觉得日光骤然变的冰冷,脸四周流动的气体都充满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白兰的微笑甚至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嘛,谁知道呢”白兰接管过身体,继续挖了个坑,把种子放进去,他的手轻轻的捻着脆弱的种子,然后松开。也许他有那一瞬间是想,如果把种子捏碎的瞬间,会发生什么。 汁液四溅,一种摧残毁灭的快感吧。白兰暗搓搓的在心里想。 “安迪,你说太阳会注意到向日葵一直一直的绕着他,将他奉为整个世界吗?”白兰的笑容颇具深意,但是又像是单纯的好奇。 会吗? 你在乎的那个人,会像你一样的,重视你吗? 根本不会呀 不然,你怎么会来这里,甚至是遇见我呢 白兰毫不留情的用天真无辜的语气戳安迪的伤口。 来吧,由你亲自说出。 呐,越痛越无法回头吧。白兰笑嘻嘻的想。安迪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回头的吧。 所以那个人更可恶一点吧,不然怎么能凸显出我的好呢。 对吧,泽、田、纲、吉、君 90、第二十四章:向日葵与太阳(下) 初到意大利的泽田纲吉打了个喷嚏,坐在沙发对面的九代目听见后,转过头,“纲吉君,感冒了吗?” “……啊,十分抱歉,不过我并没有关系……”泽田纲吉笑了笑,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着九代目的关切,他的表情从容而淡定。旁边的里包恩满意的轻笑,最起码现在他的徒弟已经不会见到九代目因为过度紧张而失礼了。 安迪觉得日光像是沾染上了灰尘,连明媚的蓝天都好似一瞬间凉了下来,带着滞闷的压抑和沉重。 “……我不知道……”安迪沉默半晌才回答,“……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没注意到,”安迪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试图张嘴说话,她抿了很多次唇,才有些无助的回答,声音带着深厚而复杂的感情,和几乎破碎的很低很低的哭腔。 “毕竟……毕竟……太阳有很多东西要去保护啊……”安迪低着头,但是她却努力的挤出笑容,明明眼睛都要流出水来了,她还是逞强的咧着嘴,像是要开心的微笑。 “其他的植物需要太阳,世界的另一边呼唤着太阳,向日葵太小了……向日葵太小了……”安迪声音有些停顿,她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心中不挺翻动的情绪。紫色的眼中逼出了冰凉的水雾。 “它太小了,长的不好看,也没别的花那么香,甚至每天都用一种丑陋的姿态去追逐太阳,虽然庞大的花挡住了扭曲的脖颈,但是……还是不会被接受的……因为……太不好了……怎么能够这么自私,把太阳留住呢……会被吓到的……”安迪无法自持抽噎了一声,她努力的绷紧自己的脊椎,肩膀很正,脖颈却有些颤抖。 “一定会吓到他的吧……明明很努力的很努力很小心很小心,想要把花后面丑陋的脖颈藏起来,但是……还是被看见了。”安迪的手哆嗦着,接着被她紧紧的握成拳。 被看见了……明明想用最好的姿态来面对,让你看见最好的我。 但是……我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要求太多…… 让你困扰了吧……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阿纲,真的很对不起。 紫色的眼中升起了轻薄的水光,带着无限的脆弱和悲哀。 “……其实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只是看着就很开心了……但是……”安迪睫毛颤抖,眼中的泪水悄悄的滚落,掉在了地上,里空间的地面荡漾开一圈波纹。 真的……比谁都希望你可以快乐,希望你可以幸福。 但是我总是把事情搞糟。 白兰骤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湿了一小片,他握住铲子柄的手骤然收紧,白色的木质手柄微微的变形,白兰眼中冒出了冰冷而锐利的深沉颜色,他嘴角的弧度凉薄而刺目。背后垂落的影子张牙舞爪,阴森狰狞。 “不想让太阳难过,不想给太阳添麻烦,想要好好的爱他,追着他,但是……向日葵要活不下去了……”安迪语序有些乱,她的情绪剧烈的起伏,她的胸腔不停的挺动,像是无法呼吸。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甚至举得自己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会活不下去的……”安迪捂住脸,压抑的喘息,“对不起……如果是向日葵就好了……一直仰着头颅,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太阳,快乐的直到死去就好。不给太阳添麻烦就好了,一直一直看着就好了……” 但是……活不下去了…… 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会被毁灭,或者是毁灭别人,她不想这样。 安迪低垂着头颅,手捂着眼睛小声小声压抑的抽噎。 真的,活不下去了。 农人将向日葵的花砍下来,然后将所有的葵花籽挖出,只剩下破碎的花朵。 太阳不知道少了一棵小小的卑微的向日葵,等他发现的时候,看到的是没有头的花茎,带着狰狞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死去。也许太阳不会注意到,因为向日葵太多了,太阳要照耀所有所有,向日葵太小了。 安迪把伤口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下意识的忽略它,任由它在不见光的地方溃烂扩大,再突然被揭开的时候,疼的无法忍受。 藏得越深,暴露的时候越痛。 “……”白兰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他看着安迪颤抖的发丝,深呼吸后,放松紧握住铲子的手。他继续挖坑填土,将种子放进土里,白兰的手指有些颤抖,像是花了很多的努力,才克制住将种子捏碎的力道。他眼中有着冰冷的光泽,自然的眯着眼睛,但是眼中偶尔流露的目光却惊人的刺目而犀利。 安迪在里空间缩成一个小团,努力的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一股阴郁而悲哀的气息从她身上渗出。 安迪经常会陷入低落的情绪中,不过这是在他们旅游最初,后来三年多的时间,安迪一直很开心,甚至是没心没肺的笑,有种趁着开心一定要努力笑的感觉,好似开心的时光总是不多,所以可以笑的时候,总是声嘶力竭的将心中所有的欢愉都发泄出来一般。 白兰将铲子插|入土地,撅起一小块土,种子埋进去,然后埋上,拿起小小的水壶,倒上一点儿水。没多一会儿,就种满了小半个园圃。这不长的时间,足够白兰将心理阴郁暴戾的情绪压制下。 “想要他么?”白兰种完花后,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中的泥土,他懒洋洋的坐在面朝着花园的大大落地窗窗上,双脚随意的踩踏着松软的泥土。 想要么? 想要纲吉君么,亲爱的? “……什么?”安迪背过手,眼中氤氲的雾气少了许多,但是一双紫色的眼眸依旧看起来很亮,像是会有水滴掉落。 “想要太阳么?”白兰扭过头,对着安迪眯眼笑,“我帮你把太阳抓过来怎么样?”白兰指着无辜中枪的太阳。 “……别逗我了……”安迪被白兰的话逗到,突然笑了起来,“就算你成为了卡密萨马,都抓不到太阳。靠近就会被太阳的光烤熟,成气体……” “谁知道呢”白兰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满院子松软的泥土,眯起的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用最结实的绳子绑住他,把他拎过来给你做宠物玩?” “……”安迪不知道为什么自动带入了泽田纲吉,这个想法出现后,安迪浑身不太舒服,立马自动屏蔽。 “不用了…宠物的话有你不就够了,哈哈”安迪扯着微笑,对着白兰说道。 “也是呢”白兰摇了摇头,“如果出现新的宠物,说不定我会嫉妒的发疯去咬死它呢。”白兰开玩笑的说道。 “……好凶残!”安迪嘴角抖三抖,一只白色的猫压在一只褐色毛的兔子身上为非作歹的画面占满了安迪整个脑内存。 “不过,如果我是太阳的话……”白兰手指抚摸着木质的小走廊,清风微微的吹过,挂在窗檐上的小巧风铃清脆作响,面前绿色的草地清新而美好。白兰扬起的脸清爽,笑容温柔而闲适。 “我就停在安迪头上,让安迪不用那么辛苦的扭脖子了。” “……”安迪嘴角抿紧,原本暗淡而带着凉意的日光渐渐的变暖,安迪觉得风声,风铃声交织在一起,占据了全部的耳朵。像是春天一样,有着很温暖很温暖的风,和明媚的日光。 她沉默了会儿才笑哈哈的说道,“整天仰着头也很累好吗?”安迪说的是向日葵。 “那干脆把你连根拔起带到我的太阳星球里去好了”白兰支起腿,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颚,歪头笑眯眯说道。 “……会死的……”安迪被白兰正经的语气吓到,立马接口,“那啥,我觉得长在土里挺好的。” “……那带着土壤一起?”白兰认真的询问,接着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扩大,眯起的眼睛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亲爱的,你……” 91、第二十五章:实验 “亲爱的,你想要抱抱我吗?” “……问这个干嘛,你有什么事吗?”安迪对白兰的甜腻腻依旧有些腼腆,她直接让白兰说重点,对于这内心不好意思的表情,白兰早已谙熟于心,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让我来给亲爱的你,一副身体吧一副温软,可以行走,可以拥抱,感受温度的身体。” “……别开玩笑了……”安迪沉默了一下,不相信的说道。 “没有噢,是认真的。”白兰握住安迪的手,两人十指交叉,安迪的手掌被白兰紧紧的扣住,安迪一惊,抬头看着白兰。白兰浅笑,声音温软而黏腻,“小安,你相信我吗?” “……”安迪沉默的看着白兰弯起的紫色眸子,她没有说话,原本纯粹的眼睛突然冷却下来,像是一只吊儿郎当的人正经起来,眼中装的是严肃和认真。如果可以,白兰真想按住安迪的头,好好的亲吻那双突然理智而漠视自己的眸子。 “……噗,”白兰笑了一声,接着没有丝毫不满的说,“换下一个问题好了,亲爱的,可以暂时相信我吗,从现在到明天早上,安稳的睡在里空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好么?” “……你想要干什么……”安迪眉毛不自觉的皱起,迟疑的问道。 “给你一副身体啊,亲爱的,听我说……”白兰将额头抵在安迪的额头上,两人的银色发丝交融在一起,“暂时相信我好么?”白兰身上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安迪沉默着没有说话,紫色的眼睛清冷的看着白兰笑意融融的脸。 “你看噢,我相信,小安迪就算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也可以逃脱的。”白兰若有所指的说道两人之间不言而喻的事情,安迪眼中闪过着复杂的情绪,随即出现了一抹对白兰的愧疚。 “所以,姑且安稳的睡一觉吧。”白兰再接再厉。 “……可以。”安迪在漫长的沉默后才缓缓的答道,“你提前告诉我,总比你擅作主张好很多,白兰,谢谢你。” “突然切换到成人交际用语好讨厌qaq,这么理智冷静的话和我家小安的呆萌气场一点都不合!”白兰立马委屈的控诉,哼唧半天求爱抚求安慰。 “……行了你,别闹了,”安迪笑着,与之前任由白兰做决定的妥协无自主的模样一点都不同,她抬头,认真的看着白兰。 “……我现在去休息,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你。”安迪不知道白兰为何突然要要求她做这件事,但是……在可以自保的前提下,安迪答应了白兰。 她不想骗白兰,她也知道白兰很好,但是交付所有的信任,安迪却觉得,很困难。 不是理智上无法相信,而是情感上…… 她也许应该相信白兰的,但是心里上却无法做到。 白兰确定那地陷入沉睡后,脸上温柔甜腻的微笑骤然变冷,他整了整自己的银发,顺着落地窗走近房内。他歪头想了想,然后缓缓的按了按其中一块花纹繁琐的墙壁。顺着骤然出现的暗道,一路向下。 白兰在黑暗的地下走了良久,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来到了一处封闭的银色门前。 他抬起手笃笃笃敲了几下门,大门慢慢的向上拉起。 门内是刺目的白色,一个个透明的水罐,里面泡着一具又一具身体。身体被绿色的光照着,泛着阴森的颜色。里面有的是几岁的女孩,有的是妙龄少女,也有成熟女人。他们都长得很漂亮,都有着完美的躯体……当然这其中也有男人。 白兰经过一具又一具躯体。每个透明的水罐前都挂着铭牌。 粉发女孩的水罐前的铭牌写着:荷尔蒙分泌加大器 绿发女人的水罐前的铭牌写着:空间跳跃 红发女人的水罐前的铭牌写着:开花能力 七彩发女孩的水罐前的铭牌写着:快速痊愈 …… 有的里面并不是完整的身体,有的静静的漂浮着一只手臂,有的漂浮着一只琉璃般的眼睛。 白兰一一走过,评判物品一般的穿过大大小小的水罐。他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副男性躯体的透明水罐前,眯着眼看着里面红色头发的男人,黑色的氧气管通入水管中,男人的嘴中会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白兰笑了笑,“嘿,连男人都来,这么想被我插.么啧啧啧,真搞不懂为什么要来呢”白兰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我太有魅力了吧不过看到我是个残废就走了,才不是真爱呢”白兰顿了顿,“对吧,独一无二的大家们” “噗。”一声笑声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白兰立马包子脸,“躲在角落真讨厌,竟然偷听羞涩少年的内心独白。” “……”一处无人的角落,缓慢的出现了一个十岁的男孩,男孩戴着大大的苹果帽子,他用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墨绿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对不起,白兰大人。”绿色发丝的男孩老实的举手,祖母绿的死鱼眼看着白兰,眼角下靛青色的倒三角显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 “me只是在按照日常工作训练幻术而已,绝对没有想到白兰大人会对着一个男人——苦大情深的剖析脆弱的内心。”独特的说话方式,弗兰特意把“男人”的声音拉长。 “真是坏孩子呢。”白兰将目光从男人苍白的脸上移开,“你刚才从我进门就来回跑了六七个角落,想要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我完美的脸么,话说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呢,弗兰君。”白兰笑嘻嘻的看着弗兰的红色苹果帽,他坏心眼的揣测该不会和骸君一样是迎风荡漾的菠萝头吧。 “……真不愧是白兰大人呢,”弗兰死鱼眼看着白兰笑眯眯和气好说话的脸,“第一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弗兰老实的鞠躬。 连他的师父不注意的情况下,都会被他的幻术骗到呢。白兰大人真不愧是那个骚包涂眼影的桔梗的boss啊。 “嘛嘛不要这么夸奖啦,你在骸君身边学习幻术的过程还算顺利吧?”白兰走过去,关心的问道。 “啊……谢谢白兰大人的关心,除了师父会偶尔的荡漾他的凤梨头,甚至炫耀自己的幻术外,一切都顺利……不过每次me的苹果帽都会被|插,这让me很不满,师父绝对是想把我变成和他一样的凤梨头吧……师姐的头就被变得超级奇怪了……”弗兰继续淡定的死鱼眼。 “……什么呀,不是凤梨头么”白兰有些失望的盯着弗兰的脑袋。“这个给你。”白兰随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你用的话绝对很顺手。” 弗兰接住白兰扔过来的戒指,看到的时候瞳孔一阵收缩。三个6字刻在指环上,散发着神秘而阴森的气息。 “……桔梗,我们开始吧。”白兰扔完戒指,就对着出现的桔梗说道。 “是的,白兰大人,”桔梗恭敬的回答。 房间的尽头有一处特殊的装置,白兰走过去,躺在上面。他的双手自然伸直,仪器两侧冒出黑色的固定带,将他牢牢的绑住。他漫不经心的看着桔梗带着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忙前忙后的走来走去,另一处装置盛放着一个女性的身体,她的身体上面盖着一块白布,但是凸起的弧线却可以清晰的看出女性独有的特征。 “桔梗,我怎么有些小紧张呢”白兰看着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眯起双眼愉悦的说道。 “也许是您太期待了,因为安迪大人马上就可以出现在您的面前了。”桔梗闻言,微笑回答。 “要来点棉花糖么,白兰大人,me可以喂你哦。”弗兰趴在手术台旁边,面无表情的说着安慰的话。 “不可对白兰大人无礼,弗兰。”桔梗对着弗兰呵斥,但是显然白兰没有在意。 “不用了,弗兰。”白兰微笑的脸一僵,看着比他还大的棉花糖性感的摆出六道骸奸笑的脸,扭曲的浮现在面前,他歪过头,威胁的笑着,“好孩子不可以随便滥用幻术噢,你法国的奶奶知道了可是会哭的,会觉得把你交给了一个糟糕的男人呀。” “……”弗兰默默的撤掉幻术,“这么说白兰大人一直自诩为超级完美的人吗?”提到奶奶的时候,弗兰的眼中有一丝波动,但是很快便平静下去。 “才不会,因为是桔梗去接的弗兰呢,奶奶肯定只觉得桔梗是糟糕的男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白兰笑嘻嘻的说道。 “真是糟糕狡猾的大人啊……”弗兰后退了一步。 桔梗声音有丝紧张,“白兰大人,我们要开始,请务必忍住。” “嗯呐,完全没问题。”白兰语调轻浮的回答。 周围白色的冰冷极其开始运行,一层透明的玻璃罩罩住白兰,白兰穿着白色病服,躺在透明的装置里。桔梗按下绿色的按钮,骤然装置里闪出白色的光,那光不停的交织穿越在装置里。 白兰挂在嘴角的笑容一僵,然后慢慢的变小,最后他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不见,黑色的眼罩罩住他的眼睛,遮挡住他紫色的眸子。固定带绑住他的腿脚,手腕,脖子。但是仍然可以看见白兰的手指小幅度的痉挛着。汗水从他的脸上留下,像是跑了马拉松的运动员,只不过脸却苍白的吓人。 桔梗担忧的在外面看着,他低沉的质问弗兰,“不是让你用幻术屏蔽白兰大人的痛觉吗,怎么还会这么严重?” “……me已经很努力了好吗……”弗兰的小脸也苍白一片,他的身后有着一排排正在施展幻术的雾属性能力者,紫色的雾属性火焰凝聚在弗兰身上,弗兰面色苍白的努力屏蔽白兰的痛觉,“白兰大人的精神能力太强大了,简直比师父的还要高出好多倍,屏蔽幻觉很困难……而且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屏蔽一半了,但是……”弗兰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到底有多疼,两人都不言而喻。 将灵魂抽离,硬生生的拨开肉体。强悍如白兰,也不禁一脸冷汗。 qaq好疼好疼好疼好疼,白兰里世界的小人抱成团不停的鬼哭狼嚎。 白兰的手臂蹦出一条条因为用力而狰狞的青筋。这场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桔梗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慢慢的白兰身处的装置里的白光变为红色。 白兰的身体迸裂出细小的伤口,但是却在下一秒痊愈。晴属性的火焰缠绕在白兰身上,雏菊忐忑的缩在角落里,怀中破旧的兔子可怜兮兮的盯着白兰。 虽然伤口在眨眼间痊愈,但是依旧有鲜红的血留下,染红的白色的布料。 刚刚愈合的肌肤惨白而透明,薄如蝉翼,好似一碰就会被损害。 “真是狼狈的白兰大人啊……”弗兰即使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还是语气平静,“话说为什么白兰大人要做这种实验啊,是为了他脆弱伤感的少年心吗……” “不要用这种思想来揣测白兰大人,弗兰你逾越了。”桔梗语气一冷。 “me只是好奇而已啦。是很重要的人吗,没想到白兰大人也会有重要的人。” “……”桔梗没有回答白兰的问题,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装置中,面无表情的白兰。 和弗兰的到来不同,桔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亲自被白兰带出了绝望的深渊。如果剧情按照这样发展,也太平静了,他在得到了白兰的救赎后,立马将白兰奉为自己心中的王。 但是白兰却给他看了另一份记忆。 没错,让他震撼的另一份记忆…… 安迪日记五十八页: 十七日。 我不知道白兰在策划什么。 在他告诉我想不想要身体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 我选择暂时相信他。 我觉得我很任性。 明天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但是…… 如果他想做什么,我也无法阻止。 心里有点害怕。 92、第二十六章:所谓新生 那是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一群十年前来的初中生们叫嚣着要打败白兰大人。然后……森林里的最后的战争中,白兰利用ghost吸取了所有人的火焰。 死去的铃兰,石榴。明明比他们弱小很多的敌人,没有一人被杀掉,但是ghost的魔抓却伸向了六吊花。 十年后的他一脸震惊不解:为什么会舍弃他们。 毕竟那是他们一直奉为神明,牺牲生命在所不惜追随的神。 得到十年后的记忆的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笑嘻嘻的吃着棉花糖的少年。14岁的男孩笑容甜蜜,眼神凉薄,手中的棉花糖被他一粒一粒的放在嘴里,动作很慢,很随性。 “看来是看完了呀,那么桔梗,还要跟着我吗?”白兰笑得轻浮,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期待,好似桔梗的回答只是无足轻重。 他就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轻而易见的虚假和漠不关心。 “……”桔梗仍然记得白兰那个时候的笑容——漫不经心的,无所谓的笑容。 哪怕他拒绝,他觉得,白兰大人也只会笑容不变,然后吊儿郎当的离开。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无拘无束,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可是啊……他还是想…… 无法控制的……希望可以追随着转瞬即逝莫测的光。 如果有人可以包容那些灿烂而阳光的存在,那么总有人会去追逐阴暗的天空。无论如何,他都是将他从悲惨生活中拯救出来的人,他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如此温柔而又包容。【雾】 “会,只有对白兰大人的忠心永远不变。”桔梗虔诚的单膝跪下,抬头仰望着少年青涩而淡漠微笑的脸,“这一次,我依旧愿意跟随在您的身旁。”也许是桔梗那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他记得阳光下微笑的白兰的面容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突然从云雾中走出,清晰了轮廓的感觉,甚至连翘起的银发的光泽都有那一瞬间的停滞。那天天湛蓝,白云厚实而柔软,阳光明媚,银发少年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接着又绽放开了一个稍微不同的微笑。 白兰脚步轻快的买了一大堆紫色。青色的化妆品送给了桔梗,“桔梗化妆超级好看呢。”在那一瞬间他扭曲了五官,但是还是淡定的接过。后来他知道白兰大人的恶作剧,但是也依旧画上眼影。 他记得白兰依旧淡漠而凉薄的眼神,紫色凝结着无法触及的距离,但是……会有偶尔消融的时刻。 一种轻如羽毛,微小而柔软的颜色。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在那仿若冰封的紫色中,骤然出现的温暖的色彩,着实让桔梗错愕了良久。 十年后的记忆,他为了白兰大人扫除一切障碍,但是依旧可以看见他淡漠睥睨众生的神色,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玩乐一般的态度。 桔梗有时候想,如果没有白兰大人,他的人生必定孤寂绝望,甚至无法生存下去吧。那么白兰大人呢……会有瞬间的软弱的情绪么?意识到这种想法的瞬间桔梗立马将它抹杀掉,他觉得这是对强如鬼神的白兰大人的一种亵渎。 他记得白兰看向入江正一的目光,与看他、看铃兰,石榴的都不同。有着更加复杂而迟疑的目光,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不同的。 如今,在这个世界。他看见白兰谈起安迪瞬间,闪亮着一种更加迷人而醇厚的色彩,他突然觉得心中涌动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那是他的王,是他的神,是他希望贡献生命追随的人。 为他扫除一切的障碍,以身躯托起他的理想,为他的游戏铺平道路。 用所有的血液,所有的骨骼,用心脏用灵魂刻画出他眼中的完美世界。 但是……在那一刻……在看见白兰眼中的异样的神色,看见安迪笑着用白兰的面容说话的时候,桔梗却无法克制的流出了眼泪。他用手捂住自己锐利上挑的眼睛,眼眶中蓄满了热泪。 他突然由衷的感谢安迪,带着他自己都不知晓的情绪,感激着,感激着,虔诚的感激着他的到来。 任何对他的神的揣测和自以为是的理解,都是一种亵渎和侮辱,桔梗如此认为。 他是是他的下属,他是他的王。他可以捍卫他的理想,保护他的国度,却无法给与他另外一种支持。白兰大人需要吗?不需要吗?桔梗不知道。 也许这些软弱的情绪只属于他自己,白兰大人一直漫不经心却又无所畏惧的走在他们前面。也许白兰大人一直不曾有过这些不堪而脆弱的情绪,但是他还是由衷的感谢着安迪。 时间一分一秒的敲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桔梗目光凝重的看着透明装置里不停迸裂开伤口流血的白兰。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特制的手表,“还有五分钟,弗兰坚持住。” “me知道了——”弗兰蚊香眼不停的转,但是雾属性的火焰还是不间断的涌进白兰身上。 “10,9,8,”桔梗的呼吸放的很轻,明明承受痛苦的是白兰,但是桔梗却面色苍白,像是遭受的巨大的苦难。 “6,5,……3,2,1.”透明的装置突然发出哔的一声,闪动的红光立马消失,固定住白兰的黑色绷带自动的推开,玻璃罩缓缓的抬起。 时间到的瞬间,弗兰蚊香眼晕倒在地。桔梗大步走到白兰身边,担忧的问道:“白兰大人,您没事吧。” “……”白兰没有说话,他的手颤抖的摘下眼罩。白兰一向从容微笑的脸面无表情,紫色的眼中有些黯淡,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白皙手腕,脚腕处有着青紫色的勒痕,白色的病服也被汗水浸湿,红色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白兰紫色的眸子冷淡的看着桔梗,然后缓缓的自己从手术台上起身,“过了多长时间了?”白兰的生硬沙哑而低沉,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过去了8个小时,距离安迪大人醒来还有12个小时。” “是吗……”白兰似是而非的说道。实验做完的瞬间,其他的能力者便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晕倒的弗兰,只剩下桔梗一人留在原地。 白兰身上白色的休闲衬衫已经被汗濡湿,黏腻的感觉让他心情烦躁。他发现独属于里空间的那里开始塌陷,最后化为碎片消失不见。 白兰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骤然空落了下来,像是风一吹都会带出回声一般。 他的手用力的拧着眉头,像是在摆脱几乎让他沉睡的疲惫,“给我打一针清醒剂,桔梗。” “……是,白兰大人。”桔梗犹豫了几秒,才答道。这时保持清醒是在透支生命,但是白兰的命令是绝对的,桔梗面上恭敬,心下却十分难受。 “……白兰大人,其他试验品怎么处置?”桔梗低头恭敬的对着坐在手术台上的白兰说道。 “……全部销毁吧,桔梗亲自来做,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白兰语气有了丝活力,“那些奇怪的能力,留个备份就好了,可以尝试用到匣子里去。” “是。” “今天参与实验的人,除了弗兰外,全部解决吧,我可是个内心狭隘的男人,我家小安迪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呢”白兰笑了起来,也许是带着疲惫的关系,他的笑容说不出的温柔而惹人怜爱,如同生病的美人……但是眼神却淡漠而不含感情,像是地狱的撒旦,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是。”桔梗说完后,缓缓的退了出去。 白兰尝试着活动了下手脚,然后轻轻的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有轻微的摇晃,他甩了甩头,稳住身体,走向了另一侧的手术台。 那是一个女人,皮肤白皙,头发漆黑,东方人的五官平淡而普通。 一床白布照在她的身上,白兰走过去打开钢化玻璃罩。他的手指从眉头向下,细细的描绘着安迪的轮廓。 “亲爱的,我见过你呢”白兰低沉的笑,他的眸光偏冷,“但是我竟然无法窥测,那个世界。” 接着他有柔和了眉眼,紫色的眼睛看着安迪的五官,他的手摸过她脆弱的脖颈,来到手臂。 他用最好的皮肤,最好的器官给她组建了身体。皮肤光滑如凝脂,白皙而不见任何瑕疵。他抬起安迪的手,用脸颊蹭着 她的手背,喟叹般的长舒一口气,然后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在这一刻,白兰突然觉得很安心,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白兰抱起安迪,原路返回。 桔梗看见两人后,恭敬的低头。他背在后面的手沾满了血迹,石榴在一旁大大咧咧的挠头抱怨清理起来好麻烦。 白兰嘴角含笑,低垂着眉眼看着安迪的侧,一点一点的从黑暗中走出,刺目的阳光在外面给倾泻进来。 如同摆脱罪恶的朝圣者,一步一步的,迎来新生。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安迪。” 93、第二十七章:我的脸 安迪觉得有人在叫她,一声一声的,很温柔却有点烦。有东西在不停的蹭她的脸,毛茸茸而没有丝毫的威胁性。她她挥手想要把骚扰她的东西拍开,但是却被抓住了手腕。 “好危险好危险”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 安迪一惊,突然想起发生了什么,白兰要求她发生什么都不要醒来,但是现在…… 她刷的睁开眼,入目的是白兰笑眯眯的放大的俊脸。 安迪下意识的后退,结果却砰的一声撞在了床栏上,立马疼的龇牙咧嘴捂住头缩成一团小声哼唧着。 “哎呀,亲爱的,你还好吧?”白兰没忍住轻笑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这种反应不太对,立马上去用安慰担忧的语气问道。但是这两者之间的转换粗鄙而不加掩饰,轻而易举的便可看出其中的刻意,让人恨得牙痒痒。 “……你大白天干嘛突然出现在别人脸前,还靠这么近……”安迪嘴角发抖的松开手,看着白兰笑意盈盈的脸,她已经自动忽略了白兰这种偶尔的恶趣味,甚至是邪恶感。 “是安迪你总不起床啊,明明都很晚了,你看,太阳都出来了呢”白兰撑着下颚,看着安迪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的另一手指着窗帘,外面的阳光刺目而明亮。 “……”安迪沉默,她眯着眼环视周围。和在里空间不同,她可以清晰的看见房间里的所有,家具,窗台,白色迎风飘动的窗帘,甚至是窗外干净的天空。 她抬起手,手掌上有着细腻的纹路,陌生却亲切,有温度,有颜色,触手的是床铺微凉而柔软的感觉。 “……你……”安迪转过头,语气有一种微妙的平静,深褐色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坐在床边灿烂微笑的白兰。她觉得她几乎出乎意料的平静,白兰每次都会做出超乎她想象的事情,与其说是相信白兰的意外性,倒不如说是她已经麻木的静观其变了。 “给小安一副身体啊”白兰开心的笑,笑容单纯,“这样就可以和小安迪一起做很多事情了” “例如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和啪啪啪啪啪啪!”白兰认真严肃,一脸期待。 “……” 白兰伸出手,握住安迪的手掌,慢慢的把她的手掌展开,食指紧扣,紧紧的握住。安迪感觉到白兰的体温,几乎是浑身一颤,温暖的热度来自另一个人,而不是她。 安迪静静的看着两人食指交叉的手。她一直觉得与另一个人十指交叉是一中十分亲密而暴露的姿势。对于安迪来说被人十指交叉,有种直接连通心脏的亲昵而信任,好似两个人手掌的纹路都交织在一起,一个人完全的融入了另一个人的生命中。 那种紧密而无法分开,将自己完全的暴露在另一个人的面前的,让人温暖的想要落泪的姿势。 白兰是第一个主动与她的十指交叉的人。 她主动握过一个人,那个人有着褐色柔软的棕发,还有明亮而干净的褐色眸子,可是那也只是小时候,直到七八岁,名为成长的意识攫取了他,他反而对于这种亲昵的方式而显得不适应和尴尬。 她不会为难泽田纲吉,她一向对他的任何要求纵容而溺爱。 也许你知道我不舍得拒绝你,所以你不会说,只是用一种为难的眼神看着我,因为你知道我会为此妥协。 安迪觉得自己像是个长着倒刺的团子,遇见泽田纲吉的时候,她把自己翻了个个,里子掏出来,有刺的外表收在里面。 但是她忘了留下点什么东西保护。 柔软纯白的里子被以为是坚硬的外表。 白兰的手骨节很好看,可以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腕骨处有着浅色的阴影,吸引人而美丽,像是著名钢琴家精致修长的手。 “……”安迪看着白兰的脸,双眼涌动着复杂而深沉的颜色,也许还有着微弱的纯白的光。 “你不必这么做……”安迪叹了口气,她觉得这句话十分的虚伪,明明因为获得了身体而喜悦,但是却又觉得自己不值得他操这份心,思来想去觉得这句话是在不妥,说了一边便又把话尾咽了下去。安迪只觉心里空落落一片,她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语言干涩而直白,说的矫情又实在不适合现实生活。 也许应该表示感谢,但是安迪却总觉得难以说出口。说谢谢也不能够表达心中的感激。安迪觉得忧愁挂断真的让人生厌,但是她却总是如此。 “没有身体也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谢谢你。”安迪眨了眨眼,白兰带给她的感动太多,但是她却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对她这么好是为什么呢…… 她不觉得她有值得他付出的地方。 但是她想,即使是为了什么……也没关系了……毕竟他确实对她好,该考虑的是如何报答。 安迪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从白兰彻底从自己的世界走出,和她相处后,安迪便觉得,极其没有安全感,她觉得有种不现实的感觉。这让她有种迟早会被抛弃的恐慌和丧失主导权的不安。 不应该的,为什么会对她好呢? “给你镜子看”白兰看着安迪垂着眼帘,整个人静谧如深夜,他突然醒悟一般,笑嘻嘻的递过一面镜子来。安迪听到后,抬眼随意的瞅了一眼,立马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镜中人的惊愕震惊的表情和安迪如出一辙。 安迪双眼模糊却死死的盯着镜子中脸。 不是因为过于美丽又或者是过于丑陋。 而是这张脸,和她原本的脸一模一样。她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镜子,甚至头颅头微微的后退了微小的距离,她突然迅如闪电的转头,目光锐利的看着白兰,语速飞快的问道,“你知道什么?你认识我?你怎么知道这张脸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心里满是震惊和错愕。一种不好的推测席上她的心头。她的手指紧紧的攥住床单,不好的猜测从她的脑海里冰凉的冒出。她的目光咄咄逼人,甚至还有着被背叛的暴怒。 白兰,别告诉我你和洛特(神)有关系! 安迪像是敏感的刺猬,骤然竖起了所有的倒刺。但是她却突然有种安心的感觉,果然这样才是正确的。 不应该有人对她好,不应该对她温柔,她突然由衷的安心起来。 白兰被安迪惊到,紧接着诸如炮竹般的质问便接踵而来,对方犀利的褐色瞳眸清冷而不信任,白兰突然发现安迪的眼底深处蕴藏着深深的不安和恐慌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白兰病恹恹的垂下自己的银毛,像只垂头丧气被欺负的哈士奇,他像是被吓到一般的瑟缩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啊……记忆里面有……”白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认真而小心。 “……真的?”安迪审视一般的看着白兰皱巴巴的小脸,像是在努力的看清他眼中的真实。 “用棉花糖的灭亡来发誓!”白兰果断的一口咬定。 “……”安迪神色略缓,原本有些冷凝而苍白的脸慢慢的缓和了下来,她有些失态的看着白兰,又回恢复了忐忑而小心翼翼的样子,“……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刚才一瞬间阴暗的情绪骤然消失。超直感告诉她,白兰说的是对的。她不知为什么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深深的下落了下去。 “……”白兰一愣,接着身上冒出一颗颗亮闪闪的星星,白兰一个飞扑扑倒安迪身上,努力的用脸挤压着安迪面颊,“我家小安迪怎么可以这么萌!!!”白兰暗暗的记下安迪刚才质问中暴露的信息,现在并不是解决的好时候。 “……喂松手!”安迪被压在床上□□了半晌终于人不可忍的把白兰从自己身上拔下来,她心里有点愧疚,所以说的话也是有点虚,软绵绵有气无力。 “……你都不知道给这个身体穿上衣服吗……”安迪看着被拉扯下来的被子,太长时间没有用实体活动,安迪觉得自己对外界环境的感知力低了很多。她死鱼眼看着白兰。 白兰拽着床单,笑哈哈的在地上装傻,“嘛,太快了没来得及买衣服嘛”白兰挥了挥手中的被子。 “……”安迪缩起腿,抱着自己像只小兔子一样蜷缩进床单,“虽然说是人造出来的身体,但是被看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起来吧,亲爱的,我们去买衣服”白兰心情愉悦的欣赏着安迪的窘迫,其实他真的觉得,实体要比里空间方便的很多,各种意义上。 安迪穿着白兰宽松的衬衫,翻出白兰初中时候穿的牛仔裤,再找了一间白色的西服外套套在外面,安迪对着镜子看了看,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恍惚。毕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但是心底的不安和怀疑还是深深的在安迪心里种了颗种子。 白兰当然知道一模一样的身体会让安迪心下怀疑,但是他有信心哦,可以将这颗种子挖出来毁灭。因为,安迪,很好攻略。 面对别人的脸,白兰真的下不了手啊!做些羞羞的事情还是原本的身体好啦!【雾 白兰的尺寸比安迪大了不少,即使是最小号的衣服,被安迪套在身上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她用手梳理了下自己毛躁的黑色头发,好心情的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好像这个时候,深埋在心中的喜悦才兴奋的才在试探过后发现没有危险,小小的冒出了头。 白兰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脸,心情好的看着安迪忙前忙后,风吹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安迪在穿上白兰的衬衫后光着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找裤子,她谙熟的从床头抽屉里挑出一条白兰没有穿过的内裤,然后又套上牛仔裤。 白兰看着安迪豪放还没有任何女性意识的行为,面容古怪的笑了笑。 这家伙真的是女人吗?白兰难得疑惑了起来。 安迪日记五十九页: 十八日。 白兰给了我一副身体。这让我很震惊。 同时,我很感激。 但是让我不安的是,这幅身体与我本身的摸样一模一样。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脸了。 我有着泽田纲吉的脸,有着吉尔伽美什的脸,有着库洛洛的脸,有着白兰的脸,却差点忘了自己的脸。 今天看到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让我十分的不安。 白兰和神又什么牵扯吗? 白兰在另一个世界到底看见了什么? 是我的未来吗? 我不知道白兰是从哪里得知的这张脸。 哪个原因都让我不安。总感觉有巨大的灾难在不远处等着我。 我知道他没有说谎。 希望他是在过去见到我,而不是将来。 这不是一件好事,真的。超直感一直很灵。 但是我还是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和焦虑中。当然,这一点我不能让白兰知道。 94、第二十八章:你的衣服由我包了! 安迪对着镜子摆出各种微笑的脸。坐在床上的白兰终于看不下去,觉得自己快被安迪宄鲅耍桓鐾伶ぷ跃醯暮苎笃缤恢淮蠊σ谎诰底忧鞍谑峙恕 哦艹!怎么可以用大公鸡形容他可爱的安迪! 他缓缓起身,他走到安迪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安迪微笑的脸,说道:“打算这样出去?” “是啊,总之到最近的商店里买好衣服,就可以了。”安迪兴奋的回答道,甩了甩盖住手指的袖子。白兰看着安迪干净的脸,轻笑了起来,然后慢慢的低下头。 白兰一米八多的身高,比安迪高出了不少,他低头的动作,像是被无限的拉大,安迪眨了眨眼,看着白兰的动作不明所以。 白兰用脸颊蹭着安迪的发丝,浅笑盈盈的将双手绕到安迪的身前,来到领口,仔仔细细的帮安迪把衬衫的领口履平,整理的一丝不苟,衬衫的扣子并没有全部扣起来,所以手腕动的时候,手指会偶尔蹭到安迪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颤抖的刺激。 安迪下意识的觉得不妥,脸上有些难为情,想要锁起肩膀压低身体躲开这种暧昧的动作,却被白兰固定住动作,“不可以呢,还没有完全扣好,不然会走光的哦” “啊啊啊——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了。”安迪敏捷的一下子跳出了白兰胸膛的笼罩位置,她觉得她好像成功跳出了那一块充满棉花糖气息的掌控,两人之间流动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安迪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合适 安迪心里有些冒冷汗,长舒一口气,对着白兰飞快的把扣子扣上。“看,扣好了!”安迪扣完,抬起头咧嘴笑了笑,两人之前的尴尬和暧昧被安迪轻轻揭过。 “恩,真不愧是小安迪呢”白兰笑嘻嘻的像是对于安迪刚才尴尬的没有任何刻意而为的意思,他走到安迪面前,给安迪扣上一顶黑色的帽子,双手放在安迪的肩膀上。安迪抬着着,弯起的笑容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女,她对于白兰的夸赞发自真的开心。 白兰看着收起了轻微防备的气息后,嘴角的笑容拉大,他趁着安迪不注意,按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安迪没有防备,再加上两人离得又近,床铺就在几步之遥外,安迪惊讶着一张脸,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干嘛突然推我?”安迪不解的问道,话刚说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白兰单膝跪在地上,他的手抬起安迪的脚腕,让她的脚掌踩在他的膝盖上,给她向上挽起长长的裤脚。指腹带着淡淡的凉意,安迪觉得被碰到的脚腕却热了起来,她的脚趾无措的在白兰的大腿上抠了几下,像是有些难为情。 安迪张着嘴,像是无法接受这身份煽情的一幕,她深吸几口气,声音古怪,“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妹子争先恐后的向你扑过来了……白兰……你很让少女怀春。” 温柔的时候腻死人,不是那种肤浅的关怀,反而是无微不至,体贴入怀,认真完成你希望的温柔。 白兰一脸优雅从容的抬头,“意大利的男人都十分的浪漫而尊敬女性,虽然我也不否认我比其他人要更有魅力一些啦”白兰理直气壮的说道。 安迪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你真可爱。” 白兰一愣,脸上却突然飘出了几丝红晕,紫色双眼波光粼粼的看了一眼安迪,有些腼腆的扭开头,“不要将情话张口就来啊,没想到小安是个我还要浪漫的人呢”甜腻带着羞涩的语调,让安迪立马凌乱了一脸。 “喂喂……” 白兰牵着安迪的手,他知道安迪对于外界环境感知一向低的很,即使和他在意大利住了十四年,却仍然对周围的路不太熟悉。 “之后安迪有什么打算么?”白兰一边避开人群,一边呆着安迪绕开想要上开搭讪的男人女人。 “恩,目前还没有想好,你呢?”安迪按着帽子,露出的手腕小巧而白嫩。 “我呀”白兰笑了笑,带着安迪进了一家女性服饰店,“想要去读大学噢会碰见小正呢。” “……”安迪歪头看了一眼白兰,然后挑选合身的衣服,“哦,我的话……可能找份工作吧……”她眯着眼想,毕竟有了自己的身体后,安迪觉得买东西或者是其他方面上,都不能太依靠白兰。 她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工作也初步有了眉目,她打算应聘翻译。毕竟到目前为止,她除了中文后,日语,意大利语,英语,都没有问题。 但是在告诉白兰之前,她还是先问了白兰的打算,在听到白兰的决定后,才打算告诉他自己想要工作的事情。 啪…… 手中的衣架被狠狠的按在原处,安迪一顿,然后不解的扭头,“你干嘛?” “……”白兰难以置信的看着安迪,“难道小安迪不应该陪着我去上学吗,就这样抛弃我了吗,你就这么放心的把我交到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手里吗?”白兰睁着的紫色眼眸透露一种被抛弃的即视感。 “……”安迪眨了眨眼,仰头看着白兰一脸悲痛的表情,后退了几步,离开白兰的影子笼罩范围,然后才挠了挠头,一脸认真的说: “应该没事吧……”她有些犹豫,像是在认真的考虑着白兰的话,“我觉得……你肯定有在不同女人间游刃有余的经验……” 安迪抿着唇,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比如一夜之间游走在好几个女人的床上,所以……我觉得你应付一群年轻的女孩……应该没问题的……”接着安迪十分信任的笑了笑,拍了拍白兰的肩膀。 让白兰一阵心痛的是,安迪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甚至是故意的成分,完全是发、自、真、心。【重音】 她这么认真反而让白兰玩闹的心情淡了不少。 “上吧,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处理好的,而且看见合眼缘的女孩,出去来一发也行,不过建议你最好带她去宾馆吧,家里还是别带回来……如果你要是真的想带回来,提前和我说声,我跑出去省的见面尴尬。” 安迪认真的考虑着,眼睛黑白分明,看不出任何勉强。就是最后的时候有点迟疑,毕竟带别的女人回来啪啪,肯定会留下液体……而她在某些时候,会有洁癖。 安迪每说一句,白兰的脸就白一分,嘴巴也长大一分。直到安迪说完白兰完全处于吐魂状态。安迪用手指戳了戳白兰的胳膊,“你怎么了?” 白兰身体一僵,接着像是从雕塑状态复活,整个人嗷呜一声挂在了安迪身上,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挂在一米六出头的小姑娘身上,违和的不得了。 安迪险险的接住白兰,耳边传来白兰的啜泣声,安迪真的是觉得茫然无措,她安慰的摸着白兰的后脑勺,顺便觉得白兰今天用的香波味道不错。 “才不要抱别人!”qaq白兰一脸控诉的在安迪耳边哭诉,“小安迪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吗?” “……不是啊……我没这个意思,真的。”安迪好似搞懂了白兰在委屈什么,她认真的解释,“可是你是个正常的男人嘛,而且我也总不能把你绑在身边不是,”安迪好笑的眯着眼睛,她摸着白兰发质极好发丝,“我是认真的,白兰如果要是你有喜欢的女性或者是男性,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准备去接纳另一个人。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也会喜欢她/他。 白兰哭诉的声音一停,最后这句话虽然有着让人开心的成分,但是深思下去,却得出不好的结论。 没有任何的占有欲,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走向别人都会微笑着祝福的一种姿态。 白兰突然在反思,安迪到底对他是一种什么态度。没有占有,有的只是想要感激的报恩的心情,这个结论格外的让他阴郁了起来。 “哎……”白兰叹了口气,他站起来,面容平淡,但是紫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抹深深的忧郁,他直直的看着安迪的褐色纯粹的眼睛,干净而黑白分明,没有任何嫉妒或者是布满之类的情绪,他更感挫败,他没有任何精神的说道,“……为什么小安迪总是要这样说呢……” 也许还是有点不耐烦,但是这份不耐烦却很快的被白兰压了下去。但是安迪对感情的变化敏锐的惊人,她顿时变得小心翼翼,唯恐让白兰不开心。 当然安迪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是白兰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眯起眼睛,挡住眼中的情绪。 “?”安迪不明所以,小心的出声,“怎么了?” “就没有考虑过我会因为,你这种几乎把我推销出去的态度而伤心吗?”白兰侧过脸,看着衣架上一排各式各样的衣服,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的侧脸显得有些凉薄,“我也会不满的好吗?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种自以为是的好意啊,安迪。” “!”安迪一惊,眼睛微微睁大,她猛地发现,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她以为这样会对白兰好,所以只是选择远观,甚至是微笑着祝福,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这种任由他做任何事情不干涉的行为也是一种伤害。 得出这个结论的安迪立马焦急的道歉:“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安迪进退维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不好受……我真是……”我真是……太没用了。安迪满眼睛懊恼,浑身上下焦躁而不安。 看到安迪这么认真的道歉,白兰反而更觉无趣,觉得自己真是傻瓜,在闹什么脾气。 “嘛,算了。”白兰叹了一口气,“不过小安,不要随便这么说了哦” “是,我知道了!”安迪闻言如获大赦,抬头双眼坚定而认真的回视着白兰。 “作为对于我受伤的补偿,我来给小安迪挑内裤好了……”白兰得逞的笑。 “啊?你说什么?” “有意见吗……我这颗脆弱的心哟”白兰捂住心脏,另一只手撑在衣架上,呻|吟道。 “没……没有……”安迪立马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跟着白兰,任由白兰跳了各种款式的贴身衣物。 安迪日记六十页: 十九日。 我一直以为白兰随便一说,但是真没想到他搞出了一个身体给我。 他是第一个,设身处地想要满足我的愿望的人,没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但是这却让我进退维谷,甚至是恐慌了起来。 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种善意,如何去对待这种温柔。我好像忘了怎么去温柔对人,好像这么多年走下来,只是伤害对峙歇斯底里。 我该怎么着对人好来着? 我以为那样做,白兰会开心,但是发现只是适得其反。 在我允许你为所欲为的时候,反而让你不适甚至是不悦。 ……我不去干涉,甚至不去要求,但是……好像白兰并不会因此而开心。 应该怎么办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头疼啊啊啊啊! 求大神指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急求,在线等。 95、第二十九章:白兰在炫富,可是安迪不懂 白兰并不是会花特别多心思在衣服上的人,他本想替安迪挑几件,但是看见安迪认真的侧脸,就自己做到里店里的沙发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帅的惨绝人寰的发型,随意的等安迪自己的成果。 白兰看着安迪挑的款式简单的牛仔裤和短袖,撑着下颚慢悠悠的感叹了一句:“亲爱的,就算是你原来的身体,你都是属于那种不会穿衣服的人吧?”白兰用的疑问语调,但是话里透出的意思,却实实在在的很肯定。 被戳中的安迪立马浑身僵硬,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硬硬的的回头,低头看着白兰,结结巴巴说,“……我只是不怎么注重外表而已,能穿就行了!”安迪的回答外强中干,声音没有丝毫可信度。 白兰笑眯眯盯着安迪,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比起这种自我欺骗的借口,果然还是不知道喜欢什么没有能力穿什么才是最大的原因吧。 确实是这样,小学任由父母挑衣服,初中高中穿着皱巴巴宽松的校服,到了大学觉得穿什么都无所谓,看着别的女生穿的漂漂亮亮的觉得羡慕,却觉得麻烦。 虽然不否认有想要省钱的意思。 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喜欢红色却因为穿不出感觉而被人嘲笑恶俗……除此之外……安迪觉得……穿什么都可以…… “……你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过女生公主梦的幻想吗?”白兰站起来走到安迪面前,弯下腰直视着安迪犹豫的褐色眼睛,安迪的眼珠有些颤抖,但是干净的却像两颗褐色玻璃珠子。 白兰觉得这个时候的安迪特别像有些黝黑干净珠子眼睛的玩具熊,里面可以看见他自己。 “……有过……想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和自己的白马王子在大厅里跳舞……后面这句话被安迪吞咽了下去。萝莉时期的梦想美好而充满了梦幻色彩,但是后来被世俗所磨,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无法实现,所以只祈求可以平安的过下去。 所以……她还是女人过的吧……安迪在心里为自己辩驳。 想做个公主,穿着漂亮的衣服,等着白马王子来爱她,会很宠她。 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白马王子和城堡都没有。所以她拿起武器自己斩断荆棘。 “……那就穿漂亮衣服吧。”白兰很轻松的笑了笑,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而松了一口气。他将安迪手中的衣服抽|出来,挂回原处。他发现安迪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几乎先看价码。 有好看的但是在看到价码后,安迪反而会在轻轻的搁下,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过这个时候她的眉头会微微的皱着,但是动作却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我可不想被安迪认为,是个养不起自己女人的男人。”白兰站起身,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头开始帮安迪挑起了衣服,“开始是觉得,想让安迪自己选喜欢的衣服,但是你这家伙完全不按喜好来,根本不知道怎么挑嘛……” 白兰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放在安迪身上比照了一下。安迪手脚僵硬,木在原地无措的看着白兰认真的紫色眼睛。 “既然这样,我先替小安迪选好了,等之后,安迪知道喜欢什么,再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吧。现在,就让安迪按照我喜欢的样子穿衣服吧。看见女人按照男人的喜好穿衣服,真是没什么更让男人愉悦了~” 白兰挑挑拣拣,选出了十几件衣服抱递给了一旁的服务员。 安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着白兰专注的行走在衣架间,最后白兰让服务员拿着一大堆的衣服站在一旁,自己亲自走过来抽走安迪手中的大黄色棉布衬衫,“我的公主,开始试衣服吧……” 安迪没来得及吱声,就被白兰推进了试衣间。 安迪看着手中不停散发着“我很贵我是名牌”气息的衣服,皱了皱眉头。她小心翼翼的穿上衣服,整理了下发丝,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推开换衣间的门。 白兰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棉花糖,看到安迪出来后,捏着棉花糖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大。 安迪向前走了几步,她觉得有种难言的忐忑和羞涩。 与以往带着的阴郁的不安不同,这次反而多了些让人心跳的期待。有种青春少女的小人悄无声息的钻出来小心翼翼的向外看的惊奇和羞怯感。 安迪拽了拽到膝盖的裙摆,风吹过两腿之间有些凉,带着让人难言的羞怯和不适。白色的裙子面料高贵剪裁用心,精致的花纹罩在整个衣服上,荷叶边的下摆微微的浮动,安迪低着头整个人像一朵铃兰花,可爱而娇俏。白兰眯眼笑,从柜台拿了一个发夹,走过去给安迪夹在头发上,安迪下意识想躲,却被白兰固定住了下颚。 “再动我就亲你啦。” “……”安迪立马乖乖的。 “好了,我的女孩,很不错呢~”白兰推着安迪的肩膀让她转身,对着镜子里的安迪浅笑盈盈。他对于安迪出来后看着他而不是镜子这件事情有种难言的满意。 安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是一愣,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好似怕被人察觉一样。她腼腆的低头,手拽了拽荷叶边的裙摆,“很好看,你眼光真好。谢谢你。” “不是哦,是小安迪好看呢,看这里……”,白兰从后面挑起安迪的下颚,用手摩挲着安迪的眼眶,“看,这里是不是比以前亮了许多?” 安迪顺着白兰的声音看去,看到自己的眼睛后微微一愣。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白兰皮夹里的相片。 阴郁中带着冷漠和隔离的眼神。 “……好像确实不怎么一样了……”安迪低低的说道,她对着镜子里的白兰微笑,像朵小小的向日葵,“谢谢你。”露出的喜悦小心翼翼而天真,仿如仰望太阳。 白兰因为安迪这少见的单纯而愉悦,他又把安迪推进试衣间,递给了她一件新的衣服。安迪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突然一阵踟蹰。这么粉嫩的颜色,她觉得自己这么老一只了,穿这种色也太难为情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里面有人!”安迪一下子将衣服抱在胸前,弯着腰小心的说着,头上的银钻发夹折射点惊吓的光。 “是我哟”白兰站在外面,笑嘻嘻的说道,想到里面的人什么都没穿他突然觉得有点小秀秀呢。 “……有事吗?”安迪停顿了会儿问道,“我还没穿完。”安迪的声音有点小,像是蚊子哼哼似的。 “没有呢,”白兰声音甜腻,他靠近门小声的说,“我来给你送内衣内裤呢刚才穿白色裙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忘记给你内|衣内|裤了。” “……”安迪扶着门沉默了很长时间,好吧其实她也忘记了,虽然是觉得格外的凉爽了一点,好在那件衣服不透自己的胸也够小,白兰应该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呵呵。 “……谢谢。” “……”白兰笑容像花一样绽放,简直像只得逞了的大灰狼。 ……安迪打开门,小心的伸处一只白嫩的手掌,攥住白兰递过来的衣服后,又像是敏捷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把手缩回去,砰的一声关了门。 白兰笑呵呵的坐回沙发,悠闲吃着棉花糖。显然戏弄安迪他乐此不疲。 换了不下七八件衣服后,安迪喘息如狗,脸上也有红晕,她拽着自己白色丝绸领结,碎花的袖口恰好到手肘,抬起的时候显得手臂格外的白皙小巧。安迪有点恳求的看着白兰,“白兰我累了,能不能不试了……” “补充□□力好了,如果累了就不试了,衣服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去买别的了”白兰看到安迪仰着头看他的模样,笑嘻嘻的回答,捏起棉花糖向安迪嘴中塞了一粒,安迪顺从的含进嘴里一侧的脸颊鼓动起来。 白兰眼睛弯的更厉害,他像是发现了新乐趣一样又往安迪嘴里塞了一粒,安迪继续咀嚼,认真的模样搭上珠子般的眼睛像喜欢吃松子的松鼠。安迪的头上有着薄薄的汗,额前的发丝甚至都沾在了前额上,褐色的眼睛很大。 “把我挑的衣服都包起来,然后送到这里……”白兰随手写了个地址。 “……”安迪咽下口中的棉花糖,只觉得满嘴都是甜腻的味道,她随手抹了一把汗,迈开小腿一阵风一样的跑到了柜台那里,画着浓妆的服务员礼貌性的微笑,接过白兰递过的卡,正准备刷卡,安迪跑到白兰身边,拽了拽白兰的胳膊。 “怎么了?”白兰笑着转头,抬手擦了擦安迪额头上的汗。 “过来过来……”安迪压低声音,对着白兰招手。 “……恩?”白兰弯下腰,安迪踮起脚把嘴巴凑到白兰的耳朵边下,但是白兰的头发太多,安迪伸出手指往旁边拨了拨露出漂亮的耳朵和脖颈。 白兰眼睛弯着,安迪碰的他有些痒。 “要买这么多吗,穿不完呀,没几天夏天就要过去了,裙子就穿着冷了。”安迪呼出的热乎乎的气体粘在白兰的耳朵上,白兰被这热意搞得发笑,却只能强忍住,似是而非的应和着,但是嘴边的笑意却接连不断。 他紫色的眼睛看了眼服务员,示意她继续。 对于安迪这种反应,白兰有了一种新奇感。 “……”白兰听完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看着安迪,然后对安迪招招手,安迪睁大眼睛,眼神传递着疑问。他凑到安迪的耳边,同样拨开安迪的发丝,凑到她的耳朵边下,跟安迪咬起了耳朵。 “对哦但是听说这家店现在打折呢”白兰从容的扯着谎,眯起的眼睛像只狡黠的猫,“现在不买太可惜了” “……”安迪一听,眼睛立马睁得圆溜溜的,褐色的眼睛中亮起了小小的碎光,闪动跳跃的像天上的星星,脸上冒起了女生独懂的光芒。 “这样啊,那确实很实惠!”安迪心里立马松了一大块,语调都上扬了几分。她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她几乎立刻就信了白兰的话。 “对呢”白兰余光看到安迪骤然发光喜气洋洋的脸,笑得更加开心,脸贴的也更近,“超级实惠,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可是会不会很贵?”安迪又皱起了眉毛,迟疑的问道。 “没关系呢,□□里是打给我的零花钱,据说是从我们初生就开始打钱了呢,钱够花啦” “……”安迪一下子转头看着白兰,“这么早就有了……那岂不是很多了?”安迪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如果是18年前开始攒的话,应该有很多了。 “是啊是啊,我们要及时享受青春啊”白兰拦住安迪的肩膀,哥俩好的说道,“对吧” “……”安迪眨了眨眼,看着白兰笑得灿烂的脸,“……是……恩。”随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笑着说道。 “对了,能把单子给我吗?”安迪双手扒在柜台上,双眼看着服务员,礼貌的说道。安迪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小票,道了声谢后,小心的塞进口袋里,打算之后赚了钱后再还给白兰。她总觉得受惠于别人还是还回去的好,不然她会一直觉得亏欠,她想她已经亏欠白兰很多了,再这样下去,她真是觉得,把自己赔进去都还不清了,这样会让她有种受控于人的感觉。 虽然说不是觉得不好或者是排斥,她总是觉得有点不敢。有种拿着一根细细的筷子,撑着一个装满了她五脏六腑的巨大脸盆,里面装满了珍贵的美酒,一不小心就会一无所有。 白兰推着安迪出了门,身后versace店的服务员对两人说欢欢迎下次光临。身边有熟悉的人的时候,安迪就习惯性的跟着白兰跑,本人也不看周围的店铺,一双眼睛呆愣愣的,无意识的走神。白兰眯着眼看着店招牌,chanel在意大利分店古色古香,他推着安迪进门,安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周围。 白兰挑了几种包起来后,接着又去了迪奥。安迪这次难得抬了次头,“这不是车店么……”好在她的声音过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遮住。白兰挑了几种合适的护肤品,再次带着安迪出门。 安迪说的是听过的奥迪车。 安迪回头看着那家店华丽而独特的招牌,张望了很久。 “呐呐,安迪喜欢哪种颜色的毯子?”白兰手里拎着两张毛茸茸的毯子,对着安迪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个?”安迪用手摸了摸毯子上柔软的绒毛,也许安迪是知道原因的。 “?”白兰笑着蹭了蹭毯子,“小安不是喜欢这种材料么,每次都喜欢在脸上蹭很久。” “……是这样没错。”安迪手抚摸着光滑而柔软的毯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仰头,眉头皱着,像是有些无措,“你别这样,白兰。” 这种眼神让白兰的微笑一顿,那是一种略微委屈的表情,就像他欺负了她似的。但是也许是因为底气不足又或者是知道与白兰无关,所以这声音没有底气,反而软绵绵的像是撒娇,声音拉的很长。 “你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会不知道怎么拒绝你。”安迪声音带着无措和一种特定的不安。 别对我这么好,真的,不然我会不知道怎么对你。 我总觉得我不值得。 别对她这么好,她会有一种要被掌控的失重感。感觉整个人都会收不回来。 她回不了这么厚重的好意和温柔,她觉得有些压力,人之间不平等的付出,会让安迪想要晕眩。这样让她无处可逃,她觉得到处都沾染了白兰的气息,而她几乎被他整个人都包裹。 有种会失去自主性的惶恐,一种自己世界要被另一个人闯入的惊慌。 不是强迫性的渴求着爱,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软弱的方式。 我给予你伤害我的权利,可怕的是,这种给予不受我的控制。 所以,拜托你……我回馈不了同等的爱。 安迪日记六十一页: 二十日。 我突然极其恐慌起来,这种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我害怕。 我有种会再次失去自己的感觉。 顺应着另一个人的喜好,完完全全的依靠和思念。 我恨自己这种踌躇不定的性子。 没有的时候像个渴求食物的乞丐,有了却像是得到□□的神经病。 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我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但是白兰……你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无法承担。 我们两个之间的爱并不等价。 所以……求你了……别对我再好了……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96、第三十章:女性意识的觉醒 白兰收敛了笑容,他的表情轻薄如水墨画,消失在了淡淡的烟雨中。这让他的脸瞬间看起来有些凉薄。在白兰表情变化的过程,安迪的瞳孔骤然的收缩。 白兰的眼中有着淡薄和不耐,虽然一闪而过,但是不知道那情绪为何的安迪却心下一颤。 不安和释然甚至是哀伤的情绪突然虏获了她,也许她是想抬起手淡淡的擦拭自己的眼睛的,但是她只觉得眼眶干涩而木然。 白兰将手中毛茸茸的毯子轻轻的放下,双手插着口袋,眼神锁在安迪身上。 “你这个时候……是希望我说什么呢,亲爱的?”白兰无奈的挑着眉毛,像是对于安迪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谙熟于心,应付起来也熟能生巧,“对另一个人好是出自心意,心意是无法控制的……” 白兰抓住安迪的手,轻轻的亲吻安迪的指尖,安迪的手指颤抖,白兰唇柔软而甜蜜,像是可以感觉到上面棉花糖的香味。安迪的瞳仁颤抖,她眼中委屈的神色更重。 可怜巴巴的像是一只被别人欺负了的小狗。 “……可是……我根本回报不了你什么……我甚至不能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你懂吗?”安迪像是憋不住一样,突然爆发了出来,她甩开白兰的手,“这样不公平你知道吗,你对我太好了,但是我甚至不能同等的回馈你……”安迪愤怒的攥紧手指,她的嘴抿的很紧,像是割人的刀锋。她的双眼焦虑而内疚。 她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兰的温柔和心意。 她觉得这样对白兰并不公平,她甚至都不是发自真心的对白兰好,她只是,她只是出自感激。 她痛恨自己的冷漠,她摸不到自己的良心。 “没关系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白兰听到后反而松了口气,他又兴致勃勃的挑选起了一床床毯子,只露着线条柔和的侧脸给安迪。 “这个难道不严重吗?”安迪甚至无法理解白兰轻松的反应,她难以置信的问道。 “哎……”白兰突然撑着下颚,整个人坐在了一床床毯子中,各种鲜艳的花色,白兰在从中白的扎眼,他抓出一大把棉花糖,把安迪拉倒身前,安迪的上半身被他拉的低下去,他一把将手中的棉花糖全部都塞进了安迪的嘴里。安迪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被白兰突然的举动惊到。 “我真该说你是太有良心还是太没良心……”白兰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安迪的额头,因为天气比较热的关系,安迪的额头上有了稀薄的汗水,白兰攥起一床毯子给安迪擦了擦。结果安迪眼中立马传出了“你怎么可以用别人家卖的毯子擦汗”的责怪表情。 白兰摆了摆手,把毯子仍在一旁,大力的戳着安迪的额头,安迪的脑袋被戳的后仰,整个人像是猫一样四处挣扎起来,嗷呜的乱叫,但是嘴里塞满了棉花糖,只能听见破碎的哼哼声。 “你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就不会为自己想一下吗?”白兰终于停下了戳安迪额头的手指,他把安迪拉倒身前,直视着她,“我该说亲爱的,你的缺点就是总是为别人想太多吗?难道你就不会想……啊,真好啊,白赚了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我还不用付出同等的东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吗?” “……”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安迪的眼中传递着清晰的信息。白兰看着安迪眼中理所当然的情绪,再次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是怎么得出……你就是世界第一大混蛋的结论啊,我明明都辛辛苦苦纠正过好多次了好吗?”白兰将手贴在安迪的脸上,安迪觉得有些热,想要推开白兰的手掌,好在白兰只是一触即离,他再次给安迪擦了擦汗。 “你要让我这个世界的真·boss怎么混,cos圣父普济天下么……” “我……”安迪抿了抿嘴,像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也许这可以理解为称赞的话,让安迪更加不知所措起来。安迪坐在白兰的怀里,想要挣脱却被白兰牢牢的固定住腰。 “啊呀……脸红了……”白兰手指戳了戳安迪的脸颊,笑嘻嘻的说,看着安迪顿时僵硬的表情,他接着又笑眯眯的补充,“绝对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恩、恩……”安迪含糊的应着,希望自己的脸可以降温一些。 虽然知道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蠢得吓人但是为了避免尴尬安迪果断的蠢了一次。 后来就是安迪和白兰手牵手回了家,桔梗早已经把所有买好的东西放在了客厅里。安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所有的东西归置。白兰想插手帮忙但是鉴于安迪怕自己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就把白兰推到一边,自己忙活起来。白兰不置可否,抱着棉花糖悠哉悠哉的打开电脑玩游戏。 夕阳爬进屋子里给地面涂抹一层暖热的红。黑色和橘红交织,白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将桌子上一堆棉花糖袋子收起来扔到垃圾桶里,捂着咕噜叫的肚子上了楼。 安迪听见推开门的声音,回头就看见白兰有气无力脚步虚浮的走了进来。“怎么了你?” 安迪立马将衣服扔在床上一阵小跑到了白兰身边,白兰看到安迪跑过来,像散了架一样整个人向前倒过去……安迪吃力的撑住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白兰。 “喂,怎么了?”安迪用力的背着白兰,行动迟缓如同乌龟。安迪嘿咻嘿咻的把白兰往床上背。白兰笑嘻嘻的趴在安迪背上,把脚拖在地上努力给安迪添加麻烦,看着安迪脸颊通红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他家小安迪有的时候真的是单纯的吓人。 明明有的时候敏感理智的像狼,但是却很容易相信别人,虽然后直觉的会怀疑,但是第一反应还是相信。 他真怀疑,安迪最初的样子要单蠢到什么程度。肯定是那种看了就想被人一脚踩在脸上然后进行人道主义毁灭的过于耀眼的光彩吧。 明明好像经历了很多的样子但是还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别人,随后世故的情绪才会突然包裹住那份单纯的信任。那种突然想起来要防备别人的眼神。 经历了什么才会将那份柔软磨灭成如今这样呢? 白兰双手垂着,任由安迪拖着他往床上拖,他手长脚长,安迪被压得弯着腰小小一坨。 白兰躺在床上,安迪坐在床边摸着白兰的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吃了过期的棉花糖?” “……没有呢”白兰气若游丝的回答道,双眼病恹恹的看着安迪,“今晚突然好想吃东西……” “吃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安迪闻言松了一口气,梳理了下白兰额前的发丝,白兰一个翻身趴在安迪腿上,脑袋恰好靠着安迪的小腹。 安迪顿时屏气,小腹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过了半晌她才慢慢的呼气,白兰的头发蓬松而凌乱,热意从小腹传来,安迪觉这炎热的夏天,像抱了个火炉。安迪觉得这个姿势格外不妥…… “……我们今晚出去吃吧……”白兰脸靠着安迪的小腹,撒娇一样的说着,“我们去餐厅吃牛排好了” “……那个……你要不要把头拿开,我给你拿个枕头……”安迪觉得越来越热,意大利的夏天还是挺热的,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最热的时候。安迪觉得,每天夕阳的光都是烫人的。小腹上另一个人的体温让她觉得像是要被烤熟了。 “……才不要……这里刚刚好……”白兰拒绝到又翻了个身,后脑勺靠在安迪的腿上,仰面看着安迪红彤彤的脸。“你这么怕热呀……”白兰抬手给安迪拨开黏腻的发丝,安迪觉得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烦人的热意。 “……不是热不热的问题……”安迪觉得她都快要哭了,她挫败的嘟囔着……“你就不会闻道奇怪的味道吗?” “……”嘎?白兰的表情一僵,眉头跳了起来,他有种安迪一定会说出一些超级不浪漫的事情。 “……就是……双腿之间的异味啊……之类的……”安迪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的盯着白兰突然僵住的表情,“你想想啊,每天嘘嘘的时候就算擦干净了还是……”安迪想继续,就突然看见白兰一脸疼痛的痉挛起来,她立马住嘴。 “……亲爱的……”白兰表情像是被风吹飞了几秒,他一脸复杂而无奈,“你就不能不在这么浪漫的时候……说出这么……这么……” “啊,不过真的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么……”安迪扶了扶自己额前的头发,“就算再浪漫,也要考虑卫生问题吧……万一做膝枕的女人是个好多天不换内裤的女人……嘿嘿嘿嘿嘿……”安迪突然笑了起来,白兰浑身一个激灵,他看着安迪脸上骤然浮现出了暗黑的神色,“那个男人绝对会嗅到浓郁的女人味的哈哈哈哈,叫他们秀恩爱!”安迪突然神清气爽的握拳,双眼充满了亮晶晶的光。 白兰看着安迪暗搓搓爽的表情,突然轻笑了起来,他猛地抱住安迪的腰,用力的嗅了一口,原本张牙舞爪幸灾乐祸的安迪立马浑身僵硬,双手定格在空中。 “哎呀,真是美丽而诱惑的女人味啊”白兰感觉到安迪身体的僵硬,用脸颊蹭着安迪的小腹,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安迪反应过后立马把白兰推到床上,手忙脚乱的跳到一旁,整张脸骤然变得通红。 “变态!”安迪手指颤抖的指着白兰,白兰笑呵呵的单手枕着胳膊,侧着身看安迪的窘迫模样,笑嘻嘻的应道,“嗯呐” “……”安迪眼睛倏地睁大,像是受到惊吓的小梅花鹿,“……没节操!” “嗯”白兰继续吆喝道。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单手撑着脸看着安迪。 “嘶嘶……嘶”安迪无法面对如此掉节操的白兰,她倒吸了几口气,说了一句,我要上厕所,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哈哈哈哈哈哈——”白兰立马大笑了起来,整个人笑成一团躺在床铺上。 白兰笑够了才从床上起来,站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安迪睁“防备”的看着白兰,“你要拉屎么……” “哦呀”白兰一愣,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俯视着安迪阴测测的脸,“真是直接而又坦荡的用词啊……”白兰单手扒住门框,安迪骤然抬头瞪着白兰,眼中传达着“你要干嘛,快点松手”的意思。 “我们出去吃饭啦,你看我肚子都饿扁了,小安去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一起出去吧。” “……噢。”安迪听了听,眨了眨眼,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饿了,她点头答应道。白兰主动让开位置,站在浴室门旁边等着安迪自己走出来。安迪拿了条浴巾又拿着一身衣服走进浴室,白兰笑眯眯的看着不说话。 安迪洗的很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清爽,她穿着海绵宝宝的黄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她刚打算换鞋就看见白兰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等着她。 “……要穿这个出去么……”安迪看着白兰一丝不苟的西装,“我要穿这个裙子么?” “嗯,特地给小安迪定做的呢,惊喜哦轻薄透气不热呢!” “…………”安迪犹豫了会儿,接过裙子,走进了浴室。安迪穿上后突然发现后面的拉链简直是难拉的吓人,安迪挣扎了一会儿后,果断的拉开了门,“白兰,过来给我拉下拉链。” “好呀”白兰轻飘飘的走近浴室,过了半晌。 他牵着安迪从浴室里出来……安迪有些不适的跟着白兰,她觉得手底下的料子高档的吓人……她有种麻雀穿上了凤凰羽衣的矛盾感。 白兰带着安迪做到梳妆台前面,手轻轻的梳理安迪的发,给她带上了一条蓝色的项链,安迪看不出材质,只知道很像库洛洛耳朵上的蓝色珠子,好看的有点吓人了。 “亲爱的,很好看吧?”白兰站在安迪身后,安迪有些不太敢看镜中的自己,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白兰站在身后,对着安迪弯腰“出发吧,我的安迪。”声音低沉而魅惑,却依旧甜蜜如糖。 安迪穿着高跟鞋,不太稳的跟着白兰进了一家西餐厅。好吧其实这一路她基本上都是依偎在白兰的身上的,高跟鞋太高走起来重心不稳。 安迪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对面的白兰笑嘻嘻的看着安迪,安迪一脸肃穆,她压低声音对着白兰低语“我不会吃西餐啊……出丑了怎么办……” 自从她和白兰进门,周围的目光就开始集中在两人的身上,不,准确的说是白兰身上。那厮就像耀眼的移动光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贵族的高雅却又带着一丝随性和洒脱,格外的有魅力。安迪觉得白兰真是荷尔蒙全开,一群女人都想扑过来了。 白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葡萄酒荡开殷红的色泽,他轻轻抿了一口,原本优雅放荡不羁的深色立马变成了一脸蠢样,他皱着脸委屈的望着安迪:“果然还是太难喝了,还是甜的好……” “……你够了……你在黑手党宴会上是怎么端着酒杯到处应酬的……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安迪继续压低声音,她有点紧张,比起在流星街面对十几个对手还紧张。 属于女人自卑而羞怯的一面,突然出现在了安迪身上。 “真的不喜欢啦……”白兰委屈的解释道,“是有喝过,也不是不能喝,但是每次都让桔梗偷偷帮我换成红色的果汁呢,不然我的味蕾绝对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白兰把杯子推选,像是尽可能离他远一些。 “品酒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棉花糖是无敌的!”白兰坚定的看着安迪,他突然又笑了起来,“有次在大学里的时候,大家一起尝新鲜去酒吧……结果……小正那家伙……”白兰笑嘻嘻的看着安迪,缓缓的吐出,“那家伙喝了一杯度数最低的葡萄酒就喝醉了呢,我们把他脱光了第二天他醒来看见一个女人简直吓死了” “嘿,”也许安迪可以想象出入江正一一脸惊恐羞涩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低声笑了出来。 “他立马标准的日本跪姿,一遍遍的道歉。”白兰笑得合不拢嘴,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突然觉得入江正一很可怜……”也许是想到了比自己更可怜的人,安迪难得没那么紧张,“你也太欺负他了……”安迪皱着眉,笑着对白兰说道。 “谁叫小正那家伙,欺负起来超级好玩呀”白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红色的液体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你表达亲密的方式真奇怪。”安迪看着白兰笑嘻嘻的模样,突然轻笑,然后学着白兰的姿势,摇了摇杯子,抿了一口,“好难喝!”安迪苦着一张脸,眯着眼睛略微抱怨的向着白兰说道,“果然还是其他的比较好喝,像我这种土鳖果然欣赏不了。” “双手赞同。” 今天晚上的饭吃的并不愉快,安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次的呼吸,每次的动作,都和这个高档餐厅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流浪狗无意间闯入了一个高级狗会所。 她太紧张碰到了杯子,酒水洒了她一裙子,杯子碎裂的声音在西餐厅里格外的响。周围人的目光像是扫射灯,安迪觉得自己粗鲁的气场被别人看的一清二楚。 安迪觉得她给白兰丢人了。 回去的时候,安迪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她的手拦着白兰的胳膊,走在白兰的身侧。白兰随手松开领带塞进口袋里,他解开领口的扣子,随意的往旁边拽了拽,然后如释负重一般的高兴说道,“啊,感觉放松了不少啊” “……”安迪没说话,走的很慢,好在白兰也配合着安迪的步调。等着两人从“我很贵”的车上下来,安迪才突然拽住白兰的袖口。 白兰停住步子,回头等着安迪的话。 “……那个……”安迪嗫嚅,有些难以启齿。 “恩?” “……”安迪沉默着,过了半晌才猛吸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给你丢人了,总之超级抱歉啊,以后你如果想去吃西餐的话就自己去吧,我真的不太适合这种环境。”安迪紧紧的拽着裙子的边缘,手下质地上乘的料子被她手心的汗濡湿。她突然觉得有种丢人而自卑的情绪。 这种情绪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这也让她觉得,她距离白兰很远。她心情比较低落。“不会有下次了。”安迪说完突然扬起下巴,深褐色的眼睛中闪着坚定的光。 “……恩”白兰也许知道安迪在说什么,他面前站的是一个还没有成长的小女孩,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幼鸟一般。 有着最淳朴的光彩,但是却也只是个女孩,而非一个优雅的女人,好在她的女性开始觉醒,那么调|教起来也会比之前容易。白兰现在像是一个爱花的人,正在修剪自己看中的盆栽。 白兰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书桌前两者一盏浅黄色的台灯,安迪正皱着眉,认真的写着写什么。白兰一边擦头发,一边悄悄的凑过去。 “呜哇,这是淑女成长计划么?”白兰两只手捏着安迪奋笔疾书的纸张,轻巧的抽了出来。 “喂!”安迪一愣,立马想要夺回来。 任务一:找工作。 任务二:利用工资还白兰的钱。 任务三:找辅导班。——礼仪,乐器。 “真是看不出来呢”白兰靠在桌子上,手捏着那张纸轻轻的晃着,看着安迪紧张窘迫的脸,笑嘻嘻的说着。 “……”安迪抿着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白兰,“我只是为了提高自我素质,虽然平时可以放松甚至是大大咧咧,但是……该上得了台面的时候,我也可以做的很棒!”安迪说的时候,双眼倔强的看着白兰。 萝莉安迪幻想自己可以有一种超于众人的气质,那种从别人眼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甚至觉得她不同的气质! 她想要像个公主一样优雅。 年幼时候的梦想苏味道浓厚的吓人。 但是对于女生来说,变优雅却是没错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气质,一举一动之间皆透露着贵族的气息。 那么,便后天养成,让自己变得优雅一些,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可以哦,我举双手赞成……”白兰将安迪的任务书还给安迪,安迪拿过迅速的夹在了书中,像是松了口气。 “但是……我并不建议你现在去工作……”白兰俯身直视着安迪,安迪看着白兰放大的脸,那上面紫色因为清晰而略显凉薄。安迪后退了一步,离开这颇具有压迫性的气场,“因为我给安迪注册的年龄是14岁嘛绝对不会收你去工作的噢” “……14岁……”安迪沉默……她的确没怎么关注过自己14岁和19岁的模样。 “……别这么看我呀,毕竟你不觉得,年纪小抱起来超级舒服的吗?”白兰随口编着显而易见的谎言,他看着安迪平静如水的眼睛,顿时语气变弱,最后几个字都是轻飘飘的吐出来的。 “坦白说,我并不想让安迪还我钱,”白兰妥协一般的耸肩,将脖子上挂的毛巾拽下来擦着头发,随意的说着,“我不知道你这么着急还给我是为了什么,是希望不亏欠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是亲爱的……想这么容易就还清我,根本没可能呢,你欠我太多了”白兰漫不经心的说着,但是话语中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安迪听到白兰的话,嘴抿得更紧。 “怎么,生气了?”白兰看见安迪有些冷淡的脸色,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安迪又后退了一步。白兰笑嘻嘻,他家安迪不满的时候会微微的嘟起嘴,但是真生气狠了,才会紧紧的抿着嘴。白兰早已经谙熟了和安迪交流的规律:必须要把话挑明白,不然这家伙一定会按照自己长歪了的脑神经一头黑,倔牛一样的走到底,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得无法挽回。 “好啦好啦,别抿着嘴了,”白兰把擦头的毛巾一下子搭在了安迪脖子上,用手用力拽住毛巾,把安迪拉倒了面前。 “想还就还吧,其实你可以用我的身份证在网上注册个银行账户,然后给别人做笔译,坐在家里不累还方便,怎么样?” “……”安迪这个时候才神色微缓,她也不知道她突然有些不悦是因为什么。“不是想和你撇清关系……”安迪深呼吸,才缓缓的说道,“我不能总依靠你,”她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兰,“我不想做一只宠物。” “噗,谁敢养你这种宠物啊?”白兰闻言突然笑了起来。 “不许笑!”安迪的装逼气场立马破功,抬起脚朝着白兰踢过去,白兰就势一滚扑倒了床上。 看吧,和安迪交流的时候,千万不能硬碰硬,你倔她更倔,用一种温柔的方式,她反而会手足无措,把一切都翻出来给你,生怕你难过了。 “我明天去上课哟”白兰枕着枕头,对着躺在他身边的安迪说道。 “噢。” “你在家里好好呆着?看点动漫新番,有好看的话,通知我吧” “恩,我知道了。对了,入江正一也在你这个学校么?” “在呢,”白兰突然兴奋的翻了个身,“你不知道小正收到入学通知的表情哈哈哈” “你在上面加了什么?”安迪觉得,按照白兰的尿性,绝对不会放过看小正出丑的模样。 “上面写着”白兰顿了顿,才笑着说道,“不来的话,就杀了他。” “……入江正一吓尿了吧……”安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吓得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上了呢。”白兰心情很好的说道。 “那啥,我觉得入江正一应该挺喜欢你的。”安迪咕哝了一句。 “……恩。”白兰难得沉默了半晌,才笑嘻嘻的应道,像是不在意的说道。 “……”安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好啦好啦,别乱想了,快点到我怀里来睡觉吧,今天好累。”安迪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跳到了床上被白兰接个正着。 安迪日记六十二页: 二十一日。 为什么呢……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将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的时候却总是什么也得不到。 我现在变成这样了……但是有人却把我放的更重要,可是我却已经不知道怎么接受。 如果遇见的早一点就好了,我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待你。 但是,我现在已经丧失了这份能力。 为什么不早点……在我还没有失去最好的东西的时候遇见你……我一定会回馈给你我最好的一面。 我打开心脏用最柔软的地方去拥抱另一个人,他用身上的盔甲划伤了我,我很疼,我很温柔的将他推出去,自己暗暗的哭泣。但是他还是用那种无辜甚至责怪的眼神看着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要依靠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只能受制于你。 不是说不好……而是…… 如果……万一你哪天突然走了怎么办? 入江正一真的很喜欢白兰,但是他心中的正义比你重要,所以…… 但是,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即使敌对,还是朋友……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就是这么觉得。 伤口溃烂,毒液催化了丑陋的倒刺。 当我想要打开心脏接你进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柔软都已经被锋利丑陋的荆棘填满,你进不来了,怎么办?我让你进不来了…… 都是我不好……我被困在荆棘中无法走出。 97、第三十一章:糟糕的阴暗 安迪的生活开始变得充实起来。 每天通过电脑,接受公司发过来的文件,然后翻译成意大利语,或者是中文。汇过来的钱,单独打了一张卡上,安迪没事的时候,就登录网上银行,看着日益增多的钱嘿嘿笑。 工作完成后,安迪就呆在家里随时注重动漫新番的最新动态。白兰的课有的时候挺多,会几天见不到人,只有晚上的时候,一脸疲惫的跑回来吃饭,然后洗漱睡觉。 安迪则是一脸同情的感叹着,没想到国外的课程这么重。 安迪拿着自己的小钱包,锁上门后,脚步轻快的蹦q着去超市打算买点水果。恰好新出来的橙子新鲜而诱人,安迪高兴的买了一大包。她转了一个弯,突然发现了一条近路,她歪头想了想,果断的选择了这条没走过的路。 她从某种角度来说,十分的不安分,喜欢挑战,诸如过山车,鬼屋,蹦极,她超级喜欢那种刺激的快感。 但是阿良不喜欢,她总觉得太危险了。 白兰和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架着入江正一向前移动,入江正一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铲出阵阵尘土。前面灯红酒绿的店中,偶尔会有靓丽的成熟女人探出头来娇笑。入江正一一张脸红的发黑,几人正要进入传说中的红灯区的时候,突然一个橙子滚了过来。 白兰惊讶的看着滚到脚边的橙子,弯腰捡了起来。他转头,就看见有些惊愕的安迪,白兰手中的橙子变了形,他立马化身白色巨犬,还没来得及扑过去,安迪就脚步飞快的走了过来。 “嘿嘿嘿嘿。”安迪嘴角勾着笑容,眼中有点不同寻常闪闪的光,就是表情猥琐的有点吓人。她说完这句就像怕被别人发现似的,飞速的拎着一大包橙子猫着腰跑了。 白兰看着安迪溜走的身影,把手中的橙子捏得更加烂后,啪叽扔了入江正一脸上。入江正一正不停的在一群高大强壮的意大利男人中博取生群空间,飞过来的橙子恰好击中的他的眼镜,他紧憋住的一口气松掉,立马被抬进了红灯区。 白兰笑嘻嘻的看着他们,沉吟,觉得他们不会玩得过火,顶多小正失去处男之身而已后,就脚尖点地,跳上房顶,随意却速度不慢的向安迪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迪正喜滋滋的在厨房切着橙子,切好几个后放在一个绿色的大碗中,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看着最新的综艺节目。落地窗被打开,安迪回头,惊讶的看着白兰,“……你秒射?” “……”白兰的脸一僵,才笑盈盈的解释道,“不是哟,是小正呢”女孩子随口说出什么秒射的词真是太糟糕了。 “……处|男破|处……都是秒射吗?”安迪咬了口橙子,对着白兰说道,“要吃么?” 够了快住嘴,乖女孩不要说秒射! “好呀”白兰跳到沙发上,拿了一片放在嘴里。 “你最近课很多啊。”安迪随意说着,双眼一直放在电视上。 “对呢,最经碰见了超级复杂的问题,超级麻烦”白兰无奈的耸肩,病恹恹的说道,他张开双手,靠在沙发上,“超级不甘心。” “……没事,你肯定没问题。”安迪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可能是自己有生活来源的关系,安迪反而底气足了很多。“对了,我一会儿有小提琴课,先走了!”安迪站起来,拍了拍白兰的胳膊,拿着自己的小提琴箱子,换好鞋就跑了出去。 白兰一个人包子脸戳着碗里的橙子,像是要用细细的牙签把他们杀死。过了半晌他才站起来,顺着地下通道,来到了之前为安迪制造身体的实验室。 “白兰大人,今天还要继续吗?”桔梗有些犹豫的问道。 “事妈桔梗,白兰大人竟然来了,肯定就是要继续啊——”弗兰死鱼眼吐槽桔梗。 “弗兰……”桔梗的眉毛皱起,刚想否认就被白兰打断。 “继续哟”虽然是轻飘飘的话,但是,众人却都没了意见。 周围有着许多个幻术师,他们都被浸泡在透明的容器里,“话说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白兰大人不会害怕遭天谴吗?me还是小孩子啊,让me做这种事情真的太残忍了——”弗兰看着容器里泡的身体,默默的吐槽。 “……”白兰难得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弗兰,紫色的眼睛弯着但是却有些冷光,“原来弗兰是这么想的呀但是……我以为,弗兰会觉得,守护好重要的人就够了呢就像弗兰的奶奶一样,现在不是从病床上起来,自由的行走了吗?弗兰是不是很满足?” “啊——每次都拿这个提醒me,真是一个冷酷的boss啊……”弗兰继续死鱼眼盯白兰笑瘫脸。 “开始吧。”白兰双眼顿时变得清冷而漠然。弗兰身上的雾属性火焰从戒指上跳跃而出。 “开匣。”弗兰释放自己的匣子,大量的雾属性火焰涌入白兰的身体里。白兰的后背张开了一双比安迪见过的大的多的羽翼。白兰紧皱着眉头,平行世界能力发动。 一次。 那是一个模糊的世界,突然画面变黑,桔梗身后的一位幻术师爆体而亡。 两次。 ……景色变得清晰但是……砰,又是身体爆裂的声音。 三次。 …… ………… ………… 不行,还是不够! 白兰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猛地睁眼,顿时周围所有的容器都爆裂开,容器里幻术师的身体立马爆炸,血肉和碎钢化玻璃片混在一起,在地上发出浓重的铁锈味。弗兰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苍白。 “……”白兰表情冷厉,他垂着眉眼,身上的气息冷凝而危险。 再一次失败了呢……他目光冰冷而深沉。 在那个特殊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迪最近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公司那边松了大批需要翻译的文件,但是看在那之后丰厚的酬金上,安迪一咬牙,果断的接了任务,就算白兰进来也无视。 导致白兰多次无聊的缩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安迪。除了工作,安迪还准时的去兴趣班,每天练习练习不停的练习,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 白兰突然觉得安迪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像是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过度。但是这其中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可是白兰并不打算提醒,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是吗? 白兰掰着指头数了数,整整一个月了。 “对吧,白兰?”周围的人捣了捣白兰的胳膊,白兰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懒洋洋的看着同学。 “你说什么?” “杰卡呀!”旁边的金发男人指着前排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有着一头漂亮的红发,蓝色的眼睛美丽而高傲。 “怎么了?”白兰眯着眼看了会儿,才问道。坐在白兰旁边的入江正一一脸大汗的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祈祷前面的系花没听到。 “她今天穿的裙子超级够味,真性感啊”金发男人色眯眯的看着杰卡。 “噢是吗?”白兰觉得自己像是缺失了养分植物,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他在想安迪软软的肌肤和软软的嘴唇,还有黑亮会起雾的眼睛。 “你难道不觉得她穿裙子超级好看吗?!!!”金发男人难以置信的尖叫。 “……”白兰有些不耐烦,他抠了抠耳朵,“比起好不好看,我更喜欢她不穿内裤只穿裙子的模样。” “白、白兰——”入江正一难以忍受一般的低声斥责道。 “嘛,嘛,开玩笑的”白兰笑嘻嘻的安抚道,看着小正通红的脸,愉悦的弯起了眼。 “……你们刚才在说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中心的人,突然来到了周围。入江正一一脸紧张的否认,“不、不是……没有、我们……” “是的哟说你的裙子超级好看呢”白兰随机应变称赞道。 “是吗……谢谢……一会儿我组织的计算机软件交流会要开了,你要一起来吗?”杰卡笑了笑,对于白兰的话很受用。 “啊谢谢啦,不过……”白兰刚想拒绝,紫色的眼睛无意间瞟过门口,立马一阵收缩。他突然站了起来,脚步轻快却飞快的蹦q到了门边。 安迪拽着手里一大袋的棉花糖,对着带路的人微笑道谢。她松了一口气伸出头想要找找白兰。结果脑袋刚冒进去,就看见白兰朝着自己,一脸微笑的走了过来。 很优雅很帅,就是表情有点过于灿烂了。 “我工作忙……”安迪对着走近的白兰微笑,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兰夹住下腋举了起来。安迪眼睛睁得溜圆,她挣扎着想要让白兰松开手。这个时候,班里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这边。 “白兰,你快点松手。”安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瞪着白兰语气有点恳求的意思。 “……”白兰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安迪,在发现安迪几乎要咬她的时候,才笑嘻嘻的猛地将安迪塞进自己的怀里,对着他一阵乱亲,直到安迪被吻得气喘吁吁才放过她。安迪拽着他胸襟保持站立,脸上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吻得的红晕,白兰努力的抱紧安迪,像是要把她塞进自己身体里。白兰眼中的紫色深沉而静谧,过了半晌,才缓缓的说道,“我很开心呢,亲爱的” 安迪在白兰的怀里不停的挣扎。安迪简直有点恼羞成怒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白兰一阵乱摸乱亲,安迪觉得自己可以羞的死了。因为她只到白兰的胸膛,所以根本看不见别人的表情。周围的人多多少少的都惊愕的看着白兰和安迪。安迪听到白兰这句话,小幅度挣扎的动作一停,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不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我。”安迪皱着眉认真的说道。 “是是是,回家亲,把你亲晕。” “回家也不行。” “那上床的时候” “那不是一样吗?”安迪简直要被白兰气的跳脚,“总之你别这样。” “好吧好吧。”白兰委屈的答应道,反正他一直是个不守诺言的人,答应了完全无心理压力。 “我给你买了棉花糖。”安迪眨了眨眼,确定白兰不像说皇后,才把手里的塑料袋撞了撞白兰的腰。 “恩呢真是个贴心的孩子。”白兰笑着答应。 “……那个,你要不先放开,我们一起吃?”安迪建议道。 “不想放怎么办……”白兰嘟囔着,撒娇说道,身体在安迪身上蹭来蹭去。 “……别闹了……周围人都看着呢……你快点松开……”安迪苦恼的对着卖萌的白兰没辙。 “白兰,一起去参加交流会吧。”杰卡的红发有着美丽的光泽,她来到两人身边,对着白兰说道。白兰小幅度的皱眉,眼中不耐烦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用了呢,我有……”白兰抬起脸的时候,脸上冷漠的神情已经不见,换上了吊儿郎当的笑脸。 “交流会?”安迪自言自语,小声问道。 “关于计算机软件设计的交流会,导师也会去。”杰卡向着安迪解释,蓝色的眼睛从头到脚把安迪打量了一遍,安迪顿时觉得这目光有些不太舒服,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下意识的往白兰身边蹭了蹭。这种依赖的行为安迪是下意识的做出的,可是白兰是一个心细如丝的人,察觉后立马笑眯眯的搂紧安迪。安迪一愣,用手掰白兰的手,白兰不松手,在安迪踢了他一脚后才不情愿的松开。 “那应该挺重要的吧……你不去?”安迪转头看着白兰。 白兰看着安迪有点好奇的脸,妥协似的耸了耸肩。“好啦,好啦,我去。”白兰无奈的挠头,“走吧。” 安迪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他们讨论的东西,她都听不懂,本来是觉得好奇来看看,但是现在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但是她只是坐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发呆,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不然这样太不礼貌了。 开始白兰笑嘻嘻的和安迪说话,虽然说是没营养的日常,但是安迪总觉得很平静,有种两人很久没见的感觉。 杰卡侃侃而谈,白兰也难得抬起了眼皮,对她的观点感兴趣起来。思维敏捷,想法也很有新意,白兰想如果他有家族的话,杰卡应该会是个能干的手下。不过现在,他却并没有什么创建家族的意思。 白兰开始和安迪说话,后来杰卡过来和白兰搭话,他虽然不怎么在意,但是后来也有点被杰卡提的点子吸引,静静的听着杰卡的话。 安迪看着容光焕发,众人焦点的杰卡,突然觉得有点低落,这种情绪来的匪夷所思,明明第一次见面,但是她还是有了这种微微失落的感觉。 不是说是讨厌,而是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一群人中总会有一个人耀眼而明亮,甚至是值得人羡慕。那个人会有很多话,长袖善舞,和所有人都关系很好。安迪难得有些羡慕了起来,她不会说话,在人群中也多是在一旁沉默着看着。 那个耀眼多话的人会游走在不同的人中,哪怕她正在和别人交流,如果那个人进来的话,安迪也只能是那个被冷落的存在。 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想不完的好点子,笑容也和蔼可亲。 安迪觉得自己很狭隘,明明自己能力不足,还责怪他人。而且他们是在谈论正事。 好嫉妒,又嫉妒又羡慕,这样更觉的自己卑劣。好女孩都不嫉妒,难怪我不好。 但是干嘛要突然来找白兰啊,没看见白兰正和我说话吗…… 你看到我正在交流,但是你还是插|进来,甚至是抢走了我的交流对象,我只能在一旁看着。 安迪觉得这种事情再次重演,三次元经常发生的事情,如今又一次出现。但是这种心思却无法说出来,毕竟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这些黑暗负面的小心思,安迪觉得自己心好小好狭隘。 真是令人讨厌的嫉妒心。安迪对自己的丑陋有些失落。和白兰说白兰肯定会觉得自己小心眼,毕竟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嫉妒不是吗? 为什么我一定要这么通情达理,超级想任性一把。好想把白兰的脑袋拽过来然后宣示自己的所有权。安迪阴阴的想着,但是胆小懦弱的她却也只是想想,软的简直像个包子。 她微微的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无聊,甚至突发奇想来看望白兰的想法也都意兴阑珊,最起码她是不怎么想来第二次了。总之,就是有些不太舒服。 超级讨厌啊!那个女人好讨厌。 格格不入,突然觉得自己差好多。有种比不上别人感觉。虽然知道比较没有意义,但是安迪觉得自己还要再成长,但是……今天真糟糕,安迪默默的叹气。 “所以我觉得这里如果添加上这种设计的话……”杰卡正不停的说着,看着安迪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失落的表情的时候,她心里有种难说的得意。 安迪偷偷看着杰卡,觉得那是一个很优雅高贵的女人,蓝色的眼睛深邃而知性,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安迪觉得自己今天上完小提琴课就跑来,头发肯定也好糟糕。安迪的女性意识再一次觉醒。 “啊”白兰打了个哈欠,“抱歉,不想听了呢” “……什么?”杰卡微微了瞪大美丽的蓝色眼睛。就算这样,还是很好看。安迪偷偷的看着杰卡漂亮迷人的脸,又想到自己平淡无奇的五官,心里再次叹气。 “很无聊呀”白兰低头蹭了蹭安迪的头顶,安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的抬头,眼神还有些茫然,“对吗,小安?” “恩?恩……”安迪怔怔的说,还没明白在说什么,蓦地她眼睛突然瞪大,“不是,很有趣……”安迪在后面小心的掐了下白兰,示意他说的太伤人了。 白兰浑然没有注意,直接对着杰卡挥了挥手,“抱歉,我要陪我家小安吃棉花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说完就推着安迪离开了这里。 安迪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张望,但是只能看见杰卡伫立在原地面色不太好的脸。她有些担心,但是想如果是白兰的话……又觉得应该没问题……吧? “……”安迪回过头不说话,跟着白兰走。 “怎么了,亲爱的?”白兰停下步子,看着安迪沉默的侧脸。 安迪抬起头,“就这么走了……”褐色的眼睛沉静如水,带着点迟疑和不安,“不太好吧。”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无视场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除非你有强大的内心去无视一切。 但是有的时候真的希望,如果我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忍着就好了。 看到讨厌的人还要微笑,多么想指着她的鼻子说:“我超级讨厌你啊。”可是却害怕日常生活中她会故意给自己带来困扰,为了日后的安宁总是一再退让。但是这样真的很不开心。 安迪怂的简直要没脾气了,在她的世界,她到处都怂,被别人夸奖脾气好,但是谁知道她闷气闷的要便秘。但是她不敢,她懦弱。 虽然也有人说过,不是懦弱是善良,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细心体贴的去尊重你的善良。 “嘛”白兰没有回应,而是笑了笑,“我觉得我更可怜好吗?我可是因为和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呆在一起而悲伤呢”白兰故作哀愁。 “……我说……”安迪好笑的看着白兰。 但是心中的低落却一扫而过,她甚至觉得有些微不可查的喜悦和向往。 如果哪一天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喜悦就有些小小的阴暗了。 一种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被身边的人忽视而重视自己的满足。安迪觉得这种心思简直超级错误,立马狠狠的打压在心底,但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安迪觉得,这是第一次她没被忽视,感觉很微妙。 而且还是比她优秀的那个人,白兰还是注意她而不是那个人。通过否定别人特别是一个比较优秀的人来得到满足,安迪觉得自己真是糟糕。 安迪偷偷的高兴,接着又是低落,然后恢复平静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点笑。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安迪,浑然没注意白兰那种洞悉一切浅笑的眼神。 “啊呀,棉花糖好重啊……”白兰走在路上抱怨道。安迪买了两大袋,一袋是白兰喜欢的口味,另一袋是新出的。 “很重吗,那我帮你拿!”安迪的天|朝|汉子潜质暴露无遗,她打算接过,却被白兰拒绝。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女生说:“前面有个座椅,我们去休息一下吧……”然后郎情妾意亲亲我我啪啪啪啪就接踵而来了。 所以你知道你为什么没对象了么,安迪? “怎么能这样呢……”白兰为难的看着安迪,“我可是男人呀。” “没事啦,我帮你!”安迪继续说道,她觉得压根没问题…… “那好吧……”白兰伸出手,安迪静静的盯着白兰的手半晌,脸一点点的变热,她抬头看着白兰,白兰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她用手指勾了勾脸,有些不好意思。 “好重好重好重呀”白兰哼唧。安迪笑了出来,伸手握住白兰的手,两人的手接触的时候,发出响亮的啪声,白兰龇牙咧嘴。安迪偷偷微笑大仇得报的表情。 安迪跟着白兰走了很久,才对着白兰说,“我也可以来上学吗?”安迪迟疑的开口。 “嗯?”白兰微笑扭头。 “我……我想拜托你帮忙……”安迪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如果我想在这里学心理学,是不是……要走一定程序……”安迪结巴的解释。对于拜托别人,安迪总觉得有些困难。 “总之拜托你了!”安迪仰着头,花了极大的努力一样说道。 “可以呢”白兰看着安迪为难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安迪立马绽放了一个笑脸。 “谢谢你!”安迪松了一口气。 安迪日记六十三页: 二十二日。 今天突然有点想白兰。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工作不是很顺利,投了好多面试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郁闷的在沙发里抱腿叹气。 看到白兰回来的时候就唧唧歪歪的不说话,反而觉得自己在向他撒娇。 后来找到了工作反而把他放在一旁,心里有点愧疚。 觉得自己太丧心病狂了。 所以,要做点什么回报才行。 他总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就可以总成一切,有点羡慕。 我今天又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想要变得优秀的欲望十分的强烈。我有一点自卑,但是我想变得更优秀一些。 98、第三十二章:好友 安迪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心理学课本,深深的叹了口气,还好大学里没有那种比较正式的自我介绍,大家顶多对她这个外来的女生比较好奇而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东方人的面孔在这里不少见,但是却不多。 没想到白兰的速度这么快,昨天刚拜托他,今天就收到了院长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可以去上学。 班里的人除了悄悄打量她之外,都还好,总之她来这里并没有想要认识很多人的打算。 想学心理学是因为这个专业一直是小时候的梦想,在加上她本身敏感多疑,在分析心理上的问题,反而比其他的科目,更加的得心应手。而且……她也在思考过……自己的性格……是不是真的有轻度抑郁症的关系。 安迪的手轻轻的翻过一页。别人的目光还是让她觉得有些苦恼。 看什么呀,又不是看珍惜动物。 安迪面无表情的继续看书,努力的想忽略周围的人。她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角落,等到周围好奇的目光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她下课就收拾书包赶去上小提琴和礼仪培训课,偶尔还要接一下网上传过来的翻译文件。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后,进入了比较寒冷的冬季,安迪摘下围巾放在桌子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打算预习一下。突然一杯热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桌子上。 安迪一愣,微微抬头看着站在前面的人。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少女的声音很有质感,透露着一股子爽朗,绿色的眼睛像是静谧的森林。 “……是你?”安迪端详了一段时间后,才迟疑的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迪昨天在学完小提琴回家的时候,看见一群不良少年围着一个年老的妇人吆喝着“借点钱”。安迪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染满风霜的脸和慈祥而惊慌的眼睛,心下突然一颤。 她对小孩和老人很没辙。 也许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在另一个地方,有人会对她至关重要的人伸出手。 因果轮回是否存在不重要,但是安迪还是希望着,倘若她家的那位老人受到了威胁,真的真的希望可以有人帮她。 就像她现在一样,伸出手。 她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但是好在身手还在,三下五除二把一群人撂倒,主要的骨节给搞成脱臼,冷着一张脸威胁他们再来的话打断他们的骨头,在一群少年惊恐的目光下带着老人离开了。 安迪觉得不害怕别人报复的感觉真好,以前做好事总是会担心如果做了万一被报复岂不糟糕,所以总是退缩愧疚的在心里道歉。 随后跑过来一个慌张的女生,那个人抱着她的奶奶又哭又笑,不停的对着安迪说谢谢,但是在看到安迪的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安迪对于别人的道谢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的拎着自己的小提琴离开了。 “别这么冷淡嘛。”这个女生笑了笑,自来熟的坐到安迪身边,安迪有些不适的稍微动了动腿。 “之前谢谢你啊,帮了我外婆,不然我们这一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少女的笑容干净而爽朗。安迪眨了眨眼看着少女阳光的笑脸,沉默。其实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摩挲着书页,低声说,“没关系。” “咦,你这个家伙在害羞吗?”女生突然凑近,看着安迪的侧脸,吃惊的说道。 “怎么可能!”安迪猛地抬头,声音利索果断。但是看见女生我都懂的眼神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安迪心下恼怒,但是面上装的什么事都没有。害羞什么的她才不可能!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正常回答而已。 “有事吗,没事我看书了。”安迪淡定的看了一眼女生,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是却没办法集中精神。 呜哇你这个家伙怎么还不走qaq 快点走啊啊啊啊!!!!!! 再不走我就忍不住笑了哦,真的笑了哦我的笑声超级吓人的!!! 安迪内心的小人一头撞墙。 但是女生却根本不接这一套,她笑得一脸天然,盯了安迪一会儿“冷艳高贵”的侧脸,高兴的开口:“我叫安妮,安迪,你看我们的名字好像哦我们做朋友吧。” “……”安迪抿着嘴看着安妮,眉峰也微微的皱起来,她反而拿捏不准现在到底应该是什么反应,不过对于她的善意,她心里还有些复杂。微微的感动,微微的不适,反而无所适从起来,所以也没说话。 但是……还是有点想要微笑的吧。 之后上学的日子里,安妮看见安迪,就像只大狗一样的扑过来,安迪吃饭的时候,她就笑呵呵的跟在后面。趁着安迪不注意,飞快的夹走安迪饭盒里的菜,看着安迪沉默木然的脸哈哈大笑。心理课上不会的题询问安迪,在得到安迪的答案后,超级开心的大声赞叹安迪超级聪明巴拉巴拉。 日复一日,安迪愈加习惯了这个家伙在身边。 直到那天,安迪难得主动了一次,让她多穿点,小心感冒,结果安妮感动的双眼含泪抱住安迪狠狠的啃了一口。 安迪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安妮。手指轻轻颤抖,结果合上书就背着书包狼狈而逃。安妮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按着书包跑走的安迪一脸苍白,她觉得她做了对不起阿良的事。她不停的在心里向着阿良解释。 真的不是我的错,都是那个女人主动亲过来的,我没有背叛你。 安迪一溜小跑,跑到一棵树底下,嘴里呼出的热气立马变成水雾,她跑的太快,围巾都忘在了教室里,想回去拿却又不想见到安妮,只好作罢。 她站在树底下,一个人用脚敲着土地,深深地叹息。风吹的她漆黑如墨的发丝飘舞。 阿良别担心,我心里最重要的只有你。 别人我都会和他们划清界限的。安迪的褐色眼睛沉寂而安静,她的手套也忘在了教室里,因此她的手指被冻得有点发红。 安妮做过火了。安迪用手蹭了蹭脸,像是要把脸上的痕迹蹭去。 呜哇阿良,我被人非礼了啦,你都不来救我!安迪越想越觉得委屈。 真是的,随便对人这么亲密,都没考虑过别人不喜欢吗?安迪愤愤的踢着脚,平整的土地被踢得狼狈不堪。 只有阿良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安妮真是的…… 笨蛋,你就算对我好,我也不会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安迪蹲着愤愤的捡了根树枝戳着地面。 阿良,我可是一直好好的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呢。安迪扁着嘴想。因为是低着头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一滴眼泪却突然滴在了地上,被风一吹,割的脸生疼。 安迪一愣,手无措的擦着眼泪,但是泪水却越来越多。 唔……阿良…… 嘶……阿良……我没有背叛你。 我……呜……我最喜欢阿良了……安迪哽咽的抽泣。 你都不来救我,我被人亲了……我最喜欢阿良了。 阿良…… 安迪的眼泪蜂拥而出,她的手哆嗦着擦着眼泪,最后泄气一般的抱着腿,任由那泪水肆意。 最后哭完了,安迪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她也许觉得哭泣没用,干脆随手抹了一把脸,任由冷风把自己吹的发丝凌乱,低着头木然的回到了家里。 回家的时候已是傍晚,白兰正围着围裙做饭,看到安迪回来,立马扔下铲子脚步轻盈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咦亲爱的你怎么了?” 白兰走到安迪面前,安迪刚刚换完鞋子,她穿上软绵绵的拖鞋,仰起头来看着白兰,白兰紫色的眸子像是温柔而难测的海,她突然觉得轻微委屈。 这种委屈是毫无缘由的。 就像是那种在外面受欺负的孩子,明明擦干了眼泪,但是看到自家大人的时候,忍不住掉泪的场景。 白兰微微的弯着身子,他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安迪冻得通红的脸,他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拉过安迪的手带到了沙发上,随后一杯热牛奶便被放在了安迪手里。安迪还穿着外套,整个人像只笨拙的熊,身上的衣服搭配也不伦不类,色调不和谐。安迪双手颤抖的捧着牛奶杯子抿牛奶。 白兰随意的坐在安迪身边,沙发立马陷下去一块,他用手轻轻的蹭了蹭安迪的脸颊,安迪立马皱着眉闪开,“疼,别碰。” “亲爱的,上课不顺利吗?”白兰轻笑着把手移开,将安迪额头前凌乱的发丝整理好。但是安迪的头发被吹的像个鸡窝一样,估计早上起来梳头又要大呼小叫喊疼了。 “没有……”安迪抱着杯子叹了口气,红红的脸像是冬天红红的糖葫芦,她把杯子塞到白兰手里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缩到沙发角里,小小的一团。 白兰轻笑,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看着安迪没什么精神的脸,手指轻轻点了点下颚,突然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他出手飞快的拉住安迪的脚腕,在安迪的惊呼下,想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以为这样就会成功吗,太愚蠢了,人类! 就算言情小气场罩着,作者这个傻逼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但是安迪压根没掌控好身体,上半身砸到沙发上,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另一条腿卡在白兰和沙发中间,蜷成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 “啊呀!”白兰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不按剧情发展的某人,接着又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这个样子的小安超级可爱,像树袋熊一样” “……”安迪先是木着脸看着天花板上面米黄色的灯光,接着瞳孔难以置信的颤抖,最后整个人在沙发上乱蹬,简直就像是五六岁的小孩闹脾气在地上打滚,发誓要把地皮蹭烂一样。 “啊啊啊啊啊!!!你讨厌死了!!!”安迪控诉着白兰幸灾乐祸的表情,“有这么安慰人的吗,啊?有吗?!!”安迪拼命的蹬腿,用脚不停的踩白兰的腿和胳膊。 “你这家伙竟然笑得更开心了!!太过分了!!!!你是在玩我吧,是吧,绝对是吧!!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笑?!!” 白兰忍不住笑的更大声,奈何安迪的脚不停的踩在他身上,他作势一滚,摔坐在地上,捂住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明明是小安太可爱了呀” “就算这种企图讨好我的话也没用了!要是轻而易举的被你蒙混过去,我就是个傻子!”安迪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压在了白兰身上,恰好落在白兰的肚子上。 白兰看着突然骑|在他身上的安迪,眼睛中的紫色微微一变。安迪的背后是米黄色柔和的灯光,她的脸颊绯红,剧烈的喘息。 他的面色顿时发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转变,像是从单纯稚嫩的少年突然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带着一种危险的张力和诱惑。他的手握住安迪的腰,笑容顿时变得满含深意,“亲爱的” “干嘛?”安迪胸膛起伏着,可以看出刚才一翻剧烈运动耗费了不少体力,她坐在白兰身上正轻微的喘息。一头凌乱的发丝纠结成个团,呢子外套也松了几个扣子,粉色小猫爪袜子掉了半截。 “……”白兰继续盯着安迪被冻的通红的脸,过了几秒的时间,才有气无力的叹息,“哎呀,我可真是可怜呢” “有什么好可怜的……”安迪看着白兰气若游丝像是跑完长途马拉松的脸,奇怪的嘀咕。 “所以说,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白兰没有接话,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他坐在地上,所以很轻松的就直起上半身。安迪一愣,立马把头拉后了几厘米,还没等她开口,就被白兰拦腰抱起来,因为怕滑下去,所以安迪顿时用两只腿夹紧了白兰的腰。 现在安迪是真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白兰身上了。 白兰将安迪再次安置在沙发上,然后伸手解开她的呢子外套。冬天到了家里需要脱下外套来,不然行动不便。 安迪沉默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被人亲了……” “……”白兰的手正解到第二个扣子,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一愣,紫色的眼睛也有瞬间的错愕。接着安迪就被拽住衣领拉了起来。 “是谁?!”白兰是笑着的,但是却吓得安迪咽了口唾沫。 “……”安迪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兰突然黑化的模样,弯着的紫色眼睛有着冰冷而无机质的色彩,安迪再次咽了口唾沫,“是个女人……” “女人……”白兰突然睁开眼睛,不满的咕哝。 警报解除!!!安迪松了一口气。 “她干什么要亲你,难道她不知道,你是我的私有物嘛?”刚才瞬间黑化的气场悄无声息的褪去。他松开安迪的衣领,继续帮安迪脱外套,脱完搭在沙发背上后,自己一个人郁闷的抓起一大把棉花糖塞进嘴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安迪,等着安迪解释。 “……我也不知道啊……”安迪摸着脸,“意大利的女人如此热情,真的是挺困扰……” “……”白兰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不爽我很不爽我超级不爽的气场,尾巴都竖起来了让安迪安慰,但是安迪只摸着自己的脸盯着牛奶杯子发呆,忍无可忍的白兰化身为狼,扑到了安迪身上。 安迪的手刚从脸上放下,就被出现在脸前的银色发丝搞得一愣,还未等反应,就觉得脸上一阵湿热,还带着一点点的刺痛。温暖润滑的舌头灵活的舔过安迪的脸颊。 “……”安迪眼睛颤抖着越睁越大。 白兰一口咬在安迪的脸颊上,口齿不清的嘟囔着,“糟糕被别的人女人亲了的小安,万一得病了怎么办,破伤风什么的就是这么得的吧……”因为他的牙齿咬在安迪的脸上,所以说话的时候,舌头会划过面颊带来一阵濡湿和柔软。因为有口水会流下来,白兰还故意大声的吸了一口,发出兹溜一声。 被这声音刺激到的安迪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立马推开白兰整个人跳出了沙发,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 “……你怎么也这样!” “没有哟”白兰双手撑地,坐在地上笑盈盈的看着安迪,“我只是咬了一口” “……”安迪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唇才生硬的说道,“你不知道口水干了会很臭吗……而且你今天吃什么了……绝对会有异味吧……”安迪说完就飞快的跑进了浴室里拧开水龙头清洗着自己的脸。 白兰立马包子脸幽怨的看着安迪的背影。 安迪一边洗脸一边心里抱怨着,“什么呀……韩剧里面超级浪漫的画面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觉得超级……超级难以接受!”安迪心里小人痛恨的跺脚,“果然身为□□汉子的我无法适应那种泡菜妹子的软萌生活……呜哇这种节奏超级不对劲太难以接受了!!!” 安迪不停的捧着清水冲洗自己的脸,突然感觉有个人从背后贴了过来,安迪一愣,抬起头,透过镜子看见白兰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安迪突然脚底一滑,双手紧紧的抓住洗漱台,上半身被白兰压得弯了下去,安迪刚想要反抗,就被白兰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你喜欢她么?”白兰声音甜腻而温软,像是棉花糖柔软的质感。 “……”安迪突然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她才抬起脸看着白兰,白兰同样在镜子里回视着她,白兰白色的毛衣领子很高,掺杂着很舒服的弧度。 “……”安迪张了张嘴,最后才慢吞吞的说道,“……她是班里第一个……恩,接近我的人吧。”安迪的声音迟缓却很有一丝温软,很温柔的声线,她虽然皱着眉,但是褐色的瞳孔却有着浅浅的光波。 “其实……”安迪抬起手理顺了一把头发,怔怔的看着镜子里自己脸,微微的露出了个微笑,“我挺感谢她的。” “……”白兰眯着眼微笑,过了半晌才用软绵绵的腔调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呢小安也有自己的朋友了,这真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 “……谢谢。”安迪因为光着脚,所以干脆把脚踩在白兰的兔毛拖鞋上,大手一挥,“好了,现在我们去吃饭!” “桔梗,你对那个女生有什么看法吗?”白兰坐在沙发上,握着遥控器调台。桔梗穿着白色的风衣,闻言恭敬的回答道,“那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孩,但是却有着一丝违和。” “是吗?”白兰蜷起腿,手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下颚,过了几秒才突然露出了个微笑,眼里却有着冷漠的色泽,如冰封万里的雪原。 “那么,继续接触吧,桔梗。” -------- 安妮不停的吸着鼻涕,也许是天太冷的关系,所以安妮得了流行性感冒。安妮摸了摸口袋突然发现纸巾都用完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安迪,“安迪,我卫生纸用完了……借我点吧……” 安迪闻言,立马从包里拿出了一小卷,撕下了大约三十厘米的长度,安妮刚想要接过,就被塞了一卷卫生纸。安迪把撕下的小块卫生纸叠起来塞进了口袋,对着安妮说,“你先拿着用吧。” 安妮握着卫生纸,手颤抖着,蓦地她突然抱住安迪,安迪这次有了前车之鉴,果断的闪开。“脸上有鼻涕你……” “呜呜呜呜……”安妮只能抓着安迪的一只袖子,也许是病人情绪很容易手影响,她竟然双眼噙泪,“安迪,你真是个好人……” “……”安迪沉默的看着安妮,然后才有些尴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妮像只猫一样嘤嘤的小声抽泣。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安妮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突然拽住安迪的手,声音坚定的说道。 “……不,我不是……”安迪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听见安妮说……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安迪你超级不好相处……”安迪的脸瞬间暗了几分,听到这么说她有些失落。 “因为安迪总是感觉很严肃啦……”安妮指着安迪的脸,“你看,眉头皱着,看起来很严肃……” 安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眉头,随后她别开目光。“一双眼睛也很沉静,感觉像是审视一切的样子,看起来超级高贵冷艳不好接触。” “我其实很好接触的……”安迪自言自语,想要解释。 “但是……安迪明明超级好人!”安妮情绪激动的握拳,狠狠的擦了一下鼻涕,“会给我抄笔记,而且对人很好,很温柔很细心!” 安迪抿着嘴,睫毛低垂。 “安迪,我可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安妮抱住安迪,这次安迪没有闪开,她只是静静的垂着眸子,侧脸难得有着淡淡的微笑。 白兰推开门,就看见安迪站在沙发上,抖着枕头扭来扭曲,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很好。安迪听见开门声,立马扔了枕头,双脚用力,在沙发上助跑,然后踩着一个小板凳,像一个迅猛的炸弹一样,狠狠的轰向白兰。 白兰立马把手中的棉花糖扔到旁边的桌子上,身姿矫健的伸手,接住了从空中降落的安迪。 因为冲力过大的关系,白兰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揽住安迪的腰,安迪双手拦着白兰的脖子,腿夹住他的跨骨维持平衡。 “哈哈哈哈哈,安迪选手成功落地!!!快点来掌声!!!”安迪兴高采烈的在白兰耳边喊道。 “……今天心情很好呢”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兴奋过头的脸。 安迪一仰头,哼哼着,“一般般吧,一般般吧……哈哈哈哈,我告诉你哦,我今天被人说好人了呢,超级开心!!!”还没谦虚完,安迪立马原形毕露,有些炫耀的向着白兰说道。 “哎?”白兰吃惊的看着安迪,接着又怨气冲冲的看着安迪,“明明我也有说过安迪是个好人啊,太偏心了,都没有因为我这么高兴过。”白兰抗议道。 “不一样啦,不一样!”安迪拍了拍白兰的肩膀,笑嘻嘻的捏了捏白兰气鼓鼓的脸,“二十岁的男人了,你老这么装嫩羞不羞啊!” “才不羞,我是永远的十五岁花季美男子!”白兰理直气壮的反驳。 “嘿嘿嘿,”安迪嘿嘿笑,有点猥琐的气息流露出来,“刚才很好玩,再来一次。”说完安迪立马跑回了沙发,接着又朝着白兰扑过去。 白兰再次接住。 玩了不下二十次后,白兰看着安迪兴奋的脸,难得委婉的说道,“亲爱的,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安迪听到后,立马抱着白兰的脖子软绵绵的说,“再来一次吧,我还想玩,再来一次吧,最后一次。” “……”白兰沉默的看着安迪讨好的笑脸,良久才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说好了最后一次哦,明天必须要买棉花糖补偿我呀” “没问题!”安迪矫健的跳下,利索的跑向沙发。 ------ 安迪看着书,她身边的安妮穿着一身碎花裙,病恹恹的叫着好热好热。 “不要忘了他布置给你的任务。”小男孩抱膝,蓝色的t恤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半边西瓜,黑色的短裤衬得他的小腿十分的苍白,一双人字拖草鞋,他像是刚从海边回来。 安迪拿着笔在本子上随便的划来划去。 “我没有忘记,只不过玛丽苏感应器并没有提示。”安迪回答道。 “……有的时候会失灵的。”小男孩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揭穿神的企图。 “我知道了。”安迪接续写写画画。 “你不想和我多说说话吗?”小男孩飘到安迪的面前,死鱼眼盯着安迪。 “……您在说什么呢。”安迪突然轻笑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恭敬,褐色的眼眸有着深沉的颜色,“我的身份怎么有资格,和神大人身边的您说话呢。” “……要杀掉所有的穿越女。”小男孩沉默了半晌,突然冷冰冰的说道。 “安迪……”安妮在一旁翻过来复过去,整个人显得矛盾而纠结,“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二次元的人物,怎么办?” 撕拉—— 安迪手中的圆珠笔划破了纸张,发出了刺耳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她扭头,脸色阴沉而难以置信的望着安妮。 安迪日记六十四页: 二十三日。 安妮很可爱。 但是我最喜欢阿良。 ……希望别是我想的那样,安妮。 99、第三十三章:友裂 “……安迪,快告诉我啦……”安妮晃了晃安迪的胳膊。 安迪捋了捋额前的头发,露出一个清爽的微笑,“你喜欢上谁了?” “……”安妮脸一红,然后才唧唧歪歪的说,“总之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啦……” “无论他是什么人,我都喜欢……”安妮坚定的说着,绿色的眼睛充满了迷人的色彩。 她知道他是会画奇怪的眼影,会有奇怪的笑声,会效忠奇怪残酷人的男人。 发现喜欢上他的时候,她很害怕,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她发现……这些都没关系。 如果最后,他还是落得被抛弃的下场,最起码她会一直陪着他。 如果可以……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希望他可以不要遇见那个深度中二病患者。 “带我去看看吧……”安迪笑着说道,眼中氤氲着雾气,朦胧而不清晰。 安迪沉默的看着安妮一脸兴奋的介绍着一个男人。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人呢,“桔梗,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安迪在安妮说完后,率先开口。 桔梗微笑着,微微点头示意,“很高兴见到你,一直听到安妮提起你。” 三个人坐在奶茶店里,安妮开心唧唧喳喳的对着桔梗说话,安迪自己喝着饮料,看着窗外走神。 “你说的不准确就是这个吗?”安迪看着空中蹲着的小男孩,那个小孩正飘在安妮头上,像是会立马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是哦。”小男孩扭过头看着安迪,他的头没动,身子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渗死人的微笑,“我提醒过你。” “……”安迪捏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透明杯壁中的果汁荡开了一层层波纹。 “……”安迪和桔梗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你喜欢安妮么?”安迪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夏天的阳光很毒,她遮着眼睛,望了望灼人眼目的太阳。 “不喜欢,安迪大人。”桔梗恭敬的回答道。 “……”安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碰见安妮,是偶然吗?”安迪看着自己白皙的脚趾,上面是安妮强迫她给她涂抹的蓝色指甲油。 “碰见她绝对是偶然,这一点我不会欺骗您。”桔梗轻笑,笃定的说出了答案。接近有意图,碰见确实是偶然。 “……那她在你心里是什么?”安迪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一个活泼可爱的意大利少女,仅此而已。”桔梗回答的十分中肯。 安迪扭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桔梗。她突然觉得,不喜欢这个事实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自从那之后,安妮下定了决心要追求桔梗。 安迪陪着安妮买了一件件漂亮的裙子,看着她开心的跑去见桔梗。安妮会在上课的时候,忍不住给桔梗发短信,每天十句中有一半都是牵扯到桔梗。安迪只是沉默的看着安妮。 她热情的对待桔梗,约他去看电影,希望可以和他约会,记住他的爱好。 其实桔梗的爱好是白兰,安迪默默想着。 桔梗出于绅士的温柔,并没有拒绝安妮的邀请,但是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安妮每次都会失落几分钟,然后再次燃起斗志。安迪则在一边沉默的看着她,褐色的眸如远处深浅难测的山。 “你还不杀她吗?”小男孩死鱼眼看着她,一脸淡漠。 “……现在还不是时候。”安迪手中的笔一顿,然后又继续抄着笔记。 “是这样啊。”感叹的语气,却被他一脸平静的说出来,格外的让人觉得气闷。 “……”安迪没有回答,也许她也觉得自己的借口也有些拙劣,但是真的不是时候…… 安迪侧头看着洁净的窗户外面沧澜的天空,白色的窗帘随风翻飞,就连窗户上的那颗白色脑袋都格外的扎眼。 “……”安迪嘴角一抖,挑起眉头看着倒挂在窗户上,笑嘻嘻和他招手的银毛生物,突然觉得一阵头疼。好在没人发现,但是一直倒挂在那里也未免太惹人注意了。 好在立马下课,结果白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打开窗户,就在一堆人惊讶的目光下跳了进来。 白兰是xx大学里的风云人物,出色的外表,优异的成绩,还剩整个人弥漫的淡淡的斜睨轻佻的气息,让他的美名迅速传遍了整个xx大学。 更何况,白兰早在两年前,就红遍了全球……因为两人旅游的时候,被一个自由旅行家拍的照片放在了推特上,所以……白兰一入学,就具有颇高人气。 你如果知道奶茶妹妹,就应该明白白兰现在的情况了。向日葵哥哥走起! 有不少学生特地跑去白兰所在的系别,为了和白兰照相留念,白兰无奈的微笑,好脾气的露出各种荡漾美腻的侧脸。安迪在来上学前特意叮嘱过白兰,不要轻易来找她,她希望赶快修完心理学。 但是今天…… “亲爱的,看到我不开心吗?”白兰跳到安迪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买东西顺路经过哦”刚说完这句话,白兰突然扭头向着空中看了一眼,紫色的眸子犀利而冷漠。他微微的皱眉,看着小男孩的位置,凝视了很久后,才收回了目光。 安迪看着白兰的眼神一惊,好在小男孩立马消失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安迪看到白兰出现在面前,突然皱起眉,“不是说……不要来找我吗……”安迪下意识的看向安妮。安妮一脸愣怔的看着安迪和白兰。 安迪突然上半身一重,白兰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白兰紫色眸子像是漂亮的水晶,凝结着一切的情绪,他对着安妮浅笑,“你好,我是白兰·杰索。” “……你、你好……”安妮呆愣了一会儿,才结巴的回答道。她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安迪身上。 “天王盖地虎……” “……”安迪沉默没回答。 安妮突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安迪,这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安迪。 “是哟”白兰。 “……”安妮。 “……奶奶让我帮她买东西,我先走了,安迪。”安妮逃命一般的拎着东西就跑出了教室。 安迪把白兰从自己身上拨下来,静静的看着白兰。白兰随意的坐在凳子上,从纸袋里拿出一包棉花糖,撕开塞进嘴里一粒,笑嘻嘻的看着安迪。 “是你安排桔梗去接近安妮的吗?”安迪看了白兰半晌,才平静的说道。 “是哟”白兰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企图遮挡的意思。 “……”安迪一愣,叹了口气十分没精神的转着手里的笔。 女人对许多事情生来就很精明。除了显而易见的东西,什么也瞒不了她们。[1] 笔在安迪的手中转了几圈,掉在桌子上。她整个人后仰,靠在椅子背上。周围的人都注意着这里,也许是注意着白兰,并且猜疑他和安迪的关系。 “你是知道,我不会怪你,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吧。”安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白兰。 “嘶……”白兰突然一阵吸气,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安迪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女人的气息,一阵阵的兴奋,“亲爱的,你突然间好性|感。” 安迪嘴角再抖,果断的把手从白兰的掌心里“抽”出来,面皮有些发热。她收拾了下桌子,拎着包打算离开。白兰抱着一纸袋的吃的笑眯眯的跟着安迪离开。 这是在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小路,天气炎热非常,所以来的人很少,一般都躲在教学楼或者图书馆里享受空调冷风,安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走在前面。前面有藤蔓吊着的长椅,安迪走到长椅上坐下,白兰乖乖的跟着她一起坐下。 安迪沉默着看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没说话,白兰在一旁挠了挠自己银色的短发,突然低头双手在大大的纸袋里翻找开来。 安迪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鱿鱼丝,难得抬了抬眉,“不要了,天太热,不想吃东西。”白兰笑眯眯的脸一愣,然后把鱿鱼丝塞进纸袋再次翻腾起来,掏出一个小小的手掌大小的西瓜。 他的举起习惯速度飞快的晃了晃,然后拿出一根吸管,插|到西瓜里面,递给安迪。 安迪看着递过来的西瓜,犹豫半晌才接过来。 “你这个家伙就是知道……我怀疑桔梗,所以才跑来的吧?”安迪低头吸着吸管,西瓜里的红壤已经被白兰全部搞碎。吮吸之下清凉的果汁就从西瓜内部冒出来。 “恩,想来看看小安迪的反应呀”白兰捏了一粒棉花糖塞进嘴里,他的腿半放在摇椅上,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动,树梢洒下的光斑落在他衣服上,有种刺眼的明亮。 “那么现在你满意吗?”安迪抬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着白兰,她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 “恩……”白兰抵着下颚,笑嘻嘻的回答,“超级不出我的意料呢。”他耸肩,自得说道,“果然在小安迪的心里,还是我比较重要呀” 虽然安迪柔软而善良,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出乎意料的敏锐。在她心里,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倾向白兰。 白兰觉得这种感觉出乎意料的让人愉悦。 “……”安迪叹气,其实她觉得自己在某一方面来说,真的挺冷心冷肺,以前感觉大家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就是关系好,但是真正的关系好,反而是在分开后。有的人分开后,你不会主动联系,但是有的人,却一直保持着联系。 平时都笑脸相对,但是不代表关系多好,可能相处三四年后,依旧各奔东西。 哪怕那个人真的对你很好,但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你打算怎么和安妮相处?”白兰拿过安迪吃完的西瓜,随手一扔扔到了垃圾桶里。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我会帮她追桔梗呢。”安迪眯着眼看着遗漏的日光,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需要我帮忙吗?”白兰笑着问道,脸上神情漫不经心。 “……”安迪摇了摇头,对着白兰笑了笑,“不用了,不想给你造成麻烦,感情这种事情……其实……我觉得别人还是别干涉比较好。” “嘛,好吧。”白兰耸肩,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我觉得,小桔梗可能不会喜欢安妮哟。” “为什么?”安迪虽然知道,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为什么那么那么喜欢,却还是换不来一点喜欢呢? “因为啊……”白兰眯着眸子,声音拖长。安迪看着白兰,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他喜欢我嘛!” “……” “呜哇,好疼,小安等等我啦!!” ---- “安迪,你知道……桔梗和白兰的关系吗?”安妮紧张的看着安迪。 “……什么关系?”安迪直直的看着安妮,安妮手攥的死紧,她的目光复杂而纠结,“……你是在骗我是不是。”安妮抬头惨笑,她的面色有点苍白。 “……我不会抢你的白兰的,你……” “……”安迪啪的一声合上书,目光有些锋利。 “你多虑了。你和桔梗的事情我不会管,当然我也不会因为白兰的关系给你创造条件。想追桔梗你自己去。” “……”安妮咬着唇,她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我知道了。” 安迪闭了闭眼,拎着书离开了。其他人看着安妮失落难过的脸,又看了看安迪面无表情冷淡的侧脸,觉得安迪有些不近人情,毕竟只有安妮愿意接触安迪。 “怎么了,亲爱的。”安迪步伐很慢的在路上走着,突然被后面的人抱了个满怀。安迪发现是白兰后松了口气。白兰摸了摸安迪的眼角,蹭到的睫毛有些湿意。 “难过了?”安迪没说话,白兰用头蹭了蹭安迪的头顶,他觉得这个身高差刚刚好。 ”……“安迪抿着嘴,过了半晌才说道,“没有……”但是声音却并不平稳 安迪觉得自己很狼狈,她觉得为了这点小事就觉得难过真是太他妈的软蛋了。 习惯了伤害,不代表可以真的没有丝毫痛苦。安迪搞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伤感。明明安妮不是个多重要的人,但是她还是在那瞬间觉得生气。安迪深呼吸一口,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她真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知道不应该为不重要的人生气,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受控制的。 可是在安迪心里,不重要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呢? 她划了一个又一个圈,她在最中央,最里圈是重要的人,第二圈是重要但是不是不可以失去的人,第三圈是普通朋友,第四圈是陌生人。 她每次说不重要,指的是不是不能失去的家伙。但是……她又是否如她想的冷漠而理智呢?她没有对自己的距离有一个清晰的掌控,所以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感情和付出。 “我们回家吧”白兰也没细问,只是牵着安迪的手,带着她向家走去。 安迪日记六十五页: 二十四日。 她怀疑我。 安妮我发现我对你的好感度清空了。 但是我还是会为你难过。 100、第三十四章:后患无穷 “安妮留着没用了呢,可以解决掉了。”白兰随意的坐在沙发上,他笑眯眯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猫狗大战,发现那只猫被狗咬的秃毛后,随意的对着站在旁边的桔梗说道。 “你说,让自己喜欢的人杀掉是不是太残忍了……”白兰歪头想了想,他捻起一颗棉花糖咬了口,然后才天真的笑着,“不过死前能见喜欢的人最后一眼,也是值得开心的对吗?” “是的,白兰大人。”桔梗躬身。 “幻术师找够了吗?”白兰补充问道。 “是的,白兰大人。已经可以再次进行实验了。” “那就今晚吧。”白兰把棉花糖一粒一粒的摆在桌子上,安迪的名字被拼出。 “用完的处理掉……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哦”白兰笑眯眯的把“安迪”吃下去。 “弗兰,你在瓦里安过得怎么样”白兰抬头,对着长在天花板上的绿发少年说道。 “嗨嗨,一切顺利——不过和me一起出任务的贪财婴儿和堕王子真的是超级烦人——” “嘛,虽然说我这次没有建立家族,甚至是染指黑手党的欲望,但是弗兰,要好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哦”白兰笑着看着弗兰的死鱼眼。 “对于缺席上次的实验真的是十分抱歉,那次收到短信的时候me在日本,真的是赶不回来。”弗兰看着白兰笑着却冰冷的眼眸,立马飞快的回答道。 “恩呢,我相信小弗兰。”白兰把棉花袋子扔到沙发上,“也许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实验了。” 地下室里摆满了一个个被捆绑住的幻术师,他们双眼呆滞,浑身瘦骨嶙峋,身上的雾属性火焰不停的被一根粗大的金属管强行吸取而出汇集到一个巨大的容里,里面紫色的火焰浓郁的吓人。 弗兰看到惊人的雾属性火焰浓度,脸上顿时冒出了一阵阵冷汗。白兰大人,还真的是……超级残酷啊。 “……还是不行。”白兰脸色苍白,强行使用平行世界的能力打破另一个世界的壁垒比他想的难太多。这个世界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操控,他脸色有些狰狞,眼角眉梢几乎可以结成冰。 “继续找更多的术士来。”白兰冷冷的吩咐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下室。 安迪回来就看见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白兰,她立马跑到白兰身边,坐在床边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呢好像有点中暑……”白兰眨了眨眼,撒娇一样的说道。安迪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下次不要在太阳底下呆太久。” “恩” “一起睡午觉吧?”白兰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安迪歪头想了想,干脆换了睡衣躺在了白兰身边。中午的阳光正好,没多久,安迪就陷入了睡眠中。而在这个时候,白兰倏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安迪的脸,浅笑,眼中的光深邃而略带深意。 安迪茫然的看了看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几乎将整个视野占据。 这是哪? 我记得我睡着了…… 是梦吗…… 她往前走了几步,不远处突然浮现了一个人,安迪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神敏锐,身姿防备。接着她突然一愣。 “安妮?”安迪试探的叫了一声。 “……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安妮抬起头,她一头长发十分的凌乱,脸色苍白无血丝,嘴唇红的像是涂抹了胭脂。 “安妮,你怎么了?”安妮的声音脆弱断断续续,安迪看着她,却不敢走近,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死气。 “……明明我很喜欢他……明明他也说过不讨厌我……”安妮看着安迪,眉毛皱起,泪水不停的从眼睛里往下掉。 “安妮……”安迪听着安妮带着哭腔的声音,焦急的唤道。 “……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呢……对我稍微好点也可以……”安迪听着安妮的声音越来越小,安迪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安妮的眼角流出了红色的泪水。安迪一惊,安妮清秀的五官慢慢的融化,安迪看见那惨白的脸部肌肤一点点的脱落,露出了熔浆一般深红的血肉。 安妮一直在哭,她的泪水像是硫酸,让她的脸十分的狼狈,皮肤不停的脱落,一双绿色的眼睛暗淡而绝望。 “他不喜欢我……明明我……没有什么很糟糕的地方……为什么……就是不行呢……”安妮的声音缓慢无力,嗓子变得沙哑,那硫酸般的液体流到她的喉咙里,她的脖颈开始慢慢的鼓出血泡,然后砰的一声流出血红色的脓。 “我明明很努力很努力的喜欢他……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行呢……为什么什么都得不到呢。”安妮不停的在哭,泪水渐渐的变黑,头发一缕一缕的脱落,白色的头皮也开始渗出鲜血。 “为什么……我不行呢……”安妮没有听见安迪的呼唤,她只是断断续续的重复着。 “是不是……在不同的时间遇见,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如果早一点遇见他就好了……” 安妮的眼睛只剩下黑洞,她睁着眼睛看着安迪:“早点遇见就好了……” 安迪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泪水突然盈满了眼眶,她立马弯起身体,背对着白兰,将脸狠狠的埋入被子里,小生的抽噎起来。 安妮死了。 安迪没有丝毫怀疑的得出了这个结论,脑海里的超直感不停的告诉她,她已经死了。 她知道她死了,而且死的十分的绝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白兰从安迪惊醒的时候就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她,他撑着头看了一会,然后才慢慢的扬起了眉毛。 “没、没事。”安迪下意识的回答道,她两侧的发丝遮挡住她的脸。白兰抱住安迪,安慰的摸着她的脖颈,她身上有着浓烈的悲伤。 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安妮的死,而是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例如亲近人的消失,还是那苦涩的爱而不得。 安迪心神不宁,除了因为安妮突然死去的悲哀外,还有一些东西如跗骨之蛆一样,钻入了她的心底,为她种下了肮脏的种子。 安妮的话像是魔咒一样不停的重复在她的耳边,勾扯出安迪心中卑劣的欲望。 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 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呢…… 明明在很努力的喜欢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呢…… 如果在不同的时间遇见……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安迪突然打了个寒战,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发现她压下去的恶意,竟然再次在悄无声息的角落里破土而出。泪水慢慢的浸透被子,她不停哆嗦。 安迪,你真是贱的让人作呕。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如果在不同的时间…… 安迪觉得遍体生寒。 安迪去参加安妮的葬礼,白兰本想陪同,却被安迪拒绝。白兰也不在意,便让桔梗开着车去送她。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参加了安妮的葬礼。安妮死于车祸,她唯一的亲人,是她七十多岁的奶奶,她的表情更加的沧桑,像是失去了唯一的依托。 安妮和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却只剩了孤苦伶仃的老人,而她们没有什么亲戚。 安迪对她说:“节哀。” 安迪拜托白兰去联系意大利的基金会。白兰只是看着安迪微笑,然后便答应下,安迪在白兰点头的瞬间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和强求,但是她不知道除了白兰她还能拜托谁。而她也过于依赖白兰了。 后来安妮的奶奶得到了一大笔钱。安迪知道这笔钱比起失去的孙女,根本算不了什么,心里的伤害已经造成,而死亡是永恒的痛,特别是对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可是安迪还是希望,最起码,在物质生活上安妮的奶奶不会有什么困难。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安妮。安迪双手交叉闭眼许愿: 希望你在你的世界过得快乐开心。忘记桔梗吧。 你的生活将再次开始,不要像我一样,一直陷于痛苦中不可自拔。 在回去的路上,桔梗开着车来接安迪,安迪靠在座椅背上,突然问道:“桔梗,你难过吗?” “略微遗憾,一条美好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我感到难过。”安迪通过前置镜看着安迪沉默的脸,她在听到他的答案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轻微的变化。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抱歉,我有些强人所难了。” “安迪大人,我并没有像您一样,有着很深的难过。” “……为什么不喜欢她?”安迪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激烈的质问,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困惑,“她对你那么好。” 桔梗很平静,开车的姿势十分冷静而完美,他听到后对着安迪笑了笑,然后才回答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事情无法改变。”安迪看着玻璃上桔梗的脸,带着一丝淡漠,“不是对一个人好,另一个人就一定会喜欢。这和付出的多少无关,没有办法喜欢您的朋友,真的十分抱歉。”最后桔梗的声音掺上了些对安迪的歉意。 “……不,这和你没有关系。”安迪说完这句话,却显得有些虚弱。 这和付出的多少无关。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桔梗的话像是突然响起的钟声,骤然让安迪振聋发聩。 她觉得满嘴的苦涩,是这样没错…… 这种事情谁都知道。 但是……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够轻易放弃,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不甘心,不能放弃,无法放弃。 如果在不同的时间遇见…… 安妮最后的声音像是魔咒,突然响在安迪的耳边,安迪倏地一惊,满头冷汗。 安迪日记六十六页: 二十五日 愿你一生平安,幸福无忧,安妮。 我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能再想下去了。 101、第三十五章:快看我的土豪车 自从安妮死后,班级里几乎没有人和安迪说话,安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偶尔看着身边的位置怔怔发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她不在这里,她回家了。 这次的课堂是几个班合起上,白发的老头在上面口沫横飞,前排的学霸睁着眼睛炯炯有神,中排的学生有的抠手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谈情说爱。 安迪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不前不后,第三排。距离安妮去世已有一个月,安迪觉得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有的时候,你不去想一些事情,就会觉得一切都好,但是突然想起真相的时候,反而一阵锥心的疼。 安迪怔怔的看着书本,思绪却早已飞了很远。安迪突然觉得后面的同学碰了碰她,她一愣,疑惑的扭头。 毕竟她在这个大班级里,认识的人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会找她了。后面的金发的男生对着他笑了笑,脸上的小雀斑显得他十分温和,他展开手,手掌中心躺着一个孤零零的小纸条,那个纸条被团成一个小球。 “给我的吗?”安迪压低声音,问道。 “恩,从后面传来的,说要给你。”男生同样压低声音。 安迪眨了眨眼,拿过纸条。 “你的错误不是你对生活所知甚少,而是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已把童年时期的曙光中所拥有的那种精美的花朵,纯洁的光,天真的希望的快乐远远地抛在后面了。你已迅捷地奔跑着经过了浪漫进入了现实。” 很漂亮的花体意大利语,几乎可以看出主人的骚包性格。 安迪皱着眉,神情复杂的看着皱皱巴巴的纸条,突然轻轻的笑出了声。手机一阵震动,安迪拿出来滑屏解锁。 “后面倒数第二排左边哟。”安迪扭头,看着后面一头张扬的银发,笑得灿烂的白兰对她挥手。 安迪凝着眉微笑,像是无奈,像是高兴,她低头,双手回复短信,“你怎么来了?” “给你一个惊喜呀看到你亲爱的我是不是超级开心?”安迪看着上面夸张的颜表情,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张,笑得单纯不染尘埃,甜腻非常的脸。 白兰倒是少有的笑起来,很温柔很干净的人。也许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所以才会笑得很温柔。但是如果注意到他眯起的眼睛,反而会觉得没心没肺。 “是呀是呀,超级开心。” 坐在白兰身边的男生看见白兰浑身上下飘出了一朵朵小花,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白兰把手机蹭在脸上,来回的摩挲着,享受的呻|吟了一声。 “上完课了,今下午没有小提琴课,你有要去的地方吗,我打算直接回家。”白兰坐在安迪旁边,看着安迪一点点的收拾书包。周围的女生似有似无的都将目光投注在这里。 安迪拉上书包拉链,突然转头揶揄的看着白兰,“你这个家伙,开学到现在收到了不少告白吧?” “是呀。”白兰单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可是我告诉他们,我有主了,我的主人对我超级严厉呢” “……”安迪顿时扭头看着白兰,“喂,这种带着一点点色|情,还有着说不出的刺激感的话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我家小安迪不知道守护我,我只能守护好自己跟在你身边啦。”白兰无奈的摇头,脸上有着包容自家小孩子的宠溺笑容。 “别闹了你,”安迪问白兰,“要回家吗,我们一起?” “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家的,让你做我的专车!”白兰神秘兮兮的说道。 “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白兰穿着白色的t血衫,点了点安迪的鼻子,小跑没了影。安迪站在树影下,拿出湿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因为无聊,所以安迪盯着绿色的草坪,开始出神。 突然一阵铃声在不远处想起,安迪一抬头,就看见白兰骑着一个小自行车,笑嘻嘻的朝着她驶了过来,在距离安迪不远处,停下车子,单脚撑地,对着安迪招手。 安迪歪头看着白兰微笑,走到白兰身边,白兰从背后突然抽|出一大捧米黄色彩纸包着的向日葵。 安迪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看着一朵又一朵向日葵,嘴巴因为吃惊而微微的张开。 阳光过于灿烂而绚丽,微风带走了浮云,露出的天空湛蓝而深邃,蝉鸣断断续续,周围的同学嘻嘻哈哈的走着,发现白兰举着的花后,男生调皮的吹着口哨打趣,女生羡慕嫉恨的盯着面容普通的安迪。 金黄色的花朵,花蕊像是蕴含了所有的爱恋,嫩绿的脖颈,花朵挤靠在一起,像是彼此依赖温存。安迪没有接花,只是抬头看着白兰。 白兰银色的短发在日光下,耀眼非常,白皙英俊的面容,紫色的眼睛像是剔透的水晶,里面流动着醇厚的温柔和湿意。白色的t血衫领口处有着一个小小的v字,偶尔浮动会看见他白皙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他属于瘦削的那种,但是身形却很好看,肩膀很宽厚,腿又细又长。 这是一个十分耀眼而优秀的人,无论在哪里,你第一眼,总会看见这个人,这个人叫做白兰·杰索。 一个几乎完美的男人。 风和树叶缠绵的交织着,演奏出悦耳的音乐,安迪突然觉得现在像是处于一片林海,周围是哗哗作响的树叶声。日光七彩的光圈上下浮动。 “再不收下我的胳膊会颤抖哦,会超级丢人的!”白兰压低声音,对着安迪小声的求助。 安迪看着白兰可怜兮兮的脸,突然轻笑了出来,她手撑着膝盖笑弯了腰,笑声断断续续的从安迪的嘴里流泻出,安迪看着白兰摸不着头脑的脸,用手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角,双眼有点红的接过这一捧向日葵。 “这花是咱们院子里的吧?”安迪摸了摸向日葵的花瓣,笑着对白兰说道。 “对呀,你看,我的手都因为采摘的时候划破了呢。”白兰立马把自己的手掌伸到安迪的面前,浑身散发着求抚摸求疼爱的气息。 “你这个家伙!”安迪一愣,垂下眼帘,然后才轻轻的给白兰吹了吹手掌,“千万不要小看向日葵对太阳的执着,为此它可是锻炼出了超级坚硬而充满韧性的脖颈。”安迪笑嘻嘻的看着白兰。 “当然啦,就像我追着小安迪跑一样,哪怕把我的脖子拗断,也会依然跟着你哦。” “……”安迪的笑容变浅,她的目光看向别处,过了会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会的,如果真的喜欢,是不会让你那么辛苦的。太阳不喜欢向日葵,所以才到处跑。……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安迪踮着脚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白兰的影子盖住,她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摸了摸白兰的头。 白兰一脸享受的在安迪的掌心蹭了蹭。 “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吃饭,让桔梗准备了火锅!”白兰突然睁眼,拉着安迪的手,“我骑车子载你回家。”白兰炫耀一般的挺了挺腰,下巴也微微仰着,“快看,从二手市场上淘的,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有感觉。” “恩。”安迪笑着回答,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看起来有点傻气。 “出发!”安迪坐在后面,一只手抱着向日葵,另一只手拽着白兰的衣服。白兰骑着破破烂烂的车子,带着安迪在校园的小路上快速的驶过,带起的风吹起安迪的发,安迪觉得自己的发丝好像在自由的呼吸一般,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的惬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前面骑车子的白兰听见安迪的笑容,也眯着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十代目,那边怎么了吗?”穿着黑色西装的狱寺隼人看到自己尊敬的首领面上迟疑,立马恭敬的问道。 “……没有什么,狱寺君。我们走吧。”泽田纲吉穿着纯棉爱马仕短袖,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随和。他坐到狱寺隼人帮他打开门的法拉利上,眯起眼睛看着刚才无意间略过的白色身影。 他褐色的眼睛看着远处,手无意识的摩擦着彭格列指环。 “对了,十代目,京子小姐从巴黎回来了。” “……是吗,太好了。”泽田纲吉被狱寺隼人的话唤回了注意力,听见京子的名字后,褐色的眸子中立马浮现一股十分温暖的颜色,他的语气有着浓浓的喜悦。 天穹之上,紫色华丽长袍的神明低着头,冷冷的注视着安迪脸上过于明亮微笑。 小男孩穿着白色老爷爷款背心,黑色的宽松超肥大裤衩,人字拖草鞋,脚趾肉肉短短的很讨人喜。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安迪的笑颜,淡漠的对着神明说,“很少看见她这种脸呢……除了最初和泽田纲吉呆在一起的那几年……她几乎没这么笑过。” 小男孩仔细的看了一眼安迪的眼睛,淡漠的声音中难得多了一丝迟疑,“感觉……多了点……”他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只能皱着眉思考起来。 “坚强。”神明在一旁,突然补充道。 这个快乐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她自己。 与依赖泽田纲吉几乎卑微和无忧的笑容不同,这微笑来自于她自己,那是一种不因为别人,心中有着坚实力量的微笑,不过…… 神明突然冷哼一声。 “啊——”小男孩双手放在脑袋后面,躺在半空中漂浮到神明面前,“真是少见啊,你竟然没去干涉……还是说,你在策划着什么大招吗?” “……你觉得呢?” 所有迷人的人都是被宠爱着的,这是他们吸引力来源的秘密。神明紫色的眼睛如同凝结了整个世界的冰冷,但是里面却有着跳动的微弱的光芒。 安迪的脸并不好看,甚至是过于平淡了,但是那眼角和嘴角的微笑,却流露着一股淡淡的光。 一种脆弱、温暖而带着希冀的光。 她不好看,但是笑容很美。好似可以从这个微笑,直接看见她轻快的心情。 最起码在这一刻,她很迷人。 “……没关系……”神明突然露出了个略微冷厉嘲讽的微笑,即使脸上的神色温柔,但是眼睛却如寒冬的冰层,“请一定要好好享受,这短暂的欢愉。” 102、第三十六章:矛盾初显 “求包养。”安迪蹲在一个小小纸盒子前面,念着上面贴着的纸条。纸盒子里一直傻头傻脑的哈士奇,睁着一双蔑视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愚蠢的人类。 “我可以养他吗?”安迪仰起头,看着倚着车子站立的白兰,白兰双手插在口袋里,无精打采的看着这只蠢狗。 “……他会掉毛,会吃掉零食,会咬破沙发的哦……”白兰一顿,然后笑眯眯的向着安迪解释。 “……但是我想养他,行吗?”安迪仰头看着白兰,语气软绵绵的,带着她都没意识到的恳求,嘴也微微的抿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瞅着白兰。 白兰有些不耐的神情微微一顿,接着淡了去。他脸皮有些烫,勉为其难的晃了晃手,目光移到别处,“我知道啦,养吧养吧。” “真的吗?”安迪脸上立马绽放一个明媚的微笑,她从地上蹦起来,跳到白兰身前双手抱住他,“白兰最好了!” “……你真是个狡猾的姑娘。”白兰捂脸。 安迪的拥抱短暂却用力,她抱完白兰,刚想伸手抱起那只蠢哈士奇,就被白兰握住了手腕,安迪一愣扭头看着白兰,“你不是让我养了吗?” “是哟,但是……这只狗这么脏,你确定要用手抱吗?”白兰蹲着,审视的看着这只狗,“我们干脆拿个塑料袋把他包起来,或者是让桔梗把他带回去吧。”白兰对着安迪认真仔细的提供解决办法。 “没事没事,我抱着就行。”安迪压根没意识到白兰的洁癖爆发,想要摆脱白兰的禁锢,伸手就向着哈士奇伸过去。 “不可以,绝对不行!”白兰的脸摇的像拨浪鼓,“这种狗身上绝对会带着数以万计的细菌的,不小心就会被感染!” “……”安迪的眉毛皱了起来,白兰的气势顿时软了几分,“你看他的爪子都黑了!!!”白兰挣扎的指了指那只哈士奇的爪子。 安迪看了看哈士奇纯天然的小黑爪,嘴角抖了抖,突然眼睛一亮,“桔梗!” 白兰立马转头,安迪伸出另一只手要去爪狗崽。 哈哈哈哈,愚蠢的白兰是无法阻挡我触摸小狗的手的! 就在要碰到那毛茸茸的皮毛的时候,顿时一个棉花糖袋子从天而降,把哈士奇盖了个满头。 “……”安迪扭头,死鱼眼看着白兰两颊鼓出一大块,嘟嘟囔囔的想要说什么。原来刚才白兰抽|出一袋棉花糖飞快的把所有的棉花糖都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在差零点零一秒的时候,将塑料袋子把安迪和那只狗崽隔绝开。 白兰咕咚一声把塞了满嘴的棉花糖咽下,脸色有点发青,安迪无奈的帮她拍了拍后背,“那你说我们怎么带他回家?” “……我来拿着好了……”纠结了很久的白兰,困难的吐出了这个答案。 “……你不会半路掐死他吧……”安迪迟疑的看着白兰。 “我是那种人嘛”白兰扭头,盯着安迪。 “……”安迪盯着脚尖不说话。 “好过分!!!”qaq “那我骑着车子,你在后面好好的拿好他,狗在你在,狗不在,你……”安迪笑着看着白兰,“你就碎落吧。” “qaq”白兰可怜兮兮的看着安迪,单手揪着棉花糖袋子的开口处,哈士奇呆在袋子里四处挣扎嗷呜直叫。安迪坐在车座上,对着白兰招手,“快点过来。” 白兰坐在后座上,但是因为他的腿太长了,所以踩在后面放脚的位置上也十分的违和。那只哈士奇拼命的挠着袋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笑着的脸,“再挣扎今晚吃狗肉火锅哦。” 哈士奇浑身一愣,立马停止挣扎,哼唧了几声,用屁股对着白兰,白兰这才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揽着安迪的腰,一脸惬意的把脸靠在安迪的背上摩擦着。 “……你这个变态!”安迪拍了一下白兰的手,白兰不情不愿的把脸拿开。 安迪努力的蹬了几下,然后歪歪扭扭的带着白兰,在意大利的街道上移动了起来。安迪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兴奋,她觉得能够骑车子带着白兰的自己好英俊!她抬起手撩起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肿么可以这么英俊!!!! 安迪心里的小人乐开了花。 英俊不过三秒的安迪突然大叫起来,“白兰,我裙子起来了,快帮我摁住!!!!” “咦咦咦?”白兰一愣,立马绕过安迪的背后,想要按住安迪飘扬的裙子。 细软的风,突然变大,安迪的裙子被吹的猎猎作响,几乎要掀到了大腿。 “啊啊啊,白兰你快点!!”安迪欲哭无泪,现在正在过红绿灯,前面显示着还有几秒就要红灯,根本没时间停下车子。 白兰手忙脚乱的伸出手,整个上半身贴在安迪的身上,手拼命的伸长,努力的压住安迪的裙子。 “别乱摸啊,混蛋!”安迪看着快要变红的红绿灯,分心之余对着白兰低吼了一句。 “我知道啊!!我正在努力啊,小安迪的贞操由我来守护!”白兰气势冲冲的吼着,努力的和想要脱手而出的裙摆做斗争。 两个人大呼小叫拐来拐去,费劲了千辛万苦回到了小房子。 “呼——终于到家了。”安迪擦了擦额头的汗,推着自行车挡在院子里的阴凉处。白兰笑着站在院子里等着安迪停好车子,等着她回来后,和他一起走到屋里。 白兰笑眯眯的把狗崽塞进鞋柜里。== 白龙在两人的房子里转了个圈,叼着拖鞋送到白兰和安迪的脚下。 “白龙,我们回来了。”安迪摸了摸白龙的头,白龙激动的绕着安迪绕了个圈,用尾巴勾了勾她的手。接着白龙就被白兰拽到一边,“乖,去和那只狗崽玩。” 白龙得令立马乖乖的到柜子里用尾巴卷起狗崽,带到了浴室。安迪扭头看着白龙绑着那只哈士奇飘向浴室,“这样没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白兰拦着安迪的肩膀,走向饭桌,“我们快去吃饭吧,你看,白龙因为有个好伙伴正在开心呢。” 安迪盯了浴室一会,才似信非信的来到饭桌前面。 安迪看着热乎乎的火锅,她拿着筷子顿了顿,“你吃这么辣没关系?”安迪看着锅里飘着的一大片红辣椒。 “完全没问题,”白兰单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安迪,他随手指了指身前的一个白色的小碗,里面放着一碗清水,“泡一下就好了嘛” “……”安迪拿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她的睫毛颤抖,看着锅里面一大片的红色辣椒。 “你是笨蛋吗?”她皱着眉,似笑非笑,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 “qaq”白兰顿时脸皱巴巴的看着安迪。 安迪的眉毛凝成个小结,“其实有鸳鸯锅,一半是辣的,一般是不半的……” “诶?”白兰的微笑一僵,“咦咦咦?!!” “嘿。”安迪眯着眼微笑,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是眼睛中却看不清神色,也许她是为了遮挡里面朦胧的雾气。 安迪夹了一片放在白兰的碗里,又夹了一片扔给在旁边哈哈哈喘气的哈士奇,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片,结果那只哈士奇吞咽下去后立马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怎么了?” 安迪一惊,立马看向白兰求解,白兰嘴唇微微肿了起来,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水,显然即使泡过了清水,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他的脸颊绯红,不停的吸气。 白兰闻言,眼角含泪的看了一眼哈士奇,才幽幽的对着安迪说,“嘶,估计他……嘶……也不能吃辣……嘶……” 哈士奇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同样泪眼汪汪的白兰,嗷呜了一声。 “那他还吃……”安迪走到厨房给哈士奇拿了一碗水,放在他的旁边,另一杯放在了白兰身边。 “也许是想要和安迪一起分享快乐吧。”白兰斜睨着安迪,把杯子里的水喝的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还耍帅,你的嘴唇都肿的像香肠了!”安迪又给白兰倒了一杯水,并放在他碗的旁边。 “阿嚏——”白兰抽|出好多纸巾,擦了擦鼻涕,吃辣太多鼻涕总会情不自禁的留下来,白兰觉得他从一个帅比变成了一只逗比,超级不帅气的好吗? “对了,白兰,你打算建立黑手党家族吗?”安迪看着白兰肿起来的嘴唇和不停擦鼻涕的崩坏样子,突然轻轻的出声问道。 “恩?”白兰半眯着眼睛,眼角含泪,“不打算呢,现在的生活超级满足呀,家族什么的超级麻烦,我们一直让桔梗包养不就好了吗?” “啊,是吗……”安迪淡淡的应乐生,但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开心。 如果可以不用牵扯到黑手党里,真是太好了。安迪笑得很开心。 “……叫什么名字呢?”安迪再次看了白兰的苦兮兮的脸一会,突然便被其他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她蹲在哈士奇前面,用手戳了戳哈士奇的脑袋,哈士奇甩了甩尾巴,鄙视的看了一眼安迪,安迪一愣,立马抱着腿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哈士奇最好玩,你看他这个鄙视的表情,哈哈哈哈,超级逗!” 安迪笑得眼泪都滚出来了,白兰把擦鼻涕的纸扔到桌子上,蹭到了安迪身边,努力的挤着安迪。安迪不悦的回挤,“你干嘛” “来看看这只蠢狗啊”白兰笑嘻嘻的说,嘴唇肿的像香肠,鼻尖也因为擦鼻涕而红红的。 “……好吧,我想给这只狗取名字,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安迪继续用手戳小哈士奇。 “……叫……狗尾巴草?”白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迪。 “……好难听。”安迪皱眉,难以相信白兰的品味,为此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白兰。 “……好、好过分……又有他的名字,又可爱不是吗?”白兰挣扎辩驳。 “还是我自己取名字吧……”安迪无视了白兰的意见,“你觉得二缺怎么样,是不是超级贴切。” “……”白兰眯眼笑,想要从安迪认真的脸上看出,她是否在逗他。 “好吧,那就叫袋子吧。”安迪一锤定音。 “为什么突然想养狗?”白兰蹲在安迪身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安迪。 “一直超级想养啊!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安迪笑着回答,手继续调戏着小小的哈士奇,她真的觉得二缺这个名字比较好听好吗? 三次元的时候养了几只小土狗,便宜好养还很乖,不是多好的血统,虽然也想过养只出名的狗,但是料理照顾起来,花掉的钱却不是她可以支付得起的。 后来到了这边的世界,不是没有身体没资格要求更多,不然就是太早这种狗还没有出现,要不就是在一个狗会被立马宰掉吃肉的超级贫困地方。 “没想到真的可以养一只哈士奇呢,好开心,谢谢你,白兰。”安迪把下颚抵在膝盖上,晃来晃去,眼睛里像是有璀璨的小星星。 白兰眯着眼微笑,看着安迪天真快乐的脸,“不用客气,请更依靠我一些吧,我会帮助小安迪实现所有的愿望哦” “……”安迪没有说话,笑着看着二哈,白兰的微笑便的略有深意。 “我和你说啊,我家阿良也养了一只哈士奇呢。”安迪突然出声,白兰的微笑未变,“哦?” “但是她超级蠢的哈哈!”安迪想到了开心处,笑得前仰后合,因为是蹲着的关系,所以脑袋啪的撞到了白兰肩膀上,安迪就这样靠着白兰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说。 “阿良她比较喜欢猫,我是汪派啦,对猫根本没什么感觉,”安迪眼睛弯着,褐色的眼睛格外的明亮,“结果她姐姐得到了只哈士奇,阿良根本不会养,差点养死了,带去兽医院看的时候,医生的眼神都快要把阿良杀死了……”安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都浮起了淡淡的红晕。白兰调整肩膀的姿势,让安迪更舒服的靠在他身上。 “她每次和我说的时候,都和要哭了似的,哈哈哈哈,超级好玩!可怜她家的小哈,在一阵摧残后,才活了下来。” “真是生命力顽强的小哈士奇呢”白兰撑着下颚,笑眯眯的问道,“那么她现在呢,现在怎么样了?” 安迪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如纸。眼里面璀璨的光芒突然碎掉,像是摇摇欲坠的雨水。 “我……不知道。”安迪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她现在……肯定过的很好吧……”安迪声音有点哽咽,她突然用力的攥住白兰的短袖,深深的呼吸。 她合上双眼,睫毛颤抖。 “白兰……” “恩?” “……怎么办……我很想她……我真的……” “那就去见她呀?” “不行……不行……我回不去了……我没办法再……” 安迪低着头,白兰看着安迪的头顶,然后将目光放远,他的表情清淡,但是眼底却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安迪日记六十八页: 二十七日 阿良超级笨蛋,她家的狗也是,每次我去她家玩都会和我抢毛巾。 阿良就在一边玩节奏大师,我和她家小哈到处扑腾。 但是现在……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不会记得我。 可是我很想见她。 …… 我爱她。 103、第三十七章:嗨,你好 安迪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对面的男主角一个帅气利落的翻身然后踢飞从后面偷袭包抄过来的人。安迪默默的在心底鄙视一翻,在流星街她跳过,压根达不到这种效果。还当着飞坦的面吃了一地的土,结果被嘲笑傻逼。 她往嘴里塞了一个杏子,突然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坐在一旁懒洋洋的白兰。 白兰盘腿席地而坐,一头白发乱糟糟的,他正抓着一包棉花糖,感受到安迪的视线后,立马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像只讨好的狐狸,“怎么了吗” “……”安迪的手轻轻的捏着杏子,看着白兰深紫色蛊惑的眼眸,沉默几秒后才转过头去盯着电视,语气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打算做黑手党吗?……就是你打算建立家族吗,自己的家族?” 她又问了一次,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安迪深褐色纯粹的瞳盯着电视,里面一群穿黑西服的人从车上下来,并且向着男主角掏出了枪。 巨大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响起,像是夏天暴雨剧烈的撞击地面,震耳欲聋。安迪的心像是放慢的鼓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忐忑而紧绷。 白兰笑着没有说话,而是弯着眼睛看着安迪微微垂下的睫毛,褐色的眼瞳有着闪烁不定的光。 没有得到答案,安迪未免有些不舒服,顿了顿又开口,“反正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干涉你的意思。” 她总是这样,生怕自己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困扰,所以总是进退维谷。甚至每次问出问题后,总会深感懊恼。 “不会哟。”白兰吃光最后一粒棉花糖,随手把袋子蜷成一个团,蹦到沙发上,单手揽住安迪,不停的用自己凌乱的银发扎安迪的脸。 安迪微微吃惊,接着视野里就是一片柔软的银色和略微刺痛的触感。安迪抿着嘴,努力的憋住眼中的笑意,然后推推搡搡的想要把白兰推开,“你这个家伙,别这么黏腻腻的,走开啦!” “才不要啦!”白兰顺杆往上爬,干脆躺在安迪腿上,仰着脸笑眯眯的看着安迪。 安迪笑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她的表情很清淡,像是羽毛一碰就会漂浮起来,清浅的不像话,她很温柔的低头,眉眼柔软的看着白兰,像是妥协,又像是真的无所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真的,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白兰笑着,漫不经心的接口,“是,是,是,安迪就是随便的问问,才不是不希望我做黑手党。其实没有想玩黑手党啦这次,毕竟……”已经玩过很多次,而且觉得无聊了。 他深紫色的眼睛流转着冷漠而轻薄的光晕,但是在眼睛弯起的时候,却刚好的遮挡住,不露分毫。白兰一抬脚,踢飞了扑过来的哈士奇,安迪无语的看着二哈可怜兮兮的蹲在沙发旁边想扑不敢扑。 今天在入江正一的拜托下,白兰陪入江正一参加一个双人机器人比赛。因为路途较远,所以出去两三天。白兰走之前亲昵的用额头蹭了蹭安迪的额头,笑眯眯的告诉她“一会儿会有礼物哦” 安迪看着眼前这个包装艳丽繁琐的礼盒,有些轻微好奇,想到白兰那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突然有点心惊肉跳。她小心的打开礼盒,有些吃惊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大红色的裙摆张扬而艳丽,上面有着手工做成的花朵,一朵一朵的盛开在胸膛上,裙摆被拉长,料子微微透明。她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有些兴奋的拿起裙子跑到镜子前面比照。 “kufufufufu”安迪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安迪刚刚换完裙子,听到这奇异的笑声后,立马退后了几步,猫着腰,像只警惕的猫。 白兰给她准备的这个身体,出乎意料的不太合适战斗,警惕性甚至是敏锐程度都太低。 “你是在我换衣服之前来的?”安迪声音有点冷,眉毛也皱了起来,近乎是不悦的盯着对面穿风骚紧身黑皮裤的蓝发男人。 “……”六道骸突然沉默,就连脸上有些奇异的笑容都出现了一丝僵硬,“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给了你一副女性身体,怎么,你就这么放心而轻而易举的接受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兄弟。” “……”安迪的眉毛皱的更紧,眼里似笑非笑,“看你笑就觉得胃疼,难道你还想变飞机场吗?” 六道骸眉毛一挑,显然安迪的话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当他带着柿和犬逃亡的时候,无意间进入了一座偏远的别墅,里面有一个穿着格子背带裤,白色衬衣的小男生。他正拿着网球拍,一下一下的对着墙打网球。 那个小男孩有着一头张扬的银色短发,紫色的眼睛澄澈而纯粹,像个白色漂亮的布娃娃。就在小小的六道骸这么想到的瞬间,小男孩手中的球骤然向着他飞了过来,年幼的六道骸立马低头,但是那球速度太快。嗖的一声从头顶擦过后,六道骸就觉得,他的头皮火辣辣的疼,还有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凉爽感。 他头顶中间引以为傲的闪电霹雳发型分割线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白色的宽痕,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他荡漾的三片菠萝叶都被削去了半截。 从此之后,他聪慧各种梦境的侵蚀来企图报复安迪和白兰,但是几乎每次都会被完虐。 “最近失踪的术士,和你们有关系吗?”六道骸至今不能释怀,所幸转移话题,直逼这次来的重点。 “失踪?什么意思?”安迪眼中的困惑明显不似作假,六道骸得到结果后又扭曲的轻笑了一会儿,才对着安迪说,“祝你好运”。 安迪看着化作雾气消失的六道骸,陷入了沉默中,所幸她沉默的时间不长,便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今天答应了一位老奶奶,将她一直在找的书送去,安迪看了看自己身上漂亮的红裙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穿上一双合脚的鞋子,拿着书就出了门。 她手腕上带着一个红色的蝴蝶手链,在手上拎着一个小包,小包上有着黑色的中国图腾,古色古香而带着水墨画的特色。她单手拿着书,步行着出来,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太好,天气略微沉闷,厚重的灰色云彩遮挡住了意大利湛蓝的天空,连呼吸都觉着压抑非常。 安迪仰头看了看厚实的云彩,但是这并不能阻挡她的好心情,她脚步轻快,甚至是蹦蹦跳跳的在路上走,带起的风会吹起她的裙角,红雪纺在后面轻轻的飘着,安迪几乎这边走边回头看,咯咯的笑着好不开心。 慢慢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不停的回头看着她红色的裙子,眼中是称赞和惊艳的目光,发现这目光后,安迪脸上飘上了几丝红色,她脚步微停,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用手捋了捋裙子,脸上有着情不自禁的羞涩的笑,她轻轻挠了挠脸,然后才慢慢的迈开腿小跑了起来。 恰好经过的超市大减价,每个少女总会有一份减价捞便宜此时不买更待何时的心情,安迪立马扎堆进去,然后抱着一个大大的纸袋走了出来。 走了一段时间后,离目的地不远,安迪正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嘿,姑娘,告诉我你这裙子是谁给设计的吧。”略微中性的声音,安迪被突然拽住,有些楞,她回头看着这个动作快的吓人的人,入眼的是酒红色浓密的长卷发和浅绿色的眸子,那眸子颜色很深,配上她黑色的烟熏妆,像是妖艳而魅惑的黑玫瑰。 安迪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顿时心里剧烈的跳了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蔓延,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十分的糟糕,甚至很烦躁。 “对不起,我不知道。”安迪抿了抿唇,微微后退一步。那个女人绿色的猫眼闪过一丝略微不同的光,随即她再次逼近,“嘿嘿,别紧张,东方女孩,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设计出这件衣服的设计师而已。” “我真不知道。”安迪心情愈加恶劣,她的超直感嗡嗡作响,她几乎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那个女人身上传来深沉的黑暗气息,粘稠而充满着恶意。 “哦,是吗?”女人拨了拨自己长波浪卷红发,似是而非的说道,她轻哼,“你的防备心真重,请便吧,女士。”那人鞠了个躬,伸出手友好的说道,安迪皱着眉,快步离开。 女人站在后面,八厘米的高跟鞋显得她越发高挑,黑色的紧身牛仔短裤,黑色吊带让她性感妖娆。她浅笑摸着嘴唇,绿色的瞳子却显得淡漠而没有感情,“真让人讨厌的东方姑娘,难得我还特别喜欢东方人。” 女人推开门,开到了一家酒吧,服务员对着她恭敬的鞠躬,然后将她带到了一间包间。昏暗的灯光下,蓝紫发的男人端着一杯血腥玛丽,对着女人微笑,“欢迎你的到来,queen。” “别和我油嘴滑舌。”女人笑了笑,红色的唇彩让她的唇有一种逼人的艳丽。 “怎么,路上遇见了什么吗?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六道骸起身,侧身靠着桌子,低头俯视着女人成熟美丽的脸。 “一般的事情还不值得我关心,但是……今天貌似碰见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呢。”女人的眼前浮现出一张淡漠而略微不耐的脸,东方人的面孔在意大利的街道十分显眼,更何况她还穿着一身,设计精美的红裙。 “骸,帮我去调查一下。”女人的手突然浮现了透明色的波纹,波纹中一个红衣女孩的身影跃然而出。六道骸的眉毛微微一抬,“你该不会是看上她的衣服了吧。” 看到安迪的时候,六道骸眼睛情绪未变,他心下吃惊女人的精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可以具现化的地步。 “……”安迪的影像消融在空中,“不止哦,有种两看相厌的感觉。”女人眯起绿色的猫眼,似笑非笑的拿起六道骸的血腥玛丽喝了一口,“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当然,我的女王。”六道骸微微躬身,行了个绅士礼,但是蓝紫色的眼睛中却一片凉薄。他并没有说出他认识安迪这件事情。 安迪走了没几步,回过头去看那个拦住她的女人,眉毛皱的死紧,她抚了抚胸膛,压下飞快的心跳,随后又拿出玛丽苏探测器,发现它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她却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的手摩挲着书籍的书皮,无意识的走进了一家书店。店主是一位优雅的意大利老妇人,银色的发,合身的衣裙,虽然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但是却沉淀了她的魅力。 她一看到安迪走进来,就热情洋溢的与安迪打招呼,“嘿,安,好久不见,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 安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立马把不悦的情绪压在心底。毕竟负能量会传播,安迪并不像让这位慈祥的妇人为她担忧。 “是呢,从早上起来就阴天,云彩厚的可以当被子盖了。”安迪撩了撩头发,她一贯不喜欢下雨天,这会让她的头发很不舒服。 妇人从柜台后出来,“你今天真美丽,安。”她走过来抱了抱安迪,安迪腼腆的微笑。妇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奶奶的味道。 “这是你的书。”安迪把书交给老妇人,她随意顺着书架走的时候,手滑过一书架上的封面,突然一顿。 《向日葵不开的夏天》 封面是粗糙废纸般的暗黄色,右下角一朵垂着头颅枯萎仿若死去的向日葵,其中一片叶子托着向日葵,剩下的两片无力的垂下,看起来十分的可怜而绝望。 书名的字是可爱的幼圆体,像是学前班为了可爱而故意卖萌的样子,但是配上封面的画却显得十分的诡异而违和,甚至有一种惊悚的感觉。 安迪不自然的收回手,指尖有着微微的凉意,安迪眨了眨眼,心里空荡一片,她觉得有些好笑。 向日葵怎么会不开在夏天呢…… 而且,向日葵也不会有垂下头的样子…… 除非…… 安迪心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有种轻微却深刻的刺痛传来,淡淡的蔓延。她立马止住自己的思绪,手拿着这本书,粗略的看了一下内容。 原来是推理小说。安迪若有所悟。她并不喜欢看推理小说,剧情的复杂和需要耗费脑细胞的疲劳感让她对推理小说兴趣缺缺,但是这本书,她却想要买下来,不是因为内容,而是这本书的封面。安迪垂着眼眸,把书拿在手里,和老妇人道别后,离开。 安迪仰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天并没有雨,但是这浓厚的云彩,却让安迪失去了对天气预报的信心。 家里只有自己那只二哈,正疯狂的游泳池里荡漾,她没有回家的意思,心里并不舒服,所以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她来到了海边广场,那里有大群的白鸽,和陪着小孩嬉闹的父母。洁白的瓷砖铺成,安迪走在上面会发出哒哒的响声。 安迪像是玩耍一下的加快步伐,声音变响,随后她又放慢步子,让哒哒的声音变成了缓慢的音乐。安迪脸上挂着笑容,突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孩,安迪手疾的扶住小女孩,抱歉的问道,“对不起,你还好吗?” 小女孩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受到了惊吓,安迪看着她像要哭出来的脸,心里愧疚更浓,所幸蹲在地上手轻轻的拍着小女孩的背,“抱歉,我刚才没有看到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有糖哦。”安迪从自己中国刺绣的小包里拿出一颗糖球,塞到小女孩嘴里,小女孩立马多云转晴,咯咯笑了起来。 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这是不远处教会特有的服装,一般没有父母的孩子会被教会收养,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希望神明可以赐福他们。 小女孩看着安迪咯咯笑,安迪被这天真无邪的笑容搞得心情好了起来,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辫子,盯着小女孩黑色眼睛笑道,“要听音乐吗,我可以用叶子变出音乐来。” “要听!”女孩立马嚷道,安迪摸了摸小女孩粉嫩的小脸,打算起身,她的眼睛随意的看了一眼,紧接着她的动作却顿住,脸上的表情僵硬。 安迪日记六十九页: 二十八日 今天碰到了一个女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很不舒服。 我觉得我可能会因为她而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 超直感嗡嗡作响。我恨不能立刻离开她。这让我的心情有些糟。 向日葵会抛弃太阳吗? 可能会。 然后它就死了。 104、第三十八章:不是重要的人 小女孩仰头看着安迪,随即不明所以的顺着安迪的目光看过去。毕竟这个小姐姐的表情太奇怪了。 广场上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正冲着安迪目光的却只有那一个人。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让安迪惊慌失措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polo衫,卡其色长裤的男人。小女孩歪了歪头,只觉得远处的棕发男人让人感觉很舒服,她回头,看到安迪的表情的时候却一愣。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安迪的脸,她皱着眉,努力模仿着她妈妈的姿势,“乖,不哭。” 热乎乎的手指碰触到安迪的眼角,安迪惊醒,茫然的转头看着小女孩担忧的脸。安迪的眼睛深邃而温软,像是有着水珠一般,一碰便会落下。 小女孩盯着安迪眼中涌动的复杂的情绪,不解的看着她,“乖,不哭。”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恩。”安迪垂着睫毛半晌,才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不哭。 安迪眼睛有着破碎的光晕,温柔而无措。她的脸呈现着一种清淡的温暖很光亮,幸福而又哀伤,还有着轻轻的喜悦。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对她道歉,然后起身,握住她的手。 她一直都在想,他长大成人后会是什么样子。 小女孩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握住她的手微凉,但是她的表情却很温柔,小女孩笑了,以为安迪心情好起来了。 也许还是像现在那样,笨笨的,无奈的时候会略微皱着眉头,但是眼底还是温柔一片。 安迪低头对着小女孩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我们去那边,我给你变魔术。” 也许器宇轩昂,眉目英俊,冷静理智,成熟强大却不乏温和宽容。 小女孩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高兴的跳了起来,“好!” 她想了很久很久,几乎刻画出了任何一种可能。 安迪脚步平稳的迈出了第一步,她背对着在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男人。 笨拙的,聪明的,宽容的,理智的,冷静的,温柔的……满心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快乐,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可以一直一直陪着你,可以一直一直走到最后。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 安迪眼睛中的光亮愈来愈盛,深褐色的眼睛被一层浓厚的水膜包裹。那水膜轻轻颤动,随时准备化成水滴落下。 你果然是这样,和我想象的一样。 很好,真的很好,我想象过你成熟的样子,但是没想到真正见到的时候,不出意料的觉得:果然,十年后的阿纲真的很棒。 想过你十年后的样子,想过你二十年后的样子,想过你垂垂老矣的样子。 那个时候想当然的觉得,我是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的。没有身体,没有声音,在只有你的世界。 我想了很多,但是后来才知道,我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安迪微微的低头,睫毛颤动。脸上的表情带着深刻的温柔,她心里盛满了欢愉和连绵不绝的寂寞。 小女孩突然停住脚步,用手拽了拽安迪的手。安迪一愣,蹲下直视小女孩。 “大姐姐,你别难过了。” 安迪眼睛微微睁大,一滴眼泪呼之欲出,安迪的睫毛剧烈的颤抖,打碎了几乎滚出的眼泪,那破碎的光沾染在她的睫毛上,像是花了浅淡的眼妆。她笑了笑,揉着小女孩的头,“哈哈,我没有难过啦!大姐姐我可是很坚强的,无坚不摧哦。” 没错,我无坚不摧。 小女孩不懂的看着安迪明明在微笑的脸,但是眼睛却充满了湿润,她眨了眨眼,天真的问道,“那边的那个男人是大姐姐的爱人吗?” 安迪表情凝固,她慢慢的收起了所有的微笑,沉默了半响,“不是哦。”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 安迪笑了出来,再次重复了一遍,“不是。”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 “那是什么人呢?”小女孩再次问道,眼中充满了不解。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我是阿纲很重要的人就好了…… “是……”安迪心不停的下坠,周围是一片黑暗,她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总觉得如果落地,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安迪。 周围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的情侣结伴而行,有的孩子追跑嬉闹,有的与朋友一起喂鸽子。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安迪唇齿相碰,她嘴里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开不来口 是什么呢? 她的阿纲不在这,这个也不是她的阿纲。 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 “是不认识的人。”说完之后安迪的心脏像是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是陌生人。”心脏如遭利器钝击,疼痛粗犷而直接。 无论是哪个阿纲,都是陌生人。因为他不知道安迪,而阿吉死了。 是我自己杀了自己。 无论是哪个泽田纲吉,她都和他没有关系。 她是谁呢,她不属于这里,而这里的人也不属于她。 她只是插足者,但是却还是企图抓住些东西,甚至进行苛责,但是……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要求。 巨大的空洞,涌入了黑色浓厚的情绪,她听见海水流动的声音,她听见心脏里痛苦的悲鸣。 你很痛吗,我也很痛。 安迪用手压着心脏。她的面庞苍白,裙子鲜红如血。 阿纲,我已经坚强了很多。泽田纲吉是她的软肋,阿纲是她的疼痛和爱恋。 “……是吗?”小女孩难得犹豫。安迪微笑,起身牵着小女孩继续走远。 她和他在截然相反的位置,而这次又是她主动离开。每一步都很艰难却在落下的时候带来一阵轻松感。她好像在逃离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深渊中恶魔的低语一直在诱惑着她,无数条黑□□|望的锁链从深渊里伸出,企图将她拉回谷底。 好像每一次都是她先退出,不问原因,不问结果,如同一个弱者一般的逃避。 但是她却觉得难以言喻的安全和放心。 也许对于我来说,远观总是比接近好,因为我总是把一切搞糟。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可是……你看他就像妈妈看爸爸一样。”小女孩仰着头,锲而不舍的说道,她很认真的说,“会有星星在你的眼睛里闪哦,妈妈也是呢。” “……”安迪的脚步一顿,摇头浅笑,“不是。”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你妈妈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心思黑暗而疯狂,决绝而偏执。 你妈妈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将一切推向不可挽回,覆水难收的局面。 你妈妈也肯定不会像我一样,苛责别人,逼迫自己…… 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说的,肯定是更柔软而纯粹的感情。 远不是我这种……罪恶而没有权利存在的感情。 安迪深深的呼吸,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应小女孩疑问的眼神。 泽田纲吉是安迪的罪,是难以启齿而满含温柔的爱。 是她内心的卑劣和欲望,不可抹去的无法释怀。 天突然刮起了风,泽田纲吉心中突然一震。他像是疑惑抬头。她和他渐行渐远,远处仰着头看天的泽田纲吉突然若有所悟,扭过头看向周围,他的目光蓦然定格在一处,脸上有着惊讶的神色,他突然迈开脚步。 “先生,你的冰激凌!”小贩对着泽田纲吉的背影吆喝。 安迪带着小女孩离开后沿着复杂的小巷走了没多久,便到了海边,她拿着一片叶子,坐在一处海边房的秋千上,决定给小女孩吹曲子。今天的海水格外的平静,曲子高高低低,音色和别的乐器都不相同。这次安迪没有粗心大意的割到嘴唇,一曲终了,小女孩乐得直拍手掌。 也许人在难过的时候总是会走运,因为你已经够糟糕了,所以应该发生一些不再那么糟糕的事情。 例如不会割到嘴。 “罗娜,该走了。”远处一位修女对着这边喊道,并且对着安迪礼貌亲切的微笑。小女孩对着安迪挥了挥手,转头离开。 安迪微笑看着小女孩的身影离开,直到消失,然后她慢慢的收敛了笑容,静静的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身上的裙子很好看,但是她却没了喜悦的心情。 心里空落落的,却难得安静。 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像是放松像是释然。 能看到成年后的阿纲,真是太好了。笑完后她无焦点的盯着地面,过了良久,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她弯腰捡起,发现是一条银色的相连,上面的字母写着:“罗娜。” 应该是刚才那个小女孩丢的,安迪想,随即决定送到教会里去。 她刚刚站起来,就听见一个声音,熟悉而陌生,温柔而干净。 “你的曲子很好听,请问……”安迪眯着眼转头,像是承受不住眼前的景象,海水突然涨潮,拍的岸边啪啪作响,如同万堆雪一样的浪花翻滚,眼前的人含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专注的看着她,褐色眸子温暖如阳。 安迪日记七十页: 二十九日 泽田纲吉是我很重要的人吗? 是。 他是你的爱人吗? 不是。 你爱他吗? 爱。 那么你为什么离开他? ……因为我爱他,而我怕会控制不住爱他。 而我和他,没有关系…… 105、第三十九章:你好,阿吉 泽田纲吉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不知怎么,今天格外的心浮气躁。他所幸换下了自己的西服,穿上休闲装,和自己的秘书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彭哥列总部。 他现在不如之前,可以随意的逛街,正式继承了彭格列后,他的身份总会给他带来一系列困扰。九代目去了法国一个偏远的小镇安度晚年,彭格列暗杀部队依旧我行我素,但是在彭格列陷入危机的时候,却会第一时间冒出来。 泽田纲吉笑盈盈的走在路上,觉得傲娇这词贴在xanxus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愉悦。他捡着偏远的路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 在彭格列的重压下,他偶尔也会出来放松一下,没有当初的忐忑和逃避,如今他早已知道如何担好肩上的重任。不过,还是想要偶尔松一口气啊! 泽田纲吉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他有预感今天会遇见不同寻常的事。 海边的鸽子振翅而飞,他走到路边摊点了一个混合味的冰激凌,突然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目光如炬的转头,入目的画面却让他微微的错愕。 他在转头的时候,那人恰好收回了目光。泽田纲吉眯着眼,两人隔着几米之远。 入目的是及肩长发,这么浓郁的黑色在意大利很少见。他的友人也有着少数不多的黑发,好像只有最纯粹的东方人才会有如此纯正的黑。十分惹眼的是穿在她身上的红色裙子,衬得她肌肤如雪。显而易见的,那身裙子价值不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不菲,而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被里包恩逼着提高艺术鉴赏水平后,泽田纲吉一眼便看出了这件裙子背后的价值。料子是难得一见的上好面料,然而最出彩的确实衣服的精工裁剪,除此之外,配色还有独到的设计都近乎完美。 泽田纲吉想意大利哪个上层家族中有这么一位小姐。 他的目光顺势而上,恰好那人停下步子,侧过脸来低头看着她身边的小女孩。 泽田纲吉的神情一震,褐色的瞳孔闪过错愕的神色。 她的侧脸很白,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微微颤抖,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温暖,眼中有着点点的光亮,应该是有光的吧,不然一双眼睛怎么可能会如此黑亮。 他听见自己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情,酸涩而痛楚,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他看着那个少女走远,心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在他睡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声音。 如果,如果能够见到……拜托了,一定要…… 还未等他反应,就迈开步子追了过去,听到老板的叫声,他头也没回,抓着甜筒就继续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这里的巷子错综复杂,没追多久就失去了踪影。泽田纲吉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些颓然,无奈的靠在墙上。 他走的太急,结果抓甜筒的时候只抓到了甜筒的上半部分,现在有心情了,低头一看,发现满手的化掉的冰激凌,巧克力色在手上有些恶心。 他苦哈哈的笑,果然一着急,废柴属性还是会暴露出来。无论是被彭格列的人知道自己吃冰激凌,还是像个傻瓜一样抓着半截冰激凌到处跑,好像都不太好。就在他无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清淡的哨声。穿过行人的欢笑声,穿过海水的撞击声,穿过阴沉烦闷的天气,突兀的响起在泽田纲吉的耳朵。 不对,不是哨声。泽田纲吉抬起眉眼,他闭上眼睛辨别着声音的来源,脚自然而然的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再走几步就出了巷子,远处便是大海,另一侧是白色的海边房。他停下脚步,在那人的视觉死角看着那个17、8岁的女孩,心中原本叫嚣着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变成了窃窃私语。 少女和女孩坐在秋千上,白色的秋千,藤条做的绳子。少女眼角带着安静的微笑,双手拿着一片嫩绿色的叶子,吹奏出欢愉而不聒噪的曲子。 泽田纲吉参加过许多晚会,听过小提琴的独奏,听过著名合唱队的歌声,听过钢琴,听过萨克斯,听过很多知名乐者的演奏,但是都没有眼前的这种音乐,给他一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宁静感。 这个曲子出乎意料的清爽而安静,最不同的是里面蕴藏的感情。 一种寂寞而带着忧伤,但是却夹杂着清淡无目的的欢愉……泽田纲吉嘴角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还有……祝福。 没错,祝福。 是在祝福谁呢?还是只是因为心情好而吹出了希望保佑某个人的曲子? 调子里虔诚的,几乎是祈祷一样的心情,是为了她重要的人吗? 泽田纲吉静静的看着少女的侧脸,很是仔细的推测着。他总觉得这个少女给他一种熟悉感,他不可能见过东方特色如此浓郁的少女并在几天之后忘记,而他也不觉得自里包恩收集的资料,会遗漏这么一位气质不同,家底过于殷实的人。 难道是某位黑手党包养的情妇?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泽田纲吉否决,他有些不喜欢这个猜测,黑手党有包养妙龄少女做自己禁|脔的人,其中肮脏龌龊的事情,泽田纲吉知之甚多,但是他却怎么也不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被某个人圈在一隅或者是躺在一个老男人的身下被迫承|欢。 22岁的泽田纲吉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看着几步之遥的安迪,他最后扔掉所有的猜测,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安迪吹出的曲子。 当音乐停了后,他过了良久才睁开眼睛,泽田纲吉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满足的喟叹:“啊,简直比睡一觉还舒服啊。”他不仅有些羡慕起曲子中祝福的人来。 想必,那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人吧,不然……曲子不会这么温柔。 泽田纲吉觉得被祝福的那个人一定很幸福,毕竟任何一份纯粹而无杂质的爱护的心情,都值得让人艳羡。 他看到安迪微微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然后便准备离开。泽田纲吉立即向前一步,叫住了想要离开的人。 其实叫住安迪的时候,他就有点为自己的唐突而略感懊恼,毕竟不认识的人,这样叫住,也没实在什么话好说,但是出于习惯,他还是下意识的挂上微笑,毕竟自己的好友也多次说过,对他这种宛如大空一样包容的微笑最没辙。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轻轻叹息,现在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并果断的利用达到一定目的,还真是……成熟的大人啊。 “你的曲子很好听,请问是你自己想到的吗?没想到用叶子可以吹出这么美妙的曲子。”泽田纲吉浅笑盈盈。 海水彼此撞击,发出哗哗的声音,在这背景音乐下,此时显得格外的安静。对面的少女像是吓了一大跳,她的眼睛瞪大,深褐色的瞳孔微微的放大。原本阴郁密布的天空,突然刺破了一道口子,日光刺穿了厚重的云层,一束一束的照射下来。日光向周围扩散而出,带着势不可挡的光明,洒落在屋顶上,带来金黄的颜色。 从最中央的地方,云层最厚的地方,挣脱出了一束又一束的日光。 那宛如上帝之光的金黄下,乌云簇拥的中央,像是有一座城。一束光线射下,打在安迪的身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浮动。那束光线过于纤细,安迪的小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另一半脸,却藏在黑暗中。 安迪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从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退出,回到了黑暗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动作让泽田纲吉骤然心脏猛跳了一下,这感觉有些心惊肉跳,带着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没错,就是这样从光明回归到了黑暗中。 泽田纲吉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但是这微小的动作却被安迪察觉到,立马后退了一步,她像是感受到了入侵者,背靠着墙,死死地盯着泽田纲吉。她手臂上有一个很宽的红色手链,和红色的裙子相得益彰,上面红色的钻石美丽而妖冶。她整个人像是一只红色的蝴蝶一样贴在墙上,小心翼翼的煽动着自己的翅膀,一有危险,便立马振翅而飞。 过了半晌,安迪才像是感觉到这样行为的不妥,她缓缓的站好,垂下睫毛。漆黑的睫毛轻轻的颤抖。泽田纲吉低头看着安迪,心中也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突然出现的情绪。 安迪面无表情,但是脸色却有种脆弱的苍白,那身红色的裙子被风吹起,显得她十分的瘦弱。她微微的眯着眼睛,褐色的瞳孔颤抖了一下,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不是那种剧烈而飞速的跳动,而是一种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安迪。 我很坚强,我无坚不摧。 他是泽田纲吉,而我是……安迪。 安迪吐息,然后轻轻的吸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不深,却足够礼貌客气。 在没有你的时候,我过的……很好。安迪脸上的微笑微微加深。 “谢谢,家里的人教的,平时用来消遣而已。”安迪轻轻的摇头,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十年后的泽田纲吉很好看,时间沉淀了他的温润,带走了他的稚气,把他打磨的光华而闪亮,如同暖玉。 家里教的雕虫小技只为了解闷,但是现在想想当时教导的场景,还是从心里溢出以一种绵长的思念和甜蜜。这种感情柔和了安迪的眼角,让原本清冷的面孔多了一丝生气。 看来想到了让人开心的地方,泽田纲吉观察着安迪表情细微的变化,在心里想到。 “是吗,我到是没见过这种方式……啊,抱歉,这么突然的出声,你的音乐很好听,让我觉得很放松,很长时间没有感到这么舒服过了。”泽田纲吉有些懊恼的说道,脸上的愧疚显而易见。 安迪的眼睛圆了几分,她缓了下心跳,慢慢的开口,“工作很累吗?”她其实在控制自己的语气,但是担心的意味却还是露出了几分,“别太辛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泽田纲吉看着安迪眼底的担忧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心疼,心里流过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认识他?泽田纲吉暗暗想到,褐色的瞳孔流过一丝深思。 “谢谢,我会的。”泽田纲吉语气一转,“我叫泽田吉,请问你是……”他轻轻问道。 安迪听到泽田纲吉的名字后,脸上发生了很轻微的变化,像是有点笑意,又像是有点难过,有一点点悲哀的感觉。 “很特别的名字,我叫……安迪。”安迪仰着脸,阴沉的天气下,她的脸白的不像话,那双沉寂的褐色瞳孔像是浸泡在溪水中。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淡,“安迪。” “你是中国人吗?”泽田纲吉暗暗吃惊,他总觉得方才那瞬间,她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他,她知道他的一切。这让他产生了一丝轻微的狼狈。23岁的大男人总不该对一个17、8岁的小姑娘胆怯吧,泽田纲吉又鼓起勇气。 “是,你可以直接叫我安迪,安,都可以。” “你可以叫我泽田。”其实泽田纲吉本来想说,叫阿吉也可以,但是看到对方那瞬间带着凉意瞳子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觉得,不这么说比较好。他的超直感一直很准。总觉得说出来的话,两人的谈话,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恩,我知道了。”安迪点头应道。 随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中,安迪静静的等了会儿,觉得无话可说便想要结束这略显尴尬而毫无内容的谈话,她用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刚想要开口就听到泽田纲吉说:“你接下来要去那边的教会吗?” “……是,你怎么知道?”安迪依旧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说话之后不怎么看泽田纲吉,但是偶尔目光飘过他的脸的时候,眼神却很深,像是想要仔细的把他的脸刻在脑子里一样。 果然发色很好看,也很整齐,打理的很认真。五官少了青涩,多了一份阅历和沧桑,但是还是很好看,气质也很温润。 我就知道,泽田纲吉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很有魅力。 泽田纲吉对安迪复杂的眼神好奇,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思维,“看到你的目光总是往那个方向看,正好一起如何,我对你的曲子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去?”泽田纲吉笑着问道。 “……好。”安迪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无论是想要和他多呆一会儿,还是安慰自己,只是想坦诚的面对一切不再逃避,她沉默了几秒,就轻轻颔首说了答案。泽田纲吉伸手接过了安迪手中的纸袋,很有绅士风度的对着安迪微笑。 她对泽田纲吉的笑容没有抵抗力。 ------ 白兰挥手告别入江正一,立马跑回了家。他兴冲冲的拉着行李箱,里面放着从法国带回的特色零食。他想到安迪高兴的眼睛发亮的模样就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笑了起来。 他推开门,兴冲冲的找了每间房后,才兴致缺缺的一脚踹倒箱子,然后窝进沙发。 “什么呀,原来小安不在家吗……”白兰挠乱了一头银发,旁边的二哈用鄙视的蓝眼睛瞪了一眼白兰,立马便被白兰住着尾巴拉了过来。 嗷呜嗷呜—— 二哈立马发出求救的呼声,但是想到家里真正的主人不在家后,丧气的垂下头。 白兰捏了捏二哈的脖颈,然后眼睛一亮,“既然小安不在家,就只能让我这个负责任的一家之主去找她了,乖,好好带路哦” 这个时候,白兰还不知道,他的女孩,正和她最无法释怀的人在一起。 安迪日记七十一页: 三十日 你好,泽田吉。 106、第四十章:爱 路上一直都是泽田纲吉在担任谈话的主导,安迪只是顺着泽田纲吉的话回答。并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现在的泽田纲吉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不让情况变得尴尬,也知道如何从人的脸上捕捉细小的变化,顺其自然的推动话题。 在与干系不好但是又不得不进行交流的情况下,人与人说话必须进行维护,在上一句话留下线索,让对方可以抓住线索,将谈话维持下去。 但是安迪却不善于交际,每次回答都像是在终结谈话,而泽田纲吉轻描淡写的就可以找到新的有趣的话题。这让安迪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她因为泽田纲吉的体贴而有些感动,虽然知道他的温柔不是对一个人的,而是他下意识为之。随即她感到,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成长到了出乎意料的程度。 他不是那个和别人说话就结结巴巴,甚至不知道说什么的青涩少年。安迪其实在和泽田纲吉交流的时候,有瞬间的恍惚,两个泽田纲吉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交替,一个是青涩腼腆微笑的少年阿纲,一个是成熟温润的成人阿纲。 她突然在想,其实有没有阿吉,他好像依旧会过得很好,而遇见了阿吉的阿纲,反而会徒增烦恼,安迪暗暗的否定自己存在的价值,这让她的心情有些阴郁。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教堂。泽田纲吉绅士的先替安迪推开门,安迪轻声道谢,她记得年轻的泽田纲吉并不懂得体贴女性,他有的是最原始而含着棱角的温柔。他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份温柔和纯粹有的时候因为少年的无知和青涩而略显伤人 来的时间比较早,安迪和泽田纲吉坐在同一个长椅上,安迪本想去找罗娜,然后便顺势离开,但是却发现,泽田纲吉的每次问话,都巧妙的牵扯着下一个问题,让她根本说不出提出辞别的话来。 安迪想,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未免也太难应付,但是她又暗自喜悦十年后的泽田纲吉能够成长,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向日葵不开的夏天》……”泽田纲吉看见安迪手指间拿着的书,突然念出书名。 “恩?”安迪把书放在腿上,然后摸索着书页,“怎么了?” “没有,只是在想,为什么向日葵会选择抛弃太阳,而不在夏天离太阳最近的时候开放。” “……”安迪微微的垂下头,意大利的日光从彩色的窗户射下来,而安迪的脸却在光的另一侧,她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是吗,谁知道呢。”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书皮,心绪不定。 “……”泽田纲吉看着安迪的侧脸良久,才缓缓的说道,“你很像我知道的一个人。” 安迪的呼吸一滞,接着自嘲一样的笑了笑。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阿吉是一个隐晦的秘密,而阿吉不属于这个泽田纲吉。 “我和妈妈去东京赏樱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安迪的手指微微一顿,接着再次摩挲着书页,静待着泽田纲吉接下来的话。泽田纲吉注意到安迪那一瞬间的变化,再次将话继续下去。 “他十分优秀,但是性格却有些恶劣,现在想来,几乎完全是在欺负我呀。”泽田纲吉闷笑,手指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他的语气却有一种怀念和温柔。 “但是……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善意。我很感谢他。”泽田纲吉微微的仰起头,日光给他的脸上镀满光晕,闪动像是带着圣光。 那个人最初细弱的声音,难过而脆弱的气息,以及眼中荡漾开的,几乎满溢的温柔都让他难以忘怀。他察觉到他心情低落,会细心的出声安慰;以及坚定的告诉他:他是一个很棒的人。 虽然不告而别,但是那晚他给予的温暖,却成为了他悲惨校园生活的支撑。在无限漫长的孤单和寂寞中,支撑着他走下来。他一直在想着那个人,到了意大利,他终于找到了白兰·杰索。 但是他现在却只对他散发着点点恶意的气息,而失去了他想要寻找的那种感觉。他其实想对那个人,又或者只是他的另一人格说一声。 他想对他说:“谢谢你当初的那句话,还有……你现在还好吗?” “你很像他。”安迪低头,沉默不语,但是身上的气质却不再坚硬而抵触。她的嘴角微微的弯起。眼中闪动着很温柔的光。 像是冰雪突然融化,花朵突然绽放,泽田纲吉静静的看着安迪眼角流露出着的喜悦,心脏突然收缩了一下。没错,一模一样,和当初见到的一模一样,是巧合吗?泽田纲吉难以置信的想到。 安迪的眼睛像是隔着一层淡淡的冰霜,但是冰霜后面,如今却流露出了堪称温柔的神情,整张脸都显得温顺而满足。 能够给与他快乐和温暖真是太好了,安迪轻轻的想到,没有给他带来灾难真是太好了。 能让你觉得开心……真的是太好了,纲吉君。终于不是……只让你为难生气了,安迪觉得心里涌现出一股舒适的温暖,温暖的让她的眼眶发涩。我是最接近太阳的人,但是……我反而也是那个最容易被太阳烧伤的人。因为我在渴求不停的靠近。 可是现在…… 好幸福。安迪微微合眼,真的很幸福。 太好了啊,因为我终于没有…… “是吗,”安迪转过头,看着泽田纲吉微笑,眼底像是带着水光,看起来眼睛十分澄澈而明亮。“不过那个人如果知道泽田很感谢他的话,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 刚说完,神父便拿着圣经走到了前面的展台上,安迪一愣,对着泽田纲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转过头去。 泽田纲吉看着安迪的侧脸良久,眼中思绪很深,然后才缓缓的扭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开始聆听神父的teaching. “爱是一个动词,大家翻到圣经第…… “爱是温柔地、有耐心地忍受着他人的错待。”安迪静静的听着,目光有些迷茫。 错待。 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出现了一张无奈而生气的脸,他为难的看着她。 安迪措不及手的低头,挡住几乎颤抖的瞳孔。 对了,那是可以将她杀死的表情。多久没有想起过了……这宛如梦魇一样跗骨之蛆般的恐惧。 “爱是仁慈、温和、亲切、爱是弥漫、渗透于整个性格之中,能消释粗鄙与刻薄。”安迪的睫毛猛烈的颤抖,她觉得今天来到这里,并不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 可以有么,这种爱。她狼狈的低着头,生怕被泽田纲吉发现一点端倪。 “能忍耐一切的事,相信一切的事,对一切的事都存着盼望,凡事愿意承当下来,不失去热心和勇气,爱是永不止息的。” 忍耐……相信。 我相信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我不应该这样的。无声的指责,和为难的眼神,行为流露出的苛责。 看着他将她放在身后,用眼神无声的说着:你应该宽容我原谅我的,你知道,我一直没朋友。 他不解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明大家都是朋友啊。 不是,朋友是你的而不是我的。 你应该知道,我的世界里只有你,而你也并没有让他们成为我的朋友。 他愤怒的斥责:不要再说了,京子明明很好,为什么要针对京子呢?!阿吉,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什么样呢…… 你知道京子喜欢甜点,所以你可以为了她去尝试你不喜欢的东西。 你知道我喜欢吃辣的东西,但是我却不舍得让你难受。 我只是一杯水,清澈而乏味,触手可及。 京子是甜美的清酒,清淡却香味醇厚,让你念念不忘。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呢…… 你接受的只有温顺的我,而那个罪恶偏执的我,应该死于黑暗中,而不是出现在你的面前,引起你恐慌愤怒和不解。 你看,你在乎我的,是什么呢。 我应该听你的,我应该喜欢你一切喜欢的东西,我应该包容而温顺的。 我不应该有期待的。 安迪的情绪起起伏伏,刚才因为泽田纲吉的话而获得的喜悦瞬间被无边的阴暗所掌控遮掩。 “爱一个人,那门是窄的,那路是长的。” 门很窄,我以为我进入了你的世界。 路有多长? 15年奉若神明一般的供养和虔诚。如同向日葵一样,不知疲惫的追逐。但是远远比不上,一块带着甜蜜气息的手帕。 阿纲,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你还是在最后的时候……因为一点点的怀疑而苛责,不相信我,而逃避我们之间的矛盾。 为什么没有看见我呢? “爱是永恒的。” 爱是永恒的,阿纲,我发现……我好像有那么点恨你。 我不想这样。明明都是我的错,和你无关。 泽田纲吉发现安迪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下来,人与人之间气场的感知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泽田纲吉微微侧头颔首看着安迪的侧脸。 安迪突然转过头了微笑,用口型对他说道,“我没事,我很好,谢谢你。”说完便回过头去。 泽田纲吉微怔,安迪的眼睛过于明亮而纯粹,像是随时都会有眼泪掉下来。明明很坚强的语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泽田纲吉总觉得,安迪在这一刻,十分脆弱。 他轻轻的叹气,像是怕惊动她。他觉得女人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无论是京子,小春,还是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少女,好吧虽然她不算女人,但是她眼睛中的浅淡和沉寂,却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真实年龄。 这个少女像一个谜,像是妖冶的玫瑰,但是却带着让人说不出的纯粹干净的气质。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过于天真了。 安迪在听完神父的teaching后,便找到了罗娜,将她的项链还给了她。她觉得无法和泽田纲吉相处,本打算离开,但是没想到三言两语,便被泽田纲吉带入到他的节奏中去,半推半就下,则形成了泽田纲吉以女生一个人回家危险为由,答应了他送她一段路的请求。 安迪在路上低着头,有些妥协的想着。 送就送吧,毕竟……她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大海,自言自语道,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她轻轻的闭上眼,最起码,现在能见到,真的已经是一种意外之喜了。她突然有点想白兰了。 白兰,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觉得,也许她可以陪他一起吃棉花糖,她突然迫切的喜欢棉花糖甜腻的气息。 没走几步,便碰到了一个拎着重物的老妇人,那个袋子有些薄弱,没几步便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苹果蹦蹦跳跳的滚了一地。 正在和泽田纲吉说这话的安迪一愣,立马快步走过去,帮着老奶奶捡起了果子。送走了老奶奶后,安迪的目光还是没有收回来。 泽田纲吉在一旁浅笑同样目送老妇人离开。他觉得安迪虽然气息神秘,性格……古怪,但是本质却温软而细腻,在帮助老妇人的瞬间,他注意到她眼底流露着很温柔的颜色,一种发自内心,柔软而安静的心情。 安迪收回目光,心情变好了几分。她转头便看见泽田纲吉浅笑盈盈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窘迫,“在笑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对待老人十分温柔。”比对待一般陌生人的态度,还要温柔。 安迪一顿,顿时红色爬上脸颊,她侧头看向别处。她确实对老人有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耐心和宽容,特别是年老的妇人。这总会让她想到她奶奶。 她是对她最好的人,年幼父母的缺失让安迪几乎满心眼里都被她的爱灌满,而安迪也觉得,那位老人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优点。 但是她不如她想的那么好,奶奶的爱只给与了她,对待她的朋友,并不如对她一般热情而宽和。她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只是略微惊讶的看了奶奶一眼,便保持了沉默。 她突然又想起年轻的时候,因为心中的正义和公平而与同学大动干戈的事情。 如今细细想来,倒不是真理有多重要,而是对方并没有重要到与你自己的认知抗衡。 年幼虽然天真而懵懂,但是却早已将远近亲疏划分的清清楚楚。 对位置早有定位,清晰而不容逾越。 阳光再次被乌云遮住,安迪看着手掌上的光线慢慢被吞噬,抬头的瞬间,一滴雨水便落在了她的额头 “下雨了?”安迪皱起眉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泽田纲吉拉住手腕,“我们先去那边的咖啡馆躲一下吧。” “哎?”安迪睁着圆圆的杏眼,看着泽田纲吉的背影,泽田纲吉只是很坚定的握着安迪的手腕,向着不远处的咖啡馆小跑过去。 叮铃声后,泽田纲吉便推开了门,“呼,好险哈哈,趁着雨还没下大之前冲进来。这样衣服就不会湿了。”安迪撩了撩额前湿掉的刘海,看着泽田纲吉一脸“好险好险”高兴的脸,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白兰抬头看了看不断下坠的雨水,悠闲的挠了挠头,“哎呀,下雨了呢。真是如同女人心一样多变的天气。”旁边的二哈甩了甩尾巴,兴致缺缺的看着周围,他现在只想吃肉。 白兰走了几步,站在屋檐下,无聊的吃着棉花糖,远处的海水的声音混杂着雨声,空去中充满了湿意。“不知道小安有没有带伞……”话还未说完,便突然停住。 眯起的眼睛缓缓的睁开,里面冷漠的紫色凝结,他看着远处的咖啡馆透明的落地窗,似笑非笑。 “真是看到了,让人不悦的东西呢。”蹲坐在一旁的哈士奇突然汗毛倒起,浅蓝色的眼睛恐惧的盯着他的主人。 安迪日记七十二页: 三十一日 希望爱与恨同在。 望你永远刻入我的灵魂,用我的全部鲜血去献祭你。 107、第四十一章:隐秘 “要五杯咖啡,两杯卡布奇诺,三杯待用咖啡。” 安迪对咖啡是在没有多大了解,所以看了看泽田纲吉和服务员后,对着泽田纲吉说:和你一样。 等泽田纲吉点完后,安迪有些疑惑的看着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微楞,然后便谈笑自若的解释道,“招待咖啡是给当地没办法喝到咖啡的人准备的。” 泽田纲吉的话音刚落下,咖啡馆的门便被推开,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乞丐走进来,他搓了搓手,忐忑的问道:“请问有待用咖啡吗?” 服务生给那位老人端上了一杯咖啡。 安迪转过头,眼睛有着亮光,“真是很好的一种咖啡。”她嘴角带笑,很是开心,“我以后也要和这种咖啡。”说完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好像过于直接了,她顿时收敛了表情,低头喝着咖啡不再说话。 “那很好啊……你不喜欢苦味吗?”泽田纲吉看着安迪不停的向咖啡里面加糖倒牛奶的东西,出声问道。 “……”安迪的手一顿,把牛奶都倒光后,才慢吞吞的小声说道,“恩,比较喜欢甜的味道。” “抱歉,其实这里有冰茶和冷饮。”泽田纲吉深感抱歉,“换一杯吧。” “不用了,”安迪摇了摇头,“加了很多糖和牛奶就很好喝了。”安迪抬头很认真的说道,“真的,加了牛奶和糖就会很好喝。” “是吗?”泽田纲吉的眉毛轻轻皱起,似是而非的说道,看到安迪为难的神情后,轻轻说道,“好吧,如果你喜欢的话。” 安迪立马松了一口气。 安迪低头小口小口抿着咖啡,偶尔回答泽田纲吉的问题。偶尔弹到安迪感兴趣的问题,她会开心的抬起头来插上一两句,大多的时候都是保持沉默,就算是回答也有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很安静天真的一个人。泽田纲吉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垂下眸淡淡的想到。 “对了,虽然说,这样问很冒昧,但是……还是希望可以问一下。”泽田纲吉皱起眉毛,略微苦恼的看着安迪。 “什么?”安迪抬头,杏眼大大的,褐色的眼珠子纯粹而美丽,“没关系,问吧,我脾气很好。”安迪正经的说道。 泽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她这个回答还真是…… “怎么……难道我脾气看起来不好吗?”安迪略微紧张的问道,褐色的眼睛盯着泽田纲吉。 “……不是。”泽田纲吉低头笑了几声,才回答道,“不过如果不和你交流,只看外表的话……还真是不怎么敢和你搭话。” “!”安迪的眼睛倏地一下变圆。 看到安迪眼中“怎么会”那种天崩地裂的情绪,泽田纲吉的笑声又高了几分。安迪眉毛皱起,抿紧嘴看着泽田纲吉。 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属于那种很老实看起来就很蠢的家伙,但是那种很难相处……虽然之前是被这么说过。 “不过……意外的好相处啊,完全就是在迁就别人……”泽田纲吉单手扯着下颚,歪头浅笑看着安迪,温润的五官,带着成熟男性的魅力,让安迪的心跳慢了几拍,立马仓促的低头,脸上有些痒。 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体贴而细微的观察着别人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一切。就像是那个年轻的泽田纲吉一样。内心满含温柔但是却手足无措。像是一个到了陌生环境的兔子。 而她身上那种脆弱甚至是奇异的气息,却像是蛊,让人想要更深一步的理解,可是她本身却只是睁着一双干净而纯粹的眼睛。 白兰站在屋檐底下,蹲下身体,单手摸着二哈的头,然后歪着头浅笑。他的眼睛看着安迪穿着那身漂亮的红裙子,几乎难得一见的,露出的羞涩而无措的状态。 他吹了声口哨,情绪越发的捉摸不定。被他按在手下的二哈两股战战,呼吸粗重,眼睛颤抖的缩着。 “你可以教我怎么吹曲子吗?”泽田纲吉收回攻击力略强的目光,温和的问道。 “……”安迪差点答应,但是还好在出口之前又被她吞回了肚子。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红色的手链半晌,像是思量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几乎是艰难的看着泽田纲吉,“对不起……我、我比较忙,没有时间……”一听就是应对的回答。 泽田纲吉微微眯了下眼,笑得十分优雅,“是吗,没关系。不过还真是有点遗憾啊……” “对不起。”安迪低下头,轻轻的重复了一句,“真的很抱歉。” 她并不打算和泽田纲吉有其他的牵扯,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只能避免这一切。 泽田纲吉正打算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泽田纲吉低头看手机,安迪松了一口气。接着她就看见……泽田纲吉混合了蜂蜜般温暖的褐色眸子里涌动了一些不同的感情。 一种温暖而美好的感情。 一种让她熟悉到致命的表情。 “喂,京子吗……”泽田纲吉小声的说道。 安迪眯起眼,很仔细很仔细的看着泽田纲吉的侧脸,看清他微笑的嘴角,看清他蕴含着暖意的眸子,看着那没有任何疏离的褐色。 她突然有一种无力而恍然的感觉。 她仓惶的低下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入口的味道苦涩而刺鼻,她真的不是很喜欢苦味。她越发想念甜或者是辣到极致的味道。 她觉得眼底微微的湿润,心里说不上多好受。她不停的吞咽着咖啡,吞咽的声音响在咖啡馆里,她觉得自己真的太不优雅了。 泽田纲吉会和g川京子在一起。 这是命中注定…… 她不停的眨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湿润。 明明说过要坚强啦,怎么还这么容易……真是太讨厌了,安迪几乎大口的牛饮咖啡,浅褐色的咖啡被混杂了太多的牛奶,呈现着一种古怪的黄色,突然咖啡表面荡开了一层波纹。 安迪的嘴角抖了抖,她裂开嘴角,像是想笑,真是太难堪了。不过好在她一直举着杯子喝着咖啡,圆滚滚的咖啡杯挡住了她的半张脸,这是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事情。 泽田纲吉打完电话的时候,安迪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轻轻的放下咖啡杯,拿起纸巾把嘴角的咖啡残留擦去。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外面的雨早已停了,“十分感谢与您的交流,很高兴能遇见您。”安迪说完微微颔首,就向外走去,泽田纲吉没想到安迪为什么会突然道别,他从皮夹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便追着安迪而去。 安迪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等一下啊,安迪。”安迪本想加快脚步,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过无礼,就停下步子,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怎么了,泽田?” 对面快步走过来的男人气息平稳,温文尔雅,压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气喘吁吁。 “我们是不是没有留联系方式?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却意外地聊得来,你不觉得吗?” “……”安迪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她并不觉得两人聊得来,基本上都是她在听他说话。 “有缘会遇见的。”安迪思索半天,生硬的冒出一句。 “其实……”泽田纲吉正要开口,神情却猛地一变,脸上不再是一贯的温柔和无害,而是多了一丝严肃。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被安迪发现了,安迪还没奇怪,却突然感觉一副体温偏低的身体,贴附在了她身上。 安迪被那凉意刺激的打了个激灵,刚想要躲开,就突然被抓住了手臂,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侧脸,“找到了呢,小安。” 安迪一愣,原本隔着冰霜的眼睛,突然融化了开来,不可否认的,她一瞬间放松的神情没有逃过泽田纲吉的眼睛,泽田纲吉抬头看向白兰·杰索。 安迪想要转身,却被白兰的手紧紧的箍住手臂,而她的身体被白兰的身体覆盖住,一米八多的个子充满了压迫感,她直呼是嵌在了白兰的身体里,动弹不得。 “不知道不能强迫别人家的女孩吗,纲吉君?”白兰用脸蹭着安迪,像是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权,安迪却突然停下了一切的动作,静静的站着。 女人和一个男人深交之后,那个男人的一些气息便会以某种不特定的形式从女人身上表现出来,就算本人想要去掩饰,仍然会渗透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中,或者语言的某个角落。[1] 显而易见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属于白兰。得出这个结论的泽田纲吉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情有瞬间的不愉快。他本来以为安迪喜欢甜食,所以身上才会有一种甜腻清香的味道,但是却多了一丝酒清冽。不过甜意过浓,反而挡住那丝清冽。现在他才知道,那浓郁的甜蜜,恐怕也有白兰的插手。 毕竟雄性动物总是喜欢在自己的雌性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气息。 很不幸,人类是最高等的动物。 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眼前这个女孩,更多的是……一直响彻在他心里的声音……但是他对白兰的感情又着实复杂了一些。 “好久不见,白兰。”泽田纲吉收起那种无害的气场,褐色的眼睛变得严肃而认真,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安迪,发现安迪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身后的白兰身上时,便转开。“安迪是你的朋友吗?” 明知故问也是成人的交际方式之一。显然,并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白兰侧头微笑,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股威压突然向着泽田纲吉冲去,泽田纲吉眼神微凛,身上的气势不低于白兰。 “不是哟,”白兰亲吻了一下安迪的脸颊,然后漫不经心的看着泽田纲吉,紫色的眼睛一片冰冷,妖冶光滑的紫色像是带着冰渣,“这是我的灵魂,是我身体的延伸呢。” “是吗。”泽田纲吉不置可否。气氛变得十分的尴尬,安迪皱着眉,她有些担心白兰,想要转身,却被白兰牢牢的禁锢住,压根移动不了分毫,她只觉得被白兰握住的手臂隐隐作痛。 白兰怎么了?安迪不安的想到。 “这么勾搭别人的女孩真是没有节操呢纲吉君,难道日本男人都这么开放?不好好的呆在家里,与自己的未婚妻耳鬓厮磨,反而出来染指别人的花朵么,真是差劲啊”白兰笑得很温柔,但是身上的气场却充满了粘稠的恶意,他的语调轻浮,眼神轻蔑而犀利。 安迪的身体紧绷,白兰的笑容更盛。 泽田纲吉的眼神平静,看不出变化。但是……他看见安迪温顺而听从的表情后,心下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忍受着白兰加在她身上的疼痛而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是紧张的担心着白兰的情绪,泽田纲吉浅笑。他的目光在白兰箍住安迪手臂的手上转了一下,便不声不响的收回。都发青了,白兰对待她也过于粗暴了,但是安迪却没有任何不满,这让想要出口的泽田纲吉也无法干涉什么。 “您的那位未婚妻,不是刚从日本来这里没多久吗,将和你相恋那么久的未婚妻扔在家里可是不好的行为啊”白兰摇头,郑重其事的指责道,“京子小姐可是会伤心的呢。” “劳你费心了,白兰。”泽田纲吉对白兰的情绪很复杂,他心里怀着对他的感谢和亲近,但是对于他现在这种性格和状态,却又着实喜欢不起来。 “听说京子小姐是你的初中同学呢,一直相恋到现在,真的是很甜蜜呀”白兰微笑,“祝你和京子小姐,早日完婚,白头偕老。” 泽田纲吉虽然心情微妙,在不知道白兰这番意图下,缓缓的点了点头,“谢谢。” 安迪垂下头,鸦羽般的发丝垂下微微的挡住了脸颊,唯一看见的是她苍白的肌肤。在发现安迪底下头颅后,白兰嘴角的微笑又深了几分。 “既然泽田纲吉先生这么忙,就赶快离开吧。”白兰笑得十分灿烂,泽田纲吉早知道白兰认识安迪的时候,就觉得不妙,他开口对着安迪解释道,“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告诉你假名,只是……” “没关系,我家安迪早就知道纲吉君的真名呢,完全不要担心愧疚,我家这个调皮的姑娘,装作不认识泽田纲吉君,还真是有些过分啊。”白兰笑嘻嘻的打趣。 安迪呼吸一滞,觉得有些难堪。 泽田纲吉的眼神顿时变深,他微微的颔首,“原来是这样。安迪,我真的是对你吹的曲子很感兴趣,如果有空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当然,白兰也是。” 安迪整个身体靠在白兰身上,她没有说话,“最近我和我家小安很忙,恐怕没有时间哦。” “没关系,随时欢迎你们。” 白兰率先拉着安迪的手腕离开,泽田纲吉看着两人的背影,驻足了很久。 “难得我们的十代目先生会在工作的时候发呆呢。”听到熟悉的讽刺声音,泽田纲吉无奈的抬头看着自己的老师,“里包恩。” 里包恩坐在泽田纲吉的对面,用手抬了抬帽檐,“我到不知道你还有对着照片发呆的爱好。” “你见过这个人吗?”泽田纲吉把手机递给里包恩,里包恩结果手机,当他看清手机里的照片的时候,黑色的眼睛顿时变得幽暗,他的眼睛眯起,“蠢纲,你在哪里见过她?” “前几天的事情,怎么,你有线索?”泽田纲吉看到了里包恩表情的变化。 “也许你该去仔细的看一下彭格列历代首领的画廊了,蠢纲,真不知道你第一次来意大利的时候在做什么。”当初九代目可是特地让他私下联系的世界上最有名的油画修理师。 泽田纲吉顺着长廊走过,来到了初代首领的画像前,他仰头看着他的祖先很久,突然眼神一变,他抬手摘下第一代首领的画像,转过来看向它的背面。 出人意料的,这个是一幅双面画,背面的油画里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如阳光一般闪耀而柔软的长发,湛蓝色的眼睛如同深邃的大海。整个人的气质淡漠而平和,眼中带着不可触及的距离。如同神明一般俯视的眼神。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了那个黑发褐色眸子的少女,以及她身上脆弱却冰凉的气息。 不同的外表,但是一眼看去,眉眼之前的神色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落款是giotto,字体刚硬却带着一丝温柔,上面写着: 百年光阴。 tiamo,安迪 泽田纲吉在看见“安迪”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目光变得十分敏锐。他没有办法将画中的人,和之前遇见的安迪分成两个人。不仅仅是气质,他的超直感一直在暗示他,那其实是同一个人。虽然说一个强大而淡定从容,一个忐忑而脆弱不知所粗。可是泽田纲吉知道,那是同一个人。 他缓缓的将画挂在原处。走到了彭格列机密的藏书阁。 他记得里面有着一本彭格列i世的笔记。但由于初到意大利的时候,便接受了彭格列的工作,忙的手足无措的他便把这本祖先的笔记抛在了脑后。 泽田纲吉拿着这本古旧的笔记,缓缓的翻开第一页: 我一直觉得相遇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 以下用来记录我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情。 虽然说我不知道,我是否还会再遇见她,但是我还是期望着,有一天可以再次相见。毕竟她答应过。 …… 她是一个奇迹。 是这个时代,以及我的生命中,最辉煌而壮丽不可捉摸的虔诚的信仰。 她用她的双手打造了一个王朝,创造了一个传说。 ………………… …………………… …………………… 而我能做的,只是相信着她的话,直到和她再次相遇的那天,一切终会得到答案。 笔记的最后面,夹着一张黑白色照片,彭格列i世和金发的女人在一起。女人正在看书,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对面是大大的落地窗和深色的窗帘,而华丽的椅子后面,giotto,双手撑在椅背上,头凑过去,像是在偷看书的内容。giotto像是一个充满活力调皮的少年,椅子上的女人表情略微无奈。 落地窗外面还有湛蓝的天空和柔软的白云,室内的两人和谐而美好。 安迪日记七十三页: 三十二日 每个世界里,泽田纲吉都会和京子在一起。 早在最初,我就应该知道,这是死局。 白兰,你来了。 108、第四十二章:杀死汝爱 白兰的腿比安迪长了不少,他步子大,频率又快,安迪被她拽着手腕,几乎是跑着跟在他屁股后。安迪抬着头看着白兰的后脑勺,可是白兰压根没有回头看她。安迪的眉毛皱起来,担心的望着白兰。 白兰走的又快又急,安迪跟着白兰跑了很久,她觉得自己的腿完全不听使唤,只知道不停的向前迈动,她在快走过程中丢了一只鞋子,但是她根本没有捡的时间。她的脚掌被磨破,她知道,自己的脚掌流血了。 可是她一直没有吱声,只是努力的跟上白兰的步伐。 白兰现在不开心,安迪生怕做错了事让他心情更糟。她的手也开始没有知觉,但是包里的东西是买给白兰的,她想,如果一会儿白兰看到也许会心情好些,她紧了紧抱着纸袋的手。 不知道走了多久,安迪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她觉得自己的腿像是两根棍子,不停的戳在地上,震得她的五脏六腑都疼,她突然一个趔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白兰的速度太快,导致安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了两三米才停下。 安迪抿着唇没有出声,不过腿部传来火辣辣的疼却让安迪的眼睛有点酸。这个时候,白兰终于扭过头来,俯视着安迪。 紫色的眸子美丽而冰冷,安迪顿时一惊。 她一直觉得白兰这家伙笑是因为无时无刻都在荡漾的心态,但是现在才发现,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种让人惊心的冷漠。安迪第一次见到白兰这种表情。 她只是抿着唇,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她觉得白兰不会管她,因为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和漠然,即使看到她膝盖上桃子大的渗血的伤口,都没有丝毫的波动。安迪的心哆嗦了下。 “站起来,还是留在这?”还是原来的声音,但是剔除了甜蜜和音符外,不带丝毫感情和温度。 这真的是人类的声音吗? “……”安迪嘴抿成一条线,她的手腕还在白兰的手里,她毫不怀疑,如果她不站起来的话,那双骨节分明漂亮的手,会毫不犹豫的松开她的手腕。就像抛弃废物一样的把她甩开,不再管她。 她心慢慢的收缩,眼睛的酸涩顶的她鼻子疼,她觉得心里一片难过。她颤颤巍巍的靠着白兰的手借力,还没有站稳,白兰便继续长腿一迈,走了起来。 安迪觉得鼻子很酸,她今天本来心情就被泽田纲吉搞得一团糟,现在白兰这奇怪冷淡的反应,更然安迪心里湿漉漉软成了一片。 她觉得浑身都很疼,这种疼可在流星街甚至是其他时候受的伤不一样,这种疼带着酸带着涩,一点都不痛快,让人只想落泪。 慢慢的,粗糙的水泥地变成了松软的海滩。 白兰猛地停住脚步,安迪猝不及防下,狠狠的撞在了白兰身上,鼻梁一酸,这下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而她手中的东西,也应声落地。还没等安迪做什么,她觉得手腕一痛,然后天旋地转,阴沉的天空划过她的视野,接着她整个人就被冰冷的海水浸泡。 白兰毫无缘由的把安迪扔到了海里。 沙滩边缘的海水到人膝盖,但是却刚好可以淹没一个人平躺下的高度。安迪手撑着滑软的沙子想要起来,但是突然之间,她的肩膀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狠狠的压在沙子里,她整个人又再次倒了下去。 冰冷而充满咸味的口水灌入口鼻,安迪挣扎着把脑袋露出水面,她努力的梗着脖子,眼泪不停的从她的眼睛里掉出。 “咳咳、白兰,你干……”她不停的咳嗽,但是话在看见白兰的眼睛的时候,却突然停住。 白兰的眼睛透露着一股无机质的金属感,紫色像是凝结了一切的冰冷,那种淡漠而冷漠的目光,突然让她心里钝痛,眼泪立马又开始往外掉。 她不喜欢这种目光,漠然而高高在上,像是审视,这种眼神很伤人。 有一部分是突然落水,伤到了眼睛;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冰冷的态度。 “你真是一个贪心的女孩,贪心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白兰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安迪。 “嘿,让我猜猜你在看见泽田纲吉的时候想什么呢?”白兰低下头,凑近安迪的脸,如情人一般的低语,可是安迪却觉得背脊发寒。 “一直心里想着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你在渴望什么?”白兰的腿架在安迪的双腿之间,膝盖慢慢的顶向安迪的两腿之间,他脸蹭着她的脸,动作危险而暧昧。 白兰的另一只手来到了安迪的脖子,温柔的抚摸着安迪脖颈脆弱的皮肤。安迪却觉得寒毛倒立,她只是睁着一双带着红丝的眼睛看着白兰。 安迪的呼吸很粗重,从海水被捞上来窒息感,让她不停的拼命呼吸。听到白兰的话的时候,心脏里所有委屈的情绪更重,几乎要冲出心脏。 我没有。安迪的委屈而倔强的看着白兰,深褐色的眼睛透露着这个意思。 “……”白兰用紫色狭长的眼睛看着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眼睛凝结而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迪努力的抿住嘴,眼泪不停往外淌。她的四肢泡在水里,整个人呈大字暴露在白兰的眼睛中,冰凉的海水冲刷着她的身体,红色的衣裙被海水浮起来,整个人像是躺在鲜血中一样。 白兰只是看着安迪不停落泪的眼睛,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然后融入海水。 安迪睁着一双眼睛,纯粹而干净,里面的难过和伤心显而易见,直接的展露在白兰的面前。 安迪不知道这死寂一般的沉默持续到什么时候,可是突然之间,白兰的手猛地用力,掐住她的脖子按进了水里,海水骤然淹没了安迪的脸。 海水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口鼻,她甚至听见她被海水淹没时候发出的哗啦声。溺水的危险让她情不自禁的挣扎起来,她的腿不停的扑棱,甚至踢在了白兰身上,她的脚掌被沙子中的石子磨破,伤口被砂砾划到,鲜血溢出瞬间便被海水稀释毁灭。 她的手不停的向后拉扯白兰的手臂,但是白兰的手就像狠狠的焊在了她的脖子上,不可撼动,如同死神的锁链,她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不再是透过海水波动的世界,而是一片一片的黑色。 气泡咕噜噜的从水里往外冒,她觉得海水像是有千斤重,海水之外的白兰掐着她的脖子平静的看着她。 她模糊的看见白兰的嘴唇蠕动,可是安迪根本听不见白兰在说什么,她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拼命拉扯白兰手的手臂渐渐的无力,病态苍白的手掌顺着他的胳膊下滑,她手臂上的红色手链突然断掉,掉进了海水中。 微弱的气息从安迪的嘴里飘出,然后消失不见。 安迪慢慢的闭上眼睛,她漆黑如墨的发如痛掉入水中的墨水,被海水冲刷的上下浮动,黑色的头发泡在水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白兰一直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安迪的表情,从开始剧烈的痛苦和慢慢的趋于平静的几乎没有生气的苍白的脸,她一直在哭,但是泪水被海洋吞没,毫无声息。 要死了…… 为什么要……杀我呢…… 你终于也选择……抛弃我了吗…… 安迪睫毛微微颤抖,突然觉得……如果这么死去的话…… 再次被抛弃了吗…… 要杀死我…… 心脏里跳动翻滚的难过,眼角汹涌溢出的泪水,她觉得自己接近死去。 海底的世界安静,时间流淌的缓慢而温柔,安迪的心慢慢的下沉,她的放弃了挣扎,她在等待着,被审判。 就在她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被人拉出了海水。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呼吸。她被人狠狠的按进了胸膛,拉的手臂包含着巨大的力气,这一下几乎撞得她的意识略微回笼,口鼻是浓郁的甜味和血腥味。 被人狠狠的按入胸膛后,接着空气便不停的从她的嘴里进入她的肺部,可是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白兰捏住安迪的下巴,不停的给她做人工呼吸,安迪眼神没有焦点的看着白兰,白兰的手和胳膊有些颤抖。 安迪脑子里混沌一片,白兰不停的将新鲜空气渡入她的嘴中,直到安迪猛咳嗽了一声,才长舒一口气一般的停下。 安迪被白兰再次拉进怀里,安迪无力的靠着他不停的呼吸。 安迪的胸膛剧烈起伏,直到慢慢的趋于平稳,安迪的意识才完整的回到大脑。眼泪顺着她的眼睛不停的往外流,她努力的撑起身体,看着单腿跪在地上的白兰。 她的气息微弱,声音难以置信而悲痛,“你、咳咳……你……是想要、杀死我吗?”她的眼睛通红,眼白的地方几乎被红色的血丝盖满,她的脖子上有着红痕,胳膊小臂也被沙子里的石头划出了血痕。 黑色的头发黏在安迪的脸上,安迪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显然她的身体还有一部分怠工。随着安迪的话,眼泪从她的眼底积蓄,然后溢满,顺着眼角流下。她哭的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声音。 没有什么比这个猜测更让她难过了。 海水不停的涌上来,安迪的腿上的伤口几乎被冲洗的看不出红色,只有被泡的白白的皮肤。 “你是要杀我吗?”安迪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眼泪越流越猛。白兰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好似刚才手颤抖的人不是他。 他在安迪呼吸平稳后,他突然将安迪推倒在了沙滩上,安迪愣着坐在松软的沙子里,抬头看向白兰英俊却冷淡的脸。在看到白兰的眼神的时候,安迪的眸子剧烈的颤抖了下。 她突然感受到了深深地愧疚,她几乎没有勇气去直视白兰的眸子。 没错,她知道的。她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她明白他的一切行为。就像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被猛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地自容,难堪而愧疚。 白兰惊人的聪明而敏锐,他早已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但是却一直隐而不发,直到今天,积蓄到了一定程度,终于爆发出了巨大的矛盾。 沉重的负罪感让她心里越发的难受,她甚至想要呕吐。白兰看到安迪心虚而脆弱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清淡而漫不经心的笑,眼里是少见的凉薄,没错,独属于白兰的,真正的无拘无束的,冰冷的凉薄。 他的白色上衣有着零碎的水迹,裤子也几乎全部湿掉。白色的短袖t血衫除了安迪挣扎溅上的海水,还有在屋檐下等她的时候,湿透的后背和领口。因为阴天的关系,气温比较低,海风呼啸,带着水汽和凉意。 安迪的手脚冰凉。 白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 安迪日记七十四页: 三十三日 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白兰想杀了我吗? 这让我很难过。 可是在看见他眼睛的刹那,我像是被扯去了最后的遮羞布。 他什么都知道。 他那么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有我在自我欺骗。 眼中偶尔出现的不耐要已经告诉我,他并不是一个耐心充足的人,特别是在对人方面。 而我却自以为是的不断的冒犯。 109、第四十三章:黏合 白兰转身向前走了没几步,安迪便爆发了几乎尖叫一般的声音。 “别走!!!”安迪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手指紧紧的抓住白兰的的衣角,她的膝盖弯着,身体轻轻颤抖,褐色的瞳孔的不断的收缩,里面充满了惊惧。 “别走。”安迪的声音哽咽,眼泪断断续续的往下流,她的声音充满了祈求。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卑微和祈求,恐惧几乎充满她的声音。 “别走……”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抽噎却越来越大。 她在看见白兰背影的瞬间几乎难以自控的惊叫出声,她脸色擦白,嘴唇妖冶的红,鲜血在上面流淌,她的手骨节被攥得发白,“别走……”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求你了……拜托……” 白兰只是站着,没有任何反应,紫色的眼睛平静而不含感情的看着远处哥特式房屋的屋顶。天气依旧沉闷,海风吹得两人的发丝上下飘动。 “别离开我……别走……”安迪在祈求的说道,白兰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后瘦削而宽广的背朝着她后,她难过而恐惧的双眼浮现了一丝绝望和浓烈的哀伤,最后所有的情绪慢慢的,慢慢的沉寂,一双褐色的同仁深沉而寂静,像是毫无光明的黑夜,又如同,突然丧失了信仰的殉道者…… 安迪睫毛脆弱的颤抖,如同即将死去的雏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白兰被拽的皱巴巴的衣角。 她的红裙早已狼狈不堪,明明是他精心准备的衣服,但是现在却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皱了,坏了,就没用了。 安迪艰难的露出了一个哀伤的微笑,像是开败了的向日葵,即将垂下疲惫的头颅。她的手一点点的松开,安迪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比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她宛如一个空壳。安迪的喉咙里抽噎声像是从细长的缝隙里挤出来,听着让人格外的憋闷难受。 安迪浑身颤抖,像是承受不了心脏中流淌的巨大悲伤,她缓缓的蹲下,将脸深深的埋在手掌里,背脊的弧度脆弱却又硬朗,她不停的抽噎,眼泪润湿了手掌,并顺着指缝流出,顺着她小小的手腕流下。 她的哭声压抑而撕心裂肺,像是在祭奠什么东西的死去。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这样的。 对不起。 浓郁的哀伤和绝望,不停的从她的声音和身体里散发出,带着粘稠的黑色,和被抛弃的木然与悲恸。 白兰紫色的眼睛冻结成一片,但是眼底最深处的感情却翻滚着惊天骇浪,他听着身后安迪断断续续的哭声,这是他有史以来听过的最难过的一次。 不是相遇最初压抑很久而艰涩的哭声,这时的声音格外的直接而痛苦,甚至掺杂着惨烈的绝望。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心中像是在思量着什么重要的决定,白兰第一次在事情上犹豫不决甚至是进退维谷。 这是一场战争,而白兰不想承认他视为所有物的人竟然站在了他的对面。他已经身陷局中。 发现这一点的白兰,表情阴郁,眉头布满阴霾,紫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不耐。身后的哭声搞得他心烦意乱,他懊恼而有些不想承认,但是又解决不了。 这是一个艰难而慎重的决定,他甚至知道,下了这个决定的他将会承担的恶果。 他的目光无焦点的漂浮着,没有落脚处,海水不停的涨潮,安迪被海水不停的拍打着,后背湿漉漉的一片,海风一吹,带来了切肤的凉意。 突然一个凉滑的东西碰到了白兰的脚腕,白兰的眼睛条件反射的扫去,入目的东西却让他一怔。 上面画着一个白色的小丸子,丸子上面是一个圆嘟嘟的脸,雪白的肌肤加上红彤彤的婴儿肥。这是最近新款的棉花糖,奶白色的塑料包装袋不再整洁,上面布满了土黄色的沙子,看起来脏极了。 他的目光顺着脚腕的左边看去,地上洒落的是一袋又一袋的棉花糖。粉红色的包装袋,浅绿色的包装袋,浅紫色的包装袋,天蓝色的包装袋……海水冲着他们不停的往沙滩上撞,看起来花花绿绿一片,绚烂非常。 其中一袋小小的深红色包装袋上,“超辣牛肉干”几个大字十分的鲜艳。可是那可怜的,小小的一袋,和花花绿绿占了大部分视野的棉花糖,小的微不足道。 看到这一点的白兰,终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微小的牛肉干,就像安迪对待自己的心情,而几乎遍布视野的棉花糖,则是她对他的心情。 他眯起眼睛,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自己的决定,也许他早就知道他可能会在复杂的心理斗争后作出这个决定,而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和说服自己的理由。 想到自己这种软弱靠借外力的行为,白兰对自己不满了又多了几分。 他脸上冷淡的表情消融,再次出现的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但是深紫色的眼睛中却发生了隐晦而深刻的根本性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啊。 白兰微微叹息,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转过身,走到安迪的面前,手轻轻的放在安迪的头上,这次不像以前那种手指与手掌平行的样子,而是五指自然的弯起,安慰一般的粗鲁的压在了安迪的头上。 安迪的身子一哆嗦,接着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一头银发、表情略微不自然的白兰时,褐色的眼睛立马涌上了难以置信。 白兰看着安迪哭的通红的脸和眼睛,终于觉得,哎,这样就这样吧。 他用手帮安迪擦了擦眼泪,然后在安迪错愕而怀疑不定的目光中,揉了揉她的头顶,“youarethewinner.如你所见,你赢了,我的女孩。” 声音不再如同之前的冷漠,这次掺杂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情绪。安迪皱着眉毛,隔着泪水望着白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白兰的意思。她喉咙沙哑的问:“你……不走了吗?” “当然要走啊……”白兰笑眯眯的说,听到安迪倒吸一口气,眼泪静静的滑下的时候,才慢悠悠的接上,“回来带着你一起走。” “……呜”安迪突然抿紧嘴,只睁着一双眼睛不停的向外流眼泪。 白兰握住安迪的手腕,步伐很慢的带着她向着东边走去。 没走了几步,回过头才发现,安迪竟然还在流泪,白兰难得微头疼,不过就是吓了她一下而已,不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吧…… 吓了一下么,真的是吓了一下么?! “别哭了,眼泪怎么怎么流都流不尽,你还真是一个神奇的生物。”白兰感叹道,然后双手捧起安迪的脸,吻去她的泪水,他很仔细的从她的下巴亲吻,最后轻轻的吻在她的眼角。 安迪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白兰,眼底深处藏着指责和委屈。 “……好啦好啦……”白兰在把安迪的眼泪止住后,讪讪的,心虚一般的松开手,扭过头,小孩子气般的说道,“都是我的错,我道歉。”cノ “……”看着白兰别扭的侧脸和不自然的神情,安迪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才很认真的低声说:“对不起……还有……以后别这样了,行吗?” 不然她会选择彻底放下,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想失去白兰。 会很难过很难过,甚至很长时间都不会好,但是……她会一直渴求爱和温暖。 她知道的,她知道她一直是这个样。 “别逼我离开。”安迪紧紧的拽住白兰的衣袖,仰着头看着他。她眼里的纯白柔软而带着希冀。 “当然!”白兰立马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安迪,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又变得略微的危险,安迪小动物的直觉哔哔响,她瞅了一眼白兰,有些后退,可是没有几步就被白兰按住了肩膀。 “这次带你走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你离开哦,不然的话,我怕我会杀了你。”白兰很温柔的笑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安迪抿着嘴,看了白兰一眼,然后垂下睫毛,缓慢的点了点头。白兰笑着点头,摸了摸安迪的头,“乖” 不可否认,在白兰说出这具有强烈独占欲的话的时候,安迪心里出现了一股淡淡的喜悦。 激烈的爱和恨,让她深刻的觉得,自己不会被放弃。 安迪本来打算继续跟着白兰走,但是白兰却在她的面前蹲下,“亲爱的,快上来吧,你的专属坐骑哦!” “……”安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一只鞋子早已经消失不见,脚趾还有脚背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另一鞋子的带子断掉,狼狈的挂在脚上。她拽了拽裙子,病恹恹的爬上了白兰的后背。 白兰架住安迪的腿,然后直起身体,沿着沙滩走。 白兰刚刚站直身体的时候,安迪双手揽住白兰的脖子,将头小心翼翼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安迪沉默不语,趴在白兰背上一直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对白兰有了一丝阴影,也许是死亡的威胁,又或许是对他的恐惧。她现在有点微微的害怕白兰。她不知道白兰心在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总觉得白兰并不如表面这么开心。 白兰带着安迪来到了海边的一家宾馆,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背着安迪进去,对着老板娘笑眯眯的说道,“要最好的房间。” 老板娘迟疑的看着白兰和在白兰肩膀上冒出一个脑袋的安迪,“先生,您身后的少女,应该未成年……” “……未成年做起来更有感觉。”白兰似笑非笑的回答老板娘的问题,他将安迪放在软皮沙发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 迫于白兰的淫威,老板娘给两人开了一间房间,随后总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安迪。安迪这个时候昏昏欲睡,她今天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几乎要睡过去了,白兰抱着她走到了房间,本想叫醒,但是看到她眉宇的疲惫和红彤彤的鼻尖后,则是很轻很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红裙子已经皱巴巴的像一块破布,他啧啧两声,便开始拉裙子后面的拉链。 安迪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解她的衣服,她勉强分开眼皮后,就发现白兰放大的脸,她往下一看,立马一个翻身,将上半身压在床上,睡意也去了大半,“你在干吗?”她的声音从牙缝了出来,似乎有点恼羞成怒。 “给你脱衣服啊,不然会感冒。”白兰将两只手撑在安迪的头两侧,另一只腿跪在安迪的腰旁边,压低上半身,在她耳边说着。白兰也许是因为洁癖发作,把安迪放在床上后,就把套头的t血衫粗鲁的脱了下来扔在了地上,所以精壮的上半身带着逼人的热度,贴在了安迪的光洁而赤|裸的后背上。 安迪歪了歪头,觉得自己的耳朵被白兰吹的热乎乎的,而且……白兰这家伙也太沉了。 “哦……我自己去浴室。”安迪麻溜的从床上下来,溜进了浴室,白兰闷笑了一声后,坐在了床上,进去的安迪突然又把浴室门打开,从柜子里拿了件睡衣,才再次进了浴室。 白兰的表情清淡,没再刻意挂着微笑,他掏出手机,看完桔梗的短信后,眼神微变,心情也跟着起伏。他想了几秒,便飞快的回了短信。 “阻止彭格列的调查,什么东西都不要泄露,该销毁的销毁就可以啦。”白兰看着发送成功后,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安迪洗完澡后,推着白兰也去洗了个澡,然后两人才入睡。 安迪自己包成个团,外边白兰抱住他,把她包裹成一个更大的团。 安迪蹭了蹭被子,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白兰的梦光怪陆离,突然他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和锋利,他额头微微出汗,手往旁边一摸,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安迪日记七十五页: 三十四日 在白兰转身要走的瞬间,滔天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我湮没。 我紧紧的拉住他的衣服,我害怕他会抛弃我。 而现在……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在害怕。 他并不如表面爽朗和阳光。 110、第四十四章:劣势 白兰从床上坐起来,他用手捋了一把头发,眯着眼看向一片黑暗的房间。 这间房间很大,而他的听力很好,他从床上跳下来,他现在只穿着一条白裤,他辨别着细微的声音,向着一处走去。 梦里的画面,显然还是不停的让他心烦气乱,白兰甩了甩头,眼神阴霾。他走到浴室前,里面有着暗黄色微弱的灯,呈现着一种暗沉而压抑的颜色。 他单手撑在浴室门上,另一手盖住自己的脸,过了半晌抬起来的时候,又换上了吊儿郎当甜腻的微笑,他缓缓的拉开门。 安迪坐在马桶上,抱着膝盖,听到门声的时候,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才从膝盖里把脸抬起来。 明明是晚上,温度也比较低了,但是她还是满脸的汗水,额前的发丝还有耳际的头发都黏在了脸上,有些狼狈。 她睁着双眼静静的看着进来的白兰,抿了抿嘴,表情呈现出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和干净:“我做了个噩梦,我不想吵醒你,所以我跑到这里来了。” “咦,肯定是很可怕的噩梦,你看,你的脸上全是汗。”白兰走进来,蹲到安迪的面前,笑着用手指替她擦去汗水。 “还好。”安迪微微笑了笑,眼里有着朦胧的雾气。白兰伸手把安迪从马桶上抱起来,安迪蜷缩起来,努力的维持身体的平稳。 白兰的体温很高,炽热的男性躯体就像是个小小的火炉,但是安迪的体温却有些低。她身上沾着薄薄的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白兰把安迪放在床上,安迪立马自己蜷成个团,背对着白兰。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也许是她些事情并不想诉说,她没有语言说明,但是行为远比语言更加直接而直指人心。 白兰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看着安迪弯曲的后背,沉默不语。也许觉得有点冷了,安迪伸出一只小手,四处抓被子,但是被子早已经白兰拉到另一处。 意识到是白兰的恶作剧的安迪,突然浑身一僵,脾气也上来了,自己抱着自己,不再摸索被子。安迪现在心情很糟糕,她很想发火。 所以白兰你最好别惹我! “在想什么?说出来听听吧。”白兰的声音依旧轻浮,但是眼神却一片平静和清冷,细不可查的,他的话里有着极浅极轻的责问。 “……”安迪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言。 可是,有的时候沉默会更让人生气甚至是引发恶意的联想。 “你倒是说呀,安迪。”白兰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看不见安迪的表情,但是他却能察觉到安迪的不耐和厌烦,安迪往床边挪去,像是想要远离白兰,甚至是离开这小小的床。 “不许动。亲爱的,别让我生气。”白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同样也心情不是很好,梦里支离破碎的画面几乎成刀,将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挑拨的暴怒非常。 一瞬间,安迪的背颤抖了一下,停了下来。 “亲爱的,你是想要去找谁吗?”白兰仍觉的郁结于心,显然这是昨天剧烈矛盾的后遗症,带来长久而烦人的困扰。 “……” “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白兰看着安迪脆弱的脖颈,突然想拽住她的衣领,把她粗鲁的拉扯过来让她面对他,这样他就可以清晰的看清那双眼睛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情绪。幻想看着她疼痛微张的嘴,让他觉得一阵舒爽。 安迪现在的一切行为,几乎可以激起他的暴虐。可是他没那么干,他一直自诩优雅而理智。 世间所有的胜败争斗,最痛苦的并不是失败之际,而是承认失败之时。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找不到任何办法,去撬开这一只紧紧合上壳的玉蚌。还真是极其的不甘心。白兰的紫色在夜色下闪动着野兽一般凶狠的光。 “是在想泽田纲吉吗?”白兰的之间碰触安迪的发丝,安迪顿时把头向前倾去,排斥之意不言而喻。 女人对自己的头发十分敏感,而这直接反应了她的心情。白兰勾出一个冷漠的笑,他虽然是承认一些事情,但是不代表,会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本身便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嘿,我想我知道你和泽田纲吉的事情了……”安迪身体紧绷,但是瞬间又放松,显然,她根本不信,她不信白兰会知道一切。 “那个在十年战里,不断的为泽田纲吉提供火焰的就是你吧,我的女孩。”安迪的瞳孔瞬间放大,她转身,怒视着白兰。 安迪狠狠的咬住嘴唇,脸色变得苍白,眼睛里脆弱的锋利夹杂着出现,像是一只感受到了危险的狼崽,呜呜的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一个世界的所有事情,是安迪最无法容忍被侵犯的地方,即使白兰也不例外。 “可是你也没出多大力气不是吗?日常生活中,没有你的参与,你只是像一个机器一样,唯一的功能就是提供力量啊,那些少年们的友谊,还有成长,甚至是……”白兰的嘴角骤然拉大,整张脸有种惊悚感,“爱情。” 安迪的指甲如针一样的插|进了自己的掌心,红色的鲜血,顿时滚落,染红了床单。 “年少的倾慕,可是在十年后迅速反而发酵成长,可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的身影呢,你看,你是不是被所有人都忘记,忽视了呢。明明要是你拒绝提供力量,他们根本赢不了啊,但是……你得到的是什么呢?” 安迪的肩膀颤抖,如同一只蝴蝶轻轻的抖动了一下翅膀。 我得到的是什么呢…… 安迪眼睛里雾气朦胧,悠远而不可捉摸。 [你不应该这样,我已经很累了,阿吉。] [大家都在为了战斗而努力啊,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一定要……] [阿吉!!为什么要针对京子呢,明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不应该这样的……] 安迪觉得有一把刀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脏,然后缓慢的移动,疼痛漫长而不会停止,她只能旁观而无法拯救自己,她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 “可是你还是喜欢泽田纲吉。”白兰轻轻的说道,看着安迪情绪波澜起伏的眼睛,“你们一起去咖啡馆,一起聊天,你给他吹曲子。你想要什么呢,想看着他的脸,想拥抱他,是不是还幻想着和他做|爱,恩?” “……” “你不仅和之前那只泽田纲吉玩,而且昨天还和这只泽田纲吉玩……”白兰语调很轻很温柔,像是棉花糖软软甜甜的,但是话中的意思却可以杀人,安迪径直的瞪着白兰,白兰迎着安迪威胁而逞强的目光,仿佛隐忍了很久终于要一吐为快:“只要是泽田纲吉,是不是不管是哪一个,你都愿意。” “我没有!”安迪声音高亢而尖锐,划破了即将黎明的黑夜,她出人意料的强硬的语气让白兰的眼神一凝。安迪这是第一次用如此尖利的声音反驳他,她以前要不就是漠不关心,要不就是对他无条件的顺从,这么强硬和坚决,还是第一次。 “你喜欢泽田纲吉,你想要靠近泽田纲吉,这是事实吧。”白兰并没有因为安迪的强硬而停下,他进一步的说道,“难道你不想要去拥抱他么?” “不是。” “撒谎。”白兰几乎在安迪说出答案的瞬间就进行了否定,安迪的眼睛猛地颤抖,白兰立马一种不出预料的表情,他一直知道,她是一个谎言连篇的女人。白兰忍不住想要用拳头砸枕头,但是他强忍着把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顺其自然的捋了下额头的头发。 “那为什么要接近他?”白兰再次问道。 “……” “……没有主动离开,反而主动贴上去,怎么,怕他看不见你吗?他有了未婚妻,有自己的爱人,你难道即使这样还是要像个不顾名分的女人一样?亲爱的,我还以为,按照你清高的性格,你是不会做出这种让自己唾弃自己的事呢。” “……” “为什么不敢说?” “是他主动搭话的。” “你在撒谎。” “我没有。” “那么,你想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包括过去和现在的所有的事情。”白兰看着安静紧抿的嘴唇,他突然觉得自己恶劣而丧失了以往的耐心。“你说的谎话我已经知道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撒谎的?” “我没有撒谎。” “那么就说给我听呀。”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安迪的眼神凶狠的像是愤怒的小狼,她破罐子破摔的回答道,以前她从来没有如此放纵无赖而油盐不进。白兰在安迪的脸上看见了丝不耐,他的眼睛一颤。 “你连和他见面的最基本的小事都隐藏,我怎么相信你?” “……但是,是真的。我没撒谎。”安迪突然双手捂住脸,蜷缩起身体,像是一只蝴蝶被扣落在了床上。 “你……”白兰的声音一出现,安迪的肩膀就微微颤抖起来。安迪哭了。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但是如今,安迪轻而易举的把劣势扭转了过来。而听见安迪哭声的白兰,也顿时止住了话头。 一旦这个时候去安慰,甚至安抚妥协,就会失去了现在的优势地位。他与安迪会站在同等的位置上,甚至是低于她,而在她那种自虐苛责自己的行为下,他会被她磨去脾气,最终原谅她的一切。 他有不得不知道的问题,这个问题至关重要。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出现,黑发少女快乐的围绕着棕发少年旋转,眼里是少女青涩的情感和脆弱的希冀。 画面陡转。 安迪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她优雅而美丽,落落大方,可是却哭的很可怜,她一直看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意图被硬生生的阻止,他的精神遭遇了重击,一股强大不可撼动的力量如潮水,粗鲁的赶出了他的意识。 他头痛欲裂。 安迪抽噎,哽咽,脸埋在手掌里不肯出来,身体偶尔抽动一下,像是难过的不行。 白兰认为,调|教一定是温柔与粗暴结合,但是过分的粗暴会引起反抗。顺从的幼鸟变成了狠戾的雏鹰。 可是雏鹰就是雏鹰,发现挣扎摆脱不了猎人后,立马再次换回脆弱的姿态,以求得逆转。 白兰突然发现,以前直来直去,颇有女汉子气势的安迪,在无意识中已经利用起了女性的优势。这是十分重要而不同寻常的。她的女性意识开始觉醒,很成功的打了白兰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一个狡猾而又谎话连篇固执的女孩,不,应该是女人。 白兰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疑问,他不会被眼泪迷惑,必须追查到底,不然,他觉得安迪之后便会被把这件事情深埋心底。 泽田纲吉不能被提及。 白兰有过很多女人,甚至是男人。他们用身体,用爱情,用眼泪去迷惑他。如果眼泪真的管用,他也就不是心硬如铁的白兰·杰索。他足以在统一世界前,因为心软,被眼泪杀死千万次。 可是安迪哭哭啼啼的,真的是十分可怜,白兰有一种在欺负她的感觉。她低着头,压抑委屈的哭,身体弯起来像只虾米。 他觉得,他可能得不出任何答案。女人善于隐忍的天性甚至是耐心远超于男人。白兰不可否认,安迪再一次大获全胜。 白兰有些不爽,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几乎节节败退,任由他如何挣扎,如何智力非凡,都只是换来了同样的结果。这是一场无关智力的对战,而很不幸的,在这场战争中,女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优势位置。 白兰坐起来,想吃棉花糖缓解情绪,但是突然想到这里是酒店,压根没有他的生命之源,他阴郁的盯着房间的墙壁,考虑之后摧毁它建立一座棉花糖工厂。他深呼吸,像是把心里的郁结全部吐出,他无奈的承认自己的再次妥协。 安迪的眼泪让他犹豫,他戳着安迪的脸,觉得她真的是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离奇而奇妙的生物。白兰一下一下的戳着她腮,安迪的眼泪流的更猛,她显然把白兰的行为当成了侵|犯和欺|辱。 “喂……”白兰试图用一种温柔的语气,嘴巴里努力往外漂符号,但是符号刚刚离开就立马碎掉,显然今天白兰不太给力。 白兰将身体往安迪那边挪动了一下。很好,安迪没有闹别扭的后退。白兰再稍微挪动了一点。 窗外的夜色不那么浓,显然黎明即将到来。白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表,现在已经四点半。白兰的手覆盖在安迪的身上,发现她的体温太低了。 “我相信你。”白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他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请原谅我这个被醋意冲昏了头脑的大男孩。” “起来吧。”安迪听见白兰的话的时候,眼泪有一瞬间的停滞。安迪没动。白兰再次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今晚总不能就这样睡觉吧,今天睡起来脸会肿成猪头哦”白兰情深意切深明大义的给安迪分析这样做的后果。 “起来吧,带你去浴室,洗个澡,然后舒服的睡一觉。”白兰绕到安迪的后面,一用力,就把安迪抱了起来。安迪没有反抗。 他把她抱到浴室,给她脱去睡衣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了反抗。 “我自己来,你出去。” “……”白兰只是眯眼看着安迪微笑,然后说出让安迪一愣的话,“不行哦,我们两个一起。” 安迪哭的通红的眼睛瞬间睁大,配合她乱糟糟的漆黑长发,苍白的脸颊,充满了让人……蹂|躏的快|感。 安迪双手紧紧的拽住衣服,努力的把白兰从衣服下摆伸进去压在她肚子上的手往外扯。 “你给我出去!”她再次重申了一遍。 白兰眯着眼笑,充耳不闻,顺着安迪的力道退出后,双手转战阵地去解安迪的扣子。 “!!!”安迪开始挣扎,两个人甚至在小小的浴室里开始了激烈的战斗。但是这幅身体真的是太弱小了,安迪每次出击都会被白兰格挡住,然后进一步被压制。 叫喊,威胁,手舞足蹈的反抗。最后安迪被安迪压在浴室门上,衣服被撕破,安迪难以置信的瞪着白兰,白兰欠扁的亲了亲安迪沾满汗水的额头。 安迪眼睛圆溜溜的,气愤的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充满了怒意,像只愤怒的小兽,脸被憋得通红,比之前苍白的样子多了丝生气。 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安迪小小的一只被抵在墙上,四肢被白兰固定,动弹不得。白兰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对视很久,安迪最终脸色一变,耷拉下了脑袋,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她哆嗦了下脚,可怜她现在还被固定在墙上,双脚浮空。 “……反正这个身体也是你造的,该看的你都看了……无所谓。你的我早就看光了。”安迪咕哝着,心里的不甘和难受在这一场激烈的“战斗”后,那些情绪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所幸的是,在这场“战斗”中,白兰的所有暴力都包裹着一层温柔,不会直接的让安迪受伤,动作来往之间,反而像是戏耍玩闹。 这不是简单的亲昵和宠爱。 这是心机叵测的猎人与单纯无知的猎物。这是一场属于猎人与猎物的博弈。 他要的不是决裂,而是比这更深而艰难的东西,所以他只能压住性子,费尽心机,这是虏获,而非猎取。 抓住杀掉另当别论,抓住后还要爱抚,粗暴的方法是没有好结果的。抓住她,总要使用一点暴力,但要适可而止。一瞬间的暴力是爱的表现,持续的暴力只会使对方痛苦,而安迪不会忍受别人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所遭受的愤怒和绝望,全都来源于她自己,白兰只能将暴力与爱结合。[1] 她一直是一个自私的姑娘。白兰低头浅笑,眯起的眼睛隐藏了深紫色眼中清醒而犀利的眼神。他笑了笑,贱贱的开口道,“好呀。” 安迪终于双脚落地。她低着头,一直没有抬头,白兰单手撑着浴室的门,把安迪困在他和玻璃门之间。 安迪盯着自己的脚趾,深吸一口气,像是自暴自弃。她自己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睡衣是这家酒店的,质量没有多好,在之前的一番拉扯之下,领口的扣子已经被撕下来,几乎露出胸部,她很平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解开剩下的扣子。 白色的上衣落在地上,窝成一团,正好挡住安迪的脚,安迪又抬起脚来脱裤子,等脱得光溜溜后,自己走到了浴缸里,热水很快就溢满,她想要踏进去的时候,却被白兰拦腰抱住。 安迪一怔,像是搞不清白兰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白兰在安迪脱完衣服后,目光一直凝聚在安迪的身体上。白皙而纤细的四肢,瘦削的后背。 男人会对喜悦的女人产生接吻拥抱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想法,白兰是一个男人。而他从来不否认他对安迪抱有欲|望。 他微微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睛中流动着魅惑的光。 他走过去穿过安迪的手臂抱住安迪的腰,亲吻她的肩膀。 “你在干吗?”安迪十分自然的回头,她只看见白兰银色的发梢,而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呢,只是觉得,今天的你格外的让人喜爱。”白兰抱着安迪。 “……”安迪面无表情,她想,他在几个小时前还想杀死她,并对她进行审问,如今这种态度未免太过奇怪,但是白兰一直抽风,思维太活跃,安迪决定将白兰说的所有的情话过耳不进心。 安迪没说话,她迈腿进入浴缸的时候,白兰顺势松开了手,手指滑过她的肌肤,像是摸过丝绸一般。白兰蹲在浴缸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安迪,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品一样。他看着安迪,用一种全然喜爱和欢愉的眼神。安迪抱着双腿坐在浴缸里,头靠在膝盖上,盯着旁边白色的瓷砖出神。 白兰帮安迪清洗着后背,安迪的后背上有着细小的伤口,显然是昨天在海边的时候,被砂石划破的。从侧面看去,她的脖子上有一层青色,恰好绕了脖子一圈。 他的手指摩挲着安迪的脖子,安迪突然一下子把头缩了起来。 “很疼吗?”他摸了摸安迪的头发。 “恩,有点。”安迪低低的说,一股突如其来的倦意袭击了她,她真的是太累了,情绪的波动也太大,而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罢工。 “……你别这样了。”安迪意识不清出说道。 “恩。” 之后便是相对无言。 洗完澡的时候,安迪已经靠在白兰身上睡着了,她的眉头皱着,脸色苍白。白兰帮安迪擦干了身体,然后抱到了床上。安迪蜷缩在他的怀里,白兰轻轻的把玩着安迪的一缕发丝,沉思:他是否需要给安迪换另一具身体,眼前的这副也未免太弱小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还是维持现状吧。有了强大臂膀的鸟儿总会振翅而飞的。 111、第四十五章:布局(一) 安迪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中午明媚的阳光沾染了被角,有股暖洋洋的味道。白兰坐在床角吃棉花糖,手里拿着手机玩里面自带的掉落游戏。听到安迪醒来后,笑着扭头挥了挥手,干净的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年。 明明是个23岁的大男人了,但是一眼看去,却觉得很稚嫩,笑起来没心没肺而美好。 安迪打了个喷嚏,她觉得眼睛很酸很疼,估计是昨天哭的太狠的关系。 白兰盘着腿坐在床脚,他突然弯下腰,手在地上摸来摸去,安迪无语的看着白兰扭曲的背部和四处乱晃的屁股。白兰在一番努力后终于抓到了放在地上的一个白色精致的盒子。 他献宝一般的蹭到安迪面前,将盒子放在了安迪膝盖上。安迪裹着床单,低头看向盒子。在安迪拿好盒子后,白兰立马又从床上蹦了下去,跑到抽屉找出了药并倒了一杯温水。 安迪刚打开盒子,眼前就多了一杯水。 “感冒了要喝药哦。”白兰一脸严肃的说道。安迪木然的哦了一声,就拿过药就着温水喝了下去,她声音有点哑。 “……”安迪舔了舔嘴,看着杯子,她还是有点渴,还没等她说什么,杯子立马不见,一阵作响后,面前又出现了一杯水。 安迪一边喝着水,一面抬头看向白兰,“新衣服?你哪来的?”盒子里一套红色的裙子,和昨天的风格一样,但是花纹和细节却不同,像是双生子。 “是桔梗送来的!”白兰眯眼笑,“穿好衣服,我们吃饭吧。”今早五点,白兰拨通桔梗的电话,响了一声后立马被接通,听到桔梗恭敬而略微兴奋的声音,白兰难得沉默了一下,接着他又笑嘻嘻压低声音:“把……送过来,尽快。地点是……” 他扣了电话后,还是略微有点好奇桔梗为何能在熟睡的时候,立马接到电话,但是想到他对他的恭敬和崇拜程度……白兰摸了摸头发无奈感慨:魅力太大,还真是让人略微困扰啊。 安迪看着盒子的里放在最上面的内衣,微头疼。 如果是桔梗送来的话,绝对是桔梗挑的,尺寸和颜色都是白兰喜欢的。她突然觉得……从容的面对桔梗的困难度提升了几分……安迪抬头看了看白兰笑眯眯的脸,叹气后恢复的淡定,背着白兰把衣服穿上,想要下床的时候却突然被白兰拉住。安迪不明所以的回头。 白兰掏出一条药膏,挤出米粒大小的白色,轻轻的涂抹在安迪的脖子上。 “嘶……”显然还是有点疼。安迪皱眉看向白兰。 “我昨天喝醉了喝醉了喝醉了喝醉了……”白兰碎碎念。 “……”== 吃晚饭后的白兰笑着邀请安迪去海边玩,安迪现在对大海有一定阴影,踌躇不定是否要去。结果没等她下决定,白兰就握着安迪的手腕,一阵小跑跑了出去。好在他这次节奏掌控的比较好,安迪没有连滚带爬的踉踉跄跄。 到了海边,也不知道玩什么,两人站在海边大眼瞪小眼。偶尔海风吹过,洒两人一脸沙。 安迪用手把垂到脸前的头发全部拨到脑后,“你这么积极的跑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兰的表情顿时有点委屈,银白的头发头垂了下来,“我想补偿安迪嘛,昨天的我太过分了,果然昨天的我去死才行!!!” “……”安迪听着听着,突然笑了出来,“那你要怎么办,穿越到过去把自己杀掉么?”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你不会真这么狠心吧,小安!”qaq “……嘿。”安迪轻笑,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淡淡的淤青还会带来刺痛,看到白兰纯透紫色的眸子以及委屈吧吧的表情,“别有下次了。” “绝对!”白兰保证完,突然注意到旁边来了一个老妇人,妇人的提着小罐子,里面装满了绿色的塑料长条。白兰摸了摸安迪的头,安迪倒退了一步,白兰的手擦过她的发丝落在了肩膀上。 安迪后知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侧过头看着大海,不看白兰。白兰对于安迪的无意识抗拒不以为意,微微笑道,“我马上回来。” 安迪低下头,盯着自己崭新的红色鞋子,无措的想着自己刚才下意识躲避的行为。 安迪看着塞进手里的塑料长条形“小铲子”,抬头看了眼白兰,白兰笑嘻嘻的示意她打开。她拧开塑料小铲子,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塑料椭圆环,海风一吹,拳头大的泡泡争先恐后的涌出。一大推泡泡呼哧呼哧的涌出,被风送到了白兰面前,啪啪啪一个个的全部爆裂在白兰的脸上。 白兰微笑的表情略微僵硬,伸手抹了一把沾满肥皂水的英俊面容。 安迪的眼睛立马亮晶晶的,心情突然变的奇好无比。她隐秘的微笑,心里雀跃非常。她扬起头,笑着对白兰道谢。 还没等白兰回答,就迅速的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滩上跑了起来。她一边跑一边举着吹泡用的椭圆环,海风十分给力的呼哧呼哧穿过椭圆环,带着一个个晶亮的泡泡,向着白兰蜂拥而去。 白兰的脸遭受泡泡的猛击,一股肥皂水味道顿时弥漫在白兰的唇齿之间,洁癖突然爆发的白兰顿时脸色发青想干呕。 他抬起右脚,刚向往旁边移动下躲开泡泡的攻击范围,就看见安迪转过身来,眯着眼对他笑,“来追我呀来追我呀。”安迪表情略贱,声音略嗲,身姿略风骚。 白兰:…… 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白兰内心的小人疯狂的嚎叫。他用一万包棉花糖来打赌。 “快来呀快来呀你。”安迪对着白兰招手,用手压了压被风吹的上下翻滚的裙子。 白兰表情纠结像是在下什么重要决定,最后……色|性占据了理智,他机械的迈开步子,歪歪扭扭的向着安迪跑过去,任由泡泡暴雨般的在他脸上爆破,那凶狠程度像是要在白兰脸上炸出一个坑。 白兰眼含热泪,奔跑在夏日午后的沙滩上,前方就是他希望的田野。 白兰:我只想要一包棉花糖来拯救我的生命。 白兰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急救药”,刚刚撕开袋子,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泡泡以一种十分荡漾的轨迹飞过来,然后爆裂在了棉花糖袋子里。 “……”白兰面无表情的盯着手里的棉花糖,一粒粒白色的棉花糖上面沾染了点水迹。 …… ………… ……………… 手中的棉花糖袋子被攥成一个团,然后被狠狠的扔在地上,白兰四肢着地,跪在沙滩上悲痛的扬起头颅,就差一声惨叫。 安迪跑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身后没动静,她转过头,就发现白兰仿若遭遇了人生不可承受之重的姿势跪倒在地上。身后一边黑暗的背景,一股阴郁的气息不断的从白兰身上冒出,白兰的身边嘟嘟嘟的冒出一颗颗蘑菇。 “……喂,”安迪跑回来,犹豫的张嘴,“你还好吧?” “我的棉花糖……”白兰哆嗦着抬头,紫色的眼睛变成空白的圈圈,两大颗豆豆泪摇摇欲坠。 “……”安迪深褐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慢慢的棉花糖,眨了眨眼,突然把手中的泡泡藏到了身后,她沉重并感同身受的用手拍了拍白兰的肩膀,安慰道,“那个,宾馆里还有,要不我们回去吃吧。” “嘤嘤嘤”白兰抱着安迪的腰“痛哭流涕” 安迪好一阵顺毛,才把白兰从地上拉扯起来。周围的经过的小孩指着抱着安迪大腿的白兰指指点点,安迪脸蛋略红,努力给白兰顺毛然后强行拖走。 安迪陪着白兰往回走,走了半路才突然发现,手里的泡泡不见了。她扭头想看看落在哪里,因为她经常走着走着,手里就会一松,然后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她回头,两人身后的不远处那个绿色的泡泡被折断,变成两节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 安迪迅速扭头看白兰,白兰迅速转头看海。 气氛略古怪。安迪抿紧嘴,转回头,自己却悄悄的笑了起来。 经过一处广场,上面一群人穿着旱冰鞋风一样的划过,安迪眼睛睁大,脸上跃跃欲试。 “想玩吗?”白兰笑道。 “恩。”安迪头也不回,双眼专注的看着一群人划过的飒爽英姿,羡慕的回答。 “嘿,彼得,我好像看见了我命中的女孩!”一个一头黑发,东方面孔的人出声对他旁边的朋友道。 金发的男人转头:“……你看见谁都命中注定。” “不,你知道,我只喜欢东方人,我有预感,她就是我孩子的母亲!”黑发男人兴奋的道,随即又脚下用力,穿着旱冰鞋来到了正在蹒跚着学习滑旱冰的安迪身边。 “嘿,你是第一次滑旱冰吗?” 安迪正被白兰撑着手,艰难的前行,闻言,眨了眨眼,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恩,有些难。” 白兰笑眯眯的随意扫了一眼过来的黑发男人,黑发男人突然觉得浑身一凉。 “我可以教你,我是这里的资深教练,你可以叫我里德。” “……我叫安迪。”安迪扭头看了眼白兰,然后对着里德说,“谢谢你,但是我有人教了……” “哈哈,完全没关系,”里德自来熟的靠过来,“你是东方人吧,我也是啊,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觉得格外亲近。” “咦,”安迪吃惊的扭头,她开心的问道,“真的吗,我也是呢,我最喜欢黑色头发的人了,”一头银发的白兰才旁边鼓了鼓脸,“你是哪里的?” “我是中国人。” “这么巧,我也是!”安迪兴奋的回答,她换上了中文和里德谈笑风生,顺势放开了白兰的手。安迪可以自己站立,不过有些不稳,聊到高兴之处,安迪差点滑倒,还好里德伸手接住了她。然后就变成了两人的培训。 白兰双手插在口袋,笑着的表情像是面具,身上的气息略微不和谐。他当然知道那个男人在想什么呀,因为他也是男人啊。 “我们该回去了。”白兰突然双手抱住安迪的腰,将安迪往后拉了一大快距离,远离了里德。 “这么快,”安迪吃惊的扭头,“抱歉,我们要走了,谢谢。”安迪说完,就脱下旱冰鞋并放在远处,跟着白兰离开了。 安迪心情好了不是一丁点,她蹦蹦跳跳的走在白兰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她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淡下去。 “很开心呀?”白兰侧头微笑,双手插在口袋,海风吹得他白色领口上下波动。 “恩,”安迪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她甩了甩手中的名片,“他给我留名片了哦,他还夸我很有魅力,很独特呢。”安迪说道这里,脸上红了几分,但是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哈——”白兰拉长了调子,然后阴测测的笑,“我看他是想用花言巧语骗你然后把你拖到床|上去。” “……”安迪瞥了一眼白兰,“不要用那么阴险的想法推测别人啊。” “我也是男人,我当然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啦,小安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来质疑我?”白兰捂住心脏,一脸悲痛。 “我没有……”安迪委屈的申诉。 “你还说他的头发比我的好看。”白兰继续控诉。 “没……”安迪还没说完就被白兰打断,“你还狡辩。” “……我错了还不行,你的头发最好看。” “quq”白兰立马多云转晴,“我就知道” 安迪沉默。白兰抽|出安迪手中的名片,在安迪不解的目光下,将名片撕成碎片,然后任由风吹走。在此期间他观察着安迪的表情。 除了最初的惊讶外,她便趋于平静。没有反对和斥责。 白兰的眼中突然涌出了醇厚而漂亮的紫色。他的嘴角拉大。果然他家的姑娘在温柔的同时,出乎意料的心硬和淡漠。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他还是喜欢不停的认证。 白兰突然觉得很兴奋,他发现,他好像更喜欢安迪了。 112、第四十六章:布局(二) 白兰帮安迪取消了一切的培训班。安迪问其原因,白兰只是笑着回答:“因为他们不是最好的,而我家安迪应该由最好的老师教才对。” 白兰替安迪请了国际上最出名的形体培训师帮她塑造形体,找来了教学经验最丰富的舞蹈家来教导安迪跳舞,找了法国最时尚杂志的主编来帮安迪培训着装和搭配,联系了最优雅的女人来教导安迪礼仪。 安迪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四位风姿各异,优雅而成熟的女人,拽了拽白兰的胳膊。白兰低头询问。 “你……”安迪说了个“你”,后面便怎么也说不出来。 白兰笑着拦住安迪的肩膀,“亲爱的,你只需要认真学习就好了。” “……”安迪沉默的看着白兰的笑颜,不解的出声问道,“为什么要找这么多老师?”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她。 “……是……但是……”想说自己能找到人教,不用麻烦他,但是现在又觉得有些矫情。她只觉得脸一阵阵发热,受人恩惠无法拒绝却又真的是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啊啊啊,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那个,总之谢谢你!”安迪后退一步,对着白兰深深鞠躬,“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安迪说的情真意切,但是白兰却垂头丧气。 “……这么客气,总感觉我和小安的距离好遥远啊”白兰感叹道。 “……才没有!”安迪立马反驳,“我只是觉得,无论多亲密,也要告诉一下自己心里的感动。”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白兰漫不经心随口敷衍道。 “谢谢你,白兰。”安迪突然踮起脚,吧唧一声亲在了白兰的脸颊,然后一溜小跑跑到了老师前面,礼貌的和她们打招呼。安迪的脸微红,看着对面四位老师揶揄的目光脸上红色更深几分。 白兰一愣,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目光转到站在远处的安迪身上,安迪忙前忙后向着老师道谢,小小的身影在一群优雅的女人里像个乡家小妹。 但是白兰就是能一眼看见她,白兰紫色的眼睛里流出一股醉人的颜色。 安迪每天每天都忙的像个陀螺,但是她却甘之如饴。年幼时期便种下的梦迅速的生长实现,她觉得每天都是充满了快乐的一天。白兰像是处于愧疚又或者是真的想要帮她一帮,但是无论因为什么,安迪得到了白兰的帮助,无法拒绝。 白兰会把累的睡在浴缸里的安迪捞出来,擦干身体送上床铺;会在她腰酸背痛腿抽筋在床上四处滚动哀嚎的时候,主动请缨按摩,最后挠的安迪咯咯直笑;会让桔梗每天做好营养均衡的早午晚饭,给大量运动的安迪提供充足的营养。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兰看着安迪的眼睛越来越明亮,看着她越来越自信,看着她越来越优雅。 这可是他培养出来的女孩,她成长的过程中被烙印了他的痕迹,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 明明是冬天,室内的温度刚刚好,但是安迪还是热的大汗淋漓。一上午都在老师的指导下训练走路和站姿,她觉得自己的小腿涨涨的,像是多了个心脏砰砰的在小腿肚直跳。 “下巴抬起,不要唯唯诺诺,这只会显得你没精神。记住,要自信。”穿着松软运动鞋的老师在一旁,把安迪的下巴跳起来。 “肩膀展开,下沉,不要向前倾。还有把你的腰给我挺起来。”安迪立马把腰挺直,汗水顺着她的睫毛落下。 “小腹松弛无力,呼吸的时候,要留三分之一的气体在小腹。”安迪呼吸,艰难的吐出胸腔内的三分之二气体。 “腿夹紧!记住,女人在任何形况下,张开大腿的姿势都十分不雅。”安迪收紧屁股和腿。 “脖子伸长,感觉有一根线吊住你的脖子,还有,不要把头伸出来。”安迪立马把脖子向后,努力和身体一致。 “坚持站立半小时。”安迪眨了眨眼,更多的汗水流了下来。 她看着墙上的表,时间以可见的缓慢速度流动。 “时间到了哟”一个甜腻温柔的声音出现,安迪骤然松了一口气,像一滩软泥一样坐到地上。想起老师的教导,立马又收起腿。 “老师去喝茶了呢,并且还向我夸奖你了,看来我家小安很努力呀。”白兰走到安迪面前,蹲下拿着毛巾帮安迪擦汗。 “真的吗?”安迪擦了擦眼睛,“好感动。太辛苦了。”安迪撒娇一样的对白兰说。 白兰用紫色的水晶般的漂亮眼睛看着她,显然她并没有她用了怎样一种依赖亲昵的语气,这种依赖和撒娇,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强大而有力的,不可防备的武器。 “嘛,你也变得更美了不是?” “嘿嘿,这倒是。”安迪傻兮兮的笑,显然对于白兰的话十分受用。 “你眼角……”安迪看着白兰右眼角下的倒王冠刺青,轻轻的出声问道,“怎么突然搞了刺青。” “因为这样超级酷啊!”白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他穿着白色西装,西服扣子解开,里面黑色衬衣白色马甲。整个人褪去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变得成熟而有魅力。23岁的白兰不再是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哪怕他偶尔会流露出孩子气,渣渣的一面,但是……安迪却总没法把他当成少年了。 安迪静静的看了白兰良久,而白兰很平静的微笑回视。白兰笑起来总是喜欢眯着眼睛,安迪其实一直很好奇,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想到很久之前在海边,白兰冰冷无比的眼神,安迪突然不寒而栗。 “……你建立了黑手党家族了?” “没错,是新的家族,我把他叫做……密鲁菲奥雷。”白兰有趣的看着安迪的脸,显然对于安迪有些惊讶甚至是轻喘的样子很是愉悦,“是百花蜜的意思哦,很好听吧。” “……”安迪的嗓子有点发涩,“怎么突然想建家族了?之前不是说不想玩黑手党游戏吗?” “……因为啊……我发现,”安迪点了点安迪的鼻尖,“如果想到得到一些东西,还是黑手党最直接方便。” “哦……”安迪哦的声音很长,像是在想什么。 “怎么,不开心吗?”白兰看着安迪怔怔的脸。 安迪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惊讶。” “你想要什么?还是统治世界吗?” “之前切尔贝罗找过我,我当时没兴趣便拒绝了,不过这次竟然在我想要的时候主动出现,她们还真是神奇啊。”白兰答非所问。 “……那你合并了尤尼的那个家族吗?”安迪问道,抱歉她记不清尤尼家是哪个家族了。 “没哟,觉得太麻烦了。” “……”安迪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空空的,什么话都没有,过了会她才觉得,无论怎么样,都应该支持白兰的决定才行。 “那……你好好加油。” “……”白兰微微睁开紫色的眼睛,里面一片平静,看不出情绪,“还真是……笨拙的祝福啊,小安。” “总之我就是不会说话。”安迪扁嘴。 “要一起来玩么?”白兰对着安迪伸手。 这个场景让安迪突然一阵恍惚。 很久很久之前,一个黑发的人建立了他自己的势力,他同样对着安迪伸出手,优雅的问她“要加入么?” “……不用了,我没那么大的……想法啦,我就老老实实的做个上班族就好了。”安迪摇头,笑着回绝了白兰。白兰自然而然的收回手,没放在心上。看到白兰漫不经心的笑容的时候,安迪突然想,也许他刚才就是随便问问,他早知道她不会答应。 最近白兰的表情变得愈发的不可捉摸,甚至是喜怒不定。安迪无法分辨出他的心情,也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整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的弧度更大,但是说出的话总是像是意有所指。 安迪是一个头脑简单,不愿意多想的人,看到白兰这样,只觉得无力和有些疲惫,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你就不能……”不建立黑手党吗? 和我一起在家里,做宅男宅女,社会的渣滓难道不好吗? 安迪突然有点不安,她总觉得她会失去一些东西,这东西关系到她的性命甚至是其他更重要而难以言喻的东西,超直感一直示警,她总是心惊肉跳,心里满是无措和担忧。 虽然之前白兰一直生活的像个潘浚撬苁亲钣判愕摹s判愕胶芏嗄腥伺硕枷不端绻皇橇礁鋈司幼〉牡胤奖桓ダ加昧嘶檬跽诘玻峙滤突ㄋ屠裎锏娜硕蓟岚衙爬覆绕啤?墒前桌甲苁且桓倍允裁炊嘉匏降难樱驳仙踔粱骋桑残硭彩俏匏降摹 他最近不再整天想要呆在她身边,只是偶尔来看看她,这让安迪有些患得患失。 “什么?”白兰看着安迪呆呆的脸。 “……你就不能不要穿着这么好看的西装,蹲在地上吗,都压出褶子了。”其实安迪说的根本不是这个,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换了内容,她突然抬手擦了擦眼睛。 其实她想哭,但是她不想让白兰看见。 安迪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白兰拉住她的手臂帮她借力。 “啧啧,真是严肃的孩子呀,”白兰摇了摇头,“放心吧,桔梗会熨平的。穿西装是因为在某些场合更加正式,不过……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帅吗?”白兰笑嘻嘻的不正经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身材格外的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想要和我做|爱的想法吧。”白兰把脸贴近安迪的脸,紫色的眼睛带着蛊惑。 “……”安迪考虑白兰是不是最近禁欲过久,难为情的劝道,“你要不去找个女人……呃,发泄一下?” “……安迪不是女人吗?” “……我不行啦,”安迪脸皮红红,她挥了挥手,“我我、我……” “我开玩笑的。” “渣!”安迪瞪着白兰。 白兰笑嘻嘻的很受用,“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白兰俯身,脸贴近安迪,浑身软地像是没有骨头。 “才不喜欢,你离我远点啦。”安迪脸红不停的推拒着。 在嬉闹一番后,白兰才放过安迪,安迪气喘吁吁显然被白兰调|戏的不轻。白兰握着安迪的手,两个人到了客厅,安迪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白兰随意的看着电视,招手示意安迪靠近一些。安迪很听话的向着他那边蹭了蹭,然后被抱了个满怀。 “你下午还要出去吗?” “是呢。” “哦,早些回来,注意安全。”说完后又觉得,白兰不让别人不安全就够理想了。 “不问我去哪么?这样宽松的制度,我可是会出去拈花惹草哦”白兰侧过头看着安迪。 “嘿嘿嘿,完全没问题,我相信你!”安迪亮出一口牙齿。 “……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节操哟。”白兰摇了摇头,痛心疾首的说道。 白兰走的时候,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西装。安迪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看到左手边,白兰回来时带着的文件袋落在了茶几上。 安迪立马换好了衣服,想给白兰打电话,可是她突然记起,他并没有白兰的手机号码。 安迪沉默,然后拨通了桔梗的电话,问道白兰的地址后,便拦了辆出租车,赶了过去。 白兰的家族离市中心不远,坐车很快就到了。 好在家族刚刚起步,所以没有几个人,守卫的人看见安迪后,立马礼貌的鞠躬并为她打开了门。安迪想可能是桔梗事先交代过,就点头道谢走了进去。 这栋楼很高,像是市中心那种商贸大厦,当然可能最初要掩人耳目的关系,所以故意找了这么一所大而普通的大楼。 安迪想了想,白兰的办公室是几零几来着。 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一层楼里只有一个房间,她想,应该就是这个了,她敲了敲门,听到白兰的声音后推门进入。 但是入目的景象却让她一愣。 洁白的地板上跪着十几个人。 其中有两三个孩子,一个女孩十一岁左右,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长相漂亮的小男孩,周围跪着几个妇女和男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少了一只手,鲜血从他的手肘处不断的蜂拥而出,他卑微的低着头,从安迪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颤抖的后背。周围的妇女不停的抖动肩膀,小声的抽泣。 安迪环视了一周,桔梗站在一旁,他的手上还有点鲜血,而桔梗的旁边,躺着一个人,他的脖子被割破,不停的汩汩向外流血。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安迪目光落在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白兰身上。白兰从看见安迪进来的时候,就略微柔和了身上的肃杀和冰冷的气息。 他对着安迪招手,“没有哦,我的女孩,你什么时候来,都是最合适的。” 安迪绕过几人,来到了白兰身边。安迪将文件袋放在白兰桌子上,“你落在家里的文件,我给你送过来了。” “真是贴心的孩子。”白兰笑着,将手里的棉花糖放在桌子上,并示意安迪坐到他身边来。 安迪迟疑,用眼神示意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不用了,我还是先回去吧,你继续工作。” “坐下来陪我一会儿吧,我正头痛,怎么处理这些人呢,我想聪明的安迪一定会替我想出解决办法的。” “……”安迪仔细的看着白兰,白兰还是那副笑得随意的模样,他说出的话却让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浑身一震,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安迪。 安迪立马觉得锋芒在背,她抿嘴看着白兰。白兰似是没有察觉一般,笑眯眯的向她招手。 “来吧,亲爱的,告诉我该怎么做?” 安迪日记七十六页: 三十五日 建立黑手党家族就建吧。 总之他做什么,也不会比现在再糟糕多少。 总是建立之后和我不会有太多牵扯。 113、第四十七章:布局(三) 安迪刚来到了白兰身边的时候,便被白兰拉着手腕,坐到了他腿上。她有些不自然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白兰的面前摆着一份资料,上面是各大黑手党家族的最新动态。白兰笑着和安迪说:“眼前这个男人,他在我建立家族的时候来投靠我,然后盗走了我的技术,卖给了其他家族呢。” “我很生气,所以我把他的家族成员都杀光了,现在只剩下了他的亲属,你说我该怎么解决?” “……”安迪看着白兰苦恼的脸,她不觉得白兰真的苦恼,相对于坐在原地等别人来盗走他的资料,她更愿意相信,白兰是以一种玩弄的姿态,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一步步的踏入他的陷阱。 “他偷走的资料,应该不是最核心的吧,你会把核心资料给别人偷吗?”安迪想当然的问出。她没有注意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跪着的人表情的巨变。白兰对她眨了眨眼,安迪心下恍然:果然如此。 “白兰大人,请饶过我吧!小姐,我没有偷盗资料,请一定要相信我。”男人忍痛求饶。 安迪顿时皱眉,“你不知道不能打断别人说话吗?”她的声音并不严肃,只是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说来安迪对于礼貌问题,到是格外的注重。 白兰听见安迪的轻声斥责,突然笑了出来,“对呢,打断别人说话真的是太没礼貌了。你的舌头留着也是多余的。”安迪的平淡让白兰有些惊喜。 桔梗闻言,走到男人身边,他对着男人微笑,然后用刀割下了他的舌头。男人痛的在地上抽搐,周围的哭声更大。 “……肯定很疼。”安迪在白兰的怀里打了个哆嗦。她总会自我代入很多事情,看见别人的手受伤了,就会不自觉的想象那种痛,然后把自己搞的鸡皮疙瘩到处都是。 “还好吧,不过这样就安静啦。” 两人的话不像是在谈论将人舌头割下的刑罚,而是一种友好的日常闲聊。 “按照黑手党的标准,你应该怎么做?”安迪扭过头,问道。 “恩,一般情况下,是要杀掉,以儆效尤呢。” “如果不杀掉会怎么样?”安迪想了想,问了一句。 “我会被别的家族嘲笑,会被大家认为是个软蛋,家族里的人也会不听我的,然后我就会变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很可怜哟。” “啊……这么严重。”安迪沉吟,然后看着白兰,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那就杀掉他吧。” 男人一听,顿时瞳孔放大,眼中布满了恐惧,周围的妇人听见突然哭叫出声,“和我们没关系啊,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你了……拜托……” 妇人们都知道决定权掌控在安迪手里,所以争先恐后的向着安迪求饶。 “对不起。”安迪抿了抿嘴,眼中有歉意,但是她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 妇人的哭叫声更大,安迪头疼的皱眉,扭过头不去看哭花了妆的狼狈女人们,“好吵。” “也许桔梗也可以割掉她们的舌头。”白兰安慰的拍了拍安迪的肩膀,女人们顿时全部收声,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两人。 桔梗办事效率很高,没几秒,妇人们就被处理干净。她们的喉咙处开了个洞,从前面贯穿到后面,妇人们绝望的盯着天花板,等待着生命力一点点的消逝。 “生命真脆弱。”安迪靠在白兰的肩膀上,突然出声,“那边的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白兰兴致盎然的期待着安迪的答案。安迪的侧脸很安静,黑色的发,洁白的皮肤,给人一种玲珑体剔透的宁静感。 “……”安迪静静的看着紧紧的抱着自己弟弟,哭的一脸可怜的小女孩,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又慢慢吐出,“杀掉吧。” “我喜欢你的答案。”白兰蹭了蹭安迪的脸。 白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银色的枪,他塞到了安迪的手里。 “我不会用枪。”安迪老实的回答道,“瞄不准的。” “没关系,我帮你。”白兰从后背环住安迪,单手帮助安迪瞄准,等位置找好后,白兰靠在安迪的耳边,“扣下扳机。” 安迪手指迟疑了一下,她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恨意和憎恶的眼神的孩子,目光闪过一丝波纹。 抱歉。安迪在心里说着,平静的扣下扳机。 子弹急速的飞出,穿过女孩的头,第二发子弹穿过她怀中小孩的头,两个人抱着倒在了地上。 安迪松了一口气,立马把枪还给了白兰,“据说枪的后坐力很大,我还一直担心手会不会骨折。”安迪笑着说道,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白兰刚想要说话,就听见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白兰大人,你……”闯进来的人,一头红色毛躁的短发,方框眼镜显得有些呆,他看见一地的鲜血和尸体,突然神情巨变,,单手扶着门干呕起来。 “哎呀,小正,这么匆忙的赶来是为了什么事呢?”白兰突然眯起双眼,身上的气息变得冷凝。安迪转头看向白兰的侧脸,白兰生气了。 “你为什么要把来投靠的家族的人全部杀掉?”入江正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脸色苍白,声嘶力竭的质问,他的双手撑在白兰的桌子上,目光逼人。 “想杀就杀了呀,我是boss,为什么不能杀呢?”白兰浅笑盈盈,但是安迪知道,白兰心情很差。 “那么那些孩子呢?白兰你怎么可以……”入江正一继续道。 “好了,小正。”白兰突然打断入江正一的话,“虽然说生气的小正是很可爱啦,但是……这样继续朝着我大吼大叫,我也难免会生气呢,冒犯boss可是会受到惩罚哦。”白兰手中的银色□□转了个圈,被白兰稳稳拿住,枪口对着入江正一的额头。 入江正一眼睛猛地睁大,他艰难的抿住嘴,眼神不变的看着白兰。 “是,白兰大人,请原谅我的冒失。”入江正一僵硬的吐出这些话。 白兰把枪扔到桌子上,笑着打趣,“我开玩笑的,小正。小正真是可爱呢不过我想,现在你应该去吃晚饭了,不是晚上了吗?” 入江正一表情发青,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又想到晚饭,脸色更不好了。 安迪在此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她看着白兰戏耍一般的挑弄入江正一。 “小正的眼睛很漂亮吧。”入江正一走了后,白兰半晌突然对着安迪说道。 “没太注意……”安迪没有细看入江正一的眼睛,她一直在想记忆中,白兰和入江正一的事情。桔梗很快的将办公室处理干净,静静的退出了房间。 [初次见面,我是白兰杰索] [交个朋友吧,入江…正一] [我要证明,你是错的] [亏你那么了解我,真是遗憾啊] 白兰像是想要生动的描述,“那双眼睛,诚实的吓人,几乎就差直接告诉我,他不赞同我呢。” 想到第一个世界的里的记忆,白兰将入江正一招募到家族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他有问题,但是他没有下毒手解决掉,反而是任由他呆在密鲁菲奥雷,将技术和经验不断的传递到彭格列那边。如果说重视,但是却在最后,仍然让桔梗给了正一重击。 白兰的行为矛盾重重,根本无法推测出他在想什么。 安迪伸出手,摸了摸白兰张扬的银发,安慰道:“别难过。” “……”白兰无语的看着安迪,结果搞得安迪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弱智的事情。 “看什么看!” “小安,我发现我好像更爱你了。”白兰突然拉大笑容,认真的说道。 “……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安迪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只需要说,我也很爱你就可以了。”白兰微笑,眼睛中透露不出丝毫情绪。 “对了,你把那些人的手下和亲属都杀干净了吗?”安迪轻巧的跳过这个话题,问道。 “恩,应该都杀干净了吧。”白兰想了想,漠不关心的回答道。 “不行。”安迪突然态度强硬起来。 “诶诶?”白兰难得吃惊的看着安迪。 “你最好让桔梗去调查清楚,一个都不要剩下,无论是宠物还是小孩都要斩草除根才行。”安迪认真的对着白兰说道,“一定要都处理干净。” 白兰在安迪说完这话后,就变成了面无表情,他看着安迪认真严肃的脸,突然出声大笑起来,他捂着肚子,整个人趴到了桌子上,安迪顺势从白兰的腿上跳下来。 “别笑了,你听到没有,好好记住我的话啊你,别笑了你,你到底笑什么呀?!!”安迪最后有点火了,用手推了下白兰的肩膀。 “我只是觉得,小安更可爱了。”白兰直起上半身,“我还以为按照小安那种软绵的要死的性格,会不让我杀人呢,结果,小安总是给我惊喜。” “……没有,杀人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做了,只能避免之后的麻烦,我不想让他们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是,我知道哟,我家小安超级善良可爱天使圣母纯洁。”白兰笑嘻嘻的说着,然后拉开抽屉。 安迪看着突然被递过来的精致的玫瑰色盒子,有些不解的问道“又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白兰神秘的回答。 “……玛雷指环?”安迪看着盒子里的橘红色鸽子蛋小翅膀戒指,不解的问白兰,“你给我这个干吗?” “不是给你哦,是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戒指。” “……我不喜欢戴戒指,而且我拿着这个也没用,这个不是很重要么,你自己好好收着吧。”安迪把戒指推回了白兰的手心里。 在碰到白兰的手的时候,安迪才注意到,白兰的手指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原来这个是假的吗?” “不是哦,我怎么会给小安假的呢,这个是你的戒指。” “我的戒指?”安迪不懂白兰到底想说什么。 “嘛,如果不喜欢戴,就挂在脖子上吧。”白兰拿出一条银色的链子,穿过戒指然后戴在了安迪脖子上。 安迪离开密鲁菲奥雷总部的时候,没走多远,就发现穿着白魔咒衣服的入江正一站在一旁等着她,看到她之后眼睛一亮,向着安迪走了过来。 “你找我有事吗?”安迪睁着一双大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的暗。 “……那个,好久不见。”入江正一对于安迪自然有些尴尬,他笑了笑,接着严肃而沉重的说道,“……白兰大人在谋划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是不对的,我希望你可以阻止他。” “你是指什么事情?”安迪歪了歪头,“是说他杀人吗?” “恩,不止,他……”入江正一一脸严肃。 “没关系。”安迪还未等入江正一说下去,就突然出声道。 “什么?”入江正一睁大了眼睛。 “杀人,还是强|奸妇女,都没关系。”安迪抬头看着入江正一,缓缓的说道。坐在办公室里吃棉花糖的白兰没忍住一口棉花糖喷了出来,他摸了摸耳朵上黑色的窃听耳机,笑得前仰后合。他确实挺想强|哔“妇女”的,奈何“妇女”不配合。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他是不对的!你怎么可以……”入江正一难以理解的质问道。 “抱歉,你是对的,但是我不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错。”安迪目不转睛的看着入江正一,浅黄色的月亮在她黑亮的眼睛中,带来朦胧的雾气,“如果是他想做的,我会支持他。” “哪怕会死无数人吗?”入江正一惊愕的问道 “……其他人和我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可以不要杀人,但是如果不得不做的话,我支持他。”安迪说完,就看到桔梗开车停到了路边,“我走了,入江正一。” 桔梗替安迪开开车门,安迪道谢然后坐上了车。她隔着车窗看着入江正一的身影,车驶出大门,路上灯红酒绿一闪而过,入江正一在原地站立而很久,而那座高楼上,白兰同样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入江正一,最后他浅笑转身,满眼的无所谓。 安迪搓了搓手,头靠在车窗上,怔怔的出神。 不是你是否捍卫正义,而是那个人是否重要到,可以和你的良知相抗衡。而安迪早已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理性而清楚的认识到:我不需要为了不重要的人伤害重要的人。 白兰坐在舒服的办公椅上,双腿放在办公桌上,悠闲的抖着脚,一股潘科2吮嵌矗露媸秩釉谧雷由希那楹芎玫某宰琶藁ㄌ恰 连铃兰的呱燥也不是那么惹人烦了。 安迪日记七十七页: 三十六日 我为自己的冷静和漠然吃惊。 但是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那些人和我无关,所以我发现,出于某些原因,必须要杀死他们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虽然不想杀人,但是该杀的时候,我根本没我自己想象的那么犹豫。 ……看到那两个孩子相拥死去,甚至是眼中怨毒的感情的时候,我竟然一种很奇怪的快感。 一种绝妙的兴奋。 这样是不对的,事后想象我有点恶心。 我不知道白兰对入江正一到底是什么心态。 白兰不是一个会尊重他人个人意志的人,出尔反尔,任性妄为。但是他对入江正一…… 好吧虽然他没对我这样过,目前他就是有点喜怒不定。 安迪觉得都没关系,只要对她好就行了,他对别人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114、第四十八章:布局(四) 在四位老师告诉安迪,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持久的坚持下去,让优雅成为一种习惯,然后便打包行李,离开了。 安迪现在会自己一个人去看歌剧,会有兴趣的时候,在偌大的练习室里跳舞,偶尔兴致来了,自己背着包坐车去很远的地方旅游,当然她经常去书店看一下老妇人。 妇人一直对安迪赞不绝口,她一直说安迪变得有气质,十分吸引人了。什么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变成了大美女,夸得安迪老大不好意思。 不过白天基本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二哈快乐地在小院子里四处蹦q。 白兰每天早上早早的离开,等安迪醒来的时候,桌子上只有做好的饭菜,当然是桔梗做的,绝对不是白兰。她习惯性的摸摸被窝,被我里面是凉的,白兰几乎天不亮就离开了。 安迪自己一个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开始收拾房子,把房子收拾干净以后又去打扫院子。 等空下来在网上帮人翻译资料,然后挣点钱,虽然白兰给了她很多钱,但是她还是习惯用自己的卡,可是等她去查余额的时候,里面的0多的简直吓死人。 她不应该这么富有的,安迪看着一大串的0想到。 白兰简直是穷极奢侈,花钱如流水。估计他利用了平行世界的知识,开发了遗迹又或者是想到了其他可以迅速赚钱的方法。 她自己看电视看到很晚,十点多的时候,白兰才回来。 安迪就自己坐在客厅里很无聊,真的是特别无聊,但是她又不想出去,懒得恨不能化成一滩水躺在沙发上。 她突然想,就算变优雅了,甚至是变得有气质了又怎么样,也没有多开心。 每天回来的白兰虽然还是浅笑盈盈,调笑打闹,但是安迪可以看出他的疲惫,她不想让白兰这么辛苦,所以干脆催着白兰去洗澡然后把他拉到床上去睡觉。 白兰入睡很快,没多久,就可以听见她匀称的呼吸,反而安迪自己睁着眼盯天花板或者是白兰的侧脸发呆。 又一次中午,白兰难得回来了一次,安迪开开心心的去做饭,她可是也被白兰请的老师教过厨艺。 安迪摆了一桌子菜,白兰坐在桌子旁,撑着下颚耐心的等着。 吃饭的过程中,安迪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几天很忙吗?” “是呢,事情好多,真的是超级辛苦呀。” “……哦……那你今天下午还要出去是吗?” “恩呢。” 听到答案后的安迪继续闷头吃饭不说话,她不是很愉快,她从碟子里夹了好多洋葱,一口气的堆在了白兰的碗里。 “吃吧,吃洋葱对身体好。” “……”白兰看着碗里堆成山的洋葱,嘴角僵硬,接着欲哭无泪,“这样下午开会的话,会放屁的吧,我可是约了别的家族的boss见面呢。” “哼。”安迪不说话。 白兰牙齿打颤,拿着筷子的时候也不停哆嗦,他开始考虑下午让桔梗做个欺骗嗅觉的幻术。 他刚打算把洋葱往嘴里塞,就被安迪换了个干净的碗,里面盛着白白的可爱的米饭。 “不用了,别吃洋葱了。”安迪面无表情的把推满洋葱的碗端给了二哈,二哈十分激动的三下五除二全部解决,甩着舌头直想往桌子上扑。 “快吃吧,我煎了个蛋,补充营养,还有把牛奶也给喝了,牛排也吃完。” “好感动!”白兰豆豆泪,想要往安迪身上扑,就被安迪抱住碗挡到两人之间,有洁癖的白兰立马刹闸。安迪扭头不看白兰,显然心情没多好,“总之你快吃,十五分钟之后给我解决完然后出门,我不想见到你。” 安迪敲了敲碗,白兰委屈的吃着煎蛋,安迪帮白兰把牛排切好,在他刚好吃完煎蛋的时候,放到白兰面前。“我已经把里面的洋葱,胡萝卜都挑出来。赶快吃,别说话。”白兰刚张嘴就被安迪瞪了一眼,立马闭嘴泪眼汪汪的啃牛排。 安迪看着白兰吃牛排,又走去浴室拿了一瓶漱口水。她坐在旁边,筷子戳着米饭,没怎么有食欲。 白兰吃完牛排后,安迪把漱口水推到他的面前,“漱完口后吐到碗里,这是你的文件包,赶快走吧。” “……qaq为什么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小安,你不要我了吗?” “……”安迪没说话,站起来把自己碗里的米饭,还有所有的剩饭剩菜全部刀到二哈的狗食盆子里,端着所有的碗筷就回了厨房。 安迪站在厨房里,所有的碗筷都放在了洗碗池里,扭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遮住了白兰推门离开的声音。 安迪突然想起了入江正一。 她觉得,入江正一在白兰心里绝对占据一定的地位,但是……白兰却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的意向,也不会迁就甚至是妥协。 她突然不甘心的跑到客厅里,果然客厅里没人。她咬着唇,皱着眉毛,愤愤不甘的跺了两下地板。 就不知道过来安慰一下吗?说点什么也好啊混蛋白兰!!!去死吧! 她穿着拖鞋急匆匆回厨房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餍足的二哈的尾巴,二哈嗷呜一声惨叫,夹着尾巴狼狈而逃想跳出落地窗到院子里去结果狠狠的撞在了透明玻璃上。 “喂……”安迪的手伸在半空,“对不起啊……”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怎么突然这么任性娇滴滴,太不符合她的个性。 宁愿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愿意服软的安迪,突然觉得自己最近过于绵软无力,整个人好像被白兰拿捏住,情绪都跟着他变化。 ……安迪觉得没有安全感,自海边事件后,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这段时间白兰变得更加的难以捉摸,甚至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安迪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太让人不舒服了。安迪顺了顺自己的胸膛,她的手掌恰好碰到了胸前挂的玛雷指环。她一愣,食指和拇指捏起指环,橘黄色的鸽子蛋流光溢彩,银白色的小翅膀上有安迪模糊的倒影。 “什么我的戒指,肯定是假的玛雷指环,拿个假的骗我有意思吗?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乱搞些什么,干脆死在女人肚皮上好了。” 安迪盯着玛雷指环,愤愤的诋毁白兰,她想把戒指摘下来,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解不开这条银质的链子。 “……算了。” 这之后的三个月,白兰越加过分,早上看不到人影,晚上也几乎很晚才回来。安迪憋着一口气,就是不和他说话,晚上坐在床上瞪着眼盯天花板,恨不能戳出两个洞来。 外面的二哈一声长叫,给安迪通风报信:白兰回来了。安迪便立马眼疾手快的关上台灯,盖好被子躺在床上装睡。她水平被白兰练习的炉火纯青,白兰每次都被她骗过。 她闭着眼听见白兰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然后他去浴室洗个澡,洗澡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安迪一向睡眠浅,特别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白兰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蹑手蹑脚的慢吞吞的洗漱,然后头发也不擦干的爬到床上。 有次安迪听见白兰在厨房里偷偷的自己做意大利面,安迪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她赌气之下连晚饭都不给他留了,而白兰也没说什么,反而会把做好的意大利面第二天留给安迪一份。 安迪抿着唇看着意大利面,上面用蛋黄酱画了个笑脸,安迪就觉得鼻子发酸很委屈,她把意大利面吃完,然后把厨房整理干净。 白兰是个大||丝,厨房里用完都乱糟糟的,菜板上还有被卫生纸包着的用完的青椒。以为藏在纸里我就不知道了吗? 收拾完房间并把工作完成的安迪,看了看外面,又到了夏天,半年的时间里,白兰真的是脚不沾地,也不知道在哪里忙活,安迪和白兰说的话也没几句。 就算偶尔说话,也是一方撒娇卖萌,一方低气压。 要不然就是…… [你很忙吗?] [恩呢。] [求安慰。] [才不要。] [qaq] [出去?] [恩,等我回来哟。] [才不要,你那么晚,我要睡了。] [小安qaq] 她甚至开始怀疑,白兰是不是觉得她烦了,不想和她呆在一起了。得出这个答案的安迪心情顿时变得奇烂无比。 她穿着背心短裤,光着脚跑到院子里。 外面有一片向日葵田,那是六年前两个人一起种的。安迪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把冒头的杂草挖出,放在一个小小的篮子里。她又给向日葵浇了点水,然后很仔细很认真的围着向日葵转,看看到底有没有虫。 忙忙碌碌,已经下午4点,安迪蹲在地上用铲子抹平土壤,她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漫不经心的很,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 她今天很累,因为她把家里全部收拾了一遍,二哈洗了一遍,甚至把床单被褥洗干净都晒了出来,园圃里的花花草草也都照顾了一遍。 她的脚脏兮兮的踩在路上,皮肤被灼热的日光晒得通红,她低着头,下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静静的看着黑棕色的地面。 突然有水光在安迪的眼睛里转了一圈,接着就像是溢满一样的,直接从眼睛里落了出来。 安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泪水,她想抬手擦结果手上全是泥,她心里突然出现了一股很难过的情绪,结果这情绪搞的她眼泪断断续续的往外掉。 “太……太、奇怪了……”安迪抽噎着,原本张扬的日光被乌云的挡住,紧接着细密的雨水便接踵而至。安迪抬头看了看天,眼睛根本睁不开。 “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啊!”安迪怒吼,但是雨水不小反而更猛的瓢泼在她的脸上,她甚至听见地面都被拍打的哗哗作响。 身上被雨水打的很疼,安迪就蹲在院子里,愤怒而委屈的抱着腿张嘴大哭。 白兰讨厌死了!!! 干什么每天都这么忙啊!! 不是一个大潘吭穑煸诼腋闶裁囱剑 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意思啊? 安迪越想越觉得过分,甚至觉得白兰这是在暗示她决裂,想要一点点的消磨掉她的耐心,然后让她自己滚蛋。 安迪阴谋论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安迪觉得这种话根本说不出来。她不是小孩子,甚至担心这句话得出的答案只会让自己难过。 阵阵惊雷,安迪哭的更猛。 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再次流转渗入四肢百骸。 [阿纲,阿纲……] [为什么不理我……] 她难过,摇摇欲坠,几乎崩溃,但他的回应是不耐和逃避。 争吵过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任由她自生自灭,也许他认为她需要冷静,可是巨大漫长的沉默几乎把她逼疯。 他在外面和别人谈伙伴,谈爱与坚持,甚至想要把大家带回十年前,保护大家不受伤害。 那么她呢……为什么不管她呢。 别不理我…… 安迪哭的稀里哗啦的,她站起来,光着脚往屋子里走,结果地上泥被雨水浸湿,滑溜溜的,安迪一下没站稳立马后仰,结果后脑勺狠狠的撞在了地上,压歪了几棵向日葵。 安迪被摔得脑子发晕,这具身体的反射神经本就不是很好,这一摔,安迪有种灵魂离体的感觉。她在地上缓了很久还没有缓过来,房子里的二哈看见,猛地站了起来,迈开腿从屋子里跳出,围着安迪到处转圈,不停的嗷嗷叫,偶尔用嘴蹭蹭安迪的脸。 安迪在地上缓了很长时间,才把眼前的黑色消化掉,她撑着手,想要坐起来,二哈看见后,立马跑到安迪的后背,用头拱她帮她坐起来。 安迪晃晃悠悠的起来,回头看见被自己压弯的向日葵,抽抽噎噎的道歉,不停的努力想把他们复原,但是向日葵躺了一地,安迪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过来。 安迪日记七十八页: 三十九日 我不知道我怎了。 可我就是很难过。 白兰到底在干什么呀!? 115、第四十九章:花花的各种死相 安迪洗完澡后,给自己膝盖上还有脚上的伤口涂了酒精。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没有擦。安迪躺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压在自己的额头上,平静的看着天花板。她辗转反侧,面靠着沙发背,后来突然觉得,这样憋闷的很,又转过身面对着电视,但是客厅里的摆设却让她心烦意乱。 她烦躁的坐起来,抱着腿盯着地面出神。当她的目光转到茶几上的手机,视线一停。 白色的手机被安迪握在手里,她戳开通讯录,看着上面的联系人。 最爱的白兰——白兰自己改的。 桔梗。 没了,就两人。== 安迪上下滑动菜单栏,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她单手按手机键盘。 你晚上几点回来……几个字刚打出,就被安迪删掉。 你想吃什么?删掉。 听说最近棉花糖减价。删掉。 ……安迪阴郁的盯着手机,恨不能把手机摔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发短信这么难啊!!!! 不发了不发了!安迪心里说道,恶狠狠的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背对着它。 ………………………… 过了良久,安迪又没出息的把手机拖过来。 安迪深呼吸。 [你在干什么?] 思前想后,觉得没有暴露什么软弱思念的情绪才放心长舒一口气。……呸,谁思念了! ……我就是觉得无聊。 看到发送成功几个字后,安迪的心开始一下一下的咚咚作响。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你在期待短信的时候,简直度日如年。 ……怎么还不回复?安迪看了看时间,过了三分钟。 …………慢死了慢死了,干什么呢!过了四分钟。 ……到底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不回复。 安迪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她把手机用脚推到沙发另一头,眼不见为净。 手机突然震动。 安迪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爬到沙发的另一侧,单手抓起手机。可是安迪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手机屏幕的瞬间,蓦地消失。是广告短信。她把手机扔到二哈的窝里,然后再次坐到沙发上,这次她没有躺下,就双手撑着沙发,腿荡在外面。 她低着头,及腰的黑发垂下遮挡住了有着深沉褐色眼睛。 为什么感觉被忽视了? 怎么这样…… ……不想和白兰说话。 冷战就冷战,反正我一直都很擅长冷战。最讨厌等别人了。 安迪怔怔的看着地板,眼睛里面黑色涌动 怎么这么矫情……我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这种若即若离,被人掌控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为什么不理我?安迪心里一遍遍的重复。 其实他没有不理她,他只是太忙了。 难道多在家呆呆的时间都没有吗,她就不相信白兰会挤不出时间来,那可是白兰啊,他可是随心所欲,不可能那么辛苦的人。 为什么不理我? 安迪压根对着白兰长不来口。这种不在乎自尊,不在乎姿态高低,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的行为,安迪觉得……太难了。 也许问一句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真的……开不了口。 安迪早已经习惯了。在别人疏远前先一步动身离开,在别人冷淡时加倍地冷淡,在得不到的时候尖锐冷漠的说,我根本就不想要。 反正不是必须的。 没什么不可以失去。 就是这样。 安迪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外面的雨还在稀里哗啦的下,几乎能把人的伞打歪。她为自己的无能和软弱不甘,也为白兰的冷落而难受。 砰—— 安迪听见声音,突然抬头。因为太突然了,所以她的眼里还是朦胧一片泪水。 “嘿,我的女孩,你怎么了?”白兰推开窗户,从窗外跳了进来,他本来是笑着的,但是在看见安迪眼中的泪水的时候,表情一变,他睁开紫色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呜。”安迪突然捂住嘴,然后猛地低下头,肩膀哆嗦了下。 白兰一步步走近,他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上,还滴滴答答的滴水。他来到安迪身边,然后蹲在她面前。 “怎么哭了,亲爱的?”白兰看着安迪的脸,安迪正张着嘴哭,但是太压抑的关系,所以压根没听到声音。 安迪看见白兰的脸的时候,突然仓皇的扭头,整个身子倾斜到另一边,手捂住嘴,她不想让白兰看见她哭了。 白兰的手背上滴落了安迪的泪珠。白兰看着侧着身体的安迪,皱起眉头,然后捏住安迪的下巴,想把她的脸掰过来。 安迪激烈的反抗,可是白兰力气太大,安迪敌不过白兰,甚至动起了脚,想要摆脱白兰的禁锢。 白兰眼睛中紫色凝结,他站起来,直接把安迪压在了沙发背上。 “谁欺负你了?二哈?”白兰扭头看了眼正叼着手机玩耍的二哈,眼神一冷。二哈嘴中的手机应声掉地,一双蓝色鄙视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还是说不开心了?”白兰看着安迪努力侧着的脸,出声问道。 “……”安迪不开口。 “……哎。”白兰看着安迪固执的模样,突然叹了口气,听到叹气声的安迪身体一僵。 接着白兰就放开了对安迪的禁锢,坐在安迪身边。 “今天正在处理文件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小安的短信呢”白兰轻飘飘的说,嘴角带笑。 安迪耳朵竖起来。 “这可是第一次安迪给我发短信,简直像是……”白兰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想如何表达,“买彩票一万次,在以为真的没希望了以后,结果突然中奖了,好幸福呀……” “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小安。”白兰侧过身,看着安迪的后背。安迪微微低着头。 “……手机都没带就急匆匆的赶快来了,”白兰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用平行世界的能力赶路,压缩了翅膀的形态,不然被别人当成大鸟biubiu的射|下来就惨了。” “……”安迪沉默。 “所以,为什么又哭了呢?”白兰绕到安迪的前面坐下,专注的看着安迪的眸子,“我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了,所以没有带手机。是因为我没回复短信吗?” 白兰看了看手表,“晚了十分钟呢,小安生气了吧。” “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原谅我呢,乖女孩?” 安迪看着白兰认真的漂亮眼睛,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安迪垂下睫毛,“怎么会呢,我没有生气。”口是心非!! “是吗?”白兰盯着安迪的脸,似是而非的反问。 “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赶快去洗澡吧。”安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推着白兰就往浴室里走。白兰侧过头看着安迪低着头逃避的脸。 “可是我还没有……”白兰的声音消失在关门声里。 安迪自己拿起毛巾擦了把脸,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兰出来的很快,几乎是把身上冲了一遍,光溜溜的就跑了出来。 “……”安迪。 “你没给我拿换洗的衣服呀……”qaq白兰一脸委屈,但是挠首弄姿摆出各种秀身材的造型。 “……”安迪赶快跑进卧室拿了一身衣服给了白兰并把他推到了浴室里。 “在想什么呢?”穿好衣服的白兰坐在安迪的身边,笑眯眯的问低着头的安迪。 “……”安迪目前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你一会儿要回去吗?” “……啊,今天难得小安对我这么温柔,我一定要呆在家里好好享受才行。”白兰伸了个懒腰,单手拦着安迪的肩膀,安迪身体僵硬,过了半晌才放松下来。 “一起看电视吧。”白兰提议道,拿起遥控器,点到了电影频道。 “恩。”安迪应声。 挂表的分针一点点的动,不知不觉过去了二十分钟,安迪看着电视机,显然那心思不在那上面,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兰的事情,心情不如之前沉重,她突然觉得自己简直蠢的可以去死一百次。 太丢人了,竟然哭成那样被看见了。安迪你一生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哭,这么撒娇一样的行为,安迪的脸越来越热,重点对象还是白兰!!!! 阿良,我笨死了。安迪羞愧的低头。她想掐死自己一百次,她觉得她要吃点药冷静一下, 突然她的头一沉,安迪顿时睁圆眼睛。 怎么回事? 她努力的想要抬头,却发现头上的重物不曾离开。安迪用眼角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几缕银色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上,她上看,右看。听到偷听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后,她才若有所悟:白兰睡着了。 ……平时很累吗……竟然一回来就睡着了。好像平时很晚回到家,也是很快就睡着的。安迪抿了抿嘴,白兰到底在忙些什么?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但是没想到,白兰却因为安迪的这一声叹气醒了过来。 “竟然睡着了呢,真的是超级舒服啊,果然呆在我家小安身边,就是放心。”白兰笑嘻嘻的对着安迪的面颊亲了一口。 “喂!”安迪立马抬头,但是她看到了白兰眼底的青色。 “……你有眼袋了。”安迪摸了摸白兰的眼睛下方,“你在忙什么,很累吗?” “什么!”白兰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英俊的我肿么可以有眼袋?!”白兰慌慌张张的摸安迪的口袋,把安迪吓了一跳,立马抓住他的手让他别乱动,“你干嘛?!” “快点把你的眼霜交出来,你家男人长眼袋了啦,不美了!!!”白兰痛苦嚎叫。 “……没有那种东西。”安迪面无表情,“我没用过那种东西……你别给我闹了,快点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安迪抿着嘴看着白兰。 “……”白兰收起了脸上震惊的表情,换成了一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表情,他随口说道,“在建立我的家族哦” “……都接近半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建起来……”安迪不解的问道,明显不信,“你不是很厉害吗?”安迪戳了戳白兰的手臂。 “我当然很厉害啊!”白兰一样下巴,得瑟的说道,“别人创建家族时间有短有长,可是创建出来的也就那个样,我可是创造的超一流的,最牛逼的家族哦!”白兰神秘兮兮的说道。 “?”安迪不解,“你可以让桔梗帮你,我以为你会做甩手掌柜。” “哎,”白兰突然叹气,脸色灰暗,“最初的阶段,肯定要我经手啊,等后面的体系建立起来,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体系?”安迪再次问道。 “因为我要从另外的“我”那里去拿技术啊,技术需要一个媒介才能普及到这个世界,很不幸……可怜的我,成了这个媒介。” “噢噢,”安迪恍然大悟,“那过程一定很顺利吧!” “嘛,还可以,当然也会有些智商不足的npc跑出来乱蹦啦。” “不顺利吗?”安迪这下更疑惑了,在他心里,白兰是那种智商高的吓人,什么事情都可以信手拈来,成功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且,他会对待事情这么认真吗? “……在别的平行世界,我算是进程最快的一个吧。”白兰笑着说道,点了点安迪的鼻子。 “其他世界的白兰,有很多在建立家族的过程中,就被暗杀掉了呢。”白兰无所谓的说道。 “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白兰随意解释,“毕竟虽然有足够的技术,但是在那个时候,战斗力还不足啊,而且初入黑手党,过于天真也不知道规则,凭着好玩的心性,也没考虑后果会怎么样,然后……”白兰浅笑,“那次直接被人一枪毙命。” “嘶……”安迪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办法想象竟然有人可以把白兰一枪毙命。 看到安迪有趣的反应,白兰继续说道,“有的是被勒住脖子直接勒死,啊啊,还有次是被打包装进麻袋投河然后死掉……” “那现在呢,现在没有……”安迪着急担忧的问道,“你武力值高不高,桔梗不是很厉害吗,你的手下呢?” “噗哈哈哈,”白兰突然忍不住后仰大笑起来,他捏住安迪的鼻子,“小安,你真是可爱死了。” “你别笑啊,有什么好笑的。你要是不行,换我上,我也很厉害,当然你要给我换个协调性比较好的身体。”安迪正经的建议到。 “亲爱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被说不行的。”白兰松手,“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啊……”白兰的眸子闪动着格外醇厚的紫色,满含深意的说,“放心吧,现在来十个泽田纲吉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完虐他们。” “……哦。”泽田纲吉不是个好词,安迪顿了顿才轻轻回答。 “喜欢的事情可要全力以赴呢,等我建立好家族,小安来玩吧”白兰出声建议道。 “我可以去找你吗?”安迪眼睛一亮,接着又顿了顿,“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哟,那个时候就是小桔梗在看文件了,我只负责说批准,否决就解决了,超级轻松的啦。” “恩,那我到时候去找你玩,”安迪说完觉得不太对,“我到时候去看你。” “还有,我想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安迪突然正襟危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安迪日记七十九页: 四十日 想抽死自己一万遍。 原来白兰也会被人很容易的杀死吗? 套麻袋还是一枪毙命还是勒死…… 原来,他也不是这么容易成功…… 又再次把错误的观点套入他了。 116、第五十章:前奏交响曲 她垂下睫毛,心里的情绪激烈的起伏,漫长的沉默过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对不起……” “应该是我道歉哦”白兰摸了摸安迪的额头,认为她是说他晚回来的事情。 “不是……”安迪摇了摇头,有点难以启齿,“我刚才在想和你划清距离,再也不对你好了。” “……什么!!!”原本平静的白兰突然捂脸尖叫起来,他抓住安迪的肩膀,“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无辜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狠心!!” “……谁叫你整天不回来……”安迪嘟囔着,白兰一顿,头上一根天线突然竖了起来,滴溜溜的旋转着,像是在探测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也不和我说,我还以为你是觉得烦了,不想……”安迪说得有点脸红。 “我家小安好可爱!!!”白兰猛地抱住安迪,不停的用脸蹭安迪的脸颊。 “松开我!!”安迪挣扎却根本逃不出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你先别闹了,你不听可是会后悔的!” 白兰立马放开同安迪一样正襟危坐。 “……我”安迪抿了抿嘴,“我是一个心很硬的人。”看到白兰一副不信的表情,安迪再次重复,“是真的。” “哪怕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发现自己可以承担失去后的后果,我就觉得,没有谁是特别重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总觉得,我对你再好,可是……我还是没有把你彻底放在不可失去那一列。” “qaq” “别说话!”安迪阻止白兰脱口而说的话,“……我就算之前说对你好,虽然我在努力,但是……”安迪闭上眼,接着又再次睁开。 “总之就是那样,我就是一个心很硬的人。” 安迪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她终于察觉到了一些。 “……我很抱歉,但是我现在很喜欢你,白兰。”安迪抬起眸子,很认真很认真的望着他,“我愿意接受你,希望和你在一起,不是爱情的那一种,总之就是很重要……能明白吗?” 白兰沉默的看着安迪,紫色的眸子没有起伏,接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春暖花开,温柔而甜蜜,“是吗,那很好哦。” “真的,很重要,我接下来要真的真的对你好了。我保证,是真的!”安迪努力的想要白兰相信她。 “恩呢,我相信。”白兰点了点安迪的头。 安迪突然弯了眼睛,像是为自己点亮了希望的烛火。安迪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一种深刻的改变。 白兰紫色的眼睛中流转的颜色凝住,紫色的眼睛微微张开。 她眼里若有若无的距离消失,透露出来的颜色纯粹而澄澈,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昵,“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我可是很糟糕,而且十分依赖黏人的家伙。” “……恩,再糟糕也绝对没有我糟糕啦。”白兰看着安迪的眼睛有点愣,幸福来的太突然,反而不真实。 “……而且……”安迪突然很冷静的出声,“你伤害我也没关系。”她很认真的说道,“如果是你的话……总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想做些什么。” 所以……如果哪一天,你让我难过了,我也不会怨你,甚至是无法接受。 “你饿吗?我去给你做饭。”安迪说完就跑去了厨房。 白兰坐在沙发里,浅笑的表情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安迪忙碌的背影,像是在沉思,接着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 “真是个傻女孩。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呢。……哎,天真而又没良心的姑娘。” 安迪站在厨房里,时而笑笑,时而皱着眉,菜刀挥舞的咔咔作响,身体晃来晃去显然心情很好。 白兰坐好后,安迪立马拖着凳子从桌子的另一边来到了白兰身边,白兰笑着撑着脸颊看安迪仓鼠搬家一样的动作。安迪蹭到白兰身边,像是亲昵靠着主人的宠物。 “吃吧吃吧,吃完了好好工作。”安迪殷切的给白兰夹菜,然后笑着看白兰吃饭。 “亲爱的,你突然这么热情……” “没有啊,我一直都这样。” “才没有!之前吃饭你都不会做到我旁边来,总是和我面对面坐着,也不会对我这么温柔的笑。”白兰抱着碗控诉道。 “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安迪笑着解释,“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总之好好吃饭。” 白兰吃着夹过来的踩,垂下的眸子深不见底。 --------- 安迪躺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着这个月的日漫新番。白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处理工作。过了一会儿,白兰突然筋疲力尽死鱼一样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安迪,“小安……” “恩恩?怎么了?”安迪立马跑到白兰身边,戳了戳白兰的胳膊,“累了?要来包棉花糖吗?”安迪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 “为什么我在这里辛苦工作,你在那边玩耍啊,超级不公平。”白兰抱怨道。 “哈哈,谁叫你当初要建立家族的,活该。”安迪对着白兰吐舌,然后安慰的拍了拍白兰的肩膀,“给你半小时休息时间,我允许你和我一起看动漫。” 安迪抱着平板,坐到了白兰腿上,白兰自然而然的环住安迪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二次元的人物蹦蹦跳跳。 直到把才更新的一集看完,安迪伸了个拦腰,突然她指着平板上推特的页面大叫起来,“白兰白兰快看,这是你!” “恩?”白兰转过头,盯着安迪的平板电脑。 主页上有两张照片,里面都是同一个人,一个银发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可是那两张照片里的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如同双子一样美好而亲密的关系,引发了一轮又一轮热议。 “我说怎么经常遇见人问我我的兄弟去哪里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呀……”白兰故意说道。 安迪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底下的评论,接着哈哈大笑,“白兰,你看看底下的评论,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白兰低头看去。 [男神!!这么青涩的少年好想舔。] [楼上住嘴,男神给你,男神的jj留给我。] [给你一万块,请你和我做|爱吧!] [那你们这群万恶的言情党,兄弟在一起才是王道!] [bl赛高,在一起在一起!] [求互攻互受!] [够了!支持恋爱自由!!!前面的家伙自重!!!] “白兰你被别人yy了……哈哈哈,她们竟然想买你一夜,真是太好玩了,这群姑娘真可爱。” “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他们yyjj吗?”白兰委屈的问道,“不过……”他突然一笑,“我喜欢这对cp哦……” 安迪咳嗽了一声,突然从白兰身上跳下来,跑到了沙发上背对着白兰,“我看电视看电视,你快好好工作吧。” 白兰看着安迪瑟缩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一个意蕴深远的微笑,他推开办公椅,走到安迪身边,从后边抱住安迪,安迪浑一愣,拍了拍白兰的手,“怎么了?” “在想,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一个24岁的大魔法师,他们会不会怀疑我的|性|功能。”安迪这次是真咳嗽了。 “你竟然还是……?”安迪立马转身上下打量白兰,“你竟然没有在和我分离以后出去找女人?” “……”显然安迪的反应和白兰的预料有些出入,“我悬崖勒马了。”多次打擦边球,然后悬崖勒马。 “……哎,”安迪叹息,为难的看着白兰,“你……”白兰看着安迪努力隐藏的悲痛同情的眼神,浑身上下都不好了。 他突然笑得很温柔的弯腰靠近,“你在乱想什么呢?”他的手捻着安迪的发丝,然后触摸着她的脖颈,安迪突然脊椎的神经颤抖了几下,一种特殊的快感骤然从白兰抚摸的地方传来。 “没想什么。”安迪后退了点,想要躲开白兰的手指。但是白兰却突然抓住了安迪的肩膀,安迪因为是跪坐在沙发上,所以被白兰掌控后,动弹不得。 “你要干嘛……”安迪突然意识到有些危险。 “上.你哦。” “!!!!”安迪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白兰堵住了所有的话,他另一只手拖着安迪的后脑勺,尽情的亲吻,安迪断断续续的出声,手想要动却根本撼动不了白兰的力气。白兰的亲吻粗暴而直接,安迪觉得自己的舌头几乎要被咬断了。 她没有想过要和白兰发生这种关系,她不觉得两人之间是爱情。所以她不停的推白兰,但是白兰觉浑然不在意的亲吻她,等他离开的时候,安迪的脸已经憋的通红,口水从她的嘴角流下,她气喘吁吁的说:“等等,白兰,你误会了……” “是吗?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好了。”白兰不给安迪说话的机会,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固定住了安迪的手腕,“从平行世界得到的小玩意呢,貌似挺不错的。”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安迪的手腕被胶装的固体固定在沙发上。 “等一下,我……”安迪眼里没有生气,只是着急的想要解释,看见安迪表情的白兰,突然笑了笑,他好像明白安迪之前的意思了。 她会对他好的。 但是他却总是对距离模糊不清,甚至是暧昧不明。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却自己逃避,自以为是,真是一个天真而软弱的孩子。 白兰的手指伸进了安迪的嘴巴,搅动着她的舌,安迪眼睛倏地睁大,想要咬却又下不了嘴,拼命用眼睛说不赞同。 安迪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白兰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再这样下去真要失手了,安迪双眼转着,她的脚没有被白兰固定住。 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忍不了…… 想起了很久之前,某位战斗力爆表,把她折腾的浑身无力的金发雄性,安迪打了个冷战。 白兰一看就是抖s会||性||虐的家伙。 白兰将手放在腰带上,“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口|x,安迪觉得呢?”他的手搭在皮带,正准备拉拉链。 安迪突然眼神敏锐,狠狠的踢向了白兰的裤裆。 ……当然,白兰挡住了,并顺势把她的大腿拉开,固定在沙发背上,膝盖同样被那种胶装的物体粘住。 “0皿0!”安迪这下真有点慌了,“白兰,我不想!你如果想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人。” 白兰拉开自己白魔咒的制服裤子,安迪心里如热锅上的蚂蚁。 “是吗,可是我只想和安迪在一起呢,安迪肯定很舒服。” “qaq放、放过我吧。” “……看,我的向日葵裤裤。”白兰欣赏着安迪的表情,突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安迪沉默的看着白兰人鱼线那里的黄色向日葵,“……你的向日葵内裤真好看。” “对吧,特意为小安设计的呢。”白兰慢慢的拉上裤子拉链,意有所指的说道。安迪脱困后,立马离得白兰远远的。 白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回办公桌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安迪脸红的样子,呵呵的轻笑。他招了招手,安迪警戒的问道,“你又要干嘛?” “想要给你看个东西,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才对。” “就算你身上穿了海绵宝宝内|衣,我也不会感兴趣的。”安迪整理裙子,把衣服扣好。 “是关于彭格列的。”白兰单手撑着额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紫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安迪。 “……”安迪一愣,表情顿时变得很清淡,她皱着眉毛笑了笑,“……家族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不用和我说。” “来嘛,相信我啦。”白兰继续对着安迪招手。 “……”安迪沉默一段时间后,才走到了白兰身边。 白兰拉开抽屉,翻翻找找,把一大堆棉花糖堆到桌子上,才在抽屉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金色的请帖。 “这是……”彭格列的标志印在最中央,白兰打开,递给了安迪。 紫色的眸子好看温柔,他的笑容甜腻,“是泽田纲吉的订婚典礼,希望我们可以去参加呢。” 安迪日记八十页: 四十一日 是泽田纲吉的订婚典礼。 希望,我们,可以去参加呢。 117、第五十一章:黄昏的协调(一) 古朴棕色的纸业上,印刷着金色的字体,意大利体华丽而古典,透露着一股磅礴大气。字母虽然不方正,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哥特和美丽。 真不愧是彭格列,请帖都这么好看。 安迪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那个世界,泽田纲吉和京子结婚的话,必定也会是这种好看而精致的请帖。发的全意大利皆知,然后在大家的祝福下,共同迈入婚姻的殿堂。 他们会牵手,会亲吻,会拥抱,会融为一体,然后孕育两人的血脉。 阿纲肯定不会对京子生气,因为京子很乖,而且他喜欢京子。 阿纲会对小春生气,会激烈的反对在小春不断的说她喜欢他的时候。 不是单纯的真的不知道泽田纲吉正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小春知道但是依旧坚定的对着泽田纲吉说喜欢。 而她的爱总是难以启齿,她是不被祝福的。 因为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泽田纲吉的解释和抱歉,他并不认为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吗……还是,从头到尾,错的都是她?凡是牵扯到泽田纲吉,她总是不能平静,可是也比之前好太多,不会总是轻易掉泪甚至是难受,她如今只是有些心绪不稳,除此之外都很好。 白兰看着安迪盯着请帖出神的侧脸,突然撕开了一袋棉花糖,也许是因为塑料包装的关系,刺耳的声音格外大。这声音穿破了安迪的耳膜,将她从悠远的回忆中唤回。 安迪一愣,她的目光从请帖上移开,转到了正笑着吃棉花糖的白兰身上。 白兰不言不语,笑着观察安迪的表情,看到安迪有些迷茫的表情的时候,手轻轻的捻起一粒棉花糖塞进了安迪嘴里。 安迪垂了垂睫毛,然后才对着白兰微笑,“订婚真是一件好事。”她的微笑很清淡,像是马上就会消失不见。 “噢?我也这么觉得呢?任何平行世界里,泽田纲吉和g川京子都是天生一对,”白兰笑着说,丝毫不在乎这句话对安迪造成的影响,他趁着安迪愣神之间握住安迪的手,两人十指交叉,“就像我和你一样,天生一对。” 安迪只是看着白兰的微笑,沉默不言。她突然轻笑了一下,这笑声从胸膛的最深处传来,带着一股豁达和释然。 安迪伸手穿过白兰的发,轻轻的抱住了他的头。白兰对安迪这突然的动作有些愣,他的陷入了安迪的身体中,气体流通有些不太顺畅。 “我没关系,我只是和他有一面之缘,我可以处理的。”安迪笑了笑,“我才没有那么笨。”笨到分不清现实。 这个阿纲和我没有关系,我喜欢他,但是这个喜欢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只要是泽田纲吉,便是我的软肋。 我承认。 但是…… 我放不下的,只有不属于阿吉的阿纲。 哪怕现在她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甚至想和白兰一直在一起,她也无法放下泽田纲吉。 “你想我去吗?”安迪用脸蹭着白兰的额头,然后缓缓的松开手,专注的看着白兰紫色的瞳孔。 “恩?”白兰仰头,安迪的眼睛干净而澄澈,没有一丝隐藏,白兰眯着眼睛微笑,像是很开心。 “我相信你哦,安迪一定可以分得清的,从刚开始哭哭啼啼逃避,现在竟然可以很坦然的说出来了,我的女孩成长了呢。” “……嘿嘿。”安迪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又有些骄傲的微微扬了扬下颚,她在长大。她也一直希望,自己可以用一种冷静而让自己不再难受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那我们一起去吧。”白兰从办公桌上站起来,“我要给我家小安穿的漂漂亮亮的,我们去抢了新郎新娘的风采怎么样?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把他们衬得暗淡无光” “……”安迪觉得这个想法格外带感,虽然说从道德感上来讲,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真的是……格外的想要做怎么办quq。 “不好吗?”白兰贼兮兮的问道。 “听你的。”安迪抿唇轻笑,眼睛亮晶晶的布满了星辰。白兰嘻嘻的笑了笑,然后戳了戳安迪的额头,“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彼此彼此。”安迪浅笑。 白兰坐在沙发上,他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色西装,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棉花糖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现在是冬天,彭格列的邀请函早了三个月,刚入冬的意大利被白雪银装素裹,气温骤降。窗外的风带着雪花飞舞,桔梗已经停好了车在外面静候。 白兰特地请了意大利的首席服装设计师和发型师来帮助安迪做造型。 虽然说现在的安迪在他的调|教下,已经摆脱了当初那种唯唯诺诺,恨不能藏起来的样子,现在会无意间流露出一种优雅,但是终究欠缺了东西,她的灵魂还不够有力。 如果说一块琥珀,形成的刹那便创造出了美,可是却缺少时间的沉淀和本身内在的光华。 那双眼睛绵软而没有自信,白兰漫不经心的想着。 嘛,他相信,安迪会在他手中绽放,毕竟这可是他亲手培育,花了漫长时间和耐心浇灌的,唯一的——黑玫瑰。 推门声让白兰微微抬头,将目光停驻在打开的门上。 安迪深吸气,推门出来,后面跟着帮安迪整理裙摆的服装师。 白兰看到安迪的那瞬间,眼神微微凝固,接着便绽放开一个灿烂非常的笑容。他走到安迪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漫不经心却有股子说不出的优雅好看,他微微低头对着安迪说:“亲爱的,你今天真漂亮。” 群色还是安迪喜欢的那种鲜艳的红色,裙摆拖地,里面有裙撑的关系,撑起来像是18世纪的城堡中娇艳而美丽的公主。 也许是画了眼线的关系,安迪的眼睛更加美丽,她的眼睛本身就很大,如今,如同凝聚了光晕,一笑的时候,像是整个世界的光彩都停住在了里面。 深色的眼睛很漂亮,白兰看着安迪神采奕奕美丽的大眼睛,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有一股魔力。柔和的鼻,底下是小巧的嘴。她的唇色是鲜艳的红,原本安迪的衣服颜色都比较素雅,如今突然画上红色的妆,惊艳而夺目,像是寂静燃烧的火。 按照这具身体的年龄,安迪20岁,正是少女如花最灿烂的年龄,原本红色,在这个年纪是很难被压住的,毕竟穿不好显得老气而俗,不伦不类,反而衬托不出青春的活力和美。 但是,不得不说,安迪很适合红色。 如果说最初,她穿红色,像是一团脆弱的红,病态而虚弱的仿若轻轻碰触就会碎掉,给人一种脆弱的美。 那么现在,她几乎走出了那脆弱虚幻感,开始扎根在现实,努力恣意的生长,如同热烈燃烧的火焰,张扬而美丽。想到这个女人的美丽源于他,白兰不禁更愉悦的弯起了眼。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有着期待和不安,在听到白兰的回答的时候,瞬间露出一个开心而轻微羞意的微笑。安迪对着白兰轻轻点头,“真的吗,太好了。” 知道白兰喜欢,她觉得很开心。 当然她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种依靠另一个人,让另一个人决定自己喜好的无自主性的行为。也许她一直以来便是如此,如同菟丝子,没了支柱,就会变成一摊软泥,然后蠕动着找另一个寄托或者是死亡。 “发型很漂亮。”安迪后面发丝微微盘起,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白兰的眼睛流动着迷人的紫色,“我家安迪是最美的。” 安迪歪头眯起眼睛,笑容更大,显然对白兰的称赞很受用。 “看的我特别想把小安压在床|上呢。” “……”安迪表情一僵,她垂下眸子看着地板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我们该走了,不然会迟到。” 白兰对安迪的逃避话题没有深究,而是浅笑过后绅士的帮安迪打开门,安迪突然抬头,“白兰,我忘记穿高跟鞋了。”她在穿好衣服后,因为高跟鞋有些不太舒服,就暂时脱了下来。 “……”白兰的表情一顿,然后哈哈笑了起来,“没关系,我的天使,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 白兰想安迪行了个绅士礼,就扭头原路返回。 安迪坐在别墅木门旁边的接客用的沙发上,静静的等着白兰上楼去帮她拿鞋,她的手微微抓着裙摆,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发现没有穿高跟鞋的时候,心里就突然钻出了一股不安的情绪,带着心惊肉跳之感,好像将会发生什么巨变,从而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更可悲的是,这种变化,是不好而危险的。 没关系,安迪你可以的,安迪,你没问题。 安迪合上眼睛深呼吸,压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不停示警的超直感。 “真是差点认不出来呢,安迪。” 冰冷如同蛇一样滑腻的声音,带着阴森和不怀好意,突然响在安迪的耳侧。 消失了很久却能唤起安迪最深的恐惧的声音,让安迪神色巨变,她猛地睁开眼,褐色的瞳孔惊恐的缩小。从未在面对神明出现惊恐的安迪,这次竟然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没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那个孤高而卑劣的神。 她终于意识到,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平静生活的消失和…… 周围室内精致而大气的家具装饰消失,安迪现在处于一片黑色的空间中,神明微微弯腰笑着看她,像是在欣赏她表情的变化。紫色华丽繁琐的长袍拖地,他的袖口很大,可以看见神明白皙而毫无瑕疵的胳膊。 “但是披上了天鹅皮的鸭子,但鸭子就是鸭子,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变的,你身上的卑贱肮脏的气息,依旧让我作呕。” 安迪脸色苍白,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弯下的脖颈的弧度脆弱而美丽,如同精致的白瓷。她突然觉得身上的红裙是如此的让人不安,仿佛伸出了小小的触手,不停的刺着她的肌肤。她的喉咙有点发涩。 “看来你过得很好呢,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你竟然连自己的任务都忘记了。”神明紫色的华丽长袍微微震动,他的手挑起安迪的下颚,然后眯着眼,眼眸森冷,如同凝结着整个世界的恶意和黑暗。 “……”安迪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裙摆,平静而快乐的生活,几乎让她忘记了在神明掌控下无力和恐惧,她不该忘记的。 心里涌动着的悲伤更加浓厚,从心底深处的口子中流出。 “我一直在努力的寻找无意间进入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最近并没有发现,神,请您原谅我。”安迪垂下睫毛,恭敬而卑微的解释道,但是她的脸色却如生了重病的人一般。 “哼。”神明突然冷哼一声,安迪的心脏如遭重击,她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撞在沙发背上,身体条件反射的弯起,试图缓解剧烈的疼痛,她的脸色苍白,衬得嘴唇更加殷红无比,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不再明亮而是多了一丝暗淡。 “对不起,请您宽恕我吧,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安迪的手颤抖,声音并不平稳。 神看着安迪卑微祈求如同狗一样的表情,脸上憎恶之色更浓,他厌恶的一甩袖子,安迪的头撞在墙角,额头上立马红了一块。 安迪却没有顾忌自己的伤口,而是立马跪坐在地上,对着神明恭敬的垂下头颅。 “肮脏的灵魂,肮脏的身体,真没想到,他还可以创造出一模一样的身体来给你啊。”神明撑着下颚,似笑非笑的说道。 “……”安迪顿时有些慌张,她不知道神会不会对白兰做些什么,想要帮白兰遮掩,却又怕惹怒了他。 “……嘛,”神突然懒洋洋的靠在环胸冷笑的看着安迪,“你知道,我一直是一个奖罚分明的神,所以……” “……”安迪的瞳孔猛地收缩,上次神明的“奖励”让她经历了痛到极致的感觉,当初的痛苦记忆尤深,她不仅有些牙齿打颤。 拜托了,务必不要牵扯到白兰。 安迪的眸子不停的颤抖,不要伤害他…… “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任务,杀死从轮回走出的穿越女,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三个小时之后,你还没有杀死她,那么……”安迪的手骤然收紧,“我会碾碎你的灵魂,并且毁灭所有与你相关的人。” “你本来的世界,你所有经历过的世界,都会因为你的失误而遭到毁灭。” 安迪猛的抬头,大大的褐色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祈求,褐色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泪水。 “要听话,知道吗?在我的掌控下还企图追求快乐的生活,不觉得十分可笑吗?你应该全身心都放在任务上……还是说,你厌倦了泽田纲吉,开始不停的找备用品来寄托,你那颗孤独寂寞躁动而卑贱的心呢?真是丑陋啊,安迪。” “……”安迪的背脊发虚,她几乎瘫软一般的坐在地上。 “你愈加腐烂了,安迪。真是让人作呕,我恨不能将你狠狠的踩在脚下碾碎,然后让你彻底消失呢。” “……”安迪垂着睫毛,脸色依旧苍白。 “难怪泽田纲吉会厌恶你而选择京子,就连在那个古老的时代,都没有人记得你,库洛洛在你死去后,可是平静的说着:原来也不是不能失去。你看,你挣扎了这么久,又得到了什么呢?” “……”安迪眼中的泪水不停的在眼底静静流动,却没有落下来。 “哼。”像是对安迪脆弱的姿态失去了兴趣,他冷哼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 “记住哦,你只有三个小时。”神明说完,便消失了身影。 “……”安迪浑身冰冷,随着神明的消失,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窗外雪花不停的下,开着的门呼呼的吹进冷气,门前已经湿了一片。安迪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微微僵硬。 三个小时。 安迪撑着地面,企图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腿有点发软。她根本不知道从轮回走出的穿越女到底是谁。她拽着自己沉重的裙摆,步履艰难的回到沙发。 世界这么大,她去哪里找…… 三个小时……安迪看了一眼表,现在10点,到1点的时候,如果不能解决的话…… 安迪闭上眼睛,她咽下嘴里的鲜血,刚才神的力量给她的心脏造成了巨大的损害,无可撼动的神力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滞跳动。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安迪几乎急出眼泪,她下意识的想要向白兰寻求帮助,可是她根本不能。 任务失败的恶果不停的干扰她的思维,她的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脸蛋不禁微微发红。 脑子中千回百转,她几乎是调动自己最大的注意力,不停的考虑任何可能。 神肯定不会布置无法完成的任务。 那么…… 到底在哪呢…… 在哪…… 穿越女……穿越?!! 等等!! 安迪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闪电,神色冷厉。 如果是穿越女的话,很大可能围绕在剧情人物身边,彭格列十代目订婚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出现在他的订婚典礼上。 一定要杀掉。安迪脸色阴郁,眼神像是蒙盖了一层阴沉的灰色。 嘟嘟嘟—— 安迪神色一变。 118、第五十二章:黄昏的协调(二) 嘟嘟嘟嘟——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随着下楼声传来,白兰拎着一双高跟鞋走近安迪,他突然眯眼,上下打量着安迪。 门不知道为什么开了,窗外的雪花不停的涌进来,靠近门栏的地板湿了一片,安迪的发被风吹的微微飘动,她坐在棕红色的沙发上,腰挺得笔直,如同茫无边际的雪原中,盛开的一朵坚强孤独的花。 孤独,冷寂,悲伤,脆弱,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的不顾一切的狠戾。 “亲爱的,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我离开没多久,你不太一样了,是我太慢了吗?”白兰蹲在安迪身边,掀开红色的裙摆,抬起安迪的一只脚,帮她穿上鞋子。他注意到了打开的门:“有谁来过了吗?” 安迪听到白兰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脸色已经不如之前苍白,可是嘴唇上的红色,却如同真正鲜血一样。 “没有,估计是佣人没有关好门,风太大,吹开了……”她笑了笑,微微低头,“我实在太懒了,不想去关门,因为我们马上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太粗心了。”白兰拿过一件羊绒外套,给安迪披在肩膀上,“车上有空调,不会很冷,暂时先穿着这个吧。”白兰刮了刮安迪的鼻子,心疼的说道:“亲爱的,你的鼻子都冻红了。” “恩,谢谢。”安迪感受着白兰指尖的温度,闭上眼睛挡住几乎流出的眼泪。 我要离开你了,白兰。我不想走。 “能为安迪服务,是我的荣幸。”安迪握住白兰伸过来的手掌,如同抓住唯一的光明,她腿用力,顺着白兰的姿势站起来,但是她的腿有些发软,挎着白兰走了没几步,便脚一软,差点滑倒。 白兰眼疾手快的拉住安迪的胳膊,让安迪撞进了他的怀里,安迪身上很淡的香水味钻入口鼻,却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也许是冬天天冷的关系吧,白兰随意的想到。 他笑着对安迪说,“要小心哦,我听说,形体老师不是夸你,你已经可以穿着12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了吗?”从开始穿着高跟鞋扭扭歪歪走不了路,到最后可以优雅的转身,老师对安迪的努力和勤奋赞不绝口。 “……”安迪露出一个很安静的微笑,“可能是裙子有点重,我没太习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腿有点软。”她的声音有些颤,“天太冷了,我的声都冻得哆嗦了。” “我们很快就到车上了。”白兰在安迪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迅速的弯腰,将安迪拦腰抱了起来,安迪骤然腾空,双手紧紧的抓住了白兰的胸襟。 “我们走吧。”白兰笑着看着安迪微微错愕的脸,抱着她向着车走去。 安迪脸上的表情变的平静,渐渐的浮现了有些无奈甚至一种脆弱的神色,她眉头微微的皱着,双眼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但是因为她在白兰怀里,所以白兰看不见安迪的表情,她的眼神恬淡而孤寂,像是在努力的享受这最后呆在一起的时间。 她的头靠在白兰的胸膛上,倾听着白兰的心跳。 她觉得白兰的体温很高,明明是一个冷情冷心的人,但是体温却出乎意料的温暖,身上的气息也很好闻。 她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和他在一起。 白兰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但是却突然剧烈而明显,安迪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白兰,白兰的脸上多了一丝很薄的红:“哎呀,青涩的心被安迪窥见了呢,我也只是一个对着喜欢的女孩会脸红羞涩的男人啊。”白兰摇头,煞有其事的说道。 安迪看着白兰撒欢卖萌的脸,突然笑出声。她想起几个月前,白兰还把她压在沙发上,对着她做出的破廉耻的行为。她突然想,如果那个时候发展下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不是一种性|爱,而是一种烙印,和对方融合在一起,深深的刻下无法遗忘的仪式。 她不爱白兰,但是她很爱白兰。 “恩,谢谢你喜欢我。”安迪仰起头,很安静的说道,她的眼角弯着,眼角流露着很温柔的光,眼底荡开了一层层纯白而柔软的涟漪。 “小安,你今天怎么回事?”白兰看着安迪温柔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突然睁开眼睛问道,将脸贴近安迪的脸,像是要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没有啊,就是发现我的白兰今天真的是超级英俊,我好像离不开你了。”安迪打着哈哈,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入目的是笔直的站在车旁,静等着两人的桔梗,目光继续拉远,是一片银装素裹的高大建筑和漂亮的雪地,触目的景色带着冬天的冰冷和耀眼的白色,这让她的眼睛被晃的有些难受。 “那就别离开,一直在一起好了。”白兰立马抓住机会套紧安迪,笑眯眯的说道。 “恩,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最后一句很轻很轻,几乎刚出现,就消融在鹅毛大雪中。 白兰听见了安迪的“恩”,立马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心情十分愉悦。 桔梗在白兰走近后,打开车门,白兰将安迪抱上车,关上门,从另一侧的车门上了车。 他坐好后,便对着桔梗开口道,“开车吧。” 窗外的景象飞快的倒退,安迪自从上车后,就一直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建筑,白兰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讲述着最近的趣事,安迪顺着她的话轻轻的应声。 “今天石榴发现了西班牙一种新的食材,据说做出来超辣超好吃哦,他昨天就兴冲冲的去了,等他回来,我们让他做一桌辣东西,让小安迪吃的超开心。”白兰贼n瑟,企图求夸奖。 “太好了。”安迪浅笑,但是却过于平静。 “铃兰也被我打发走了,她去乌克兰收购材料了,哈哈哈,你不知道她走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小安看到的话,绝对会笑的。”白兰转了个话题,再接再厉。 “把她赶得那么远,对一个喜欢你的孩子来说,太残忍啦。”安迪转过头,看着白兰,她的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空茫。 “可是谁叫她总是妨碍我和小安啦,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能力,一定要把她解决掉才行!”白兰任性的说。 “……”安迪垂下脸庞。 “听说法国开了一个新的水上乐园,我们去完彭格列的订婚典礼,一起去度假吧。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耍了哦”白兰笑眯眯的诱哄,也许他可以换来一个香吻或者是拥抱。 “……”安迪的睫毛突然颤抖。 白兰脸上的表情蓦地消失,他看着安迪的侧脸,眼中的紫色清冷而犀利,“你怎么了,安迪?” “……”安迪回过头,看着白兰。白兰在看到安迪的眼睛的时候,目光顿时一变。 她的目光像是隔着很远看过来,带着几乎坍塌成一片的脆弱和哀伤。她的眼底氤氲着泪水,那泪水的颜色澄澈很温柔,衬的她的眼睛更加深邃。 “我的女孩,怎么了?”白兰的声音掺了些温柔,问道。 “……”安迪摇了摇头,她眨了眨眼,吞咽下口中的苦涩,“白兰,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白兰看着安迪脆弱的侧脸,凝眉,然后才随意的回答道,“嘛,现看吧。” “……”安迪在听到白兰的话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她突然笑了出来,带着点哭腔,“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开玩笑的,傻姑娘。”白兰抓起安迪的手指,放在嘴边轻吻,安迪的手指很凉,像是刚刚落下的雪花。 “‘记得’只有在一方不见的时候才会出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根本没有记不记得这种问题啦,整天看见小安的脸都不会腻,怎么会忘记呢。”白兰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却一片清明和凉意。桔梗自动给两人打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后座与前座中缓缓升起了印着密鲁菲奥雷标志的隔音层。 “……如果我要是不在了呢?” “我会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下去。”白兰声音严肃而认真。 安迪露出了个笑容,但是眼睛却复杂而平淡,她勉强的笑了笑,“告诉过你不要把动漫里的台词搬出来,你绝对是看了《人鱼传说》。” “被发现了啊”白兰无奈的垂首,摇了摇头,“果然在动漫这方面,和你比起来,我还是差太多了。” “……”安迪只是笑着不说话,眼中凝聚着浅浅的泪水,这让她的眼睛很亮。 “……我会在你走之前,杀掉你。”白兰面无表情,他的眼睛冰冷一片,安迪低着头没有说话。 “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白兰接着又笑嘻嘻的说道,“我不会放开小安的,占有欲超强的男人可是很可怕的哦……所以,乖孩子,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许忘了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你要是厌倦了开始找别的人,我就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会抠出你的眼睛,会打断你的手脚,我会让你只能呆在一个小屋子里,听到了没有?”安迪脸色苍白,她突然拽住白兰的领子,瞳孔颤抖地死盯着白兰。 白兰一愣这才慢慢的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安迪的脸,顺势亲吻在她的鼻子上,“好哦,让你的嫉妒和占有欲更加凶猛一些吧。我喜欢看到你因为我疯狂的样子。”安迪眼神偏执的看着白兰,过了良久才慢慢的松开手。 “……我开玩笑的……”安迪的侧脸白的透明,她虚弱的重复道,“我开玩笑的……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还是要好好的,找一个人,别老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别吃太多棉花糖,多吃菜,好好照顾自己……但是能不能别忘了我,偶尔想想我也可以。”安迪的睫毛颤抖的像是不停呼扇翅膀的蝴蝶。 我会想着你的白兰,我会一直想着你的,白兰。 所以,不要忘记我行吗?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的女孩?”白兰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冰冷,他轻微低头,听着安迪自我矛盾的话。 安迪看着自己的红色裙摆,没有说话。漫长的沉默过后,白兰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安迪突然将手埋在手掌里,抽噎起来。 白兰有些不耐的情绪顺便变成了无奈,他的女孩太狡猾了。 “……喂,别哭了。不能说吗?” 安迪闷着头哭,时而声音大,时而声音小。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那我可以做什么吗?”白兰再次妥协,虽然这妥协狠的他牙痒痒,他一脚踢到了前座上,发出砰的一声,可是他的声音并没有暴露他的情绪。 安迪没有说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不停的顺着她的手臂留下,白兰只能抽着纸巾,不停的帮她擦眼泪。 安迪一直在哭,泪水怎么流都流不尽。她身上散发着悲痛而哀伤的气息,沾满了黑色的沉重以及无法获得温暖的心碎和难过。 “我……我……不想走。”过了很久,在白兰以为安迪不会说话的时候,安迪断断续续的说道。 安迪从手掌里抬起脸,眼神脆弱而无措的看着白兰,泪水不停的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我不想走,白兰……” “那就留在这里吧。”白兰帮安迪擦着脸。 “……”安迪的泪水轰然坠落,眼神绝望,“白兰,我喜欢你。” “恩,我知道。”白兰点头应道,继续帮安迪擦眼泪。 “……别忘记我行吗?”安迪隔着泪光凝视着白兰。 对这个世界绝望是轻而易举的,对这个世界挚爱是举步维艰的。在安迪想要学着爱的时候,却被强行的掐断了生长的可能。 “……我不确定哦,你知道我一直没心没肺。”白兰笑得漫不经心,可是他很温柔的帮安迪擦去眼泪。安迪怔怔的看着白兰的脸,然后垂下头,默默的哭泣,她的泪水一定很苦,白兰想。 “是吗,这样。”安迪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她的手臂遮挡住眼睛,颤抖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应该的……” 她没有任何怪白兰的关系,她只是觉得,难以言喻的悲哀。 喜欢谁,就不会计较他是好还是坏。他高兴,安迪便高兴,他不高兴,安迪也会难过,他有危险,她拼了命也会去救他,但他却未必会同样待她,可是她还是很喜欢白兰。 安迪日记八十一页: 四十二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不想走。 120、第五十四章:四面楚歌(一) 意大利吊灯散发出柔和而华贵的灯光,那两个人万众瞩目。弧形的茶色走廊上走下一对气质高贵,衣着华丽而昂贵的年轻人。 男人有着一头棕色的发,同样棕色的眸子透露着一股威严,他的表情温和而喜悦,珍视的牵着他身边的女人。 安迪瞳孔剧烈的收缩,她的目光死死的盯住泽田纲吉旁边的那个人,有一种荒诞而不真实的感觉。玛丽苏探测器尖锐的向安迪示警,安迪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目光震惊,如同承受了毁灭性的的打击。 圆形的玛丽苏探测器不停的尖锐鸣叫并且发出了刺目的白光,里面的黑色指针不停的晃动指向泽田纲吉身边,接着,如同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一般,猛地炸裂开。 玛丽苏探测器是小男孩塞给安迪,帮助她寻找穿越者的作弊工具。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酒红色的卷发,深绿色的眸子,五官精致而美丽,酒红色卷发搭在红色的礼服上,露肩的礼服衬得她身材婀娜多姿,纤细的脖颈上带着一串巨大的水晶项链,并不显得俗气,反而耀眼非常。 如果说安迪穿红衣,如同万里枯骨中暗红色寂静绽放的花,凝结着脆弱的阴郁,那么泽田纲吉身边的女人就如同一朵盛开在地狱妖冶散发着蛊惑气味的艳红玫瑰,如蛇一样性感而魅惑,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哇哦。”白兰看着泽田纲吉身边的京子,眯着眼欣赏她成熟性感的身材。 “小安……”白兰侧过头,却发现安迪一脸冰冷,眼神带着阴郁浓厚的黑色,里面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以及被背叛的憎恶。 安迪的手紧紧的抓住裙摆,她呼吸间似乎可以吐出浓重的黑色和暴虐。 安迪的眸子便的阴沉下来,所有明亮的光芒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几乎可以渗出黑色的墨。安迪身上溢出了一丝压迫,白兰收敛起了微笑,眯起的眸子仔细的盯着安迪的侧脸。 安迪的目光阴森的盯着泽田纲吉身边的女人,心里翻滚复杂情绪,她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才垂下眸子,像是要藏起自己的侵略性过强的眼神,她垂头看着自己红色的裙摆,突然冷不丁的问道,声音如同千尺寒潭。 “你知道,她是京子吗?”安迪缓缓的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兰,眼中万里冰封,又如暴风雨前的黑夜,深沉的可怕。 安迪的眼睛没有完全的张开,仿佛是审视一般的看着白兰。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冰寒,配上红色的唇彩,却有一股妖冶。 是的,妖冶,在面对白兰时,从来没有出现安迪身上的妖冶和危险。 安迪的这种艳丽的表情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吉尔伽美什面前,第二次是现在。 “知道哦”白兰弯着眼睛笑,紫色的眼睛深沉如海,“她叫做京子呢,我只是知道泽田纲吉的妻子叫做京子,看来泽田纲吉逃不出叫做京子的诅咒啊。”白兰不正经的调侃,但是却没有换来想象中的反应。别的平行世界,泽田纲吉的妻子是不同的人,对于白兰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啊,那可是叫做京子的诅咒。 “呵。”安迪目光深邃的看着白兰,接着冷笑出声,眼神闪动着不知名的危险的光。 一干黑手党的重要人物都围绕着泽田纲吉和京子。一轮轮敬酒祝贺相继而来,泽田纲吉浅笑应对,他一直没有放开握着京子的手。 没错,他紧紧的握着,他心爱女人的手,如同放开就会消失一样。他很重视他身边的女人。 安迪的手紧紧的捏着红酒杯的杯柄,心里如同暗红色的酒一样苦涩辛辣充满了翻滚着的激烈的情感。 除了我你还能喜欢谁呢,阿纲? 你喜欢京子呀,你甚至为了她和我反目。 只能是京子啊,毕竟你那么爱她。安迪的眼神更加的晦暗。 等大家都敬完酒,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后,泽田纲吉的好友,几位守护者们,围绕在了他身边。他们笑得很开心而毫无芥蒂,他们的关系很好,京子也站在里面。 安迪觉得心脏冰凉,像是每次呼气都会带出凉气。她深吸一口气,拽着自己的裙摆,向前迈了一步,但是脚刚刚落地就被白兰抓住了手腕。 “亲爱的,你要去哪?”白兰的眼睛睁开,里面的紫色有种无机质的冰冷,他浅笑着问道。 “你说过你会分清楚不是吗?”白兰温柔的添了一句。 “……当然。”安迪一怔,她微微低头拉出了一个微笑,“我当然知道他是谁。” 但是我必须杀掉那个女人……还有…… 泽田纲吉,你怎么能喜欢别人? 你可是那么深刻的爱着京子啊…… 白兰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他觉得,安迪并不如表面上平静。 安迪脖子僵硬,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白兰,白兰看到安迪的表情一愣,手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安迪便立马向前走了过去。 “白兰,希望你从现在往后,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牵扯进来。”安迪的目光很深很深。 [12:10] 距离最后时间还有五十分钟。安迪看了一眼巨大的钟表,上面复古的英伦风时针戳在1和12之间。 “阿纲,恭喜你啊,终于娶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山本武笑得一派阳光,黑色的眼睛认真透露着由衷的真诚,眉宇间的一道伤疤给他平添了几分成熟和沧桑。 “谢谢,阿武。”泽田纲吉笑着和山本武碰杯。 “十代目,恭喜您!”狱寺隼人情绪激动,显然比自己结婚还开心,泽田纲吉看着自己的左右手眼底微微亮起的水光,心下暗叹,隼人还是这样啊……一路走过来,磕磕绊绊,但是好在,能够和大家在一起,更何况,他娶到了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 “泽田一定会极限的幸福,我妹妹就交给你了!”草坪头的良平爽朗而直率的祝福道。 “谢谢……”泽田纲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清冷的声音刺破喧嚣,直接的响在几人的耳边。这清冷的声音和和睦而喜庆的宴会格格不入,仿佛刚吃完热乎乎的热菜后突然吞咽了一块冰块,胃里涌现出的强烈的不适和难受感。 “泽田纲吉先生,京子小姐是你的爱人吗?” 泽田纲吉,酒红发色的女人还有几位守护者的目光都转到了站在几人身后,一身红裙黑发褐眸的女人身上。 她的手里捏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闪动着迷人的光,少女的脸色白的透亮,嘴唇却红的像血,一身拖地华丽的红色长裙,将她的美丽全部显现出来。 “啊,是你。”泽田纲吉看见安迪的时候微微一愣,立马露出了个温润的微笑,“很高兴你能来。” “你喜欢她?”安迪的声音清冷不含感情,甚至带着一股逼人的质问感,咄咄逼人。 酒红发的女人突然斜靠在泽田纲吉身上,用那双绿色的猫眼上下的打量着安迪,她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嘲讽和杀机。 原来是你。 酒红发的女人心里暗沉的想着,那么神的最后任务,就是找到最后一个穿越女,然后将她杀掉。这是她获得自由的最后条件。本以为出了轮回,获得神的许愿,便可以彻底的解放,但是没想到,那个神明,却在她离开之前对她说,务必要手刃…… 酒红发的女人,不,我们应该叫她京子,摸了摸自己的腕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蛇纹身。希望不要到动封印的地步,不然的话……墨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阴沉。 “我爱我的妻子。”泽田纲吉不是没有注意到安迪的质问,他没有恼怒,而是很认真的回答道,“比任何人都喜欢,希望和她在一起。” “……”安迪看着泽田纲吉温柔的眼眸,听着他笃定的声音,心里阴森的嫉恨和憎恶骤然更加汹涌的喷薄而出,放肆的叫嚣着毁灭,“不,你不应该喜欢她的,阿纲。”安迪的声音低沉,表情诡谲,她微微的低头,灯光照不到她的脸,她的眼睛仿佛藏在黑暗里,如同伺机发出攻击的毒蛇。 泽田纲吉突然加深目光,他的超直感一直帮助他躲过了很多危险,这次他突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 “……”安迪古怪的的话语,以及称呼的转变让泽田纲吉的眉头一皱,“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安迪的手轻轻捻动玻璃杯的杯柄,她慢慢抬起,红色的液体晃了晃,荡出好看的波纹,她将杯子举到右侧的眼睛,一片红色的液体中,幽幽深邃的出现的是她的眼珠,如同被酒染成红色,妖冶而惊悚。 就在泽田纲吉感觉不适的时候,安迪突然愤怒的将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交谈,心思各异的转头盯着安迪和彭格列一众人。 “喂,无论你是谁,在彭格列的地盘上无礼,都会被视为对彭格列的挑衅,希望你可以承担的起后果。”狱寺隼人上前一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并对十代目十分粗鲁不礼貌的的女人,语气十分不善。 “对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女主人失礼,也是对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挑衅哦,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是否是代表彭彭格列对密鲁菲奥雷进行挑衅呢?”甜腻的声音突然响起,白兰缓步走到安迪身边,声音低沉却阴冷,紫色的眸子刀一样的刮过狱寺隼人的脸,最后落到泽田纲吉脸上,他看着泽田纲吉,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哟,好久不见,纲吉君。” 真是无论见多少次,还是格外讨厌这张脸。白兰漫不经心的想。酒红发的女人突然严肃了表情,绿色的猫眼在安迪和白兰的身上的游弋,最后露出了一个不屑而鄙夷的微笑。 “白兰……”安迪突然低声唤了一声白兰,声音有点颤抖。原本黑沉沉的眼睛突然哆嗦了一下,接着便又变得沉寂。白兰挂着假笑,扭头看向安迪,“亲爱的,怎么了?” “对不起。”安迪仰起头看着白兰,眼神凝聚着软弱和深厚的歉疚。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安迪突然没站稳,向前倒去。而她倒去的方向,正好是酒红发女人的身前。 安迪和彭格列几人本身就只有几步之遥,如今失足下,距离骤然缩短。而其他人都没料到安迪会突然发出攻击,毕竟这个女人看起来除了神色古怪些,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而且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12:15] 距离1点还有45分钟。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一片寂静,白兰闪身挡在安迪和酒红发女人的面前,他挡住了泽田纲吉的手,“女人的战争,男人插手不太好哦。”白兰笑嘻嘻的说,眼里却冰冷无比。 “我们的女人在一起玩耍的话,就让我们两个大男人,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例如吃棉花糖之类的?”白兰的手很轻松的便控制住了泽田纲吉,这让泽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白兰漫不经心的说道,如同与好友闲聊一般,但是……白兰·杰索,没有好友。 泽田纲吉目光严肃的盯着白兰,他对白兰的感情复杂,并没有和白兰动手的意思,但是看到安迪猛地掏出刀向着京子刺去的时候,泽田纲吉关心则乱。 面对关于京子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容易失控。更何况,京子虽然在彭格列近战排的上前几名,但是……她前几天,刚受了伤。泽田纲吉的目光沉了几分。 白兰并没有放开他手臂的意思,紫色眸子冰冷而毫无感情。他只传达着一个意思:开战吧,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不知道白兰是凭着什么,才敢用一个中小家族首领的身份,来挑衅意大利黑手党的龙头老大,但是毫无疑问,白兰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 泽田纲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褐色的柔软眸子依旧被染上了金红,他的表情冷漠,“白兰,你想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呢,只是我家女孩想要任性,作为只会宠溺自己女人的无能男人,我当然只有顺从了,不然回家一定会被惩罚跪仙人掌的。”白兰笑容都很漫不经心,眼神甚至有些无奈。 两种大空火焰不停的碰撞,而在泽田纲吉和白兰交手的刹那,守护者们便亮出了自己的武器,而在他们动起来的时候,桔梗猛然出现了彭格列守护者的面前,“哈哼,其他人就又我来对付,白兰大人和安迪大人请放心战斗。” 桔梗的云属性火焰跳动而出,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对上桔梗,三个人打了个平手。 g川良平应付着白兰带来的手下,本以为很轻松的便可以解决掉,但是没想到,穿着白魔咒衣服的士兵手中的武器却打得他措手不及。 蓝波和一平两人相互协助,蓝波打个呵欠擦擦眼泪:“一平,我好累啊。”一平踢飞一个白魔咒的士兵,但是那个士兵在半空中脚下突然冒出了紫色的火焰,再次攻击了过来。 彩虹之子只来了几人,里包恩在一旁饮酒,和可乐尼洛观察着战局。 在安迪和白兰进入这件屋子的时候,里包恩就注意到了两人,更准确的说是,注意到了安迪的面容和白兰手上的玛雷指环。 他黑色的眼睛没有丝毫起伏。和你有关系吗,初代首领? 瓦里安的首领xanxus正在吃肉,突然被一个白魔咒的人砸翻了牛排,顿时暴怒的站起来一阵扫射。 “全部去死吧,渣滓。”瓦里安全员参战。 狱寺隼人在白兰和泽田纲吉交手的刹那,便一脸怒火,“破坏十代目的订婚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虽然说是位可爱的小姐,但是破坏了阿纲的婚礼,我还是会生气的。”山本武看了一眼和京子交手的安迪。 库洛姆穿着白色的礼裙,刚想掏出三叉戟参战,却被耳中的声音止住了步子。“是的,骸大人。”库洛姆看了眼大厅中心如火如荼的战争,低头应道。 安迪日记八十二页: 四十三日 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泽田纲吉? 121、第五十五章:四面楚歌(二) 安迪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而酒红发女人手背上带着的红色手袖瞬间变成了金属的护手。 刀身和护手碰撞在一起,激起的火星在两人的眼中闪烁。 “我早就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便觉得十分的碍眼,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原因的啊。”京子猛然凑近了安迪的脸,妖媚而冰冷的说着,“老乡,我还真是找你很久了。” 安迪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京子”,转身一刀再次刺过去,酒红发的女人轻轻侧头,另一手向着安迪的腹部袭去,护手上突然冒出了几根倒刺,倒刺上猝了毒,有着一种诡异的紫色。 安迪顿时后跳,向后退了五六米,她擦了擦脸颊上被划开的口子,双眸冷厉的看着京子。 “碰到你了哦。”女人突然巧笑嫣然,如同春花绽放,“忘记告诉你,我之前做过派克诺坦。” “让我来看看你的内心深处吧。”随着京子的话音落下,安迪的脸色骤变,她的裙摆早已被她果断的割下,她起跳猛冲,在半空中跳起,再次攻向京子。 绝对不能被别人看见!安迪满脸阴沉。 京子倒翻躲过安迪的攻击,安迪的刀在她的裙摆上走过,划开了一道口子。 京子感受着从安迪大脑里流过来的信息,出乎意料的,她的记忆被加固过,她无法看到全部,虽然只看到了一部分,但是她仍然可以推测出很多有用的,并足以拿来攻击安迪软弱之处的资料。 京子渐渐的露出厌恶的表情,彷如看到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安迪脸色变得阴沉,仔细看还有点苍白。 “原来你喜欢泽田纲吉。”京子的这句话,声音格外大。听见这句话的泽田纲吉惊讶的看了眼安迪,但是紧接着就被白兰的攻击拉回了注意力。 安迪的眼神黑色更深,瞳孔缩猛地收缩,眼神凶狠的盯着京子。她的攻击突然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像是要撕烂对面那个该死的女人的嘴。 京子游刃有余的躲闪,看到安迪匕首上附着的黄色晴属性火焰的时候,嘲讽的说道“心里这么扭曲的你,竟然有着相反的火焰呢。你本身的存在,都是个怪胎。” 安迪不语,不停的攻击京子,但是京子却在安迪攻过来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的躲开,甚至不停的加大语言攻击,她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压缩成绝对的负能量,不断的向着安迪无声无息输送着。 “被泽田纲吉抛弃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你怎么这么激动呢,原来是因为……爱啊。”薄唇吐出的‘爱’冰冷而又荒诞。安迪觉得自己好像被扒掉了所有的衣服,赤裸裸的站在大街上,被所有的人围观。屈辱……无尽的屈辱。 “看到泽田纲吉喜欢我,愤怒了吗,很遗憾,我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代替了京子而诞生,可是就算我不是原来的京子,泽田纲吉还是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被抛弃的人,有什么资格生气吗?”京子说的没错,安迪并没有任何的资格来指责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 安迪的攻击出现了一丝的凌乱,她跳起来狠狠的向着京子的头劈过去,京子抬起手臂,手袖骤然拉长,挡住了安迪的攻击。 她单手挡住攻击,另一只手灵活的越过安迪的手臂,击中了安迪的脸。安迪顿时倒飞出去,她吐出一口鲜血,扭动身体,在空中翻身,然后落地,并向后滑行了五六米。 安迪的面色铁青,眼睛闪动着屈辱和憎恨。她的牙齿被她咬的咯咯作响。 京子的高跟鞋踩在茶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哒哒作响,她扭了下脖子,发出噼啪的骨节活动声,她的五指伸直再次握紧,在她的手击中安迪的脸的瞬间,手袖顿时伸长包裹住手指,并在手骨节处出现了铁球。 安迪满嘴的血腥,她感觉自己左便牙齿被打掉了,但是她只是狼狈的擦了下嘴,然后目光如狼一般凶狠的盯着京子。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凭着你的能力,就这样过来送死吗?”京子满含自信的说道,酒绿色的眸子流转着轻蔑的光,看来她连封印都不用动了呢。 安迪再次起跳,一个侧身,踢了过去。她的鞋子早在开始战斗的时候便脱了下来,她光着脚飞快的跑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加速跑动,然后猛地一踩歪倒的桌子边缘,双腿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向着京子攻去。安迪在空中侧身,利用惯性狠狠的向着京子的头削过去。 京子嗤笑,挡住安迪的脚,紧接着,安迪的另一只脚便袭了过去,京子再次用手挡住,安迪神色一动,手透过两人身体之间的空隙,直击京子的脖子。 京子双臂用力,将安迪猛地抛了出去,安迪功败垂成,目光更加凶狠。 京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轻浮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慑人的气势。京子不再躲避安迪的攻击,而是如猫一样灵活的扭动身体,主动开始对安迪攻击,她靠近了安迪的身体,在安迪未反应之前,一耳光扇在了安迪脸上。 啪—— 安迪脸上一阵剧痛,紧接着,京子穿着高跟鞋的脚揣在了安迪的小腹,安迪顿时被这力道踢飞,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倒滑出去,撞歪了一排桌椅。安迪没有丝毫停顿,忍痛用手拨开砸在身上的桌椅站了起来。她嘴角的鲜血流的更猛,她脸颊出现了一股诡异的黑色,她张开嘴,吐了一大口鲜血。 京子的手掌闪着黑紫色的光,手袖化为倒刺粘附在她的手掌上,在成功击中安迪后缓缓的软化蠕动消失退回到手腕上。 安迪的脸颊殷虹,黑色的鲜血隔着皮肤渗了出来,接着她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的嫩红色的血肉。 白兰虽然如同逗弄猫咪一样的和泽田纲吉你来我往,但是看见安迪被揍得十分狼狈后,眼神骤冷,加重了力道,猛地踹向了泽田纲吉的肚子,在他被攻击的瞬间,用手抓住他的头,狠狠的用膝盖撞到了他的下巴。 泽田纲吉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次向着白兰攻击过去。他一直都没有对白兰认真起来,但是在安迪受伤后,白兰杰索的攻击却骤然凌厉起来,彷如要将加诸在安迪身上的全部在他身上讨回来。 泽田纲吉心下暗叹,恐怕两人的关系是无法得到任何缓和了。 泽田纲吉下了决定后,不再优柔寡断,里包恩冷笑一声,白兰也露出一个轻浮的微笑:“这样才对嘛,纲吉君,毕竟我可是很讨厌你呢,一直都恨不能,你去死。” 安迪阴沉的盯着打了自己耳光的一个女人,心里各种恶毒的想法冒出,她现在恨不能可以把这个女人抽筋拔骨。安迪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无论和什么人战斗,她都不曾直接打过人的巴掌,而这次,京子是第一个给她耳光的人。安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不是京子,泽田纲吉喜欢的不是你。”安迪再次吐掉嘴中涌出的鲜血。 “你在自我欺骗?我当然不是京子,但是泽田纲吉还是爱我不是吗?你陪了他那么久,他最后还不是弃你而去。”京子浅笑摇头,像是在嘲笑安迪的狡辩。 “你住嘴!”安迪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她再次狠狠的攻向京子,京子嘲讽的笑着,毫不费力的躲开安迪的攻击。安迪的动作招招毙命,但是却毫无章法,京子动作灵巧,一看就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京子四两拨千斤,安迪每次的攻击都会被京子化解,到了最后,反而是安迪费力却全部做了无用功。 “哼,野路子出身还想要斗过我吗?”京子浅笑,“你恐怕没有正经的战斗过吧。”安迪瞳孔一缩,被京子敲中了脖子,顿时眼前一阵晕眩,她稳住心神,及时后退离开了京子的攻击范围。 她确实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靠自己战斗过。 第一个世界里,她只是加油器。 第二个世界里,力量不是她的,她只需要会一点技巧,在吉尔伽美什的力量为基础下,除了那个世界的神,基本上所向无敌。 第三个世界里,她利用库洛洛的力量和体质,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争夺食物,等到了真正可以战斗的年纪,她却和伊尔迷掉入了空间裂缝,出来时周围的人都已经得到的质的成长,但是她却停留在原地。 京子磕了磕高跟鞋,再次哒哒的向着安迪走过去,她显然对安迪厌恶至极, “我最讨厌你这种女人,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和挫折,带着着肤浅的爱,来随意的对待那些人,自以为是,天真而又愚蠢,自私自利没有丝毫的真心。” 京子被拉入轮回,九死一生,但是她一直坚持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见识了太多幸福天真不懂事却活的很好的穿越女,也被太多单纯而冷酷的穿越者伤害,京子几乎对每一个穿越者深恶痛绝。 显然这番话只有京子和安迪能够懂真正含义。 安迪没说话,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京子,像是在考虑到底该怎样才能攻破京子的防线,但是……京子的话,依旧如惊雷一般不停的炸裂在她的耳边,企图崩溃她的心理防线。 [12:25] 距离1点还有35分钟。安迪看了一眼表,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根本不爱泽田纲吉,你爱的只是你眼中的那个虚像。”京子的声音刺破安迪的耳膜,震的安迪的大脑嗡嗡作响,“你爱他吗,哦不,你当然不爱,你只是爱你心中的那个人,而不是活生生的在你面前的人。” 安迪愤怒的抬头,京子没有经历过的她的过去,却随意的妄下点评。安迪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升腾出来,形成了燎原之势。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看到他喜欢别人就忍耐不了了,痛苦的绝望的觉得自己被抛弃被背叛,不停的怨恨不停的哭泣,只会让人生厌。”京子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继续恶语相向。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活该最后泽田纲吉都不想和你说话,任谁面对你这种神经质敏感而自私的家伙,耐心都会用尽啊,你竟然能让这个世界里,最善良的人都会失去耐心,你说……你到底有多么令人厌恶。” [我是无辜的,我根本不是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精神有病,你绝对有严重的抑郁,自我厌弃。”京子怜悯的看着安迪。 “缺爱便将爱和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无法得到满足后,果断的转移目标,”京子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白兰,“哟,这不攀上另一棵大树了,真是淫|荡而无节操的下|贱|女人。” “我没有!”安迪尖叫。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来否定我。] “你遇见的泽田纲吉真是无辜而可怜,你这种虚荣的心态,真是活该受到被抛弃的结果,你爱的根本就是你自己。你爱他吗,你当然不爱,你只是按照自己的想象去接近,在被背叛后愤怒的离开,自诩为受害者,你不仅仅自私,而且还有被害妄想症,啧啧,你是个神经病。” “我不是!!”安迪声嘶力竭的吼道,再次对着京子踢过去。京子一个转身,踢着安迪的肚子将她踢到墙上。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就自以为是的下论断。] “想反对我?”京子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尖,漫不经心的走到安迪面前,“呵呵,像你这种玛丽苏我见多了,喜欢的程度浅薄的不得了,没有在泽田纲吉身上找到爱,便立马投奔到白兰的怀抱么,真是一个低贱而随便的女人。” “你胡说!!”安迪一拳打向京子的脸,却被京子躲过,再次狠狠的扇了安迪一巴掌。 [为什么,一定要咒骂甚至是指责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怎么,你还真是神逻辑啊,自以为是的喜欢别人,那个人就要一定喜欢你吗,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欢你这种偏执而病态的人好吗?你真是太可笑了……我最讨厌你这种阴郁的家伙了,像你这种肮脏的东西,怎么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呢……”京子故意说着恶劣的话,她的精神力对安迪的入侵比之前容易了不少。 [明明不是我,为什么要自以为了解的来说我?] “你的感情配叫爱?还是我的认知出现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世人称赞,世人歌颂的爱情,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东西呢。” [我是爱他的,我是爱他的,你根本不理解,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 “阿纲在你绝望的时候出现了,他的时间卡的刚刚好,符合你的需要,你需要支撑你走下去的动力和希望,你拼命的、费尽心机的紧紧的抓住他。所以你对他说:“我爱你,阿纲”。可是你爱吗,你爱吗?你跟不不爱呀!我简直要为你的话笑出眼泪了。” “我没有!”安迪不停反驳,她的眼睛却不停的颤抖。 京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堪入目而肮脏的东西。 [你根本没有经历过,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只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就肆意的攻击别人。] [闭嘴,闭嘴啊!!!] “不是泽田纲吉也无所谓,你是否喜欢他也无所谓,任何人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会无助的抓住他,拼命的告诉他你爱他。你只是需要一个让你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只要在那个时候,你就会“爱”上那个人,你的爱真廉价,阿吉。”京子甜蜜的叫安迪“阿吉”。 [不是的,不是这样……对泽田纲吉的爱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安迪的眼睛颤抖的更加厉害,她不停的反抗,想要摆脱京子对她的禁锢。 “闭嘴!!!不要叫我阿吉!!!!” 京子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与安迪不同,她在进入轮回世界后,经历不少大大小小的战斗,心眼之坏,经验之多,远非安迪可比。而安迪心思过于直接,战斗喜欢横冲直撞,用力量相抗。 京子享受战斗,享受将对方逼入绝境的快感,而安迪虽然经历过许多小型战斗,但是她终究是在内心里排斥争斗,她害怕战斗。 心态之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安迪必败。 “原来你在我们的世界,就那么喜欢泽田纲吉啊。”京子撑着下巴啧啧道,“一个人可以喜欢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你会对阿纲那么好呢,因为他是你第一个遇见的人啊。因为他寄托了你所有的希望和借口。恐怕你第一次遇到的是别人,也会爱上他吧”京子感叹道,眼中对安迪的鄙夷更重,京子的眼神似乎要将安迪杀死。 京子不相信安迪的爱,而安迪的爱也不符合京子的认知,所以她毫不犹豫的进行否定。 [为什么一定要讨厌我,为什么一定要跑过来指着我的脸说:你不好你该死你真是让人厌恶,明明……我都不曾随意的评价别人。] [为什么啊……] [别说我……] 安迪心中的小人抱着腿仰头嚎啕大哭。 安迪心里愤怒和悲伤扭在一起,她已经不想反驳,她只觉得难以言喻的哀伤。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只要不符合你的标准的,你就一定要肆意的指责,恨不能完全抹杀它的存在? 安迪虽然经历了百年的光阴,但是心里年龄却一直停留在了最初。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人的评论。 这是安迪最可悲之处。 换一句话说: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京子不定的在否定着安迪的一切。可是京子没有意识到,她正在用自己的标准进行审判。 一个人的罪过,应该由别人审判来审判吗? 任何人都没有肆意攻击甚至是泯灭另一个人存在的权利。可是总有人喜欢跳出来指着你的脊梁骨大骂你是错的你怎么不去死! 我蔑视你,我得到优越。 是否罪恶一定要被销毁?那么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是不是会被推入罪恶的深渊? 她病了,然后你跳出来笑眯眯的告诉她:你真奇怪,你病了,你真可怜。 丝毫没有考虑,你的话是否会对别人造成毁灭性的的伤害。 如果你说:你没有生病,你很好,你值得被爱。 那么多少人会获得新生? 安迪被京子不断的否定,不断的嘲弄,不断的欺辱。 京子讨厌安迪。 善良与邪恶,都应该有存在的权利。 每个人都会站在高处俯瞰艰难求生的别人,嘲笑他的生存状态,嘲笑她的狼狈和厚脸皮,嘲笑她的毫无尊严。 我们指责,我们批判。 嘿,你错了。 为什么我错了? 因为你的做法让我生气呀! 所以我错了? 没错。 …… 京子说: 安迪是不对的,她的爱情是假的。 因为她的行为和我的标准不相符,因为她的爱情不符合我的爱情观。 所以,她是错的。 “……”安迪的眼神很暗,凝结了整个世界的黑色。白兰听着京子对安迪的语言攻击,神色冰冷,他的心脏不停传来剧烈的疼痛,这疼痛不是他的,而是安迪的。因为双生的感知,白兰在这一刻清楚的理解到了安迪心里的绝望和无助。他花费了接近20年压制下去的绝望和忧郁,在京子犀利而直接的攻击下,骤然爆发。 京子用了催眠术,她的声音中有着强大的精神力,他一直以为,六道骸和弗兰在这个世界的精神力便是术士中的翘楚,但是没想到,彭格列的女人深藏不露。 白兰的眼睛冻结,他用白拍手挡住了泽田纲吉的攻击,对着泽田纲吉冷笑,一脚揣向了泽田纲吉的胸膛,将他狠狠的轰在了地上。看着地板上砸出了人形痕迹,他笑着拍了拍手,可是他的表情却冷的可以掉冰渣,他一直没有放松过对那边战斗的警惕。他环视周围。他带来的部下在漫长的消磨战下已经被杀掉。 只有他和桔梗两人在战斗,他突然有些懊恼将六吊花都派走了。白兰心里突然传过来更加粘稠而黑暗的情绪,白兰表情微变,面无表情的看向安迪和京子那边。 “不反抗么,不挣扎吗,因为你知道我说的对不是吗?”京子神秘的笑,安迪的眼睛剧烈的颤抖。她掐住安迪的脖子,狠狠的将安迪摔到地上。 京子走过去踩住安迪的手腕,安迪之前摔进墙里的时候,肋骨插进了内脏,呼吸之间,浓郁的血腥味不停的弥漫。她的身体里面很疼。可是心里却冒出了一股浓郁的撕裂感和绝望感,好像有人不停的在告诉她: 这么辛苦,还是死了好。 这么辛苦,没有人爱她,为什么不去死呢。 “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很孤独很寂寞吧。离开了家人很痛苦吧。” 不是……他们只是忘记了我。安迪挣扎,却被京子折断了手臂,安迪疼的痉挛,腰绷得挺直。她的眼神凶狠的瞪着京子,可是黑色的眼睛却有有着一些湿意。 我想回家。 家…… “遇见泽田纲吉幸福的要哭出来了吧,可是那也只是因为雏鸟情节啊,将爱的缺失放在一个人身上,但是那个人却根本承受不了,被压的喘不过气只能憎恶的逃离,你说你怎么这么惨?” 京子蹲下,看着安迪湿润的眼,难以置信的鄙夷道,“竟然哭了呢,真是可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又没有办法回家,很孤独吧?活不下去了吧?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一定要遭受这么多呢……”京子诱导安迪去想。 京子话中的精神力越来越强,白兰身边的温度直降,“你的女人真是厉害呢,纲吉君。” “……”泽田纲吉没有说话。 “我会杀了你哦,连通你的女人一起。”白兰冷冰冰的对着泽田纲吉说道。 “是吗,”泽田纲吉看了一眼京子和安迪的战争,收回目光,“我‘拭目以待\'。” “你爱着的是那个你虚构出来的人,而不是活生生存在的泽田纲吉,阿纲做错了什么?你把一切的错误都加在他身上,而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装作无辜的那个,难道你不知道,你才是最该死,最错的那个吗?” 京子将匕首慢慢的插|入安迪的手掌,分离的刀切开血肉和软骨,将她的手钉在了地上。京子一边微笑一边转动着刀,安迪的手掌血肉模糊。 好痛…… 没有,我一直都……为什么……我不能活下去…… 为什么,没有人…… “没人喜欢你,你一直都在被厌恶,你居无定所,得不到长久的温暖,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是因为啊……你本来就不被人爱,你不应该活着,你应该被毁灭,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黑暗而肮脏的东西。” “为了得到而奉献,真是愚蠢至极” “人们最讨厌你这种阴暗而病态的东西,大家可是都喜欢乐观向上的人生。” 京子感叹道,表情圣洁。 “你看,你没有得到爱,连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量都没有。”京子啧啧的感叹,怜悯而厌烦的看着安迪。 “你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所以,让我送你去死,终结你这无趣的一生。”安迪仰着脖子,褐色的眼睛黑的能滴出墨水,她憎恶的看着京子,但是眼神却很脆弱,像是刚刚开放的小小的白花。 京子将大腿上绑着的枪解下来,对着安迪微笑。 安迪看着黑黢黢的枪口,不停的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突然被京子一脚踩到了头上,京子高跟鞋的细跟残忍的蹂躏着她俩上的伤口,插入安迪的脸颊恨不能把它踩穿,安迪动弹不得,一双眼睛爆满血丝。 “带着绝望和悲伤,独自的死去吧,阿吉。” 122、第五十六章:四面楚歌(三) 就在京子扣动扳机的时候,一柄银白色的锋利短刀击中了她的枪,枪歪了一下,子弹轰击在安迪的脸侧,她的脸被划出一道血痕,浓郁的火药味在安迪的鼻尖回荡,安迪动了动眼珠,看见白兰一脸冰霜的看着这边。 “没用的女孩,起来揍趴那个骚|女人啦,安迪。”白兰的声音消除了京子的精神攻击,将安迪从磅礴的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安迪动了动嘴,像是想笑,却突然流出了一滴眼泪。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的肌肤上全部都是红色的血洞,她的一只手臂被京子捏断,另一只手被她的刀穿过手掌扎在了地上,脑袋被她漂亮的高跟鞋踩住。 真狼狈,被白兰看到这个样子太狼狈了。 她咧了咧嘴,露出了个扭曲的笑容。 “帮我。求你。”安迪突然看着虚空,没错,从战斗开始的时候,小男孩便一直在半空中盘腿坐着。终于等到求救声的小男孩动了动腿,迈步到了安迪面前。 “我只能帮你把世界的压制给屏蔽一段时间,所以你要尽快哦。不过之后你会遭受严重的反噬,任何能力,包括你自身的火焰,都用不了。”小男孩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安迪。 “帮我。”安迪咕哝着这两个字,嘴里血沫子随着她说话冒了出来,她的眼睛无神,透露着死寂。 “遵命。”小男孩露出了一个阴森古怪的笑,他的手贴在安迪的脸上,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纯黑色的瞳仁变成了紫色,一头黑发也带了些银。 安迪骤然觉得缠绕在身上的枷锁被斩断,灵魂深处像是存在了什么坚硬的内核,那内核跳动了一下,力量如流水一般骤然涌出,流过四肢百骸。 没有人教导,但是她却知道怎么使用这突兀出现在灵魂里的能力。 “哼。”京子冷哼一声,“抱歉,你的玩具我杀定了。” 就在京子再次将枪对准安迪的时候,安迪的右手边突然浮现了一个光圈,安迪的手被一层金黄的火焰包裹住,火焰强行的连接起了她的骨骼,让她获得了行动能力。 安迪将手伸入金黄色的光晕中,一柄□□骤然出现在了安迪的手里。金色的柄身,上面有着神秘的铭文,武器散发着古老而沉甸甸的气息。随着那长矛的出现,一股压迫感骤然袭来。 金光闪闪的□□被安迪握在手中,京子神色一变。 此枪金光闪闪,霸气十足。 传言,吉尔伽美什使用此枪,枪锋锐利,点到必死,枪身巨重,扫到必亡。少年时期的吉尔伽美什获得此物,放声大笑,称赞此枪为众多枪中最强。 出乎意料的,安迪这次,有如神助,召唤出了吉尔伽美什十分中意的一件武器。 京子扣动扳机的刹那,安迪出其不意的挥动长矛,子弹被长矛带起的罡风绞碎,京子却在危险来临的刹那,跳离原地。长矛尖锐锋利的顶端只割断了京子的几缕发丝,但是带起的罡风却让她脸上的肌肤裂开,鲜血从挣破的口子中缓缓流出。 “你竟然有吉尔伽美什的能力?”京子神色未变,她的能力不局限于此,她的底牌还没有拿出来。因此看到安迪武器也只是惊愕而不是震惊。 安迪拔|出将她手掌钉在地上的匕首,一团金黄色的火焰跳动在她的伤口上,她的伤口飞速的愈合。这个时候她金黄色的晴属性火焰耀眼非常,如同真正的阳光一般,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这是纯粹而高浓度的火焰。g川良平看着安迪的火焰,震惊的说道:“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高浓度的晴属性火焰。” 里包恩看见安迪的晴属性火焰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虚空。虚空中一个虚影,一件黑色的披风微微的上下浮动,那个人有着一头金色柔软的短发。 当然,只有白兰注意到安迪晴属性火焰下,隐藏着一丝极浅极淡的橙红色。 安迪狰狞一笑,她一半脸惨不忍睹,另一半脸还有着正常的皮肤。金色□□闪闪发光,挥动间有金色涟漪散开,如同战神降临。 “我绝对要杀你了,婊|子。” 安迪手握着长矛,飞速的向着京子冲了过去,她从未觉得身体这么轻盈,跳动之间,长矛划过空气,居然带出了巨大的破空声,□□在安迪的挥舞下发出铮铮鸣叫,□□所经之处,空间扭曲,仿佛要划破虚空一般。 京子看到安迪手中威胁性极大的武器,暗啐一口,小心的避开安迪的攻击范围,奈何被吉尔伽美什收集的武器又怎么会是凡品,英灵尚需避其锋芒,更何况是人类的身体? 京子的近战能力虽强,但是在强大的武器力量下,却捉襟见肘,应付吃力。 安迪挥舞着□□猛地跳起,狠狠的向着京子刺了过去,从半空降落的速度飞快,在京子想要离开安迪的攻击范围的时候,她突然神色一变。 空间锁定——□□能力之一。 京子眯眼发现周围的气流流动竟然被安迪掌控,京子突然眼神一沉,然后猛地后退,空气割裂她的肌肤,留下锁链般的勒痕。 安迪的力量太大,长矛插入地面,巨大的凹陷顿时出现,整个大厅都仿佛被撼动,屋顶上竟然悉悉索索的掉下了灰尘。以安迪为中心,半径十米处的地面全部龟裂,接着如同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力量一般,轰然一声土崩瓦解,向下陷去。 安迪的手轻拍□□,那□□枪身震动,如同有灵性一般,安迪轻轻一|拔,便轻易的将□□从废墟里拔了出,安迪心中激情澎湃,杀意和爽快从来不曾如此明显而激荡。 安迪的嘴角带着狰狞残酷的微笑,如同猎豹盯住弱小的兔子。 安迪握着□□,跑动之间带起的风竟然波及到了周围的宾客,他们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西装礼服被吹的猎猎作响。京子神色严肃,眼神冷漠。 多次面对险境,她都是一个人扛了过来,哪怕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她也不曾害怕,这次也一样。京子的手摩挲着自己手腕上蛇形的纹身,眉头皱起,最后把手拿开,她的手袖被激活,变成银色的流动液体环绕在她手臂上。 绝对防御,开启! 安迪来势汹汹,她的□□向着京子扎去,京子压低身体一个倒翻,腿用力将□□向上一踢,安迪手臂用力,将□□向后一扯,横拦住京子的身体,京子神色不变,想要跳开,却发现安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她的的手竟然左手轻点□□的一侧,顿时□□嗡鸣,数根透明的锁链从□□上飞速冒出缠绕住京子身体。 京子神色惊变,刹那,□□已至! 巨重的□□狠狠的重击在京子的胸侧,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安迪心下一阵舒爽和愉悦。京子的手袖飞快的延展覆盖住京子,但是却终究是慢了一拍。 京子被横扫出去,撞在了支撑天花板的柱子上,接着又摔落在地上。京子勉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纹身,脸色阴郁而复杂。 泽田纲吉的神色凝重,他的动作越加狠戾,白兰浅笑应对,虽然依旧漫不经心,见招拆招,让泽田纲吉脱不开身。 安迪脸上的笑容更大,像是在庆祝。她欢呼雀跃,握着□□再次向京子冲了过去。□□上再次钻出了数根空气锁链,如同凶猛的蛟龙,气势冲冲的向着京子冲去。 京子神色未变,手袖被她激发,迅速包裹住胸膛,形成一副银色的铠甲。□□和京子的铠甲相撞,刹那间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让弱者耳朵鲜血四流。 京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刹那间,她的铠甲应声而破化为齑粉,安迪的微笑拉扯的很灿烂,像是要把嘴巴扯破一般,她的心脏在欢呼,她的血液在沸腾。 杀掉她。她的眼神黑暗而冷酷甚至带着剧烈的兴奋。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在即将杀死一个人的时候。 就在安迪的长矛几乎要搅烂京子的心脏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京子的面前。泽田纲吉抱住了京子,骤然飞离了安迪的攻击范围。 安迪的攻击猛的一停,她几乎没有思考,便停下了攻击,这让泽田纲吉有了可趁之机,否则以□□的锋利程度,那一下足够可以将两个人刺个对穿。安迪强行中止了□□的攻击,巨大的反噬力量让她的五脏六腑如同被压路机碾了一遍。 但是她却并没有去理会身体传来的剧痛,而是面无表情的缓缓转身,双眼寂静而冰冷的看着抱着京子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在发现京子有生命危险后,不顾白兰的纠缠,以受伤为代价,挣脱了白兰的束缚。泽田纲吉的后背被长矛带的气划过,西服露出了一道口子,里面血肉外翻,鲜血不停向外流。 “京子,你怎么样?”泽田纲吉不顾后背上的伤,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这攻击落到了京子身上,后果会怎么样,他的双手颤抖的抱住京子,“京子,和我说说话。” 京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因为她的骨头被安迪的□□带来的罡风震裂。京子费力的靠在泽田纲吉怀里,摇了摇头,“我没事,阿纲。”看到京子虚弱的样子,泽田纲吉猛地抬头看向安迪。 安迪的手一抖,像是要藏起□□,但是她的动作却在瞬间停止,她的表情十分的奇异,近乎是好奇的看着泽田纲吉的表情,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天真。 她一直不知道,泽田纲吉成熟而冷酷的表情是什么,可是她现在知道了。 冷漠带着杀气。几乎可以将她杀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阿纲。 眼前这张成熟的面孔和少年时期的泽田纲吉的脸重合,里面厌恶和冰冷的神色,顿时让安迪如坠冰窖。 安迪的心脏像是被人不停的揉捏拉扯,她沉默,显得有些脆弱。整个大厅里,她站在一边,对面是泽田纲吉和穿越者京子。 安迪看着泽田纲吉对京子的担忧和对她的愤怒,突然尖声喊道,“你凭什么救她,她根本不是你喜欢的女人。”安迪的声音清冷而诡异。 “你喜欢的京子早被她杀了,她是假的,你不应该爱她的。”安迪声音急促,恨不能让泽田纲吉立马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她觉得她是为了泽田纲吉好,她觉得泽田纲吉被这个假京子欺骗了,只要他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一定会讨厌她的。 没错,一定会讨厌她不喜欢她。 就像当初阿纲不喜欢阿吉一样。 安迪几乎是急迫而期待的看着泽田纲吉。 “我不知道你说的京子是谁,但是我爱的,只有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京子。我喜欢谁,和你没有关系。你伤害了我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泽田纲吉看着安迪,声音冷漠而夹杂着愤怒。 安迪满脸震惊,她荒诞的看着泽田纲吉,简直难以置信。 “她是假的!她是坏人!她不是京子!!你应该只喜欢京子的,泽田纲吉。”安迪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有些偏执,如同神经病医院里的患者,睁着他们那双病态而天真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你。 这会让你毛骨悚然。 “我爱我的妻子。我爱的是我怀中的,一直陪着我给我温暖的人,”泽田纲吉坚定的说道,语气冷漠,他目光清冷不含一丝感情,“所有伤害她的人,我都会解决掉,无论是谁。” “……”安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白爆裂开了几条血丝。 安迪一直坚信,泽田纲吉只会喜欢京子。 这是阿纲给阿吉抒写规定的铁则。 但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却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你看,阿纲,你是可以喜欢别人的。 那么,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安迪的手颤抖,然后猛地握紧□□,直指两人,“她一直陪着你?”安迪声嘶力竭道,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的眼白几乎全部沾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大笑,眼神阴鸷,“别开玩笑了,泽田纲吉,我一直陪着你,那我呢!!!!” 安迪挥舞□□,周围的地板被□□带起的风摧毁,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泽田纲吉没有明白安迪到底在说什么,其他人则是若有所悟的看着大厅中的战斗,不少家族乐得看彭格列遭殃,当然也有的家族考虑,在这个时候对彭格列示好,会在之后得到的利益。 “她一直陪着你,你喜欢她,凭什么?!”安迪愤怒的将长矛砸在地上,大理石地板蓦地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凹陷,以凹陷为中心,地板迅速龟裂。 [g川京子本来就是泽田纲吉的恋人,而你什么都不是,这样干涉着你所喜欢的人的命运吗?] 宛如魔咒一般的语言再次响起在安迪的脑海中,第一个世界中,神成功撕破她平静的话悄然浮现,让她的心里防线土崩瓦解。 [泽田纲吉对你和她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你在愚蠢的渴望些什么呢,安迪。] 他对我和对京子的感情是不同的。 [你没有g川京子温和,那个女孩可是十分的单纯善良。] 那么她呢,她是个坏女人,她会抽我耳光,会不停的批判否定我,会用刀插|入我的手把我钉在地上,会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想让我绝望的死去。 这是你喜欢的善良的女孩吗? 还是因为喜欢,所以可以包容她的不善良。 那么我呢,为什么你却责怪我呢? [你不该这样的,阿吉。] 因为不喜欢,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吗,阿纲? 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质问是错,我沉默是错,我活着呼吸是错,连最后离开都是错。 我不该的,我不该的,我的爱是错的,对吗,在你眼里? 是这样吗……如果阿纲之后变得很坏,我还是会一直喜欢下去…… 原来是因为不喜欢我…… 因为喜欢她,所以……她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可以原谅…… 喜欢真是一个好东西…… 真的是,太好了…… 安迪的心骤然钻出了一根粗壮带着毒液的针,残酷的刺破她的血肉,将心脏扎了个对穿,鲜血和眼泪咆哮着挤出,淹没她整个心房。 [你没有实体,没有办法给他陪伴,连最简单的拥抱都没有办法给予他,他所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在里空间里见面的另一个自己。] [不相信吗,那么为什么……泽田纲吉在有了朋友,有了喜欢的女孩后,你们两人之间的交流会变少呢?] [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他人的向往,而你……太过廉价。] 泽田纲吉抱着京子,泽田纲吉抱着的不是京子;泽田纲吉抱着另一个女人说爱;泽田纲吉说爱一个一直陪伴她给她温暖的女人。 她就不廉价吗? 只有我是廉价的是吗? 她的表情狰狞而疯狂,眼神透露着漫天遍野的绝望,像是在质问,为什么不喜欢她。 白兰早在泽田纲吉和安迪的对峙开始的时候,就张着小翅膀落在安迪身后,他目光敏锐的观察着安迪脸上的一每丝表情变化。 京子给安迪的精神污染还在,她灌输在安迪脑中的精神力仍在不停的发挥作用,不断的激起安迪心中最软弱不堪的回忆和情绪,并将他们引向消极方面,试图让安迪自我毁灭。 白兰不是很喜欢聪明绝顶的女人,从某些方面来讲。 “安迪。”白兰叫到,声音温柔却穿透性极强。 “……你瞧我,”安迪像是被突然惊醒,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虚弱而冷静,“对不起。”安迪平复好情绪后,落下手,她的表情苍白而平静,没有之前的病态,这个时候她像是雨后的花朵,病恹恹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这声对不起是对泽田纲吉说的,她的表情是真的很歉疚,眼神也唯唯诺诺,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黑色的眼睛乌黑湿润。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安迪表情柔和而宽容,眼睛流出淡淡的光,如同教堂中慈爱的圣母。……但是对比之前的歇斯底里却诡异非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泽田纲吉对于安迪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措不及防,还未等他反应,就看见安迪拉出了一个古怪讨好的微笑,“你让开吧,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婊|子。”前半句像是一个善良可爱的邻家女孩,后半句却阴森带着杀气,如同地狱中窜出的恶魔。 “不会让你动京子的,我会杀了你。”泽田纲吉面容冷凝,眼神变得冰冷。 “别这样,泽田纲吉,我不想和你打。”安迪听到泽田纲吉的回答后,顿时为难的看着泽田纲吉,像是一个单纯质朴的孩子在糖果和面包之间不知道如何选择,又像是被外面的人欺负,在反抗和退缩间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诡异,一切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泽田纲吉没有说话,安迪抿着嘴看着他坚定的站在京子面前的姿势,心里突然涌现出了毁灭的欲望。 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 安迪心底罪恶的种子蠕动突然破土萌芽,幼小的黑色茎叶在安迪心底的沃土上生长。 罪恶之花扎根于安迪心底。 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安迪的内心颤抖,她发现没有丝毫的罪恶甚至是犹豫,反而是迫不及待的兴奋和淋漓尽致的快感。 “我怕我会恨你,甚至想要杀了你。”安迪低头,声音很低,“我会很小心的,很小心不伤到你。”安迪现在的情绪状态很不稳定,她安慰自己。 别这样,我不想伤害泽田纲吉。 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 如同咒语一般不听的响彻在安迪的耳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了刺耳的程度。 “我很喜欢阿纲,所以不想让你为难。可是……我真的好想杀了你,但是我不能,我爱你,阿纲。” 她知道,她会恨泽田纲吉的,这不是她的阿纲,但是她会恨,恨任何一个泽田纲吉。 心里翻滚着的恶意吞噬她的理智,她现在心里黑暗的不见一丝光明。 她拉出了一个阴森诡谲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准备待续,而她也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杀掉她吧。 安迪彻底被黑暗吞噬,她眼中褐色消失殆尽,所有的光一点点的熄灭。 “你肯定是被她蒙骗了,我知道。”她在安慰自己,眼神包容宠溺的看着泽田纲吉。 “去吧,我的女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白兰突然整个人贴在了安迪身上,亲吻她的脖颈,揽住她的腰像是在安慰受了惊的情人。流动着的粘稠恶意突然一惊,退回到了安迪身体内部,四溢的黑色被止住。 安迪眼中蔓延的黑色一顿,她侧头,用眼角看着白兰……黑色的眼睛猛地颤抖了一下。 “……”安迪没有说话,而是睫毛颤抖的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轻轻吻了下白兰的下颚,在她的唇离开白兰的时候,白兰顺势松开手。 安迪眼神恢复了平和,她握着□□,向着泽田纲吉攻了过去,□□带起的风掀翻了一地的桌椅,泽田纲吉同时向着安迪攻了过去。 白兰知道,安迪深沉的爱着泽田纲吉。 而爱恨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深深的憎恶他吧,亲爱的。 安迪日记八十三页: 四十四日 我爱你,阿纲。 我恨你,泽田纲吉。 阿吉永远不想要伤害阿纲。 也许杀了你我会难过,会伴随浓郁的呕吐感和愧疚,可是…… 我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一起事情,伤害你,或者是伤害我自己。 123、第五十七章:四面楚歌(四) [12:35] 距离最后时间还有25分钟。 安迪在对战京子的时候占了上风,但是安迪本身的身手不如京子,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京子只能自认倒霉。但是换上泽田纲吉为对手的时候,情况便变得不太一样。泽田纲吉的近战强的没话说,他比京子更厉害的一点是,他拥有火焰和指环,并且……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从安迪攻击泽田纲吉开始,她便感受到自己的□□变钝,世界的规则正不停的想要压制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安迪的招式和泽田纲吉这种被世界第一杀手训练出来的身手根本是天差地别,没有可比性。 在世界的规则的压制下,安迪的□□出现颓势,泽田纲吉乘胜追击,安迪畏手畏脚,反而伸展不开。 她无法杀掉泽田纲吉,也不能杀掉泽田纲吉,但是那个女人必须死。 泽田纲吉应对的也不如表面上轻松,在救京子的时候,他的后背便受了重伤,如今他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急速的流逝,后背的伤口再不处理,恐怕会危及性命。 泽田纲吉想到这里,心下一沉,便突然加快了攻击速度。他拥有超乎他人的敏锐直觉和可以作弊的超直感,所以在□□上透明的空气锁链袭来的时候,他总是可以轻巧的躲避,并给与安迪重击。 不行,还是太慢了!所有上前想要将救助京子的人,都被白兰轻飘飘的解决,他的守护者被桔梗牵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个红发的中年男人也加入了战局。 泽田纲吉在阻挡安迪的□□的时候,脑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荒诞,但是……这个想法如同雨后的竹笋,越来越强盛的占据他的心神。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超直感。 泽田纲吉眼神未变,在安迪的□□袭来的时候,突然用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握着了安迪的□□的头部。安迪一愣,几乎下意识的停住攻势。 泽田纲吉额头上,手掌上的火焰消失,接着开始闪动。 零地点突破·改 安迪手中的长矛,骤然从头开始结晶,安迪顿时脸色难看的盯着泽田纲吉,泽田纲吉脸色冷漠,安迪单手一点□□,□□悲鸣,像是想要摆脱泽田纲吉的控制,奈何冰晶的速度更快。 如果说每个世界都有神力,那么,泽田纲吉现在具有三分之一的神格。而他的力量,竟然对□□有着压制作用。 安迪眼神阴郁,在结晶冻结到她的手掌的瞬间松开。安迪沉默的看着□□在冻结后,骤然化为金色涟漪消失。□□再次回到她手中的时候,已经不如之前闪亮,色泽暗淡。 泽田纲吉发现□□从冰晶里消失后,脸色一变,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严阵以待。 安迪摸着手里的□□,这并不是真正的属于吉尔伽美什里的□□,这只是一个投影,没有实体。除非真王降临,否则一切召唤出的武器,都为力量的凝结,而非实物。 而泽田纲吉显然发现了这一点。看见泽田纲吉眼中骤然亮了一下,安迪脸色立马更加阴沉。 既然只是能量体,那么就能被吸收,安迪看了眼钟表。 [12:45] 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安迪再次向着泽田纲吉冲去,但是这次她没有选择近身战,而是不顾一切的将□□向着泽田纲吉的方向投掷而去,□□一声尖锐的鸣叫,猛地冲去,霎时间,上百条空气锁链蜂拥而出,向着泽田纲吉袭击而去。 而安迪则趁着这瞬间,飞速的向着京子跑去,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金黄色的匕首,眼看距离京子越来越近。泽田纲吉心下大叫不好,将□□化为能量吸收后,便飞速的向着京子飞了过去。 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光晕,金色的锁链激射而出,顿时绑住了泽田纲吉的手脚。泽田纲吉一愣,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金黄色的漩涡。 这锁链并不凝实,反而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安迪的力量不够,根本无法召唤出完整的天之锁,能使用的不过完整天之锁力量的十分之一。 泽田纲吉挣脱开锁链后,挡在京子面前,安迪瞬间到达眼前。泽田纲吉抬头便发现安迪的脸近在咫尺,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她身上阴冷的气息,泽田纲吉瞳孔颤了一下,猛地将双手挡在身前,高浓度火焰瞬间喷射而出,安迪神色巨变,狼狈的躲开。 成年的泽田纲吉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释放自己的火焰,浓度之高,距离很远便可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安迪的头发被烧焦,她被火焰冲击到,飞出去了很远。白兰轻笑的转身,接住安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的身体,轻轻的落地,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泽田纲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泽田纲吉站在京子面前,冷冷的质问道,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安迪从白兰怀里起来,头发凌乱,身上的肌肤有烧焦的痕迹。她的心脏仿佛被碾碎,泽田纲吉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几乎荒诞的看着泽田纲吉,眼中是难以置信。 接着她蓦地想起,这不是讨厌阿吉的阿纲,这是喜欢上另一个女人的泽田纲吉。原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残酷是这么一件致命的事情。 她突然想,如果在那个世界呢,如果她想要杀了京子,阿纲会怎么做呢? 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站在对立面,痛心的看着她。 安迪突然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她身形晃了晃,白兰牢牢的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的女孩,玩累的话,就在我的怀抱了沉睡吧,我会帮你解决一切的。”白兰诱哄一般的在安迪耳侧低语。可是安迪没有回答。 现在泽田纲吉的每个动作,几乎都会让安迪将他和阿纲合起来。她的精神状态气极不稳定,眼中红色的血色颜色加深,如同复仇的恶鬼,充满一切的暴戾和愤怒。 白兰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帮安迪站稳,便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对安迪的纵容,也是对安迪的尊重。如果你想独自面对他,那么就让我帮你扫除周围的阻碍,让你可以和他真真正正的战斗。白兰浅笑,如同一个绅士一般退场,他转过身看着彭格列的人,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糟糕,现在心情很不好呢。” 安迪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泽田纲吉,发现他冷漠而带着杀意的眸子的时候,突然眼神剧烈的颤抖,然后捂着脸低头惨笑,声音撕裂而粗哑。 笑声尖锐,等这笑声慢慢的消失后,她才放下手,看向前方。 泽田纲吉站在京子的前面,他身后彭格列的人都对她露出了很深的敌意,恨不能将她杀之而后快。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站在泽田纲吉后面,虽然无法接近,但是他们的眼中还是露出了对安迪的杀意。 对,这就是黑手党家族。 安迪歪着头,这么一说,她几乎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了。 她觉得,只是因为她病了,她太阴暗了了,所以泽田纲吉不喜欢她。 “你有喜欢的人吗?”泽田纲吉看见安迪苍白而病态的脸,突然想起了最初见面的时候,那个无措而小心翼翼的女孩。同样是一身红色的裙子,虽然看起来孤僻,但是心却柔软而善良,会哄着哭泣的孩子吹奏好听的曲子。 他是怎么也无法想象,眼前的人会用这样一种状态出现。 从和安迪战斗开始,他心脏中吵闹的声音便越来越大,那声音一直在阻止他和安迪战斗,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她要杀死京子,而京子是他的妻子,无论如何,心里的声音哪怕再响,他也不可能对安迪听之任之。 “!!”安迪猛地回神,她的眼睛看着泽田纲吉冷漠的眼,他死气状态下一般都面无表情,很少微笑,而她的记得他的唯一一个笑容,是在十年站后的森林里,他对京子和小春微笑,好看的简直不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忽略了安迪之前的质问,忽略安迪可能喜欢着泽田纲吉的可能,“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那么一定很重视他吧。” “……”安迪的眼神恢复清明,她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望着泽田纲吉,泽田纲吉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再接再厉。 “那么你也应该理解,无法忍受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吧。” “……”安迪垂下眼睛,寂静通红的眼底渐渐涌出泪水。 我理解哦,因为我应经失去了。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还是最喜欢的,当做人生全部的人。 我都失去了。 泽田纲吉发现安迪稳定下来的情绪后,心下松了一口气,京子的伤势却来越重,奈何白兰和桔梗还有石榴三个人将彭格列的手下都巧妙的拦住,无法靠近。自己的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袖手旁观,不,他一直都是袖手旁观,很少出手。 他放缓声音,企图让安迪放弃杀意,“那么,为什么要去夺走别人的幸福,让别人痛苦呢。” “……”安迪身体一僵,她抬起头,隔着轻薄的泪水静静的望着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身体一僵,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停了一下,接着他才缓缓道,“你不应该这样的,我认识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那是一个内向而善良的女孩,会吹奏好听的曲子,会笨拙的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 再加上她和初代错综复杂的关系,泽田纲吉总觉得,对这个人束手无策。 泽田纲吉的话音刚落下,安迪便如遭重击。 你不应该这样的。 你不应该的。 你不应该的。 对,我不应该的…… 都是我的错。 连你也这么说…… “泽田纲吉,阿纲,你很喜欢她吗?”安迪眼睛黑的像是墨水。 “我爱京子。” “哪怕她欺骗了你,甚至隐藏了很多事情,甚至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善良纯洁,你也喜欢她吗?” “……”京子苍白的脸上,眼睛骤然收缩,一动不动的看着泽田纲吉的背影,泽田纲吉侧过头,侧脸温柔而认真,“恩,喜欢,最喜欢京子了,无论怎样,都会喜欢。我爱她。”京子听到这话的时候,褪去了一身的妖艳和诡异,如同一个少女一样哭泣了起来。 安迪看着京子脆弱哭泣的脸,看着泽田纲吉维护的姿态。 啊,是这样啊……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那么我一定是被人痛恨咒骂恨不能尽快死去的反派。 她低下头,脖颈苍白无力,发丝混杂着鲜血和尘埃,黏腻的贴在她脸上,这让她丑陋而肮脏。 一直都是我在无理取闹,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你的喜欢。 我甚至脸嫉妒质问的立场都没有,可是我去如疯子一样大闹,安迪微微的仰头,闭上眼睛,眼角却出现了一点泪珠。 我一直相信着,如果我多陪你一些,你就会喜欢我。 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会相互理解,哪怕你怪我,误会我都没有关系。 我可以忍受可以等。 可是我却没有等到这一天。 阿纲,你没有给我等下去的勇气。 我不应该这样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如果你喜欢单纯可爱的女孩,我也可以做努力的…… 但是为什么呢……无声的责备我,疲惫的看着我,逃避的不去面对我。 绝望,绝望,绝望之后还是绝望…… 阿纲,你舍弃了我。 为什么…… 安迪低着头,泽田纲吉只能看见大片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汇聚到下巴,然后滴在地上。 简直就像我是坏人一样…… 好羡慕…… 为什么只有我,一定要沦落到这个样子。 为什么,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爱上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哦,我喜欢阿纲,我喜欢阿纲,我爱阿纲。 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见他,我已经回不去了。 这是一个死局,无法逆转。 我已经明白了,我不属于这里。 安迪眼底蕴含着泪水,她看着护着京子的泽田纲吉,英明神武,如同战神。而她一身红裙被尘土和鲜血沾染脏的像是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流浪狗。 我永远都是如此丑陋而上不了台面。 干脆一起杀掉两个人好了。 这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对,杀了吧。 把他们都杀掉。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安迪的眼睛猛地睁大,褐色的瞳孔放大,她诡异的微笑,这个决定让她悲恸却又无比的舒爽。 阿纲,我要杀死另一个你。 安迪兴奋的握住手里的□□,拉扯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一口牙齿反射着阴森的光。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安迪手中的□□消失,她脸上出乎意料的冷静,但是白兰和泽田纲吉都知道,安迪现在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中,无法自拔。 白兰用冰紫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捂脸感动哭泣的幸福女人,这个女人心机很深,竟然在与安迪战斗之处,就催眠了安迪,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安迪的脑海中下了暗示。 他露出一个甜蜜而阴森的笑,没关系,等安迪玩完之后,他会都处理掉的。如果她想要释放心底的阴暗,他会纵容她。然后他会将安迪从绝望中捞出来。 安迪日记八十四页: 四十五日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124、第五十八章:四面楚歌(五) 安迪缓缓松开手,□□化为金色的粉末消融在空中。她脖子上的玛雷指环突然飘起,悬浮在了她的锁骨前面。安迪的身边的气流飞速的流动旋转,她的发丝飘起。泽田纲吉心中的超直感嗡嗡作响,预示着危险。 “我一直在想,我脑中的那颗种子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安迪猛的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橙红一片,连漆黑的头发都沾上了几分褐色。 注意到安迪眼睛的众人都是一惊,下意识的将目光转移到彭格列十代目脸上。 没错,一模一样的金红色眸子,灿烂而鲜艳的,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的,光明的颜色。 泽田纲吉也是一愣,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眸子。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哀伤和重逢的喜悦不停在他的心脏中奔腾。 安迪的红裙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她洁白的肌肤上是红色的血痕和伤口,弥漫着一种残酷的美感。她同样变得面无表情,脸色冷淡,远远看去,神态与泽田纲吉如出一辙。 京子皱眉的看着安迪的变化,她的手再次摸向自己的手腕,上面黑蛇的纹身滚滚发烫。 白兰挥着翅膀,将所有对手丢给了桔梗和石榴,自己找了一个最好的地理位置,观看安迪和泽田纲吉的争斗。 安迪的手指伸展,一副银色金属手套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她的手上,这手套不是实体,而呈现一种透明的虚幻状态,但是……这已经让所有彭格列的人瞠目结舌。 因为,安迪手背上,赫然显示的是深蓝色的彭格列标志。 意大利黑手党对那副手套绝对不会陌生,那是成为,彭格列继初代后最强教父的武器。 那是独属于泽田纲吉的,战斗的武器! 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下,安迪的双手突然喷射除了高浓度的橙红色火焰,仿佛给众人的惊讶还不够一样,她侧过身体,一手在前,一手在后。 身体后侧的手喷射出了浅色的火焰,而放在身体前面的手,火焰的炎压不停的上升,虽然还没有涌出,但是众人都能看见安迪手掌中闪动着的刺目的光。 以右手的柔性之炎支持着身体的平衡,左手的刚性之炎的炎压疯狂的上升,更可怕的是,那橙红色的火焰上包裹着金黄色的晴属性火焰。 泽田纲吉受到的震撼最大,身为这项能力创造者的他知道,要掌控是多难,特别是在没有耳机的帮助下,但是安迪…… 他表情更加凝重,那么现在只能…… 泽田纲吉和安迪摆出同样的姿势,两人的神态相同。手中喷射的火焰相符,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如果忽略安迪的形象的话。 泽田纲吉听着耳机中对炎压的调控,褐色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安迪。这场战争结束后,无论如何,彭格列都不可能放过安迪了。 安迪看见泽田纲吉的姿势后,突然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她因为和泽田纲吉相仿而感到开心。 好开心,我和阿纲是一样的呢。 好幸福。 你肯定会疑惑,甚至是觉得我和你有身份复杂的牵扯吧……想到这里安迪满心的欢愉。 以为我是你什么重要的人吧……阿纲…… 我和你有关系呢,阿纲。 白兰撑着下颚,坐在二楼的围栏上,悠闲的荡着腿,他眯着眼仔细的看着安迪的脸,觉得简直迷人的吓死人。他喟叹:“真不愧是小安,每次都可以给我带来惊喜,我彻底离不开你了,我的女孩。”白兰兴致勃勃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着英气勃发的安迪不停拍照。 ……白兰一出来就感觉画风不对了。他照完相后,一脸正经的观察着泽田纲吉和安迪的战斗,心下思虑如何将彭格列玩弄于股掌之中。 两人右手的炎压飞速的上涨。 蓦地,两人对视一眼,右手的刚性之炎同时喷发而出。泽田纲吉一脸凝重,他突然注意到,在火焰喷射出的刹那,安迪的眼睛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而她的表情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那种得意而又阴毒的表情。 泽田纲吉心下警铃大作,立马回头,却发现,原来京子上方骤然出现了数十个金色的光晕,那光晕旋转着,露出了狰狞的武器。 长矛,□□,剑,斧子…… 那金光闪闪的光晕带着不可抵挡的威压,武器颤动,像是随时可破空而去。 泽田纲吉眼睛猛的变红,他看着无数把武器向着京子激射而去,京子脆弱的如同幼鸟,下一刻便会被武器杀死。他手掌的火焰刚刚喷射而出。 根本来不及收手! “京子!!!!!”泽田纲吉的吼声响彻大厅,但是马上他的声音便被武器轰击在地上的声音掩盖。 巨大的轰击声如同雷鸣,地板晃动,整个建筑都摇摇欲坠,地面彻底崩塌,穿着华丽礼服的少妇狼狈的滑入巨坑中去。所有人都勉强的保持站立。 里包恩轻巧的跳上一块巨大的石头,站着俯视大厅中的一片狼藉,随即他抬头,黝黑的眼睛和高出白兰紫色的眼睛对视。 白兰笑眯眯的回视。 [你是不会想插手的,里包恩。]白兰嘴唇蠕动,他知道里包恩听得懂。[七的三次方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不是吗?] 赢了。 太好了,杀死了。 好开心…… 阿纲,我不会让你为难。 所以我没有伤害你而杀了她呢。 安迪心中雀跃。 安迪缓缓闭上眼睛,她感动的想要落泪,可是突然她神色一变,还未等反应,便突然被人抱起,然后飞到了半空中。 泽田纲吉抱住京子,周围是插|在地上的武器。京子手上的黑蛇纹身颤动了一下,骤然化为黑色的符文蔓延了她整个身体,那符文不停的流动,最后突然停止。黑色的符文在京子的身上延伸扩大,在覆盖了全身后,慢慢的消失彻底融入到了京子身体里。 此过程中,京子和泽田纲吉两人身边出现一个绿色的半圆形保护照,将两人老老实实的护在里面。 京子突然站了起来,她的肌肤开始变得越来越白皙,头发骤然伸长,变成了银色,耳朵变尖,在最上端成一种尖锐的形状。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变得清冷超凡脱俗,不沾染一点人间烟火,。 她的左手慢慢的出现了一把弓。一把银色的弓,随着弓箭的出现,她的额头中间骤然出现了一个火焰图案。 “你竟然可以把我逼到解除封印,我一定要杀了你。”京子满眼冷酷之色。那把弓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安迪大骇,面色苍白。 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那把攻的威力,那把弓是神器。 看着吉尔伽美什收集了那么多宝具,她也耳濡目染,知晓如何辨别真正的宝物。她在那把弓山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血腥和神性。 “那把弓很危险哦,所以不能再放任你自己玩了。”白兰抱着安迪,认真的说道。白兰也感受到了那把弓箭的威胁,他收起了轻浮的态度,紫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京子的那把弓。 京子最后一世轮回,是精灵族的公主,她继承了精灵族代代相传的武器。据族中老人说,精灵神是一位女性,她曾用这把弓,喝退了其他种族的入侵。 此弓一开,天地变色,日月韬光,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这只弓有三次使用机会,不吞噬灵魂,定不罢休。 而随着这弓的出现,也必定会伴随着杀戮与死亡。 神在她自由后,封印了她的能力,而她只有使用这把弓一次的机会,但是相应的,她会减少一半的寿命。将不属于人类的武器带入人类世界,必定会遭受惩罚。 京子拉开弓,眉目冷厉,随着她的动作,弓弦上骤然闪动着光芒,一根金色的箭出现。安迪脸色一白。 吉尔伽美什曾经收集过和这样的一模一样的箭。但是他没有得到弓。那弓早已损坏,可是仅仅投射箭,便可造成巨大的破坏。吉尔伽美什拿出自己宝库中所有的弓,但是射出此箭后都哀鸣着化为了碎末。 吉尔伽美什大笑之下,将箭随手扔进了旺财中。 这弓箭的三次威力不同,呈叠加之势,不可小觑。 [12:50] 距离1点还有十分钟。 第一箭! 京子的手一松,金色的箭呼啸而出,周围的空间扭曲,露出点点黑色的裂痕,箭的威力之大,竟然直接划开了空间! 那箭一出,安迪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她突然觉得周围的空间变得凝滞,她跳离白兰的怀抱,严肃对白兰说:“我来应付第一箭。”白兰本不打算让安迪独自面对,但是在听见安迪的话的时候,神情一变,然后笑了,“好呀,那后面的我们两个一起解决好了,我先去吃点棉花糖补充□□力。” 安迪严谨以待,她的额头上渗出汗水,她再次使用x-bunner,但是安迪的攻击没有阻碍箭的行为分毫,虽然减缓了速度,但是那箭的威力仍然让看见的人面色发白。 安迪双手喷射出火焰,利用高速的喷射力在空中移动,可是那箭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回旋,不攻击到她誓不罢休的激射过来。 没办法了。安迪手上的手套骤然消失,她深褐色的眸子变黑,一种纯粹的仿佛虚空一样的黑色,她的面容平静像是游刃有余一般,她的左手出现了一本书,上面有一个猩红的手印。 安迪翻开书页,里面的纸张被她翻得哗哗作响。 找到了! 安迪手中骤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披风,安迪双手一用力,将披风扔在前方。 这披风具有空间转移能力,可以转移任何物品。那披风飞远,迎风延展,迅速扩大了很多倍。 来了! 那箭朝着披风直冲而去,安迪紧张的看着箭离披风越来越近。 那箭没入披风,然后逐渐消失。可是安迪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这样而轻松,她双眼紧紧的锁在披风上,披风的背面突然出现了裂缝,接着就像碎掉的玻璃一样,那些裂痕骤然蔓延开来,紧接着整件披风颤抖像是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一般,猛地撕裂开来,那支箭穿过了披风,朝着安迪再次激射而来。 某个世界的坐在废墟上正在看书的黑发男人,蓦地他神色微微一变,仰头看向天空。 “怎么了,团长?” “不,没什么。”库洛洛摸着自己的嘴唇,陷入了沉思。 安迪猛双手向前,喷射出高浓度的火焰,她瞬移出了很远,但是刚一停下,就发现箭已经到了眼前。 糟糕! 安迪顿时再次翻开盗贼极意。 绝对防御! 安迪的面前轰然出现无数个盾牌,拿盾牌上面雷光闪动,一排盾牌横空出现,将安迪挡在最后面。 可是却如同刀穿豆腐一样,盾牌一面一面的被粉碎。 该死的!安迪咒骂道。 刚才召唤宝具花了安迪太多的力量,如今冷却时间还没到,她根本召唤不出吉尔伽美什的收藏。 只能再撑一段时间了。 白兰虽然漫不经心的浅笑,但是他却一直谨慎的关注着战局。泽田纲吉受了重伤,京子如今逆袭,强悍的几乎可以横扫一切。 等等!白兰突然扭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京子。 这个时候,京子正拉开了第二次弓! 125、第四十九章:四面楚歌(六) 安迪并没有察觉到危机的来临,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这惊天一箭上! 盗贼极意被她翻得哗哗作响,所有的能力都在箭的面前脆弱不堪!安迪只能不停的延缓时间。 时间到了!安迪顿时收起盗贼极意。数个光晕出现,里面冒出了锋利的武器,它们颤抖着,在安迪心神命令下,向着箭只激射而出。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宾客们退到了最边缘,有的胆小的甚至已经逃走。 十柄武器激射而出。箭支一顿,继续冲来。 二十柄武器再次轰击过去。箭支的速度变慢,但是依旧坚定的激射过来。 三十柄! 五十柄! 整个大厅都被金光闪闪的光晕照亮,宾客们仰望着京子和安迪。 这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参与的战争了。 无数把锋利而强大的武器不停的被安迪抛射而出,武器像不要钱一样的轰轰的砸过去。京子也被安迪如此不要命的行为惊到,但是她继续拉开了弦,脸色变得苍白,很显然,想要操控这弓,也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是,她一定要杀了她!京子面色惊人的苍白,她的眼中墨绿色深沉如夜。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堵上半生的性命,绝对要让这个女人从身体到灵魂,全部被毁灭。京子心中涌现出极端的恨意。 破坏了我生活的贱|人都去死。 安迪的武器不停的轰击而去,从宝库中召唤出五十柄武器已经是她的极限。 可恶!安迪紧盯着那由远及近的箭之,数层武器的堡垒都被它轰破。 再多一点啊!!!金色的光晕颤抖,喷射出更多的武器。 箭的速度越来越慢,安迪紧张的站在原地,那箭上的金色光芒变淡,在距离安迪十米远的时候,剧烈颤抖了一下,顿时化为了碎片,成为点点晶莹消失不见。 安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更加紧张起来。 还有两箭! 安迪刚刚将目光投注到京子身上,就发现,京子已经将弓拉的如满月,金色的箭支散发着肃杀之气,直指安迪。安迪神色一震,京子骤然松手。 箭发出尖锐的鸣叫,便如同有灵性一般的激射而来,这箭在离开弓的刹那,以京子为中心周围顿时被一阵飓风席卷,古老的彭格列总部,竟然骤然被冲击开了屋顶,露出了苍茫的天空,雪花飘进来,然后落在地面被染成红色。 周围的宾客凡是被飓风席卷到的,都发出惨厉的尖叫,身上的肌肉全部扭曲,鲜血四溢。身手好的人早在飓风袭来的时候便飞快的跳出了攻击范围,神色凝重的看着大厅中心的战斗。原本留下打算浑水摸鱼看彭格列笑话甚至是捞利益的人简直后悔不已,恨不等早早逃离这里,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了。飓风削去了他们的脑袋,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红色的鲜血不停的在地板上流淌,汇聚在一起。大厅地面上一片狼藉,断肢,头颅,碎肉,内脏…… 这箭一出,白兰顿时睁开了眼睛,他飞到了安迪身边。就在安迪召唤武器的时候,发现了白兰的身影,突然扭头惊惧的叫道:“你在干什么?快点离开!!!如果和我在一起,也会被列入攻击范围,你傻吗,快走啊!!!” 安迪的脸色苍白,她一直很坚强的应对着京子的攻击,她的脸色阴沉,甚至是阴森,但是远没有现在这样过,眼神无助而恐惧,尖叫着让白兰离开。 白兰看到安迪满脸惊惧,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微笑,他睁开自己的漂亮的紫色眼睛看着前方,并没有扭头看着安迪。远处金色的光晕中不停的激射出武器,可是产生的作用却很小。 “虽然说,承认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可是,我也是很强的。毕竟在所有的平行世界里,我认真起来可是no.1哦!”就算现在,白兰的语气依旧是如此漫不经心。 “让我和你并肩作战吧,我的女孩。”白兰勾着眼角,看了一眼安迪,便将目光转回前方。安迪突然抿住嘴,同样扭过头看着前面箭支袭来的方向。可是她的眼底却积蓄着一层柔软而干净的泪水。 心中的黑暗和恶意像是骤然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 光晕在不停的射出武器,巨大的轰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白兰对着安迪说:“我来指挥战争,安迪乖乖听话好吗?” “……恩。”安迪紧抿着唇,沉默几秒,才缓缓的点头。 我相信你,因为你到目前为止总是无所不能。 白兰听到安迪的答案,轻轻一笑。“真是乖孩子。”他手上的玛雷指环骤然亮起了橙红色的火焰。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紫色的匣子。 一阵白光闪动,突然在白兰身边漂浮着许多透明的光团。白兰轻轻的点了一个光团,骤然一道巨大的墙壁出现在箭的前方。 绝对硬化——穿越者057号的能力。 箭在碰到这墙壁的时候突然一顿,一股黑色的液体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住箭身,顿时黑烟从箭身上传来。京子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黑气,京子冷笑一声,火焰的图腾立马如真火一般燃烧起来,那黑气立即被炽热的温度惊退化为白烟消失在空中。 诅咒与腐蚀——穿越者689号的能力。 白兰这时候对着安迪浅笑,“可以攻击了。”安迪神色紧绷,手臂一挥,数十个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无数柄武器,向着被困住的箭轰击过去。 用神赐予的力量,来对抗惊天的力量再好不过。白兰眯着眼睛,紫色如同寒冰,他甚至在闲暇的时候,帮安迪拂去了落在头顶上的雪花。 尘埃消失,那箭嗡鸣,接着突然金光大作,缠绕在箭身上的黑色符文顿时碎裂,而那堵墙壁也骤然化为碎片,箭再次冲了过来。 白兰指挥着白龙,白龙顿时化为一条体型庞大的银色巨龙,白龙仰天长啸,然后摆动着身躯,向着前方冲去。安迪握紧双手看着战局中心。白兰却还是一副随意的模样。 白龙冲到箭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缠绕住箭。在缠绕住箭的时候,白龙的身体顿时碎裂,但是紧接着又恢复,继续缠绕住箭。 安迪吃惊之色更重。 绝对痊愈——穿越者078号的能力。 可是持续时间没多久,白龙突然一声哀鸣,彻底汽化,消失不见。就在白龙消失的刹那,那箭突然闪过一道银光。京子露出了一个满含深意的微笑,她看着远处的白兰和安迪,胜券在握。 箭的前面突然出现一柄银帆,那帆是纯白色,迎风招展瞬间扩大,上面有着数以百万计狰狞的鬼脸,他们撕扯着,咆哮着,从巨帆中呼啸而出,狰狞的向着箭扑了过去。 杀杀杀杀杀杀!那些鬼头嘶叫带着砭骨的戾气和煞气。 咒怨封印——穿越者(男)582号的能力。 箭在一群黑色的黑影中隐去了身形,远远看去,只有一片可以遮天蔽日的黑色,那些鬼影旋转着啃噬着箭。京子只是眯着眼看着战局中心。她并没有露出着急或者是不安的神色,而是很从容的望着安迪和白兰,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泽田纲吉在京子解开封印,就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双目深沉的看着京子。心下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解决掉白兰和安迪才是首要的大事。 所有的黑脸突然颤抖着恐惧尖叫起来,紧接着黑影被一层金光横扫而过,化为了虚无消失在空气中。那箭的颜色稍显暗淡,但是仍然威力不减。 …… 白兰不停的用能力去阻拦箭,但是所有的能力都是不可循环的,直到白兰将最后白兰一摊手,“啊,用光了呢,看来剩下的只能靠小安了。” “……”安迪沉默,对着白兰露出了个很浅的微笑,然后主动向前一步。白兰已经帮了她很多了,但是这第二箭比第一箭要棘手很多。箭头上带着红色,像是沾染着百万生灵的怨气。 安迪觉得,现在比起之前安心了很多。她的眼底浮现着柔和的光,那些偏激而阴郁的感情在白兰的瞬间,便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他会一直看着她战斗。 安迪眼神坚毅,她再次召唤武器。 这次没有恐惧没有孤独,他们并肩而战。 心强大,那么自身的能力也会跟着强大起来。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她微微侧头,看着白兰浅笑的脸,心里结实一片。 前面一片黑暗,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然后他笑得漫不经心的站在她身旁。 够了,已经够了,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安迪的眼睛黑亮。 她一定要赢! 这第二箭远非第一箭可比,火焰和念力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而现在唯一可以和京子抗衡的是吉尔伽美什的王财。 光晕不停的扩大,这些金色的涟漪像是突然得到了更多的力量,喷射出更多的武器。她虽然不知道白兰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她却在上面感受到了神的气息。 现在,她要把这第二箭挡下。 她闭上眼睛,努力的调动灵魂深处的力量,一个巨大的光晕突然出现。天之锁缓缓的出现,它不再虚幻,而是以一种凝实的状态。 结实而灵活的锁链激射而出缠绕在箭身上,锁链骤然绷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箭的速度猛地一缓,但是却仍然坚定的前进,锁链被绷紧,两方相持不下,安迪的手颤抖,显然召唤天之锁花费了她巨大的力气,可是这一箭,她必须撑下去,因为后面还有最为难应付的第三箭。 这箭,她一定会解决! 京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颜色很深,她犹豫的握着弓箭,考虑是否在射出第三箭,沉默许久,她突然一咬牙,表情阴森狠戾。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唯有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京子看了一眼白兰,她的手颤抖,举起弓朝着两人。她的动作很慢,随着弦的拉开,一根火红的箭从箭头开始出现。在箭出现的刹那,京子的脸色骤然苍白如纸。 安迪已经忘记自己射出了多少柄武器,她的四肢僵硬,满脸汗水。 [12:55] 还有五分钟。 箭的速度变慢,白兰在最初帮他解决了一大部分的力量,安迪虽然花费了比第一箭更多的力气去解决,但是仍然让她觉得轻松了一点。 看到第二箭颤抖一下后崩溃形成碎片,安迪长舒了一口气。她的肌肤被汗水布满,她突然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可是她却并没有之前的紧张和无措,她想到白兰在她的身边,汗水顺着额头的皮肤滑下,然后不小心流到了眼里,她擦了擦,却觉得由衷的开心。 白兰笑着伸手,安迪抬头看向白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砰—— 时间好像静止。 安迪满脸的鲜血,褐色的瞳呆滞的看着白兰。 白兰的嘴里慢慢的流出鲜血,他像是有些反应迟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膛出现的巨大血洞,没有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银色的箭只穿过他的胸膛,然后化为碎片。 白兰的胸膛冒出大股鲜血,好像伤到了动脉,鲜血喷射而出,安迪的瞳孔剧烈的收缩,她的脸被鲜血涂满,白兰难得没有微笑,而是断断续续的说道:“哎呀,真是……大意了呢。被小安看到了,好、狼狈……啊。”说完白兰支撑不住身体,无力的倒了下去。 安迪连滚带爬的接近白兰,跪着接住白兰的身体,她的肌肤上全部都是白兰的血,她可以透过白兰胸前的伤口看见自己的腿,里面充满粘稠的红色血液和内脏的碎片。 安迪抱着白兰恐惧的尖叫起来。 126、第六十章:我从深处求告(一) 战斗中突然出现的转折让在场的人一惊,但是迫于之前战争中安迪展现的巨大力量,没有人趁机攻击,京子只是冷笑的看着安迪抱着白兰疯了一般的尖叫,她的手还搭在弓上,那只金红的箭才出现了一半。 “啊!!!!”安迪满脸的鲜血,瞳孔急剧的收缩,她看着白兰胸膛的空洞,整个人如同疯癫了一样,眼睛一寸寸的睁大,几乎要撑开眼角,她的神色疯癫,声音尖锐而充满了恐惧。 白兰目光有些暗淡,他想笑,然而他一动身体,胸膛的空洞就会冒出更多的鲜血。 他的胸膛被掏了个大洞,里面的内脏被箭绞碎,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丑陋无比。因为那个洞比他的脑袋都大,他完全可以将脑袋摘下来放进去。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白兰所幸放弃做出任何动作。安迪看见白兰的动作,眼泪不停的掉落,砸在了白兰的脸上。 她浑身颤抖,眼泪不要钱一样拼命从眼睛里涌出,白兰总觉得他家小安的眼泪太多了,当然里面可能混着鼻涕。安迪悲恸的哭声一直响在白兰的耳际。 这次好像要gameover了。白兰思绪混乱的想着:唔,稍微有点不甘心呢。 安迪将手覆在白兰的胸膛上,金黄的火焰喷薄而出不停的在白兰胸膛上的空洞上回旋。安迪不知疲惫的输出着火焰,但是白兰的伤口根本没有一点愈合的征兆。 “内脏都碎了,治不好啦。”白兰一嘴鲜血,对着安迪说道。 安迪听到后,眼泪更多,白兰看见泪水不停的滴落在他的脸上,安迪咧着嘴在哭,撕心裂肺而绝望的抱着他。如果被箭射中可以轻易的治好的话,也不会有它的赫赫威名。白兰的胸膛以空洞为中心不停的腐烂,血越流越多。 安迪无措的不停用火焰给白兰治疗,可是她只能看着白兰的眼睛越来越暗。 她的哭声更大,“别死,白兰!” 她的手不停的输送火焰,白兰的血很多,多到让安迪绝望,他的血顺着安迪的大腿滑下,淌了一地。安迪颤抖着难以置信的用手挡住伤口。 “别流血了,别流了,再流会死啊……”安迪嘶哑的哭着,不停的用手捂住白兰的伤口。原来血粼粼的事情发生在重要的人身上是这么难以接受。 “别哭了,给我吃最后一块棉花糖吧……”白兰目光平静,即使满身鲜血,他依然用轻浮的语气说道。 安迪摇头,她哽咽的哭泣,她的眼睛中所有的褐色全部碎裂,像是被剥夺了一切的希望,无边的绝望开始涌现,哀伤的绝望的气息开始涌动,安迪的眼睛被无边的黑暗拉入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安迪抱着白兰嚎啕大哭。雪花飘落,落在安迪的头发上,肩膀上,安迪从来没有觉得,冬天这么冷,白兰的体温很低。 安迪用脸蹭着白兰的手,她停下了嘶叫,用一双眼睛安静的望着他,泪水不停的从她的脸上滑下。 “真可惜,没杀掉你,但是这一箭不会让你逃了。”京子眉目阴冷,带着杀意。 “知道为什么你和白兰会死吗?”京子的声音带着强大的精神力和暗示,如同水纹一般将安迪包裹在内。 “因为你,因为你的能力不足。弱者只能被□□被欺辱被折磨,然后痛苦的死去。但是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不仅让自己陷入灾难中,还害死了白兰。” 害死了白兰……安迪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其中的颜色骤然碎裂开来。 我害死了他。 我要了他的命。 只有白兰,不该死。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安迪祈求的看着白兰,白兰紫色的眸子暗淡无光,他手指颤抖,蹭了蹭安迪的脸颊,像是在告诉她:不是哦,不是小安的错。安迪猛的抽噎一声,将脸埋在白兰的手里。 他现在还看得见她吗? 很多事情都是时机出了问题,就差那么一点点,命运的齿轮没能准确咬合,原本可以美满,最后只成遗憾。 安迪抱着白兰一直在哭,绝望的泪水不停的从她的眼里流下。 本来可以活下去的,我们两个都可以一起活下去的。 雪花被风一吹打着旋落下,然后消融在白兰的鲜血里。 很疼吧。 安迪看着白兰胸前的空洞丑陋而狰狞,安迪想嘲笑白兰脸白的像纸,看起来就像死神里面的破面一样。白兰肯定会跳起来反驳那种东西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帅气。 白兰看着安迪哭的死去活来仿佛没有他,世界就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他有些无奈。这次真的是玩脱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他想张嘴说话,但是沉重的疲惫却将他的意识拖入了黑暗。 眼前最后的画面就是安迪那双绝望而哀伤,崩溃成一片的装满泪水的眼睛。 安迪知道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鼻间不再有温柔的气息,双眼没有灵动的色彩。尽管她伤心欲决,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眼泪流干,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凝结了鲜血一般,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 在她第一次因为康妮质问他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她以为白兰会离开她,可是他没有。 在她无缘无故的哭泣的时候,她以为白兰会厌烦她,可是他没有。 在她打乱了白兰的计划,甚至隐藏了对泽田纲吉的心情的时候,她以为白兰会抛弃她,可是他没有。 在她因为她的优柔寡断无自主性而不断的依赖白兰的时候,她以为白兰会失去耐心,可是他没有。 在她因为他很久不回家而莫名其妙发火的时候,她以为白兰会因为她的无理取闹而疏远她,可是他没有。 他给她鼓励,他给她安慰,他不厌其烦的教导她。 他给她安宁,带她去旅行,陪她上学,实现她每一点愿望。 他陪她看动漫,拉她逛街,带她来彭格列,在无法撼动的力量前选择和她并肩作战。 他纵容她,宠爱她,尊重她。他给她希望,爱和和平。 她知道如果她离开,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将会陷入无法停止的战争中。 但是他说:“我的女孩,玩累了的话,就在我的怀抱沉睡吧,我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白兰,我玩累了,我想睡觉,你帮我解决一切行吗,我觉得我支撑不下去了,”安迪双眼被泪水蓄满,她声音很轻的说道,“白兰,我支持不下去了……白兰,我没力气了。” “你不是说要等着石榴做大餐吗,这次我们不吃辣,全是甜的好不好,”安迪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诱哄一般的对着白兰说道,可是眼泪却不停的掉下来,“法国的水上乐园不是很好玩吗,我偷偷告诉你哦,我本来打算什么都不和你说,解决完后自己偷偷离开的。你肯定找不着我,但是我错了,我不离开了,你起来好不好?白兰,求你了,你起来吧。”最后一句,安迪的声音颤抖。 白兰很安静的睁着眼睛看着安迪,但是安迪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回应她。 “别这样对我,白兰,别这样……” 安迪猛地呜咽一声,她用脸蹭着白兰的脸,“我真的不行了,你快起来吧,我……我……” 我活不下去了。 我活不下去了…… 安迪的眼底突然涌出了红色,接着那红色汇成一串,顺着眼角流下。安迪眼中流出的鲜血和脸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一滴滴的落在白兰的身上。 雪越下越大,被毁成废墟的地板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远处的石榴一脸颓废,双眼无光,桔梗的表情严肃,但是眼角却流下了泪水。 他们的王,死去了。可是他们依然为安迪拦住了彭格列的人。 安迪努力的抱紧白兰,“雪越来越大,你冷不冷?”安迪不停的帮白兰扫去落在他肩膀和头发上的雪。他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白兰,我自己解决不了这些,你不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安迪无助而迷茫的看着白兰,白兰的脸还是很好看,哪怕躺在鲜血里也很美。 漫长的沉默,也许只过了几十秒,但是安迪却觉得过了几十年,整个世界都褪色成为浅淡绝望的灰色。 “……原来死了就是死了……” 他真的离开我了————尽管安迪是如此舍不得,如此的卑微渴求他,可是他没有回应她。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而一直答应她所有要求的白兰,这次拒绝了她。 安迪眼角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她的心里一片寂静,黑暗的望不到尽头。 “我一直很害怕死。我觉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一直很谨慎很忐忑的活着,我忍着很多很难受的事儿,像狗一样在他手底下活着,因为我害怕,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死,我是一个坏人,我一直用死亡的方式给别人留下痛苦,我享受别人为我痛苦。可是我不会死,他们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但是……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你对我太好了,我每次都说要好好待你,但是我什么也没做。”安迪低垂着眼眸,双眼被泪水浸湿,她的眼白一片血红。 “如果我早意识到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这么软弱就好了……” 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去回报你,想要对你好。可是我却一直享受着你的纵容而没有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死呢。 如果不会死就好了。 死这么简单,一眨眼,一个人就没了。 你死了以后会去哪? 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再也没有了。 听不见声音,看不到脸,连温度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死了就是死了。 白兰,我活不下去了,我支持不下去了…… 我毁了你的生活,要了你的命。 我不应该出现的,不应该的。 我不应该存在的…… 安迪知道京子在对着他们拉开了弓箭,但是她心如死水,眼睛一片黑暗,她只是紧紧的抱着白兰,用脸蹭着他冰冷的脸,泪水落到白兰的脸上,好像白兰在哭似的,但是白兰怎么会哭呢?安迪皱着眉想。 “我有点害怕,白兰,这是我第一次放弃选择死亡,”安迪的眼睛滚出泪水,“我真的有点害怕,你肯定要逞英雄起来安慰我对不对。”安迪闭上眼睛,白兰会从地上蹦q起来,抱着她举高,用孩子一般天真而任性的语气说:小安由我来保护顺便亲亲摸摸企图占便宜。 也许他有过不耐,也许他心机叵测,但是他死了。 这么光彩夺目,对她温柔珍之重之的人死了,冷冰冰的躺在那里。 不会说话,不会笑,也不会看她。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伤害和爱,都没了。 安迪突然笑出声,我一直想告诉你,白兰,你特别可爱。我很喜欢你。 她紧紧的紧紧的搂住白兰,企图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意大利的冬天特别冷,可是安迪却觉得,自己的心早已经沉入万丈冰河之中,一点点的丧失了所有的温暖。 京子看着背对着她的白兰和安迪,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终于要完成了,第二箭具有以一化二的辅助功能,显然,白兰和安迪并没有注意到银光闪动下分裂出的另一支箭。 可惜的是,杀掉的是白兰而不是安迪,不过没关系……京子满脸冷笑。她的手彻底将弓箭拉成满月。那支金红的箭完全的显现出来。 京子手一松,墨绿色的眼睛彻底暗淡了下来,她变得虚弱无力,一头银发渐渐的变短,恢复成了红色大卷发,她身子一晃向后倒去的时候,恰好被泽田纲吉接住。 金红的箭离开弓的刹那,天上骤然风起云涌变得一片阴沉,太阳褪去,世界骤然变得一片灰暗。地面的废墟倒卷飞去。那箭所经之地顿时虚化,彻底消失。 周围的人尖叫着离开,空间出现了一个个黑洞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此箭的威力竟然惊天地,泣鬼神! 精灵族祖先曾用此箭,射杀了一位神明。从此,精灵族并列为八大种族之一。 此箭一出,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大地颤抖,彭格列总部顿时被粉碎化为废墟,巨大的石块,横梁崩塌压住大厅中的宾客。 哭泣声,尖叫声,碎裂声…… 战局中一股无形容的杀机轰鸣回旋,那支箭,撕开了虚空,撕开了天地,撕开了一切阻碍,势不可挡的直冲安迪激射而来。 京子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安迪,眼中一片杀机。 此箭啸声震天,势如长虹,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力,冲着毫无抵抗的安迪激射过去。周围还苟延残喘的人们,都面露惊骇之色,眼中被恐惧充斥,其中的浩荡之力,如同神明的审判之箭,他们是如此渺小,在无边的力量下,彷如蝼蚁。四肢完整的人竟然跪下,虔诚的跪拜。 “我害怕,白兰。”安迪的睫毛颤抖,她的脸紧紧的贴着白兰冰冷的面颊。她的身体颤抖,双手紧紧的抓住白兰。这已经形成了习惯。 白兰是无所不能的,只要白兰在,就没问题。 这次让我和你一直在一起。 安迪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127、第六十一章:我从深处求告(二) “安迪大人!”一声震耳的呼唤骤然将安迪从死寂中唤醒,她茫然的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桔梗一脸焦急,他脚底冒着紫色的云属性火焰,飞速的向着她的方向移动。 安迪睁着一双圆圆的黑色眼睛,望着身前不远的位置。石榴站在她的前方,他的身上泛着红光,脸通红一片,最终开匣让他半人半龙,他单手举起试图挡住射向安迪的箭。 “白兰大人竟然这么简单就挂了,还真是难以相信啊……但是……”石榴一副懒洋洋的语气,但是语气里面的悲痛却还是被安迪察觉到了。 石榴的肉体变成恐龙状态,身体变大一倍,长出尾巴和爪子,黑红色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十分狰狞,背后喷射出的黑红色火焰让他飞速的来到了安迪面前,他本身便是距离白兰和安迪最近的一位。他甩了甩尾巴,白兰将从穿越者获得的能力,分别选择了合适的给予了六吊花,比起十年战后,几人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石榴举起双手,挡在面前,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形成一面盾牌,石榴红色的头发被箭的罡风吹的上下浮动。平时无精打采,相当懒散,可是现在,他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 安迪突然瞳孔紧缩:“闪开!!!”她的声音喊出的同时,金红的箭不费吹灰之力的穿过了石榴的盾牌,石榴从手开始虚化,接着到胳膊,最后石榴只露出个懒洋洋而解脱的微笑,然后彻底被箭穿过,消失不见。 没有鲜血,没有血肉,而是直接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中,灵魂,肉体,一丝不剩。第三箭的威力竟然强大如斯。 安迪眼睛猛地睁大,在石榴消失的刹那,桔梗便出现在了石榴的后面,他和自己匣子组成为肉食棘龙,他的手中喷射出紫色的云属性火焰,无数条美丽而妖艳的紫色桔梗花突然出现在箭上,化为浓郁的紫海将箭缠住。 “等等!”安迪来不及出声,就匆忙挥手,虚化的天之锁再次从金色光晕中激射而出,协助桔梗共同拦截呼啸而来的灭天之箭。 “快点离开,桔梗!”安迪皱着眉头,声音颤抖,她的额头上流下汗水,召唤出天之锁几乎将她的力气消耗殆尽,她根本无法应对第三箭。 “白兰大人是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的。”桔梗目光平静的望着几步之遥的箭,他虽然未靠近,便感受到了那箭包含的惊天威压,他的肌肉感受到了撕裂一般的剧痛,但是他还是坚定的挡在安迪面前。 桔梗,意为真诚不变的爱。表征我对白兰大人誓死不渝的忠心。 安迪的手颤抖,天之锁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淡,最后终于溃散化成金色粉末消融在空中。安迪的倏地睁大眼睛,颤抖着摇头…… 箭穿过桔梗的身体,桔梗侧过脸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箭身上的金光一闪,桔梗的身体如同被切割一般从被箭穿过的地方迅速的开始消失不见,最后他整个人都彻底扭曲消散。 云属性的玛雷指环叮铃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迪满脸空白,这个时候,一头天蓝色的长发突然占据了她的视野,下身是漂亮的鱼尾的铃兰出现在安迪的面前,一层蓝色的屏蔽挡在箭的前面。 铃兰在得到桔梗的通知后,立马开匣,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意大利。 安迪看着铃兰的背影,就在这个时候,铃兰猛地转过头来,她大大的蓝色眼睛里蕴含着泪水,小姑娘看着安迪惨白的脸,悲伤的吼道:“为什么白兰要死啊,铃兰最讨厌你了!!”铃兰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停的从她的漂亮眼睛里掉出。可是她也如同石榴和桔梗一样,坚定的站在安迪面前,企图用自己的力量帮安迪挡住箭。 安迪突然浑身抽搐,她不顾身体力量的枯竭强行调动所剩无几的力量,三个光晕同时出现,十几把武器冲着箭激射而出,可是来不及了,铃兰离箭太近了!!! 铃兰哭泣的脸消失,雨属性玛雷指环同样被遗落在了地上。在铃兰死去的瞬间,安迪的武器到达轰击在了金红色箭的箭支上。 可是安迪的武器刚和箭头碰触,就颤抖着化为了齑粉。 为什么白兰要死啊…… 石榴,桔梗,铃兰都死了。他们那么脆弱,在最后一箭的前面就像个美丽带着七彩光晕的泡泡,轻轻一碰就碎了。 死了。 他们都死了。 安迪的眼睛剧烈的颤抖,黑色的眼珠子突然阴森森的一片,她冷不丁的看向京子,京子正依靠着泽田纲吉,一脸的微笑。安迪绝望的心中翻滚出滔天的恨意和憎恶。 绝望中催生出刻骨的恨意,安迪的理智被拉入罪恶的深渊。 要杀了她,要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12:58] 距离一点还有2分钟。 安迪拼命的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可是她越是努力,越是发现她的力量已经枯竭,时间争分夺秒,安迪怨毒的看着京子,没错,怨毒。 死都不能拉着她一起吗?安迪的牙齿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双眼通红。 安迪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她站在白兰的身前,满脸的阴森和黑色。她眼中的黑色翻滚,内心里有着复仇和痛恨的岩浆,她的心被烫伤毁灭。 慢慢的,那双漆黑的眼睛中突然泛起了光亮。安迪的身体站的笔直,可是她却低下了头颅,发丝垂落,整个人脆弱而渺小,特别是在着惊天一箭下,弱小的如同蝼蚁。 一滴眼泪滑落。 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无力,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我这么弱小,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她站在白兰的身前,心里毁灭的欲望叫嚣,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京子会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为什么她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太没用了,果然没了白兰……我什么都做不成。 你害死了白兰。 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在安迪的脑海里响起。安迪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了这悲痛的事实。 她眼中憎恨和绝望不停的交织。安迪缓缓抬头,眼睛里含着清亮的泪水,一动不动的望着飞速靠近的金红色箭。 如果能杀掉她就好了,为什么……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仇恨不停的翻滚,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想要和京子同归于尽的暴虐。这仇恨像是要将她碾成渣烧成灰,尖叫着仿佛要将灵魂撕裂。 安迪感觉箭带来的风,她浑身都仿佛被巨大无比的压力挤压。她可以清晰的看见箭经过的时候,空间被撕裂而产生的黑洞。 为什么啊…… 安迪仰起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不停的滑下……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渺小和无能,浩瀚天空下,她如此渺小而卑微。深深的无力和疲惫席卷心头。 我不甘心啊!!! 为什么!!!! 弱小的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她此时突然想要大声的怒斥,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可是只是徒劳,没人回应,自诩为神明的人在云端之上看着热闹。她无足轻重,所以她只能看着白兰被杀死而无能为力。 石榴,桔梗,铃兰也都死了。 安迪感受到箭越来越近…… 谁来…… 帮我…… 一定要杀……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箭越来越近,安迪看见箭头无限的放大。 不甘心! 我不甘心!!!!!!! 她看着京子得意微笑的脸,心里一波波的涌动出无边的恨意。箭愈来愈近,她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灼烧一样的疼痛。 形神俱灭,不得好死……安迪惨笑,眼睛血红。 就在箭即将射入安迪的身体的时候,安迪身边的空间已经撕开了几条巨大的黑色口子,安迪身上的皮肤被灼伤,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出哀嚎。 死亡—— 安迪满心悲愤而不甘的迎接死亡。 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要杀光所有…… 安迪仰头,满心不甘的迎接死亡,她的睫毛颤抖,大脑逐渐放空…… 白兰,我很害怕。 安迪想要回头看一眼白兰。箭矢向着安迪激射而去,安迪侧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就在箭矢即将碰触到安迪的脖颈的瞬间,京子脸上的微笑突然一变。 箭猛地停下了攻势,安迪的脖子出现了大片的焦黑,箭矢的余威侵蚀着她的身体。可是,安迪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那金光颤抖了一下,接着迅速的扩大,以安迪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保护罩。 于此同时,安迪的脚腕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环,这圆环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从这圆环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洪荒之气便扑面而来。那金环绕着安迪的脚不停的旋转发出阵阵翁鸣。 一层又一层的光波不停的从金环上扩散而出,金色的保护罩从这层层光波中诞生,将安迪牢牢的护在里面。金红色的箭和金色的光波冲撞,产生的气流顿时割裂了大地,周围的地面出现了百米深的裂缝。 京子脸色凝重,目光阴沉。 金红的箭头和金色的光波碰撞的地方不停的闪过刺目的白光。 安迪在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腕,上面金色的圆环不停的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是安迪目前具有的唯一一件神器。安迪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幼小的希冀。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安迪的脸色剧变。 随着箭和光波的接触,光波的颜色越来越暗。 京子的脸色好了一些。 安迪的心情起起落落,如今她脸色苍白接近透明,她悲恸的惨笑。 果然不该相信自己,也不该相信,在她身上会有奇迹。 仿佛受到诅咒一般,凡是她接触过的人,都得不到一个好结局。 我不甘心啊! 安迪紧咬住嘴唇,被黑色吞噬的眼睛滚出热泪和鲜血。 我不甘心啊!!!! 悲痛的声音像是带着她用生命喊出的不甘和绝望,穿过数以百万计的距离,穿过宇宙,穿过空间,传到了很远很远。 另一个空间里,英灵王座上,一位古老的王者正坐在华丽的王座上,他的面前摆满了美食和美酒,他端着一杯酒正在细细品尝,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一只金环,血红色的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咔。 王者的眼睛骤然变得不详,眼底暴怒突生,他将盛着美酒的杯子扔在了地上,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金杯在地上滚出很远。 吉尔伽美什望着这跟随了他千年的金环,光滑坚硬的外表上面竟然出现了裂纹,而且还有被毁坏的趋势。想到这另一只圆环的主人,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变得讳深莫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幅共生圆环背后的联系。 倘若一方遭受到了毁灭性的的打击,另一方必定自毁。 如同蛊虫一般,配偶双方只要一放遭受到意外,伴侣必定选择死亡。 发生了什么? 128、第六十二章:我从深处求告(完) 吉尔伽美什看着手中的金环,金环浮在他的手掌上方,上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布满整个圆环。 金环发出一丝哀鸣,就在彻底崩溃的瞬间,吉尔伽美什的红眸阴冷不详,他终于怒笑出声。吉尔伽美什从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来,一股滔天的威压顿时弥漫了整个英灵王座,周围的英灵都遥遥的看向吉尔伽美什占据的空间,猜测是什么能够惹得这位脾气暴戾的王者发如此大的怒火。 本王的女人,没有本王的允许,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本王之前,将她杀死。 他冷笑出声,大手猛地抓住金环,一股浩瀚而磅礴的神力从吉尔伽美什的手中涌出,全部涌进了金环。 那金环像是得到了生命来源一般,欢呼雀跃的散发出更加耀眼的金光。而另一半的神力,透过共生环之间的联系,穿过空间,穿过时间,穿过无数的阻碍和限制,传达到另一只几乎崩溃的金环中。 吉尔伽美什手中的金环发出鸣叫,像是在喜悦伴侣得救,又像是感激这位伟大的英雄的馈赠。 吉尔伽美什满意的哼了一声,接着大手一挥,他的宝库被他打开,他看着里面的武器,如同岩浆一般的红瞳一扫而过,接着他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宝具。 吉尔伽美什闭上眼睛,缓缓的抬起了手臂。 安迪身边原本即将碎裂的光波,突然凝实起来,并且越来越耀眼。 安迪和京子都面色复杂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那原本布满碎痕的金环却骤然解体,安迪一愣,浓烈的绝望再次布满她的面庞。 可是就在那一刹那,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碎裂的金色凝聚、跳动,围绕着安迪的脚腕,形成了一串金色的铃铛,每个铃铛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传达着不同的意思,七个铃铛连在一起,竟然像是形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禁制。 金黄色铃铛不停震动,随着清脆声音的出现,强大浩瀚的波纹从铃铛上涌出,金色的保护罩骤然华光大盛,再次与箭成抗衡之势。 安迪的眼中惊讶之色被她深深的压在眼底。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安迪神色一凛,她像是□□控一般,顺着那个声音行动起来,她缓缓的抬起了右手。 随着安迪右手的抬高,一把金黄色的巨剑慢慢的出现在了安迪手中。 金黄的护柄,红色的剑身,黑色为底,上面有着赤红色的符文。那符文旋转着,带着滔天的神力。京子的弓箭突然震动,甚至是颤抖的哀鸣起来。 京子在察觉到自己手中弓的颤抖后,大骇,难以置信的看向安迪,“你怎么会有……” 随着剑身的显露,安迪的眼睛越来越亮,在剑完全成型的瞬间,安迪猛的握住,双手举起。在她无法注意到的身后,白光大作,那里仿佛有一个金色威武的人影。 一片刺目的白色中,金黄色的铠甲闪闪发光,那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猩红色的眼睛仿佛凝结着世间所有的罪恶。随着他的出现,安迪手中的剑越加凝实。 在安迪双手握剑的瞬间,身后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影,也同样握住了剑,两人的影子奇妙的融合在一起,那人高大的影子完全将安迪的影子遮住,像是在守护、拥抱一般。 两人同时举起剑,仿若投影一般惊人的相似。金色的人影脸上带着冷酷残忍的微笑。京子如坠冰窖。与她这种借助神力的半吊子不同,她清楚的明白,安迪身后的身影,是真正拥有神格,继承神力的王者。 只有那一位才能够挥动,在人类诞生之前便产生的圣剑。 那是古今往来的英雄王,被无数史书神话渲染描写歌颂的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 京子突然浑身颤抖,她知道,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逃离了……借助神力的她,比安迪更清楚,真正的神意味着什么。 吉尔伽美什和安迪同时举剑,在箭举到最高处的时候,吉尔伽美什俊美的面庞好似带着冷笑,安迪则是一脸凝重和肃杀。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虚影,她只是在不停的祈祷,一定要掌控好这柄剑。 她知道,这是吉尔伽美什的最强武器,她根本没有信心可以操控好它。能够召唤出,便出乎她的意料。 堵上她的所有,她一定要杀掉那个女人! 随着剑缓缓的举起,一股浩瀚的气势从开天辟地乖离之星上倒卷而出。 安迪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一脸坚定。 挥剑! 好像有人在她的耳边这么说着,声音傲慢而不容置喙,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安迪顿时紧握住开天辟地乖离之星,用力的向前斩了过去。与此同时,吉尔伽美什也落下了手臂。 两把剑的威力顿时合二为一。京子的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雷声轰鸣,滔天的杀机倒卷而去。 开天辟地乖离之星生出风压的断层,进而衍生了无数曾拟似的空间断层,那断层蕴含着空间的规则,无数的黑色蔓延,撕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金红色的箭在安迪斩下的瞬间,便化为了碎片,彻底崩溃消散了。 京子的弓颤抖一下,同样崩溃消失在虚空中。 空间不停的挤压,一层层的空间断层接踵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冲京子而去。 京子在攻击到达的同时,骤然运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将泽田纲吉推远。泽田纲吉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唯一看见的是京子哭泣的脸。 她对着泽田纲吉大喊:“我爱你,阿纲,你一定要活下去。” 泽田纲吉利用火焰前冲,但是却被里包恩拉住了手,泽田纲吉里面一拳向着里包恩打过去,却被里包恩反手压在了地上,他一脚踩在泽田纲吉的背上,压制住他的所有动作,重伤的泽田纲吉根本不是里包恩的动手,他双眼通红,满脸痛苦的叫着京子的名字。 “那不是你可以参与的战斗,蠢纲。”里包恩推了推自己的帽子。几秒之间,京子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而京子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在京子被彻底杀死之后,安迪手中的剑慢慢的虚化,然后化为金色的粉末消失不见。而站在安迪身后的人影,则是冷笑一声,猩红的眸子俯视着安迪瘦削的背影,头也不回的转身消失。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抓住这个女人。 妄想死在本王不知道的地方,是你不可饶恕的重罪,等本王亲自降临之日,便是你受到惩罚之时,在此之前,可是要给本王好好的活着,安迪。 吉尔伽美什巨剑挥动之下,英灵王座剧烈的震动,周围的空间产生一圈圈的波纹,好在不知名的力量立马弥补了即将塌陷的空间。 挥剑后的吉尔伽美什睁开眼,他将手中的开天辟地乖离之星扔回自己的宝库里,坐回王座,端起一杯酒,“这种垃圾竟让还需要本王出手,科尔温,果然无论多久,你还是蠢的让人发指。”宝石红的眸子泛着诡异莫测的光,他的手指抿去嘴角的鲜血。 穿越无数层空间,对他来说,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是这却并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吉尔伽美什饮尽杯中的佳酿,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我们会再见面的,安迪。”他对着空中举杯,“为你的苟延残喘干杯。” 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会对她好好惩罚一番,便心情好的不得了。 上次从他的手里逃走,但是下一次,他绝对会紧紧抓住。 [12:59:55] 安迪看见京子彻底死去之后,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她满头大汗,力气都被抽光。果然开天辟地乖离之星不是她可以驾驭的。安迪杀了京子,可是她却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接着她突然一愣,向着白兰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步伐沉重,她嘴角挂起微笑,眼里是感动的泪水,“白兰,我杀死她了,我替你报仇了,白兰。” 安迪踉跄着跑过去,在她的手指即将碰触到躺在地上的白兰的时候,她却突然飘了起来,安迪愣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和白兰的身体擦过,然后什么都没有抓住。 安迪突然挣扎起来,整个人都在空中扭动,她的声音绝望充满了惊惧,“我不走,放我下来,白兰,白兰,白兰……”安迪的手不停的伸直想要去碰触白兰,可是她却无法反抗神的力量,只能距离白兰越来越远。 安迪剧烈的挣扎,但是她只能看着自己越升越高。 “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安迪惨叫,声音尖锐而疯狂。空中突然出现了金色的光晕,那光晕伸出锁链牢牢的缠住安迪的手脚,安迪正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神的力量。 天之锁透明而没有实体,但是仍然在安迪的操控下绑住她。神的力量和安迪弱小的力量在对峙,安迪的手腕扭曲,腿被拉的绷直,她痛苦的扭曲了脸,但是仍然不肯解开天之锁对自己的固定。 随着向上漂浮的力量变大,安迪又让一条几乎透明的天之锁绑住了她的腰然后紧紧缠住。 “放开我!!!”安迪的手不停的伸向白兰,“我不走!” 不能把他放在这里,没有人把他带回家,没有人会替他建立坟墓,他的尸体会被仇家折辱。 安迪的泪水不停的从眼睛里滚落,她一脸惊惧和疯狂,天之锁牢牢的绑住她的手腕脚腕和腰腹,可是神的力量太大了,安迪的手脚已经呈现了扭曲的姿态,里面的骨头断裂,安迪的身体被不断的拉伸,她的腰还有四肢都被她自己固定住,她的皮肤被扯得通红,浑身上下都爆出血丝,如果再继续下去,安迪将会被四分五裂。 可是安迪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样,她不停的哭,不停的重复。 天之锁再次收紧,企图对抗神的力量。安迪的腰咔嚓一声,被硬生生的勒断,可是安迪满眼都是躺在地上,胸膛上破了一个大洞的白兰,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快要被分体的危险。 “求你了,让我留下吧,让我多呆一会儿,求你了……”安迪哭泣着哀求,她的眼睛不曾离开白兰,她不知道神和小男孩在哪里,她只能悲恸的朝着虚空大喊大叫。 她试图摆脱一切控制她的能力,她像是在企图抓住那个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人。地上太冷了,盖了一层雪,他不能一个人躺在那里。 最起码,让我带他回家…… 白兰…… “啊啊啊啊————”安迪的眼睛睁的很大,像是要铭记白兰的面容,眼角被撑开,她的双眸一片渗人的红。 白兰,我活不下去了…… 白兰…… “啊啊啊啊啊啊!!!!!”安迪尖叫,声音嘶哑,她的手臂渗出鲜血,她的皮肤被极限的拉伸,只要她松开天之锁,她就不会遭受这刻骨的疼痛。 神在空中看着安迪撕心裂肺几近疯狂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挥手,紧紧的缠住安迪身体的天之锁便被轻易的斩断,安迪表情一愣,她整个人都不受控的远离白兰,而当她企图再次召唤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空荡荡的,一丝力量也无。 安迪睁着一双惊恐的黑褐色眼睛,看着白兰的身体不停的缩小,她痛哭流涕,如同疯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白兰……啊啊啊……放我下去!!!!”安迪不停的扭动身体,她的手腕脚腕不停的渗出鲜血 “不要啊!!!白兰!!!我不走!!”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角几乎撕裂,黑色的眼睛通红像是能滴出血来。 “放开我啊,放了我……” “白兰还在那儿啊,放了我吧,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啊……” “放开我吧……”安迪睚眦欲裂,她的声音带血,喉咙已经嘶哑不堪,她的眼睛充斥着无边的绝望和悲恸。 我活不下去了,白兰死了…… “求你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我活不下去了……” 白兰。 白兰。 白兰…… 他一个人躺在那里太可怜了,他回不了家了,白兰…… 白兰。 我害死了他啊…… 白兰…… 我活不下去了,放过我吧…… 安迪的眼睛被泪水布满,她无助而绝望的哭泣,眼泪不停的向下坠去,眼底的景色原来越模糊,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只能看见一片白色,雪花覆盖住了所有,只剩一片虚无的白。 放过我吧…… 我活不下去了…… 鹅毛大雪不停的落下,彭格列的古老建筑毁于一旦。那雪越来越厚,活下来的人不停的大呼小叫喊医生求救。彭格列的人忙来忙去。有的人趴在死者的身上哀嚎痛哭,无法接受自己爱人死去的事实。哭泣的声音连绵不断,响彻在彭格列。 稚嫩的孩子抱着失去呼吸的母亲,美丽的妇人抱着闭上眼睛的丈夫,年轻的男人跪在挚友的身边…… 泽田纲吉肩膀上落了雪,他跪在京子消失的地方,头颅深深的垂下,浑身弥漫出浓重的哀伤痛苦的气息。里包恩站在远处注视着一片狼藉的废墟。随即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不远处,死相凄惨的白兰。 白兰的白色西装已经看不出了原来的颜色,暗红的血色已经将西服全部染红。他银色的发也失去了光泽,紫色眼睛没有任何的神采看着虚空,像是在不停的望着安迪最后消失的方向。雪花飘飘洒洒,落在了他的血中瞬间染红消失不见。白兰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没有人去救助,也没有人去理睬,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 正如安迪担心的那样,他回不了家了。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哀悼,也许死后收获的只是别人的拍手称快又或者是漠不关心。 白兰一个人躺在那里,对比别处的死者,未免过于悲惨。雪不停的落在他身上,他很快就会被雪花淹没,没有温度的身体,是融化不了冰冷的雪的。 里包恩拉低帽檐,突然想起了那个穿着破碎的红裙,一脸绝望疯狂的女人,他幽幽一叹,扭头离开。 方圆百里,皆成废墟。在大雪之下,像是要抹杀掉所有惨烈的痕迹。远处的钟声传来,祥和而宁静,一片美丽的银色温暖的落在了整个意大利。 钟声不停的响起,像是在祭奠生命的消逝。 that\'sall. 129、白兰番外:洛丽塔(一) 白兰知道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与众不同。 主要是一时间塞入大脑的信息太多,他不得不早慧。突然塞进来的消息光怪陆离,乱七八杂的几乎沾满了他整个脑容量。自救的意识让他自发整理这些琐碎的信息。 什么七的三次方、统一世界,还是白色的大翅膀又或者是成为新世界的神之类的……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这份记忆里面,游戏失败后传来的虚无。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看见自己迅速抽长,成为一个大人,成功的将一个叫做泽田纲吉的少年揍翻在地,然后……他成了新世界的神。 游戏通关! 然后呢? 之后便是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无,没有意义,没有乐趣……格格不入…巨大的虚无几乎将他逼疯。 虽然不是他的故事,但是这些都是他的经历,他好似走马观花,将自己的一生匆匆的走完,然后便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没错……就这么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所以安迪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无论是安静的陪伴还是悉心的呵护,都没有让他有多大的反应……他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的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她给他取名字,说叫白兰。 她给他买甜食,因为他会在看到糖的时候,眼睛偶尔波动那么一小下。 她明明对什么都很淡漠,但是会因为别人对他的嘲笑,呜呜的小声哭泣。 不该有这么心软的人呢。 不该有人会陪伴在他身边呢。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这么一直一直的守护者我呢…… 我是大家口中的傻子,哑巴,我是那个为了冷漠英俊的我,而来的人心中的瑕疵品,废物垃圾。 明明你自己都快要不行了。可是你还是挤出温柔来好好的呵护了我。 这让内心一片虚无的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碰触到了内心。那是一种很轻微,宛如水纹一般无声荡漾开的温暖,不多却足够让他觉得自己被浸泡在一片海洋中。 也许组成海洋的水充满了泪水,但是他觉得很温暖。 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密和情感,那种心房好似都热了起来的,心里装满了想要睁开眼和你说话微笑的欲|望。 “……你为什么会出现呢?” “这样一直陪着我,不会觉得无聊吗?” “人走的太慢,速度不够,所以有了汽车;太阳离我们太远,阳光不够,所以有了灯;天气太冷,温暖不够,所以有了御寒的棉衣……因为在这个世界,你不够,所以有了我。” “因为我很担心你啊,怕你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你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兴趣默默等死的老头子一样……啊……你估计听不懂。” 不是哦,我听得懂。 所以……我抓住了,连接这个世界的契机。 我全部都抓住了。所以我从我自己的世界走出来,来到你所生活的世界。 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你,来保护你的内心。我是认真的哦 白兰笑嘻嘻的想,最起码,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想要做些什么给小安的。 为了感谢,这个在我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出现的姑娘。 为什么知道她是姑娘,当然是因为,我见过你呀。 他一直知道,陪伴自己的,看起来好奇软绵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安迪,是一个情绪状态很不稳定的人。在他自闭的时候,她毫无防备的敞开自己的内心,因为他不会说话,不会对她产生感情,也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 但是在他表现出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她便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兔子一样,嗖的一声躲回了自己的窝里。她虽然没有直接表明,但是她的行动却将这一点很清晰的传递出来。 她开始变得漫不经心,什么事情都由他自己做主,哪怕是任何关心的话语和行为,都是无所谓的。 [我也许是关心你的,但是你却不被我放在心里。] 白兰低头浅笑,他没有在安迪的心里留下任何影子。 她有很多秘密,恩,白兰知道。 但是白兰不在乎。 无所谓呀,毕竟我只是想要报答这份她对我的心意而已。也许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的好实际上也是怀有企图。 我是因为想要回报守护你。可是他只是觉得自己喜欢安迪,所以一定要对她好才行。 所以我逗你开心,我哄你高兴,因为我想这么做。明明是很温情的话,可是白兰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有些冷血。 康妮的出现像是投入湖水的石子,让白兰见识到了安迪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安迪好似已经习惯了任何伤害和背叛,所以在任何事情初露端倪的时候,便立马下定决心,她决定是不可动摇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 在康妮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瞬间,她便开始计算,到底该如何和他相处,甚至是如何……处理掉他。她没有任何想要相信自己会被放在重要一放的可能。 安迪那双紫色的眼睛,几乎都要深处恶毒的墨水来。 她咄咄逼人的看着白兰,像是在暗示白兰该如何做一样:背叛她,伤害她,苛责她。 她的身体几乎在对他呼唤:做吧,做一些让我恨你的事情。否定我,指责我,来证实我真的如此卑劣不堪。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的放逐自己,憎恨他甚至是保持借口离开“他”。这个他并不单单只指白兰,而是所有的她所希冀的他,倘若他做错一丝,她便会立马放声尖笑深化她对所有人的仇恨。 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呀,怎么可能会有人渴望别人来伤害自己呢。 更何况是她这种脆弱的希望得到温暖的小女孩。 ……后来他才知道,安迪需要极端炽热的感情,不仅仅是爱,也包括恨。 看起来云淡风轻,可是她在憎恶,憎恶每一个人,甚至是任何她之外的东西。 好中二的家伙呢!白兰觉得世界最二的称号被抢走了,有点心塞。 白兰和安迪的日常并不是一帆风顺,安迪没多久就要“诱惑”白兰伤害她。 =-= 白兰觉得自己好无辜,以前都是别人防备着他,现在他反而要被迫去伤害别人。这把他新世纪之神的脸面往哪里搁? 安迪根本不给别人机会,她总在有伤害她的可能的瞬间(哪怕是她一手促成的),便斩断一切,无论另一方是好是好,只要存在任何想法便及可能便毫不手软。 好在白兰善于撒欢卖萌,不然,任何重在安迪心里的种子,都会被她的敏感催化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挡住所有的温柔和理智。 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白兰这么想。 可是他不想让安迪难过,因为难得的,他想要守护一个人。守护这种想法是第一次出现,他觉得很新鲜,也为心里这种难言的心情而觉得雀跃。 这真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新奇的感受。 他的女孩身上有着无数的秘密,每当他剥开一层壳子,就会发现有一层新的。 人都是这么复杂而有趣的生物吗?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带她去旅游,几乎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来吧,你看……我对你这么好。 白兰觉得,安迪离不开他了,但是他可以随时抽身而去。 可是,一切都不是白兰可以掌控的。 任由他千好万好,也比不过那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轻微的喘息。 一直在他眼里可触不可及甚至是难以接触的人,竟然露出了那么卑微而脆弱的神色。 泽田纲吉。 白兰觉得他绝对是和这个人犯冲,八字不合,克星。 白兰玩过很多游戏,对手很多,可是只有泽田纲吉是一个意外。他总是在他最有自信的方面,轻而易举的将他击败。 安迪喜欢泽田纲吉,不对,也许是爱。白兰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但是他觉得那应该是爱。是小尤尼在他耳边提到过的感情。 安迪会为泽田纲吉哭,哪怕是那么难受还是念念不忘,应该就是爱了吧。因为在此之前,安迪在他面前的泪水,都是为了她自己。 安迪不曾为了白兰流泪。 白兰突然觉得兴致缺缺。没错,兴致缺缺。也许是因为无聊,所以他在温泉肆无忌惮的戏耍泽田纲吉。你看他还真是个恶劣的家伙,哪怕他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做,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铺好了路。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长相不如我,性格不如我,能力不如我,家世也不如我。在那个时候,白兰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参与了一场战争,他和泽田纲吉是玩家,而安迪将会与胜利者在一起。 这是关于男性好胜心以及争强好胜的一场战斗。 那个时候白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尽一切的想要击败泽田纲吉。 可是爱就是爱,有些事情难以改变,白兰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像他最后才知道,安迪不是胜利品,而是站在最高处的裁判,她掌握着一切权利,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审判,他早已经在决定参战的瞬间,便将自己交付了出去。 在知晓她对泽田纲吉的感情的时候,他总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厌烦,不然从很久之前持续到现在的游戏甚至是真实又是为了什么所以他故作生气,故作吃醋,然后看着她的女孩歉意以及藏在眼底的窃喜的时候,他心里实际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 这是一个贪心的女孩。 他外表上笑得开心,他看起来轻浮,实际上内心俯视一般的看着所有与他接触的生物。所有人都是的npc,安迪并不知道他实际上是用一种探究和新奇的目光看着她——这个打破常规的新事物。 她放不开对泽田纲吉的爱,但是也放不开白兰。白兰不是必须的,因为他知道……安迪不怕失去任何东西。 很可笑吧,明明看起来,是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一样。可是……没错,她会难过会惊慌,但是她不惧怕,这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有的时候比他还要出乎意料的冷漠。 他在飞机上放任安迪,他表情淡淡的翻着杂志,实际上内心烦躁。 他还不想暂停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安迪是第一个让他产生温暖和柔软感情的人,他为此感谢和新奇,这是他决定的游戏,他具有绝对的权利,在他没有说停止的时候,怎么会允许别人擅自退出?他目前还没有彻底厌倦,所以他还不想停止。他一直知道自己耐心有限,对于任何喜欢的东西,只要专注一段时间,无论多有趣也会丧失兴趣。 他在想到底该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安迪却让他措手不及。 安迪看到他的表情后,反应陡转,她竟然选择了忍让,那种隐忍到骨子里的表情和语言,让白兰一愣。他吃惊的看着安迪的表情。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奇怪的女孩? 想要守护她的心情,想要接近亲近的心情是真的,可是疑惑和观察的心情也是真的。 所以他在没有意识到的瞬间,就已经原谅了这个总是脱离他掌控的女孩。白兰在之后想了很久才发现,原来改变是从这一刻开始。 白兰笑嘻嘻的看着安迪忐忑小心翼翼的神情,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对安迪更加温柔。 来吧,全身心的依靠我,毕竟我能给你泽田纲吉所不能给你东西,你必定要爱上我,甚至是露出那种眷恋的眼神。 没错,就像你看泽田纲吉那样。 不要总是以一种我什么都不懂的眼神看我,安迪,你总是喜欢自以为是。 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安迪,对着她伸出手。 旅行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人一起种了向日葵,他用极其恶毒的语言来形容她眼中的天使花。 安迪眼中细碎而卑微的光芒,那种带着向往和渴望的眼神,刺痛了他的眼。 我知道你在想泽田纲吉,这让我很不开心,所以我决定也要让你不开心,这是对你的惩罚。 [农人看见它熟透后,用刀割下它扭曲而坚韧的脖颈,然后吃掉所有的种子。最后向日葵啪叽一下就死掉了,再也不能绕着太阳转了呢] 来吧,想起来,那个人所做的一切的,对你的伤害,以及你离开的原因。 来吧,你看,我对你是多么的好,我的女孩。 白兰毫不留情的为自己的胜利加大筹码,他不觉得自己卑鄙,他一直如此。 他喜欢在游戏上完胜对方,哪怕是不择手段。 可是她还是那么容易的就哭了。睫毛颤抖,然后眼睛顿时湿润的像是玻璃珠子,细碎的光在里面闪动,看起来十分脆弱。那样无声的望着他。 白兰在那瞬间失声。他皱眉看着安迪苍白的脸。 白兰比不过泽田纲吉。这儿想法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否定,毕竟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他会让她因为愧疚和不忍哭泣,但是……只有在为了泽田纲吉的时候,她才会那种好像喘不过气来似的哭泣。那种好像要把心肺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别这么哭泣,安迪,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失败者。 玩游戏总是要有难度不是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感激和喜欢的心情早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是兴趣和想要获胜的欲|望。 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他给她身体,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要让安迪知道他无所不能,他轻而易举的就知道安迪想要什么,然后顺水推舟,在她的心里再进一步,让她积累下对他更多的感激和愧疚。 泽田纲吉和他比,差了太多。 那么你有了身体之后,她在看见自己的脸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怀疑他,没错,没有任何犹豫的怀疑了他。 白兰觉得自己被捅了一刀,真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安迪竟然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她咬着唇,颤抖着睫毛,无声的看着他。白兰在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快。没错,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关,是退回原点重新攻略,还是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 他赢了!! 感谢他之前费尽心思的讨好。他在成功的路上再次前进了一步! 来,我带你去挑衣服,我帮你选合适的女性用品,我带你去高档的餐厅吃西餐。 他看着她,像是一只笨拙的熊,那种天真和迷茫的神情,很明显,她并没有经历过什么高档的生活,看起来像是一个到了新世界的小孩,只知道睁着一双眸子看着周围。 他几乎是恶意的看着安迪露出手足无措的神情,以及全副依赖的态度。他看着她不小心把红酒洒在裙子上的尴尬和羞愧,她觉得给他丢人了。 可是白兰只是浅笑的看着她,她并没有他的袖手旁观而恼怒。 你依靠的只有我,你是我精心培育的盆栽,我裁剪你,我要将你培养成我希望的样子。 当你成长的每一步,都刻满我的痕迹的时候,你就离不开我了。 其实,他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明白,在她独自低下头,沉默的捡起洒了一裙子酒水的杯子的时候,她并非是非要依靠他人不行,她也许意识到了白兰的恶意,所以只是选择自己成长。可是这是潜意识的,安迪并没有很清醒的明白她比她想象的要冷静和理智。 131、白兰番外:洛丽塔(三) 他静静的看着坐在厕所里的安迪,显而易见两个人都处于糟糕的状态,他将她从浴室抱出来后,进行了“审问” 看到她那股排斥抵触的模样,白兰几乎要冷笑出声,你终于表现出来了么,你的不耐和厌烦。 在那个时候,泽田纲吉也好,白兰也好,甚至是其他什么人都好……全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眸子里。 她会在那瞬间变得十分的冷漠而麻木。她几乎是嘲讽轻蔑的看着所有人。 她的眼神都在说着:我讨厌所有家伙。你以为我离不开你吗?不,我可以舍弃任何人。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你看,这是一个比她还要自私的女孩,而可是她却沉溺在自己的自我欺骗,她也许比谁都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可是她善于遗忘,在这一点上,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你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呢,你那颗矛盾而麻木的心? [那个在十年战里,不断的为泽田纲吉提供火焰的就是你吧,我的女孩。]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她被激怒的表情,眼睛亮的吓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攻击性。 …… [你不仅和之前那只泽田纲吉玩,而且昨天还和这只泽田纲吉玩……只要是泽田纲吉,是不是不管是哪一个,你都愿意。] 他说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他一吐为快,自得而痛楚的看着安迪脸上的狰狞暴戾。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十分狡猾,可是看见她哭成那个样子,他难得的沉默了。再问也不会问出什么来,继续下去只会事得其反。 他压下心里的嫉妒和想要伤害她的想法,温柔的安慰她。 告诉她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他的嫉妒和醋意所致。 她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这个解释,她会为此开心,却并没有当真,好似甜言蜜语早已成了他的习惯,而她也习惯将他的话过耳就忘。 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真的。 他在浴室里逗弄她,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笑嘻嘻的再去讨好。在她坐在浴缸里,白色的泡沫盖满水面的时候,他收敛了所有的轻浮,凝视着她安静的侧脸。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家伙。 她带给了他与众不同的感受。她偷走了他身上的一部分,和他建立了亲密的联系。 她的侧脸很沉静,像是那种山里面很深凉的水潭来带来的静谧。 嘿,我不能放走你了。 你可是有着我的一部分。你是另一个我,我们有着同一个身体。 接下来便是他精心策划的攻略。他手把手的教导她,为她找来最好的老师,她没有问,为什么他在最初不帮她,而是感激他做的一切,然后小心翼翼的踮起脚亲吻他的下颚。 在她全然的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的时候,他冷不丁的抽身,看着她按照他的意愿,陷入不安和怀疑,然后恰到好处的出现。 果然…… [我接下来要真的真的对你好了。我保证,是真的!] 白兰很开心,可是他又不开心了,你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想要的是你曾经给予泽田纲吉而无法收回的东西。那个你以为我不曾拥有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 “没想到会是小尤尼亲自来呢”白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大杯冰激凌,眯着眼对着尤尼微笑,对面的小女孩沉静像是蔚蓝的湖水。 “白兰,彭格列的……”尤尼还没有说完,便被他打断。 “抱歉呢,关于这件事情我真的是无可奉告。”白兰抽|出勺子晃了晃,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了紫色冰冷的光。 “我没有杀人,没有统治世界,甚至都没有用七的三次方去干掉那些小婴儿,你不觉得我很乖很安分吗?”白兰歪头笑得天真而漂亮。 “但是你……”尤尼皱起了眉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觉得,尤尼这个年龄的孩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不是吗?整天为了世界操心,不会觉得累吗?”白兰放下杯子,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是你希望我可以脾气好的和彭格列握手言和?” 尤尼没有说话,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她。 他在每个世界都很乖,很安分。做好自己的家族,不随便的侵犯其他的黑手党,在干涉到他利益的时候,残酷的反击。他甚至和彭格列有几笔大生意。 他不仅没有野心,还推进了不少先进的技术,促进了医学的发展,让更多的人延续了生命。 “你觉得我做的不好?还是认为统治世界成为新世界的神比较适合我?”他撑着下颚,好奇的看着尤尼。 “白兰,我并不想说这个。也许你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是……泽田先生在你这里是吗?”尤尼的眼神纯粹而透彻。 “说什么呢,奇怪的孩子。”白兰笑起来,“彭格列现在不是是十一代的boss在主持工作吗?人选可是他们自己推选的,我可以用棉花糖发誓我根本没有染指彭格列哦。” 他送走尤尼的时候,突然俯身在尤尼而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冰冷:“是我没错,我囚禁了他,每个世界的泽田纲吉。”他看见尤尼猛地睁大的眼睛,接着吊儿郎当的说:“尤尼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我可不想和彭格列开战,会演变成世界战争的,我可是和平爱好者。” “彭格列没了泽田纲吉依旧可以延续,但是……这个世界毁灭的话,死去的恐怕就不止他一个人了,不是吗,小尤尼?” 看着尤尼有些愣怔的表情,白兰退后了一步,笑着对着伽马挥手,“你的公主我毫发未动,伽玛君露出这幅表情,会吓到你可爱的女孩的。” 白兰在伽玛和尤尼转身的瞬间,便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他的目光定在尤尼身上。在其他的世界里,将他从死寂的世界中唤醒的是尤尼。这个有着大空包容比泽田纲吉更加澄澈的女孩。 她在他沉入自己的意识中的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所以其他的世界里,白兰为了尤尼参加了解除诅咒的战斗。 可是你不是安迪,而谁都不是安迪。 白兰有多么的随心所欲,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哪怕是因为想要守护尤尼的心情,恐怕也不会持续多长时间。 可是安迪不一样。 更何况这个世界,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你,而是那个任性阴郁的女孩。 白兰的心突然剧烈的跳了一下,在尤尼和伽玛彻底离开后。 他转身。 他根本不在乎,尤尼是否会联合彭格列来营救泽田纲吉,他有足够的实力和信心。 他悠闲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一步一步的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那是一间牢房,用了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即使是高浓度的火焰也无法撼动的金属打造而成。 “嘿,泽田纲吉。”他对着棕发的男人微笑,他看见他的瞳孔里,微笑着的自己。我竟然对着你都可以笑出来呢,我真是厉害。安迪,我抓住了你的太阳。 “白兰。” “你都不好奇,为什么我还会活着呢,我当初可是死在了你女人的手下呢,被一箭砰的一下,给搞碎了心肺。” “任何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不足为奇。”泽田纲吉在听见他提起京子的时候,手骤然的收紧,声音起伏了一下。 他打开门,泽田纲吉的食物放着麻痹身体的药物,他维持坐姿都十分勉强。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盯着他,“泽田纲吉,我很讨厌你,每次看见你都想要呕吐呢。”他轻浮的表达出自己的厌恶。然后一脚将泽田纲吉踹到在地,他的手中有一把银色的枪支,他用它抵着泽田纲吉的头。 泽田纲吉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十分平静的看着他。也许死亡对他比较好,他的脖子上拴着沉重的锁链,不停的吸取着他的火焰,他每天被注射营养药剂,保证身体的营养却依旧骨瘦如柴。 “所以,我还是觉得,你死去比较好。” 白兰看了看自己身上溅上的鲜血,冷笑,“桔梗,剁碎了以后,扔到海里。” 他一共打了泽田纲吉三枪。 第一枪穿过额头,第二枪穿过喉咙,第三枪穿过心脏。就算小正想要救你都不行,而且……我是不会再让他破坏我的计划的,毕竟……我可是很认真呢,这次。 他离开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脱掉衣服,好像那身衣服上沾染了泽田纲吉的臭味,他在浴室里洗了很久,才穿着白色的睡衣出来。 他当然可以让泽田纲吉慢慢的死去,他甚至想了成千上百万的恶毒的方法去折磨他,可是……只要想到泽田纲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对于泽田纲吉的心情十分微妙,可以轻而易举的转化为欣赏和好奇,也可以转化为深沉的厌恶和甚至不能杀之而后快。 他和泽田纲吉相似,但是又不同。 她那么痛苦,你怎么还能如此快乐的活着呢? [放过我吧……]这句话如同魔咒,不停的响在他耳边。白兰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他并没有死。 在他被京子的箭射中的时候,他突然离开了他的身体。而他身上的玛雷指环闪了一下光。那不是他的玛雷指环,而是安迪的那枚。 他撒了谎,安迪手上的是他的,而他戴着的是属于安迪的那枚玛雷指环。 他看着自己的灵魂,十分的惊奇。可是接下来,他就注意不到了这些古怪的东西了。 因为安迪在抱着他的身体尖叫,安迪在哭。他看见大串的鲜血从她的眼里滚滚而出。 [我一直很害怕死。我觉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一直很谨慎很忐忑的活着,我忍着很多很难受的事儿,像狗一样在他手底下活着,因为我害怕,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死,我是一个坏人,我一直用死亡的方式给别人留下痛苦,我享受别人为我痛苦。可是我不会死,他们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但是……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是吗……你在某个人的手下,很痛苦的生活着吗? 原来你不会死去。 白兰知道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开心。 我不想这样对你的,小安。这真的只是个意外,而且……我可是砍那些家伙同剁白菜,我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他看着她放弃抵抗,垂下头颅抱着他。他轻笑着蹲在了安迪和他尸体的旁边,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头上。 你不想死,你在害怕。 白兰看着她苍白狼狈的测量,看着她丧失一切光芒的眼睛。 他轻笑,可是眼睛却一片涩然。 我也重要到你可以为我放弃生命了吗?白兰自嘲一笑,他其实知道,安迪只是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并非因为他的死去。而她也打算离开他。 可是哪怕到现在,你也无法给我一直期待的感情。 我是那么的了解你。而你却不理解我。你也不想去理解我。 他仰着头看着她被不知名的力量带走,看着她痛苦歇斯底里的尖叫挣扎。 他的眼神迷茫,也许也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疼痛。不然,为什么他笑不出来,他可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够露出笑容的人呢。 在这之后,他通过玛雷指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另一个世界的白兰的身体。所有被压制记忆顿时恢复。那些模糊的不清楚的,全部都被他知晓的一干二净。但是他却顿时脸色铁青。 在这之后,他开始行动,积蓄力量,干着不为人知的大事,顺便宰杀了每个世界的泽田纲吉。他定制了一个猎杀计划,取名叫做:爱。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呀,但是……我就是讨厌你。 最后白兰亲自降临,来到了……那个安迪最初的世界。 小安,你不会知道我从记忆里得到了什么。 我知晓你的过去和未来。 我看着泽田纲吉伤害你,和你选择离开的决绝和悲恸。然后你会遇见我。可是我早已在过去,遇见了未来的你,甚至是让你决定,将一切放下。 我们在很早之前便已错过。 132、白兰番外:洛丽塔(四) 白兰会在深夜的时候,会做很奇怪的梦,十分十分奇怪而荒诞。 他和安迪并肩作战,一切都和之前的一样,在最后的时候,画面会变得不同,他躲开了那一箭,并且和她一起成功的杀掉了京子。之后就是她捂着嘴一直哭,哭个不停。 她对他说:“白兰,我要走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伸出手:“过来,安迪。”接着他一愣,立马换上了甜蜜的微笑,“亲爱的,别离开我。” 可是安迪只是哭着摇头,然后慢慢的消失。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结局。 还有一个是他走过去,禁锢住她的肩膀,带着冷漠的微笑,冷酷的说着:“嘿,这样你就走不了了。” 没错,别想离开。可是看见她害怕的眼神的时候,他心软了,他说着恶毒的话,可是会很温柔的抱她,亲吻她,像是抱着一只玩具熊一样,亲亲她的耳朵,动动她的手脚。 最后她就被他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发现他不是真的生气后立马委婉的指责:你不要这么对我。你不能这样做。 然后他就恶意的笑,露出流|氓一般的神情,看着她难以置信而兴奋脸,故意的亲吻她,看着她脸红想躲开却没有办法的样子。 她喜欢亲吻,她喜欢拥抱,她喜欢一切表达爱的方式,如同一个溺水者一样渴求着空气。 他会把她带回密鲁菲奥雷,不由分说的对她做点什么,诸如把他坚持着这么久一直只是擦枪走火的事情进行到最后。 这个时候梦回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睛,眼神茫然的看着周围。 “他”在过去做的事情,反而促成了她彻底的割舍了过去,虽然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 他会阴郁的幻想,安迪的各种反应,想象着她哭泣的样子,想象她脸红的样子,想象她抱着他无意识的依赖和撒娇的样子。他猜测如果进行到最后会怎么样? 算了,这种事情,想多了也只能多加困扰。 他坐起来,用手撑着下颚。 她的女孩在很早之前便体验过那种事情,这让人十分不愉快。 她知晓一切步骤,甚至知道会很疼,可是在他故意的提起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脸皮和耳朵有点红。 她的反应很青涩,可是她知道其中的乐趣。 意识到他的敌人不止一个,他又不悦又兴奋,最后都变成了无可奈何。 安迪也许会喜欢白兰,可是这要在很久很久之后,久到她将给她的好当成爱。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爱情中男女的位置并不平等。也许男人真正爱的只有那一个,而其他都是相互迁就。那么女人则不是……女人会爱上一个对她好的人,这一点在爱情中十分不公。 也许有些女人,不会有真正的爱情。 因为她们不会理智的区分开爱和温暖。许多女人只是按照着她们的爱情的定义而持续下去。 他觉得,一定是有他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不停的想,可是想了很久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只是有的时候很想她,特别特别的想。想抱抱她温暖的身体,想亲亲她颤抖的睫毛和眼睛,想对她做一切可以让她露出可爱表情的事情,想要叫她的名字。 安迪。 安迪。 安迪。 安迪。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心脏剧烈的跳动,带着火一样的情感。 他想到她在别的什么地方,和其他人相处,露出开心的微笑,哪怕是带着点忧郁的表情,他都觉得要发疯。 白兰以前总觉得,他喜欢她,那么其他的时候都无所谓了。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 原来喜欢和见到是不够的,现在真正的体验到了孤独。 一想到他喜欢上了她,他就觉得有些开心。 他觉得那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他心里酸酸甜甜的,很容易开心也很容易失落,这是十分与众不同的体验。 他不停回忆两个人的过去,他费尽心机的然安迪的生活充满了他,可是他现在才知道,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 我打了你一拳,我也会觉得疼痛。我自作聪明的认为囚禁圈养了你,现在才知道,被囚禁的那个是我。 她会在冬天和他出去的时候,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因为她很怕冷,在遇见陌生人的时候会紧张的尴尬的躲在他身后。她会软弱,会害羞,会生气,会对着他尖叫。她会软弱的在他的臂弯下藏起来,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存在,她渴望着依赖,渴望着被照顾。这真是一个孩子才会有的状态。 他想,她跟泽田纲吉肯定也会撒娇会害羞甚至会软绵绵,但是她不会露出让泽田纲吉保护的心态,因为她一直以保护者自居,在没有人坚强的时候,她才会不得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做一个守护者,在发现有人可以庇护她后,她立马变得软绵而没有任何攻击力,希望别人可以保护她。 安迪喜欢很浅的亲吻,她会无意识的诱|惑他,可是只有那么一次,她想要和他融为一体。可是即使这样,她的眼里有的是离开他的悲痛和对未来的迷茫以及恐惧。他是主要原因却不是唯一。 他出现晚了吗? 不,如果出现早了。白兰笑了出来,有些事情是秘密,不可被人知晓。 他总是会想起她,在吃棉花糖的时候,在工作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他会放下一切,闭上眼睛想两个人发生的一切。 说来他给她的身体并不完善,例如……女性的每月好友。安迪身体具备了女性的一切特征,包括每月会流血和生育功能。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他义正言辞的说是因为他想让安迪做个完整的女人。 白兰笑了起来。 安迪的性子有十分自私阴暗的一面。 她有的时候会情绪失控,很少见,好了之后她会自动的遗忘不去想。 她会任性的在床上打滚,哼唧的叫唤,像一只幼崽。用轻蔑的眼神,斜睨着他,这个时候她会挂着冷笑,像是什么都不关心,这只是藏在她心中的毒瘤和残酷的昙花一现。 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和白兰争吵。诸如他吃完棉花糖袋子随便乱放,她收拾起来有多累,大发脾气。白兰会在旁边悠哉的看着然后起哄,让她起的脸发红,像是喝醉了酒,最后她会哭,气的直哆嗦,这个时候一切就难以收拾。他保证那个时候安迪肯定想了一千个一万个恶毒的想法去作弄他。诸如再也不对他好了,再也不把他放在心里和,再也不和他说话了,甚至是恶意的想着他失去她后难过悲伤吃不下饭去的表情和难受。 白兰表面上诚恳认错,暗地里笑的合不拢嘴。 就算她恶毒起来,也依旧迷人。她真是个让人发疯的家伙。 当然这还算好的,比起无理取闹的指责,她有的时候会冷嘲热讽的说一些十分让人难堪的话。对于他来说,这些话根本是如同耳旁风,发现这招不管用的安迪,会采取另一种措施,她开始自暴自弃,开始阴郁的盯着自己的手。 白兰最脚僵硬,那种感觉就像安迪好似会立马跳起来砍死他再砍死自己。…………这个比喻有些夸张。 她几乎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犯病”一次,特别是在她大姨妈来的时候,白兰便秘的想早知道就让她只有生育功能好了……这样什么时候都可以哔——还不用担心计算日子【咦? 转回正题。 她几乎隔段时间就要爆发一次。她无意识的制造矛盾,等待他的反应,只要他一次行错,她便会立马不顾一切的将他排斥在外。她会告诉自己,她早就知道他会伤害她,看吧,果然没错! 她几乎是严苛的要求着他的任何行为。她容不得冷落,容不得任何伤害。 她觉得,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无条件的包容我,我做一切事情你都应该支持我。你也不能伤害我,做任何让我伤心的事情。 但是她并不是这么对他的呀。她总是在责怪别人的爱。 那么我的女孩,你呢,你有注意到么,其实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来自于你骨子里的冷漠和不安。 这份安心到底要如何才能给你? 她直白如剑,只知道砍人而不知道灵巧的转换。她总是割伤别人的同时在自己的心上划上一刀。 恐怕最初的时候,她的性格里就有着缺陷。 没错,肯定在遇见泽田纲吉之前,性格中就有了疯狂的种子。她遭遇过的事情无意间扭曲了她的性格,但是这一点点的改变并没有立马显现出来,而是如同隐形疾病一样,一直潜伏了很久,等时机成熟,爆发后毁灭一切。 安迪对着泽田纲吉的时候肯定不会撒娇示弱以求得转圜的余地,毕竟安迪那种执拗自卑的性格,根本不会低声下气的示弱,她总觉得这样会造成困扰,除非你给她足够的爱,让她觉得,自己的撒娇会被珍视而且会成功,她才会小心翼翼的“任性”。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卑微到了尘土里,但是在你以为,你可以肆意践踏的时候,才会发现,她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伸缩性极好的弹簧,她轻易的反弹,便可让你伤到筋骨。 她和泽田纲吉想必一定是你呛一句,我冷冰冰的顶一句。泽田纲吉性格偏软,虽然可以察觉到她的不安,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习惯逃避的泽田纲吉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而安迪不会去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甚至是推波助澜,将泽田纲吉一切的行为都带入自己的臆想,让事情更加糟糕,直到不可挽回。 你不相信我,那我还用说什么?就这样下去吧,我恨你,我怨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任何感情的决裂,双方都存在问题。 安迪和泽田纲吉性格不合。 安迪过于偏激而固执,泽田纲吉性格柔软而直白。所以两方交战,两败俱伤。 她对泽田纲吉除了爱之外,还有对自己的不甘,她总想抓住点什么,想要放弃成长,害怕成长,害怕接受现实。她很懦弱而没有根骨,她的果断和冷清其实是她性格的一部分,只是因为她的进退维谷固步自封而被隐藏,但是细枝末节之中,总可看出这个人的果决和冷厉。她只爱她自己,她不会爱。她只是在卑微的渴求爱。 她过于天真的认为她付出了就应该得到回报,她总是把任何东西都等价交换,所以在得不到的时候,决绝的转身,在无法付出的时候,愧疚的想要逃避。 可是她本性不坏,只是如同将一个孩子的灵魂放入了一个成人的世界中。 孩子的灵魂是自私的,可是这自私与成人的自私却大不相同。她一路走来,不过是故作坚强,那脆弱的希望和坚强,如同精美却脆弱的瓷器。安迪的冷漠以及软弱的依赖,都来源于性格中巨大的缺陷,她必定遭遇过一切让她形成这种不稳定人格的事情,例如童年时候的经历,又或者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承受的巨大伤害。 133、白兰番外:洛丽塔(五) 安迪很少谈到她自己的事情,她说过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却闭口不提。是觉得那份记忆过于珍贵想要独占所以深藏在心底,还是……关于亲人的记忆少的可怜。 安迪的性格十分容易走极端,过度的开朗,高兴的时候疯疯癫癫,但是也容易陷入阴郁的情绪里去,那个时候她的表情十分的严肃,眼神阴森而深邃。安迪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的冷漠威严,这是她内心的状态,她讨厌周围的一切,但是她又不停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白兰一直觉得,安迪那种只要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就其他什么都不管的心态很不错,后来深思之下,却笑不出来。 她抓住一个人,便不再放手,甚至是无视任何东西。除了她的爱过于身后而吝啬外,还有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爱,甚至是付出,她也许是找一个感情的支点,防止自己变成那种冷漠偏激的怪物。 人体是很奇妙的东西,因为它会下意识的对自己进行维护。 安迪的心麻木,她不知道怎么去爱,但是她精神上渴求着爱,不过她的一切行为,只是将自己推到爱的对立面,她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她唾弃厌恶自己。 她想得太理想化了,以为真正的感情不应该有伤害。而白兰也不知道安迪真正渴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和她呆在一起接近25年,他有兴趣过,厌烦过,不耐过,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有点疲惫,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也并没有离开,好像维持感情的一直是他,而安迪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评定着他的付出。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这个特点包括在感情上。可是他和安迪这份感情,真的是走的难上加难。 动摇,怀疑,争吵,疲惫……这些都有,可是两个人还是纠缠在一起。 安迪过于吹毛求疵,过于苛刻,过于理想化。 她觉得爱就不应该有伤害,爱就应该把对方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上,嘴上说着喜欢,在乎爱,可是她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冷漠而谨慎。一有危险,立马退回,不原谅任何试探和欺骗,哪怕是小小的欺瞒。 她接受了他,可是她不爱他。 她说的对他好,不是来自她内心对他的爱,而是她彻底放下心房,决定彻底依赖他。 白兰真的是很好奇,为什么他对她那么温柔,那么好,那个女人还是不爱她,甚至想要离开她。她……她甚至接受他伤害他,可是他知道,他永远也比不过泽田纲吉。 也许她在没有彻底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前,是不会去爱的。 他努力的培养她,成就她,可是安迪还是患得患失。 -------- “也许我该对她再温柔一些。”白兰坐在沙发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您是说对您口中那个可爱而让你头疼的女孩吗?”对面的成熟女人浅笑。 “是呢,那真是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孩,她总想让别人温柔对她,可是她却十分残忍。” “那么您之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为何要说再温柔一些呢?” “……”白兰沉默了下,手嘟嘟的敲了敲桌子,然后才一脸灿烂甜蜜的笑了,“恩呢,我差点杀了她。当着她的面把她摁在水里。” “……” “果然,你们女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吧,哪怕我其实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后来她原谅了我,我……”白兰将给安迪做的事情细细数来,时而笑笑,时而皱着眉,表情生动,不像那个只知道甜蜜微笑但是眼神冰冷的男人,而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儿。 “会觉得我很过分吧,恐怕她也这么想呢” “……”女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您只是对她太温柔了而已。” “……”白兰的一顿,“太温柔?我总觉得她并不这么想呀。” “女人是不能娇惯的。因为女性在没有察觉到自立的时候,会依靠给予她帮助的人,可是这种依赖会随着那人的温柔而越加没有尽头。白兰大人,您只是太宠那个女孩了。” 白兰笑了起来,但是他的心情阴霾。 “女性喜欢十分温柔的男人,可是,温柔太多,就变得可怕了。”尤其是在那个女孩不爱你的情况下。女人这么想着,当然她不能当着白兰的面说出来。 “可怕?”她不就是喜欢泽田纲吉那种温柔的男人么。白兰漫不经心的这么想。 “白兰大人对她太好了,她会不安。” 白兰面无表情,随即有些微微恍然。 因为付出的不平等,会让另一方压力太大,难怪她会在他对她轻轻斥责的时候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恐怕您的女孩,一直怀着对白兰大人的愧疚和寂寞陪在您身边。” 白兰没有说话,他依旧笑得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孩。 安迪知道她是不能这么依赖着他的,可是他却对她说:没关系。 也许这样更使她惶恐不安。因为他并没有给她实际上可以抓住的东西。就像她第一次赚到钱后对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她第一次获得了和他在平等位置上对视的权利似的。 原来是这样呀,他自以为给了她最好的,但是反而让她觉得不安了。 给你太多的爱,你会觉得不安,给你太少的爱,你还是会觉得不安。 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 ------------------ 白兰第一次遇见安迪的时候很早很早很早,早到白兰并不知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陌生女孩,会重要到影响他的所有。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那个世界的“白兰”见到了安迪,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个黑发女孩对棕发少年的喜欢,那么明显的在少女瞳孔里的粉色的爱恋,像是甜甜的棉花糖。 白兰去日本旅游,因为据说日本的一款新出的游戏十分有趣。他那年16岁。他看见棕发的少年和一个黑发的少女并行远去。 再次遇见的时候是个意外。 那个黑发的少女眼中多了些什么,也少了些什么,像是整个人发生了巨变,又像是突然找到了归宿的蜗牛。像是重新背上了自己的壳。 本来白兰只是随便的看了一眼,但是看到那个女孩的表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走不开了。那个女孩直勾勾的看着他,眉毛皱起,嘴唇有点白。 “嘿,你认识我吗?”他笑着走过去,比起这种搭讪似的问候,他其实是出自意大利男人对女性的优雅而随意的问了一句。 “……白兰·杰索。”女孩仰着头看着他的脸,眼睛又黑又圆,他仔细往里面瞧了瞧,才发现,哦呀,原来里面是深褐色的。不可否认,这双眼睛很漂亮,那种有着深沉的质感,好似经历了千百万年光阴洗礼的黑色宝石。 “看来是个有故事的小姑娘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杯饮料?”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轻笑着邀请。 “好。” …… “虽然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但是你并不打算告诉我是吗?” “抱歉。”黑发的少女点了点头。 “哎,逼问一个女性可不是意大利男人会做的事情,也许你是想来对我说些其他的事情?”他敲了敲杯子,把银色的小勺子放在托盘上。这个女孩看见他的时候,就停下等着他,想必有话要说。 “……白兰,你会过得好吗?”对方的眉毛依然皱着,他发现对方的眼睛很奇怪,像是在努力的酝酿什么东西,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如意。 白兰琢磨了下这个女孩的话,他总觉得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嘛还好啦,会不停的找找有趣的事情做,所以怎么会不好呢?”无论你想知道什么,都无所谓呀。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少女抬头对着她笑,眼睛像是深夜中波涛起伏的海。这打断了白兰的胡思乱想,这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帅的清爽少年而已,他还没有平行世界的能力。 “……”白兰舔了舔唇,慢悠悠的说,“别露出这种表情呀,女孩,比哭还要难过呢,我不介意借给你一个肩膀让你哭泣哦。向男人撒娇可是女人的特权。” “……”对面的人一愣,她似笑非笑,眼睛里面有很深厚的感情,她摇了摇头,“我哭不出来。谢谢你。” “每个人都会哭出来的,不一定是眼泪,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你在哭了。”白兰撑着下颚看着她,“你看,这么难过的表情,你不是已经哭出来了吗?” 她一愣,直直的看着他。 他耸肩,掏出自己的手机,让她对着手机屏幕看清自己的表情。对面的女孩看了眼手机,然后问他:“我这样算哭吗?我应该在看见你的时候就落泪的,可是我没有。我不应该的。”她的眼睛突然蔓延出了黑色的阴郁。 “你已经哭了。”他指了指她的脸,又指了指她的心房,“哭的很大声。不过没关系,我想,我已经感受到你的难过和悲伤了,很深很深的,比哭泣还要难过的心情,我可以很轻松的知道哦。”说道这里,白兰有些无聊了,本着绅士的责任,他打算礼貌的结束谈话。 “所以不用哭也没关系的。”他摇了摇头,实际上想,今天下午要去哪里比较好。就在这个时候,他就看着对面的少女,眼睛突然滚出了泪水,所有的黑色,复杂的感情化为了晶亮的碎片,从她的眼睛里轰然碎落。 也许她就在等这一句话。就在等“白兰·杰索”告诉她这么一句话。 她哭的很安静,那些泪水掉下来的时候,她显然也是一愣。她看着落在手上的泪水,眉毛高挑,然后就颤抖起来。 周围的人都像这边看过来,白兰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天呀,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少年,出于绅士风度,他友好的请了一位少女喝咖啡,可是他却遭遇了这种倒霉的事情。 “喂,别哭了。”他无奈的劝慰。 少女摇了摇头,声音颤抖的对他说:“谢谢。”她越努力擦眼泪,泪水掉的越多。 其实这声谢谢很奇怪,是在感谢他帮她哭出来吗?他的梦想可是只让女人在床上哭出来,这种感谢他真的很不想接受。 她眼泪掉的很厉害,可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总觉得这场眼泪像是在祭奠什么东西。 他付了账,和她在十字路口道别。天知道他多么想逃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要离开的时候,踮起脚轻轻的吻了他的下颚。这一动作让他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他的脸有点红。 这种姿势像是一种很虔诚的……仪式? 如此小心翼翼而庄重的亲吻,她像是在对他告别。 “我已经接受了你的死亡,我会怀着对你的愧疚,一直走下去。” 他定睛看去,发现她的眼中一片清明和冷静,哪有什么脆弱的神情。就在那一瞬间,在他猝不及防的那一刻,这个少女发生了惊人的改变。 --------- 这对于白兰来说,是他和安迪最初的相遇。 那个时候的“他”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里只有棉花糖和game。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栽在一个并不完美,甚至是心肠恶毒的女孩手里。 经历了一切的白兰终于获得了了这一段完整的记忆。 就在这一刻,她割舍了一切过去的感情。 不仅仅是对于白兰杰索的,还有泽田纲吉的。 不是遗忘,也不是逃避。 而是选择深深的埋葬。 她会记得所有的好和伤害,可是她选择将过去放在身后,阔步向前。她真的意识到,她只能依靠自己。 而被放置的后的,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他和泽田纲吉都属于过去的安迪,而非现在的她。 很难想象那个软弱而依靠人的安迪,会如此积极主动的迈出这一步。不……她已经早早的迈出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其实在他“死亡”的时候,安迪就真正的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他促成了她的蜕变,无论是气质上,还是精神上。但是她却与他再无牵扯,因为她以为,他已经死去。 ------ 白兰起身离开座位,女人帮他穿好西服,“您对其他女人的冰冷的温柔,让她们前仆后继,倘若您在当初,也让您的女孩独立起来,说不定,她会再回到您的身边。” 白兰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礼貌的对着她点头,然后对着她的额头开了一枪。 “我一直不觉得我是一个温柔的人。”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地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咨询师。 他回到家里后,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他不喜欢苦涩的味道,可是这次,他却突然很想喝咖啡。 他觉得自己在遇见安迪的那瞬间,就陷入了一个精心为他准备的陷阱。 一个名为男人女人的游戏,一场戏剧。他深深的爱上了剧中的女主角,可是在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原来他只是戏剧的第一场,培养她蜕变的部分要收场了。 之后的部分,整部剧真正的高潮,是独属于那一个人的,没有任何男人女人,只有安迪一个人的舞台。 所有的人不过这这场戏的配角,他是其中之一,而他促成了她的成长,可是到这里,他要退场了。 不,之后的整部戏,都是安迪光芒万丈的舞台,再也容不得任何人插足。 他疲惫的靠着窗,难得看见窗户上的自己有了一丝落寞。 在这一刻,名为思念的感情翻滚咆哮,他觉得自己好像深深的陷入名为安迪的海洋中,无法逃离。 一个以敏感的、高标准组成的性格第一次面对它自身伤痛的时候,必须忍受内心的煎熬。白兰觉得,这早已不是煎熬可以描述的了。 白兰很想念安迪静静的看着他的样子,很想念她微微嘟着的嘴巴,想念她踮起脚轻轻亲吻她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她皱着眉头,思念泽田纲吉的样子都很好看。 安迪。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生怕什么情绪不小心的流露出来。 白兰觉得世界在不停的褪色,周围静的吓人,空气微微流动,好似带着刻骨的凉意。 他突然在想,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会互相争吵又会互相依赖。级如同他和安迪。 为什么在他想要杀死安迪的时候,又舍不得动手。 那个操纵一切的家伙,到底有多么恶毒的心肠,才会将她送到他的面前。 折磨他又给他幸福和酸楚。 疲惫,倦怠和厌烦,都是爱的一部分。原来这就是你曾经体验过的东西么,安迪。 那种疲惫和悲痛,但是仍然无法放手的神奇的东西。即使这么让人痛苦却依旧让你不停追逐的东西。 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亲密的呆在一起二十五年。 有些话,无法用语言表达。他对于沉湎于这种感情的自己感到难以置信,恐怕就算真的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安迪。 安迪。 安迪。 他觉得心口颤抖,浓厚如熔浆一样的感情在他心里发酵膨胀,烫伤了他。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将过去埋葬呢。她可真是依旧薄情冷漠的女孩。 你可是我看着变化的呀,我在你的人生中扮演了这种重要的角色,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看着她沉默的哭泣。 他看着她腼腆的微笑。 他带她四处游玩,看她开心的表情。 他和她种向日葵。 他看着她亲吻他的下颚。 他甚至知道她为了曾经决定舍弃生命。 可是……她不爱他。 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她也为他选择死亡。 可是……她…… 她让他幸福而又悲伤。他杀掉了几乎所有世界的泽田纲吉,可是还是无法改变那个事实。 白兰合上眼睛,背后伸出巨大的白色羽翼。 那可是他的女孩,他教会她走路,教会她成长,看着她变得优雅。 那是他的女孩。 那是让他在亲吻的时候,感到呼吸难受,心脏颤抖的人。 那是让他在牵手的时候,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带她去哪里的人。 那是…… 他第一次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那是,那是他的女孩,是让他痛苦而又思念的家伙。 end. 134、第一章:恶之花 小男孩的身影骤然出现,他黑色的头发变成了银色,一双黑色的死鱼眼也变成了紫色。神明冷笑一声,单手捞起小男孩,把他举起来。 “你帮她压制了规则。”神看着小男孩一脸暗淡,笃定的说道。 “显而易见还要问,智商低你。”小男孩死鱼眼吐槽,“变成和你一个样子真难看。” “……”神的头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十字,“你本来就是我,你这个破小孩!”神掐住小男孩的脸,但是在看见小男孩的表情的时候,突然心虚的移开了手。 “你知道我们还有她和这些世界里的人都不一样,我们不存在平行,只有单向性的生命。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知道。”神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中。 “那你还安排这么棘手的穿越女,早在她来之前,你就已经策划好了吧。”小男孩平静的看着神。 “你不会知道我是多么恨她,”神突然吟诵诗歌的口吻说道,“想到她会如此痛苦而难受,我就感受到一阵阵的兴奋和舒爽。” “我知道。”小男孩淡淡的说道,“你知道我会为你善后,所以你会肆无忌惮的玩弄她。但是……你这次做过了。”小男孩飞起一脚揣在了神的脸上。 神被踹翻在地上,他没有反抗,而是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你恨她,但是我要她。如果下次你再过火,我会杀了你。”小男孩毫不留情的说道。 “……呵。”神冷笑。 “你也不是真的恨她,可是你不得不接受你既定的命运。留下的是我,所以你不甘心了?”小男孩蹲在神的面前。 “……够了,闭嘴。”神突然冷冷的说道,“我会按照规定好好做的。”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叹气,然后抱住神的脑袋,“乖。”接着小男孩又一大嘴巴抽在了神的脸上。 ------- 寂静的神之空间中,一个浑身脏污,衣衫褴褛的人坐在地上。 她的长发披散在后背,有的杂乱的翘起,有的粘在脸上。她的坐姿很奇怪,像是将一个芭比娃娃的腿倒着掰出去然后放在地上,看上去诡异的不得了。 她的手腕和脚腕上有着血红的勒痕,而且皮肤还能看出尖锐的形状,脚腕的骨头断掉,有的骨头刺破了皮肤。她腰腹软绵绵的像是立不起来,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打碎了腰里的骨头,这导致她矮了一小节。她低着头,脖颈不自然的向前突出,她像是被掐断脖子的花朵,只能无力的垂着头颅。 安迪回到了主神空间,她一直呆呆的坐在那里,眼泪不停的从她的眼角滑下,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汇聚到下巴,最后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她一双眼睛浸泡在泪水里,而那原本深褐色的眼睛彻彻底底的黑了下去,像是一滩死水。没有光亮没有灵动,只有无边的空旷和死气。 “你很满意?”小男孩扭头看着神的脸,神的表情一僵,随即阴沉下来,他的脸上还有个红色的小掌印。 “……”小男孩再次飞起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腿上,神明顿时脸色铁青,趴在地上。 “你毁了她。”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神。 “……”神还是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却越来越糟。 “你别哭了。”小男孩离开神身边,来到了安迪的旁边,刚刚落地,他的衣服上就染了安迪的血。安迪垂着头颅,没有说话。 小男孩将手放在安迪的头顶,一股暖黄色的光从小男孩的手里冒出,那光流过安迪的身体,她身上的伤奇迹般的愈合,而那些断裂的骨头也慢慢的接在一起。 安迪的泪水不停的向下掉,她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地面。小男孩发现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他蹲在一旁,难得皱起了眉。 神在一旁站着,扭着头用眼角看着安迪和小男孩。他的手不停的攥起松开攥起松开。 白兰死了…… 安迪不停的在想。 她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弯着眼睛,穿衣服总是喜欢挑白色,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好看的像水晶。 他身上会有很好闻的甜味,气质很干净。 虽然有的时候会使坏,但是还是很可爱。 可是,他死了。 我害死了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安迪看着自己的手,白兰的鲜血滚烫,他的温度很低,然后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为什么白兰要死呢…… 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为什么一定是我遭受这些…… 是我杀了白兰么…… 都是我的错。 我一点也不强大,我很软弱。 我杀了白兰。 血红的泪水从安迪的眼角滚下,滴在了地板上。安迪的脸颊上有着鲜血流过的痕迹,那两道红色让她更加凄惨。 救救我吧,谁来救我…… 没有人救我。 没有人知道我。 我害死了白兰。 我害死了他,因为他对我太好了。 全都走了。 家里的人全都不记得我了,阿良也不记得我了,阿纲讨厌我,白兰被我杀死了。 为什么全都走了,我能去哪呢…… 我什么都没有。 我想要什么? 为什么要活着? 没有意义了。 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真是可悲啊……安迪。”神单手拎起小男孩的领子,将他扔到了后面。 安迪低着头没有说话。泪水不停的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下,她的眼睛蓄满了眼泪,顺着脸颊跌落在地上,她哭的很安静,无声无息,好似悲哀的那个人,与她无关一般。 “弱者只能选择死亡,但是你却拖累了别人。白兰可是因为你而死去了啊。”神俯视着安迪。 “真可惜,你还是要在我手下挣扎下去,我真是无比期待的看到你自我毁灭的一天。” “背负着别人的性命,卑微而孤独的死去。” 安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空旷,里面是漫无边际的黑色,她眼前的敬仰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有人好像在她耳边说话,那声音很远,模糊不清。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但是心里却一片死寂。 谁在说话? 安迪坐在地上,她茫然的抬起头。 神正一脸嘲讽的吐出恶毒的话语,但是在看见安迪突然抬起的头的时候,所有的话顿时被硬生生的止住,像是流畅歌曲突然被按了暂停。 安迪抬起头,仰望着神。她坐在地上,双手随意的垂在身体两侧。眼睛呈现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澄澈和透亮。像是雨后挂在叶子上的水滴,又像是包裹着水膜的黑珍珠。 她没有表情,如果真的硬要说什么的话,只能看见她眉头间微微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用一种孩童般困惑的表情静静的看着他,很安静很安静。让人想起了山谷中静静开放的野花。 神突然满嘴的苦涩。这种苦涩是说不出缘由的。复杂的情绪不停的在他的心里翻滚,他绣着荷花花纹的紫色袖子中的手,慢慢的握紧。 神紫色的眼睛看着安迪单纯如孩童的脸,一头银发慢慢的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来。 可是安迪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接着便转开了目光,好似他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谁给你权利,让你无视我?”神眼中的紫色一变,突然袖子一甩,安迪突然被一阵风带了出去,然后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安迪的嘴角流出鲜血,可是她却躺在地上,慢慢的蜷缩起了身体,可是她还是没有表情,只是一脸懵懂而迷茫的看着虚空,没有任何焦点。 安迪对外界的反应迟钝,好似将整个人都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哪怕疼痛,也只是让她的眼睛微微波动,她蜷缩起身体,也只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小男孩看着安迪的反应,表情阴郁,再次挑起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神脸上,神顿时倒退几步。小男孩的力量不小,他的眼里满是戾气。 神突然转过头怒视着小男孩,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 “你这样做很开心?”小男孩的声音平静。 “……”鼓动的神力像是遇到了天敌,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神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脸上有些疲惫。 小男孩一脚踢在了神的腿上。 神向前走了两步,表情十分古怪,紫色的眼睛闪过懊恼。 “装死来逃避吗,安迪,你还真是像臭虫一样懦弱而肮脏。” “……” “还是说你已经可笑自我欺骗的局面了,也对,没人爱你的世界,还是死掉比较好对吧?” “……” “……别开玩笑了,安迪。给我从地上起来,看到你这幅死狗一样的样子,我简直想要将你扔到地狱中去。” “……” “你……” “……” 小男孩冷笑一声,神头皮发麻。 安迪只是沉默的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眼睛没有任何焦点,看起来无辜而茫然,可是神和小男孩都知道,她的意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踏出一步。她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神和小男孩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唤醒她,她不是疯狂,便是陷入极深的绝望中,人格崩溃。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小男孩眼前浮现了一张纸,他念出了声,扭过头,死鱼眼像探照灯一样扫射着神的侧脸。 神顿时浑身一僵,表情僵硬的扭头不去看小男孩犹如实质的目光。 安迪的眼睛没有任何的焦点,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对外面有着朦胧的感知。 她只是坐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脑海中的记忆慢慢的被一片白色吞噬,然后变得模糊。 神明紫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最后他一甩袖子,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温度,却直接穿透了安迪的耳膜,重重的炸裂在了她的脑海里。 “逃避现实才是真正的弱者,你这样,随时随刻都可能会死亡,安迪。”神俯视着安迪,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是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再嘲讽,反而是多了些倦意。 “别忘了,你的命可是用他的命换的”说完这句话的神明,甩袖离去。 安迪的表情微微一变,接着又再次沉寂了下去。 他……? 他是谁…… 安迪眼里困惑之色一闪而过。 是谁? 安迪皱起眉毛,努力的想,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阻止她,告诉她不要去想。 是谁呢? 我是谁……?安迪问自己。 对,我是谁……? 安迪闭上眼睛,像是陷入冬眠的虫,她陷入了沉睡。 她耳边的唯一声音就是: 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喂,要活下去啊…… 安迪的意识涣散,陷入深深的睡眠中无法醒来,可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响。 没有光明是不幸的吗,需要光明才是不幸的。 而安迪彻底丧失了爱的欲望。她将自己完全的封闭了起来。 安迪眼中最后的希望在白兰死去的瞬间,彻底消失。她内心最后一隅的纯白,被汹涌的恶意吞噬淹没。 自己坚持了那么久,挣扎了那么久,不断为难苛责自己的安迪被摧毁了最后的希望。 她的内心被巨大的哀伤和绝望充斥,那个柔软而善良的她被黑色一点点的掩埋,她沉睡在心底,不愿醒来。 安迪心中原本钻破土壤突然长出的幼芽,像是得到了充分的养分,顿时疯狂生长为巨大的恶之花,短短几秒种,肥硕的枝叶遮挡住了一切投射进来的光,无边的黑暗中,无数条带着毒刺的藤蔓紧紧的缠绕住安迪,勒住她的喉咙,绑住她的四肢,将她像一个茧一样包裹了起来。 无数肮脏扭曲的欲望和恶意翻滚涌动汇成河流,不停的浇灌着越来越妖艳的恶之花。 绝望,悲哀,憎恨,暴怒。 小男孩看着安迪安静无生气的脸,突然觉得像是有指甲插|进了他的心脏。 安迪一直在让别人伤害她,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只要她足够的冷酷,足够的漠然,足够的成熟,变得可以接受任何事情的失去。只要她把心打磨成光滑而坚硬的石头,就可以生存下去。 但是她拒绝了坚强,拒绝了成长。 一切终究是因为她过于软弱。 可是,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而去选择真正的改变。 将软弱斩去,将恐惧斩去,真正的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什么时候,她才能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选择自我救赎…… 可是她能等来这一天吗? 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呢? 剔除所有的软弱,迎来新生。 还是……更深一步的绝望直至毁灭。 谁知道呢? 135、第二章:天灾人祸 一群穿着衣衫褴褛的士兵,随意的坐在山坡上,远处残阳如血,天空呈现一种萧瑟的黄色。 秋风吹起的时候,落叶会发出哗啦的响声。 “听说被俘虏的那些家伙们,全被那些狗娘养的杀了腌渍成肉干了!”一个人擦着刀,他少了一只眼睛,说话的时候表情满是后怕。 “还好咱们逃得快!不然跟着将军去投降的话,还不是被煮了吃了。”另一个人揉了揉鼻子,他的鼻子很红,显然有一个酒糟鼻。 其中的年龄最大的一个嘴里叼了根草,大大咧咧的看着夕阳打着瞌睡,可是他的怀里抱着刀,显然是时时刻刻防备着。这个时候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就是当初那个怂恿队长离开的士兵,突然肚子发出了一阵阵的咕噜声。 这个贼眉鼠眼的青年顿时目光一变,开始桀桀笑了起来,他凑到他们的老大前面,“老大,你看天也黑了,咱们哥几个要不吃点东西,都几天没开荤了,你说……”他咽了口唾沫,看向了四个人后面的那个铁笼子。 里面关着几个小孩,约莫只有三四岁的模样,更小的还是婴儿,原本属于孩童稚嫩的皮肤上面,总是会有一处露出骨骼,有的则少了条腿,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几个孩子几乎濒临死亡。 一个士兵拉出一个浑身□□的小婴儿,小婴儿早已经奄奄一息。 他们用刀从头部开始,先切开一个口子,然后慢慢的将皮肤拨开。 小婴儿的哭声骤然变大。笼子里面的孩子都浑身颤抖,他们开始嚎啕大哭,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一个士兵暴躁的起来一脚踢在了笼子上,“叫什么叫,再叫你们舌头全给割了。” 当饥饿积累到一定程度,人与人开始将目标转移到同类身上。饿死的人被偷偷的带回家,用热水煮了,然后被大家分食,一家飘出肉香,街坊邻居饿绿了眼,都一脸贪婪疯狂的冲了进去,从此,人与人相食现象层出不穷。 少女孩童则成了首选。 小婴儿被穿在棍子上,哭声不断,底下的篝火不停的烧烤着,士兵们一脸期待。笼子里的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是害怕还是知道的,他们小声啜泣。 其中一个黑色头发孩子安静的有些诡异了,在一群哭泣的孩子中格外的扎眼,她抱着腿,坐在笼子的最里面。身上穿着黑色的和服,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红色的眼睛暗淡无光。 其他的孩子小声啜泣,浑身狼狈,可是她却安静的像个木偶,既不哭也不闹,在这个年龄,简直不像个小孩子。如果不是她一直睁着眼睛,甚至是有呼吸,那几个士兵就会以为这小孩已经死了。 她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皮肤很白,虽然连上泛着点青色,瘦骨嶙峋的。但是处于这么一种危险的环境中,却依旧如此安静,反而有些不正常。 “估计是个傻子。”刚抓到的时候,那个贼眉鼠眼的士兵一脚踢在了她身上。她被踢出了一米远,可是还是很安静,只是抱起腿,缩成一团。 “得,难得抓到个安静的,这个最后再吃好了,这些小孩哭哭啼啼的烦死了。”士兵用刀挑起一个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刀杀死。 坐在黑发的小孩笼子里,双手抱着腿,一双红色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色。她会在士兵伸手抓小孩的时候,下意识的后退。然后缩在笼子的最里面,其他的孩子都挡在她面前,之后她就再没了动作,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一般。 “再不管她,她就真的被吃掉了。”小男孩死鱼眼看着神,神的表情铁青而狰狞。 “……”他皱着眉,像是在纠结什么困难的事情,最后他心情郁结的揉了揉额头。他一挥手,底下世界中一个银发的孩子突然从梦里醒了过来。 “……”杏子看着周围的孩子慢慢的变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紧缩起身体,眼睛里突然亮出一抹深沉的暗红色,这种神情出现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脸上,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夜晚天空很黑,偶尔几颗星星发出朦胧的光。杏子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几个士兵点着篝火,随意的躺在火堆旁,打算入睡。其中一个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起来提着裤子去了旁边。 “我去撒个尿。” “去吧去吧!”其中一个秃头随意的挥手,便躺下小憩。可是等来等去还是没有回到,剩下的三个士兵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几个人从地上做起来,看着青年走去的灌木丛。 “太郎,听到的话喊一声,干嘛呢你,这么长时间?” 回答他们的只有的风声,夜晚有着一丝阴森,那森林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其中一个士兵皱了皱眉,对着坐在火堆旁的两个人说道:“我过去看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刀,向着灌木丛里走了过去。 “太郎,听到话回应声……”士兵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自己脚下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男人低头,借着月光,凑到跟前一看。 接着他的眼睛一阵收缩。 “太郎出事了,快来!”原来他踩到的是一只孤零零的鞋。 几个人站起老,跑到了灌木丛里,一只孤零零的鞋,还有破碎的布条,布条上面鲜血淋漓。 “妈的,在那边。”几个人抽|出了刀,向着有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杏子自己坐在笼子里,两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地面,原本燃烧着的篝火突然被熄灭,走远的士兵一愣,接着大怒的向回赶。 火被熄灭的瞬间,关着杏子的笼子被打开。杏子被拽住袖子从大笼子里拽了出来,接着她便被背在背上,开始快速的移动起来。 坂田银时紧抿着唇,拉了拉背后人的手臂,她很轻,像是一个婴儿一样,个头也比同龄孩子小很多。所以背起来比坂田银时想的要容易。 路上的风声不断,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近。坂田银时的的眉头皱的紧了些,他向上颠了颠身后的人,继续快步向着森林里跑去。 但是坂田银时现在也太小,跑起来也会被很快追上,他突然停下,躲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追来的两个士兵分开寻找。 坂田银时将呼吸压的很轻很轻,他开始还在担忧身后的人会发出声音,但是好在,如果不是能感受到后背的触感,他都怀疑,自己背后是否有人。 毕竟太安静了,他那么大的时候,也没这么安静。 那个人越来越近,坂田银时压低身体,双眼凶狠,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可以看见东西一般。 近了! 坂田银时的刀早已经从刀鞘里抽了出来。他躲在树丛里,在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刀光一闪,顿时狠狠的砍在来人的脚腕上。 “啊——”惨叫声顿时响在耳边,得手之后的坂田银时顿时背着杏子,飞速的跑了起来。士兵被砍伤了脚腕,根本没办法走路。 另外两个士兵听到声音后,迅速跑了过来,一个留在原地照顾他,另一个拿着刀飞快的向着坂田银时和杏子追了过来。 坂田银时紧抿着唇,一丝不吭。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手几乎抓不住杏子的手臂。 他突然一咬牙,把杏子放在了胸前,他的速度慢了下来,后面的士兵狰狞的笑着,挥起了刀。 接着,那刀就砍在了坂田银时的背上,坂田银时顿时疼的唔了一声,就在士兵得意的笑的时候,坂田银时松开杏子,杏子跌落在地上,而他则是顺着士兵的力气,脚下一扭,整个身体转了个弯,右手的箭巧妙的划过,他手臂用力,剑顿时向上送了过去。 士兵还在得意的微笑,没想到意外突生,他只见银光一闪,下意识的闭眼,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疼痛,他猛的睁开眼睛,捂着脖子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不到自己腰际的小男孩,刺他的剑比小男孩还要高,可是,就这样被小男孩砍进了自己脖子上的动脉,那剑接着如灵蛇一般,达到目的立马退出。 士兵脖子上的大动脉被砍断,他难以置信的倒下,任由脖子上的血激射而出。 坂田银时背着杏子,忍着剧痛,满头大汗的快速逃离。 天蒙蒙亮的时候,坂田银时才摇摇晃晃的停下,他满头是汗,他其实那个士兵砍伤了他的肩膀,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还是有血顺着他的锁骨慢慢的往下流,正好沾了杏子一脸。 跑了接近一晚上,杏子什么都没说,很安静,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周围不断变化的环境。 坂田银时想,该不会是吓傻了吧。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坂田银时慢慢的懊恼起来。 那血顺着杏子的额角向下淌,然后突然流入了她的眼睛,看到这血红的颜色的时候,杏子愣了愣,那双无神的眼睛渐渐浮现了点别的东西,她缓慢的抬起头。 她微微的眯起眼,眼前模糊的世界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她能看见的是一头柔软的银发,蓬松一卷一卷的。 银发,鲜血…… 死了…… 他死了…… 杏子的眼睛突然剧烈的颤抖,脸色惨白,如同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突然翻滚起了滔天的巨浪。她猛地抓住了坂田银时的衣服领子,惊惧的抬起头,正好与低头的坂田银时对视,坂田银时下垂的眼睛突然睁大,看着杏子像是遭遇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用一双盛满痛苦和惧怕的眼睛看着他。 坂田银时第一反应就是……杀人吓到她了吧……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杏子的脸,实际上心里已经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 长兄如父,他头皮发麻,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走丢了一年的妹妹。 可是杏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坂田银时一愣。没错,真的是第一句。 “别死。” “求你了……” “别死……” “别死……” 她的声音像是呜咽,就像是那种他曾经杀过的小动物的痛苦的呻|吟,拽住他的双手白的透明,但是却十分有力。 坂田银时看着那双的眼睛,愣了。今年杏子三岁,两岁的时候,因为他的失误而不见了……但是在和她一起生活的两年里,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七岁的坂田银时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着属于杏子眼中不符合年龄的复杂的情感,他舔了舔唇,才转开头:“恩,我没死啦,活得好好的。” “……是吗……”杏子所有的表情定格,那些翻滚的恐惧和悲哀硬生生的止住,她靠在坂田银时流血的肩膀上,“那就好,那就好。没死就好……” “没死就好……” 坂田银时刚想开口说话,就突然被一股大力踹了出去,他抱着杏子滚了好远,他撞到了石头上,一头的鲜血,猩红的眼睛盯着一名士兵,他正拿着刀向着他们狰狞的微笑。 136、第三章:死亡 坂田银时嘴抿成一条线,一双红色的眼睛十分的严肃,可是那张包子脸还是让他看起来软棉而毫无攻击性。他把呆愣的杏子放在了身后,抽|出那个比他还高了一个半头的刀。那把刀上沾着血,刀刃上还有些缺口。 坂田银时双手握着刀,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士兵,眼神狠戾。 “真是让我找了很久啊,栽到两个毛孩子身上,还真是让人格外的不爽,老子绝对要把你们抽筋扒皮。”士兵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脖子,用那张沙皮狗的脸盯着坂田银时,细小的眼睛里满是阴森的光。 坂田银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突然他眼睛一缩,然后猛地抬手,险而又险的挡住了男人挥过来的剑,巨大的力量让坂田银时的虎口一震,剑几乎要脱手而出。他猛地向后跳,紧了紧握着剑的手,可是他的胳膊却有些颤抖。 一个年轻体壮的士兵,和一个受了伤的7岁孩子,孰强孰弱,一眼可见分晓。 坂田银时没有说话,而是再次用剑对准了前面的人。这个时候他看了眼杏子,突然对杏子的安静无奈起来,最起码,逃掉一个也好啊。 坂田银时节节后退,他的虎口渗出鲜血,但是剑却依旧被他固执的握在手里。可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眼前却有点发黑,脸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入眼睛,他的看到世界好像都染了血似的。 这个时候杏子还是很安静的坐在一边,她的嘴唇颤抖,“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坂田银时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还没有发展成吐槽狂魔大叔的包子银时心里难得吐槽了一句:马上就死了啊。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他的刀骤然被狠狠的击飞出去,正好插在了杏子的面前。比起剑被击飞,那把剑差点把杏子的头给插破更让坂田银时心惊胆战,他的心脏嗖的一声被提起,看到杏子没事后才恢复了正常心跳。 他刚庆幸那刀没有把杏子给弄死就被士兵一脚踢了出去,滚了好几个轱辘,撞到了稻草堆上才停了下来。 坂田银时用一双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走来的士兵,眼中的红色浓郁而凝滞。 杏子的注意力被她身前剑上的红色唤回,她茫然的看着剑,缓缓的抬头看向远处。 太阳彻底的升了起来,枯黄色的草地上,满头银发沾满了鲜血,而有个人正在向坂田银时走近。 士兵蹲下,狰狞的笑着,他掐着坂田银时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抓起来。坂田银时无力的被他抓起来,尽管他在努力的挣扎,但被握住要害的身体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士兵的力气越来越大,坂田银时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他乱踹扑腾的动作慢了下来,禁锢在士兵手上的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小。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的眼睛转了转,像是想要看看自己刚刚找回来的妹妹。 就在坂田银时的灵魂快要被掐出身体的时候。突然一大股鲜血喷了坂田银时一脸,士兵凶狠的表情停住,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发现自己的喉咙多出了一柄银色的利刃。 怎么会有剑呢…… 士兵还没来得及想,那柄剑就被抽出,顿时血不要钱的喷射出来,坂田银时满脸的鲜血,他因为士兵手的放松而跌倒在地上,拼命的喘息着,他隔着额前的银发看着士兵后的小小身影。 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士兵后仰着倒下,鲜血顺着他的姿势向着天空喷射,像是漏洞了的水管。坂田银时现在还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力的睁着眼睛,愣怔的看向拿着剑的杏子。 杏子在士兵倒下的时候就站到了士兵的身边。 坂田银时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会走路啊,那就赶快跑啊……嘶,好疼…… 杏子举起剑,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士兵惊恐难以置信的脸,狠狠的扎了进去。 士兵发出了痛苦的唔声,脖子传出的嘶嘶声让他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可是在死前,一柄冰冷的利刃却冷酷的扎进了他的眼珠里,他顿时疼的痉挛起来。 死亡的过程极其缓慢。 杏子在抽|出剑,然后再次向下刺去,这次刺入了士兵的嘴里,士兵的嘴顿时血流如注。 坂田银时觉得有点眼晕,他好像看见有碎片从那个士兵嘴里出来…… 他觉得他应该是被士兵打到了脑袋,这不你瞧,他的眼前越来越花了…… “杀了你。”杏子并没有关注坂田银时,她现在满心的杀意。她唯一的意识就是: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把剑从男人的嘴里拔|出来,她看着男人痛苦扭曲的脸,平淡无波的心里突然好似得到了一丝触动。 不是愧疚,恶心,难以置信……而是与这正相反的……舒爽和憎恶。 所有伤害他的人都该死。 一定要杀了…… 杀了…… 安迪抽出剑,再次狠狠的扎向男人的脖子,士兵的身体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他的眼睛暗淡,可是疼痛却让他十分清醒。他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死亡。 安迪不停的将剑戳进男人的脖子,刀每次在刺入皮肤的时候,都会发出扑哧声,接着就又血溅在了安迪脸上,安迪不知疲惫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远在天空上的小男孩挥了挥手,一脚踹飞了神。 男人的脖子已经血肉模糊,他的身体不断的抽搐,在他要死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一阵的解脱。 终于要死了…… 杏子发现男人的手不停的抽搐,表情变得更加凶狠起来。 怎么还不死呢…… 一剑。 为什么杀不死…… 杏子表情脆弱而阴鸷…… 她拔|出剑再次用力的刺进去。 一定要杀了才行…… 一定要杀死。 杏子看着男人暗淡的眼,突然浑身一哆嗦,她蹲下,用刀开始切割男人的脖子。 不行,一定要彻底杀死才行。 她用力的向下按,可是三岁孩子的力量太小,她只能切进去一半,便被骨骼拦住了。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眼白爆出几根血丝。她的手用力,嘴里发出因为用力的呜呜声。刀一寸寸的被按下去,刀上沾满了鲜血。她握着剑的手缓慢而坚定的,从最上方,将男人的头割了下来。 割下来头颅来的安迪神色一松。她将头推出去很远。 不行……会活过来的。杏子魔怔一般的低语,她低头看着那头颅,眼神悲哀充满了仇恨。她用剑不停的企图割碎那个头颅,可怜的士兵的头颅已经被她毁的七七八八,肉被粗鲁残暴的切下,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安迪在将头颅处理干净后,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了一个骨头,地上是被割下来的血肉。接着她才收回了手,缓慢的移动到了身体旁边。 一定要杀了才行,不然一定会活过来…… 不能让他伤害他…… 谁都不行…… 杏子安静的蹲在地上,她的小脸上全都是鲜血,一双眼睛泛着偏执的光。她握着剑,试图切割开实体的胸腔。上面的铠甲很硬,安迪在切割了一番后,才醒悟一般的从旁边,将盔甲解开,然后得逞一般的用刀插进了男人的胸腔。 他会复活。 他们有很奇怪的能力,杀不死。 他会伤害他。 谁能都不伤害他!! 她费劲了所有的力气,才将男人的心脏从他的胸腔了找了出来,她松了口气一般的将他的心脏挖出,然后用刀不停的捅进去。 感受的鲜血溅在她脸上的时候,她觉得一阵阵安心。 坂田银时晕了一会儿才醒过来。他在睁开眼的时候顿时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想起杏子还在身边,可是当他看到杏子的时候,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杏子侧对着他,蹲在尸体的旁边。 那个尸体没有了头颅,胸腔上血肉模糊,杏子正拿着刀不停的捅进他的五脏六腑。 坂田银时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他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寒潭。哪怕自己为了找到杏子,流浪了很久,为了找吃的不择手段也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恐惧过。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杏子一样,这么……残忍而疯狂的行为。 坂田银时打了个哆嗦,不可否认,他在那一瞬间打了个寒战,那双红色的眼睛第一次涌现出了些复杂的情绪。 杏子毫无自觉的不停的切割着男人的身体。 坂田银时沉默了半晌,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妹妹相处,一年的时间很多,他只知道一定要找到杏子才行,可是并没有考虑过怎么和她相处。 而他的妹妹,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慢慢的靠近杏子,像是怕吓到她。其实他是怕吓到他自己,他的手心出了些汗。虽然说是妹妹,可是实际上,坂田银时对她的感情……说起来很奇怪。 从生下来,杏子就不哭不闹,和其他的小孩一点都不一样,隔壁家的孩子刚出生就哭个不停,可是杏子不是,哪怕她的双胞胎哥哥欺负了她,踢她,抢她的东西,她都没反应。 他的双胞胎哥哥在生下来一年后死了,再后来家里只剩下了他和杏子。那个时候杏子才一岁,给什么吃什么,坂田银时有次拿着辣椒塞到她嘴里,她也只是沉默的吞咽下,不哭不闹。 一点都没有小孩的样子。那个时候4岁的坂田银时想,他其实是有点失落的,哪怕笑笑,叫个哥哥甚至是大哭尿床也好啊。 就像个娃娃,不会哭,不会笑,偶尔睁着眼睛的时候,也没什么神彩。但是是妹妹,唯一的亲人,坂田银时觉得无论她多奇怪,他也要好好的保护好她才行。 后来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他的妹妹乖,不像别的小孩一样,只知道给别人添麻烦。得到这个答案的坂田银时越发觉得杏子天赋异斌,不愧是他坂田银时的妹妹。 他满嘴苦涩的走近,杏子小声的咕哝也传入了他的耳朵。 “要杀了你才行……” “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一定要杀了你……” “他不能死……” “不行……谁都不能杀他……” 听到这些话的坂田银时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红色的眼睛看了看地上被虐尸的士兵,又看了看不停坐着疯狂行为的杏子,突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无论是尸体,还是沾满鲜血的脸,又或者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都好似褪去那丝让坂田银时有点害怕的东西。 坂田银时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不同的颜色,还带着丝丝的亮光,他就是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是他的妹妹,虽然他们只在一起呆了两年,他甚至觉得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可是……她保护了他。 这是他的妹妹。 她虽然反应很慢,也不说话,甚至是呆呆的看起来不像一个活生生的家伙,可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别死。 她害怕他被别人杀死。 觉得之前这个没有生气,甚至对他没感情的坂田银时突然觉得心里很愧疚。 他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捂住杏子的眼睛,“够了哦,阿银我没死。” “……没死……”杏子的手一顿,木讷的重复。 “恩,我好好的,没有死哦,杏子。” “……没死……”杏子手中的剑顿时掉在了地上,她慢慢的转头,坂田银时松开了时候,他的手掌沾满了粘稠的鲜血。杏子一脸鲜血,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坂田银时。 “恩,我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呢。”坂田银时被杏子一看,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是吗……没死啊……”杏子愣怔的重复道,她的目光停在坂田银时一头银色卷卷毛上。她主动的伸出手抱住了坂田银时。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没事……” “……”坂田银时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听见杏子那种解脱放松仿佛得到了希望一般的声音,鼻尖一酸。他拍了拍杏子的背。 “恩。”坂田银时的鼻音有点重。 她是坂田杏子,我是坂田银时。 她是我的妹妹。 我要好好保护她。 137、第四章:和杏子的第一回合! 坂田银时拉着杏子的手,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枯黄的草地上。坂田银时抬头看了看天:刚才那的人的死状真是凄惨啊…… 坂田银时深呼吸,他觉得杏子在着一年中肯定遇到了一些十分残酷的事情。想到那群士兵活活的烹杀孩子,坂田银时顿时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杏子很定受了很大的刺激,身为哥哥的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杏子才行,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7岁的坂田银时迎着中午的大太阳,在心里想道。 坂田银时带着杏子到了河边,他捧起一点水,帮杏子擦脸,自从那之后,杏子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光着脚跟着坂田银时走了很久都不吭声。 坂田银时抿着唇,给杏子把脸上的血擦掉,鲜血后面露出了一张白净的小脸,坂田银时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妹妹的脸,果然和他长得比较像,然后他又帮她把黑色卷卷毛也洗干净。 女孩子留这种头果然是太糟糕了。又当爹又当妈的坂田银时看着杏子一头比他还爆炸的卷毛,第一次感到了没有食物之外的担忧。 他还记得隔壁的花子姐姐可是长长的头发来着。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只有在看见他的时候,眼中才会闪过几丝不同的感情。坂田银时抓了抓自己毛躁的头发。孩子要从小教育才行,不然杏子会嫁不出去的。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养孩子的,他对着杏子挥了挥手,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杏子的目光放在河水上,像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坂田银时唤了她很久她才扭过头。 “……”看着坂田杏子沉默的脸,坂田银时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咧了咧嘴,然后才慢吞吞的说道:“我是你的哥哥。” “……”杏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好在她的目光在看向坂田银时的时候,没有那么漠然,最起码,坂田银时觉得自己在杏子的眼里还是和那些花花草草不一样的。 “我叫坂田银时。”坂田银时看着杏子的目光,干巴巴的说道,“你是坂田杏子,是我的妹妹。” “……”杏子目光没有任何波痕,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坂田银时。 “你应该记得我吧?”坂田银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但是他想刚才杏子保护他的时候,她一直说不能伤害他……那么应该是记得吧…… 红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杏子。 “……”杏子沉默的看着坂田银时,就在坂田银时苦着脸纠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放在了坂田银时的头上,她摸着坂田银时的银色卷发,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会保护你的。” “……哈?”坂田银时一愣。 “不会让你死的。”杏子看着坂田银时说了一句。 “……喂,哪有妹妹保护哥哥的道理啊,应该是我保护你吧。”坂田银时叹了口气。 可是这之后,杏子就再也没说话。坂田银时一脸我胃好疼女儿不对妹妹好不听话我好痛苦的表情,觉得好好教导杏子这件事情真的是任重而道远。 身为哥哥的坂田银时,觉得第一件事应该是帮坂田杏子同学填饱肚子。 “这里很危险,你要好好跟着我。”坂田银时拉着坂田杏子的手,一板一眼的对着她说。可是坂田杏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双眼睛十分的安静……无神。 这个时候坂田银时十分痛恨杏子这种死鱼眼,当然在后来这一对兄妹在松阳私塾的表情十分相似惹得不少人手痒就暂时不提了。 “哥哥说话听见要回答是或者点头。”坂田银时认真的教导。 “……是。”过了很久,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杏子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坂田银时松了口气,他觉得和杏子交流有点困难。 一般情况下三岁的小孩应该拿着泥球玩,现在杏子这个样子,如果不说话的话,一定会被别人误认为是傻子的。 这个时代,并不是很安全。坂田银时带着杏子到处流浪。随着时间过去,他越发觉得杏子,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孩。 比如,在两人找食物的时候。如果有敌人或者是天人出现。当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天人,只当做是长得很奇怪的人类。 坂田杏子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 坂田银时多次好奇那个三岁的小胳膊是怎么挥动有她两个那么长的剑的。可是等银时停顿的瞬间,杏子便一刀砍中了来人的脖子。 也许是关于轻敌的关系,杏子成功的次数很多。可是杏子每次都不顾坂田银时的阻止,一定要将敌人的头还有心脏挖出来才停手。 坂田银时终于忍不了,他拉住杏子的胳膊。杏子猛的转头,一脸阴郁的看着坂田银时,这让坂田银时一惊。可是他没有放开杏子的胳膊。 最起码,一个三岁的孩子做出这些事情来,还是让坂田银时难以接受,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妹妹。 “他已经死了哦。” “……”杏子没有说话,依旧表情阴森。银时看着杏子脸上的杀意和凶狠,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有点发凉,但是他还是固执的对着杏子说: “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没有危险了。” “……”杏子没有说话,依旧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刀,用自己的行为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坂田银时的包子脸上升起一股无奈。 “他死了,你不用费力了。”你多砍她还会累,累了就想吃东西…… “……”杏子没说话,只是任由坂田银时自说自话。 “你有听见我说话吗?”坂田银时声音有些低。 “……”杏子好像是察觉到了坂田银时糟糕的心情,她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坂田银时良久,才十分缓慢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听,这让坂田银时的恼意淡了些,他对杏子这种倔强的脾气真的很没辙。 “别砍了,下次杀掉就算了……你就算砍再多次,也不会变成软绵绵的饭团。”坂田银时看着杏子和他一样红色的眼睛,轻轻的说道。 “……”杏子没说话,手仍然紧紧的握住刀,血顺着刀刃流下来,她的脸上溅了她的眉毛上,顺着睫毛留下,将眼白染的通红。 “……”银时的头上跳出了一个十字,可是看见杏子没有表情的脸的时候,他突然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皱眉苦思,想怎么样才能说服这样固执的杏子,一个个新奇的理由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突然他灵光一闪,试探一般的说道。 “我没有死,我好好的,你不用再砍他们了,听话,杏子。” “……”听到这句话的杏子,这才将目光凝聚在坂田银时的脸上,“没死?” “……是啊,没死。”没想到这句话管用的坂田银时嘴里有点涩。 “……是吗……我保护了你?”杏子看着坂田银时,怔怔的说道,“我保护了你,所以……你不会死。”她突然脸色有些红,“你还活着。” “……” 坂田银时看着杏子那种好似获得解脱的表情一怔,突然哽咽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觉得杏子的很多行为都不对劲,可是他却根本无法将指责说出口。杏子不停的杀掉那些来袭击他们的人,那些敌人因为杏子太小,总是将目标放在他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杏子就会用那小小的身躯,出其不意的将敌人的膝盖捅穿,在敌人踉跄着弯腰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剑插进敌人的喉咙里。而坂田银时一般是直接砍人脖颈的动脉。可是相比之下,杏子的行为更加的狠戾。 之后便是残忍的虐杀。 不应该的,杏子不应该这样。她还很小,是个柔软而安静的小女孩,这个时候的小女孩应该懵懂无知头上戴着漂亮的花朵抓蝴蝶,可是她已经变成这样了。 坂田银时的眼睛有些热,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再次酸涩了起来。妈妈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他记不清了,他只有这个妹妹。 可是她的妹妹变成着这种让他心疼的样子。 “我没死啦!妹妹就应该躲在哥哥的背后,下次不要再冲出去了,交给我就好了。”坂田银时觉得在妹妹面前红眼睛太奇怪了,就扭过头,大大咧咧的说着。 “……”杏子沉默。 “……”为什么又沉默!!!!坂田银时猛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妹妹的脸。 “……你听到没有,妹妹不可以不听哥哥的话听到了吗?不然你的卷卷毛会因为不听话更加翘的。”坂田银时三角眼的看着坂田杏。 “……那你会死吗?” “不会不会不会!要阿银我说几遍,你只要乖乖的在后面捡饭团就可以了,下次交给我处理,不要再自己冲上去了。”坂田银时耷拉下眼皮,“如果不听话,阿银我要生气了。我一生气就会生病,说不定就死掉了。” “……”杏子沉默不说话。 “喂,有没有听我说话。”坂田银时终究拼不过杏子的沉默,扭过头再次问这个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出神的妹妹。 “……恩。” “下次如果再冲出去,拿到的饭团我可就自己独吞了。” 漫长的沉默……就在坂田银时几乎想要抓狂的时候,杏子才缓缓的点头。 “好。” “……”坂田银时顿时长舒一口气,觉得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坂田杏子同学就几乎把他折腾掉半条命。 杏子的刀是从尸体身上拿来的。两个人睡觉的时候,杏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倚着一个大石头,坂田银时的睡眠很浅,但是坂田杏的睡眠质量更差,坂田银时呼吸重一点,她都会立马从梦里醒过来,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 有一次,坂田杏子睡得很沉,也许是长期过于疲惫,她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去,坂田银时突然尿急,就偷偷的站起来看了看杏子没醒就轻手轻脚飞快的离开了。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灌木丛被砍倒了一片,就连巨大的石头上也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有敌人吗?”坂田银时抱着剑立马跑过来,坂田杏子在听见他的话后,突然回过头,脸上惊惧和绝望的表情这才缓缓的平静下来。 坂田银时看着她这幅表情,顿时心里大叫不好,这家伙肯定是以为他不见了。 “喂,杏子,我去……撒尿了……还好好的。”坂田杏子的虎口处一片鲜血,坂田银时顿了顿,轻声轻气的说道。 “……”杏子握着剑的胳膊慢慢的垂下,她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但是眼睛却带着几乎溢出来的庆幸和安慰,“是吗……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可不是那种随便抛弃妹妹就走的男人,杏子,没事了。”坂田银时觉得自己就像捧着一个颤巍巍的瓷器,一不小心就会让这个瓷器彻底毁灭。 “……”杏子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十分的柔软,像是在因为坂田银时的活着而高兴。 “……下次我要是去上厕所一定会告诉你的,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坂田银时看见杏子的眼睛在他的下半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浑身打了个冷战。 “……恩。”杏子点了点头,坂田银时坐在杏子旁边,刚坐下,杏子就靠了过去,她发现杏子□□在外面的手臂冰凉,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他顺着杏子的脖子往上看,发现她的额头几乎被汗水布满。 他觉得,以后估计上厕所,都要和杏子报备一下了。 138、第五章:杀了她! 一年之后。 两个天人出来,杏子握紧手中的刀,面无表情的看着狰狞走过来的天人,就在杏子几乎要挥出剑的时候,坂田银时猛地从两个天人的身后跳出来,砍断了他们的脖颈,得逞后,他立马低头一个轱辘滚开,避免天人的鲜血喷在他身上。 他捏着脖子,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又上去补了几刀,确定死透了后才松了口气,蹲下对着杏子招手让她来一起翻找,看看天人身上有没有食物。 坂田银时挑挑拣拣翻来覆去,从天人身上扒拉下来了盔甲,翻着他们身上的口袋。 “饭团,饭团,饭团……”坂田银时拿出一个饭团,高兴的回头刚想要通知杏子,就看见杏子在扒另一个士兵的裤子。 “住手啊!!!”坂田银时眼疾手快的摁住坂田杏子的手,嘴角抽搐的道,“以后我来就好,杏子你去旁边玩吧。” “……”杏子沉默的抬头,看了眼坂田银时,又看了眼天人的尸体,慢吞吞的松了手,抱着剑做到了旁边。 在这一年里,坂田银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教会杏子,如何在出现敌人的时候,不要一马当先的冲过去,为此坂田银时的杀人的身手提高的很快,他必须必杏子更快,才能避免发生杏子虐杀别人的惨案。他必须展露出绝对的实力,让杏子知道他坂田银时强大而不会轻易死去,她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坂田银时不让杏子杀人除了因为他是哥哥,需要保护她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坂田杏子在杀人的时候,情绪十分的不稳定,每次杀完人的几天里,她都会极度的焦虑,甚至是焦灼不安,好像有什么无声的恐惧威胁着她,她防备周围的一切,并且一步不肯离开他。 哪怕是他一遍遍的告诉她,她也不会轻易的相信,坂田银时不会死去这个事实。 夜里睡觉的时候,已有风吹草动,她就会立马握紧刀排斥而惊惧的盯着周围,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杀意。 还有一点他最不想承认的,杏子她…… 当然在着一年里发生了很多,她在一次十分危险的战斗里,保护了他。坂田银时想到这里垂头丧气。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她现在已经可以在短时间里容忍坂田银时离开她一段时间。 坂田银时嘴里咬着根草,这种草味道很特别,自己咀嚼会有点甜丝丝的滋味。坂田银时对着坂田杏子招了招手,对着他说,“阿银我去上厕所,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坂田杏子红色的眼睛盯着坂田银时,然后点了点头。 坂田银时揉了揉坂田杏子的头,抱着刀向着远处的一个小山谷走去,距离只有几十米,那里的山壁可以把他挡住。他把刀插在身侧,解开了裤子。 他提好裤子,抱着剑到河里洗了洗手,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神色一凛,拔出剑就对着身后砍了过去。 剑刃险险的停在对方的脖子上,一串红色滚了下来,坂田银时的红色的眼睛很亮,带着逼人的戾气。 “你是谁?”他谨慎警惕的把对方打量了很久,才出声问道,“跟着我干吗?” 对面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小女孩,她有着一头纯黑色的头发,眼睛很黑很亮,皮肤雪白,嘴唇的颜色也很好看。她的眼睛有点颤抖,在确定坂田银时没有将她一刀ko后,她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她露出了一个十分无害的微笑,“我是星野雪奈,我跟父母走丢了,看见有人在这儿,就过来了。” “……”坂田银时耷拉下眼睛,看了眼对方楚楚可怜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确定她没有任何攻击力后,才收回了剑,可是紧绷的手臂却证明他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 在坂田银时把剑移走的瞬间,星野雪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就知道!小的时候的坂田银时虽然比起成年的他危险一些,可是还是心底善良的不行!她赌赢了! 之后她就跟着坂田银时,然后让他彻底喜欢上自己。她开心的笑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圆团子。 “这个是甜的哦,很好吃的,给你。”坂田银时看着递过来的白嫩嫩的手掌,上面的白色小团子散发着浓浓的香气。星野雪奈看见坂田银时的眼睛里面有点亮亮的东西,立马掏出了一个自己咬了一口,“很好吃的,是我们做好朋友的见面礼。”她用这个动作示意,这并没有毒。 幼崽版坂田银时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星野雪奈如是想到。 坂田银时伸出手,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让星野雪奈的眼里立马出现的心痛的颜色,随即,她有些意外的看见坂田银时并没有立马吃掉,而是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里。 坂田银时觉得,杏子肯定会喜欢。他收好了以后,耷拉着眼看了眼星野雪奈,也没说话,就打算离开。 “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吗?”星野雪奈跟在坂田银时后面问道。 坂田银时皱着眉头,对着星野雪奈说道,“别跟着我,我可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吃。”而且他还有一只小的要照顾。 “可是我的亲人都去世了,我自己活不下去的,我只跟着你可以吗?”星野雪奈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她伸出手想要抓年幼坂田银时的袖口。 抱歉小版坂田银时还不知道体贴的怜香惜玉。他立马快走,躲开了星野雪奈的手。 星野雪奈表情一变,继续哀求道,“我会跟着你学杀人找食物的,如果我有危险,你可以不用管我,让我跟着你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无聊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 ……坂田银时抿着嘴没说话,他听着后面压抑的抽泣声,面无表情的想:杏子会需要一个玩伴吗?如果有女孩子和她一起相处,她会不会……坂田银时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当然也有心软的成分。 “随便你。”他低声说道,没有回头,大步的向前走去。 星野雪奈立马换上了高兴的表情,他就知道坂田银时除了是个老好人外,还是个大傲娇! 坂田杏子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剑。听到动静后,她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坂田银时叫她的声音,她飞速的转头。 坂田杏子的表情突然十分苍白,眼中的红色突然像是被黑暗刺破。 坂田银时看见杏子后眼神变得有些不同,他的眼角流露出的开心和温暖被星野雪奈明显的察觉到了,她立马皱眉向着远处那个很小的女孩看了过去。 她有一头浓黑色的卷发,配上尖尖的下巴,显得十分的古怪。大红色的和服上面有着斑驳的污迹,在对上她猩红的眼睛的时候,星野雪奈顿时浑身一寒,接着她就愣怔的看着在离他们不远的小孩,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接着星野雪奈的肚子一痛,她难以置信的低头,发现自己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刀。 刀柄被握在那和红色和服的女孩手里。 坂田银时的眼睛睁得很大,他迟钝的扭过头,他白皙的侧脸上被溅上了温热的液体。他的眼珠干涩的转了转。 坂田杏子脸上阴沉,她双手握着剑,狠狠的插入了星野雪奈的肚子里,原本漂亮的白色和服立马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坂田杏子没有丝毫犹豫的手用力的捅进了星野雪奈的小腹,并且又用力的向里面转动推进。 在感受到血肉分割,鲜血流动的声音的时候,杏子的眼睛诡异的点燃了一丝火光。那是一种发现新奇事物,好似终于找到最终目的一样的光亮,阴森的诡谲,犹如阴森古堡里突然闪过的鬼火。 坂田杏子用剑|插着星野雪奈的身体后移。 星野雪奈双手抓着剑身,嘶叫起来,疼痛让她的眼白泛红,她惊惧颤抖的尖叫,双眼不停的看向坂田银时。 “救我,救我……” 坂田银时还没有从杏子突然性的动作中回过神来,听见星野雪奈的惨叫后,迟疑的对着坂田杏子开口,“喂,杏子,她不是……”话还没说完,坂田银时就噤声了。 他愣怔的看着坂田杏子的脸。 那是一种十分扭曲的表情,她的眼里闪着阴森诡谲的光,里面有滔天的恶意和愤怒,还有快意!没错!她的嘴角上扬,可是表情却狰狞而残酷。 痛苦和快乐在她脸上交织。 她猛地拔出剑,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坂田杏子一脸。 可是坂田杏子的眼睛竟然在这一刻亮的吓人,彷如有眼泪一般,不,她只是太快乐,太兴奋了。她猛地挥剑,斜切过星野雪奈的前胸,顿时鲜血四溅,星野雪奈的眼珠子不停的颤抖,她的眼白出现了痛苦的血丝,她趴在地上,向着几步之远的坂田银时爬过去,突然她再次惨叫了一声。 坂田杏子将剑捅入了她的后腰,将她钉在了地上。星野雪奈的手在地上抓挠,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坂田银时看着伸到自己脚前的手,上面沾满了鲜血。 坂田杏子几乎是在虐杀,她毫不犹豫的将剑再次捅入星野雪奈的身体,享受一般的听着星野雪奈痛苦的惨叫。 杀了她。 杀了她!!!! 坂田杏子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她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病态的眼神根本不像那个一直跟在坂田银时身后小女孩。她手用力,银光闪过,星野雪奈的脚硬生生的被砍了下来。 星野雪奈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她颤抖的抓住坂田银时的脚腕,气若游丝的拽住他的腿,狠狠的抠进他的皮肤。 “银时……咳……救我……为什么……不……” 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就被坂田杏子看了下来,鲜血喷了坂田银时一脸,而星野雪奈的手,还牢牢的抓在坂田银时的脚腕上。 坂田杏子阴郁的盯着那抓在坂田银时身上的手,心中的暴虐和杀意更甚。 “喂,够了啊……” 坂田杏子好似没有听见坂田银时的话,她眼神残暴的看着星野雪奈的尸体,再次抬高了自己的剑。 “我说够了,杏子!!!”坂田银时猛地打飞了坂田杏子的剑。 坂田杏子的箭飞出去,就在那瞬间,她猛地抬头盯向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觉得他永远也忘不了这种目光 宛如地狱一般,带着一切黑暗凶残的眼神,彷如要将他撕裂毁灭一样的恨意。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红眸就这么冰冷的盯着他。 坂田银时只觉得遍体生凉,那种跗骨之蛆般的寒意和悲哀。 139、第六章:花儿开放 坂田杏子的眼睛猩红,如同地狱中恶魔的红眸,带着阴郁憎恶的不详,她直勾勾的盯着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她的身后是一片荒凉的平原,横陈的不少尸体,乌鸦盘旋,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两个人。 坂田银时的红色眼睛沉寂而凛冽,他看着坂田杏子,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手里的剑并没有出鞘,可是打飞坂田杏子的剑的时候,力气却不小,他的眼睛看向杏子虎口震裂的手,眼中懊恼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神,再次认真的看向坂田杏子,可是在看到坂田杏子那面无表情,红色的眼睛却几乎可以渗出鲜血来一般的颜色,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打颤。 [你不想让我杀她。]坂田杏子的嘴唇蠕动,对着坂田银时说道。这个时候坂田杏子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惊人的光亮,直指人心,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瞬间所有阴郁的感觉褪去,有着山中深潭般的透彻和无边的刻骨凉意。 “杏子。”坂田银时叫着她的名字。 坂田杏子不是没有杀过人。 相反,坂田杏子杀的比坂田银时多太多。坂田杏子在和他找食物的时候,经常会遇见身高体壮的成年人企图将他们逮住杀掉作为口粮,甚至也有遇见长得奇形怪状的天人对他们挥刀,甚至遇见过鬼怪,更别提坂田银时的体质总会看见些奇怪的东西。 坂田银时和坂田杏子相依为命,彼此间那些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坂田银时在杀人的时候发现,坂田杏子几乎是不在乎自己身体,不要命一样的,将别人置之死地。 当然那只是第一步,就像是一场戏的前奏 然后才是虐杀。 比起虐杀,更像那种生怕对方不会死去的担忧,宛如神经质一般的恐惧。坂田杏子的残忍会出现在她将敌人一击毙命之后。 等敌人处理干净了,她依旧固执的非要将已死之人的头颅砍下来,心脏挖出来才罢休。 坂田杏子认为:他们会死而复生,她不能放任任何的危险。 有次坂田银时粗心大意,被装死的人砍了一刀,阻拦杏子这种行为的坚持才弱了下来。 可是这次不一样。 无论是杏子的情绪还是行为都透露着一股诡异劲,坂田银时甚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他现在才知道,深藏在杏子心中的黑暗和缺陷到底严重要什么地步。 他们没有父母教导,没有朋友陪伴,但是坂田银时知道,肆意虐杀是不对的。 令他更加觉得悲哀的是,坂田杏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的巨大的伤害,几乎已经让她的性格扭曲。 也许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闭,可是这都没关系。 坂田银时一直相信,她会慢慢的开始说话,会慢慢的走路,然后会蹦蹦跳跳会笑。 但是坂田银时现在才知道,那种巨大的缺陷突然展露出来的时候,会这么让人的心惊胆战。 “……杏子,听话。”坂田银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压抑住自己喉咙的哽咽。怎么说呢,感觉自己遇见什么都无所谓,偶尔怨天尤人也会在他的大大咧咧下过去。 可是杏子不一样,他一直觉得他亏欠杏子的,包括她现在遭受的伤害。 [我要杀她。] [她必须死。] 坂田杏子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剑,她看出了坂田银时的不对劲,她阴鸷的看着坂田银时。坂田银时坚定地看着坂田杏子,摇了摇头,“杏子,你为什么要杀她?”坂田银时的语调很轻,他现在觉得自己在走钢丝,也许他不小心说错什么,坂田杏子就会崩溃。 他对她束手无策。 “告诉我为什么,杏子?”坂田银时的死鱼眼看起来十分的认真,他静静的看着杏子,眼神里面不是咄咄逼人的逼问,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红色。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却有一种很奇异的温和。 坂田杏子的嘴唇很白,她听见坂田银时的问话的时候,眼睛突然颤抖了下,像是一把攻势逼人的锐箭突然停顿了那么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语速很慢,慢到坂田银时觉得她每吐出一个字,都好似过了千百年。 “杏子,我……” [让我杀了她!]杏子猛地抬头盯着坂田银时,这让坂田银时一愣,杏子的眉毛紧皱,眼睛颤抖,瞳孔很小,似惊似恐的看着坂田银时,里面是很脆弱的纯白,但是那丝纯白周围包裹着一丝阴郁几乎可以渗出血色的黑色。 [她会伤害你的,相信我!]坂田杏子急迫的对着坂田银时说道,可是她语速太快,坂田银时没有看清她的口型。 [相信我吧。]坂田杏子从来没有一次性的说过这么多话。 [杀掉她……] 坂田杏子说完就再次捡起了自己的刀,她转头脸上露出那种诡异的微笑的时候却发现,站在尸体前的是坂田银时。 “杏子,她已经死了。” 坂田杏子眼睛骤然睁大,她眼神阴沉下来,她嘴唇动了几下,接着才缓缓的开口。 [让我杀了她吧。]她的眉毛皱起来。 [不然你会死的,我也会死的。]她的嘴唇白的几乎透明。 [求你了。]她的眉峰抬高,有些恳求的意味。 [求你让我杀了她吧……]坂田杏子眼睛很亮。 “……”坂田银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在和杏子相处的一年中,杏子的眼睛都呈现一种很沉静的状态,可是这次,各种各样的神色在她的脸上交错。坂田银时期待看到她的神情,但是却不是现在。 [你喜欢她是吗?]坂田杏子的眼睛突然颤了一下,然后眉眼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忧伤的颜色。 “不是。”坂田银时下意识的反驳,他对星野雪奈的有印象就是给了她一个饭团的家伙。“……你知道喜欢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吐槽,可是在看到坂田杏子的表情的时候他却止住了。 [你喜欢她,所以不想让我杀她。]坂田杏子静静的看着坂田银时。 “都说了不是啦喂!你别随便脑补啊!” [可是她很危险,]坂田杏子拉住坂田银时的衣袖,[她会杀了你的,她很危险。] [你去找谁都可以,可是她不行,拜托……]坂田杏子急切的对着坂田银时说。 对,你找谁都行。但是她不行。 她是…… 她会害死你。 “为什么会觉得她很危险,杏子?” [我不知道,相信我!]杏子一顿,接着又迅速的说道。杏子说完就立马转身,趁着坂田银时走神的时候,挥剑向着星野雪奈砍过去。 坂田银时脸色一沉,下意识去挡。 这样下去,杏子会享受杀戮,甚至迷上杀人的感觉。 很多事情已经初见端倪,她在用杀人虐杀的方式发泄心中巨大的负面情绪,但是这样下去,她只会陷入一个死循环中,而彻底成为弑杀的人。 刀剑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乎可以刺破人的耳膜。 这是两人第一次兵刃相向。 坂田杏子脸上是震惊坂田银时则是面无表情,嘴唇抿的很紧,他的小拇指有些颤抖,显然他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你竟然为了她向我挥剑?]坂田杏子的眼睛睁得很大,如同铜铃。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坂田银时问道,“你要变成弑杀的家伙吗,杏子?” [她很危险。]杏子急切的说道。 “杏子,你在享受虐杀,这样是不对的。” [我没有!]这句话说出后,坂田杏子的心像是剧烈跳了一下,一种黑暗阴郁的情绪从心脏的深沉一点点的蔓延流淌,她听见宛如溪水流过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她看见的是无边的黑色。 一株巨大的植物枝繁叶茂的在她的心脏中,那红色的黑色的浓郁到极致的花朵,飘散着诱惑诡异的香气,风吹过,花瓣迎风招展。 那朵花在微笑,在招手,在催促她,花蕊处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阴森而单纯的俯视着她。那株植物大的出奇,宛如一座巍峨的山,而她只是山脚一粒渺小的沙。 植物的根茎处裹着一个白色的茧,被根根粗壮的树枝捆绑着悬挂在空中,养分不停的从白色的茧中流出,然后被花茎贪婪的吸收。 杀掉吧,杀掉吧…… 把一切都毁灭。 这让她痛苦而悲伤的一切。 一种巨大的轰鸣在她的脑子中炸响,她发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让人憎恨的恶意,她心乱如麻,睚眦欲裂。 没错,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对自己的,深深的……无比的厌恶。 坂田银时看着坂田杏子狰狞的颜色,发现她彷如陷入了疯狂之中,他低声吼道:“杏子!!” 接着,他就看见坂田杏子猛的闭上了眼睛,她闭着眼沉默了很长时间,空气中有一种很沉闷的压抑,宛如火山爆发前让人心惊胆跳的四级。坂田杏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里面深的如同黑夜,她的眼睛很浑浊,可是又很安静。 她缓慢而机械的垂下手臂,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剑。坂田银时立马收起了力道,唯恐伤着杏子分毫。 [我去山后面那条河,很快回来。]她很安静的这么说着,眼神却给坂田银时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他并没有注意到坂田杏子的手背在身后,上面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里和蜂拥而出的鲜血。 坂田银时知道,坂田杏子放弃了对星野雪奈的虐杀,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可是比起兵刃相向的状况,现在总要好一些吧,最起码这是第一次,坂田杏子主动妥协。 “去吧,阿银我在这里等你哦。”他勉强的扯出了个微笑,对着坂田杏子挥手。 坂田杏子步子很稳,因为她知道坂田银时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的步子节奏不变,向着山谷后面的河流走去。 到达了山谷中的坂田杏子表情一变,她的眼神里翻滚着恶毒的颜色,嘴诡异的张着,她握紧剑用力的砍向岩石上,顿时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反弹力把她的手臂震得发麻甚至钝痛,但是她却如陷入魔障一样的不停的砍着石壁,巨大的石壁被她看得满是伤痕,碎石掉下,扬起的尘土飘散在空中。 随着她的每一次挥剑,那种心中无比暴虐的情绪就会减轻一分,等她冷静下来的时候,眼睛里恢复了清明,她轻合上眼深深呼吸,喘息间像是有灼热而阴郁的气息喷出,她的手腕上已经全是鲜血。 还没有,那些滞闷而充满暴虐的情绪还是盘庚在她的心底。 坂田杏子神色突然一变,立马转身挡住了向她砍来的大刀,那是一个有着老鼠脑袋,五只眼睛的家伙,他穿着一身盔甲,手中的大刀向着她闪动着阴森的银光。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 原本压下去的暴虐再次涌上来,坂田杏子甚至眼中有些兴奋和激动,她嘴角的微笑很浅,但是她很愉悦。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什么不对。 这是不对的吗? 我只是无比渴望而已。 鲜血,杀戮,憎恨和你痛苦的哀嚎。 来吧,让我的刀砍入你的身体。 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屠杀,在山谷里展开。 而山谷之外,坂田银时面对的敌人,却比坂田杏子面对的敌人强大的多。 不远处一个气质温和的男人正缓步走来,他看了看远处被人们传说有食尸鬼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终于到了。” 140、第七章:私塾(一) 好温暖。 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温暖过。 发生了什么…… 坂田银时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头柔软的发丝,还有夕阳下,白皙的耳朵,上面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 我在哪? 坂田银时有些迷糊的看着远处的夕阳,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暖的颜色。他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对,前面的的是耳朵。 等等!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接着猛的从男人的身上跳了下来,扭头就往回跑。 “等等,你要去哪?”吉田松阳没想到原来睡得安稳的孩子,突然跳了下去,想到他身上受了严重的伤,吉田松阳立马拽住坂田银时纤细的手腕,他没有用力却刚好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也许是太着急了,坂田银时竟然直接挥刀向着吉田松阳砍去。 哪怕坂田银时晕倒的时候,他也是紧紧的抱着手里的剑。 吉田松阳轻易的闪开坂田银时稚嫩的攻击,坂田银时并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他只是想要摆脱他的手腕。吉田松阳一松手,坂田银时便立马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可是跑了没几步才猛地停住,他扭过头,包子脸上满是严肃和焦急,“带我回去。” “……”吉田松阳看着坂田银时焦急的红色眼睛,问道:“我没有恶意。” “快点带我回去!”坂田银时猛地抬头,眼神多了丝凶狠,虽然还是那张包子脸,可是他的嘴抿的很紧。 “……”吉田松阳发现坂田银时的表情不太对劲,“你要回去找谁吗?” “……”坂田银时的盯着吉田松阳的脸,脸上的神色很是纠结。 “带我回去……那家伙还在那里啊……”坂田银时表情僵硬,焦急的向着吉田松阳说道,他的神色中露出了丝恳求。 “好。”吉田松阳立马答应下来,便和坂田银时按照原路返回。 坂田银时的步伐很快,几乎是跑起来,长剑被他握着,偶尔会磕一下地,他身上有很深的伤口,没多久,地上就滴滴答答的有了血迹,可是坂田银时眉毛都没皱,脚步飞快的向前跑。 “快点。”坂田银时皱着眉头,抬头向着吉田松阳说道。吉田松阳看着坂田银时焦急的表情,意识到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再次加快了脚步。 最后他直接把坂田银时背了起来,坂田银时刚开始还在挣扎,可是吉田松阳回头淡淡的说:“如果你想更快一点回去的话,就乖乖呆在我背上别动。” “……”坂田银时的动作一僵,便牢牢的抱住自己的剑不再说话。 吉田松阳轻轻一笑,随即便加快了步子。 他是听说有吃人的鬼怪,在别人的拜托下,才来看看。随着荒郊野外偶尔出现的尸体,和尸体上被虐待的痕迹,吉田松阳有瞬间想,难道是天人无意间来到了这里。毕竟这么残忍的行为,真的无法想象是人类…… 吉田松岩慢慢的顺着血迹和尸体向前走,走了许久,就看见一个银发的小男孩,正挥着一柄剑,对抗着一个天人,而他的身边,躺着几具天人的尸体,他们的动脉都在出血,显然是一击毙命。小男孩的额头上有些,有的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有的顺着他的睫毛流到他的眼睛里,眼白的地方几乎染得鲜红。 吉田松阳还未赶过去,坂田银时就利落的把最后一个天人给解决了,但是他几乎拼着性命才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对手。吉田松阳看着这个他摇了摇身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然后又放了进去。小小的身体像是落叶一样在空中晃了晃,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吉田松阳,眼神很深淬着毒似的,如同野兽。 当吉田松阳看见坂田银时的眼睛的时候,一向温柔的笑容却出现了一丝愣怔。他的私塾里有很多收养过的孩子,但是见到这种眼神却还是第一次。 这个孩子身上有着浓郁的血腥味腐臭味道,还有着十分狠戾的眼神。 好像他一有动作,他就会挥刀看过来。但是他坚持了没多久,就有点摇晃,吉田松阳看着他的伤口,表示了自己的无恶意后,本想进一步与他交流,就发现这个孩子已经眼睛发黑的晕了过去。 低血糖加上一番恶战,吉田松阳觉得,能撑到现在才晕过去,这个孩子的意志已经十分惊人了。 “你要回去找什么人吗?” “……恩。”坂田银时搂着吉田松阳的脖子,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 快一点啊!!!快点!!! 吉田松阳像是听见了坂田银时的心声。 “那要赶快回去才行。”吉田松阳发现防备而凶狠的孩子露出了点不同的情绪,心中轻松了一些,毕竟如果有重要的人,便不会像他收养的那些孤儿一样,无依无靠。 有的时候,亲人是在绝望世界中的最后的救赎,如果他心中还有一个人的位置,那么他不至于完全的觉的孤独和寂寞。 可是想起,被叫做食尸鬼的人,就然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吉田松阳眼神便有些悲痛,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拥有这么狠戾的眼神,也不应该靠着尸体甚至是杀人来生存。 最起码,在任何时候,孩子总应该是快乐切最不该受到世界苛责的。 坂田银时的手紧紧的抓在吉田松阳的肩膀上,他看着吉田松阳额头上的几滴汗,蠕动了下嘴唇,小声的说了声谢谢。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刚刚回到原地,吉田松阳的表情便沉寂了下来。 他本以为看到坂田银时,便足够让他震惊,但是他远远没有想到…… 会有年龄这么小的孩子,露出这种表情。 远处是灰暗阴沉的天空,乌鸦不停的叫着,接着便是映衬着夕阳的,几乎壮烈到几乎伤人眼目的红色。 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孩,她有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周围是一片死掉的天人。有的天人还在喘息,显然刚死不久。她刚刚把剑从一具尸体里□□,她的脸和脖子上被鲜血盖满,几乎看不到肤色,那双红色的眼睛,死寂而空洞。她蹲在地上,喘息声很大,她的瞳孔慢慢变得很小。 她的表情惊惧而绝望,像是面临了巨大的灾害导致失去了一切。她茫然的看着前面,一股浓郁的哀伤隔得很远都可以感受的到。 几乎可以具现化出来的悲伤,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徘徊,她好像失去了一切的生机,就像是死去的树桩,根茎早已经在时间的碾磨下腐烂不堪,她已经无法再发芽了。 在躺了一片的尸体上,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抱着自己腿不停的颤抖,明明是夏天,但是她却像是冷的不行。 坂田银时在吉田松阳刚刚停下来,便立马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冲向杏子的步子一顿,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接着又更快的跑到了那个孩子身边。 坂田杏子抱着自己,不停的颤抖。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是喉咙里还是发出咯咯的□□,她没有任何理智,她已经被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充斥。 恨意,绝望,自我放逐,接着是几乎可以弥漫出来的杀意和茫然…… 坂田银时跑过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很轻很轻的蹲在杏子前面。他的呼吸放的很轻,手放在了杏子的肩膀上。 杏子一愣,第一反应却是拔刀。她的到很快,发出的劈开空气的声音几乎就响在耳侧,可是在看见坂田银时的脸的时候,却突然一顿,可是那刀已经在坂田银时的喉咙前,一丝鲜血顺着坂田银时的脖子滑下。吉田松阳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 坂田银时一动没动,他咽了下涂抹,努力的平复下自己心中的惶恐和担忧,他看着杏子惨白像是失去了一切的脸,他的心不停的在下落,他没有管脖子前的刀,而是用尽可能平常轻松的语调,“杏子,我在这里哦,你看我去给你找饭团了……” 坂田银时从自己的和服里面掏出了一个被压扁的饭团,上面还沾着血迹。 坂田杏子没说话,怔怔的看着坂田银时。 小时候的坂田银时还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他摸了摸杏子的头,拍拍她的肩膀,像是要安慰她,可是他现在急的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地上有一块他的袖子。之前在独自面对天人的时候,他的袖子被砍下来一块,而他的手臂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危险。 坂田杏子从山谷浑身是血的回来后,没有找到坂田银时,看见的只有被啃食的尸体和落在地上的袖子,坂田银时不可能不见,只可能被吃掉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坂田杏子,理所当然的爆发了。 想到这里坂田银时的表情变得十分的不好,他再次拍了拍杏子,“我没事啊,杏子。你看,我好好的。” “我没走啦!” “我活的很好,我没有丢下你自己走,连饭团都给你留了一个……” “杏子,我还在。” “杏子,你看看我。” “杏子,你别吓我。”坂田银时的声音有点颤抖,他哽咽了一下,“杏子,喂喂,你看看我,我真的没事,杏子,你别……” 坂田银时说了很久,杏子才停止颤抖,她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像是裹着水膜,他觉得杏子可能会哭。 毕竟和杏子相处两年以来,她几乎离不开他,只要他以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恐慌不安。 这次他不见了那么就,他几乎没办法想象杏子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杀掉周围的人。 坂田杏子双手攥住坂田银时的胸膛,坂田银时看了杏子很久才发现,杏子的眼睛亮的吓人,可是却没有眼泪落下来。 明明很害怕,很绝望,甚至眼白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血丝,她的胸腔也在剧烈的欺负,但是就是没有哭出来。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杏子的泪水。 坂田银时看着杏子干涩而明亮的血红色眼睛,心里的憋闷更重。 哭出来也比这种抱着自己,颤抖不停,却无法哭泣的样子要好。 坂田银时拍着杏子的肩,把坂田杏子抱在怀里,像是安慰一个婴儿一样。 “别害怕,阿银我在这里。杏子,没事了。” “没事了。”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 “……”杏子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 坂田银时低头,恰好望进了坂田杏子的眼睛,他一怔。 杏子的眼睛有一种纯粹的红色,像是有液体在里面流动,可是却十分脆弱,像是看见了里面最柔软脆弱的纯白。 [对不起。]杏子双手紧紧的抓住坂田银时的衣领。坂田杏子这个时候的神情十分不同,如同大梦过后,彻底醒了过来。 坂田银时看着杏子的脸很久,才摸了摸她的脑袋,垂下眼皮,“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总之……我之前不应该对你发火……还有这次……我之后不会随便就不见……所以别再露出这幅表情来了,哪怕哭出来也好……”坂田银时捏着杏子的脸,无奈的说道。 “……”杏子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的往外面憋眼泪,最后她的脸都憋的发青了,可是还是没有掉下眼泪了,接着他就被银时敲了敲脑袋。 “好了,哭不出来就算了,又不是故意让你哭。”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杏子蠕动嘴唇,坂田银时已经知道怎么辨别唇语,她一直在道歉,他摸了摸杏子的头,才带着杏子站起来。 “是弟弟吗?”吉田松阳走过来。在发现有人过来的时候,坂田杏立马握紧了手中的剑,防备的看着吉田松阳。 坂田银时看着吉田松阳温柔的笑脸,表情有些别扭,没有受到过别人善意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句:“不是,是妹妹。” “……是吗……”吉田松阳看了一眼坂田杏的黑色天然卷。坂田银时嘴角抽了一下,他注意到吉田松阳的眼神了。 坂田银时第一次对坂田杏子的女性身份担忧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坂田杏紧紧的握着坂田银时的手。坂田银时被吉田松阳握着手。吉田松阳本想将受伤的杏子背起来,但是杏子只是执拗的握着坂田银时的袖子,坂田银时憋着脸,然后就和坂田杏子手牵手的走在吉田松阳后面,任由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一路。 不得不说,哪怕是将来,追求双赢的坂田银时,在面对坂田杏子的时候,也总会犯愁。 所有的妹妹,生下来都是克哥哥的。 而这时两人遇见吉田松阳的第一天,他们即将开始在私塾的生活,可是一直被神关注着的坂田杏子,又真的会和坂田银时拥有平静的生活吗? 141、第八章:私塾(二) 吉田松阳带着坂田杏和坂田银时回到私塾的时候,院子里四处蹦q玩耍的一群小朋友们立马蹦q过来围观两人。 显然,这两人身上的形象并不是很好,坂田银时一身灰色的和服还沾着血迹……而杏子……几乎浑身上下都被鲜血布满。隔着老远就闻言了刺鼻的血腥味。 一群孩子顿时有些瑟缩的后退了几步。 吉田松阳皱着眉柔和的对院子里的几人说道:“你们先到房间里去看出,我一会儿要抽背前天学的内容。”几个人看了眼坂田银时和坂田杏,面色别扭的退回了上课用的房间。一路上并没有刻意住宿的地方,吉田松阳简单的给两个人在河边清洗了一下,可是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还是太重。 其中一个紫色头发的小男孩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坂田银时和坂田杏,谁知他打量的眼神刚刚落在两人身上,那个银发个子较高的男孩就突然抬起了红色的眸子,冷不丁的看向了他。 高杉晋助被那双暗红色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睛一瞪,顿时一惊,可是转瞬间,拥有一双让人惧怕红色眼睛的孩子便收回了目光。等高杉晋助再次扫去的时候发现,刚才锐利的红色眼睛微微耷拉着,像是没什么精神。 跟刚才敏锐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银发的家伙一直紧紧的握着他身边小孩的手。高杉晋助对着松阳老师弯了弯腰,听话的回到自己的课桌前。他走了几步想要回头,但是还是止住了冲动,继续向前走去。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古怪。银发的还好,在受到侵犯的时候才会立马精神起来,但是旁边的那个则是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周围。 可是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却十分的坚固,好似有了彼此就可以无所畏惧的面对整个世界一样。 高杉晋助精神恍惚的往回走,蓦地他突然晃了晃头。脑补出这么多的自己绝对是因为昨晚思念松阳老师没有睡好的关系。 吉田松阳先带着两人洗漱一番,换上了洁净的衣服才带着坂田银时和坂田杏到了上课的房间。 “这两位是新来的学生,以后会和大家一起上课。银时,杏子,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坂田银时。”坂田银时抬起眼扫了大家一圈,看到这群孩子脸上惊讶天真的表情后,又垂下了眸子。他有些不自在,毕竟除了杏子,他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过,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平和的环境里。除了来抢食物的小鬼……不过基本都被他收拾了。 “坂田杏子。”坂田银指了指杏子补充道。 “银时和杏子先坐到晋助后面吧,晋助,举一下手。”高杉晋助看着松阳老师对两人温柔的眼神,慢慢的举起了手。 坂田银时牵着杏子的手,走到了高杉晋助后面坐好,而高杉晋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坂田银时怀中抱的刀。那是松阳老师的佩剑。高杉晋助突然心里有股很浅的不悦。随即他看到,坂田杏的手中则是抱着木刀。 ……因为年龄太小,所以只给她木刀玩么? 高杉晋助把脑中的思绪藏起来,松阳老师开始讲课了,他的座右铭是要将松阳老师的音容笑貌和一颦一笑全部记录下来。 --- 几天后。 高杉晋助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有点多。这一切都来源于身后的两个人! 银发的坂田银时刚刚来到私塾,还会和坂田杏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松阳老师到底要做什么。 周围的人虽然对新来的两个人好奇,但是奈何两人刚出场的方式对于这群天真的孩子来说实在过于血腥,再加上坂田银时和坂田杏基本不说话,只有松阳老师问道的时候,坂田银时才会生硬的接一句。 生硬也比现在懒洋洋的状态好太多!!! 高杉晋助将傲慢自大的标签贴在了坂田银时身上,而坂田杏子,他自动忽略了。可是松阳老师在坂田银时和坂田杏投注的目光却比一般学生多太多。 倒不是说吉田松阳多么偏心坂田银时和坂田杏,只是高杉晋助觉得坂田银时太过任性,老师这么温柔对待他收养他,他竟然还是一副生人勿进冷冰冰的模样。 坂田银时不知道该怎么和私塾里的孩子相处,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向上凑的人,更何况他只会玩砍人暴血抢食物的游戏,在这个私塾里不能做这些他还是知道的,他干脆带着妹妹一起沉默。 坂田银时在发现私塾的生活就是上课游戏之类的,整个人立马松懈了下来,原本和杏子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肚子饿的时候找食物,填饱肚子后坐在河边或者是稻草堆上休息。 坂田银时习惯性的将杏子安置好,便老老实实的倚着墙角,抱着剑速度极快的睡了过去。松阳老师拿着书本,正在教导新课程,眼神无意间飘过坂田银时的位置时,无奈之色一闪而过,想到这两个孩子比起最初那种戒备狠戾的状态好了不少,他在无奈之余,还是有些开心的。 不……只是坂田银时的状态好了不少。至于坂田杏……吉田松阳皱着眉,眼中的忧色更重。坂田杏到目前为止都没说说过话,上课的时候虽然也会坐在一旁看着他,但是基本上她的目光总会在课堂上转一圈后,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坂田银时身上,一段时间后,坂田银时会眉毛抖抖,最后才无奈的睁开一双红色眼睛,坂田杏的眼睛这个时候会有点不同,她看起来像是想要说话,而坂田银时总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听课。” 坂田杏沉默的点头,拿着笔认真的写吉田松阳教导的东西。 这个时候坂田杏子才开始认真的听课,她用那双深红色的瞳仁一动不动的盯着,松阳森森觉得自己有点压力。 吉田松阳收上来的作业,其中一份是来自坂田杏和坂田银时的。 坂田银时的作业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但是最多的还是糖分和吃之类的字眼。 坂田杏的书法不像一个小孩,字写的一板一眼,甚至一些问答对于历史事件的分析,也要比其他人好上很多。可是在于方法上,却总是有一股十分浓重的杀气。 私塾的孩子基本都八九岁,而坂田杏五岁。本来并不打算让她这么早就跟着大家一起学习,可是坂田银时只是摇了摇头对着吉田松阳说:“不行,杏子看不见我可是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坂田银时仰着头看着比他高了不少的吉田松岩,很认真的说道。 吉田松阳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候,她身边出现的尸体,觉得坂田杏才是那个最难照顾的孩子。可是平时这个孩子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沉默寡言自闭不是毛病的话,她还是很乖的。 吉田松阳看着坂田杏子拿出一个枕头,垫在坂田银时靠着墙壁的脖子下面,眼角觉得有点发抖。他看见坂田银时的嘴角也有点发抖。 吉田松阳看着坂田杏那双没有丝毫心虚坦荡荡的眼睛,觉得头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笑着继续讲课。 随时注意老师状况的高杉晋助一侧头就能看见睡得很舒服的坂田银时,想到他最近几天一直是这种状态,一直以来第坂田银时的不满达到了最高。 他手里捏着收起来的作业,就只剩坂田银时和坂田杏没交,高杉晋助走过去,看着睡得正香的坂田银时,走过去刚想要叫醒他,可是还没走近,就发现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坂田银时突然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高杉晋助的身旁。 那双红色的眼睛很亮,但也只是一瞬间,等高杉晋助再看去,就发现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围观了全部过程的吉田松阳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好。他皱着眉看向坂田杏子平淡木然的眼神,心下一沉。就在高杉晋助打算走近叫醒坂田银时的时候,坂田杏顿时扭头手握紧了竹刀。而在察觉到她蓄势待发状态的坂田银时立马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握住坂田杏握刀的手,主动的来到了高杉晋助的面前挡住了坂田杏子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和动作。 “什么事啊?”坂田银时嘴角抽搐,耷拉着眼皮不耐烦的问道,可是他小爪子上青筋都出来了,杏子的力气好大嗷呜,他好吃力!你这颗矮衫跑来填什么乱啊啊啊啊! “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剩你们两个还没交了。”高杉晋助皱着眉看着坂田银时。 “……那种东西是什么……”坂田银时嘀嘀咕咕,然后才拉过杏子,把她按在了座位上,“好好写作业,写两份,下次提前交上去。”坂田银时吧坂田杏的脑袋压的很低,低到她黑色的发丝可以遮挡住她红色的眼睛。 坂田杏子低着头,坂田银时觉得坂田杏子身上的杀意都可以具现化出来,过了良久,握紧刀的手才慢慢的松开,然后握起了毛笔,一笔一划的开始写着了起来。 坂田银时和吉田松阳同时送了一口气。 142、第九章:私塾(三) 今天上的是剑道课,吉田松阳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柄竹刀,男孩们拿着竹刀爱不释手的把玩,坂田银时和坂田杏是两个例外,因为他们一直都有各自的剑。 在教授剑道的时候,坂田银时抱着剑懒洋洋的靠着柱子,整个人像只慵懒晒着太阳的猫,死鱼眼耷拉着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但是坂田杏却站在第一排,她依然站立坂田银时身边,可是却是在第一排的位置,这样坂田银时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懒散的垂下了眼睛。 吉田松阳一招一式教导的十分认真,他面容严肃的看着底下拿着剑学习的学生们,在扫过坂田杏的时候,眼睛微微一顿,接着才不声不响的转开。 坂田杏的一双红色眼睛十分的亮,一眼看去的时候,像是沉淀着一些厚重的东西。 等快黄昏的时候,剑道课才停了下来,之后便是自由活动,到了放学的时间,大家都提溜着书包和老师道别后蹦蹦跳跳的回了家,只有高杉晋助还在帮老师打下手准备晚饭,他幽幽的用那双紫色的瞳仁望了一眼一个躺在走廊里懒洋洋的晃着腿的坂田银时和正在院子里不停挥剑的坂田杏子,又转过头望了望自己忙碌的松阳男神,他觉得要对新来的人礼貌,所以继续低头洗米。 红色的夕阳从山半边流过来,坂田杏子在暖光下面,不停的挥着剑,坂田银时什么也不干,似睡非睡的躺着,坐着,偶尔挥挥手赶走身边的小虫子,或者是挖一下鼻孔,piu一声弹到经过的猫咪身上。 等到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摆好饭菜后,坂田银时鼻子耸动了几下,眼睛一亮,叫了声杏子跳下长廊抓着杏子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饭桌前面。 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正襟危坐,坂田银时坐的不三不四,扭扭捏捏的像是屁股上长了跳蚤,坂田杏靠着坂田银时坐着,她另一边是高杉晋助,坂田杏子的对面是吉田松阳,四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桌子。 开动之后,坂田银时急急忙忙的下手抓,就被吉田松阳抓住了手,坂田银时一愣,立马抬头看向吉田松阳,他笑眯眯的看着筷子,“银时,要用筷子。” 被称为拥有野兽般直觉的男人坂田银时立马察觉到了危险,不情不愿的收回手学着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的样子拿起了筷子。 筷子活泼可爱羞涩的从他手里面滑落,夹起的菜不是从筷子间出溜下来,就是从盘子的一侧风骚的飞到另一侧。 “嗤。”突然一声很低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坂田银时浑身一僵,顿时猛地抬头盯着那“头”紫发的杉树。 “笑什么啊你!”坂田银时三角眼的看着高杉晋助。 高杉晋助斜睨了眼坂田银时,漫不经心轻飘飘的用着十分得体的姿势,拿着筷子,怪声怪气的说,“真难相信你和她竟然是兄妹,果然你是捡来的吗?” “哈?”坂田银时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去看杏子。 杏子正襟危坐,唇抿紧,手里的筷子正夹着菜,她旁若无人的把菜放进坂田银时的碗里,在察觉到桌子上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面无表情眼神清冷的抬头回视。 松阳老师对着坂田杏子笑了笑,想要摸摸杏子的头,却被她躲开了,他也不尴尬,收回手,“杏子的礼仪真好呢。” “你是捡来的吧。”高杉晋助看了看杏子大家闺范的坐姿和姿势,又看了看坂田银时连筷子都不会用的逞强尴尬表情,刺了坂田银时一句。其实他对这个游手好闲整天睡意朦胧的家伙忍很久了,松阳老师他那么不乖你怎么都不管他? 高杉晋助表示自从坂田银时来了之后他一直有点小心塞。 “混蛋!你才是捡来的!”坂田银时突然双手拍在座子上,三角眼的看着高杉晋助,他指着坂田杏子的头发,大声的吼道,“看见了没有啊混蛋,这一头卷卷毛!!这可是坂田家的标志!虽然丑的让我恨不能剃掉但这是只有我们家的才会有的卷卷毛!你这种呆瓜头怎么可能会理解卷卷毛的魅力。”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你来我往,吃菜的时候高杉晋助刚夹住菜就被坂田银时打掉,高杉晋助嘴角一抽,接着收回筷子去夹别的,坂田银时阴阴一笑,继续骚扰。 坂田杏子抬头看了看你来我往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盯了会儿后低下头死鱼眼吃饭。但是怎么看怎么有一种:周围的人好傻逼,我还是吃饭吧免得掉智商的即视感。 哪怕是坂田银时,在这一刻也被坂田杏子鄙视了。 松阳老师好脾气的笑着,终于在一片菜叶子吧唧贴在他脸上的时候,很安静的放下了筷子,一手一只,将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丢出了屋子。 回头坂田杏子已经吃完了,她沉默的抬头看着吉田松阳,吉田松阳笑着回视。 “杏子吃饱了吗?” 杏子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抬着头看向吉田松阳笑得很温柔的脸,无动于衷的把碗和小碟子摆好,筷子也摆好。 吉田松阳站着所以只看到坂田杏子的嘴唇蠕动,他仔细瞧去才看清她的嘴型。 [谢谢。] 因为两个皮蛋子而有点无奈的吉田松阳,看到坂田杏子乖巧却冷淡的表情的时候,心里喜忧参半,他的脸上露出很温柔的笑容,他走过去想要摸杏子的头,可是坂田杏子在吉田松阳的手靠近的时候,就轻轻的闪开,睁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红色眼睛静静的看着吉田松阳,吉田松阳的手一顿,坂田杏子礼貌的对着几天松阳鞠躬,她的脸很白,眉头微微的皱着。但是起身的时候表情又变得十分平淡。 吉田松阳很容易的在坂田杏子的神色里捕捉到了一丝厌恶,她讨厌任何人的碰触。 外面的阳光正耀眼,火辣辣的烧烤着大地。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一人站里边,两人不停的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一向冷皮冷性心里全都都是松阳森森的高杉晋助如今面皮微红,眼睛斜睨着坂田银时,吐出的话语如刀如剑,坂田银时直接三角眼瞪着那头紫色,毫不客气的反驳。 意识到坂田杏子来了的坂田银时立马回头对着坂田杏子挤眉弄眼。 坂田杏子目光平静的看着坂田银时,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嘴唇动了动。 收到坂田杏子的意思的坂田银时表情立马夸了下来,接着把怒气撒到高杉晋助身上,高山晋助也看到了坂田杏子的嘴型,顿时眉头一抽。 坂田杏子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充满友情爱的相处,并上下反复的确认高杉晋助没有任何威胁性,可以被坂田银时几招砍到动脉后,就起身静静的到了阴凉处,拿起了自己的竹刀,在离着两人不远的地方,一板一眼的挥起了箭。 坂田杏子在握住剑之后,眼神顿时变得深沉而锐利,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刀柄,用力的挥去。竹刀破开风声的簌簌的风声。坂田银时的眼角扫到了远处坂田杏子,确定她没有跑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后,专心的和高杉晋助继续大战三百回合,可是眼神总有一丝圈在坂田杏子身上。 坂田杏子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濡湿,在听见清脆的碎裂声的时候,手一顿,放好木刀,悄无声息的表情阴森的进了厨房。 吉田松阳刚想要捡起地上的瓷器碎片,就看见站在门边,穿着一身暗红色和服的坂田杏子,黑色的卷发蓬松,红色的眼睛和坂田银时的死鱼眼如出一辙。 “杏子,有什么事吗?”吉田松阳挽着袖子,笑盈盈的问着。 坂田杏子看了下吉田松阳正在忙的事情,凉凉的看了一眼吉田松阳,她走过去洗了洗手,然后主动拿起刀,帮着吉田松阳切起了菜。 “杏子……”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吉田松阳,看到他眼里感动的小星星后,顿时不悦的皱起了眉毛,扭头继续切菜,随即眉头才松开。 吉田松阳看见坂田杏子的表情后,和气的笑了笑,收起了略微有些呆的笑容,手向着坂田杏子的肩膀放去。 坂田杏子握着小菜刀的手格外的紧,在吉田松阳的手要靠近她的肩膀的时候,她的眉头皱的更紧,咔的一声,刀陷入菜板,她转身去淘米。 吉田松岩呵呵的笑了,没有在意杏子闪躲开的行为。 吉田松阳在一旁觉得,坂田杏子主动来帮自己做饭,就是很大进步了。所以丝毫没有气馁。他本以为坂田杏子只是帮他切菜淘米,可是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杏子已经做完了。 吉田松阳看着杏子将一样样长相可爱美味的食物摆在小瓷盘里,白中带着点粉色,看起来十分的可口,他扭头看见篮子里的草莓少了几颗。 还没等他从坂田杏子惊艳的手艺中回过神来,坂田杏子就端着餐盘,打算离开。她走之前顿了顿,然后老老实实的对着吉田松阳又一躬身,然后才继续向着门走去。 接着她突然听见吉田松阳迟疑的声音。 “……杏子……你拿着的,是不是只有一人份?”吉田松岩看向坂田银时手中的食物,觉得他好像觉得有种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感觉。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的转过头来,吉田松阳好像看到了那张平静脸下藏着的不解,你看,她的小眉毛又皱起来了。 吉田松岩扶额,对着坂田杏子说道,“你等一下。”说罢便手脚飞快的忙活了起来。 坂田杏子沉默的看着吉田松阳把另一碗米饭和小菜放到她的托盘里,才抬头看向吉田松阳。 “晋助也没有吃饭呢,麻烦你帮我一起拿过去吧。”吉田松岩蹲着,温和的说道。 坂田杏子眼珠子动了动,看了一眼吉田松阳,冷淡的脸皮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看到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吉田松阳长舒一口气,还好杏子没有拒绝。 她来厨房压根就是为了帮坂田银时捣腾点吃的。高杉晋助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外。 不过为什么杏子会知道怎么做饭,而且还做的这么精致,就让吉田松阳有些吃惊了。不过想到之后有人帮忙做饭,他便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放在了身后,毕竟重要的是现在,而非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143、第十章:私塾(四) 坂田杏子处在一个很奇怪的空间里,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她脸色沉郁的看着周围,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一根根黑色而粗壮的铁链绑住了身体。 她冷眼看着周围,无论出现什么,只要杀掉就好了,她虽然被绑住,但是却好似早已知道,这锁链并不会限制她。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一片红色的裙角。她一惊,目光犀利的看去,接着她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裙子,满头长发的人倒在了血泊里,在看见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她突然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那张脸熟悉的不行,无论是神情还是样貌,都让她熟悉的不行。 她在一旁看着那个人,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悲哀的神色,看着她的瞳孔慢慢的失去光泽。 接着她就看见原本倒在血泊里的人,突然从一大滩鲜血里爬了起来,她用手抹干净了脸上的鲜血,可是也许是受的伤太严重了,她的眼白几乎被红色盖满。那个人站起来之后,就开始跌跌撞撞的走,她一直在找些什么东西,也许是找什么人。 然后画面一转,杏子就发现,她茫然无措了很久后,又固执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是一切变得不一样了,杏子发现他,她进了那个人的身体里,是她自己在惊慌失措的跌跌撞撞的行走。 杏子觉得自己身上的骨骼几乎全部碎裂,她每走一步,都可听见自己身体发出的呻|吟,她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面血管一寸寸的崩溃毁灭。 她不停的往前走。 然后她突然加快了脚步,向着一个方向不要命的跑了过去。 浓厚的雾气散去,渐渐的出现一个瘦削的人,他穿着一身白衣,背对着她盘腿坐着,最扎眼的是那一头耀眼的银发。 杏子激动的跑到那个人的面前,接着就像看着另一个人一样,她发现自己对着那个人又哭又笑,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停的去拥抱他,不停的用手碰着他的脸。 而那个人只是一愣,便低下头表情平静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杏子听见自己一遍一遍的对他重复,声音激动而包含希望,她似乎能够看见自己眼底那好似获得新生的光芒。 她不停的对着他重复,“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她不停的说,可是那个面容十分英俊的人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她。接着杏子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大叫起来。 她疯了一样的尖叫,眼睛猩红。手指甲狠狠的掐进那个一头银发长相十分俊美的人的手腕,眼神凶狠。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为什么不相信?你为什么不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 杏子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来,她的声音浸血,她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的眼睛一条条血丝猛然爆裂开来。 对面那个英俊的白发的人,原本平静的表情消失不见,他看着安迪的样子突然红了眼眶。 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深深的看着安迪,眼睛红红的,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可是杏子却好似可以在他脸上感受到压抑和悲凉。 他伸出手试图碰她的脸,但是整个人却渐渐的透明。 “啊啊啊啊啊——别走!!!!” “杏子!杏子!!” 坂田杏子猛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缩的很小,呆滞的盯着木质天花板,她的身体痉挛,胸腔剧烈的上下起伏,汗水顺着她的额头倏地滑落。 坂田银时开始是坐在坂田杏子一旁守着她的,后来突然发现坂田杏子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接着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局促,有的时候还会发出深深的呼吸声,好似喘不过气一样。 坂田杏子愣怔的盯着看着天花板很久,才目光阴沉的站了起来。她的气息十分的不稳定,坂田银时看着她,感觉她身边像是飘着一层层黑色的雾气,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杀意和暴虐,坂田杏子现在十分烦躁。撇去她刚睁眼的时候涌出的悲伤,现在她身上不停的散发着暴怒的气息。 “喂,杏子。”坂田银时拉住坂田杏子的手,坂田杏子猛地回头,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在黑暗中发着光一样,带着血腥的不详,直接向着坂田银时刺了过去。 “你要去哪?”坂田银时手紧紧的握着坂田杏子的手腕,目光很沉。 [……练剑。]坂田杏子盯了坂田银时很久,才慢慢的开口。借着月光,坂田银时才勉强看清了坂田银时的嘴型。坂田杏子觉得自己心里全部是烦躁和暴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她失控的来源,她现在急需要发泄,心脏里鼓动的焦躁让她想要做一切十分血腥的事情,心里翻滚的悲伤让她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女孩子舞刀弄枪的将来会嫁不出去啊啊啊!”他嘴角抽搐,可是眉头却皱的很紧,表情看起来十分勉强。他最后勉强的笑了笑,对着杏子挥手。 “快去吧,快去吧真是的大半夜露出这么吓人的表情真是要吓死银桑了,赶快去发泄掉多余的精力然后回来睡觉吧!” 坂田杏子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她却松了一口气,红色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嘴角像是想拉出一个微笑。 剩下的坂田银时用手用力的搓了一下脸,他的背脊微微的弯着,看起来十分的疲惫。月光顺着坂田杏子打开的门投射进来,洒了他一头,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荧光。 高杉晋助睁开眼,一双紫色的眼睛静静的弯着坂田银时的后背,就在他的目光落在坂田银时的身上时,坂田银时猛的转过头来,眼神十分的凶狠。 被抓了个正着的高杉晋助有点尴尬。 他其实从坂田银时叫醒坂田杏子的时候就醒了。他觉得那个时候,还是不要睁开眼睛比较好,现在被抓包后,他也干脆不再装睡,把被子推到一边,坐起来半支着腿,压低声音对着坂田银时抬了抬下巴,“她怎么了,银时?” “……”坂田银时凝眉,然后死鱼眼的扭过头来,“不告诉你。” “……”=-= 坂田银时瞪了眼高杉晋助,然后悄悄的来到门边,从门缝里幽幽的看着在外面挥剑的坂田杏子。高杉晋助在后面幽幽的看了坂田银时良久,站起来踢了一脚被子,坐到坂田银时另一边。 “你过来干嘛?”坂田银时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狐疑的看着高杉晋助。 “不告诉你。”高杉晋助嘴角微挑,眼睛斜勾起看了眼坂田银时,原方不动的给了坂田银时一球。 “……”坂田银时抽了下嘴角,扭过头继续围观杏子不再说话。而高杉晋助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看着坂田杏子凛冽的刀法和偶尔闪过的属于她眼睛的噬人的红色。 坂田杏子拿了剑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外面的天空很黑,可是因为月亮十分亮的关系,地上像是隐隐绰绰的洒了一层水印,在这月光下,坂田杏子从头开始练习吉田松阳教导的剑术。 明明是一套十分柔和如水的剑法,但是被坂田杏子挥舞出来,却杀机腾腾。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好似前面有杀不尽砍不死的敌人,她的眼睛红得如血,她的表情狰狞带着无边的恨意和暴虐。 她很难过。高杉晋助看着坂田杏子,那是一种十分压抑的,寂静的难过。 就如同深海中无边的黑色一般。 她不知道把这套剑法演练了多少遍,到了最后,她的动作凌乱起来,变得毫无章法。坂田银时抿紧唇,他和坂田杏子的剑法都不正宗,基本上可以说是砍人砍出来的,只是为了杀人的剑法,坂田银时不知道为什么坂田杏子会这么重视一招一划的套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坂田杏子才停了下来,她直起身体,大口的呼吸空气中夹杂着凉意的空气,然后来到井边,从井里打了一桶井水,将脸泡了进去,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头黑色的卷卷毛全部乱糟糟的贴在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装满了兴奋,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坂田银时知道坂田杏子为什么意犹未尽,因为她没有杀人,没有进行那宛如虐杀一般的发泄。他的心沉了沉。 坂田杏子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就脚步轻快的向着房间走。 高杉晋助看着坂田杏子兴奋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冷战,接着他就被坂田银时拉了进去按进了被子,坂田银时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口气,对他说道:“你只是做了个梦,现在银桑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吗?” 高杉晋助原本凝重的脸,突然像是被草泥马给踩了一脚。 他用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回瞪着坂田银时同样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然后两眼一闭,干脆眼不见为净。 坂田杏子拉开门,看了眼睡相奇差的坂田银时和规规矩矩躺的平整的高杉晋助,倚着墙,抱着剑闭上了眼睛靠着墙休息。坂田银时睁开眼看了一眼合上眼睛坐着的坂田杏子,再次合上眼睛。 还没到睡多久,坂田银时就被高杉晋助踹了一脚,他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上课了。”高杉晋助说完,就顶着熊猫眼去了授课的房间。 坂田银时在被褥里挣扎了很久,才不情不愿的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坂田杏子几乎没有睡觉,哪怕她在坂田银时的强硬命令下躺下,也会睁着眼睛,实在累的不行才会稍微的闭上眼睛小憩一下,但是没多长时间,就会突然惊醒,然后下意识的抱紧剑,嘴唇抿的很紧。 坂田银时掐着指头算了算,坂田杏子一天休息的时间几乎不到三个小时,只要醒着,她就会跑出去练剑,除去上课的时间,她几乎都在一下一下的练习着吉田松阳教授的剑法。在漫长时间的枯燥练习下,她才会微微弯下腰,坐在走廊上,背佝偻,喘息粗重,像是一台陈旧的老风箱。 她在过度的消耗生命。 坂田银时坐在长廊的另一边盘着腿看着坂田杏子,高杉晋助偶尔会经过他的身边,顺便看一眼坂田杏子。私塾里的人都小声议论,坂田杏子是个怪物,是个神经病。 高杉晋助看着坂田银时皱的越来越紧的眉毛,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扔到了坂田银时的怀里,坂田银时下意识的抓住,然后挑了挑眉毛,“这是什么?” “安神的,我之前失眠的时候,松阳老师给我的。”说完这句高杉晋助就扭头走了。 坂田银时看着高杉晋助的背影,哼哼唧唧了一番,最后才扭过头没看他,“谢啦。” 坂田杏子果然睡眠的时间长了一些,虽然也会惊醒,但是脸上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了。 看到事情变好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并没有料到,接下来,坂田杏子就干了一件让整个私塾都十分震惊的事情。 144、第十一章:私塾(五) 等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听见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私塾门口已经被同学挤满,他们很安静,安静的十分诡异。坂田银时眉毛狠狠的皱起来,他推开了人群,冲到了前排,接着脚步一顿,随之而来的高杉晋助也停下了脚步。 坂田杏子低着头,鲜血顺着她的脸落下,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把竹刀,竹刀上面沾着了血,而她的对面躺着一个小胖子。 那个小胖子躺在血泊里,正张着嘴杀猪一样的叫着。他□□在外面的皮肤布满了红色的血痕,一道一道,像是一株植物的枝蔓缠绕在了身上,鲜血不停的从他的伤口流出。 而他的和服也被鲜血染红。 用竹刀将人抽的浑身鲜血,可见挥剑之人是有多么的用力和暴虐。小胖子不停的惨叫,远处听见声音的孩子父母脚步飞快的赶了过来,看到自家的孩子满身是伤以后,顿时扭头满脸怒气的看向了拿着竹刀,幽幽望向这边的坂田杏子。其中暴怒的父亲甚至扬起了手向着坂田杏子走过来。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一双眼红红的如同淬了鲜血。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明明只是很微小的微笑,可是却硬生生的让人不寒而栗。她显然很满意的望着向她走过来的人,这一切恰和她意。 坂田银时瞳孔一阵收缩,接着她在坂田杏子动的时候猛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坂田银时抿唇,对着一旁愣住的高杉晋助喊道:“去叫松阳老师来。”高杉晋助凝眉,转身向着私塾跑去。坂田银时刚才看见了,坂田杏子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他顺着坂田杏子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在血泊里大声惨叫的小胖子。 坂田银时毫不怀疑,那一瞬间,坂田杏子是想要用剑将那正在哀嚎的的嘴巴捅烂的。他侧着脸,用余光扫了一眼坂田杏子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奔腾的杀意,眉头皱的更紧。 坂田杏子的手微微哆嗦,如果不是坂田银时按着她的手,她可能下一秒就会冲出去。 那个小胖子被坂田杏子的目光吓到,顿时停了哭声,小脸煞白。 吉田松阳来了之后,便让坂田银时先带着坂田杏子回私塾。 坂田杏子被坂田银时强硬的拖回了私塾,被拽回私塾的期间她扭头盯着那个小胖子。而人群中的一个黑发的孩子则看了周围一圈,也跟着大家回了私塾,可是他最终步子顿了顿,然后转头向着吉田松阳小跑了过去。 “你们私塾的那个……” “她是疯子吗?她这个伤人凶手!” “你的学生……” “吉田松阳你们是不是要……” “怪物!!!疯子!!!赶出去!!!……” 叽叽喳喳的争吵声,恶毒的咒骂声…… 坂田杏子自己一个人跪坐在吉田松阳的房间里,坂田银时陪在他身边,他的表情要比坂田杏子的凝重很多。他在想,发生了这件事情,吉田松阳会不会把两个人赶出去。 毕竟,坂田杏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坂田银时握紧手中的剑,这是吉田松阳送给他的,而他也给了杏子一把木剑。现在,坂田银时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气息。他的手握着剑紧了又送,松了又紧,最后把剑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放下剑的刹那他有点不舍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一直想给杏子找一个温暖的地方生存,可是如果成为了限制甚至是伤害她让她不安的囚牢,那么……他……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和杏子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他看了眼杏子,杏子还无动于衷的看着剑上鲜血。坂田银时揉了揉额头,心下决定,在这件事情之后好好和坂田杏子谈一下敌人和讨厌的人的区别,以及真的想要揍人也要学会如何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在此之前,如果要把杏子交给别人处置的话……坂田银时压低了眉眼。 吉田松阳在推开门的时候,坂田银时下意识的挡在了坂田杏子身前,而坂田杏子则是抬起了阴沉沉的眉眼。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坂田银时,然后才把目光投向吉田松阳。 这个时候坂田银时用手按住坂田杏子的头,两个人深深的低下了头颅,稚嫩的孩子的肩膀十分瘦弱,他们的姿态很低很卑微,像是在感谢吉田松阳对他们的帮助,又像是在表达他们无声的歉意。 坂田银时心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吉田松阳是第一个对他和杏子好的人,他把他和杏子从满是尸体的野外捡回来,给他们食物,给他们衣服,给他们一个家。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这个可是说的上善良而温柔的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心里是浓浓的愧疚和对杏子如今这种不稳定的沉重。 他瘦削的肩膀承载着他和坂田杏子的重担。他抿唇,也许他应该带着坂田杏子离开这里,然后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好,找一个医生,给杏子看一看。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坂田杏子活不了多久,她一直都在过度的损耗自己的生命,可是不用这种方式发泄她心里的情绪,她只会自己毁灭自己。 坂田银时眼眶有点红,他用眼神瞄了一眼坂田杏子,却看见坂田杏子正在看她,那双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坂田杏子没有表情,可是他却像是在对方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看见了飘落的大雪。坂田银时像是突然得到了力量,他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这是她的妹妹,她的妹妹病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一点点好起来,在这之前,无论杏子做错了什么,都由他来承担。 吉田松阳进来之后没有说话,他看了眼自己桌子上原本送给坂田银时的剑,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几乎要把头埋入地板的两个稚嫩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对着坂田杏子说道:“杏子,你去把《茅间草本》抄写二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与大家一起上剑道课。” 坂田银时猛地抬起头,吉田松阳看着坂田银时有点红的眼睛,对着他说道,“银时,你留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你。” 坂田银时抬头定定的看着吉田松阳,他的唇几乎被抿成一条线,压下心里波涛汹涌的情绪后,他扭头对着坂田杏子说道:“杏子,去抄书。” 坂田杏子垂下眼皮,过了很久才点头,然后退出了房间,在关门的时候,她抬眼看了眼背对着她的吉田松阳和坂田银时,随即她低下头,慢慢的合上了门。 “银时,我想知道,杏子和你,之前到底遇见了什么。”吉田松阳跪坐到坂田银时面前。坂田银时听到后,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他并不想主动提及过去的那些事情。 “杏子的状态很不稳定,而我们现在需要帮她把心中的负面情绪给引导出来,不然之后,我担心杏子可能会……”吉田松阳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坂田银时已经扭过头看向他。 等坂田银时从房间里出来后,擦了擦头上的汗,抬脚就想去找杏子。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一个男孩充满怒意的声音,“坂田杏子,你是哑巴吗?”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低头认认真真的抄书。高杉晋助在一旁皱起了眉,“松阳老师已经解决了,远鹤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还不如好好去温习老师教的内容。” 远鹤被坂田杏子憋的脸通红,嘴角抽搐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高杉你也护着她,她给老师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 “松阳老师不会希望你这么说的。”高杉晋助眼皮子都没抬,低下头继续看书。 听到这里的坂田银时突然出现在了高杉晋助后面,阴森的对着远鹤咧嘴笑,一口白牙晶亮晶亮的。 第二天的剑道课,坂田银时扔了一把木刀给远鹤。 “哟,远鸟君,听说你剑术不错,来切磋一下吧。” 一场“切磋”下来,高杉晋助握着剑往旁边挪了挪。 他看着被“磋”成死狗样的远鹤,第一次意识到一副抠脚大汉的坂田银时有多么的深藏不露。坂田银时活动了下筋骨,一脚踩在累成死狗的远鹤身上。 “混蛋,下次再随便说别人的妹妹是哑巴,小心我直接把你揍到厕所里面去!”坂田银时扛着木刀,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远鹤捂着身上被抽的又痛又痒的地方,吱吱呜呜了没多久,又被坂田银时从地上拖起来扛到了屋里然后给他上药。 远鹤宁死不屈,但是在坂田银时的臂力之下,只能趴着陪他将身上抹完药膏。 “如果说出去的话,”坂田银时裂开嘴,笑得十分痞气,“见一次揍你一次。” “……揍完别人反而消沉了?”高杉晋助双手插在袖口,倚着门看着坂田银时盘腿捉着,垂头丧气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说道。 “要你管啊,你这个穿紫色花裙子骚包货。”坂田银时回头,嘴炮开向高杉晋助的紫色和服。 “这是松阳老师给我的!!你是嫉妒了吧,蠢货。” “哈?谁会嫉妒啊,男人穿花衣服,竟然都不害臊。”坂田银时酸里酸气的吐槽,“杏子的衣服都比你的素雅,要不是你跑到松阳老师前大肆说自己喜欢花和蝴蝶,松阳老师会添上那么多花吗?不要脸。” “……来切磋一场。”高杉晋助忍下暴起揍他的冲动,扔了把竹刀过去。 “才不要,银桑我今天很累了。”坂田银时说完就呈大字躺在地上。高杉晋助拿着木刀,低头俯视着坂田银时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坐在他身边,手敲了敲地板,慢悠悠的说道,“杏子不会说话?” “……”坂田银时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是眉毛却跳了一下,“关你什么事啊……”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翻了个身,“难道穿上女人的衣服以后也会学着女人八卦吗?真是奇怪的属性啊,你是不是不小心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例如妇女之臭嘴之类的……”坂田银时的声音很小,嘟嘟囔囔的还是被高杉晋助听见了,他闭着眼睛嘴角哆嗦,终于没忍住一拳头敲在了坂田银时的头上! “嗷——”坂田银时一声惨叫,立马跳起来三角眼看着高杉晋助,鼻孔噗噗的往外喷气,“teme,竟然碰触了男人不可碰触的领域,等死吧,你这个娘娘腔。”坂田银时向着高杉晋助扑了过去,高杉晋助冷哼一声,按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摔出去。 在厨房里做饭的杏子猛地将手里的碗一放,抄着剑就跑了出去。吉田松阳正在摘菜叶子,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跑的不见影子的坂田杏子,眨了眨眼,立马放下蔬菜,擦了擦手跟在坂田杏子从厨房里小跑了出去。 坂田杏子抄着剑,砰的一脚踢开了房门,这个时候坂田银时正和高杉晋助打的难舍难分。 坂田杏子来的时候,恰好高杉晋助一脚把坂田银时踹了出去。坂田杏子眼神一沉,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高杉晋助面前,木剑指着他的眉心。 坂田银时提溜咕噜的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哆嗦“等等,杏子……”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坂田杏子扭过头对着坂田银时开口,[他是谁,你怎么和他打?] 自动翻译:这个家伙是谁,为什么你没直接干掉他。 考虑到坂田银时不喜欢自己出手抢他的敌人,坂田杏子觉的自己很克制了。 “……”高杉晋助。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谁?我和她一起吃了一年的饭了!!! “……”坂田银时。杏子握住剑啊啊啊我看见你的手哆嗦了那不是敌人是颗矮衫啊! “……”吉田松阳。杏子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恩……应该知道。 “他是高杉晋助,私塾里最矮的那个。” 高杉晋助:== [……我知道了。]坂田杏子仔细的看了眼高杉晋助,木讷的点了点头。她眼睛转了圈后又沉寂下来。高杉晋助不能杀不能揍。 “杏子我们回去做饭吧。”吉田松阳笑道,他看了眼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走过去蹲下对着坂田杏子说道。 坂田杏子点了点头,确认坂田银时没什么事后,就果断的离开了。 自从上次打人的事情后,坂田杏子察觉到了坂田银时心里复杂的情绪,开始主动帮着吉田松阳做饭。可是她基本不怎么和吉田松阳说话,两人做饭的时候也很沉默,一边是吉田松阳叽叽喳喳,坂田杏子云游天外。 坂田杏子察觉到了坂田银时心里的歉疚和不安,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某一天走进了厨房。她心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是这不代表,她要让坂田银时难受。 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触,但是她不会让坂田银时难做。 坂田杏子刚走,坂田银时脸上的笑容就沉寂了下来。 高杉晋助刚想打击他,就听见坂田银时声音平静的开口,“杏子她啊,记不住东西。她太紧张了,几乎造成记忆的紊乱……”高杉晋助看见坂田银时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背对着他躺倒榻榻米上,他的手盖着眼睛,像是要休息。 他不得不承认,他唯一的亲人,精神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可是她还那么小。 “……她本来会说话的,声音可是比隔壁卖豆腐的姐姐都好听哦……但是……因为银桑太胆小了,然后啊,她就再也不能说话……”坂田银时的声音越来越小。 高杉晋助则收起了试图嘲讽他的心思,坐在他边下没说话,只是手指不停的摩挲着木刀上面的划痕。 坂田银时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145、第十二章:私塾(六) 那是在坂田杏子和坂田银时流浪了接近一年多的时候。 那个时候坂田杏子无法容忍坂田银时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坂田银时。坂田银时像是一个下一秒就会不见或者是被人轻易撕碎的宝贝,坂田杏子对他的重视让坂田银时有点压力==。 倒霉的时候,天人会开着飞船落在野外,屠杀民众抢夺食物,坂田银时和坂田杏子遇见好几拨来杀人的天人。 一般情况下,他都会拉着坂田杏子躲起来。 打不过还上去硬拼绝对是傻瓜! 当然有时候两个人正蹲在尸体旁边捡剩饭的时候,会有天人从天而降,挥舞着一把大刀直接朝两个人的脑袋砍过来。 坂田杏子平时基本不说话,眼神也很飘渺,她总是会下意识的走神,又或者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睁开眼看看也是满眼深邃的颜色,里面藏了极其危险的东西。 坂田杏子比坂田银时敏感,因为在坂田银时还没有察觉到敌人的时候,坂田杏子就会率先挡到他的面前,直接攻击敌人脆弱的关节,毁去敌人的行动能力,才开始屠杀。 在坂田银时耳提面命三令五申后,她才记住在冲出去之前先踢一脚坂田银时。或者是在坂田银时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她才上去敲闷棍。 但是只有一次是例外的,那次坂田银时碰到了自己的克星。 那种天人很奇怪,整个身体呈现一种乳白色的透明色,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闪着骇人的光。 坂田杏子踢了一脚坂田银时,就率先冲了出去。周围一片透明的宛如鬼怪的家伙,坂田杏子没有丝毫的害怕,满脸杀意的挥刀。 可是原本凶狠的坂田银时却手脚僵硬,三番五次被伤到,只有在那些幽灵靠的近的不行的时候,才勉强的挥刀。 坂田杏子在杀戮中没有分神给坂田银时,因为这些幽灵虽然看起来恐怖,但是战斗力不高,只有双眼睛还算有点威力,如果产生一点软弱的心态,就会被控制。 鬼怪幽灵是坂田银时的克星。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的两股颤颤,如果不是坂田杏子还在厮杀,他可能会扭头就逃,他没有在坂田杏子面前表现出害怕,而是假装无所谓,可是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肝都颤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无边的黑暗中,突然多了一双阴森的绿色的菱形瞳孔,那瞳孔里面飘飘渺渺的像是有一个世界。坂田银时眼前突然被扭曲,像是掉入了水中。他的身体被控制,而他挣脱不开精神上的恐惧。 这只幽灵比起别的来大了很多倍,它进化出了爪子,那只只有三只手指的爪子上面布满黑色腐烂的肉块,仔细瞧去还会看起上面鼓起的脓疱。 那只手越来越近,坂田银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靠近自己,就在他的心脏被恐惧布满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一股大力从他的后领传来,接着他就发现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后退,当他已经脱离了那只巨大幽灵的掌控时,他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惊恐的叫声从他的嘴里冲出。 坂田杏子正在远处挥刀,夜晚虽然恐怖,但是那一群群幽灵却格外的扎眼,她砍杀了一阵,幽灵被切碎了身体后还会再度复活,只有同时戳烂他们的绿色眼睛,才能彻底消灭他们。 就在坂田杏子大肆的宰杀幽灵的时候,无意间回头就看见坂田银时被一只高了他两倍的巨大幽灵控制住,而那只幽灵的爪子正伸向坂田银时。 坂田杏子的眼睛骤然睁大,撇下攻击她的幽灵,无视抓住她的手脚和胳膊的爪子,拼命的向着坂田银时冲了过去,等她到达坂田银时身后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了血红色的手印,手印的地方鲜血一点点的渗出。 她在坂田银时身后不远处,深仇扯住坂田银时的后衣领,用力一拉,几乎要握上坂田银时脖子的手顿时和坂田银时拉开了距离,坂田杏子脸上狰狞,红色的眼睛充满了对这只巨大幽灵的杀意,她刚把坂田银时扔到了安全范围,原本伸向坂田银时的手骤然伸长,下一秒就紧握住了坂田杏子的脖子,并猛的将坂田杏子举了起来。 嘶啦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肉被烧焦的气味从坂田杏子的脖子上传来,坂田杏子的脸惨白,可是她眼中的厉色却不减分毫,趁着那只巨大幽灵的手捏住她的脖子,她就猛地抬高手臂,将剑狠狠的插|入了巨大幽灵的眼睛里。 幽灵惨叫起来,接着就化成了雾气消散在黑夜里。 随着这只巨大的幽灵的消失,周围的幽灵都发出惨叫,扭曲着消融在了空气里。 坂田杏子的身体晃了晃,她缓慢的扭头想要看一眼坂田银时,接着就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她趴在地上,手臂颤抖着撑住身体,剧烈的喘息,肉被烧焦的气味从脖子处传来,坂田杏子的喉咙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肉在腐烂,她拿起刀,想要插入自己的喉咙,还未成功就被坂田银时抓住了手腕。 黑夜中坂田银时的眼睛很亮,他的脸色白的透明,额头上都是汗。 “别动!”坂田银时□□颤抖,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让坂田杏子一刀下去,坂田银时觉得他会被吓晕的。 他借着月光看见坂田杏子的脖子一片焦黑,上面还有绿色的泡沫丝嘶啦嘶啦的发出声音。 坂田银时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脖子,立马如烫到一样的缩回了手,他的指尖的皮肤被腐蚀了大半。 “杏子……”坂田银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能为力,他想过也许有一天会饿死,但是却从来没想过杏子会在他的面前死去。 坂田银时的眼睛通红,他的手狠狠的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杏子,唯恐错过任何杏子的表情。 “杏子……”他的声音透露化不开的歉意和悲哀。坂田杏子的脖子血流如注,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要死了吗? 杏子。 坂田杏子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的虚幻,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她静静的望着坂田银时好似要哭出来的脸,眉毛皱了起来,她拍了拍坂田银时的肩膀,嘴唇蠕动。可是她的嘴唇动一下,就会有鲜血从她的鼻子和嘴巴里冒出来。 [没……事。]很疼,疼的她几乎想要把脖子上的肉硬生生的挖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呢……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坂田银时哽咽了一声,他缓缓的低下了头,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掉落,他痛恨的用手砸着浸满鲜血的地面。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遭遇这种事啊…… 都是我…… 那天坂田杏子坐在地上,她看着坂田银时颤抖的身体,没有出声。她的脖子彷如插入了一柄火红的利剑,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血肉一点点腐烂消失。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离她远去。 就在那腐蚀的力量要灼烧她的气管的时候,无边的黑暗中,突然亮了一下,那光出现的极快,转瞬便消失不见。 没人注意到坂田杏子的脚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环,那隐患若隐若现,如果不是错觉,竟然会变为小巧精致的铃铛。 一层细密的纹路从坂田杏子的脚上无声的蔓延,接着迅速的布满了全身,那纹路蜿蜒攀爬,如同蛇一样来到了坂田杏子的脖子,接着那些纹路跳动了一下,便扑到了坂田杏子的脖子上。 原本势不可挡的毒气顿时一顿,接着如同遇到天敌一般争先恐后的消失。 坂田杏子看不见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只觉得原本可以摧毁她的疼痛立马消失不见,变成了一阵舒爽,像是有一阵清凉的溪水流淌过,带走了所有的不适和疼痛。 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喉咙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一块东西,只要喘息,就会觉得冰凉。 她从无边的痛苦中恢复过来,用手再次拍了拍坂田银时的肩膀。坂田银时正哭的满脸泪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泥土里。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感受到肩膀上的力气一愣,才怔怔的抬起头来。 那个时候月亮在坂田杏子的后面,她一头黑色的卷发被汗水濡湿,脸色白的像月光,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可是坂田银时却觉得,坂田杏子是在安慰他,也许是隔着泪水的关系,杏子的眼睛在坂田银时看来十分温柔,如同无云却干净的夜空。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有抬起沾满了肉糜和鲜血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她摸到了腐烂的血肉和四溢的鲜血,可是坂田杏子知道自己好了,所以她没有在乎手下自己不完整的皮肤,而是固执的对着他指着自己的脖子。 然后轻轻的蠕动嘴唇:[没事了。] 坂田银时的眉毛耷拉着,红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泪水,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坂田杏子虚弱的脸,他的目光移到坂田杏子残缺不堪的脖子上面。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手臂颤抖的抬起,用力的握住坂田杏子指着自己脖子的手,低声啜泣。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坂田杏子的手,头深深的埋下,他跪在坂田杏子的面前,像是在祈求她的原谅。 他的泪水顺着眼眶落下,哭泣的声音嘶哑而痛苦。 坂田杏子对于坂田银时的泪水大惑不解,但是她不想看见坂田银时露出这种样子。她抬起另一只手探向他的头,半途看见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又将手收回来,在身上蹭了蹭,才放在了坂田银时一头柔软的银色卷发上,她摸了摸坂田银时的头,又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坂田银时只是低着头。 也许是觉得哭得太难看了,又或是觉得不知道如何面对明明受了重伤却在安慰他的妹妹,他的身体像是在神面前承认罪过的信徒,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此卑微。 坂田银时保持着这个动作,坂田杏子也许是等的不耐烦了,她的耐心本来就很好,而且看见坂田银时这种不知道为什么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情绪的动作,心里的情绪更加翻滚,吵得她的脑袋几乎要爆炸。 她很少说话,甚至基本都是处于放空大脑的状态,有的时候心里有着巨大的烦躁和恨意只能靠着杀戮发泄。但是她还是知道,她一定要好好的护着身边的这个人。 哪怕她出事,他都不能有事。因为他救了她,他是她的亲人,他没有介意她的不正常。 他叫坂田银时,他是我的哥哥,我要好好保护他。 他平时的吊儿郎当,但是他一直表现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兵来土挡水来土掩的状态。 这么沉重而悲伤的气息不应该出现在坂田银时身上。 坂田杏子看着坂田银时佝偻的身子以及凸起的脊骨,她的手抬着坂田银时的脸,强硬的将他的脸抬起来。粗鲁的用手抹干净他脸上的泪水,认真的看着那张眼睛鼻子通红的脸。 她想了很久,思考怎么组织语言,她很久没说话不代表她不会说话,她说的很慢很慢,慢道几乎说一个字就会停顿很长时间,她的嘴唇干裂,还可以看见上面因为缺水而翘起的死皮。 [我没事,别哭]她经常和坂田银时说这句话,她说完看着坂田银时又涌出泪水的眼睛,只能再次绞尽脑汁的想,她现在还可以说什么。 [不疼,没事了。]真的不疼,只是形状看起来有且吓人。 考虑到坂田银时被她吓到这个可能,她难得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她拉着坂田银时的手,靠近自己的脖子,在将他的手压在她的脖子上的时候,坂田银时突然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七岁多的孩子,亲手碰到了因为他而导致的,可以致命的伤口。 [别害怕。]坂田杏子看着坂田银时白的几乎没有什么生气的脸,沉默了半晌,才他的手,她用剑砍了一条布条粗鲁的缠到了脖子上,将自己的脖子缠的密不透风。接着她试图勾起嘴角,可能是表情太狰狞,肌肉太僵硬,她的表情带着丝丝扭曲。 [没了。]她指着自己的脖子,发现坂田银时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后,才松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她垂下眼皮,脸上的表情十分疲惫。 她除了在战斗的时候,精神恍惚,长期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情上,让坂田杏子很疲惫。 而这次,坂田杏子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安慰坂田银时。 在坂田银时情绪恢复正常以后,她立马得救一般的放松了自己的精神,这短时间的逼迫自己,让她大汗淋漓。 她低着头,黑色的卷发挡住眼睛,几乎昏昏欲睡。 坂田银时看着坂田杏子苍白而疲惫的脸,突然从地上起来,他伸出手抱住意识模糊几乎晕厥的坂田杏子。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坂田杏子的脖子上,发现并没有鲜血流出,而坂田杏子平稳的呼吸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红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远方,里面有着浅浅的泪水。 他如此清醒的意识到,他和坂田杏子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糟糕,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到处都是绝望,到处都是希望,但是他们两个又该如何才能活下去。 到这里,故事戛然而止。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坂田银时高杉晋助,黄昏的光只淌进了一半,而坂田银时躺在阴影里。 “我啊,一直以杏子的保护者自居,甚至觉得杏子不能没有我,可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一直依靠她,她成了我精神上的寄托。其实是我,不能失去她。”坂田银时成大字躺在榻榻米上。 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但是她的不稳定却越来越严重。 高杉晋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抚摸木刀的动作。他想起了昨天看着坂田杏子抄书时候的样子。 她的手紧紧的捏着笔,但是几秒后,她的目光就会怔怔的看着笔杆,接着突然清醒一样继续写下去。 她集中不了注意力,她写着写着会突然额头是汗,会突然眼神恍惚。 高杉晋助突然觉得,一直沉默寡言的坂田杏子活的并不容易。 而吊儿郎当的坂田银时,也并不像他所表现来的那样大大咧咧。 高杉晋助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两个人的时候,两个长得极其相似的孩子手握在一起,他们的眼神冰冷而狠戾,隔绝他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只要有对方,就好似无所畏惧。 那种充满绝望苍凉的希望和温暖,恐怕会一直一直的停留在高杉晋助的记忆里。 那种挣扎着活下来的,紧抓着彼此的羁绊。 146、第十三章:私塾(七)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分别坐在坂田杏子的两侧,一人拿着一只笔,高杉晋助的表情十分放松,甚至有些怡然自得的感觉,但是坂田银时则不时闹挠挠头,不时动动身体,或者是突然呈虾米状躺在地上到处滚动,在高杉晋助冷哼一声的时候,再猛地跳起来,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那汁毛笔。 “真是可恶啊啊啊啊!这些字怎么这么难写啊啊啊啊!”坂田银时看着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大力的撕扯自己的头发。 “可恶!这种东西就应该进行毁灭才行!”坂田银时把书扔在地上,光着脚一脚踩到了书皮上,书本的周围铺满了银色的头发。 坂田杏子抬头看了眼情绪激动的坂田银时,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发牢骚以后,就没再管他,低下头继续抄书。 高杉晋助另一只手撑着下颚,不紧不慢的拿着毛笔写字,没有坂田银时的心浮气躁,他的字特别遒劲有力。坂田杏子的字则十分凌厉,看的时候竟有一种犀利的兵刃之感,好似看一眼就有一把剑直冲眼睛而来似的。 好在有了高杉晋助的帮助和坂田银时的捣乱下,坂田杏子提前了不少天抄完了书。 她合理的出现在剑道课上,吉田松阳让同学分组的时候,高杉晋助主动提出和坂田杏子一组。 坂田银时立马扭头看着高杉晋助。 高杉晋助一副今天天气不错很平淡的表情,轻飘飘的说道:“我做什么只是出于我的自我意愿,和你没关系。” 坂田银时原本哼唧哼唧欲言又止的表情一变,立马三角眼鼻孔朝天的对着高杉晋助说道:“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死了千万不要赖到杏子身上啊混蛋!谁会关心你的想法啊,八嘎!” 高杉晋助额头上跳出一个十字,他觉得身为这个私塾里唯二的正常人他的压力很大,他一剑抽在了坂田银时的屁股上,扭头就朝着坂田杏子走去。 嗷——坂田银时在后面嚎叫的好像掉了半条命。 高杉晋助来到坂田杏子面前,他还是一脸从容的表情,“请多多指教。”高杉晋助对着坂田杏子说道。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坂田杏子嘴唇不停的蠕动,他借着阳光仔细看了几眼才辨别出了坂田杏子的嘴型。 [不能杀了。] [不能攻击脖子。] [不能出血。] 高杉晋助:…… 他猛地回头瞪向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和坂田杏子的坂田银时:你这个混蛋到底教了她什么啊! 坂田银时挤眉弄眼加挥手:我怕杏子出手太狠,你不小心被揍死了。 高杉晋助:…… 坂田杏子比高杉晋助还紧张,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剑,身体崩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高杉晋助的脸和脖子。 高杉晋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脖子有点发凉,明明是晴朗的天空,可是高杉晋助却觉得一阵凉气从脚底涌现。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把脖子。 “开始吧。”他率先向着坂田杏子冲了过去。坂田杏子在看见高杉晋助挥着木剑过来的时候,红色的瞳眸一变,她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高杉晋助身上。 高杉晋助居高手臂,迎头砍去,坂田杏子面无表情,她轻巧的抬起胳膊一挡,另一只脚以一种十分柔软的姿态朝着高杉晋助的脖子踢了过去,高杉晋助瞳孔一阵收缩,那只穿着木屐的脚却在空中一顿,接着踹中了高杉晋助的胸膛。 坂田银时下意识的高呼:“杏子干的漂亮!” 高杉晋助没想到坂田杏子的力气大的难以用常理推测,他蹬蹬蹬倒退了好几米,觉得胸膛好像碎了一样。 接着他就听见了坂田银时振臂高呼,立马恶狠狠的扭过头去挖了一眼坂田银时。坂田银时一顿,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他连忙从阴凉里跑出来,跑到高杉晋助面前,用手摸了摸他的胸膛,被高杉晋助一手打开。 “呜哇痛啊你这个混蛋!” “死不了。”高杉晋助高贵冷艳的说道,接着默默的抚着胸口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坂田银时耷拉着眼皮子过去扶起他来,“你竟然没死,身体真是强壮如猪啊,杏子之前那一脚,可是能把一个成年人踹的吐血啊!”坂田银时摇头啧啧的说道。 “……”高杉晋助突然觉得坂田杏子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围。 “你妹妹的力气一直这么大?” “杏子虽然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可是天生神力哦。”坂田银时说完又自己咕哝开,“女孩子力气太大了不好啊不好啊……” 坂田银时将高杉晋助扶着来到了长廊上,将他安置好后将双手插在袖口里,轻飘飘的说了句,“谢谢啊。” 高杉晋助两眼一闭,装作没听见,手一直捂着胸口不松开,坂田银时盯着高杉晋助的胸口良久良久。 因为坂田杏子在剑术课上用脚犯规,所以被吉田松阳罚去面壁。坂田银时从高杉晋助那里回来就蹭到了坂田杏子身边,蹲在她的小腿附近,然后摸了摸她的腿。 坂田杏子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勾了勾嘴角,然后站起来摸了摸坂田杏子的头,鼓励道,“这次做的很好,下次争取不要把矮衫踹出去。你把他踢走了还怎么继续揍,难得有光明正大揍人的机会,杏子听话。” 坂田杏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慎重的点了点头。 吉田松阳:“……” 高杉晋助:“……” 私塾一干小朋友:“……” 坂田银时你过来我不打死你!高杉晋助心里怒吼。 面壁完的坂田杏子进了厨房,自从坂田杏子参与到厨房活动后,大家的伙食好了不少! 吉田松阳老师很好很温柔,可是他只会做水煮豆腐,顿顿水煮豆腐的小伙伴们看见桌子上出现了青菜和糯米甜包子简直高兴的喜极而泣。 坂田杏子进入厨房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不过一顿饭里面,甜点几乎占了百分之七十,虽然改善伙食好开心好幸福,但是天天吃糖好多小伙伴们都被父母领回去看牙齿了。 最后有父母委婉的对着吉田松阳提意见,能不能每天少提供点甜食。 吉田松阳拉着坂田银时和坂田杏子谈了很久,以每三天一瓶草莓牛奶的代价,坂田银时才松口。于是大家桌子上看见的是鲜嫩嫩的美味可口的蔬菜,而不是各种糖各种甜点了。 再次的喜大普奔! 当然身为厨房一员的坂田杏子会被坂田银时各种明示暗示开小灶。吉田松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因为在厨房里吉田松阳的地位极低,就是一个切菜的苦工。 一日坂田银时坐在桌子旁边,高杉晋助在旁边看书,突然开口问道,“杏子为什么会做这么多菜?” 坂田银时原本轻松流口水的表情顿时一变,大大咧咧的挠了挠头,“不要问银桑啊,这种天赋技能是别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怎么?觉得没有一个好妹妹所以嫉妒起来了吗,矮衫?” 高杉晋助面瘫的翻过一页书,不再说话。坂田银时很善于插科打诨,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不过天赋技能就天赋技能吧==私塾的饭菜质量确实提高了不少。 今天是休息日,所有私塾里只有坂田杏子,坂田银时,高杉晋助,吉田松阳。 四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吃饭。杏子是最早放下筷子的那个。 坂田银时正在往嘴里塞草莓饼干,他突然随意的问道,“杏子你为什么会做这么多甜食?” 坂田杏子没说话,而是垂着睫毛,脸色苍白。 “果然是天生的吧,我坂田家的孩子就是不同寻常!”坂田银时轻巧的带过,和高杉晋助抢起了同一盘菜。 坂田杏子低着头,可是一瞬间她的表情很温柔,一种很奇异的情绪虏获了她。 有一个人很喜欢吃甜食,他找了各种各样的老师教她做甜点,然后各种打滚卖萌求甜食。坂田杏子的表情越来越温柔,接着她的脸色一变如恶鬼般狰狞。 是谁? 我不知道。 那是一种幸福和憎恨并存的心情。 察觉到坂田杏子情绪不对的坂田银时砰的一声把碗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这一声让坂田杏子猛地抬头,她的小脸煞白。 “杏子,你吃这么少能饱吗?”坂田银时像是没注意到她苍白的脸,指着坂田杏子的碗问道。 坂田杏子点了点头,面色好了些。 “吃这么少怎么可能吃饱?”坂田银时满脸不信,把高杉晋助面前的菜全部夹到坂田杏子的碗里,“吃吧吃吧,别浪费了。” 高杉晋助:“……”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摁住坂田银时的脸压进了饭碗里。 “呜呜哇哇矮衫你个混蛋!!!”从米饭里拔|出脸来的坂田银时一脚踹到了高杉晋助的脸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高杉晋助猛地站起来,抓着坂田银时一个过肩摔。 …… “乖乖的给我站到太阳落山。”吉田松阳笑得很菩萨,身上好似带着圣光。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对视一眼同时冷哼,然后各自转头。 “杏子,吃这么少东西不饿吗?”回到房间的吉田松阳对着坂田杏子浅笑。 [没有食欲。] “那杏子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坂田杏子摇了摇头。 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吉田松阳嘴唇蠕动。 [没有味道。] 她张开嘴指着自己的舌头,本应平滑的舌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洞,残缺的血肉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遗失。 [不想吃。]她没有任何对食物的渴望。 无论是甜的,辣的,苦的,酸的,都可以,无论什么味道都一样。 原本偷听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顿时停下了你踹我一脚我踹你一脚的互看不顺眼状态。坂田银时看着坂田杏子的嘴型,他清楚的知道吉田松阳和坂田杏子的对话内容。 看到坂田杏子的舌头的时候,坂田银时的瞳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接着不可控制的收缩起来。他猛地转身,跑到了走廊上。 高杉晋助看着坂田杏子不似人形的舌头,又看了眼站的笔直,头颅却垂地很低的坂田银时,默默的站到了走廊另一边。 坂田银时那天站了很久,久到月上树梢。 夜晚坂田杏子根本睡不着,她突然被坂田银时拉着手跑到了院子里。院子的老树上多了个秋千,坂田银时把杏子往前一推,“上去,我推你。” 坂田杏子沉默的看着坂田银时,看到他红色的眼睛里期待的光后,她才慢慢的移动步子做到了秋千上。 不知道为什么,双脚腾空的时候,坂田杏子觉得十分不安,那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坂田银时一推,她飞速的扭头看着坂田银时,她看着坂田银时离她越来越像,脸色突然极其苍白。 坂田银时推着坂田杏子在院子里荡秋千,高杉晋助则坐在走廊上看了两人一晚上。 等坂田杏子从秋千上下来的时候,突然抱住了坂田银时。 “怎么了,杏子?”坂田银时突然露出了个贱贱的微笑,“太感动尼尼我做的一切所以要哭了吗?” [你不会死对吗?] “=-=”坂田银时一愣,接着大声的说道,“当然啦,银桑我可是男主角啊,活的长长久久可是男主角最头疼的特质!” [真是太好了。]坂田杏子的目光如水,她的表情白的像纸。 她想起了什么呢,还是忘记了什么……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坂田银时现在活着,并且会一直活下去。 第二天三个人盯着黑眼圈上课,而原本满人的私塾突然多了一名新的同学。 “大家好,我叫桂小太郎。”吉田松阳旁边的长发女孩有着一双很漂亮的黑色眼睛,她的面容很干净,像是水墨画。 原本垂着头的坂田杏子缓缓的抬起了头。 147、第十四章:私塾(八) “我叫做桂小太郎,不是假发小太郎哦,大家不要叫错。”面容姣好的女孩笑盈盈的看着私塾里的同学,她的目光转了一圈,看到了一头银发昏昏欲睡的坂田银时和正襟危坐表情却随意的高杉晋助的时候,亮了几分。 桂小太郎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坂田银时的位置,位于高杉晋助的左侧。她穿着黑色的女士和服,一头长发十分的顺滑柔软,低头写字的时候会滑下,然后遮住她小巧的耳朵,阳光落在耳廓上,红彤彤的。 下了课,她并没有主动的在私塾里四处走动,而是乖巧的坐在原地,等着其他的人来搭讪。 面对其他的同学的时候,她巧笑嫣然,十分有礼貌。只是她的目光会停驻在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身上,当然也会不经意的扫过坂田杏子的身上。 毕竟坂田杏子和坂田银时靠的很紧,她委婉的从同学嘴里得知,坐在坂田银时身边的那个人叫做坂田杏子,是个哑巴,还是个怪物。 听到妹妹这个身份的时候,她的目光一沉,接着又眯着眼笑了起来。 坂田银时在黑发的女生第一次打量他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刚开始只当做是一般同学,可是接下来不停的扫视他和杏子的目光,却让他有点不爽。 看什么呀,这个家伙。 高杉晋助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多了一个同学而已。 坂田杏子到是一上午显得很精神,眼睛比以前亮了不少,一双红眸像是发着光,她的表情很奇异,像是带着笑容,又像是带着点别的东西,她的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阴影。她的时候不停的摩挲着她的剑,她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终于来了吗?坂田杏子对着黑发女孩的目光,对着她十分友好的勾起了嘴角。坂田杏子的微笑很小,但是对于一直面无表情的坂田杏子来说,却十分难得。 坂田银时抬起眼皮看了眼坂田杏子,心下不安:糟糕了…… 可是在傍晚吃饭的时候,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桂小太郎没有住的地方,所以从今天往后,她和我们一起生活。你们不如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高杉晋助。”高杉晋助点了点头。 “坂田银时。”坂田银时垂着眼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随即指了指坂田杏子,“坂田杏子。” “我叫桂小太郎,以后请多多关照。”她礼貌的点头,十分的有淑女有气质。 桂小太郎坐在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的中间,而坂田杏子坐在坂田银时和吉田松阳的中间。 这次是坂田银时替坂田杏子选的座位,高杉晋助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也许是因为有新人的关系,所以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没有上演各种掉智商的争夺战,而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吃饭。 坂田银时这次吃的很慢,他偶尔给坂田杏子夹点菜,然后就自己抱着碗吃。高杉晋助在这次吃饭的过程中,看了坂田银时好几眼,因为今天的坂田银时很不对劲,有些过度紧张了? 坂田银时到没这么觉得,他一直给坂田杏子的碗里夹菜,每次坂田杏子吃完,他就眼疾手快的添上。结果一顿饭下来,坂田杏子比平时吃的多很多。 “杏子今天胃口很好,是因为有新伙伴的关系吗?” 坂田银时浑身一僵,身上的毛好像都炸了起来,坂田杏子动作缓慢优雅的把筷子放好并摆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吉田松阳,她嘴角勾着,不像是微笑,眼睛里面像是有着璀璨的光,一双红眸显得玲珑剔透的。 [是。]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了。高杉晋助看了眼杏子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松了口气的坂田银时,不明所以。第二天中午做饭的时候,吉田松阳和坂田杏子在去厨房的时候,她竟然回过头对着桂小太郎问道,[要去么?] “去去去去什么啊!她看起来就笨手笨脚的,杏子你太铝耍峡烊プ龇梗裉煲院於姑追梗彼低昃屯谱判幼拥募绨蛲馔疲幼颖煌频蒙碜硬晃龋熔嗵镆卑眼嗵镄幼油瞥鋈ズ螅俣确煽斓墓亓嗣拧 他在关门的时候,低头看着杏子,杏子的目光放在了桂小太郎的身上,一双红眸亮的如同浸了鲜血。关上门回来的坂田银时看着桂小太郎一双乌黑的眸子,挠了挠头看向别处,“你这个家伙看银桑干嘛啊,再看银桑也不会让你多吃一份米饭哦!” “噗,”黑发女孩捂着嘴痴痴的笑了起来,“没有,我只是觉得银时很可爱呢。” “乌路赛啊!说男生可爱什么的真是用词不当啊,下次给我说帅听到没有?!” “嗨,嗨!”黑发的女孩眉毛弯弯,眼睛弯弯,“银时真是太帅了。” 坂田银时哼唧几声就坐下没再说话。 高杉晋助在坂田银时推着坂田杏子出去的时候,就停下了看书的动作,他再次盯了一眼坂田银时,想了想果然还是觉得,坂田银时今天不太正常,他虽然吊儿郎当,但是今天看起来很忧虑。 晚上休息的时候,桂小太郎抱着被子走到了坂田杏子的面前,弯下腰对着摩挲着自己剑的坂田杏子说道,“我今晚是和你一起睡吗?” 坂田杏子的黑发浓密,她听到桂小太郎的话后,缓慢的抬起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那张脸白的吓人,一双红眸十分的明显,像是镶嵌在脸上的两颗红色玛瑙。 “当然。”坂田杏子试图对桂小太郎微笑,但是担忧自己的表情会扭曲,便只是勾了勾嘴角。 坂田银时觉得心惊肉跳,他立马走到两人身边,“不行,绝对不行!杏子要和我一起睡!” “……你是妹控吗,坂田银时?”桂小太郎一愣,便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坂田银时。 “你这是什么糟糕的表情啊混蛋,银桑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啊,矮衫那个家伙晚上可是看不见杏子就会做恶梦哦!” “……你们三个睡一起!!!”黑发的女孩惊叫。 “你这个笨蛋在说什么?”高杉晋助一脚踹到坂田银时的屁股上,“我们的房间中间有一道纸门。” “……吓死我了。”听完高杉晋助的表情,桂小太郎松了一口气,接着她转了转眼,“我不能和杏子一起睡吗?我们两个女生,可以一起说悄悄话呢。” 坂田银时内心抱头哀嚎:杏子不可能说悄悄话只可能把剑插|进你的嘴里啊,姑娘! 高杉晋助在听见“悄悄话”着三个字后,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悄悄话?杏子有这生理需求/情感需求吗? “绝对不可能,杏子不和我一起会哭的!” 桂小太郎听着坂田银时坚决不松口的语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我知道了,那大家晚安。” “晚安。”坂田银时立马说道。 “晚安。”高杉晋助平淡的回应。 [晚安。]坂田杏子甚至抬起手朝着桂小太郎挥了挥手。 第二天清晨,杏子很早就出了房间,睡得流口水的坂田银时浑身抽搐了一下,睡眼惺忪的擦了下口水,踩着高杉晋助的肚子尾随着杏子出了房间。 他盘着一条腿坐在走廊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坂田杏子,偶尔脑袋点一下,接着突然惊醒。 发现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坂田杏子一人后,才安心的合了合眼。 这次闭眼的时间有点长,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心脏差点跳出来。 桂小太郎站在坂田杏子的身边,对着她微笑。 “你好,我是桂小太郎。”她昨晚一晚没睡,她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分析了一下现在所处的情况,第二天早上听见挥剑的声音,就走了出来。 坂田杏子转过头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会说话对吗?”桂小太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对着坂田杏子示意。 坂田杏子眯着眼,然后点了点头,她背在身后握剑的手有些颤抖。 “你是坂田银时的妹妹,和他关系真好啊。”桂小太郎这么说着,然后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喜欢高杉晋助吗?” 坂田杏子听见这个问题后,过了会儿,才摇了摇头。 桂小太郎猛的眯起了眼睛,她娇笑起来,“你犹豫了,好啦,大家都是女生,别害羞嘛!其实告诉你哦,我喜欢坂田银时。” 坂田杏子没有反应。 桂小太郎还没有问完,就看见眼前突然出了一撮银发,坂田银时打了个哈欠,“没想到你暗恋银桑啊,银桑可是全部都听见了” 桂小太郎脸蛋一红,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坂田银时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被你听见了……” “嘛,要银桑的女朋友标准可是很高哦!你……”坂田银时上下打量了一番桂小太郎,桂小太郎的脸蛋越来越红。 “还算马马虎虎吧。” 桂小太郎看了坂田银时一眼,勉强的笑了笑。 她和坂田银时聊着天,结果随意一抬眼,就看见,坂田杏子只露出了半张脸,用那双深邃的红艳的吓人的眸子看着她,然后对她弯了弯眼。 可能是最近天气转凉,坂田银时开始咳嗽流鼻涕,被来以为是普通感冒的吉田松阳没想到第二天,坂田银时就卧床不起。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坂田银时到城镇里的医生那里去看看。 满脸痛苦的坂田银时却死活都不肯走,他的脸因为高烧而通红,可是他的手却固执的握着坂田杏子的手腕。 吉田松阳头疼的看着坂田银时,最后无奈的对着坂田杏子说道,“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杏子。” 杏子看着坂田银时苍白带着病态红晕的脸,抬起头用一双带着凉意的眸子看着吉田松阳。 [不用了,我留在家里给他们做饭。] 坂田杏子握住坂田银时的手,然后用力,没有任何犹豫的,一点点的掰开了坂田银时的手,坂田银时的手臂颤抖,他的眼前模糊不清,可是他却断断续续的叫着杏子的名字。 坂田银时被吉田松阳背在背上,坂田杏子,桂小太郎还有高杉晋助目送着两人远去。 高杉晋助清了清嗓子,他觉得喉咙不太舒服。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桂小太郎一直在他身边打转,和刚来的时候缠着坂田银时的行为截然相反。 桂小太郎听见高杉晋助咳嗽,立马关心的说道,“晋助,我们快回去吧,小心别感冒了。” 趴在吉田松阳背上的坂田银时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可是过于含糊,吉田松阳只当他说胡话,偶尔安慰几句。 坂田杏子最后一个进门,她背过身,靠在门上,初晨的阳光洒了一院子,却没有落到坂田杏子身上,她看着黏在高杉晋助身边的黑发女孩,手缓缓的插死了门。 嘿,你终于来了吗? 我等你很久了。 148、第十五章:私塾(九) 高杉晋助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开始头晕眼花,手脚发软,桂小太郎在旁边急的不行,连忙搀着高杉晋助让他躺到床上。她贴心的帮高杉晋助盖好被子,还自然的用额头贴在高杉晋助的头上,帮他量体温。高杉晋助最然头昏眼花,但是不代表他是傻子,他的眼睛在看见桂小太郎不断放大的脸的时候,扭开头想要避开。 但是没想到,桂小太郎眼疾手快的捧住高杉晋助的脸,牢牢固定住他,高杉晋助一阵嘴抽搐,然后桂小太郎就把额头贴了上去,她的眼睫毛几乎在不停的扫着他的眼睫毛,这种感觉让十分难受的高杉晋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晋助,你发烧了。”桂小太郎焦急的说道,她漂亮的眉头皱起,黑色的眼睛闪着水盈盈的光。 “……我知道。”高杉晋助无语的囊着鼻子说道。 “不行,这么下去会对身体不好的,可是松阳老师走了……”桂小太郎握着高杉晋助的手,不知所措的说,“你等我,我妈妈之前是医生,我会一点简单的医术,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要撑到松阳老师和银时回来。”桂小太郎将高杉晋助的额前紫色的发丝拨开,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高杉晋助心里想着我还死不了呢。 桂小太郎说完这句就深深的看了一眼高杉晋助,然后便转身,背影有一种壮烈的萧瑟感。坂田杏子靠在门边,双手垂着,手指偶尔痉挛一下。她红色的眸子专注的看着桂小太郎。 桂小太郎走到坂田杏子身边,对着她友好的笑了笑,“我要去给晋助熬药,你要留在这里照顾他吗?” 坂田杏子抬起眼睛,一双眼睛亮的和珠子是的,她拉起嘴角却不像在笑,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晋助都生病了,你竟然要自己回房间?”桂小太郎埋怨的大声说道。高杉晋助眉头一跳,他觉得桂小太郎的声音未免太大了。 [他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坂田杏子看着桂小太郎理所当然的说道,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桂小太郎虽然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但是她看着坂田杏子离开的背影,突然冷不丁的笑了一下。 这样刚刚好不是吗? 坂田杏子走的很慢,可是她的身体却绷得很紧,她现在很兴奋,她觉得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好似马上就要跳出咽喉。 即将迎来的是一场绝妙的享受,一场她期待良久被压抑良久的极致的快感。 她闭上眼睛,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微笑,她的表情阴沉而兴奋,她还记得她的刀刺入另一个女孩身体里的感觉,好似每一刀都可以带出身体里的怨恨,每一刀都让她的心脏欢呼的战栗。 她来到吉田松阳的房间,那里挂着一把剑,剑柄的剑穗是纯洁干净的白色,就像吉田松阳一样的颜色。她握着剑缓缓的将它从剑鞘里抽出来。 银色的剑身闪着银光,坂田杏子的脸映照上面被极度的拉长,说不出的阴森渗人。 桂小太郎正在厨房里忙上忙下,坂田杏子握着剑脚步轻快的走近,她走的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她的脸上是有些病态的兴奋,慢的时候一脸隐忍可是眼神却跳跃着妖冶的红光,她的头微微仰着,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厨房,想要哼歌。 坂田杏子来到了厨房,她先是探出一个脑袋,身体藏在门后面,从厨房向外看去的话只能看见一头毛茸茸黑色卷发和一张白净带着几分扭曲的脸,看起来像是只偷窥主人的小狗,可是小狗怎么会有那种残忍的仿佛可以将人撕碎的目光呢? 坂田杏子看着桂小太郎的背影和那一头及肩美丽顺滑的黑发和纤细的背影,红眸中的兴奋几乎要跃然而出。 桂小太郎并没有注意到坂田杏子的靠近,阳光洒进厨房,洒了桂小太郎一肩膀的光晕,可是她身后却出现了一个阴影,那个阴影像是蛇一样,慢慢的从地面爬到了她的后背上,将桂小太郎身上的阳光撕咬吞噬殆尽。 噌—— 坂田杏子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接着她的眉毛压低,表情显得十分愉悦。她的剑被桂小太郎挡住,桂小太郎在坂田杏子的剑几乎要看到她的脖颈的时候,转过身来接住了她出其不意的一剑,并对着坂田杏子粲然一笑。 “没想到我还没动手,你就先忍不住了呢,老乡。”她黑色的眼睛眯起来,笑得格外好看。 坂田杏子听见她的话后,同样拉出了一个笑容,比起桂小太郎的浅笑嫣然,她的笑容却充满了阴森,眼睛红得如同厉鬼,她的胳膊哆嗦了下。 桂小太郎察觉到坂田杏子的颤抖,笑得更加艳丽。比起她这种只知道偷袭的家伙,她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毕竟她可是兑换了格斗技能点。 坂田杏子没说话,一脚猛地踹向桂小太郎的腰腹,桂小太郎一扭腰,轻巧的躲过了坂田杏子的脚,她手里紧紧的握着自己的短刀,刁钻的向着坂田杏子的脸刺过去。 看着你这张和坂田银时相似的脸,真是格外的不爽呢,果然还是先把你的脸给割烂吧。 坂田杏子不闪,而是直接抬起了头,再次迎头砍过去。桂小太郎眼睛一缩,双手握住短刀接住了坂田杏子这一击,桂小太郎游刃有余的表情惊变,她被坂田杏子的巨大力量压得猛地跪在了地上,一双黑眸难以置信的望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这才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像是看见了羔羊的猛兽,她兴奋的盯着桂小太郎,速度极快的挥起了剑。 桂小太郎步步后退,每次接下坂田杏子的剑的时候,她的手指就会发出咯咯的声音;每次挡住她的刀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爆裂开血痕;她的手腕越来越青越来越无力,最后竟然拿不住短刀。 为什么?! 桂小太郎简直无法相信,为什么她打不过坂田杏子!! 明明她兑换了战斗力啊!! 她走神之下,更显狼狈,竟然被坂田杏子一刀划破了脸。 坂田杏子的表情越来越激动,她敏锐的抓住了桂小太郎的疏漏,毫不犹豫的挥刀打飞了她的刀,桂小太郎脸色一白,扭头就跑,可是坂田杏子却停下了攻势,漫不经心的擦了擦自己的刀刃,她脸上的很清淡,眼角却如同闪着黑黢黢的不详光。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那是一种毫不担忧的表情,那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结果的表情。 桂小太郎觉得坂田杏子一定不会在高杉晋助面前动手,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跑向了高杉晋助的房间。她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觉得自己想对了,她果然是怕被高杉晋助发现所以才不敢追来。 距离高杉晋助的房间还有五米,四米,三米…… 越来越近…… 她要兑换更高的能力,下次一定要杀了坂田杏子这个贱人! 黑发的女孩表情扭曲的想到,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门,怨毒的想到。 到了! 桂小太郎的表情放松了几分,她甚至弯起了嘴角,可是她的笑容才拉开了一半,便凝固在了脸上。 坂田杏子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的手拽住了桂小太郎一头顺滑的发丝,猛地向后一扯。头发仿佛要和头皮分开的疼痛让她尖叫起来,她的指尖不停的摩挲着纸门,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打开。 坂田杏子的笑容诡异,一口白牙闪着阴森的光。她扯住桂小太郎的头发,牢牢的固定住她的身体,可是桂小太郎一直没有放弃挣扎,她在被攥住头发后,便没有留情的将剑直接送进了她的嘴里。 桂小太郎的瞳孔猛地收缩,她难以置信的转了转眼珠,向下看去,一柄十分柔软却锋利的剑卡在了她的嘴里,鲜血蜂拥而出,那剑钉住了她的舌头,可是却没有穿过她的咽喉。 “你……啊啊……啊……救……”她的嘴唇被涂抹了一层胭脂,那鲜红的液体落得她白色的和服,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她的舌头抽搐,脑袋因为恐惧而颤抖。 她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为什么私塾其他的人都叫坂田杏子怪物。 她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人性的,扭曲的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甚至怜悯,她的眼里只有扭曲的狰狞和憎恶,还有深深的痴迷和舒爽,她在微笑,那个将剑刺入她的嘴,割裂她舌头的女孩,笑得如同地狱来的恶鬼,她身后是阴森诡谲无边的鬼火,她的身后是漫无边际的地狱和鲜血。 坂田杏子转动手里的剑,伴随着桂小太郎的惨叫,她将桂小太郎的舌头彻底的绞烂。黑发女孩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的扯着坂田杏子的手,可是她的力气竟然撼动不了坂田杏子分毫,她的指甲很长,她将手抠在坂田杏子的手腕上,竟然硬生生的抠下了一块肉来。她发狠的用手不停的挖着杏子纤细的手臂,没过多久,坂田杏子的手臂便鲜血淋漓,而她的手里也被细细的肉糜塞满。 可是坂田杏子却如同没有注意到似的,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将刀猛地□□,伴随着桂小太郎的尖叫鲜血溅了她一脸。桂小太郎惨叫着,坂田杏子听见桂小太郎的叫声,眼中几乎亮起了光,她攥住她的头发,猛地将她的头按向了地面。 砰的一声,她的头狠狠撞在了地上。 坂田杏子笑了起来,她已经把高杉晋助打昏了,他听不见的。 她攥着她的头发,硬生生的将她脑袋提起来,她的脸上满是鲜血,木屑扎入了她的脸和眼珠,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面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痛苦。 “放……过……我……”她的舌头已经破碎不堪,可是她在看见坂田杏子的眼睛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她知道,坂田杏子并没打算停手,她不仅仅杀她,她要一点点的残忍的虐待她。 疯子!!!疯子!!她这个怪物!!!! 黑发的女孩不停的用手抠着地板企图爬到屋里去,可是没爬多久,就被坂田杏子砍断了脚筋。 “啊啊啊啊!!不……啊啊啊啊!” 坂田杏子拖着她流血的脚腕,慢慢的走着。桂小太郎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她的手不停在地面上抓挠,留下了一地的鲜血。 在来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坂田杏子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猛吸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对着桂小太郎笑,可是这笑容却让疼的满脸扭曲的黑发女孩大哭了起来。 “我……错了……放……过……呜……我……” 坂田杏子忽的落了笑容,她俯身蹲在桂小太郎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痛苦哭泣满是害怕的脸,然后抬起手用和服的袖子仔细的将她脸上的泪水和鲜血以及肉糜擦干净,动作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坂田杏子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接着用剑钉进了桂小太郎的手腕。 [别乱动,我怕我会忍不住。]坂田杏子用袖子再次擦去桂小太郎眼角涌出的泪水,她红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泉水,在此刻闪耀着纯粹充满着爱意的光。 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爱意和怜惜,一种让她仿佛要沉醉其中的感情。 桂小太郎的手腕被钉在地上,她的身体疼的抽搐,在求饶失败后,一双眼睛恶毒怨恨的看着坂田杏子,恨不能亲自把坂田杏子生吞活剥,可是她所有的怨恨都无法阻挡她的恐惧和痛苦,她一直在痛哭流涕。 [你的眼睛真好看。]坂田杏子摸着桂小太郎的眼睛,她注意到里面厌恶憎恨的情绪的时候,心里一真舒爽,那种被人厌恶的感觉。[你真美。] 她的手指仔细的描摹她的眉眼,滑过她的鼻梁,甚至摸了摸她不停涌出鲜血的嘴唇。 [你知道吗,我要爱上你了。]坂田杏子睫毛颤抖,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鼓动着一种奇异而病态的情绪,她用一种咏叹般的口吻说着爱,可是她神色却极其冷漠。 [你恨我吗?]坂田杏子的红色妖冶而有些病态。 黑发女孩的眼睛里是红色的血丝,她眼里翻滚的憎恶和恨意几乎可以立体化。 [你一定恨我。] 坂田杏子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了出来,眼里面的喜悦发自内心。 [知道为什么你会沦落到这一步吗?]她突然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黑发女孩,她动作缓慢的拔|出了刺在她手腕里的剑。黑发女孩的身体猛地弯曲起来,痛苦的颤抖。 可是坂田杏子固执的掰着她的脸,让她看她的唇语。 [因为你没有能力,因为你弱小,弱者只能被□□侮辱,只能被别人残忍的对待。]她的笑容十分的恶劣而扭曲,[不甘吗?难过吗?知道发生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吗?因为你太无能了啊……所以你只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坂田杏子一字一字的说道。 眼前黑发女孩的脸扭曲,坂田杏子听见有人在哑着嗓子痛哭,她听见有人在刻薄微笑,说出的话如同刀一样的锋利。 知道为什么你和……会死吗? 因为你,因为你的能力不足。弱者只能被□□被欺辱被折磨,然后痛苦的死去。但是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不仅让自己陷入灾难中,还害死了……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围观冷漠的人群,对面相靠着并肩作战的男女…… 她抱着谁? 谁死了? 为什么她怀里的人满身都是鲜血? 他的内脏不见了,他胸膛上的洞越来越大,他的血流的越来越多…… 怎么办,他的温度越来越低,他没有看她,他的手从她的脸上跌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死!!!!!活下来啊啊啊啊!!!! 求你了……求你……活下去…… 别死…… 坂田杏子手中的剑还停在黑发女孩的胸腔里,她低着头看着眼神涣散的黑发女孩,红色的眼中猛地滚落了一滴鲜血,接着鲜血越来越多,从她的眼眶里掉出来,砸到了黑发女孩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脸上。 坂田杏子表情痛苦,眼睛里咆哮着巨大的扭曲和痛苦,她的表情撕裂,整个人都好似要被无法压制的痛苦给吞灭。 红色的鲜血从她的眼角涌出,她没有泪水,她的眼泪早已经在很早之前就消失不见,所以她只是流出了鲜血。 她猛地抬高了手中的剑,捅入了黑发女孩的身体,她疯了一样的不停的捅进去,然后抽|出,周而复始。 [因为你太弱了你才会死啊!]坂田杏子她大吼着,可是她的声带早已经被腐蚀,她的舌头满是坑洞,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见宛如老风箱一样的嘶哑喘息声。 [都是因为你自己!!!都是你的错!!!] 她割下了黑发女孩的手,疯狂砍着她的身体。 [看吧……都是因为你……你太弱小了,你没有力量,所以你才会被这样对待。]坂田杏子不停的在笑,但是她的表情却充满了恨意,眉宇间带着一丝悲哀。 [为什么要来这里,不知道会遇见这些吧?很痛苦吧……很后悔吧?] 黑发女孩早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她的身体不停的流血抽搐,她的意识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死吧……去死吧……] 她的剑不停的落在黑发女孩的身上,原本完整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刀伤,她蹲下剖开她的身体,挖出她的心脏,用手残忍的捏碎。 她怔怔的低头看着手中的碎末,眼中的鲜血却更多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感受不到放松。 心里沉重的无法呼吸,那翻滚着的痛苦几乎要把她撕碎。 好痛苦。 坂田杏子跪在地上,她的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好痛苦。 她的头深深的垂下,身体不住的痉挛。 为什么…… 一股不知名的欲望催促着她,她的手颤抖着拿起自己的剑,她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好痛苦…… 鲜血从她的眼角滑落。 为什么…… 心里涌动着复杂激烈的情绪,那无边的憎恨和厌恶,悲痛和愧疚,记忆剧烈的呕吐欲望。 挖出来,好痛苦。 挖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人形的蜘蛛,那只蜘蛛站立着,几乎有她三倍高,他手里握着巨大的斧子,向着跪在地上的坂田杏子砍过去。 149、第十六章:私塾(十) 锋利的剑尖已经刺入了坂田杏子的胸膛,她心中的痛苦在剑刺入的时候,好似找到了一个缺口,拼命的从这个缺口里往外涌出,而不是沉重的压着她的心脏。她表情顿时变得轻松,比起剑割开肉体的痛楚,心中一下在找到慰藉的感受占据了的全部感官。 她感受到自己鲜血在欢快的流淌,她感受到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她的手握着剑刃,鲜血从她的手掌滴滴答答流下,可是她却觉得心里一阵舒畅。她跳动的心脏好似在欢呼,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锋利的剑尖碰触她跳动心房,她有一种行走在钢丝上的感觉,那是一种极致而刺激的快感。 她听见一种无声的呐喊,有人用一种极其扭曲的面容,用一种背负了整个世界苦痛的惊悚和疯狂,用一种几乎濒临死亡的绝望在呐喊。 那个人有着一头黑发,穿着红色几乎可以滴血的裙子,眼角是艳红的血泪。 充满了快乐和解脱的红色眸子一变,身后凛冽的风声顿时让她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的手抓住剑柄,飞快的转身。 蹭—— 坂田杏子的剑应声而断,她的眼睛骤然一缩,被砍断的剑飞了出去,而那来势汹汹的巨斧,直接砍断了她的剑,劈入了她的肩膀。 坂田杏子只来得及往旁边移动身体,避免了被削下脑袋的后果,但那巨大的斧子应生生的隔开了她的血肉,卡在她的骨头和肉之间,斧子劈入血肉的声音压抑而沉闷。 那巨斧的力量让她猛地跪在了地上,坂田杏子抬头,小脸苍白,可是却带着狠戾的表情,她的脸上溅满了自己的血,可是她却没有丝毫吃痛的表情,她动作飞快的将只剩半截的剑,毫不留情刺入了握着斧子的手中。 “嗷——”那剑穿过他的手腕,隔断了他的血管,挥着斧子的人形蜘蛛大叫一声,顿时松开了斧子,倒退了几步。 坂田杏子后跳,她粗鲁的将嵌在自己身体里的斧子□□,顿时血不要钱的喷射出来,像个小型喷泉。坂田杏子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喷血的伤口,表情阴郁,似乎能冒出黑气来。 这只该死的家伙,打断了她的愉悦,停止了她消失很久的享受。 这个该死的肮脏的臭虫子! 坂田杏子扯下自己的袖子,简单的缠起了伤口,左手基本是废了,她只能感觉自己的指头还能动两下,其他的根本别想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她的右手握着人形蜘蛛的巨大黑色斧子,挥了挥手臂,呼呼的破风声随着她的手臂响起。 对面的人形蜘蛛看见坂田杏子拿到了他的斧子后,身上其他的三根手臂愤怒的挥舞起来,一双阴森森的小眼盯着坂田杏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恨不能将坂田杏子粉身碎骨。 他仰天嘶吼,坂田杏子脸色一沉。 她周围凭空出现了无数的巨型黑色蜘蛛,那蜘蛛大约有两米高,腿却几乎有四米长,上面长满了黑色的倒刺,一双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坂田杏子,嘴上巨大的口器收缩着,尖利的牙齿闪着幽幽的光。 坂田杏子眼睛缓慢的扫了一圈。 一只,两只,三只……二十一,二十二……三十四……五十一,五十二…… 视野里,全是黑压压的一片反射着太阳光的巨大蜘蛛。 巨大的黑色蜘蛛趴在地上,趴在屋顶上,趴在树上,他们一个压着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院子,他们的红色眼睛都在盯着坂田杏子。 我讨厌所有的虫子。 坂田杏子抬起眼睛,带着杀意和浓重的厌恶看了一圈,接着腿猛地用力踏地,跳到了半空中,她举起从人形蜘蛛手里抢夺过的巨大斧子,那个斧子有她的半个身体那么大,可是她拿起来却丝毫不费力。 满地的蜘蛛看见坂田杏子跳到半空后,里面双腿猛蹬地面,弹跳了半空中用巨大奇长的腿和巨大的口器向着坂田杏子攻击过去。 而坂田杏子原本落地的地方,则立马爬满了蜘蛛,他们都仰着头嘶嘶的叫着,等着坂田杏子落地后,便将她撕碎。 坂田杏子在空中将斧子挥舞的虎虎生风,将伸向她的口器和蜘蛛腿全部砍掉,墨绿色的血液从蜘蛛的伤口处喷射而出,落在坂田杏子的皮肤上,白皙的皮肤顿时黑了一片。 坂田杏子啧了一声,再次砍落蜘蛛的时候,却小心的避开了喷射出来的绿色血液,地下的蜘蛛没有等到坂田杏子的身体,却只等到了一具具掉落的同伴的尸体,急的不停的用巨大的长腿跺着地面。 而站在蜘蛛圈之外的人形蜘蛛,则是突然发出了奇异的尖叫。只知道用口器攻击的蜘蛛,便开始向着坂田杏子喷射出了白色的丝。人形蜘蛛也慢慢的隐去了身影。 坂田杏子在那些银色的丝粘在身上的时候,动作顿时变慢了不少。她勾起嘴角,表情极其冷漠。 外面的动静很大,东西刮着墙壁的声音让人听着十分难受,高杉晋助迷茫的睁开眼睛,他的脸因为高烧而通红,他的脑袋几乎要炸开,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线球在他的脑袋里上蹦下跳。 他竭力的从床上爬起来,疲惫的走到墙边,拿起了自己的剑。他将剑鞘仍在地上,手缓缓的拉开了纸门。 外面是一个宛如地狱般的世界,充满了无尽的杀戮和鲜血,与被保护的好好的房间内的平和截然相反。 高杉晋助推开门,顿时一只巨大的蜘蛛就向着他飞速的爬过来,八条腿在地上飞快的移动转眼间就到了高杉晋助的面前,他虽然头痛欲裂,但是还是撑起精神,颤抖着握紧剑,速度极快的捅入了那只张开大嘴向着他咬来的蜘蛛。 锋利的剑捅入了蜘蛛的眼睛疼得后退,可是高杉晋助速度极快的抽|出剑,捅入了他的头和身体连接的部分,顿时绿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腐蚀了一片。 高杉晋助看着自己红了一片的剑,面色沉重。他继续往外走了几步,顿时他面前就围过来了三只蜘蛛。 高杉晋助双手握剑,表情凝重。他狼狈的在蜘蛛群里躲闪着,挥剑砍断他们的头和四肢,可是他的剑却越来越热,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断掉。他看不见坂田杏子的身影,只能偶尔看见她红色的和服一闪而过。 艰难求生的高杉晋助挥剑的动作一顿,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白色的蜘蛛丝,对面的蜘蛛就在这个时候,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他的脑袋咬下来。 高杉晋助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绝望,他的手腕被蜘蛛丝缠住,浑身的力气使不出分毫。过去一切的事情浮光掠影的出现在眼前,将他救回来的吉田松阳,私塾里的同学,银发吊儿郎当的坂田银时,还有一头黑发,表情安静眼神沉郁的坂田杏子。 要死了吗? 他闻见了腥臭的味道,从那血盆大口传来。 他看见周围的蜘蛛红色的眼睛像是死神的眼睛。他看到有蜘蛛张开嘴向着他被缠住的手咬来。 不甘心。 高杉晋助脸上那一丝绝望顿时被强烈的不甘和执拗代替。 绝对不能这么死去。 蜘蛛的口器越来越近,他感受到强烈的气流喷到了他的脸上。 惨烈的绝望再次浮现。 高杉晋助突然笑了出来,他很想最后看一眼湛蓝的,这属于私塾的天空。 太阳的光束刺目,直接而犀利的射入他的眼睛,白云很软,天空很美,绝对没有地上人间炼狱的血腥和残酷。他的笑容有些悲凉。 就在他这么想着,突然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空中,挡住了那刺目明亮的阳光,挡住了那柔软美好的白云,挡住了一切一切,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高杉晋助一愣,顿时眯眼看过去。 那是一把巨大的斧子! 高杉晋助一愣,接着他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他身上缠满了蜘蛛丝,只一小步已经是极限。 那把巨大的斧子带着开金裂石之力,势不可挡的从天而降,狠狠的劈进了几乎咬下高杉晋助脑袋来的蜘蛛身体里。 那巨大的斧子轰的一声插入了地上,随之掉落的是那只蜘蛛的脑袋。高杉晋助从来没觉得阳光这么晃眼。他目光震惊的看着身前插|在地上巨大斧子和黑色蜘蛛头。 死里逃生的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庆幸的表情,就听见簌簌的风声。他扭头望去,就看见坂田杏子从天而降,她的和服飒飒而动,衣服的边角勾勒出凌厉的弧度,转眼间就狠狠的落在了要咬住他手臂的蜘蛛头上。 那只蜘蛛轰的一声被压的趴在了地上,重力加速度产生的巨大重量让它的脑袋被坂田杏子的脚踩碎。 坂田杏子的脚踩着那只巨大蜘蛛的头,看见那只蜘蛛眼睛还闪着光后,再次补了一脚,顿时血肉飞溅,绿色的液体溅在了坂田杏子脚上、腿上,和高杉晋助的手臂上以及缠住他的蜘蛛丝上。 蜘蛛丝撕拉一声便开始冒烟,然后就慢慢的脱落了。高杉晋助活动了下手脚,躲开了流过来的墨绿色的血液。 他扫了眼坂田杏子。坂田杏子的脖子上一大片红色,她的左袖子没了,显然肩膀上的布料就是她那遗失的袖子。露出的左手臂软绵绵的耷拉着,鲜血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流,然后由指尖滴落。她□□的左手因为溅上了不少蜘蛛的鲜血,所以有的地方一片焦黑。她的腿上也会有黑色的斑点和大块的黑块。 “你的手怎么了?”高杉晋助一边防备着因为坂田杏子的到来,而全部围过来的蜘蛛,一边皱着眉头问她。那种软绵绵的样子,明显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坂田杏子没有回应,她走了几步,单手握住斧子柄,蹭的一声从地上|拔|了出来。 高杉晋助看着坂田杏子面无表情,满脸鲜血的拔|出斧子后拖着巨大的斧子,伴随着撕拉的磨损地面的声音,走到了他的旁边。尖锐的斧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让人听着耳朵发麻心里发憷,更何况上面还沾满了蜘蛛的碎肉和墨绿色的鲜血。 这么轻松就□□了么……高杉晋助嘴角抽搐,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脑袋里嗡嗡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坂田杏子拖着巨大的斧子来到高杉晋助身边,她表情不耐的扭过头看着高杉晋助。 [你出来干什么?竟添麻烦。]嫌弃的意味表露无遗。 “……”→想出来帮忙却被指责碍手碍脚的高杉晋助额头上出现一根巨大的青筋。 [进去。] “哼,看不出你还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高山晋助故意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斜睨了一眼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顿时嘴角抖了一下,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高杉晋助,突兀的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阴森,[随你。] “正合我意。”高杉晋助轻笑了声,他眯起眼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就在他打算挥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怎么都前进不了。 高杉晋助一愣,转头满脸青筋的看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正拉着她的衣领,因为高杉晋助比坂田杏子高了不少,所以她扯住他衣领,直接将他拽的后仰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高杉晋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似坂田杏子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就要扑过去咬死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似的。 [你砍丝,我砍蜘蛛。]坂田杏子看了一眼高杉晋助被蜘蛛血液腐蚀的有些弯曲的剑说道,她没等他的回应,就拽着高杉晋助,将他扔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高杉晋助刚想反抗,就发现他的腰上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丝,坂田杏子将高杉晋助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背上。 “喂,坂田杏子你赶快把我放下来!”高杉晋助头疼的不行,他用手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压低声音对着坂田杏子说道。他比坂田杏子高,可是坂田杏子将他绑的靠上一些,所以他的腿只距离地面二三十厘米。 回应她的是坂田杏子挥动的斧子,高杉晋助眼睛一缩,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差点磕到他脑袋的斧子柄。 “你给我注意点,在你砍完蜘蛛前,我的头就要先被你给弄下来了。”高杉晋助脸上青筋满布,磨牙声咯咯作响,敲了一下坂田杏子的脑袋。 坂田杏子的脑袋顿时低了下去,她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高杉晋助被坂田杏子背着,所以看不见坂田杏子的嘴型,不知道她说什么,他只是看见坂田杏子抬起手,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向着前面几乎遮天盖地的蜘蛛群冲了过去。 高杉晋助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而冷凝,他握紧手中的刀,对着包围着两人的蜘蛛,露出了独属于未来鬼兵队队长的狠戾。 偌大的私塾里,两人背靠背,并肩而战,共同冲向面前密密麻麻的敌人。 千言万语只化为一个字。 杀! 150、第十七章:私塾(十一) 无数的蜘蛛速度飞快的向着两人蜂拥而去,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蜘蛛群们移动着,攀爬着,弹跳着冲向两人,将坂田杏子和高杉晋助牢牢的围在最里面。 坂田杏子虽然背着高杉晋助这么大的一个人,但是身手却不曾放慢分毫,好似背上不过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她的斧子虎虎生风,撕裂一切挡在她面前的敌人。 手臂挥动间无数的墨绿色血液喷射而出,无数的蜘蛛头蜘蛛腿飞到空中,一具一具的蜘蛛尸体堆叠在一起,坂田杏子跳起,踏着蜘蛛的尸体,身影如鬼魅的在蜘蛛群里穿梭。 两个人,一柄剑,一把斧子,却如同千军万马,浩浩荡荡。 坂田杏子在前方砍杀狰狞的亮着口器的蜘蛛,高杉晋助在后方眼疾手快的将她身后所有弹射过来的蜘蛛丝利落的砍断。 这是高杉晋助第一次面对敌人,但是他却没有露出丝毫胆怯,好似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两人配合默契,转瞬间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高杉晋助的剑上沾满了一层白丝时,他便毫不犹豫的将剑捅入冲过来的蜘蛛,一阵嘶嘶声后,银白色蜘蛛丝被腐蚀脱落,剑刃再次恢复如初。 坂田杏子觉得心里十分畅快,红色的眸子盯着那群面目狰狞的蜘蛛,充满生机的肉体在下一秒就化为尸体被她踩在脚下。她的心里为此雀跃欢呼。 如果没有办法伤害自己,就去伤害别人吧。坂田杏子眯起了眼睛,她的眼睛很沉,心底的暴虐好似可以从眼睛里溢出来似的。 剥夺生命的快感,对弱者的藐视,还有杀戮带来的酣畅。 发泄,无尽的发泄。心中破了一个洞,所有的负面情绪喷射而出。 一条又一条生命被剥夺,黑色的蜘蛛尸体堆了一堆又一堆,墨绿色的鲜血流了一地,坂田杏子身上沾满了蜘蛛的碎肉。 她的眼睛鲜红,她的手臂颤抖,她的表情愉悦而扭曲。 斧子粗暴的砍开那坚硬的外壳,如刀切豆腐一样的将肢体一斩而过。 蜂拥而至的蜘蛛们嘶叫,他们阴森的眼睛里闪动着恐惧和恶毒的光。 高杉晋助也几乎杀红了眼,只要出现在视野中的银白色,他都会条件反射的挥剑砍断。随着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他的脸色苍白,脸颊带着诡异的红晕。他的手脚发软,但是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坂田杏子在前面厮杀,她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他在后面断后,不肯服输的心性让他固执的抿唇不说自己的不适。 他怎么能成为拖累? 他的手早已经被飞溅过来的墨绿色血液腐蚀的鲜血淋漓,可是他没有呻|吟一丝一毫,这是属于他和坂田杏子的战斗,只要一人倒下,他们他们便会一同被毁灭。 坂田杏子会护着他吗? 高山晋助脑袋里嗡嗡声不断,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拼命的振翅而飞。 以前的话,他觉得还真有点悬。因为坂田杏子双眼睛有着极其深沉的憎恨和冷漠,除了坂田银时,她几乎企图毁掉任何东西。她没有主动拿刀砍她,他就觉得她对他很是友善了 但是现在,背着她的坂田杏子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她只是用动作用鲜血宣告,倘若她一息尚存,那么他便不会有事。 被一个女人保护的感觉,可真是糟糕啊。高杉晋助冷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这让他稚嫩的脸上多了丝风流的感觉,可是转瞬间,那很浅很温暖的微笑就被脸上的冷漠取代。 高杉晋助眼神变得更加狠戾,他的嘴唇被他咬破了皮,铁锈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他再次抬起了手,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要活下去。 蜘蛛的尸体堆满了院子,坂田杏子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毛低落,流入眼睛的时候会刺的眼睛疼。 她看了一圈,周围依旧是杀也杀不完的蜘蛛。 坂田杏子享受剥夺生命,享受斧子看如肉体那种钝声,但是无数的蜘蛛也在消耗着高杉晋助和坂田杏子的体力。 原本湛蓝的天空已经变得有些发红,围观了一整天血腥和杀戮的太阳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好似对这场无聊的战争失去了兴趣,没有一丝留恋的落入了后山。 高杉晋助呼吸粗重,他的头软绵绵的耷拉着,只是一双眼睛像是闪着光似的,可是仔细看去便可知道,他的眼神沉沉的,手臂只是机械的斩断蜘蛛丝。 夜晚带来的是无尽的恐怖和不顺,只有黑色的蜘蛛一双双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坂田杏子的动作不如最开始流畅,一只蜘蛛出其不意的用口器猛地攻向了坂田杏子,坂田杏子下意识的抬起斧子挡去。 只听噌的一声,坂田杏子的手腕一痛,顿时斧子飞了出去,插|入了地上。 那只蜘蛛发出得意的叫声,周围的蜘蛛看见坂田杏子的武器飞了出去,便将攻击全部转向了坂田杏子,高杉晋助面对的压力顿减。 “喂!”高杉晋助察觉了攻击的的减弱,惊觉发生了什么后,声音嘶哑的朝着坂田杏子喊道。 坂田杏子站在原地没动,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今晚的月光很美,天空无云更显黑亮,那是月亮底下的两个人却在一群有一群的蜘蛛内,显得很小很小,小到好似一眨眼就会看不见。 高杉晋助看着里坂田杏子越来越近的口器,挥起手中的剑想要帮坂田杏子挡下这致命一击。 坂田杏子在巨大的口器靠近的时候,突然抬起头,她的一头黑发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银白色,她眼神平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蜘蛛口器,突然冷不丁的笑了。 那笑容无声安静,像是一朵夜晚的花骨朵,突然绽放了开来。 高杉晋助眼睛通红,那口器要是碰到了坂田杏子的脑袋,足够给她的脑袋开一个大窟窿。他心中急的几乎要吐血。就在他以为坂田杏子无法幸免于难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握住了那蜘蛛的巨大口器。 高杉晋助表情震惊。 那是一双只粼粼的手。那只手很小,在蜘蛛巨大的口器上,小的像是一枚白色的雪花片。 接着高杉晋助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坂田杏子踩着蜘蛛的头,另一只握着蜘蛛的嘴,直接从它的脑袋上撕了下来。 蜘蛛顿时发出悲鸣,巨大的长腿不停的上下颤动着。 这声凄惨的叫声刺入了高杉晋助的耳朵,他顿时浑身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手哆嗦着,瞳孔一阵收缩。他在坂田杏子的背上,所以只能看见坂田杏子的黑发,他的对面是被残忍的扯下口器悲鸣的蜘蛛。 一种巨大的冰冷突然冲撞在了高杉晋助的胸口,他扭过头,举起剑,再次将激射过来的蜘蛛丝砍断。 没有了斧子的坂田杏子变得更加残忍,她的拳头可以打爆蜘蛛的头,她的手掌可以撕裂蜘蛛的身躯,她的脚可以踏碎蜘蛛的血肉。 她在一刻,好似杀神,没有了利器的坂田杏子,像是终于露出了利齿的狼,她用自己的身体直接的撕裂了敌人的一切。 天蒙蒙亮,高杉晋助强撑着眼皮,看周围到底还剩下多少只蜘蛛。 五只! 他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两人的身前,便突然出现了两只五米高,腿有接近十米长巨型蜘蛛。 坂田杏子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她将剩下的五只蜘蛛解决后,手臂颤抖着拿起了落在地上的斧子。 她的手被绿色的血液腐蚀,有的地方可以看见白骨。坂田杏子眼神阴郁的握着斧子,将身上的蜘蛛丝砍断,高杉晋助落回了地上。 [没你的事了。]坂田杏子回头对着高杉晋助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高杉晋助刚落地,看见坂田杏子对他说的话后立马出声反驳。 [你能做什么?]坂田杏子扬起下巴,眼神阴森的看着他。[不要给我添麻烦。] 坂田杏子抬起手臂,挥了挥斧子,凛冽的破空声响起,她的一般脸也是血肉模糊,比起高杉晋助被保护的俊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觉得你能对付他们?]坂田杏子反问,她低下头,将脸上的鲜血向着手臂上的和服擦了擦。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跑。]坂田杏子斧子落在地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我怎么把他们弄死。] “……”高杉晋助原本心里的悲痛和不甘突然被这么一句给打的烟消云散。 坂田杏子向前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来。 [你可以帮我弄点火,如果你还有气力。] 他只能看见她还算完好的侧脸,她的眼睛红得如同冰冷的血液。可是她脸部的线条却不冷漠。她好似知道她能解决那两只蜘蛛,他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可是在这一刻,坂田杏子身上的气场几乎强的无法直视。 高杉晋助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他目光隐忍的看了一眼远处正靠近的巨大蜘蛛,缓慢的点了点头,利落的转身向着厨房跑去。 高杉晋助跑到厨房后,焦急的找到了之前堆放在这里的打火石,之后他绕到了松阳老师的房间。外面尖锐的鸣叫和土地震动的声音不停响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了几步后便猛地扭头向着衣柜跑过去,他拉开衣柜,拿出了松阳老师的衣服,用剑飞快的割成了碎片,他拿着一把弓,拎着一坛子酒,跌跌撞撞的跑回院子。 坂田杏子挥着巨大的斧子,游走在两只蜘蛛之间。高杉晋助则慢慢的拉满了弓,弓箭尖端绑着布条,布条浸泡了酒,黄色的火焰照亮了一小块空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巨型蜘蛛的眼睛。 他的机会不多,只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射出,让杏子有机可乘。 他咽了口口水,手崩的发酸,但还不是时候。 胶着状态的战争里,坂田杏子突然滑了一跤,接着另一只蜘蛛的口器便咬住了坂田杏子的左手。高杉晋助心脏剧烈的跳了一下。 冷静。 他履平自己的呼吸,紫色的眼睛盯着战场,可是嘴唇却白的像纸,他的眼神忍不住的落在坂田杏子身上,她的鲜血喷射而出。高杉晋助的瞳孔收缩,手颤抖了一下。 坂田杏子表情冰冷的转头看着钳住自己手臂的口器,脸上的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她冷啧一声,挥起斧子毫不留情的就斩断了自己的左手,逃离了原地,她刚刚离开原地,原本的地方就被另一只蜘蛛巨大的口器掀翻,土壤飞起,碎石激射。 就是现在! 高杉晋助呼吸一变,手一松,剑呼啸而出,刺破空间,直直刺入了其中一只蜘蛛的眼睛里。 坂田杏子表情冷的像是可以结冰,她的嘴里不停的流血,跳在半空的她握紧了手中的斧子,转了个身踏着其中一只蜘蛛的长腿作为支点,整个人如炮弹一样冲向了那只被伤到眼睛的蜘蛛。 她的手臂高高扬起,锋利的巨斧滑过他的脖子,她趁机落在它长满倒刺的背上,再次挥起斧子。直到将他的头彻底砍下来,她才跳到了地上,刚落地的她身体晃了一下,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 那咬住坂田杏子断臂的蜘蛛并没有理会同伴的死亡,他缓慢的咀嚼着坂田杏子的臂膀,骨头被咬断的声音咯咯的响起,这声音几乎让高杉晋助端不稳箭。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被汗水布满。 坂田杏子撕下衣服,将伤口包起来。失血过多的她嘴唇苍白,她阴郁的盯着那只蜘蛛。拖着斧子便再次冲了过去。 高杉晋助将箭对准蜘蛛的眼睛。坂田杏子再次跳到了蜘蛛的脖子上,高高的挥起了手臂! 就是现在! 就在天空第一束光刺破云海的时候,一天一夜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高杉晋助脚步虚软的跑向坂田杏子。坂田杏子的斧子插|在地上,她正靠着斧子剧烈的喘息,身体不断的痉挛,汗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高杉晋助走过去后扶住坂田杏子,他的嘴唇抿的很紧,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私塾的大门便猛地被推开。 “杏子!高杉!” 坂田银时一脚踹开私塾的门,慌张的跑了进来,吉田松阳紧随其后,他没有坂田杏子那么冲动,不过他的眉头却皱的很紧。 院子里几乎可以汇成河流的墨绿色鲜血,满目是蜘蛛的尸体,断肢,血肉。 残破的屋子前有彼此依靠的两个人。 高杉晋助猛地转头看着坂田银时,表情复杂,眼里的情绪深邃,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坂田银时目光扫过高杉晋助,落在坂田杏子身上的时候,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那个躺在高杉怀里,少了一只手臂,浑身被鲜血涂抹的人是谁呢? 那个原本四肢健全,面目清秀的小女孩去哪里了? 那个脸上血肉模糊,胳膊黑色红色交织,手骨都可怜兮兮露出来的人,是谁? [哥。]坂田杏子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如同最漂亮的珠子,她对着他笑了笑,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坂田杏子: 哥,我没事。 我很开心。 你不知道我杀了多少家伙,他们的血有多么好看,我的心里有多么舒服。 我真的没事。 我很快乐。 真的,真的很快乐。 151、第十八章:私塾(十二) 坂田杏子和高杉晋助吸引了大部分天人的攻击,所以周围的邻居虽然也被天人攻击,但是好在几个成年男人克服了恐惧后,还是干掉了几只来攻击的巨型蜘蛛,不过也是死伤惨重,被咬断胳膊的,被咬掉头颅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虽然有人死去,整个村子也弥漫着悲伤,但人们依旧要活下去,大家同心协力的共同修复房屋,脸上虽然不轻松,好在并没有完全丧失希望。 吉田松阳在给坂田杏子做了急救包扎后,就背着她速度飞快的赶回了城镇。他找了大夫,给坂田杏子处理伤口,而高杉晋助也及时的喝了退烧药。 高杉晋助在床上躺了两天便再次活蹦乱跳,不过他比之前面容沉默了几分,像是一瞬间长大了不少,他和坂田银时共同看护坂田杏子。吉田松阳则不得不回到私塾先安抚了其他的学生,并拜托人修复私塾后,便和高杉晋助、坂田银时共同守着坂田杏子。 少了一只手臂还受了重伤的坂田杏子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每次都是强行给她灌下一些清淡的米水吊着命。大夫多次带着吉田松阳到隔间,让他们准备一下后事。 显然天人并不止袭击了一个地方,这家小小的房子里挤满了被天人伤到的居民,不少成年人捂着自己的断腿哀嚎,也有母亲眼睛通红的哄着肚子开了个大洞的孩子睡觉,还有年老的父亲跪着照顾失明截肢的儿子。 大夫多次走近来小声对着吉田松阳建议,将房间空出来给其他病人,毕竟坂田杏子这个样子,活下去的可能实在是太小了。 吉田松阳皱着眉头,并没有说什么,他端着药走近坂田杏子的病房时,就见坂田银时就双手插|着袖子靠在门口,他眼神沉沉,眼白充满了血丝,这七天七夜他一直陪着杏子,没有休息片刻。他显然是听见了大夫的话,猩红的眼睛扫了一眼大夫蹒跚的离去的身影,眼神冰凉,他低头用手搓了一把脸,将脸上冰冷的表情搓去,等手垂下的时候,脸上只有疲惫和固执,他看着吉田松阳:“杏子她的生命力很强,她不会死。” 吉田松阳笑了笑,拍了拍坂田银时的肩膀:“我也这么觉得,杏子这么放不下心你,肯定不会随随便便离开。” 坂田银时闭了闭眼,就再次转身进了坂田杏子的房间。 坂田杏子刚被送进医馆的时候,坂田银时背着高杉晋助,拿了一碗药给高杉晋助从嘴鼻孔里灌进去后,就扔了碗跑去守着坂田杏子。 大夫在解开坂田杏子包裹着断臂的布条,露出狰狞的血肉的时候,坂田银时很安静的在一旁看着,他从头到尾看着大夫用刀将坂田杏子断臂处脏污的血肉用刀一点点的刮去,看着大夫用粗|长的针,粗糙的线将皮肤和肉粘在一起,看着坂田杏子即使昏迷也疼的抽搐的身体。 他没说话,也没什么激动的行为,就是一直在坂田杏子旁边守着她,在大夫上好药离开后坐在床边,双眼不曾离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不会说话。 坂田杏子不会微笑。 坂田杏子不会流泪。 坂田杏子不会表达感情。 坂田杏子其实过得很痛苦。 坂田杏子现在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 他深深的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病去如抽丝的高杉晋助在能移动手脚后,虽然仍然一张小脸煞白,但他也呆在坂田杏子床边和坂田银时一起照顾她。吉田松阳多次劝坂田银时去休息,可是坂田银时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固执的用手抓着床板。 无论吉田松阳说什么,他都不松口。高杉晋助一直都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吉田松阳苦口婆心的劝坂田银时。 最后也许终究是耐不住了,坂田银时扭过头来看着吉田松阳,眼里的红色很深很深,“如果我在休息的时候,这个家伙死了怎么办?” 如果我不在了,她死了怎么办? 坂田银时的脸苍白,几乎比坂田杏子的脸色还要白上几分,这让他的一双红眸格外的亮。他静静的看着吉田松阳,眼白的地方越来越红,他剧烈的呼吸了一下,努力的压制住心中波涛起伏的感情。 “杏子她啊……有很多次……都没呼吸了……”坂田银时唇色有点白,他紧紧的抿着嘴,再次将目光放在坂田杏子恬静的脸上。 “我要在这里。”无论是她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去的时候。 “我可是答应过……不会离开她。” 就算死去,我也要做那个最后一直陪着她的人。 我是她的哥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在她身边。 这个家伙不能没有我。 坂田杏子的身体很小,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浑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也许她的全部力气都耗费在维持呼吸上。 坂田杏子没了一只手臂,断裂的地方有的时候还会汩汩淌血染红了绷带。刚开始的时候坂田银时动作僵硬笨拙的给她包扎,不小心拉扯到伤口流血后自己就先小脸煞白,好似比坂田杏子还疼似的,可是后来已经越来越熟练。 坂田杏子脸上涂满了黑色药膏,她脸上的皮肤被蜘蛛的血液腐蚀,有的地方血肉度脱落,有的地方则是皮肤烧焦。她的脸上露出了颧骨,一张脸变得坑坑洼洼的。 □□的手臂和大腿上的血肉在最开始就用刀挖了去,因为那些肉团已经坏死,留着只会引发感染。 没有麻醉,大夫直接烧红了刀,亲自下的手。 她的脚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最严重的还是喷射在她胸膛上的墨绿色血液,她的心脏机能严重受损。虽然她在腐蚀性血液要腐蚀心脏的时候,就果断的挖下了自己的肉。 “我要一直陪着杏子。”坂田银时不再说话,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可以滴出鲜血来。 高杉晋助合了合眼睛,没有说话,而是帮着坂田银时一起照顾坂田杏子。她的生命如风中的烛火,好似轻易的就会熄灭。坂田杏子救了高杉晋助。不然那日病重的他只能被蜘蛛分尸……就像桂小太郎一样。 后来私塾建好了,但是却暂时停止了上课。 窗棂上的雪花轻轻的落在了刚刚冒出嫩芽的小草身上,压弯了茎叶。 坂田银时每天休息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哪怕他因为太累了睡过去,也会突然惊醒。 日复一日,医馆的人走了不少。 坂田杏子怔怔的盯着坂田杏子的脸,一双红色的眼睛突然出现。 [哥。] 坂田银时的眼睛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就亮了起来,他的手颤抖,嘴唇也哆嗦,他咽了口吐沫才干涩的开口,“杏子?” 坂田杏子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再次看向坂田银时。 [哥。]这个时候,她弯起了那双和坂田银时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睛。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只留下了脸面成一片的疤痕和浅粉色的嫩肉。 坂田银时直直的看着坂田杏子,眼眶有点泛红。 [我没事。]坂田杏子弯着眼睛,对着坂田银时微笑。但是那疤痕太狰狞,这笑容格外的凄惨,像是有一条蛇盘庚在她脸上,诉说着她所遭受的一切,就像是被诅咒一样。 坂田银时抿唇没说话。他一直在自责,一直想,为什么……为什么坂田杏子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明明他一直想要保护她。 而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她遭受这种事。 好像只要她一离开他的视线,灾难就会发生。 高杉晋助在听见动静的时候也从梦中惊醒,他本来睡眠便浅,如今看到坂田杏子醒了过来顿时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坂田银时好似呆住的表情,凑到坂田杏子跟前,关切的问道,“要喝水吗?” 坂田杏子转了转眼珠,看到高杉晋助后,目光一凝。她的目光深邃,仔仔细细的扫着高杉晋助的脸,她从记忆里倒腾,琢磨着这个人到底是谁。 在找了半响后终于对上了号,她目光平淡的看了眼高杉晋助。 [嗓子坏了?] “……”高杉晋助转了好几圈才get到了坂田杏子这句看似关怀实际毒舌的话。难得想要关心一下坂田杏子的高杉晋助突然觉得她依旧这么高冷的毒舌果然是没什么大碍了吧。 高杉晋助正自己琢磨着呢,就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一重,转头看去才发现坂田银时竟然直接晕了过去,高杉晋助撑住坂田银时的身体,对着坂田杏子解释道:“这个家伙一直没怎么合眼,看你醒过来估计太兴奋了,直接睡过去了。” 坂田杏子目光平静的看着坂田银时,不过眼神却带了些温度。 [恩。] “你好好休息,我先把他送回去休息下。” 高杉晋助说完就拖着坂田银时扔到了隔壁房间,大功告成的他再次回到了坂田杏子的房间,他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细细的打量她,“你要什么?” [你安静点就行。]坂田杏子正平躺在床上,她的手指颤抖,显然是在试图掌控自己身体。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听到高杉晋助关怀的话后,皱起眉毛,瞥了一眼高杉晋助。 “……”高杉晋助压下自己额头的青筋,果然在坂田杏子的眼里,除了坂田银时,其他的家伙都不是人,呵呵。 他搬了凳子坐在坂田杏子床边,也不说话,有模有样的坐着静静的瞧着坂田杏子,坂田杏子目光平静的看着天花板。高杉晋助在注意到她不住颤抖的手指的时候,目光一顿。 果然很疼,这个家伙,这样还忍着吗? “疼的话就说出来。我不会嘲笑你的。” [水。]坂田杏子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直接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杯。高杉晋助也没多说什么,他拿了一个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给坂田杏子喝水。 “……之前,谢谢你了。”高杉晋助在坂田杏子喝下大半杯水后,说道。 坂田杏子没有回答。喝完水的她闭上眼睛小憩。 “……对了,你之前昏迷的时候……嘴唇一直在动……白兰是谁?”也许是为了帮坂田杏子分散注意力,高杉晋助随口说道。 坂田杏子睁开眼睛,红色的眼睛古井无波。她像是想了一会,才认真的回答道: [不知道。] 白兰是谁? 我不知道。 “你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说这个人的名字,忘记了吗?” [不可能。重要的事情我不会忘记。]坂田杏子看了一眼高杉晋助,对他的问题像是不太满意。[我要休息了。] 很重要吗? 不会。 为什么? 不然我不会忘记。 确定自己的脑海里真的没这个人后,她便结束了对话,高杉晋助也没再扰她,安静的坐在一边守着。 152、第十九章:私塾(十三) 坂田银时睡了没有一个钟头,就风风火火的从隔壁房间跑了出来冲到了坂田杏子的房间,结果被高杉晋助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他指了指坂田杏子的床,示意她休息了后,才松开坂田银时的嘴。坂田银时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 之后便是陪着坂田杏子养病。躺了很久的坂田杏子走路都是问题,几乎走两步喘三喘。 坂田杏子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恢复如常,不过少了一只手臂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残疾这件事情的时候,毕竟在普通人眼里这都算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情。 私塾的同学会在看坂田杏子悲惨的样子时,窃窃私语露出同情的目光,虽然口出恶言的人会被坂田银时高杉晋助收拾,但是那些善意的同情,却无法让两个人做出任何的不善的行为。 坂田杏子并没有在乎自己一张脸能够将小孩儿吓哭的这个事实,她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自己少了手臂并且被毁容这件事。 她用一只手臂穿衣服,用一只手臂穿衣服,用一只手臂写字,用一只手臂练剑。 没有想象中的迷茫和悲伤,也没有想象中的自暴自弃,更没有想象中的阴沉和敏感。 她没有任何障碍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活的理所当然,好似她并不是少了一只手臂少了一张清秀的脸,而只是掉了根头发。她康复之后,表现出了比之前更旺盛的生机。 就像是砍去了侧枝的树木,蹭蹭的向着阳光最多的地方生长。像是被大雪寒风摧残过的地皮,可是地底下的种子却在春天的时候,茁壮的冒出了头。 坂田杏子的眼睛虽然依旧沉郁,却比之前多了几丝静谧,没有之前那种好似随时都会发疯的暴虐。那场天人的袭击虽然带走了许多,但是也带来了许多。 这是坂田银时第一次在杏子身上看到生机,她偶尔还会勾着嘴角,虽然笑容很浅,但是比之前没表情的时候好太多。在那场几乎将她毁灭的灾难里,她像是将心中的一部分暴虐和愤怒留下,心里空出的地方可以装下别的东西。 虽然笑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嘲笑高杉晋助。 不过……一切已经很好了,他很满足了。 桂小太郎的死谁都没提,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默认了她被天人杀死的这件事情,只有坂田银时保持沉默。等事情过去了两年,久到大家已经把那个出现了没几天的黑发女孩忘记之后。 坂田银时盘腿坐在走廊上,对着正在擦剑的坂田杏子问道,“杏子……你还记得桂小太郎吗?” 坂田杏子停下了擦剑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坂田银时。 “她死了,恩……那个就是在……蜘蛛袭击中……” [你想问什么?]坂田杏子说话很直接,风轻轻吹过她空荡荡的左袖子,刺得坂田银时眼睛一痛,立马转头。 [是我杀了她吗?]坂田杏子之前一直没有表情,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却突然勾起了嘴角。 “……”坂田银时蹲在坂田杏子旁边几乎揉碎了自己脑袋,一撮一撮的银毛被他抓下来。 坂田杏子直直的看着坂田银时的脸,突兀的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比起微笑更像是冷笑,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不是我杀的。我答应过你。]听见坂田银时松口气的声音,坂田杏子再次面无表情低下头擦剑。 坂田银时确定了坂田杏子心中的毒瘤不再影响她让她做出失控的行为后,像是卸下了重负。他并不知道他走后,坂田杏子抬起了头,红色的眼睛红得像是鲜血,嘴角挂着很古怪的笑,陪着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她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进行思索不同的回答所带来的后果。她第一反应是告诉坂田银时是我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咬住了舌头,疼痛刺激的她一阵清醒。 告诉坂田银时真相,他会痛苦然后对她进行劝告,她不会认同,结果让两个人不欢而散。 欺骗坂田银时,让他放心,然后她之后可以继续做一些他不认同却让她十分酣畅快乐的事情。 那种伤害他同时伤害自己的快感带着巨大的诱惑,如同鸦|片。再三衡量的坂田杏子,忍痛不舍的拒绝了第一种做法。 伤害自己和伤害别人,甚至是毁灭某些东西的欲望一直在迫使她选择第一个,蛊惑的声音不停的呼唤她选择第一个。 那种将一切推向不可挽回的欲望一直在叫嚣,拉着她向前,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迈一步,她就可以感受到从高空坠落,风扬起衣衫擦过身体的快|感,无尽的坠落始终和最后迎来的苦果都让她心脏兴奋的颤抖。 坂田杏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去看坂田银时离开的身影。只有这个人,她不想去伤害。哪怕她十分沉迷于那种伤害别人和伤害自己的行为。 但是……无论她多么疯狂,她都不能伤害坂田银时。 她刚如此想到,心脏里那株巨大的恶之花突然抖动了下自己的花瓣,一股黑色的雾气飘出。那缠绕成茧的地方又被覆盖上了一层暗黑色的藤蔓。 第二种做法是因为她不想伤害坂田银时所以才这么做的,还是她潜意识渴望——在你一直相信我的时候,我却一直背叛着你的那种背德的愉悦呢? 你相信我,甚至觉得我在变好,可是其实你不知道,我只是给你看了光鲜亮丽的表面,我的内在在一点一点的腐烂发臭。 你快乐而幸福,因为我的美好。但是我却一边看着你的快乐,一边幻想着与你的愿望截然相反的这残酷的真相。 ……坂田杏子的心脏里极致的愉悦和愧疚交杂拧成一捆麻绳勒住她的脖子。 我不想伤害他,我想伤害他? 坂田杏子的眼神迷茫…… 我是这样吗?我是想要伤害坂田银时吗? 不然为什么在下意识的想要保护他后,又突然冒出难以启齿的想法呢? 她的手停下了擦剑的动作,一个巨大的谜团不停的扰乱着她的思维。 我已经这么…… 不,我是想保护他的。 不,我是想伤害他的。 保护。伤害。 痛苦。愉悦。 你是想伤害他的。 我不是。 你是想伤害他的。 我不是! 你是想伤害他的,因为你总是在伤害别人,给别人带来灾难。 我不是!! 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你…… …… 坂田杏子嗖的一声站起来,心中许久未出现的暴虐腾的一声被点燃,红色的眼睛里面跳跃着黑色的火焰,她拿着剑到了后院,那里谁都没有,她阴沉的扫视了周围,合了合眼。 第二天剑道课上,坂田杏子用一柄木刀,挑飞了所有人的剑。 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也没有幸免于难,但是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支撑的时间比别人长了不少,高杉晋助看着坂田杏子一双兴奋的红眸,争强好胜的心也冒了出来,他和坂田杏子你来我往,最后蹭的一声,剑飞了出去插|在了抠鼻孔的坂田银时面前,吓得坂田银时倒退了十几步,鼻子也被自己插出了血。 坂田杏子停下了攻势,那竹刀离高杉晋助的额头只有三厘米,大开大合猛地停住后,坂田杏子没有丝毫不适,轻而易举的便收回了剑,她走回坂田银时身边,掏出白色手帕给坂田银时擦去流成河的鼻血。看着坂田银时龇牙咧嘴吃痛要找高杉晋助算账的模样,她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又回复平常。 经过这一场“运动”,坂田杏子心中的阴郁散去了不少。可是这并没有完全解除她心中的疑虑和对自己的厌恶。她看着自己腐烂发臭见不得光的心脏,表情阴沉。她的周围蠕动着黑色的根茎,从心底那棵植物里冒出来绕着她抚摸着她,希望把她吞噬。 恶毒的话语,诱惑的低喃,一直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看了看坂田银时通红的鼻头,低下了头。 坂田杏子的天赋和坂田银时一样,剑术天才。但是坂田银时不如坂田杏子认真。坂田杏子几乎是抓紧一切时间练剑,她的招式凌厉充满了杀意。 那是杀人的剑,是坂田杏子为了摧毁别人而练习的剑。 大家只当坂田杏子剑术高超,没有吉田松阳想的长远。而这件事情没过多久,私塾转来了一个新学生。 “大家好,我是桂小太郎。”一个扎着长马尾,男生女相的漂亮男孩来到了私塾。高杉晋助惊讶的抬头看着桂小太郎,坂田银时立马转头看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只是很平静的用仅存的右手拿着笔写字,没有任何表情。坂田银时盯了坂田杏子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有任何反常后,才松了口气。 到是之后他一直拽着高杉晋助去骚扰这个一头长发长得像个女孩的同学,确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刺激到坂田杏子后才罢休。当然过程各种曲折比如坂田银时在确认了桂小太郎是男性后彻底放心什么的……高杉晋助呵呵,眼不见为净,虽然他确实也很想知道桂小太郎是男是女…… 怎么确定的? 谁知道呢! 总之第二天桂小太郎精神萎靡。 桂小太郎倒是没像其他同学一样被坂田杏子的样貌吓得退避三舍,这点怒刷了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的好感度。于三人珠联璧合勾搭成奸轰轰烈烈不对……高杉晋助表示挂在两个白痴中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智商每天都在被刷新。 人类可以蠢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奇异了,思维毫无逻辑的跳跃性简直让正人君子高杉晋助反应不过来。他的智商是来应对国家大事的,不是用来对付两个白痴! 偶尔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闹腾狠了,高杉晋助被两人的脑洞和傻白甜搞得满脸黑线还要维持一副正常人的表情,吉田松阳总是笑着打圆场。 坂田杏子有的时候会悄无声息的走过去挑起桂小太郎的头发幽幽的说一句:[你的头发真好看。] 顿时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浑身僵硬,达到效果的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离开。唯一捕捉到坂田杏子恶趣味的高杉晋助觉得坂田杏子还是挺可爱的嘛! 桂小太郎扭头看向面色紧绷的坂田银时:“杏子是想要我的头发吗?” 坂田银时咽了口口水挠了挠脖子,“……我觉得她可能想要你的头。” 高杉晋助老神在在的双手插袖:“呵呵。” 坂田杏子一如既往的早起晚睡练习剑术,认真吃饭,几乎对高杉晋助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之间的逵猩竦幕ザ佣患晃拧 真的偶尔没事干了就如鬼魅一样的悄无声息出现,让他们冷场一番后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高山晋助倚着门幸灾乐祸的看着被坂田杏子搞得老老实实像鹌鹑的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脸上鄙夷的微笑更甚。 什么叫你们平时掉线现在被别人整治了吧赫赫,对两人的犯二一直束手无策的高杉晋助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吉田松阳谈三味线的时候,是高杉晋助最喜欢的时候,院子里有一株樱花树,树下摆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坂田杏子做的甜食,荞麦面,青菜豆腐。 桂小太郎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面容严肃;坂田银时贼眉鼠眼扫视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后手下生风的向嘴里塞着草莓团子和红豆米饭,外加牛饮草莓牛奶; 高杉晋助嘴角抽搐看着两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坂田杏子身上,坂田杏子在擦剑,她的动作很认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她很喜欢锋利的东西,特别是那种锋利到可以伤人的器具。她在握着剑的时候才会表情安宁。 坂田杏子最开始不会参加这种聚餐,哪怕只有他和坂田银时还有松阳老师,后来被坂田银时死拽硬脱才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她对人太多的环境有些抵触,样子像是每一根寒毛都立了起来,她的神经会极度紧绷,眼神阴郁,慢慢的她的表情会变得焦躁,她不停的看太阳估算时间。 也许神经总是要在一次次的逼迫中粗大的,所以坂田杏子现在已经很平常的坐在他们中间。坂田杏子左边是坂田银时右手边是高杉晋助,高杉晋助旁边当然要是松阳老师啦!而桂小太郎则坐在坂田银时和吉田松阳中间。 松阳老师弹的三味线,只有他和坂田杏子在听,不,应该说是能听懂。虽然坂田杏子一直在沉默的擦拭剑锋,但是她的音乐感很好,像是受过专门训练。偶尔他会和坂田杏子一起弹一点简单的曲子,不过坂田杏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所以弹了没多久就会停下,脸上出现点不耐。 其实有的时候高杉晋助会纳闷,坂田杏子她到底在愁什么,又有什么可以让她如此的冷漠而危险。攘夷战争之后的高杉晋助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不禁暗笑自己当初愚蠢。 如同他现在这样,那么坂田杏子的痛苦必定比他强了许多。而她那种没有任何底线,好似可以随手毁灭任何她讨厌的东西的随心所欲,在现在的他看到,到是一大优点了。 他只能清醒理智的承担着痛苦一直向前,可是坂田杏子不用理智,她只需要做让她开心的事情就够了。 痛苦吗?肯定是痛苦,但是她也是快乐的。 高杉晋助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性格清冷的人,天涯孤独的type,虽然被银时调侃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时候他嗤之以鼻。 他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和坂田杏子极其相似。坂田杏子也和松阳老师一样,死掉了。 偶尔谈着三味线的时候,他会想起在私塾的时候,那段时间很快乐,但是现在的他看不见黎明。 年幼的高杉晋助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时候,他现在只是静静的听着松阳老师弹三味线,看着假发和银时斗嘴。阳光很好,落英缤纷,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静静擦剑的坂田杏子身上。 杏子擦着剑柄,在高杉晋助孤光刚落过来的时候,她敏锐的抬头。 [有事?] 被抓包的高杉晋助表情有点讪讪,他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要一起弹三味线吗?” 坂田银时砰的一声放下牛奶盯着高杉晋助。 坂田杏子摇了摇头,把一瓶新的牛奶放到高杉晋助面前。 [你该喝牛奶了。] 高杉晋助:“……” 153、第二十章:归去 半个月后。 吉田松阳被抓,私塾被烧。 坂田杏子拿着剑砍伤了抓捕吉田松阳的士兵,被吉田松阳强力保下。 同一年,坂田银时,坂田杏子,高杉晋助,桂小太郎参加攘夷战争。 刚参加战争的几人算是小兵,但是他们表现出的彪悍宛如开挂一样的能力让几人做了火箭一样的嗖嗖升职。高杉晋助擅长布局,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虽然掉线,但是战场上却一点也不含糊,几人配合默契。 一般就是高杉晋助运筹帷幄相处各种坑人的计策,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向前冲,而坂田杏子无时无刻都在战场火力最集中的地方。 坂田杏子力气很大,所以比起其他的士兵,她的身上总是多背了几把剑,开始天人看不起这个长相狰狞各自不高还少了一只手臂的残废,但是在和她交手之后或者看着她屠杀别人之后,却再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 她享受杀人,不像其他的士兵那样,他们是杀红了眼,为了国家为了生存,可是坂田杏子清醒的很,每多杀一个人,她的眼睛就会亮上几分。 攘夷战争中期,坂本辰马与三人结识,他带来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 高杉晋助和他接的头,后来就到了帐篷里私聊。 下了战场的坂田银时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手指都累的发抖,桂小太郎正襟危坐,他看到坂本辰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扭头对着坂田银时说:“和坂田杏子一样的卷卷毛!” 坂田银时眉毛一抖,立马转头看去,这个时候坂本辰马正和高杉晋助并排着走出来,恰好坂田杏子也从另一边走过来。坂田杏子目光平静的走过来,高杉晋助看见坂田杏子后对她挥了挥手,坂田杏子的脚步一顿,目光留在了坂本辰马身上。 “啊哈哈哈哈,你的卷发和我一样啊!” 坂田杏子的目光从坂本辰马的脸上转到了他一头蓬蓬褐色头发上,难得皱起了眉头。 “还好坂田杏子是女生。”桂小太郎一本正经的吐槽。 坂田银时啪叽一声摁住他的头按进土里,“teme,你这个家伙是对卷卷毛有什么意见?!要银桑我好好调|教你吗?!” 高杉晋助听见坂本辰马的话,眼神有一瞬间的漂移。坂本辰马笑得阳光灿烂还有点二,坂田杏子看着他的笑觉得手很痒。 最后她干净利落的转身,没有理会坂本辰马啊哈哈哈哈哈不停的笑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刚坐下没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就响了起来,坂田杏子佝偻着身体,用手捂着嘴,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滑下。她随手把鲜血抹在了身上,最后干脆扔了剑,从外面打了一盆凉水,搬到了帐篷里开始擦身体。 每次从战场上下来,坂田杏子都会咳嗽,一开始只是随便咳嗽两声,但是后来就越来越严重,直到开始咳血。 不过是吐点血而已。坂田杏子没有放在心上,今天她刚穿好衣服打算套上铠甲后,高杉晋助就掀开帐篷进来了。 正在套铠甲的坂田杏子听见动静警惕的抬头,发现是高杉晋助就就放松下来继续穿铠甲。倒是高杉晋助表情停顿了一秒,坂田杏子若无其事的穿好铠甲坐回床上。 [有事?] “军中有大夫。” [不用,小事。] 高杉晋助看着坂田杏子油盐不进的样子,走过去扔到她身边一朵花。坂田杏子沉默的盯了那朵小黄花几秒,又看了眼高杉晋助,高杉晋助整理自己的袖子没看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拿起小黄花放在了自己头上,一头蓬松卷翘的黑发中间夹着一朵焦黄焦黄的小花。 高杉晋助听见动静就转了转眼珠看过去,看到坂田杏子把花顶在头上之后嘴角一抽,抬手就把花从她头顶上拿了下来。 “你顶在头上做什么?!”==+他敢肯定坂田杏子绝对是故意的! [花不戴在头上难道还要别在耳朵后面?] “……我该高兴你终于有点女性意识了吗?”高杉晋助从上俯视着坂田杏子,坂田杏子听完他的话就站起来,很不幸遗传了坂田家优良基因的坂田杏子和高杉晋助一样高一样高哟嘿! 坂田杏子平视着高杉晋助,拍了拍他肩膀,[这两年你个头到是一点也没长。] 高杉晋助:“……” [虽然你只有一米七,但身材比例好,看起来像一米八。] 高杉晋助将小黄花攥在手里,冷哼了一声,“这个是止咳的,如果不想让坂田银时知道,你就没事去找点这个花吃了吧。” [哦,谢谢。]坂田杏子接过高杉晋助手里的花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咀嚼起来。 高杉晋助:“……” 半年后。 因为几人的骁勇善战,坂田银时成为人人惧怕的白夜叉,而他的身边必定跟着一身红衣黑发的面目狰狞的恶鬼,天人对红衣恶鬼惧怕非常,谓之嗜血魔。 又有人说,白夜叉和嗜血魔本是双生,并非人类,而是地狱一同前来的啖人骨肉的恶魔。 他们手可撕裂敌人的身躯,脚可碾碎敌人的头颅。不仅天人谈之变色,军队中的士兵对这两人,更是颤颤巍巍,生怕惹着这两位杀星。 高杉晋助成为鬼兵队队长,心思缜密,善用奇兵,每次攻其不备,多次捣毁天人据点。手下战将,皆对其信赖敬佩非常。 桂小太郎获得狂乱贵公子称号,传言他的剑直指敌人咽喉之处,所过之地无人可挡。黑衣黑发,残酷的刀剑在他手中竟可看出一丝高雅之意。 “喂,杏子咳的更厉害了。”高杉晋助靠在树上,对着正在洗手的坂田银时说道。坂田银时的动作一顿,他前面的盆子里红彤彤的一片,他擦了一把脸,将脸上的鲜血和肉末擦去。 “我知道。”他扛起剑,没有理会高杉晋助,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你要这么纵容她,让她死在战场上”高杉晋助拽住坂田银时的手,声音严肃。 坂田银时猛地回过头来,“她想要上战场,难道阿银我要去阻止吗?” “她这样挥霍自己的生命,只会加快自己的……”高杉晋助闭嘴不言,坂田银时的红色眼睛里面一片黑色的阴影。 坂田杏子隐瞒了性别,跟着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一同参加战争。 开始越战越勇的坂田杏子却在后期呈现了颓势,她在战场上依旧所向披靡,可是下了战场的她却会自己一个人在帐篷里剧烈的咳嗽。 坂田银时在帐篷外听着坂田杏子几乎把肺咳出来的声音,停住了脚步,等坂田杏子停下咳嗽后,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坂田银时走到坐在床上的坂田杏子面前,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的身体很瘦,可是只要她在的地方,士兵的伤亡会下降很多,她的兵虽然怕她,却也真心感激这个少了一只手臂身体瘦削的长官。 坂田杏子抬起头看着坂田银时沉默的脸,对着他挑了挑嘴,[我没事。] 坂田银时突然皱起了脸,他粗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他在面对坂田杏子的时候,总是不善于言辞,哪怕插科打诨都做不到。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喜欢战场。]坂田杏子拉住坂田银时的手臂,让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一片平静的星空。 [我很快乐。]坂田杏子抬起手,这双瘦骨嶙峋甚至缺少血肉的手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沾满了肉糜,也许这双手有一天会结束自己。 [你知道我想杀人。]她安静的看着坂田银时,哪怕她每说一句,他的脸就会难看几分。 [我喜欢这种感觉。]她第一次没有否认她现在对剥夺别人生命的热衷。 [我知道你不想我这样。] [但是我需要一个地方发泄。]她静静的抬头看着坂田银时。 这个人是她的哥哥。她知道他对他很好,但她会给他添麻烦。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坂田杏子注意到了坂田银时猛然收紧的手。 [能不能让我最后的时候,也在这里。我不想离开你,哥。]她看着他,看着他痛苦的皱起了眉毛,看着他扭曲悲痛的脸。 [我总觉得我不会死的,这感觉真奇怪。]坂田杏子自言自语。接着她的头就被坂田银时的手压住。 在那之后,坂田杏子和坂田银时在战场总是相距不远。也许坂田杏子身体的衰弱是一种必然,他和她默认了这件事,可是在死亡来临前时间却如此漫长而磨人。 两年后,几人夺回了吉田松阳的头颅。 攘夷战争失败。 政府将刀剑对准了攘夷志士。 高杉晋助桂小太郎坂田银时分开逃走。 坂田银时背着坂田杏子一直跑在荒野中,后面是追来的天人士兵。坂田银时脸上沾满了血,他白色的铠甲在一片黑衣的天人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他一边逃窜一边抵挡着天人的攻击。 坂田杏子迷迷糊糊的趴在他背上,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她有意识的时候就抱紧坂田银时的脖子,努力的减轻他另一只手的负担。 她没有说让他放下她自己逃之类的,因为她觉得她如果真的这样说,他会更加难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一刻心里安静的出奇。 没有死亡的惧怕,她觉得自己是不会死的,这只是暂时的沉睡。 她突然不想留在坂田银时身边,因为她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担当有背负的人,他是一个很好的兄长。 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让他痛苦。 我好像到哪里都给别人带来灾难。 我可以忍受自己的绝望和偏执,却无法容忍别人带来的希望。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很留恋坂田银时对他不含杂质的温暖,他是她的哥哥,可是她却希望离开他。 这种想法已经在她心底藏了的很久,破土而出后,心里除了暴虐和焦躁的情绪之外,她突然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种很悲哀很苍凉的感觉。 “杏子,我们很快就逃出去了,你坚持住啊!”他砍掉敌人的手臂,对着趴在他背上的坂田杏子大声喊道。前面是阴沉的天空,后面是穷追不舍的天人。 他不知道他在保护的人希望离开他。 想到这里坂田杏子觉得自己心里一阵阵翻腾的难过,可是她却掉不出眼泪。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她感到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下雪了。白色的雪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她把脸埋入坂田银时的肩膀。 [我要离开了。] 也许……我不想走。 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应该离开你。 [我不想睡觉。] 我害怕黑暗和未知,我憎恨脱离掌控和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要走了,哥。] [我要走了,坂田银时。] [谢谢你。] 今天的冬天雪格外大,登势提着食物去祭拜亡夫辰五郎,她把盛着馒头的碟子放在墓碑前,突然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环顾四周,鹅毛般的雪花温柔的飘落在地上。她环顾四周,注意到墓碑后面好似有人。 她走过去,看到一个一头银发,体型修长的男人,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很破旧,还沾着血。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他用手摁住怀中人的头发,将她的脸用力的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银发的男人低着头,他在哭,泪水从他脏兮兮的脸上掉落,打湿了雪花,他的肩膀偶尔抽动一下,五官挤在一起。 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小孩似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还发出响亮的抽噎声。 登势静静的打量了一会儿,才察觉,他怀里的那个人已经没了呼吸。 坂田杏子在昏迷了很久之后,终于在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安静的睡了过去。 坂田银时抱着坂田杏子给她取暖,他和她说带她到一个平和的地方两人一起工作赚钱,她只是睁着眼睛静静的听着,期间还露出了几个很浅的微笑,等坂田银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坂田杏子就很安静的躺在了他的怀里,她的手无论如何也温暖不起来。 坂田杏子知道自己死了。 她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流了很久,等她察觉到有光的时候,听见一个温柔疲惫的声音对她说:“叫神威,取名为神威。” 154、第一章:夜兔星球 坂田杏子企图睁开眼睛,可是她发现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色,什么都看不清。 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人抱着,她想要挣扎,却没有丝毫力气。她现在像一块海绵。意识到一切努力只是徒劳之后,她便放弃了挣扎。 虽然不再挣扎,但是心中却越来越暴躁,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无力的感觉,她现在想如果她能够动的话,估计会毁灭周围一切东西,当然前提是她要有这个能力。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然后就是失重。 她察觉自己被抛到了空中,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猛地收缩,她动了动手指,试图掌握平衡,在急速下落的时候,他又猛地被一双大手接住。 “神威,哈哈哈!我的儿子,就叫神威了。” 坂田杏子所有的想法都被这一宏亮的男声给打断。 儿子。 神威。 等坂田杏子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变成了一个婴儿。她平白无故多一个母亲,还有一个不靠谱的父亲。她被父亲玩了好多次抛高高,有一次他用力过度,让坂田杏子撞到了屋顶撞得头晕眼花。 另外,她变成了男性。 呵呵。 坂田杏子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由长相温婉美丽的女人照顾,那个女人有一头柔顺的橙红色头发,她的皮肤很白,看起来病怏怏的,但是在看向坂田杏子的时候,一双眼睛澄澈干净的像温柔的海,有着爱和包容,不含一丝杂质。 坂田杏子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现在的母亲,她从她的瞳眸力可以看见自己的模样,草地一样的橘红色头发,一双湛蓝的眼睛,面无表情的小脸稚嫩却带着些淡漠。 坂田杏子只会在这个身体的母亲来照顾的时候闭上眼睛,她十分厌恶自己现在这种软绵无力的状态,其次,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身体的母亲。 她冷淡的看着她为她操劳,看着她半夜一边咳嗽一边给她加被子。坂田杏子一声不吭,她用一种及其冷漠的态度看着这个操劳的女人。 一开始的不知所措转换成了暴躁,暴躁又变成了恶意的揣测和黑暗。 你不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 你不知道,我要了你孩子的命。 你对我的好,也不过是因为我现在是你而孩子而已。 坂田杏子内心冰冷,她眼里翻滚着黑色的恶意,想到这么善良的女人如此辛苦操劳,却不知道她最重视的早已经从一开就已经失去。 这种悲剧而残酷的真相让坂田杏子笑了出来,她觉得这个挂着母亲名字的人,就是悲剧的本身,但是她无知无觉的快乐的活着,她每次对坂田杏子的照顾,越发让坂田杏子内心的恶意翻滚起来。 叫你软绵绵,叫你总是对我好,叫你总是笑得无忧无虑快乐美好。 坂田杏子一声不吭,在她来照顾的时候,闭上眼睛。其他时间就自己躺在床上,或者是望着窗外。外面总是阴天,还下雨,外面的建筑残破不堪,她偶尔还能感受到从屋顶漏下的雨滴。 这是一个很贫穷的地方,这家的女主人操劳为生,父亲却不知所踪。 坂田杏子在可以活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自己父亲的手指掰断。 父亲疼得嗷嗷大叫,母亲在一旁无奈的看着两人。星海坊主很长时间没回家,回到家后先是抱着老婆亲了一口,接着就将魔爪伸向了床上坐着面无表情的儿子。 抛高高什么的可是父亲和儿子必玩的游戏啊! 坂田杏子心中还嫉恨着当初无能反抗而被他泡得头晕目眩的仇,所以在看见那个男人回家后,她便早有准备。在那粗糙的大手刚刚握上她的腰的时候,她蓝色的眼睛中红光一闪。 嘎嘣一声脆响。 星海坊主的五分手指头断了三根。 乐呵呵的大叔表情顿时变了,他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向下流,在注意到坂田杏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凶狠的时候,立马苦着脸找自己的媳妇求安慰求抚摸。 坂田杏子在摆脱了脱线的父亲后,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无聊。 她在房屋里呆了一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静的看着外面阴雨连绵的天空和灰暗的建筑。橙红发的女人不厌其烦的教她说话,坂田杏子心中无喜无悲,内心一片寂静,她没有任何兴趣,只是看着女人耐心微笑的脸。 为什么你总是在笑? 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高兴的吗?坂田杏子眯着眼打量着女人的身影。 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很瘦,皮肤白的可以看见血丝。当她教杏子很久她还是不张口后,就会摸一摸坂田杏子的脑袋。坂田杏子总是将头撇到一边,躲避女人温暖的手掌。 女人也没有不耐,依旧笑的温柔和煦,好像坂田杏子对她做什么她都能接受似的。这种善良而沁人心脾的温柔让坂田杏子更加的不耐烦,她在女人长久的软磨硬泡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是哪里?” 女人先是一愣,海水蓝的眼睛露出了灿烂的光,她并没有因为坂田杏子不同于其他婴孩的话而感到怪异,她显然还沉浸在坂田杏子开口对她说话的喜悦中,她开心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夜兔星。” 坂田杏子的声音很古怪,还有点走音,在坂田银时身边,她有十多年没有说话,如今用婴儿稚嫩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含糊,不过好在做母亲的能够听懂。 橙红发的女人坐在坂田杏子旁边,耐心期待的看着她,显然是期望她能够多说一些。 “地球呢?” “神威对地球感兴趣吗?”她没有问坂田杏子问什么会问地球,做母亲的有一种天性,她们关注的事自己的孩子好不好,而非其他次要的事情。 坂田杏子缓慢的点了点头。 那里有坂田银时……有高杉晋助还有桂小太郎。 “那是距离我们这里很远很远的星球,只能做飞船才能去。而且还需要有身份证明和足够的钱。” 坂坂田杏子听见这句就陷入了沉思。 夜兔星…… 地球,是她原来住的哪个吗? 如果不是,无所谓。 如果是,坂田银时会在吗? 坂田杏子蓝色的眼睛飘荡着一层深色,里面像是有一堵墙。 “神威想要去哪里吗?”女人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坂田杏子的小肩膀,唤起了她的注意力。坂田杏子听见后一怔,她缓缓的抬起头。 “如果神威要去的话,我可以让爸爸带神威去哦。”女人笑的很温柔,像是水一样。 对于这种软绵绵而毫无攻击力的女人,坂田杏子觉得一般办法解决不了。 “神威会高兴一点吗?” 坂田杏子看着女人浅笑的脸,她的眼睛弯着像月亮,蓝色的眼睛如同可以包容一切的海,她的眼睛温柔却直指人心,她像是洞悉了坂田杏子心底的阴暗情绪和不安。 坂田杏子看着橙红发女人的脸,过了良久,才说道,“不用。” 坂田杏子说完了之后就闭上了眼睛,而叫做母亲的哪个人便给坂田杏子盖上毯子,轻轻的哼着歌谣,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坂田杏子小小的身体。 我不会去地球。 无论哪里是否有坂田银时。 坂田杏子第一次亲自感受自己的身体,与人类的身体很不一样,3岁的孩子可以发挥出的力量便入一个成年人的力量,她轻轻的用手想地面砸了一下,然后地面就出现了一个坑。 坂田杏子:…… 闻声而来的母亲大人笑着安慰说:“没事,没事,我们夜兔一族的力量很大,小的时候经常会砸碎东西。” 坂田杏子:……哦。 坂田杏子还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事情,这让她觉得十分有趣。她去了厨房,拿起了一把小刀,在食指指腹上划了一刀,没有多长时间,血肉就飞快的蠕动,皮肤光滑如初。坂田杏子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脸上勾勒出了一个极小的微笑。 这一点很好不是吗? 只要不要伤害到要害,便死不了的身体。 身体中涌动的强大的力量,她能够感受到这个身体天赋到底多么共,骨骼,筋络,还有隐藏在每个细胞中巨大的爆发力,骨子力流淌的充满杀意的鲜血。 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制作的一样。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母亲大人并没有在卧室的小床上,便在房间里找了起来,她刚来到厨房,就看见了坂田杏子拿着刀,割开了自己的指腹。 她嘭的一声放下了篮子,握住坂田杏子的手,一向平和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严肃的神情,“神威,你在做什么?” 坂田杏子的手被橙红发女人握住,她面无表情的抬头,语气平淡,“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身体的特殊性而已。” 这并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特别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她的声音严厉,在后面的时候,才缓和了下来,这瞬间她的面容有些疲惫,“下次不可以了,好吗,神威?” 坂田杏子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会认为她会自残,不过从她的眼神,她总是觉得坂田杏子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当然不会。”坂田杏子奇怪的说道,她的眉毛皱着,显然对女人之前命令严肃的语气不满。她放下刀,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显然橙红发的女人还是不放心,她在出去的时候也会带着坂田杏子出去,坂田杏子第一次踏出房子。她之前隔着窗户看过外面的世界,这是一个单调乏味的星球。 地面了无生气,天气阴沉,建筑残败不堪,偶尔还会阴雨连绵。女人手里总是拿着一把很大的伞,下雨或者是稍微有阳光的时候,她就会撑开伞,将杏子和她严严实实的盖住,坂田杏子看了一眼女人习以为常的动作,飞快的撩起自己黑色的小袖子,嗖的一声把手臂伸到了伞外面。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坂田杏子想,等她过了一会把手臂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白嫩的手臂上出了一层层红,还有些地方干裂。 她若有所悟,跟在女人身边问道,“我们不能见光是吗?” “是呢,所以以后神威出来不要忘记拿伞哦。虽然阳光很好看,但是我们必须要躲在伞底下才行。” 坂田杏子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觉得不能见阳光就不能见,反正也没有多大的对阳光的渴慕。所以没有注意到母亲投过来的有些担忧和悲伤的目光。 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有多大感觉,没有对光的渴望,便不会因为无法获得而痛苦。 出门之后,橙红发女人奔向牵着坂田杏子的手,却被坂田杏子避开了。 她不想和人和人接触,也不想和任何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那种温暖的感情只会让她觉得厌烦,那种黏糊糊的不明所以的感情让她觉得不耐烦,所以她一般情况下都是逃避女人对她的善意。 转完一圈后的坂田杏子大体对自己的家和其他的地方有了些了解,回到家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在掐架,坂田杏子的目光停在上面很久,才收回来。 等坂田杏子四岁,就开始出门掐架。 坦白说是被别人掐,因为坂田杏子表示她只是出去走了走,顺便围观了一下斗殴的场面,就被别人找茬。 最开始,其他的夜兔对这么小的小兔子没什么兴趣,更何况那只兔子穿着黑色的长袖衣服,下摆露出两小节白色裤腿,一双黑色小布鞋,配上那橙红色头发和水嫩嫩精致的脸,活像个小姑娘。 可是坂田杏子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欺软怕硬在哪里都有的,所以被其他夜兔欺负的小喽屠凑也缌恕 其实也就是口头威胁一下,在坂田杏子身上出口恶气。 “你是哪个红发女人家的小崽子吧,听说你爹常年不回家,你妈也重病了,告诉你给我老实点,否则小心我们揍得的你满地找牙。”对面的黑毛夜兔对着坂田杏子龇牙笑,后面七八只比神威大了不少的夜兔环胸冷笑。 坂田杏子觉得自己没有找事把你揍个半身不遂就忍得够辛苦了,偏偏有些人,不对,兔子不长眼,非要往枪口上撞。 你既然来了,那我就战吧。 坂田杏子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动手之前的坂田杏子真的觉得自己其实特别不容易,她没有主动去攻击,结果她的“宽容”还被别人给破坏了。 于是坂田杏子二话没说,抬起脚踹在了黑毛兔子的胸膛上,坂田杏子光着脚穿着黑色小布鞋,露出的脚背白的像藕,那只脚加上那双黑色小布鞋,还没有成人手掌大。 过来代表老大撂狠话的小喽慧嗵镄幼右唤捧叻沙鋈プ苍诹饲缴希吭诘厣献炖镢殂榱餮榇ち肆较戮筒欢恕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被他踹飞很远的家伙,心下其实也有些惊讶这幅身体的力量的。不过她也就这么一点想法,愧疚之类的根本和她不沾边,她觉得她手下留情了,因为之前,坂田杏子出手,可是要死人的。 她的脚慢悠悠的被她从空中收回来,姿势优雅有一种奇异的气场飘荡在她的身体周围,她的脚下像是踩着看不见的气体,轻易的就可跳起来。 周围的兔子们看见后收起了看戏的态度。 坂田杏子一张脸目无表情,蓝色的眼睛带着一层阴郁的灰,看起来简直将嘲讽脸表现到极致,所以一群十几岁的兔子就向着坂田杏子冲了过去了。 管他多大呢,先把这个小屁孩揍了再说! 伙计们,上! 坂田杏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她身上溢出,直冲云霄,她简直想拍手喊一声来得好! 冲过来的夜兔们脸色一变,坂田杏子身上带着浓郁的杀气,那种好似只要被她看一眼,就好似会被她斩于剑下。她的身后好像有一个战场,那里金戈铁马,刀剑嘶鸣,枯骨万里,无尽的血色蔓延。 夜兔血液中的暴虐被坂田杏子的一激,也活跃了起来,他们眼里满是杀意和兴奋。 奈何他们不知道,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只普通的橙发黑衣白裤小兔子,而是一只藏起了尖牙的大杀神。 坂田杏子没有控制自己,全身的气势展开,一人单枪匹马冲了过去。 和一群小孩子斗殴有心理障碍吗? 坂田杏子表示没有,就是小孩子,主动找死犯蠢一样下手。 比坂田杏子年纪大的,没有坂田杏子灵巧,比坂田杏子小的……还没有。 所以一场战斗下来,坂田杏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躺了一地的“尸体”,挥一挥衣袖,带着一身酣畅淋漓离开了。 这是她四年里最畅快的一次。 于是之后每次出去买菜的任务就被坂田杏子承包了。 她先把小篮子放在一旁高高的石头上,从石头上跳下来后,对着一群守株待兔的兔子露出一个冷笑,刺激的他们嗷嗷嗷的冲过来。坂田杏子现在身体的灵活性和力气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她轻轻一跳,就跳到了高空中,其他夜兔也不甘示弱,纷纷跳到空中。 在空中急速下落的坂田杏子嘴角勾起,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坂田杏子拎起小篮子,整理了下自己的黑色劲装,踩着一地鲜血走远,身后躺到了一片嘴里流血,眼睛圈圈的年幼夜兔。等买完菜回来的坂田杏子把菜篮子再次放到石头上,将爬起来的夜兔们再放到一遍,然后才拎着篮子回家。 “神威,怎么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路上有人找我切磋。”坂田杏子轻描淡写的说道。 “……然后呢。” “我就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同为夜兔的我的实力。”坂田杏子笑了。 正在切菜的妈妈:…… 今天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她提着篮子出去,这次来围攻坂田杏子的夜兔又多了几只。 “弱者只会不停的到强者面前叫嚣,玩了这么久,你们还看不清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吗?” “别放大话了,神威!有本事你老老实实不动,让我们揍一顿。” 坂田杏子听见这句话,笑了。 为什么总有的人把一些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坂田杏子觉得这种人活该被别人虐。 “让你们几个打我一个?” “是男人就站!磨叽什么!长得像个娘们说话也磨磨唧唧的!” 坂田杏子将篮子放好。活动了下手脚,就杀进了兔子群。 不过这次出了些意外,坂田杏子之前只是将他们的肋骨下巴打烂,可是这次情况不太一样。 一股极度的亢奋和杀意在她的心脏里涌动,她的动作越来越狠戾,她的瞳孔变得很小,眼里满是冷酷和残虐的颜色。 最后的时候,是一声尖叫唤回了坂田杏子的神智。不,她一直是清醒的,她不过是沉浸于杀戮中而已。她正掐着一个7.8岁夜兔的脖子,高举起来。 如果那声尖叫没有想起,她恐怕就会捏断他的脖颈,将他彻低杀掉。坂田杏子眼神冰冷的看着被举高的夜兔,手一甩,就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了出去。 坂田杏子动作很慢的擦着受伤的血,她不如表面上平静。她擦完手上的血后,提起了自己的篮子,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圈畏惧的家伙们,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将篮子交给了橙红发女人后,她立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到房间的坂田杏子,表情立马变得暴怒。 她逼上眼睛,意识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走,很快的她发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她身体的里世界。 她眯着眼,将这个白茫茫的空间扫视了一圈后,声音冰冷的怒喝一声,“给我出来!” 过了良久,一个清淡调皮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155、第二章:我是神威 神威其实围观了另一个自己很长时间,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是记得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办法开口说话,所以只能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通过坂田杏子的眼睛往外面看。 看着有着一头橙红发表情温柔的女人,耐心的把他抱来抱去,甚至教他说话,可是另一个自己却怎么也不开口。 他每天都静静的坐在里空间里,看着另一个自己过着无聊的生活,也就是他出去买菜和别人掐架的时候,没有那么无聊。在这个时候,掌控身体的渴望就会更加强烈起来,想要战斗,想要在夜兔中穿梭,想要感受亲手将敌人打败的快感。 他在坂田杏子战斗的时候,身体也跟着动起来,他仔细的观察感受着坂田杏子的动作,他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身体激动的颤抖。 他很喜欢另一个自己,他总是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一群比他强大很多的夜兔中,轻易的就把它们打败。他觉得另一个自己简直是天赋异禀,烙印在骨子里战斗的天性和本能,夜兔神威觉得另一个自己真是厉害啊! 如果是我会不会更厉害呢? 他仔细的分析着坂田杏子的一招一划,自己在里空间里练习,在坂田杏子战斗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动起来。坂田杏子的动作粗暴直接,他对比自己在面对敌人时的反应和坂田杏子的反应。 每次的比较都收获良多,除了在里空间静静的等着,最期待的时间就是坂田杏子出去掐架的时候。 但是慢慢的他变得有些不太满意。 外面那群弱者根本不值得你动手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打呢?明明就可以很容易的解决掉。他敲了敲里空间的墙壁,墙壁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他握紧拳头,表情清淡,猛地睁开蓝色眼睛的同时,一拳轰在了里空间墙壁上。 “……有点痛呢……”神威自言自语,表情带着些好奇,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肘以下骨折,手指鲜血淋漓。 “他也是这么痛吗?”想到这里他突然眯起了眼睛,“他根本不在乎……真酷!”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和他见面,一定要和他打一场才行。还要告诉他不要和弱者浪费时间了。”神威跃跃欲试,他看了眼里空间的墙壁,再次跳起来,学着坂田杏子的东西,狠狠的一脚踢到了墙壁上。 “腿也断了呀。”神威歪了歪头,单脚蹦回里空间中央,坐下用另一只手撑着下颚。 “好想快点见到你啊。”神威眯起眼睛笑了,表情天真。 神威坐在里空间里,最喜欢的事情是围观另一个自己打架,第二喜欢的事情是另一个自己去街上买菜。另一个自己拎着很大的一把黑伞,轻而易举就撑开重十几斤的伞。 他在阳光不强的时候,会把那把比他还要高的伞收起来,抗在肩膀上,没有丝毫畏惧的仰望着天空。上面是宛如灯光一样的太阳,那太阳被乌云环绕,呈现浅淡的黄色,就像是添了牛奶的蛋黄。 他不怕阳光,他只会在皮肤几乎被烧焦的时候才把伞再次撑起来。最初,神威觉得另一个自己可能是想要见识阳光,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他对光根本没有任何渴望,他需要的是那种可以让他感觉到疼痛的灼烧感以及面对死亡那种身体下意识的恐惧颤抖的感觉。 另一个他基本上不和别人说话,神威发现他对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兴趣,只有在战斗的时候,心中才会涌出那么一丝兴奋,可是神威可以敏锐的察觉到,另一个自己心中隐藏的暴虐和杀意。 因为心里有了狐疑,所以慢慢的他终于意识到另一个自己战斗时动作中的维和来自哪里。 他会镇静的将菜篮子放在一旁,甚至还贴心的打开伞挡住菜篮子,一面一会儿战斗太过激烈鲜血四溅的时候,把菜给染红了,这样会加重家中女人工作的负担。 神威是这么猜的。 战斗的时候,另一个自己总是会在出拳出脚的时候下意识的停顿一下,接着猜狠狠的轰击在对手的身上。 他在克制。可是他还是很强大。他在压抑自己的本性。 神威眼睛冒光,所以另一个自己在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生活的时候,他也在努力的轰击着里空间的墙壁。 “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神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爱,“你见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再次一脚踢在了里空间的墙壁上。 神威的个子在不停的拔高,他的力气在不停的增大,他轰击里空间墙壁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终于看见原来不可撼动的墙壁上多了一丝缝隙,他不知辛苦的日夜工作。 “你一定会被吓一跳吧?”神威脸上的笑容加大,最后他狠狠的一拳轰击在了墙壁上。 早已经充满了裂纹的墙壁轰然崩塌,外面的光照射了进来,照亮了里空间无边无际的黑暗。 神威站在光晕里面,他的身后是一片幽深的黑色。 “我来见你了,另一个我。” -- “给我出来!”坂田杏子眼神阴郁的扫了周围一圈,表情更加冷厉。 等了良久,一个声音才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嗨”神威嘴角带着很浅的微笑,可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十分的明亮,看起来很讨人喜欢。神威可是想了很多次要和另一个自己说什么呢,可是最后他却只说了这一个字。 神威觉得自己简直兴奋的血液在沸腾,他睁着双蓝色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面的自己。 终于见到你了,另一个我。 一样的红发蓝眼,一样的黑色华服和白如莲藕的腿,以及一双黑色小布鞋。 神威表情一变,身如狡兔姿势轻盈的跳离了原地,而他刚刚站的地方被一只拳头狠狠的轰碎。神威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飘飘的单脚落地,黑色的衣襟上下浮动,白色的裤子随着他的动作动了起来。 “好危险啊……”神威脸上没有了微笑,表情看起来十分无辜,他双手伸直,手掌与地面垂直向上,他的另一只腿在空中,单脚站立上半身晃来晃去的维持平衡,头顶的一撮呆毛随风摇曳。 “虽然说我很想和你战斗,可是第一次见面这么不友好……真是……”原本表情无辜的神威,蓝色眸子突然变得深邃,“太让人开心了。”神威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她缓慢的从地面中拔|出自己的拳头,里空间的地面迅速恢复平整。她听完对面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完后,表情不变,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冲天而起。 神威兴奋期待的看着坂田杏子。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另一个自己,压抑着心中杀意的真正的“神威”。 下一秒,坂田杏子和神威同时动了起来。 两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两人拳头相撞产生的冲力顿时让里空间晃了起来。产生的风呼啸的吹得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神威一脸兴奋,蓝色的眼睛像是宝石,载满了光; 坂田杏子眼神沉郁,宛如一口枯井,带着无尽的阴影。 神威在笑,“神威”面无表情。 像是镜像反射一样,同样的脸,同一样的身体,同一样的衣服,截然相反的表情。 这就是我,另一个我。 另一个强大而不同的神威。 接着两人同时出腿,再次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神威脸上的表情很轻松,看出来他十分高兴,显然也有对另一个自己会因为他产生惊讶的喜悦。想到另一个自己肯定心里有些吃惊,他就觉得自己心情好像变得更加不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神威看见对面的自己也笑了。 同样的脸,同样的红发,同样的蓝眸,可是他的嘴唇看起来像刀锋一样,勾起的嘴角也凛冽的吓人。她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寒光,配上那冰冷的微笑,神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突然被出现在身后的坂田杏子一脚拍到了地上。 “咦?”他只来得及发出轻轻的吃惊声,接着就像一个麻袋一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就势一滚接着倒翻后跳,躲开了坂田杏子跺下来的脚。 神威单膝跪地,他擦了擦嘴角的溢出的血,表情有点好奇又有点开心,他问她,“这是你新想出来的吗?” 另一个我真厉害。 坂田杏子怎么可能回他。 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体里的家伙。 在两人交手之后,坂田杏子心中的杀意更甚,他的招式都和她极其相似,可见他在里空间偷窥了很久,而且……有自主意识的另一个家伙在自己身体里,怎么可能容忍,恐怕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会抢夺身体的掌控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坂田杏子眸色变深,她不会留下任何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存在。 来到夜兔星球后,她确实没有杀过人。这不代表,她的心性会改变多少。 一把尘封了多年的宝剑,怎么可能会因为光阴而销蚀掉锐气,钝了剑锋。 坂田杏子是什么人? 她可是那个以一人之力,力抗众多强悍蜘蛛天人的家伙; 她可是那个在战场上,即使一人,也让无数的天人为之胆寒的嗜血魔; 她可是那个,在无数次绝境中,力挽狂澜拯救众多士兵于危难之中强如鬼魔的杀神! 她的手中有着成千上万的生命,她的刀夺取过无数的生灵,她最不怕的就是杀戮,那可是……她的乐趣之一啊。 再次战斗的时候,神威虽然仍然和坂田杏子交锋,可是却慢慢的落入了下风,他没有沮丧,表情反而更加的灿烂。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点让坂田杏子格外不爽,她下手越加狠戾。 十指如爪,直接向着神威脆弱的地方攻去。脖子,太阳穴,肋骨…… 神威应付的越来越狼狈,但是他的心中没有丝毫阴霾。 而坂田杏子发现,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与她的交手中,飞速的成长起来。只要坂田杏子用过的动作,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原本用来对付神威的招式,反而被用来对付自己。 坂田杏子眯了眯眼,这个家伙的战斗天赋极佳,他的成长速度简直快的惊人了。不需要练习,她的动作他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学会,甚至还在与她的过招中运用的越来越炉火纯青。 重点是,他享受战斗,和她一样,他沉浸在与她交手的喜乐中,一双眼睛却干净如婴孩。 坂田杏子心中的杀机更甚。 这个家伙,必须要现在杀死才行,否则后患无穷。坂田杏子再次施展出了部分实力,这次就变成神威被坂田杏子压着打了。 坂田杏子没有丝毫留情的掐住神威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上,另一只手猛地成拳,直接向着神威的脑袋轰了过去。 神威的睁着一双宛如婴儿般干净的眼睛看着坂田杏子的拳头越来越近,嘴巴不知道为什么稍微动了一下。他的脸上是被坂田杏子揍出来的血,可是脸还是很白净。 就在坂田杏子的拳头即将把神威的脑袋打碎的时候,她的拳头突兀的停下了,就像原本大风呼号的白天,突然间再无一丝风声。 一切都透露着一切说不出的诡异。 坂田杏子的拳头停在了神威的脸前,她的表情铁青,手臂绷出青筋,可是拳头却靠近不了分毫。她皱着眉头沉思几秒接着改变了拳头的方向,轰在了神威的肚子上。 神威嘴角鲜血不停的流出,可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坂田杏子的脸上。坂田杏子再次向着神威的头轰去的时候,她又停下了动作。 最后坂田杏子将神威仍在了地上,表情十分难看,眼中有着暴风雨一般,她最后猛地一甩袖子,大步向着里空间之外走去。 神威躺在地上,还有点呆,他其实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坂田杏子给弄死的,可是他竟然没有被杀 神威一脸好奇的从地上坐起来,看着没有战意的坂田杏子,两三步跳过去疑惑的问道,“你不打了?” 坂田杏子头都没回。 里空间里突然伸出了无数根白色雾气形成的锁链,那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神威。神威睁圆了眼睛,低头看着出现在身上的锁链。 “你要绑着我吗?”神威头上的呆毛晃了晃,继续跟在坂田杏子身边问。 杏子没有说话,收起了狰狞的神色,再次面无表情,可是身上的气场却更加冰冷,她注意到神威还跟在自己身边,眉头动了一下,接着那些雾气形成的锁链就将神威缠成了粽子。 神威脸上有点好奇又觉得有点有趣,他低下头不停看自己被缠成一只毛毛虫的模样,呆毛甩来甩去。 坂田杏子本以为这样神威就会消停,可是没想到…… 神威像一只兔子一样,在坂田杏子身边蹦q蹦q,紧跟着坂田杏子的步伐,还笑眯眯的看着她,“不杀我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再打一场?” 坂田杏子:“……” 她停下步子,向前蹦q了一段距离的神威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看向坂田杏子。 “你好像什么时候都在笑?”坂田杏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因为和你战斗很开心,”神威笑着回答,表情天真真诚,“你和我说话了呢。” 坂田杏子看着神威几乎从出现到现在一直笑着的脸,也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神威眨了眨眼睛,晃着呆毛歪了歪头看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走过去一脚踩到神威身上,神威吧唧一声平趴在地上。他刚想抬起头,就感觉到一只手轻飘飘的落在了头上。 接着…… 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从头上传来。 坂田杏子看着手里一撮红毛和神威光秃秃的头顶,笑的真心真意。 她随手将红色的头发连着那根呆毛仍在了神威面前,正在抬头的神威一愣,蓝色的眼珠向下移动…… 他看着地上的头发,不笑了。 现在神威只有周围一圈头发,头顶中央却光秃秃的,坂田杏子甚至能在那锃光瓦亮的头皮上看见自己带着点微笑的脸。 “你在我的身体里,我是这个身体的掌控者,不要试图挑战我,不然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笑不出来。” “我拥有绝对的权利,而你,只能选择顺服我。” 坂田杏子说完就离开了里空间。 156、第三章:三连奏 神威趴在地上,觉得自己的头顶凉飕飕的,他低头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一撮红发,面无表情。在那一坨橙红色的头发中,有一撮毛格外的长。 在神威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根毛顿时泪水淋漓的嘤嘤哭了起来。 神威:…… 自从神威打破了里空间的壁垒后,坂田杏子便再无一日安宁。 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绑成一个团的神威对着他眯眼笑,原本秃了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绒毛一样的头发,摸一摸的话估计很扎手。 坂田杏子表情不变,抬手接住从上方像一条长形被子一般压下来的神威,神威整个人在坂田杏子手上弓腰笑着称赞他接的漂亮。坂田杏子面无表情,手轻轻一抬,神威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神威虽然被绑成一个球,但是身体还是灵活的很,他在空中扭动了一下,像是荡漾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毛毛虫,落地的时候已经调整了身体,腿先落地。 “……你是用脚趾维持平衡的?”坂田杏子看着神威赤裸的脚丫竖起的脚趾,心里一排点点。 “感觉这样也很有趣-。”坂田杏子看着神威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欠揍无辜的气息,选择了眼不见为净。有的人是抖m,你越揍他他越兴奋。 她起床洗脸的时候,神威就会突然冒出来问一句,“为什么不喜欢照镜子呢?” 坂田杏子慢慢的擦着手,眼皮子一抬,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不喜欢你的脸。” “……说的真直接。”神威晃了晃头。继续用脚趾在里空间里跑来跑去。偶尔经过他那一撮红毛的时候,会停顿一下。果然并不是不在意的吧…… 你在说什么呢,杀了你哦【笑 坂田杏子拿着篮子出去买菜的时候。 “你又要和这些家伙打架吗?”神威看着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的脸,“他们那么弱,你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这个时候,神威的表情才变得不太一样。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她继续向前走。 “你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他们吗?”神威突然轻笑道,深蓝色的眸子里像是带着些顽皮的恶意。 坂田杏子依旧不语,抬手接过大妈递过来的蔬菜,放在了篮子里,单手刷的一声撑开伞。 “杀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吗?”神威继续喋喋不休。 “不如和我打怎么样?我比他们强很多。”神威谆谆教导,头顶上其他头发还没长出来,可是一根格外长的呆毛却在迎风摇曳。 坂田杏子皱起了眉毛,握着伞继续走在路上。 “在变强的时候,打败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的时候,不觉得很高兴吗?” 神威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蓝色的眼睛深深的望不到底。他还打算再开口的时候,接着就觉得自己脖子上被狠狠的掐住,巨大的压迫力让他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他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坂田杏子,眼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你的话很多。”坂田杏子表情极冷,蓝色的眼睛像是凝结一层冰。 “我没有杀你,不代表我不想杀你。”坂田杏子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冷厉,“也许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错觉,对你来说死亡并不重要。”坂田杏子的声音压的很低。 神威眨了眨眼,歪了歪头。 “但是你不觉得遗憾吗?”坂田杏子的声音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的声音像蛇一样凉滑。 “只能困在这么狭小的地方,没有办法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神威很安静的听着坂田杏子说着。 “你不会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比你强大,”坂田杏子唇角拉大,“你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不想出去看看吗?” 蛊惑的声音从坂田杏子的喉咙里溢出。 “去挑战无数的强者,获得颤栗一般的快感。” “我和你不一样,你会试图挑战甚至是惹怒强者,以此来让他与你战斗。你要么打败他,要么被杀死。可是你会失败。” 神威面无表情的看着勾着嘴角笑的坂田杏子,这一刻,坂田杏子脸上有着无法直视的自信和狂傲。 “我会很强,并且越来越强,强到可以杀死任何人。”神威这个时候眼神终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眼神有些激动,近乎兴奋的看着坂田杏子。 “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坂田杏子突兀的笑了一声,“我之前,可是一直以此为乐。” 坂田杏子这个时候松开了神威的脖子,而神威身上的锁链突然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接着就突兀的消失不见。 重获自由的神威没有动。 因为坂田杏子伸出了手臂拥抱住了他,她的手抚摸着神威的脖颈,像是下一秒就会把他掐断,“我不杀,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你是觉得,我是因为不忍心或者是因为良知,还是怕被自己身体里夜兔杀戮的血控制?” 神威看着坂田杏子,他想了想,现在还是先不说话了吧。 “不要用那些浅薄的理由揣测我。”坂田杏子低声笑了起来。同样蔚蓝的眼睛里像是沉淀着最冷漠的颜色。 “所以……为了你以后可以和更强的人交手,不要试图激怒我,也不要随便对我指手画脚。” “可是我现在很想和你打架,每时每刻都想。”神威眯起眼睛笑了。 他确实很想战斗很想和更强的人交手,但是现在,他最想与之一战的是坂田杏子,是另一个自己。 “你打不过我?我为什么要和弱者浪费时间?” “……”神威不笑了,“我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打败你。”他说的很认真,他是真的这么想。 神威笑着开口,眼神认真专注,“不会很久的,我很快就会打败你。” “是吗?”坂田杏子嗤笑一声,“你想与我交手是吗?” “对。”神威很诚实的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真挚。 “你每输一场,我就拔你一次头发,我想打的时候,你才可以动手,其他时间你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听到被拔头发的这点,神威脸上笑容有点僵硬,但是听见后面坂田杏子同意和他战斗后,他觉得……可以忍。 “打败了我,说不定你就可以掌控这具身体了。”坂田杏子故意为自己种下灾祸的种子,神威看不出喜怒,依旧眯着眼微笑。 “然后你就可以去挑战强者,去亲自感受这个世界。”坂田杏子不停的在神威的心中的种子浇水。 “但是在此之前,你永远只能呆在这里。”坂田杏子的微笑冷漠而犀利。神威不知道坂田杏子为什么要这么说。 另一个我是想要诱导他去杀他吗?真有趣。 “我会好好努力的。” 坂田杏子解决了神威,心中畅快不少,想到神威会时时刻刻的威胁她甚至是挑战她,她觉得有中很奇异的刺激和兴奋,那种游走在死亡和冒险的快乐让她心情不错。 但是她不会让神威成功的。她可以以此为乐,却绝对不会把自己搭上。 想到神威那么努力却只能被他压制在一小方空间内不见天日,她不禁有些恶意的欢愉。 坂田杏子突然发现,原来力量可以让一个人享受不一样的东西。 坂田杏子推开家门走了几步,接着脚步一顿,走向了厨房,橙红发的女人正在洗菜,锅上烧着热乎乎的水。 冬天气温很低,连水都凉的刺骨,女人的手通红。坂田杏子走过去,声音没有起伏,“你去休息。” “神威回来了吗?昨晚睡得好吗?”女人撑着自己的腰,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的肚子隆起,里面有着脆弱而崭新的生命。 “还可以。”坂田杏子淡淡的应道,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勾起了嘴角,可是她的表情很冷,笑容凌厉。 这个身体的母亲怀孕了,也许是婴儿将所有的营养都从她的身体里吸光,所以女人越加消瘦,与之相反的是她越来越大的肚子。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的坂田杏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主动承担起了家务。 “神威真是个好孩子。”听见夸奖的坂田杏子先是沉默,而后慢慢的皱起了眉头。她做这些与橙红发女人无关,所以她不喜欢她莫名其妙的称赞,也不喜欢这强加在身上的善意。 这回让她心中暴躁不安。 “她生病了吗?”神威冒出脑袋问道,这个时候他头顶的毛已经全部长好。坂田杏子不答,神威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为什么不叫她妈妈?”神威好奇的问道。 “那不是你妈妈吗?……恩……也应该是我妈妈?”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继续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橙红发女人坐在一旁,手抚摸着肚子。 坂田杏子把所有的碗放好,擦干手,又从米缸里舀出米倒在锅里。 “下次爸爸回来,神威不要和爸爸打架了好吗?爸爸在外面工作很辛苦。” “只要他不犯傻,我不会动手。”坂田杏子嘴角一翘,可是她却没笑。女人无奈的笑了。 “你去休息吧。饭做好了我叫你。”坂田杏子听见橙红发女人离开的声音,自己靠在灶台上,无喜无悲。 -- 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围攻坂田杏子,坂田杏子今天下手很狠,几波人没在坂田杏子手下撑多长时间就阵亡了。 坂田杏子原本战斗完便会立马离开,但是今天她没有,而是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因为今天用力过度,所以手上裂开了不少伤口。 前方是一片废墟一般的建筑,今天下着雨,阴雨连绵,空气湿漉漉的,坂田杏子的领口和袖口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谁?出来!”坂田杏子坐在巨石上,目光如电的看向左侧。 那个地方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褐色卷发的小女孩伸出了头,一双褐色的眼睛像是两颗珠子,明明是在阴天的情况下,却闪着亮光。 157、第四章:温柔(一) 坂田杏子轻巧的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一步逼近。 坂田杏子面上平静,心中盘算着,若是有危险的,就折断她的手脚。坂田杏子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而有丝毫的怜悯。 “你要打架?”坂田杏子看着对方比他矮半个头,唯唯诺诺的模样,她想要是这小丫头想和他打的话,她也不会手软的。更何况,这种软绵绵的,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力气的家伙,揍起来应该会格外的……开心吧。 她应该会露出害怕软弱的神色,眼中也会出现恐惧和泪水。 想到这里,坂田杏子眼睛深了几分,她的小手指动了一下。 “不、不是!”女孩脸色苍白,听见坂田杏子的话,磕磕巴巴的回答。 坂田杏子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她并不是真的来找茬,另外难得有些安宁的心思被打断了,再没兴致的留在这,她朝着插|着自己伞的地方走过去,打算扛起伞离开。 短卷发的女孩小心翼翼的跟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走了几步,面无表情的侧头,黑色的华服显得他身形很好,明明年纪很好,就能看出将来身材匀称。 “跟着我干什么?”神威的侧脸很好看,而戴上坂田杏子的表情,依旧温润,只是那双眼却极冷。 “你手流血了……”短卷发女孩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绣着花纹的白色手帕,笑容忐忑而带着希冀,“你擦擦吧。” 坂田杏子觉得这个家伙莫名其妙,所以只是漠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那个褐色卷发小女孩看她没有收下手帕,咬了咬嘴唇将手帕塞进来,吸了口气猛地憋住,然后就闷着头一步一步的跟着她,那双暖褐色的眼睛放在坂田杏子流血的手上,而后又落在她消瘦的背上,她走动的时候,黑色的华服会随着风上下摆动,划出很柔软的弧度。 坂田杏子扛着伞,挺着头上的呆毛,走了大半截路,最后没忍住刷的一声用伞指着她。 “你要干什么?” 褐色卷发女孩立马刹住车停住,神色懦弱的看着坂田杏子黑色的伞头,上面有着黑色的洞,好似随时都会喷射出可以致死的子弹。她抿着嘴,眼睛停住在坂田杏子冷漠的脸上,而后,她的眼睛突然落在了坂田杏子(神威)……头上的呆毛。 因为坂田杏子转身的速度太快,所以一直高贵冷艳的呆毛没控制住b格,在她头上晃了几下。 被反差萌击中的姑娘顿时觉得坂田杏子没那么可怕了。 “你真的不要擦一下手吗?” 坂田杏子眉毛慢慢的皱了起来。 这人多半病。 “与你无关。夜兔的恢复能力很强,你不知道吗?”坂田杏子看着对方白皙的脸,好像夜兔族都挺白的,“还是说你已经弱到自我修复的能力都没有?” 褐发女孩不说话了。 坂田杏子看着她嗫嚅了半天也没冒出一个字来,索性再次转身就走,“别跟着我。” 褐色卷发的女孩再次跟上。 神威在里空间里蹲着,笑嘻嘻的说道,“她为什么要跟着你?” “这么弱的家伙,难道不怕你杀她吗?”原本蹲着的神威,突然倒挂在了墙上,一根长鞭子刷的掉了下来,呆毛左甩右甩。 “女人真奇怪,无论是这个还是家里的那个。”神威疑惑的自己嘟囔着。 后来每次出去坂田杏子都会遇见这个褐色卷发的女孩。 她也不说话,就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坂田杏子,等坂田杏子回家的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坂田杏子讨厌这个女孩,原因很简单,她的眼睛了承载着善意和温柔,而坂田杏子讨厌这些东西,特别是当这些东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 她眼底有着郁色,看见在外面张望的褐色卷发女孩后,关上了窗户。 橙红发女人的身体原来越糟,她快要临盆,所以坂田杏子这几天很少往外跑。 “神威希望要个妹妹还是弟弟?” “都一样。”反正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 “是吗?”橙红发女人挽了一下头发,“我倒是希望是个女孩呢。” “男孩!”神威在里空间里回答道,男孩长大后可以和他打架,而且说不定他还能体验管教弟弟的乐趣,就像坂田杏子管教他一样。 坂田杏子觉得女人可能都会比较喜欢女孩?这个想法只如蜻蜓点水一般,接着便了无痕迹。男孩还是女孩,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皮了照样揍。惹她照样揍,顶多碍着橙红发女人的面子轻一点罢了。 “名字呢,神威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 橙红发女人想了想,眼神温柔,“叫神乐怎么样?” “你自己喜欢就行。”坂田杏子觉得名字什么都不重要。 “希望他能够快快乐乐的,也希望神威可以快快乐乐的。” 坂田杏子闻言抬起头看向橙红发女人,她很瘦,脸上有着淡淡的红色,表情温柔。她躺在床上,盖着被褥,身后的窗户是废墟和一片化不开的黑色云彩。可是这个时候,她身上却如同有着温暖的光。 坂田杏子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她猛地收回目光,眼中里翻滚着黑色的阴郁,最后她一声不吭,大步离开了这里。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空,这次她没有撑伞,而是任由雨水落在头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寒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带她这么好,也许她是知道的,因为她以为她是她的儿子。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希望两个人没有任何感情的相处,这样相安无事不是很好? 就像在私塾里一样,她和吉田松阳,高杉晋助,桂小太郎,都没有什么牵扯,唯一链接他们的是坂田银时。 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触,她的心像是被冻住,里面是万张寒冰,燃烧不起任何的温暖。 这样不好吗? 坂田杏子并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这样很好。 可是,现在。 无论是她的温柔,还是她的善良,还有那种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坂田杏子都觉得厌烦,觉得刺眼。 心中时隐时现的欲望,使那个名为妈妈的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一直在她心中。 “要打一场吗?”神威喜闻乐见的提醒她,“现在外面没有人哦。” 坂田杏子猛地转身,冷不丁的盯着神威,接着眼角的弧度如刀锋,她眸光一变,神威的笑的不见眼,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坂田杏子招招狠厉,神威也不让分毫,两人的拳头带出了残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在空中移动撞击猛地分开后再次碰撞在一起。 两人的力气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技巧和经验。坂田杏子毫无疑问有着训练多年的经验和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本能。所以几番碰撞下来,神威的脸上和脖子上就多了大块的淤青。 当然神威也有得逞的时候,他的拳头轻飘飘的落在坂田杏子的身上的时候,坂田杏子可以感受到身体内的器官发出的震动。接着坂田杏子就会以更加狠戾的方式反击过去。 你伤我一根手指,我便断你一只手臂,坂田杏子丝毫不觉得睚眦必报有何不妥。 战斗,不就是要彻底杀死对方为目的吗? 哪怕是以伤换伤。 所以她和神威战斗的方式极为凶残粗暴,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杀意和兴奋,不过神威的更加外露,而坂田杏子却如平静的大海,蔚蓝的海水中却蕴藏着惊天杀机。 这场战斗最后以坂田杏子一脚将神威踩在地上告终。 “哎呀,又输了,果然你很强。”神威丝毫不在意结局,他高兴的是坂田杏子又强了几分,而还未等他继续说什么,就看见坂田杏子弯下了腰。 “??”神威不明所以的睁着双澄澈的蓝色眼睛看着坂田杏子越靠越近的脸。 撕拉—— 神威脸上的笑容淡了。 坂田杏子两只手,一手一撮橙红色的毛。 神威耳朵上方脑袋两侧露出了被摧残过的头皮。 原本头顶上的头发长了出来,有了呆毛的神威觉得自己战斗状态好了不少,所以在呆毛周围的守护毛完全长出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向着坂田杏子发出了挑战。 结果是他脑袋两侧的头发少了圆圆的一坨。 坂田杏子随手把头发扔在了地上。 “你很愉悦?”坂田杏子发泄一通后,确实不如之前阴郁,她整理下为了方便战斗而夹起的黑色下摆,表情恶意,“我也很愉悦。” 原本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无辜的神威,也慢慢的拉出了一个笑容,“这样好像挺有趣的。”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两侧光秃秃的脑袋,“好像挺好玩的-” 坂田杏子收起了轻薄的笑意。 她在里空间中和神威战斗,这之间不过眨眼的事情,等她从里空间里回来便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雨水哗啦啦的淋在他的身上,她眯着眼看着宛如破布一样的天空,有一种一身阴郁好似会被雨水洗去流入大地的感觉似的。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只知道原本压抑的灰色被一种鲜亮的红色取代,最中间有一个黑点,然后辐射状的条纹从那个黑点辐射而出。 这是一把伞。 坂田杏子转了转眼珠。 果然是她。 这个时候会来找她的,不是敌人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夜兔。 敌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她轰过来,而她则会傻兮兮的递过一方手帕。 他的目光下移,因为现在是冬天的缘故,所以气温很低,坂田杏子察觉到自己手脚有点不太灵活,而褐发的小姑娘一双黑色的鞋子上沾了泥土,像是走了不少地方。 走了很久才找到她吗? 褐发女孩看见坂田杏子看向她,炸了眨眼,唯唯诺诺的递过一方手帕,她的声音在雨水显得有些空灵,像泉水。 “你要擦擦吗?” 坂田杏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脸,这个人的眼睛很软,不是说真的很软,而是给人一种温软的感觉。像是摸一下就能碰触到她同样柔软的内心。 “上面是什么?”坂田杏子没有接,而是躺在地上,看着手帕上绣着花的地方。 “是兔子。”褐发的女孩受宠若惊开心的说道。 “……绣的真丑。”坂田杏子很犀利的指出。 “我还以为是石头呢。”神威惊讶的说道。 “……”褐发女孩嘴顿时成了直线,那双褐色的眼睛像是可以掉出水来。 “上面绣的是你。” “……”坂田杏子。 “……这么丑的竟然是你吗?-”神威顿时乐了,“其实还是挺像的。” “你叫什么。”坂田杏子接过帕子,随手擦了下脸。 “我叫杏子。”褐发女孩高兴的回答道。坂田杏子的手一顿,表情像是有瞬间的凝滞,接着又恢复了自然。 “是吗,名字不错。” 从此之后,坂田杏子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神威先是惊奇,而后就笑了起来-。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你觉得呢?”坂田杏子也许是心情不错,难得回了一句。 “这样好玩吗?”神威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希望这么做而已。”坂田杏子心中的恶意流淌汇成了一汪泉水,里面有着淬毒的残忍。 158、第五章:温柔(二) 橙红发女人生产了,如她所愿,生下来的是一个女儿。 神乐生下来哭声很大,小小的身体充满了活力,可是橙红发女人却像是被带走了生气,生命的传递流到了神乐的身上,而她只剩下了不多的生机苟延残喘。 “神威要抱抱吗,她叫神乐,是你的妹妹。”橙红发女人一脸倦容,可是表情却带着欣慰和慈光。 “不用了。”坂田杏子后退了一步。 那个生命很小,头上还有胎毛,胳膊手臂小的像是藕,但是却带着让坂田杏子无法战胜的力量,所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接着她又停住步子,眼神定在了床上。 橙红发的女人姿势温柔的用手臂搂着刚出生没多久的神乐,坂田杏子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现在很强大。明明她已经虚弱的宛如风中烛火,可是在这一刻,却好似坚韧的如钢如铁。 她手轻轻的拍打着神乐,嘴里哼着歌谣。 坂田杏子突然想到,她刚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被她这样环着。 母亲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她便用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给了你爱。 她怀胎十个月,你和她血脉相连,你在她的身体里,你是她的一部分; 她用期待的心情盼望着你的到临; 你生下来以后,她在你不懂事的时候,哺乳你,用手臂环抱你; 无论在此之后,无论她如何待你,你们终究是有了牵扯。 也许你爱她,也许你恨她,也许你对她又爱又恨。 但是却终究无法干净利落的砍断。 坂田杏子神色多了丝暗色。她感觉像是有无数的线从橙红发女人身上冒了出来,然后将她缠了一圈又一圈。坂田杏子表情阴沉,她后退了几步,趁着她不注意离开了她的房间。 她深呼吸,好似那间房间可以将她压垮,心中有一团无名的火气飘着,一点就爆。 她没有走远,在门口透了几口气就再次回到了房间里。 不得不说,最初的这个月坂田杏子的心情越来越不稳定。坂田杏子基本不往橙红发女人和神乐身边凑。可是天气转冷后,橙红发女人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坂田杏子也没说什么,她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做饭洗碗买菜。 有次神威看着坂田杏子忙活,从锅里挖出刚煮好的大米饭。 “你要尝尝吗?”坂田杏子突兀的出声问神威。神威自从米饭出锅以后,一双大眼就一直放在上面。 “-好。” 坂田杏子和神威共享了味觉,坂田杏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仔细夹起的咀嚼,让饭香满溢在嘴中满溢,然后她又夹起了一筷子菜,慢慢的嚼着,最后又来了一口肉。 试吃完的坂田杏子把筷子放下,整理好餐具,将米饭全部舀起一个木盆里,给橙红发女人端过去。 “你不吃了吗?”神威睁着眼睛,像是有点着急,接着他又一笑显得有些天真,“你应该还没吃饱吧。” “当然要吃。”坂田杏子嘴角微微弯着,“不过我不打算共享味觉,吃东西的时候另一个人和我一起享受,总有一种在吃别人嘴中东西的感觉.所以我并不打算和你一起吃。”这是坂田杏子对神威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神威好像get到了坂田杏子的恶意,他收起了笑容,用一种十分天真十分纯粹的面容看着坂田杏子。 “你真可恶。”神威笑着说坂田杏子,头上的呆毛也不晃了。 坂田杏子没说话,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多了一点。 可恶吗? 她喜欢这个说法。 神威会上当真是蠢透了。←。← 下次做菜要做的更美味一些,色香味俱全才行。坂田杏子盘算着做个满汉全席。 满汉全席是什么? ……我不知道。 后来为了吃饭这件事,神威和坂田杏子撕逼了很多次,每次都被坂田杏子踩在脚下。地上洒落了一地的橙红色头发。 “真是一个强大的男人。”神威笑着看着坂田杏子干脆利落的拔毛。 “不过是比你强而已。”坂田杏子眼皮子不抬,从容的回答。 “……”神威觉得早晚有一天他会把坂田杏子踩于脚下并且自己上位吃到米饭,他也要把他拔成秃子。 也许是因为坂田杏子的生活平静了很多,所以晚上的时候,她再次做了一个梦。她用第三者的角度看着故事缓慢的进行,一种可以把一切碾碎的窒息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在争吵,他们在撕扯,他们在咆哮。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那里坐着一个长得很瘦很小的孩子,她看起来面黄肌瘦的,一脸病容,一看就是经常生病。 她静静的看着那个女孩接过一个老人递过来的书包独自离开去了学校。 她身上是黄色的褂子,前胸别着一朵小花。坂田杏子可以听见她的心声。 “我决定再也不笑了。”她用稚嫩天真的声音这么说着,坂田杏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勾起了嘴角,真是愚蠢而天真的小孩。 果不其然,这个孩子到了学校后没多久就笑了。 你看,你不会记得那些伤害,可是,坂田杏子却发现一道道黑气缠绕在小孩身边,接着猛冲进了她的身体里,并且在她的心脏里扎了根定了居。可是正傻笑的小孩儿一无所觉。 坂田杏子不禁期待,这个孩子被心中的毒瘤潜移默化的影响,以至于导致性格上的缺失。她知道,那个孩子,一定会因为她没有察觉到心中的毒瘤而变得郁郁寡欢。可是她不会发现,她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她的性格中的缺陷会越来越严重。 接着画面一转。 绿葱葱的草地,一个褐发的少年正拿着铲子,给向日葵培土,坂田杏子静静的看着褐发少年的背影,褐发少年察觉到目光,转过身来,原本褐色的头发,突然变成了白色。连学生装也变成了一身朋克装,看起来十分时尚。 向着少年垂着头颅的向日葵动了动,突然转过头,这让它的脖颈发成了卡擦一声,那金灿灿的花瓣中不是葵花籽,而是……一个人头。 上面的脸惊人的熟悉,那张灿白的脸中黑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她咧着嘴笑,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里面有着恨意和偏执,如同燃烧的火。 接着所有的一切崩塌,无边的血色从裂开的天上坠落流淌,将坂田杏子吞噬。 坂田杏子没有动,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那朵首开在黑泥中的向日葵,明明最灿烂的黄色,可是却露出了最阴郁的黑色。 她的手伸向那颗开在黑泥中的向日葵,她在碰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却下意识一顿,接着她就距离那人脸百米之外。 坂田杏子手指动了动,才缓慢的睁开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提醒她心中到底是有多么的暴虐和阴沉。 那株向日葵一直扎根在她心里。 “杏子,你最近总出去玩啊?”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正在提水,看见杏子手中拿着针线不停的绣着什么东西。 “恩。”杏子抬起头,对着妈妈笑了笑。 “是出去找谁玩吗?” “恩,”杏子笑了笑,有些腼腆挠了挠脸,脚点了点地,“他叫神威。” “……他……”原本含笑的女人放下了水桶,“我听说,那孩子很危险。” “……虽然他揍人的时候确实看起来挺危险,”杏子歪了歪头,想了想,“可是我觉得他……”杏子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什么词,皱着笑脸,看起来苦恼的不行,“我总觉得,他在等什么东西……”她捏了捏手中的手帕,“不是,他没在等什么……” “感觉他很辛苦。” “很辛苦?” “恩,他妈妈身体不好,他做了很多,他没笑过,而且其他人总是找他麻烦……” “所以说他很辛苦吗?” “……也不是……我觉得他很难过,”杏子抬起头,眼睛很亮,很温柔,“他很痛苦。” “所以杏子想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帮他,希望他能开心起来。” “他可能会伤到你。”女人很委婉的将“杀掉”这个词避免没说。 “没有哦,”杏子摇了摇头,褐色的卷发也跟着晃了晃,“他只有在别人进攻的时候,才会揍人。他没有杀过人。”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摸了摸女儿的头。她有次买菜的时候,远远的见过神威一次,那个男孩长得极为清秀,就是身上的气息太过冰冷,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冷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不像是个孩子,反而像是个饱经沧桑,心硬如铁的老人。 “那个孩子很危险。”女人又说了一次。 杏子傻笑了一下,继续低着头绣手中的帕子。她的手上偶尔会出现几个被针刺出的洞,可是因为夜兔一族极强的恢复力,所以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可是她还是疼的撅着嘴。 她其实一开始只知道神威是个很凶残,很暴力的孩子,周围人口中的神威,在经过路边的一朵花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他低头,恰好她在一旁的草垛打盹,一睁眼恰好和神威对视。 那个时候神威眼中一瞬间截然不同的神色被她撞见,可是接着就一寸寸冰封,他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杏子那个时候只是想,他为什么要抑制自己的感情呢? 如果喜欢的话,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逼迫自己不和外界接触呢? 她并不知道,那个时候坂田杏子想要的做的是摧毁一片荒凉中的那朵花,那个时候,坂田杏子想要将那微弱的生命踩碎。 有次她走过他家附近,后来不知道怎么坐着睡着了。 接着就听见碗碎裂的声音。她顿时惊醒。 “我说过不要管我。” “神威。” “不要用那副表情看我。” “……” “我不是你儿子。”神威冷不丁的笑了声,“你的儿子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 接着就是女人剧烈的咳嗽声。 神威推开门,走出来,恰好看见了坐在门口的杏子。 神威的眉毛好似都凝结了冰霜,杏子立马解释,“不是,我不是在偷听,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出去买菜。” “多管闲事。”神威眼神极冷,“下次再来,杀了你。” “我、我知道了。”杏子吓得脸色有点白,她看着神威离开,又立马跟了上去。神威转过身,他握着的拳头颤抖,杏子想他不会要打她吧。可是神威只是威胁的警告她不要再跟着他。 她想,如果神威真的不喜欢,也不想呆在这里,“夜兔星球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飞艇,你、你要是……” 神威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最后只剩下杏子自己一个人留在原地。 神威不喜欢这里,神威不喜欢任何人,神威也不喜欢她的妈妈。 神威也不喜欢自己…… 神威很不开心,神威很难过,神威不知道其实他很痛苦,他只知道把目光放在外面,而他也不觉得,难过有什么不好。 但是神威没有离开。 神威可以走的,但是神威没有。 “所以我想帮他,”杏子对着妈妈笑,“想让他快乐一些。” 而且,他会对她说话了不是吗?他说她的名字很好听,她想和他做朋友。 她希望他可以开心。 --- 杏子找到坂田杏子的时候,坂田杏子正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废墟,她周围是一片被巨力打烂的废石,她的手臂落在腿一侧。 杏子表情刷的变白,眉毛也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她再次掏出了白色的帕子,不过现在那上面绣着的花却好看了不少,上面好似能看出一个红发表情很冷的脸。 她轻手轻脚的撑着伞靠近坂田杏子身边。她刚走进几步,就对上那双有着红色血丝的蓝眼睛。杏子脚步一顿,她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神威”。 浑身充满了戾气,眼神冷的刺骨,即使她不动,你都好似面对一只巨大的怪物,而那只怪物正朝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滚。”坂田杏子只说了一个字。 你认为执着的善良会换来什么? 是爱吗? 是感动吗? 还是…… 憎恶呢? 159、第六章:温柔(三) 杏子一双大眼定定的看着坂田杏子,她咬了咬唇,固执的摇了摇头,“我不走。” “不走?”坂田杏子勾着唇,表情冰冷诡谲,他的下巴微微仰着,表情锋利。 原本离她十几米远的坂田杏子下一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坂田杏子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顿时尘土飞溅,地上被轰击出了一个坑,杏子顿时一阵耳鸣。 杏子的脸微微的抬着,气体艰难的挤进她的胸腔,她看着坂田杏子慢脸杀意的表情,眼睛颤了颤,她嘴唇动了动,抬起手,固执的向她递过去自己的小帕子。 还是一双明亮而澄澈的温柔的眼睛。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她身|下的小女孩,她头发上的小蝴蝶掉了下来,一头褐色的头发沾上了泥土,伞掉落在一旁。 坂田杏子厌恶这么一双眼睛,她厌恶她总是不厌其烦的接近她,她厌恶她对她的善意。 当世界一片黑色,而你也习惯之后,出现的任何的光芒,只会引起你的敌意。 杏子看见坂田杏子眼中越来越冰冷的蓝色,没有忍住咳嗽了一声,掐住她脖子的手像是冰冷有力的钳子。 “你不开、心吗?”杏子说话很吃力。 [那个孩子很危险。]妈妈的话又响在了耳际。 [妈妈,我想帮他。]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她的手掐住杏子的脖子,眼里一片寒冬。 “你、你别难过……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你只是太孤单了,让我陪着你。 神威,我只想做你的朋友。 坂田杏子冷笑,心中的厌烦和暴躁又多了一分。 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很可笑不是吗。 莫名其妙跑出来对我说,我很难过。 我难过难道我会不清楚吗? 我可是很开心啊! 心中情绪激荡,可是坂田杏子的表情只是越来越阴沉,他掐住杏子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 “咳咳、神威……一切会好起来的,真的。”杏子脸色白的有点透明,她抬起手覆上坂田杏子的手背,“神威,真的,一切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 温柔善良的语言,却像是让人作呕的苍蝇一样。 恶心! 太恶心了! 坂田杏子眼神阴森的看着褐发的女孩,她目不转睛的盯了她很久。 “她觉得你很难过。”神威笑着打趣坂田杏子,他也察觉到坂田杏子心中的暴虐,可是他不觉得这是那种软弱的情绪难过造成的。 神威觉得,谁都可能会软弱,可是另一个自己不会。 他很强大,而且肆意妄为。 坂田杏子瞳孔像是有着魔力一般,不断的吸聚起无边的的黑色,里面孕育着恶毒和残忍,可是在杏子眼里,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却像是纯粹的水晶一样。 “神威,这个世界很美好,你只需要去睁开眼,看一眼。求你了,你去看一眼。” 坂田杏子听见之后几乎要笑出声,她眉眼凝聚着沉闷和诡谲的鬼火。 “所以,你才想要靠近我吗?”坂田杏子的声音很冷,“因为你觉得我很难过?”坂田杏子嗤笑出声。 “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难过。”杏子眼神温软,虽然她因为呼吸不畅,脸色已经有点发青。她的眼睛很明亮。 “……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坂田杏子阴阳怪气,如蛇丝丝的吐着信子,“你每天都很开心。”她放开了掐着杏子的手。 “恩,妈妈对我很好,周围的朋友也对我很好。” 在杏子洋溢着天真的快乐的脸时,坂田杏子的嘴角拉出了一个恶毒的微笑。 快乐吗? 那是因为你没有受到过伤害。 一种恶毒的想法突然在坂田杏子心中爆发,也许她其实是早有预谋。 想要摧毁你。 想要摧毁你眼中让人作呕的善意,渴望看到你被伤害时露出的怨恨和憎恶的神情。 杏子刚说完,她的表情骤然一变,接着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节黑色的华服,可是为什么那只手臂穿过了她的小腹? 鲜血从她的嘴里滴滴答答的掉落,顿时被温软冰冷的大地吸食的一干二净。 “开心吗?”坂田杏子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万丈深渊。 杏子脖子僵硬而缓慢的抬起头,看向坂田杏子残酷的微笑,她脸上震惊的神情还没有收起。 坂田杏子抽出手,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杏子的血。杏子的身体晃动了几下,要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再次被坂田杏子掐住了脖子,拎了起来。 “哇哦,真残忍。”神威笑着感叹。 “我告诉过你让你不要靠近我。”她的手一寸寸的收紧,她可以听见骨骼发出的咯咯声。 杏子脸色苍白,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坂田杏子的手,“我已经给过你警告。” 你以为我只是怕伤害你吗? 我只是不想见到任何人。 每次善意的警告你,让你以为我可以接近,但是我是为了残忍的虐杀你。 害怕吗? 恐惧吗? 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特别是在你相信,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时候,我亲手粉碎了你的信仰。 “怎么,看到自己一直付出善意的人,这样对你,心里是不是很委屈?”坂田杏子冷漠的神情以及期待的眼神让杏子没忍住,哭了起来。 她一边抽噎,一边掉着泪水。 坂田杏子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泪水。 真是太好了。 你也会哭啊。 后悔吗? 难过吗? 那真是太好了。 你现在比之前恶心笑的时候,顺眼多了。 坂田杏子笑着看着杏子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哭得很委屈,很狼狈,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坂田杏子说出的话。 “很难过吧,”坂田杏子的声音清脆,可是压低后听起来却像是刀子,缓慢的切割着杏子的心。 杏子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抽噎着。 露出更多的,让我愉悦的表情吧。 把你心中所有的负面都展露吧,杏子。 一阵阵颤栗的快感让坂田杏子的眼中的颜色亮的吓人。 “你有资格对别人好吗?”坂田杏子怜悯而鄙夷的看着杏子,用一种惋惜且装腔作势的音调。 “没有啊,当然没有。不然你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坂田杏子看着被举在空中的女孩,她觉得她手中不仅仅握的是一条脆弱的生命,而是一个人灵魂。 她三言两语,就可以摧毁这个灵魂,比起杀死肉体还有彻底的,捣毁她的精神世界。 她马上就要彻底的将一个人推入深渊。 有什么比彻底摧毁一个人更有趣的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一直对我好,甚至是对我温柔,我就会如你所愿,被你慢慢的改变,甚至是能够如你若形容的那样……”坂田杏子表情滑稽夸张,她故意挤出几个浮夸的笑容,接着一脸恶心作呕的表情,恶毒的说道,“别开玩笑了,你脑子有病吗?” 在杏子眼中,神威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可是今天她才知道,他的表情其实很丰富,因为里面装满了恶毒和残忍。 “你对我好,我就一定要接受?”坂田杏子勾起一侧唇角,脸上尽是轻蔑和嘲讽,“谁告诉过你,你对别人好,别人一定要接受你?”无尽的冷意从坂田杏子身上散出,以一种碾压的气势,向着杏子冲了过去。 好冷。 无边的冷意。 怎么会这么冷…… 杏子手脚颤抖,她的心中涌出难过的情绪。 我只是想帮你,神威。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觉得别人可怜,所以想要去帮一把?”坂田杏子垂下眼皮,觉得杏子的行为简直荒诞可笑。 “真是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女孩。”坂田杏子语气里的厌恶让杏子的泪水又多了几分。 “因为没有如你所愿,所以你就开始哭了?”坂田杏子眼睛了沾满了粘稠的恶意和黑色,她的手掐着杏子的脖子,在空中晃了晃,想让杏子专注的听她的话,杏子也许是太难过了,所以没有挣扎。只是泪水不停的溢出,她的目光暗淡,落在坂田杏子冰冷而残酷的脸上的时候,装满了无尽的哀伤。 “真是虚伪而浅薄的善良,脆弱的,只需要别人对你做点什么,就能消失的一干二净。”坂田杏子笑着,眼神却阴森如鬼魅。 她感受到杏子的心里防线在一寸寸的崩溃。 “虚伪的女孩,不自量力的接近我,想要感化我?我简直要笑出眼泪了!”坂田杏子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刺耳而尖锐。震的杏子的身体一震,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 “只能没用的哭,哭有用吗?真是难堪,很后悔是吗?”坂田杏子愉悦的笑着欣赏杏子混着血的泪水。 “你这么弱,怎么敢接近我,我该称赞你,无知者无畏吗?现在尝到了恶果了,感觉如何?”坂田杏子冷漠无情的说着恶毒的语言,丝毫不在乎给杏子造成的伤害。 “你能怨恨谁?是你自己太弱,是你自以为是的想要对别人好。”坂田杏子收紧手指,他听见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以为我很痛苦吗?以为我渴望温暖吗?” “你是一个傻子,脑子有病。”坂田杏子的话粗鲁而直接,“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很痛苦。” “相反,我厌恶的是你所表现出来的善良,每次看到那双什么都不知道,却快乐的眼睛,我就恨不能挖出来。” “感觉如何?” 我享受黑暗,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我喜欢独自前行。 所有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光,我都要将他扑灭,它只会破坏我的安宁。 我要驱逐、毁灭所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光。 无论是善意的,恶意的。 纯粹的,复杂的。 无辜的,刻意的。 我要亲手拔出粉碎所有侵入的人。 我要亲手破坏掉,所有靠近我的东西。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你这么愚蠢犯下了错误,一定要接受惩罚。”坂田杏子面无表情。 “你会在绝望中死去,我会杀掉你,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你慢慢的死去。”坂田杏子勾起的微笑,如同恶魔的召唤。 “因为,是你自己选择,接近我。我告诉过你。”坂田杏子嘴角突然一勾,表情肃杀。 “我最开始,是的确很烦你,可是……后来,想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其实也不错不是吗?”她低低的笑了出来。 “我很早就会知道这一天,所以我一直在等。” “我做错什么了吗?”杏子蠕动嘴唇,断断续续的说着,坂田杏子知道无法出声时候嘴唇的变化,所以她很轻易的就看明白了杏子想要表达的内容。 “没有。”坂田杏子难得温和的答了一句,眼神有着秋天的冷寂。 “你是个好人。”坂田杏子碧蓝色的眼睛如同最浑浊的海水。 “我只是想杀你。” “是因为我关心你吗?” “这是一部分原因。”坂田杏子表情温和了几分,“我想要摧毁你。” 这个解释很荒诞很滑稽。 为什么人可以只因为一己之私,就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可是我确实做了,你又拿我如何? 有什么关系吗? 对我来说是没关系的。 我为什么要在乎,是否会伤害别人? 坂田杏子的手一寸寸的收紧,杏子终于开始挣扎起来,她的脚拼命的踢向坂田杏子的上半身。她黑色的华服上被杏子的脚上的泥土弄得皱巴巴的。 可是她的身体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动摇。 杏子也是夜兔,她踢在坂田杏子身上的力气宛如几百斤的巨石轰击而来,可是这也只是让坂田杏子的胸膛青了几块,外面丝毫看不出任何痕迹。 坂田杏子目光平和,面无表情的看着杏子最后的挣扎。 她不会剥夺无用的挣扎,倘若她不挣扎,坂田杏子反而会觉得遗憾。 她有一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这种浅薄而无知的善良,在遭到打击的时候,会立马反弹。 就像原本温顺的兔子突然变成了可以撕碎人的猛兽。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所以坂田杏子一直等待着她做出过激的反击。 果然如此。 这种浅薄而无知的善良,注定会被暴力和残忍粉碎而深陷黑暗。 有些人的心里没有很多东西,哪怕是穿过内心的深处挖到肝里也没有。 也许有些人心里有过,不过被别人或者是自己硬生生的给挖出来了。 你心中的被谁挖走了? 你现在,又在摧毁着谁? 你现在,明白了吗,杏子? 160、第七章:温柔(四) 天很冷,突然一阵惊雷,顿时暴雨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坂田杏子的衣服都紧紧的贴在了身上。坂田杏子的手缓缓收紧,她的动作极慢,她给了杏子充分挣扎的时间。 如果她在被摧毁的瞬间,却没有时间去感受憎恶和悲哀,那么就太可怜了。 一定要享受过那种宛如虫噬咬,恨不能撕碎自己的痛苦才算是圆满。 坂田杏子极为享受这一刻。 杏子反抗的极为激烈,她的脚绷直充满了力量,她每次踢动都会带出烈烈的风声,那抬脚便可碎石的力气落在坂田杏子身上,坂田杏子不躲不闪,反而是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丝丝温和的望着她。 她现在的眼神有多么温柔,她心中的残忍就有多么的恶劣而卑鄙。 杏子嘴中发出咯咯的声音,她褐色的眼中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她憎恶难过的看着坂田杏子。她的眼中交织着浓郁的黑色和炽热的红色,她的脸扭曲而苍白。 她的脚不停的踢在坂田杏子身上,坂田杏子赶到麻麻的痛从她的胸膛传来,坂田杏子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这种感觉让她深刻的感受到了生的力量。 没错,强大的,可以将挡在身前一切都撕毁的顽强的生命力。 杏子的手狠狠的挖在他的手臂上,带出一层层倒卷的血肉,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坂田杏子没有丝毫在意,她用放纵的眼神看着杏子的张牙舞抓。 “你在享受吗?”神威倒挂在里空间里,这次他面无表情的问着坂田杏子。他看见坂田杏子的血肉倒卷,他感受到他的五脏六腑的震动,晃了晃呆毛,似乎有点懵懂。 坂田杏子没有说话,她的确在享受,不过她快乐是因为,杏子心中搅动着的仇恨和悲伤。 坂田杏子心中涌动着冰冷而奇异的温暖和爱意,这种爱意如此诡谲而变态,可是她却觉得很快乐。也许她在这一刻,爱上了杏子,她甚至想要亲吻她因为极度悲伤而有些涣散的瞳孔。 她马上就死了。 有什么比这还要美好的吗? 不,很美好,她现在是最美的。 坂田杏子像是突然有一丝丝遗憾乏味的感觉。 就这样吧,坂田杏子眼中无喜无悲。 就在她想要掐断坂田杏子的脖子,终结这一切的时候,她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哗哗的雨声,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土壤下忙碌的蚂蚁…… 坂田杏子浅蓝色眼睛一眯,她突然猛的甩开杏子,双手挡在身体前,接着便被巨力撞击的向后滑去。 坂田杏子的脚在地上滑动了接近十几米,才险险的停下。坂田杏子面无表情,她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臂,发现小手臂轻微骨折,她缓缓的抬头,一双眼睛阴森的盯着刚才一拳攻击过来的人。 那里有一个一头长发,面容和杏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成年女人。 坂田杏子眼睛颜色阴郁,她的眼睛扫了一眼软绵绵躺在地上的杏子一眼,冷不丁的笑了一下。 斩草除根,而且杀人的时候果然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否则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她果然应该把杏子拖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残忍的虐待她,让她消无声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才行。坂田杏子的表情很阴沉,她对这次自己的失误反倒极其愤怒。她的眼睛恶毒的看了一眼杏子,发现杏子正用极其愤怒怨恨的目光看着她。 看到杏子这幅表情,坂田杏子心情好了几分。 接着她收起了嘴角的微笑,仔细的防备着对面那个成年女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个威胁大的解决掉……然后再解决掉那只小的。 成年女人在一击逼退了坂田杏子以后,便没再理会坂田杏子,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杏子的骨头,发现她没受什么重伤,而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圈狰狞的淤青后才送了口气,可是她接着猛的扭过头,深褐色的眼睛凝结了一层冰。 下一秒,坂田杏子猛的后跳,躲过了轰击下来的拳头,这一拳头力气极大,地面以受力为中心,轰然碎裂,在空中的坂田杏子瞳孔一缩,接着露出了一个带着些兴奋的残忍的微笑。 而是还没等她收起笑容,她的脸便被猛地击中,坂田杏子立马如同一个炮弹一样,撞在了地上,接着如同一只皮球在地上弹了起来,还未等她又动作,那只带着巨力的拳头就接连不断的轰击在坂田杏子的肚子上。 一下。 两下。 …… 十下。 坂田杏子猛地吐出一口血,她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出现了裂缝。 无论如何…… 二十下…… 五十下…… 噗,一口鲜血再次喷出。坂田杏子发现自己的肋骨断了一半。她的表情阴森凶狠的盯着不停揍他的女人。她手臂的每次反击都会被那女人挡下,甚至用更残忍的手段虐回来,坂田杏子的手指已经断了三根。 六十下…… 活下去!!!! 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因为…… ……坂田杏子的眼睛猛地一缩。 看见了!! 她飞速出手抓住不断轰击她的手臂,接着手奇异的一转,伴随着咔嚓一声,接着轰击她的手臂就呈现出现了一种很诡异的姿态。 杏子的母亲显然也是一惊,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被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看清,可是还未等她从吃惊中回神,便看见坂田杏子的手,像蛇一样袭击了过来,她的手指成爪,直接抓想了杏子母亲的脸,另一只膝盖则顶向了杏子母亲的下阴。 杏子母亲挡住了坂田杏子的膝盖,并且一用力,直接捏碎了坂田杏子的膝盖骨,但是坂田杏子一声不吭,好似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另一只手仍然如同灵蛇出洞一般,又宛如闪电,直接向着她的脸攻击而去。 杏子的母亲突然痛哼了一声,单手捂住眼睛。 坂田杏子则趁机单手撑地,另一只腿一用力,迅速的跳离了杏子母亲的攻击范围。 坂田杏子像一只鹰一样灵敏的在空中转身,单脚落地,他的另一只腿被杏子的母亲捏断,如今只是软绵绵的耷拉着。坂田杏子只是正了正自己的骨头,毕竟夜兔一族的恢复能力极强,这点伤,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能恢复的差不多。 但是…… 坂田杏子头上缓缓的流出了鲜血,那鲜血落入她的眼睛里,染红了一片蓝色。 但是如果真的缺掉了身体的那一部分。 呵。 坂田杏子冷笑,他的右手指尖布满了肉糜和经络,他缓缓的张开手掌,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眼珠,上面还有着血肉和猩红的鲜血。 坂田杏子手中把玩着她挖出来的眼珠,她用指甲刮着上面的筋络,缓慢的看向那边的女人,最后落在杏子身上。 都是你的错。坂田杏子眼中带着嘲讽和笑意,这眼神像是切断了杏子最后一根柔软的神经。 “啊!!!!”杏子猛地尖叫起来,她眼中彻底冲彻底被憎恶充满。 [那个孩子很危险] [他可能会伤到你]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我不该接近他的!! 妈妈!!! 啊啊啊啊啊!!! 杏子母亲的手缓缓的从左眼移开,那里只有一个血洞,而她的另一只左眼也因为疼痛的关系而充满了血丝。 坂田杏子眼睛冰冷而快意的看着她,她的手一抖,接着那眼珠就从她的手中掉落,滚在了地上,坂田杏子一脚踩碎。 她心中一阵畅快,好似那被阴郁充满的心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原本对杏子充满的怜爱顿时消散,她心中充满了浓郁的厌恶和憎恨,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杏子的母亲,嘴角勾出一个极为讽刺的微笑。 这是一场恶意的报复。 坂田杏子出手狠毒,她现在心中已经动了杀意,如果今天留着两个人,只能后患无穷。她眼中闪烁着阴森的蓝光,嘴里吞咽下流出的鲜血。 对面的女人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她收起了心中对神威的最后一丝怜悯,她也要神威彻底解决,不仅是因为这个孩子太狠毒,而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眼中,已经透露出了,必定要铲除她和杏子的光。 杏子的母亲在做出了决定后,下手比之前更快更重,坂田杏子年纪比杏子的母亲小了不少,哪怕她的战斗本能和技巧比她强了不少,可是在绝对力量面前,她只有被压制的份。 可是坂田杏子并没有因为现在的窘境而感到沮丧,她的眼睛反而是变得越来越狠厉,最后直接是用一种以伤换伤的方式来战斗。 神威贪婪的看着坂田杏子和母亲的战斗,他激动的手指颤抖。 周围的建筑物大多被两人毁坏,坂田杏子的手如刀,几乎每一次袭击到杏子母亲身上,都会给她挖出一块血肉来。而杏子的母亲则是直接对着神威的脑袋轰过去,恨不能可以一拳将他的脑袋轰碎。 最后坂田杏子猛地被掐住脖子,狠狠的按进了地上,杏子母亲抬起另一只手,要砸碎坂田杏子的头的时候。突然一柄黑色的巨伞出现在了坂田杏子面前,挡住了杏子母亲的铁拳。 “对着小孩子出手,可不是夜兔星球的规矩啊,太太。” 坂田杏子一片血红,她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出现的中年男人,那目光似乎恨不能将他撕碎。 你以为她会白等着别人来砸碎她的脑袋吗?她的右手差几分就可以插|入杏子母亲的心脏,她有足够的信心,她可以在插|入的瞬间,将杏子母亲的心脏捣碎。 然后她就赢了!! 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她都可以解决! 她要杀掉杏子的母亲!! 她还要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在杏子母亲面前虐杀杏子!!! 可是!! 那柄黑色的伞在阻止了杏子母亲铁拳的同时,也不可撼动的压住了坂田杏子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没错,坂田杏子眯起眼睛,他知道这个男人在瞬间便看穿了她的企图,这让她心中的杀意暴涨。 杏子的母亲没有再对坂田杏子下手,而是向着那把黑色的巨伞砸过去,看起来像是想要将这柄伞给砸碎。星海坊主无奈的搓了搓头皮,轻巧的一抬伞,顿时伞口就激射出子弹,杏子的母亲一咬牙,不得不退。 星海坊主用伞轻易的将杏子的母亲逼退到十几米之后,才将伞抗在肩膀上。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都很正常,可是轮到大人出手,这未免就有些过分了吧。”星海坊主打着哈哈说道,可是他的眼睛却很是严肃。 “你的孩子,可是想要杀掉我的孩子。我出手难道不对吗?” “只是玩笑啦,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凶狠,但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对不对,神威?” 坂田杏子刚张嘴,想要说出真相,就被星海坊主猛的踩了一下肚子,她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星海坊主,单手成爪狠狠的抓在了星海坊主的脚底板,星海坊主浑身上下哆嗦了下,痛并愉悦的抽搐几下面部肌肉,接着继续淡定从容的哈哈大笑,不过脚下用力不少,坂田杏子顿时动弹不得。 “小孩子间打闹就让小孩子们处理吧,实在不行,让你家孩子哪天来揍神威一顿!不然咱们成人出手了,我在这边干看着,岂不是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吗?”星海坊主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冷,“其实我一直都主张和睦!” 杏子的母亲听完星海坊主的话,过了半晌,才冷着脸,弯下腰抱着杏子,脚步蹒跚的选择离开。 在离开之前,杏子的褐色的眼睛怨恨的看着坂田杏子。她趴在她母亲的怀里,一双眼睛挣得很大,像是复仇的恶鬼。 坂田杏子则是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杏子表情苍白瑟缩了一下,手指掐进了手掌里,牙齿将嘴唇咬出血。 她会报仇的。 神威。 坂田杏子则是一双眼睛,一直盯在杏子母女两人身上。 她会杀死她的,包括她的母亲。 她一定会杀死她们。 星海坊主扛着神威,大大咧咧的往回走。 神威闭上眼睛,心中翻滚着恶毒的恨意。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一定要杀了她们! 神威从里空间的高空跳下来,他蹲在满身是伤的坂田杏子前面,用手摸了摸她的橙红色头发,用一种很天真却认真的语气对着坂田杏子说:“恩,我们要杀了她们。” 坂田杏子闭着眼睛,如同死了一般。 161、第八章:神乐 “老婆,我回来了!”星海坊主大大咧咧的推开门,迈着大步子走了进去。坂田杏子被他扛在肩膀上。坂田杏子觉得自己的胃要被男人的肩膀顶碎了。当她想要挣扎跳下来的时候,星海坊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肩膀微微动了动,坂田杏子的头啪一声碰在了门上,门框抖三抖,簌簌灰尘掉了一地。 ……她总有一天要干掉这个老头。 神威在里空间有些新奇的看着坂田杏子,又看了眼星海坊主,意味深长的笑了。 正坐在床上看护神乐的橙红发女人,听见星海坊主的声音,先是一怔,接着就高兴的抬起头,从床上站起,可是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被星海坊主抗在肩膀上的坂田杏子。 橙红发女人惊呼一声,上前想要看坂田杏子怎么样,就被星海坊主揽住。星海坊主在揽住橙红发女人的时候,单手轻轻一扔,就把一滩烂泥似的坂田杏子扔在了床上。 坂田杏子砰的一声砸在床上,身上的血流的更猛,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手臂,小腿流下来。 坂田杏子顿时气血翻涌,她早晚要把这个老头踩在脚下。 除此之外,她心中杀意沸腾,有对自己的弱小恼怒,对杏子以及她母亲的憎恶。 她们不应该反抗。 坂田杏子眼神阴森,里面翻滚着黑暗的光。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同无法被阳光渗透到的海底。 她们就应该被她虐待被她杀掉。 坂田杏子的理智几乎都沉浸在无边的恶意之中。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错,她们就活该被她这么对待。 她们该死!!! 她们活该!! 她们就应该被残忍的虐杀然后痛苦充满憎恶的死去! 她变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找她们…… 然后…… 坂田杏子破裂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冷厉的微笑。 等着,我要去…… 她的手指颤抖了几下,她现在处于一种十分亢奋的状态。 脑海中各种残忍暴虐的事情在她的脑中几乎呈碾压的状态,不停的撕扯着她的神经。 想到杏子和她母亲将要遇到的事情,她就有些激动。 她们一定要死状凄惨,在死前,她们一定要被折磨,被砍断手脚,被一点点的扒皮抽骨。 没错……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 她要……她要…… 坂田杏子的蓝色的眼睛如同猝了毒的利刃,她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有什么不对,她的脑子不停的重复着如何虐杀那对母女,让她们后悔竟然敢这么对她! 她们一定要在最痛苦的时候死去,一定要被憎恶和疼痛折磨,一点点的死去。 坂田杏子几乎想要开口大笑,她已经可以想象到那副场景!她心中快意和仇恨交织在一起。她的身体无法控制的一阵阵的痉挛。 坂田杏子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之间像是能够吐出黑色的火焰。 她心里有着无尽的憎恶和怨愤。 所有想她死的人都应该被她虐杀! 所有威胁她生命的东西都应该被弄死! 所有反抗的人,都要后悔他们那么做! 她们一定恨不能,在最初的时候就被她杀死!!! 坂田杏子的眼中闪着幽幽的光。她周边的气场如同一个黑色的漩涡,不停的吞噬者周边的平和。 “啊——啊……”伴随着着声音,一种十分柔软而细腻的触感,来到了她脸上。 坂田杏子脸上一瞬间的愣怔。 什么…… 坂田杏子的目光如同有了焦点,她脑袋不能动,所以只能僵硬的转动自己的眼珠。她觉得自己眼睛发涩,像是所有的神经都疲惫的无法动弹。 闯入视野的是,一个头发像是草坪一样,蓝色眼睛的小孩,她穿着一身红色婴儿服,脚丫也包在红色的布料里。 “神乐。”坂田杏子盯着这个小东西看了很久才声音嘶哑的念到。 神乐浑然不知,眼前这个家伙,是一头多么没有人性的野兽。她瞪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好奇的用手摸着坂田杏子橙红色的头发。 坂田杏子看着她这种浑然不觉危险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十分恶毒不受控制的想法。 她的手臂抽搐了几下,颤抖的抬起,她那双苍白却可以毁灭的手慢慢的落在了神乐的脖子上。 手下的独属于婴儿的脖颈是这么脆弱,如同花茎,她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脉搏她的生命,她只要轻轻一用力,这颗可爱而漂亮的脑袋就会像被掐断花梗的花朵一样,软绵绵的垂下头颅。 神乐不会知道发生什么,她甚至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可能只会挣扎几下,但只是因为呼吸困难,她不知道什么是生命,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她也许会因为难受而哭出来,她只会在痛苦的时候下意识的这么做,她不知道求救,她的泪水只是因为难过……这个干净的像是璞玉一样的小女孩,马上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坂田杏子眉毛动了几下,接着她挑起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眼睛弯起,心中一切暴虐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出口,立马呼啸而出。 她的手指慢慢的收紧,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感受到婴儿的皮肤有多么的柔软多么的细滑,她似乎可以听见脖子嘎嘣碎裂的声音。 坂田杏子在如此做的时候,神乐一种用一种懵懂而纯透的眼睛静静的望着他,她的眼神柔软而不知世事,她用一种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神乐被血泥覆盖在一起的脸,没有丝毫的害怕。 坂田杏子手中如同捧着一手的溪水,她只要松手,这溪水就会从她的手中流逝。 坂田杏子的双眸也一直停驻在神乐漂亮而肉嘟嘟的小脸上。 她会摧毁一切莫名其妙接近她的存在。 她会杀掉一切未经允许便侵入的存在。 她的手指在收紧,时间的流逝极其缓慢。 两双同样颜色的眸子在对视。 一双湛蓝而明亮,如同泉水,有着世界上最柔软而干净的颜色。 一双阴郁而黑暗,如同黑泥,有着世界上最恶毒而残忍的杀意。 神乐没有动弹,她坐在坂田杏子的旁边,一双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坂田杏子脏兮兮的脸,也许是看的有点累了,她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蓝色的眼睛里面还溢出了些泪水。 坂田杏子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一场战争。 她不知道,她的敌人不是一个脆弱的婴儿,而是这个世界最强大,足以让任何人都胆怯的力量。 她的心中有着杀意和憎恶,可是她的动作却很慢。 坂田杏子没有杀过无辜的人吗? 不,她杀过。 她在私塾里用一柄木剑,将挑衅找事的小男孩抽的浑身是血,骨骼断裂。 她在战场上,为了斩草除根,将天人和他们的后代,果断而利落的杀掉。 她甚至可以对想她伸出善意之手的人,毫不犹豫的挥剑。 她的手握紧,神乐不觉得她即将死去,而是觉得不舒服一样,抬起自己小爪子吧唧吧唧的拍了拍坂田杏子的手背,显然她觉得那双手放在她脖子那,她有些不太舒服。 坂田杏子皱着眉头,眯起眼,嘴角微微下垂抿的很紧,看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和懊恼。 她不能杀死这个孩子吗? 她当然能。 她是那么的强大而无所不能。 神乐的后面是一个小小窗户,今天云彩不是很多,也没有下雨,所欲薄弱的阳光透过窗户,艰难而疲惫的爬了进来,恰好落到了神乐身上。坂田杏子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恰好是光够不到的地方。 如同光与暗的对峙。 神乐那双蓝色的眼睛后面好似有一种无形却不可撼动的力量,那种力量带出一层又一层的水纹,将坂田杏子的力量一层一层的卸去。 坂田杏子心中发狠,可是她的手指却没法收紧分毫。 坂田杏子眯着眼大量了神乐很久,才像是不在意一般的松开了手,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蓄力而一阵阵的酸痛,可是这是次要的,她心里有一点点的颓然。 没错,只是一点点。 她眯着眼恶狠狠的盯着神乐很久,才觉得,她确实没有杀她的必要。 没有乐趣。 杀掉神乐没有乐趣。 之前在她心中翻滚叫嚣的阴暗和憎恨的情绪已经慢慢的平息下来,坂田杏子心中一阵无趣,她盯着神乐脖子上微微的青色,夜兔一族恢复能力很快,所以转瞬之间,神乐脆弱洁白的脖颈便已经光洁如初。没有东西固定她的脖子所以她好似舒服了不少,咯咯的笑了出来。 也许这笑容充满杀气或是让她微笑的原因太过简单,坂田杏子笑了一下,这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可是哪怕是那昙花一现的笑容,也没有办法冲淡她脸上的苍白和冷漠,那双眼睛还是如同寒冰一样。 坂田杏子觉得有点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神乐,哪怕她发现她确实没有杀她的欲望和想法。她嘴角勾了勾,抬起手将自己满手的鲜血抹到了神乐的脸上。 她觉得她像是在一点点的把一个纯净的白纸,画上自己的黑暗的颜色,这让她心中涌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神乐不知道坂田杏子在做什么,歪了歪头看着坂田杏子,任由她把自己的脸用鲜血涂满,活像一个瘦了重伤的小娃娃。可是神乐的眼睛还是干净如洗,坂田杏子将手中的血全部蹭到神乐干净的小脸上以后,收回手平静的回望神乐一双干净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瑕疵,几乎澄澈的透明的蓝色眼睛。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觉得不适。 同样是干净的眼睛,同样是纯粹的目光,但那时却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觉。 在看见杏子的时候,她心中只会蔓延出无边的厌恶,叫嚣着杀意和毁灭。可是在看见神乐的时候,她除了有些讨厌和其他复杂的情绪外,并没有想要毁灭的欲望。 神乐的眼睛给她一种微微的凉意,但是这种目光却不会给她任何威胁的感觉。 坂田杏子静静的审视着神乐,那目光像是在找神乐身上到底是不是长出了角或者是尾巴。 她仔仔细细的将神乐从头打量到尾,后来发现这只是一个平常且弱小的夜兔小女孩。虽然现在她……还算比较可爱……但是以后可能会不可爱。如果以后做了什么事侵犯到她,她不会手软。 她会毫不留情的把她揍哭,揍得她鼻涕满脸。 这么想到的安迪,心情好了几分。 没错,揍得她满脸鼻涕泪水嗷嗷大叫。 坂田杏子心中如此想到,她突然发现神乐被灰暗的阳光照着,虽然这些阳光给夜兔一族带来不了任何伤害,但是她心下突然觉得不喜。 她伸出手,拽着神乐的的衣领,就把她扯到了自己这边,将神乐从光明的地方,带进了她这边的黑暗。 ……坂田杏子觉得神乐在光的地方很碍眼,果然她还是和她一样处在黑暗中看起来比较顺眼。 她看了一眼神乐,嘴角弯了个很小的弧度。 果然呆在黑暗中才是安全的。 神乐晃了晃脑袋,站起来走了几步,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坂田杏子胸膛上。坂田杏子听见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她喷出一口鲜血。 果然……还是杀了她比较好。 坂田杏子眼前发黑,神乐在一旁咯咯笑。 星海坊主突然推门出来,看见神乐坐在神威身上,顿时哈哈哈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他走过去抱起神乐,将长满胡子的脸蹭过去,神乐被胡子扎到,小手一挥,顿时星海坊主的一颗牙飞了出去。 星海坊主:…… 坂田杏子:呵呵。 神威:突然发现我们的妹妹还是挺有趣的。 坂田杏子顿时皱了皱眉头。 她不需要妹妹,这种一听就会随便死掉而且会添麻烦的东西。 就像坂田杏子带给坂田银时的一样。 没错,只会带来麻烦。 她不会像坂田银时一样。 神乐拍飞了星海坊主的一颗牙后,就四肢开始挥动,朝着坂田杏子伸手,坂田杏子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结果神乐不知道怎么回事,抽了抽鼻子,顿时委屈的张开嘴嗷嗷大哭起来。 星海坊主顿时着急的不行,他手忙脚乱的抱着神乐。 “不哭不哭啊,飞高高。” 嗖——砰—— 神乐的脑袋卡在了屋顶上。 坂田杏子:…… 神威:……这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星海坊主跳起拽着神乐,将她从天花板上抱下来,结果神乐嗷嗷哭的不停。星海坊主面色发白,嘴里发苦。他最后一把把神乐塞到了坂田杏子怀里,跑了个没影。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在他怀里的神乐。 也许是坂田杏子的表情太过冰冷,所以神乐咳嗽了几声,就没再哭,吧唧了几下嘴,鼻子垂了几个泡泡,趴在坂田杏子身上睡着了。 坂田杏子看了一会神乐,才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面破了一个洞,洞外是阴郁的天空。 还没等神乐睡醒,星海坊主再次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他揪住坂田杏子黑色华服的领子,就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神乐被星海坊主递给橙红发女人。 星海坊主晃了晃坂田杏子,坂田杏子死鱼眼看着星海坊主,一副你他妈有病又要搞毛的表情。 星海坊主已经被坂田杏子鄙视习惯了,所以他丝毫没在意,反而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黑色的小辫子也晃了晃,露出一口大牙,“臭小子,我们去个新地方!” 162、第九章:凤仙 星海坊主不给坂田杏子反应时间,直接拎着她领子就往外走。 坂田杏子眉毛皱的死紧,她毫不犹豫的出拳向着星海坊主的下颚揍了过去,星海坊主笑眯眯的轻而易举的用手掌挡住坂田杏子的拳头。坂田杏子早知道无法轻易摆脱这个男人,所以她一计不成,便立马抬腿,身子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倒转,一脚踢向了星海坊主的喉结,另一只手扭住星海坊主的手腕,利用巧劲,从星海坊主的手里逃了出来。 星海坊主向后倒退躲开坂田杏子的脚的同时倒退了几步,并轻咦了一声,接着带着点兴趣的看着坂田杏子,坂田杏子还在空中,差一点落地的时候,再次被别人拽着拎了起来。 坂田杏子面瘫的忍受着头皮传来的刺痛,一双蓝色眼睛直接可以飞出刀子。 星海坊主乐不可支,他一只大手拽着坂田杏子橙红色辫子,得意的晃来晃去。活像拎着一条大鱼的渔夫。 坂田杏子恶狠狠的望着星海坊主,恨不能趴过去在他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等你哪天有力量了,再试着反抗吧,小鬼!” 就在星海坊主得意洋洋的时候,坂田杏子嘴角勾了一下,她出手飞快的将自己的头发拽断,脚下用力跳到空中,接着她单手落在了星海坊主的头顶,支撑自己的身体,等她再次跳下来的时候,她手中多了一大撮黑色的头发。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星海坊主笑容一僵,他手臂颤抖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上面秃了一片,只剩下几根杂毛。 “哎?”神威乐不可支的笑了。 “你觉得他能像你一样立马长出头发来吗?”坂田杏子对着里空间里的神威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我觉得不会。”神威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认真的回答。 “我也觉得不会。” 星海坊主眼睛冒火,嗷嗷几声追着坂田杏子满院子跑,最后墙皮被扒下来了一层,坂田杏子被绑成一个粽子,星海坊主用一根木头棍子挑起绳子,避免让坂田杏子碰到他身体分毫。 坂田杏子被星海坊主用根棍子挑着,活像去市里农民背在背上的番薯。 坂田杏子面色阴沉下来,她语气阴森而严肃的对着星海坊主,“放我下来。” “没门,你个混蛋!”星海坊主咆哮一声,他用另一只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企图把自己的头顶遮起来,可惜风一吹,那光秃秃的头皮又立马暴露了出来。 坂田杏子一双眼睛阴郁的盯着星海坊主。 星海坊主浑然不觉一般,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真不喜欢你这小子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啊。” “小孩子不要用这么凶残的眼神看自己的父亲啊。”星海坊主眯着眼睛,但是眼中却一片冷静肃然。这小子还真是格外的狠啊。 坂田杏子眼中的黑色多了几分。 她没有理会星海坊主的插科打诨,一双眼睛固执的盯着来路。 她现在不能走。 她还没有把杏子和她母亲解决掉。 她还没有做很多事。 坂田杏子的眼睛望向远处,橙红发女人抱着神乐,遥遥相望,也许她面色凄楚,因为坂田杏子记得自己被星海坊主抓走的时候,她眼中盈盈的泪光。 留下这两个弱小的家伙? 坂田杏子嗤笑一声。恐怕她回来,他们就已经被杏子母女给干掉了。 一个软弱病怏怏的妇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娃娃。 让橙红发女人拖着病秧子的身体,去做饭料理家务和照顾孩子,星海坊主心未免太粗! 等着她回来他们就只剩下骨头了。 坂田杏子简直无法理解星海坊主的逻辑。 另外……现在不去把敌人斩草除根,难道要等着他们来反击吗? 太愚蠢了! 坂田杏子目光停留在远处,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她不停的将神乐换着抱,神乐像是在哭。 “你会后悔的。”坂田杏子冷冷的说道。 没错,你肯定会后悔,因为你回来就会发现,你的心慈手软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可能会被她们弄死。 坂田杏子一脸冷峭和讥讽。 星海坊主觉得自己后脑勺发凉,他抖了抖,拽了拽自己头上的头发,再次企图盖住被坂田杏子拔秃的地方。 坂田杏子看见星海坊主无动于衷,嘴唇抿成刻薄的直线,最后干脆两眼一闭。 无所谓。 一切都与她无关。 星海坊主在留下,“我儿子调皮捣蛋就拜托你好好调教了,放心下手别手软……”诸如此类的话就闪人了。 风险站在原地撑着伞,最后扭过头哈哈大笑。他看向被绑成一个粽子的坂田杏子。 “哟,小鬼。” “……”坂田杏子一言不发,扫了一眼凤仙。 凤仙信守诺言,派了五六个夜兔守着神威,连飞艇处都派人看守。坂田杏子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凤仙走来走去,没有丝毫落跑的意思。 之后的日子里,坂田杏子在这里呆了下去,对她来说,在哪里都一样。凤仙的确是一个好老师,他比星海坊主要靠谱一些。 除了和坂田杏子战斗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想要拉屎。 后来坂田杏子嘴角抽搐直接无法忍,每次战斗到高|潮的时候,对面让你酣畅淋漓的人,突然一脸便秘一副我再忍就会拉到裤子里的表情对着你,就如同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你却突然不让他哔——一样。 好孩子就不要懂了。 总之现在坂田杏子就像每次要哔了却被强行压制住的男人一样。 “让我杀掉这个男人吧!不要拦着我!”神威亲切的向着坂田杏子建议道。 “……” 最后的结果就是坂田杏子一脚踹开了厕所门,将正在擦屁股的凤仙按进了马桶里。 “下次你的饭,由我来做。”坂田杏子说了这句话,看着光着屁股的风险,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你吃的太不健康了。” 坂田杏子的手艺很好,再粗糙的米饭,在她的手下,都像是有魔力一样,变得美妙无比。 坂田杏子无表情的看着一群拜倒在她厨艺下的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必须的。 后来凤仙再也没有在和坂田杏子战斗的时候,拉过肚子。 凤仙的手下,在看到坂田杏子的时候,神态也真诚亲切了不少。 一开始大家都讨厌这个拽的二八五万的臭小子,可是在发现坂田杏子的厨艺堪称夜兔杀手逆天神器的存在后,立马觉得坂田杏子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看起来顺眼极了,简直是夜兔一族的栋梁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 请原谅常年在外跑任务饥一顿饱一顿吃不到好饭的夜兔们。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让他们不再排斥你了。” “你在说什么?”坂田杏子不明白神威为什么突兀的这么说道。 “用厨艺。” “征服一个男人要征服他的胃。”下意识说完这句的坂田杏子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一个银发的男人包着头巾,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咬着一大杯奶茶,手中晃着一本书,紫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如同装着流动的蜜糖,正一脸悠然的看着她。 可惜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消失的太快,坂田杏子想伸手去抓都抓不住。 坂田杏子白天的时候,会和凤仙切磋,基本上都是凤仙把坂田杏子搓的半死,晚上的时候会在里空间和神威互搓,把神威搓个半死。 每天晚上神威都捂着自己光头满足而无力的躺在坂田杏子身下并出言建议明天再来一次。 可喜可贺的是,坂田杏子和神威飞速的成长起来。 凤仙住的地方经常下雨,这和夜兔星球没什么区别,凤仙经常会在不下雨的时候,打着一把伞静静的站在外面,他会企图抬头看天上的阳光,可是在光线几乎要到达他的眼睛的时候,立马猝不及防的低下伞,遮挡住那孱弱的光。 坂田杏子坐在窗棂上,很多次都看见凤仙那种求而不得带着渴望和遗憾的眼神。 “夜兔竟然渴望光?”坂田杏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想要吧。”神威晃了晃呆毛,蹲在坂田杏子旁边,坂田杏子斜睨了他一样。 “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放在外物上,永远都不可能强大起来。”坂田杏子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凤仙,她对凤仙的评价低了几级。她不知道为什么凤仙会害怕孤独。 孤独…… 坂田杏子眯了眯眼睛。 心灵软弱的人一定会被打败。 坂田杏子坚信,自己会变得比他更强。 “我们会变得更强。”神威扭过头,亲切认真的笑道。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坂田杏子也许今天兴致不错,也许是因为无聊,问了神威一句。 “我想和你打架,还想吃米饭。”神威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回答。一双眼睛如同婴儿般洁净。 坂田杏子挑起眉毛,“你还真是不死心,”坂田杏子看向神威秃了一半头皮的头发。这次坂田杏子比较有创意,留了神威的后半截头发,所以神威前面是光溜溜的。 神威没有丝毫在乎自己顶着尔康头猪尾巴。 不过在少半脑勺头发却依旧美如玉的神威也算是出彩到一定境界了。 “我昨天拽下了你的一只袖子,你说如果我能够做到,就让我今天吃米饭。”神威晃了晃快速长出来的呆毛,摆出一副小孩子天真的笑容,不过他的手掌握的咯咯作响,活像坂田杏子不答应,就跑过去和他拼命。 “……”坂田杏子缓慢的拉出了笑容,“当然。看在你发型不错的份上。” 神威睁开眼睛,表情童稚的摸了摸自己前面光溜溜的头皮。虽然觉得他是在取笑他,可是他表示已经习惯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自己总是这么恶趣味。 坂田杏子穿上自己黑色的斗篷,打开雨伞挡住下落的雨水。 她再次回头看了眼凤仙。 她的眼中一片冷清,如同高山上永远不会融化的积雪。 她是永远不会渴求光的。 神威听见了坂田杏子的心声,晃了晃头上的呆毛没有说话。 到这里第二年,凤仙突然对着坂田杏子说道,“据说地球那边的战争很有趣,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神威低着头拼命的吃米饭,生怕坂田杏子一时兴起开始作弄他。 第二天,坂田杏子就和凤仙坐上了飞往地球的飞艇。 坂田杏子坐在飞艇上闭眼小憩。 她坐在里空间里,单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黑色华服的斜对襟扣的一丝不苟,白色的裤子宽松而舒适。神威在里空间里来来回回的踩锁链,那锁链挂在空中,是坂田杏子给神威臆想出来的。 神威穿着一双黑色小布鞋,露着白色的脚背,他发现坂田杏子睡着了以后,他睁开一双湛蓝的眼睛低头看着坐在下面的坂田杏子。 最后他突然一个倒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轻的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想了想,将自己黑色的小布鞋脱了下来,光着脚丫走到了坂田杏子面前蹲下。 在说道去地球的时候,神威就发现另一个自己变得沉默起来。地球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神威歪着头想了想,得不出答案,只能到了地球再想办法弄清楚了。 神威仔细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她的眉头间有着浅浅的纹路,一看便是经常皱眉,她在合上眼睛的时候,好似面容才退去了那丝冷厉,整个人带了丝脆弱的温和。 神威就蹲在坂田杏子旁边,他发现他真的和坂田杏子一模一样,包括睫毛。 他不禁有些疑惑。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静静的看着她,坂田杏子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狮子。 163、第十章:英雄 “你做什么?”坂田杏子倏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蓝色的眸子警惕的看着神威。因为她闭眼休息出现的脆弱的温和瞬间碎裂,消失不见。 “嗨,你醒了。”神威亲切的挥手打招呼,头上的呆毛也对坂田杏子友好的晃了晃。 “你又要吃饭?”坂田杏子怀疑的看着神威,活像看一只巨大的食物管道。 “虽然是很想吃米饭,但是吃了我也不会有饱的感觉。”神威歪了歪头,干脆坐在了坂田杏子对面,和她脚对脚,两双黑色的中国小布鞋对在一起和两人洁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坂田杏子刷的具现化出一把黑色的雨伞,咔的一声擦在神威的两腿之间。 “别离我这么近。”坂田杏子不悦的说道,“往后,往后。”坂田杏子用伞向后驱赶小鸡一样的向着神威挥动雨伞。 神威脊椎有瞬间绷得很紧,立马不动声色的放松,笑着说,“这么防备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今天要干什么?”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眼神狐疑的盯着神威,她觉得神威今天有些不太正常。 “我今天突然想,如果你是神威的话,那我是什么?”神威撑着下颚,呆毛也不晃了,一双眼睛看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没说话,她垂下眼皮,表情冷硬。 她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神威是自己性格中分裂出来的。 第二种,他是莫名其妙进来自己身体里面的。 可是他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可能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坂田杏子不想承认这一点,她觉得她自己没问题,包括精神方面。 投胎转世所以自己的灵魂都出问题了吗? 神威看着坂田杏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开口,“你知道的吧?” “……性格分裂。”坂田杏子看着神威很久,压低声音慢慢的说这个答案,“你应该是我的一部分。”坂田杏子表情有点不甘。她还真不觉得神威这种笑面瘫会是自己的一部分。 她有一种直觉,她确实缺了一部分。 不过……她觉得自己正常的无以复加怎么可能有笑面瘫这种先天残缺。 嗖一声神威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出现了一个洞,他低头看了看发现没事呀,真奇怪。 坂田杏子伸出手掐住神威的脸,强迫他抬脸,神威盘着腿,双手撑在自己腿中间,背挺得笔直,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掐着神威的脸,俯视着他,眉峰抬起,“你总是在笑。”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你总是不笑。”神威理所当然的说道,右手成拳食指伸直一板一眼的陈述。 坂田杏子用眼神刮了一边神威的脸,确定这家伙真的是和自己的毛孔细腻程度都一样,才松开了手。 “你对我真残忍,我可是另一个你。”神威笑眯眯的说,可是却看不出丝毫在乎的情绪。 坂田杏子没有理会他。 到了地球,凤仙对着坂田杏子说你自己随便去玩吧,到时候准时回来。说完凤仙就带着自己的手下不见了身影。坂田杏子看着他们那副猴急的模样只想到了一个地方。 不过……和她无关。她是不会找女人发泄的。-—- 坂田杏子举目四望,她撑开伞挡住刺眼的阳光,漫无目的的走在一片荒野中。远处的天空有一片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来。 “喂高杉,你确不确定是这条路啊,为什么后面那群家伙还追着我们不放!!”坂田银时穿着白色的战服,挥刀砍掉一个天人的头颅。 “闭嘴,赶快走!” 坂田银时背着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正拼命的向前跑。 穿过森林,前面是一片荒原,只要穿过这片荒原,游过河流,再有一段路,就可以到达营地。几人刚参军不久,他们的任务是剿灭天人的一只小队,奈何领队的中了埋伏,一个队伍里也死了不少人,最后只剩下三人逃了出来。 没想到这只小队的人员突然增多,几人吃了个闷亏,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营地送消息。 两人刚跑出广袤的森林,就看见前面枯黄色的草地上,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打着一把巨大黑色的小男孩。 在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注意到那个男孩的时候,那个小男孩也转头看向了他们。 坂田银时耷拉着的死鱼眼看到那个小孩后,眼睛倏地睁大,表情严肃声音低沉的叫了声高杉。 高杉晋助显然也注意到了前面那个孩子,他啧了一声,不耐的皱起眉毛,表示自己知道。 坂田杏子只是心中一片寂静,她没有任何的打算,只是撑着伞打算在附近走走,便回到飞艇去等凤仙一众人,她没走多久,耳力极佳的她就听见正南方向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怕麻烦的坂田杏子直接一改自己前进的方向,向着有细碎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真是意外之喜。坂田杏子嘴唇没有抿的那么紧,一双眼睛沉静的望着百米之外。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飞速的向她靠近,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天人,每个天人都挥刀大喊。这让坂田杏子有一瞬间的记忆倒流。 最后的时候坂田银时背着她,也是面对杀也杀不尽的天人。冬天很冷,喷洒在身上的血滚烫,坂田银时粗重的喘息声和对她的呼唤。 哥哥。 坂田杏子垂下眼皮,她的眼角有些下垂,面部肌肉紧绷,像是有些难过,可是她即使难过都看起来如此冷漠而坚硬。 神威惊奇的咦了一声,眼睛像是看见什么新大陆。 可是那一瞬间软绵的情绪便被坂田杏子搁置在心底,她再次抬眼已经恢复了一片漠然,蓝色的眼睛像是冻住的海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蓝色的眼睛停住在向他奔跑过来的两人身上,他们穿着初等兵简陋的铠甲,脸上占满了红色的血迹。 真狼狈。 坂田杏子心里评估着,嘴角斜了一下。好像他们参军的第一次战役,确实不如想象中完美,可是他们只会在一次次的磨练下变得越来越耀眼,坚不可摧,成为率领众人所向披靡的将军和领队。 坂田杏子的步伐如常,她撑着伞,慢慢的向着两人走近,那两人身后是修罗地狱,可是坂田杏子没有丝毫在乎,步伐坚定而沉稳。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了风,原本在远处的阴云转瞬间便覆盖了坂田杏子,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以及后面一片数以千计的天人。 坂田杏子距离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两人眼睛的颜色。同时她也看见了后面的天人。那是一群以弑杀闻名的天人,他们群体作战,遇见猎物,除非全部杀死吃掉,否则不会停手。 坂田杏子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难道她只是再次回到了以前,却不是以坂田杏子的身份。 坂田杏子垂了垂眸子。 最好是这样。 坂田银时的过去不需要坂田杏子。 没有坂田杏子的坂田银时会过得更好,即使不好也只是一切如常,总之不会更糟。 所以她的身影和记忆被粉碎都无所谓。 记不得不认识都无所谓。 记忆没有那么重要。 她只是将伞收起来,好在现在阳光不是很刺眼,原本明亮的天空有些阴沉,坂田杏子解开了手上的绷带。风迅猛的吹过,她手上的绷带顿时向后飘扬,被风打出猎猎风声。 坂田杏子进入了战斗状态,一双眼睛安静的如空谷,注意力高度的集中。蓝色的绸带在她的腰间被风骤然吹向后面。 “要动手吗?你认识那边的家伙?_”神威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坂田杏子情绪一瞬间的变化。 “不认识。”坂田杏子眼皮子一动不动,一双眸子盯着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后面的人。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坂田银时的脸上。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飞速的接近,眨眼间,他们便到了坂田杏子面前。 “高杉!”坂田银时喊了一声。 “我知道!”高杉晋助表情凝重,坂田杏子的伞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处于一种备战状态,飘散在空中属于坂田杏子的白色绷带越来越长,她的黑色斗篷被风完全的扬起,如同英雄的披风。 坂田杏子的手臂刚刚动了动,就突然被一个熊抱,然后……坂田杏子就发现她被高杉晋助夹在怀里,带着跑了起来。她的伞拉在地上,顿时划破了一道草皮。 “……”坂田杏子其实可以躲开高杉晋助的手,但是她确实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她下意识的掏向高杉晋助的心脏,在意识到时他的时候,立马停住,紧绷的手顿时有些发酸。 “小鬼,战场里危险不知道吗?这个时候就应该回家找妈妈睡觉啊”坂田银时气喘吁吁龇牙咧嘴的对着坂田杏子说道。 坂田杏子闻言,面无表情的的看向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 “哈?我叫坂田银时,话说你刚才在说什么?是银桑我的姓氏吗?” 坂田杏子垂下眼睛,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喂,别这个表情啊,像银桑欺负你了一样。” “银时,你的话太多了。”他刚说完就突然觉得手下一空,坂田杏子已经从高杉晋助的怀里脱离出去。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下意识的回头。 “喂!你……”坂田银时的话说了半截,他就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头。 子弹射|入肉体的声音顿时响彻耳际。 坂田杏子小小的身体,站在两人身后,她表情冷厉,手中一柄黑伞直指天人,伞头射出无数的子弹,前面的天人首当其冲,应声倒了一片。 还没等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反应,坂田杏子就率先冲进了天人部队中。 她的手可以打飞天人的身体,她的伞可以敲碎他们的头颅,她一脚可以将他们的胸膛踹裂。 她自己一个人几乎在转瞬之间干掉了所有人。 坂田银时目瞪口呆,高杉晋助瞳孔收缩了几下。 解决这些天人并没有花去她很多时间,毕竟夜兔的身体,在整个宇宙中都是名列前茅。解决完一切的坂田杏子手上并没有沾染上任何鲜血,她表情平淡的再次缠上手上的绷带。 昨晚这一切的坂田杏子隔着很远抬头和他们遥遥相望,她表情冷淡,眼中有着兴奋的杀意,那杀意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扛起自己的伞走近那两人,“我送你们回去,你后面那只快要死了吧。”原本想要问什么的两人听见后面那句话,相视一眼,愤青轻重缓急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了,小鬼。”坂田银时背着桂小太郎,对着坂田杏子道谢。 “不用。” 她抬起伞,一手抽飞冲过来的一个天人,那个天人立马飞到空中。 这孩子是吃了什么不可说的神奇迷药长大的吧。这句话划过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的心头。 在将两人送回军营后,坂田杏子便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无声息离开了。 她扛着伞,随意的走在路上。 这个世界没有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的目光平静,她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她也许是觉得额头前的头发有些遮挡视线,抬起另一只手,伸入自己的头发,将额头前的发丝全部捋到了后面。 “阳光晒到了。”神威友情提醒。 坂田杏子眯着眼睛看着暗淡的光,从容的打起了伞,走回了飞艇停放的地方。 “你要回夜兔星球吗?”凤仙正坐在桌子后面喝茶。 “走了,再见。”坂田杏子进来告知一声,就扛着自己的伞转身。 “喂臭小子对自己的师傅这么没礼貌!!!”凤仙的咆哮响在后面,坂田杏子八风不动。 164、第十一章:回归 神乐的妈妈生了重病,所以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之前她身体还好的时候一次性买下的,今天所有的米已经用光,神乐从钱包里拿了钱,打算去集市上买一些。 神乐不喜欢出门,她穿上雨衣,又拿起妈妈的黑伞,外面总会有人找她麻烦。 她的头发散下来正好到肩膀,发尾并不齐整,因为是她自己用剪子剪的。她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将一头橙红色的头发藏起来,确定别人不会看见她的脸后,才撑开伞挎着篮子小跑着向集市跑去。 今天比较幸运,路上没有碰见任何人,她拎着和自己一样大的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软绵绵的泥土上。 夜兔星球每天都在下雨,雨水让土地变得湿润,常年不干。她不喜欢夜兔星球,这里每天都在下雨,被子都变得潮湿,被子湿漉漉的,妈妈的身体很冷,哪怕她没事的时候会钻进妈妈的被子试图帮她暖和身体都做不到,因为被子里真的很凉很湿。 转过一个弯,再跑过三条街道,再穿过一片空地,马上就能回家了。 就在神乐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突然被一脚踹了出去,篮子顿时掉在了一边,她整个人像是个皮球,咕噜噜的滚出去了很远。属于妈妈的黑色大伞倒在一旁,细雨哗哗的落,她的兜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头橙红色的头发,神乐痛的弯着腰躺在地上,她的手紧紧的压住自己的肚子,疼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痛啊……”神乐脸皱起来,嘴唇苍白,“绝对……绝对青了……嘶……”神乐一双蓝色的眼睛半睁开,看向被扔在一旁的竹篮。 里面白色可爱的大米洒了一地,里面绿色的海带菜也沾上了泥土,她抿紧唇,眼睛一直盯在自己的篮子上面,没事,等他们走了,她可以再去把所有的东西捡起来,然后回家洗一洗就没事了。 她刚刚如此想到,篮子上方就出现了一只大脚,将白色的米饭踩碎,那些墨绿色的海带菜和土地混在一起,绿色的汁液和棕色的泥土彻底融为一体。 神乐顿时表情变得很难过,这下连捡起来都没办法了。 她肚子痛的不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周围五六个黑色头发的夜兔男孩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再次一脚踢到神乐的身上。神乐痛的又唔了一声。小小的身体佝偻颤抖,橙红色发丝也沾上了黑色的泥土。 她恨不能把自己的身体蜷缩的更小一些。 “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弱?”几个人一边嘻笑着一边狠狠的踢着神乐,神乐像是一只濒临垂死的狗崽,默不作声的趴在地上。 她真的很疼。 什么这么弱啊混蛋,你们几个十几岁的家伙来欺负我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是有够不要脸……唔…… 浅黄色的雨衣盖住她弱小的身体,她努力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等她长大了,她一定要把这群欺负她的小鬼揍得满地找牙! 很疼。 真的很疼。 落在身体上的脚像是要把她的骨头踢碎。 她死命的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没忍住突然呜咽了一声,接着又用牙齿狠狠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一只脚踩到她的头上,她的半张脸顿时陷入了泥土里。她的眼睛疼得睁不开。 她绝对不要哭。 才不要哭。 泪水在她的眼睛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憋了回去,为此她的脸憋得通红,可是鼻涕却顺着她的人中,几乎要流到嘴巴里。 好痛。 神乐大力的洗了一下鼻涕,发出了嘶嘶的抽泣声。 真的要死了。 这群可恶的小鬼…… 妈妈…… 砰—— 围着神乐的几人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抬头,发现正在踢神乐的夜兔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地上,跌跌撞撞的飞出去了很远。 几人这才回过神,接着其中一个夜兔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华服白裤子的少年,他有着一头温柔鲜艳的橙红色头发,脸上只露出了一双湛蓝而深沉的眼睛,其他地方的皮肤都被白色的绷带挡住。 几个人看着这个突兀出现的身影,记忆中的身影拨开云雾,向着他们走来,众人眼中闪过一阵恐惧。 “神威!!!” 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其中一个人再次被一拳轰了出去,可是出拳的那人只是站在原地,好似那可以夺人性命的拳头对他来说无关轻重。 几个人对视一眼,顿时猛地向后跳,四散逃开。 雨水轻轻的落在地上,他们逃命一般的四散逃离。 这几个人在小的时候都被神威打残过,但是神威消失了三年之多,几人都以为他可能在战斗中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所以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顺便踩一脚神乐。 可是如今神威回来了。 那个在夜兔星球的杀神回来了。 几人脸色苍白,从刚才神威轻而易举的一击就能看出,他们满嘴苦涩,只怕回来的神威,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神乐耳朵嗡鸣,她一直努力屏蔽周围的一切,包括加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和殴打。她安慰自己,只要撑过这一阵就可以了,她还要回家给妈妈做饭。 她听见雨水细密的下,她听见雨水撞击在地上细微的声音。 身上的的疼痛好似和这细雨一样,永远都不会停。 她一会儿还要小心的把身上的脏东西擦干净,不能让妈妈看见。 也许是想了太多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她会疼得哭出来,可是她自己想了很久,才发现,身上疼得可以让她哇哇大叫的痛已经停了下来,她有些迷糊,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 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布鞋,鞋的主人有着很白很白的皮肤,和浓重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想为什么殴打踢她的人的脚会这么干净这么好看。 她目光顺着他的小腿向上看去,白色的裤子,黑色的华服,和自己的很像……再接着,就是一双缓慢向她的宽大的手掌,那只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只能看见指尖和一小节手指,其他的地方都被绷带挡的严严实实的。 在那双手掌的后面是一双深蓝色的眸子,那蓝色清冷而沉静,像是不下雨的时候夜兔星球的天空。 夜兔星球有没下过雨的时候吗? 没有,这是她想象出来的,她曾经用蓝色的蜡笔在白色的纸上画过天空的颜色。 神乐看不见这个人的脸,但是她恍然记得有人喊,“神威。” 神威。 神乐蓝色的眼睛顿时涌出了一阵雾气。 原本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好似一瞬间破堤而出,她眼中氤氲着雾气和水珠,她将自己的手从自己的肚子上缓慢的移开。 她想要抓住伸过来的手掌,她想要感受那手掌的温度,她想去碰触这个人。 “你有一个哥哥,他叫……”母亲的呢喃声突然响起。 她终于没忍住,眼睛里渗出了几颗圆滚滚的泪珠,她小声的呜咽了一声,手腕突然一痛,顿时垂落了下去。 原本等待她伸出手的人出手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 很温暖。虽然也湿漉漉的,可是很温暖。 比很多东西都温暖,比湿漉漉的被窝,比柔软而脏兮兮的泥土都要温暖。 周围雨水带来的寒气都被这温暖隔绝开,那温暖包裹住她的手掌,从她的手背,掌心沿着手臂,蔓延到了全身。 你哥哥是一个很强大很好的孩子,他一定会保护小神乐的。” 神乐嘴唇动了动,看着那个绑着绷带一头橙红发蓝色眸子的人蹲了下来。 哥哥…… 这个人蹲在她面前,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子慢慢的向下捏,捏过她的脊椎,她的手臂和她的肋骨。 神乐像是知道神威是在确认她的安全,所以老老实实的没动,在确认没事之后,他单手抱起小小的她。 神乐靠在神威的肩膀上,她的哥哥还不是大人,他看起来很瘦。她现在很开心,所以她在神威抱她的时候,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的牙被别人揍没了几颗,所以一笑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小巧鼻子上鼻涕耷拉下来几乎要掉在嘴里,但是这没办法阻止神乐的好心情,她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有些奇怪,因为她真的很开心,但她笑着笑着的时候,眼睛一定要和她作对似的,总往外掉眼泪,她用手掌抹眼泪,好似自己也很纳闷。 他的哥哥抱着她一直没出声,她抬头隔着干净的泪水只能看见他线条好看的下巴和脖子上偶尔露出的白皙的皮肤,她看见他缓慢的撑开他黑色的大伞,将她从雨水中隔离出来。 坂田杏子一只手抱着神乐,另一只手撑着黑色的雨伞,她扫视了周围一圈后,垂下眼角,蓝色的眼睛看向神乐,可是她的脸并没有动,下巴还是高抬着,这样的目光比起是看,不如说是扫了神乐一眼。 神乐一直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她不敢说话,她一直在等他先开口。 “你小的时候,神威经常抱着神乐呢……”母亲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坂田杏子扫了神乐一眼后,下一秒出现在百米之外,神乐双手紧紧的攥住坂田杏子的黑色华服,小脸煞白,她明显是被坂田杏子的速度吓到了。可是想起这是神威,她心底略安,眼前雨水因为两人飞速的移动而轻飘飘的落在神乐的脸上。神乐刚要说话,经听见神威淡漠的声音。 “别动,我带你去杀人。” 神乐心中一震。 坂田杏子单手抱着神乐,身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目光一扫,逃跑的众人立刻在他心底浮现出方位,她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之色,身子一动,向着西南方追去。 一头棕色短发的夜兔满脸惊慌,一种极为阴森冰冷的目光刮过了他的后背,目光的主人似乎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似乎他只要轻轻挥手,他就会立刻粉碎而亡。 尤其是自己伙伴诡异的死亡,更是让他心惊胆颤,这一刻他心底的悔意,几乎滔天,六个人已经有两个生死不知,一想到这里,他心底就慌乱不堪,随即他狠狠一咬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跟神威这种冷漠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棕发的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他的身子已然急冲出百里。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身子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看见百里之外的人后,她眼中闪过寒芒。她面上划过一丝冷笑,整个人立刻消失,瞬间出现在百里之外。 棕发的夜兔急速跳跃逃离中,忽然后心一痛,低头就看见黑色的伞头从他的胸腔穿透而过,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出,他张开嘴,却不出声音,眼前越来越黑,最终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他心脏一阵阵的抽搐,临死前,他心中翻滚着无边的悔恨。 可是夜兔星球里,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在他身子倒地地瞬间,黑色的雨伞从他的身体抽离,上面没有沾上丝毫的血迹。 “第三个。”坂田杏子表情冷漠,没有丝毫情绪,她扫了一眼尸体,随即转头向着另一方向看去。 神乐的眼睛倏地睁大,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在神威说出那句话后,神乐没反应过来,等她消化掉杀人是什么意思后,虽说神威算是给了她些准备,但在看见神威的干净利落后,她年幼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在这一刻,神威的强大,化作一个不可磨灭地烙印,深深的刻在干净而稚嫩的心底。 “你的哥哥很厉害……他叫神威。”母亲温柔的拍着她,给她讲她的哥哥。 几人的领头人,此时如丧家之犬,仓惶逃命,他知道自己只逃跑不行,于是逃出没多远后,立刻来到了一处废墟之后,收起全身气息,把自己埋在地下。 他面色严肃,眼中有着慌乱和恐惧,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他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叹息凝固在口中,他的眼睛猛地凸起,露出瞳孔穿过了一柄黑色的伞,鲜血止不住地从七窍留下,坂田杏子手腕转动,顿时掀起层层泥土,将对方的尸体一拽而出。 “第四个。” 坂田杏子紧跟在后面,目中寒芒渐浓,盯着已经跑出很远的另一只夜兔,心底冷笑。 被盯上的夜兔一咬牙,调转方向,他记得不远处有一个年轻夜兔的领头人,他是他们这一代年轻夜兔中的佼佼者,眼前生死危机,他也顾不得其他,先把这个大杀神引到别人那里,自己保命再说。 坂田杏子的伞突然扬起,原本张开的伞啪的一声合起,下一秒,便带着千斤之力,落在了正在逃逸的人的背脊上,脊椎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个人顿时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抽搐,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神威。 凡是见过神威的人,都知晓神威的残忍和恐怖。 他还没来得及躲,就再次被神威一伞抽了出去,他整个人像一块软绵绵的布,轻的没有一丝重量。 有的时候上天真的很不公平,他将绝对惊人的天赋和力量赋予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着最纯正的夜兔之血,他有着最恐怖的战斗直觉,有着进步飞快的战斗力,有着最残忍冷漠的心。 这是最后一个。 神威眼中的寒芒如同锋利的刀。 “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们只是揍她,并没有杀她!你何必要赶尽杀绝,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难道不怕其他的夜兔来报复吗?” 坂田杏子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再次抬起了手臂,看到坂田杏子动作的夜兔,脸上顿时苍白如纸。 原本在坂田杏子怀里的神乐突然动了动,她的小手搭在了神威抬起的胳膊上。 坂田杏子轻而易举的就察觉到了神乐的手掌,她目光落在神乐脸上。只见神乐一张肉包子脸,忐忑的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如一汪清水。 “我们回家吧,妈妈还在等我们。”神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这么长时间都没恢复好,可见当初下手的人有多么狠,她其中一只眼睛也青了,连睁开都很吃力。 坂田杏子面容冷峻,明明是少年清秀好看的脸,却沾染了肃杀之气。 “我长大了,要自己揍他。”神乐蓝色的眼睛坚定的看着坂田杏子,嘴唇抿的很紧。 坂田杏子目光再次落到了对面人身上,对方一见有转机顿时面露喜色,他颤颤巍巍的刚打算说什么,坂田杏子轻轻一挥手,那人立马遭到重击,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你说晚了。” “……”神乐瞳孔微微的张大,嘴巴也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 显然神乐的表情愉悦了坂田杏子那颗黑心,所以她转身抱着神乐往回走的时候,目光直视前方,语气淡漠的补充道,“他没死。” 神乐正精神有点恍惚,听见坂田杏子的话之后一愣突然抬头,看向线条冷硬,面容漠然的神威,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身后装死的夜兔听见顿时又吐了一口血,心想“你们大的揍完我不够难道小的之后还要再来揍我吗?” 废墟上的一块石头掉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头上,他顿时晕了过去。 坂田杏子离开四年后,回归夜兔星球。 165、第十二章:妹妹 神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她觉得自己可以在地上走动,但是她很乖的呆在坂田杏子怀里没动,她现在觉得自己心脏里像是装了一个热乎乎的火炉。 太暖和了!都有点烫人! 神乐苍白的有些病态的脸上出现了两坨红霞,她的手紧紧的攥住坂田杏子黑色华服的前襟,头靠在他瘦削咯人的肩膀上,她觉得心满意足。 这是我哥哥。 他把我从坏人手里救了出来。 和妈妈说的一样。 哥哥是个很强大而且会保护她的人。 她哥哥在他眼里就像大山一样强大巍峨! 哥哥很酷很帅!蓝色的眼睛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真的好帅! 坂田杏子一路没说话,在解决完那几个蝼蚁后,就脚步轻点在地上,顿时前襟数十米向着正北的地方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偶尔踩到烂乎乎的土地上,可是地上几乎没有她的脚印,但是她在碰触的瞬间,身体已经滑出去了很远。她脚踩着碎石,脚尖轻轻一点,便再次前行了几十米。 她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一样,神乐显然对这种玄妙的状态很好奇,一双蓝色的眼睛整的圆溜溜的,好奇的看着地面,然后吃力的试图看坂田杏子的脚。 坂田杏子看见她那副好奇的如一只猴子一样的神态,突然觉得这个小家伙也未免太傻了,怎么看什么东西都这么好奇。 坂田杏子看着她一双眼睛像是灯泡一样闪着亮亮的光,在空中的时候突然翻了个跟头,脚轻轻的踏了一下一只空中麻雀,那只麻雀被压下几厘米,一双黑豆的眼睛眨了眨懵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振翅转了个圈飞走了。 坂田杏子的脚一沾即离,下一秒已经冲出了百米。 她像是飞驰出的剪,直接拨开了稀薄的空气。 风声呼啸在两人的耳际,他们破开的风和雨水,急速的在空中略行着。神乐眼睛睁得更圆,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一排缺了几颗的牙齿全部露出来,“咦——哈哈!” 她刚笑完顿时立马收声憋气,像是怕吓到了什么,一双蓝色的眼睛滴溜溜的又转回了坂田杏子脸上,见坂田杏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为所动。 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呼吸声很大,她却觉得自己够小心,她安静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小手不舍的松开了坂田杏子的衣领,给她履平,履平之后又用手摸了摸,像是怕她身上料子极好的衣服被她手上的泥和鲜血给弄脏了。 结果果然!!! 神乐一双眼睛不安而如临大敌的盯着坂田杏子黑色丝绸华服上的泥土和褐色痕迹,她磨了磨牙齿,偷偷瞄了眼坂田杏子,发现只能看见她好看的下巴后,才将两只小爪子凑到坂田杏子的衣领上,双手小心的搓了搓,用自己胖胖短短的手指一点点的抠坂田杏子衣襟上的土。 抠了几下,簌簌的土就从她的衣襟上掉了下来,神乐松了口气,她目光恶狠狠的盯着最后那一块顽强扒在自己哥哥身上的土块,皱着眉想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看到手指尖上晶亮的唾液,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决绝,手指要碰到坂田杏子黑色的衣襟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一凉,她眼睛闪过一丝困惑。神乐皱着眉想了想,缓慢的抬起头。 原本一直抬着下巴看着前方目光平静的哥哥,低下头正用一双蓝色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和……她的手指。 神乐:……φ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眼睛的颜色十分好看,但是就是带着股清冷的味道。她只是微微低头,额前的头发滑下,她的脸被绷带挡住,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但是神乐觉得从脚到脸都烧了起来。 好丢脸!!!!! 神乐的指头僵直,浑身僵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上晶莹的唾沫,上面带着些小小的泡泡,口水顺着她的粗短的手指留下来,淌到了指窝。 她表情苍白,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将手指往自己脏兮兮的红色华服上蹭了蹭,然后对着坂田杏子讨好一笑,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和挤在一起的眼睛,憨态可掬…… “噗。”神威在里空间里晃着腿,放声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蠢!”神威眯着眼睛,笑的见牙不见眼。 坂田杏子的目光在神乐的脸上停了几秒,接着蓝色眼睛有些微妙的落在了神乐的手指上。 神乐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被无数根小针给刺着,酸酸麻麻的,她勉强撑着笑容,实际上已经笑的嘴角肌肉僵硬。接着她就感觉环着她的手臂突然消失,她被拎住衣领。 神乐原本笑着的脸顿时一愣,像是受到了惊吓,她发现神威正拽着她的领子将她一点点的从他怀里拉离。神乐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是手脚并用的想要抱住神威。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手脚一顿,接着便软塌塌的垂了下来,她整个人被坂田杏子拎着后颈的领子,像是被提溜起来奄奄一息的小狗崽,头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她觉得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刚才还活力四射的小家伙立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立马枯萎了。 神威眼睛一亮,啧啧称奇的看着神乐,如果是神威掌控身体的话,他可能会去戳戳神乐,看她怎么突然露出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神乐低着头,手脚偶尔抽搐一下,被坂田杏子拎小鸡一样的提溜着。因为她的姿态,所以如被狗啃了一样的橙红色及颈短发全部垂落。 她嘴咧着,眼睛挤在一切,眼角有着泪水,她一声不出,几颗泪珠子从眼睛中掉了下来。 她偶尔哆嗦下,可是嘴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心里所有的激动和震撼无处安放,可是在这些之后她却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很想见到哥哥,心里都是激荡的喜悦,可是……为什么……她觉得有些羞愧。 神乐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她就是突然觉得很难过。她不想让神威看见她哭,所以她努力的挤着脸,像是在做鬼脸。 坂田杏子耳力极佳,听见她胸腔抽动的声音立马知道她怎么回事。 “……女生都这么容易哭吗?”坂田杏子面色木然,问了一句神威。 “哎?我不知道。但是你把她惹哭了,真是个混蛋。”神威幸灾乐祸的说道,表情无辜。 “……”坂田杏子刮了一眼神威,沉吟了下。 她遇见的女人…… 和坂田银时在外面流浪的时候杀过一个……不过那个人只知道大叫…… 桂小太郎……被她虐杀的时候也哭得鼻涕眼泪往嘴里吞,恶心。 ……杏子,被她碾碎胸腔的时候也哭了。 坂田杏子深思熟虑之后,得出:女生果然容易哭。 真没用。 坂田杏子拎着神乐的领子,神乐也不反抗,就老老实实的让他拎着,自己抽鼻涕。坂田杏子盯了一会儿神乐,似乎在确认这个奇怪弱小的生物真的在哭似的。 可是这个家伙怎么可能弱小,她毕竟和她有着一样的血,有着同样优异的天赋和能力。 神乐正低着头哭得十分委屈和悲痛,接着她泪眼模糊呆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 坂田杏子拎着神乐,单手把她抬高,不费丝毫力气,身体前倾侧着脸,从神乐的面颊一侧盯着她的脸。神乐还是看不见她的表情,因为在神乐眼中,神威的脸都被绷带缠住,只有一双清冷的眼睛。 她实在是从那双眼睛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她的鼻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脱出了一根长银线。 坂田杏子的的眼睛无喜无悲,有点漠然的看着神乐。 神乐觉得她有点被自己哥哥的眼神伤到了,她觉得他的哥哥可能没见过这么恶心而长的鼻涕。 神乐没绷住,鼻子喷了一个泡泡啪的一声破掉,随之而来的是怎么也停不住的泪水。她眼中的一包泪在看见坂田杏子的眼神后,顺着眼角流出滑过脸颊啪嗒啪嗒的砸在了地上,比雨水落地的声音还响。 神乐哭得那是一个肝肠寸断。 坂田杏子:…………………………………… 她拎着神乐,静静的看她哭了一会儿,用手拽着她的后襟晃了晃,神乐的脚在空中晃来晃去,偶尔还碰到一起,红色的小布鞋鞋尖脏兮兮的。最后坂田杏子将神乐放在地上。神乐立马软成一滩泥在地上小声嘤嘤的啜泣,她身体一抽一抽的,偶尔还会剧烈的咳嗽一声,简直要把心肝肺哭出来。 低头看着哭泣的坂田杏子:(._.) 神威:你看你让她哭得这么惨。 坂田杏子用伞戳了戳神乐的后背,结果神乐大声的抽噎一声,哭得更加凄惨。 坂田杏子觉得这是她目前为止最无语的一次,简直比看见高杉晋助光着屁股在她面前跑还无语。 她看着神乐那副小白菜的模样,活像你踩她一脚,她就会立马化成水消失在土里不见。 坂田杏子低头看着神乐哭,随手撑开伞把她从雨水里挡出来。 神威:你不去管管她? 坂田杏子:……我不是撑开伞了。 神威:…… 也许是等的太久了,坂田杏子的耐心告罄,她直接出手将神乐从地上拎了起来,并将她掉了个个子,背对着自己。 神乐正哭得泪眼婆娑,被坂田杏子从地上捞起来后泪水连连的望着前面…… 一个掉了一颗牙的老奶奶正朝着两个人笑。 神乐一愣,不明所以的仰起头看着给她撑着伞的神威。 坂田杏子只是扫了她一眼,口气淡漠,“菜不是没了,不买回家吃什么?” 神乐琢磨了好久才明白,原来刚才神威停下并把她从怀里拽出来,是因为要买菜,而不是嫌弃她用口水。 头上亮了一颗灯泡的神乐顿时用袖子擦干净眼泪,除了鼻子和眼睛有点红,眼中那种“悲痛欲绝”的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神威:小孩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坂田杏子:……晚上回去给你吃米饭。 神威眼睛一亮,从地上跳起来倒挂在里空间里,来回晃荡着。 神乐抱着一揽子菜,坂田杏子提着几百斤的大米,伞背在身后。两人买完菜没多一会儿,雨水就停了,可是回去的路上还是一片泥泞。 “背你?”坂田杏子看着神乐红着脸,两根萝卜样的小腿频率很快的跟着她走在一旁。 “……不用了……”神乐眼睛有着向往和希冀,可是接着她表情变得严肃,干脆的拒绝。 坂田杏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再次将目光放在前面,回家还要走很远,说实话她可以直接将神乐仍在背上,几分钟就到家了,可是不知道为啥神乐一言不发,坚决表示她自己没问题。 拒绝完的神乐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恋恋不舍的补充道,“下次吧。”她鼓着脸看了一眼自己趴在地上痛哭的时候,沾上的泥土。 太丢脸了,她就然像个没用的女人一样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绝对让尼桑看笑话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坂田杏子下巴抬着,眼睛扫了一眼神乐,发现她的神情变化莫测,顿时觉得神乐的脑部结构果然不简单。 坂田杏子手里拎着大米,神乐向只小尾巴一样紧随其后向家走着。 神乐突然整个人飞速移动了起来,她惊呼一声,就发现自己被神威拎着后领飞速的到了家门口,神威手中的米袋被她扔在了地上,神威另一只手扶住了一个即将摔倒的人。 神乐抬起头,眼睛一缩,“妈妈……” 166、第十三章:回家 “神乐……”床上的女人一脸病容,她吃力的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发现早已经过了神乐回来的时间。 她突然一阵心痛,好似有人从她心中挖走了一块肉,她表情一变,焦急布满了她的眉间,她强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天黑了后……”晚上的夜兔星球有多么危险……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可以应付得来。 橙红发女人咬了咬牙。她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衣服后的她累的气喘吁吁,几乎连脚都抬不起。 无论怎样,都要找到神乐。 她的眼中有着坚决。她刚推开门找神乐,可是身体真的是没有力气,她刚打开门,没想到脚下被门栏绊了一下,接着整个人便向前倾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地上的女人,突然被人扶住,她的脸撞进了一个不宽阔却坚实的肩膀,一只冰凉的手臂扶住她的肩膀。撑住她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华服,她低着头看见了熟悉的白色裤子和黑色鞋子。 橙红发女人一愣,缓慢的抬头,她嘴唇动了动,眼中顿时露出几丝光亮。 “神威。” 橙红发女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展开,就突然着急的说道,“你妹妹,神乐她……” “妈妈……” 听见这丝忐忑的声音的橙红发女人表情顿时一松,天蓝色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颤抖着蹲下,用手抚摸着神乐青了一只眼睛的脸颊。 她用脸蹭着神乐的脸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神乐顿时不知所措的用手抱着自己的妈妈,试图安慰她,她一双眼睛求助的看向神威。神威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着一切。她在橙红发女人看见神乐的时候,就后退了一步,将空间留给这一对母女。 神乐的目光一直看着神威,她张了张嘴,想要叫神威,可是……她在看见神威清冷的眸子的时候,闭上了嘴。 橙红发女人抱着她小声的啜泣,哽咽里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妈妈……是尼桑帮我打败了坏人……”神乐从橙红发女人怀里钻出来,握着妈妈的手,将她的注意力转到神威身上。她一指坂田杏子,坂田杏子闻言看过来,只见神乐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咯咯的笑着,像只趾高气扬骄傲的不行的小鸡。 “恩,我知道,哥哥一定会保护神乐。”橙红发女人站起来,一双温柔的眼睛看向坂田杏子,她的眼角还有泪水。 橙红发的母亲一直知道,她的儿子虽然不善言辞,外表冷漠,可是他一直坚定的挡在她和神乐面前。 坂田杏子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温柔,直接拎起地上的大米和神乐手中的菜篮子,率先进了屋里。 坂田杏子:女人果然很容易哭……无论大的小的。 橙红发的女人面上闪过一丝哀愁,接着又被她很好的藏了起来,她用手摸了摸神乐的头顶,听着神乐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一路上她是怎么遇见神威怎么见识到神威的强大,当然她自动忽略了她哭得泪眼婆娑趴在地上的片段。 神乐:那段黑历史就彻底被掩埋掉好了! 坂田杏子将自己背上装衣服的小包袱放在桌子上,并将脸上手上的绷带解下来,随后轻车熟路的来到厨房,将米放在米缸里,并将菜整理好放好。厨房里有很多地方都落了灰,只有经常用的地方还算干净。她二话没说直接翻出了一块抹布,动作很快效率很高的将厨房打扫的一干二净。 “神威。”橙红发女人单独来到了厨房,神乐则被她温柔的劝去换衣服。 坂田杏子头都没回,她正在擦着厨房的灶台,闻言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去休息吧。” 橙红发女人在厨房里静静的看了一会坂田杏子,叹了口气,才步伐艰难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听见橙红发女人离开的脚步声的坂田杏子手一顿,停了一会儿才再次忙起来。 将妈妈送回房间的神乐立马向着厨房跑去,她推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喜滋滋的看着神威。坂田杏子早就听见神乐重重的脚步声,所以干脆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直接侧过脸,眼眸向下看着神乐。 神乐明显的知道神威这是在问她要干什么。 神乐露出一个干净可爱的笑脸,“我可以在这里吗?” “随便。”坂田杏子觉得她想去哪都行,和她关系不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问自己,所以随口回了一句。 得到答案的神乐立马眼睛一亮,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做到厨房里的一个角落,用堪比x光射线的目光盯着坂田杏子,生怕坂田杏子一不看着就会不见了似的。 坂田杏子视背后的目光如无物,她挽着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清理柜子上的灰尘。 神乐在后面看的津津有味。 尼桑的红头发和小辫子真好看! 尼桑头上的呆毛真炫酷! 尼桑的肩膀好结实! 尼桑解开绷带露出来的脸真英俊! 尼桑黑色华服好帅白色裤子和黑色鞋子也超好看! 尼桑全方位无死角三百六十度棒!/┴┴ 坂田杏子听见神乐从原地起来,在厨房里走动,她回过头,就看见神乐正踩在小凳子上,站在水槽前面伸着自己短短的手臂,清洗水槽里面的碗筷。 神乐很想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做些什么,哪怕是一些小事也行,所以她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立马搬着小凳子跑到了水槽前面! 这里是离尼桑最近的地方!<> 神乐为自己的机智的小点子喜笑颜开。 正在清洗水槽的神乐发觉坂田杏子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顿时收起了有点过于灿烂呆傻的笑容,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清洗碗筷。她发现尼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顿时心中一阵窃喜和紧张。她的手臂有点僵直,不自觉的将呼吸声压制到了最低。 坂田杏子抬脚。 尼桑走过来了!! 神乐我好紧张怎么办! 不过尼桑走路的姿势都好炫酷!!!quq #我的哥哥就是这拽# 不行绝对不能被尼桑发现…… 神乐眼珠子乱转,生怕被坂田杏子看出端倪。 接着她就发现神威伸出了手。 出手了!!神乐要紧张的晕过去了!!只见她一脸忐忑,脸颊泛红,踩着的小凳子瑟瑟晃动。 冰凉的手指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神乐顿时觉得自己打了一个激灵。 她心中一片兴奋,脸上一片潮红。dd尼桑的手指尼桑的手指指指指指凉凉的真舒服!!! 坂田杏子捏住神乐的袖子,双手帮她把袖子挽到手肘,“另一只。”神乐眼中闪烁着光,她羞涩腼腆的抬起了另一只手,坂田杏子专心致志的帮神乐挽起了袖子。 “继续。” “恩!”神乐露着一口小牙,心花怒放的笑着,随即有点不舍的看了看坂田杏子的手指。尼桑的手指又长又细像姑娘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好想多被碰几下。 坂田杏子双手环胸靠着案台,留在原地看了她几眼,发现神乐不会蠢到连碗都不会洗后,才松开手臂,向着旁边走了几步。神乐的眼睛一直黏在坂田杏子的身上,看见坂田杏子走开后顿时脸上有点失落。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坂田杏子带走了。 坂田杏子走了几步,也许是身后的视线真的是太火热太让人无法忽视,所以神乐正精神恍惚的洗盘子的时候,就听见了坂田杏子不咸不淡的声音,“别看我了,好好洗碗。” 神乐的眼睛倏地睁大,脸一下子红成蕃茄,她鼓着脸抿紧嘴低头刷刷动作飞快的洗起了碗。随后又有些忐忑而激动的想到:尼桑真是关注我!连我看他都发现了!真是一只敏锐的尼桑! 背对着神乐却意识到神乐手脚飞快的刷起碗后,那只敏锐的尼桑坂田杏子嘴角小幅度的动了动,她唇角的笑意马上被她收拾干净,脸上表情清淡而漠然。 神威察觉到坂田杏子心中的恶趣味,顿时也笑了起来,“小孩子真有趣,她以后也会变得很强大吧。” 坂田杏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强大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也很强大?”神威兴致勃勃的问道。 坂田杏子脚步不变,她还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神威。神威顿时觉得自己被另一个自己的目光看的发毛。 “你想干什么?”神威脊椎绷紧,呆毛也不晃荡了,如临大敌的盯着坂田杏子。 “神乐以后会成为很强的女人。但是你和她之间是没有可能。兄妹通奸属于乱伦。真是恶心啊,另一个我。” “……”神威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白皙的脸上似乎有点扭曲。 坂田杏子嘴角一勾:真难得看见这家伙变脸,不枉她最后用了轻微上扬的语调,这家伙果然和高杉晋助一样好玩。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神威不甘示弱,再次挂上笑容,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希望我将来不要因为她的强大和她战斗。” “你想太多了。”坂田杏子嘴角履直,这让她的唇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单薄,“我只是在鄙夷你的生活作风和糜烂的想法而已。” “另外,你永远不可能取得身体的主动权。”坂田杏子平静的扫了他一眼,从容的说出了事实,“手下败将。” 神威觉得自己好憋屈,他早晚有一天要把另一个自己拔成猪尾巴头! 然后他一定要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欺负神乐! ……等等,-_-他真的对自己的妹妹没有任何不纯洁的想法…… 会这么想的另一个我才危险吧! 果然变态的是另一个我-。 神威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每天笑的灿烂挂着我知道了你秘密的模样,让坂田杏子很想把他抽的满地找牙。 坂田杏子收拾好厨房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很久没人来过。她动作利落的将房间打扫干净,又将自己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收拾完毕后就听见神乐的敲门声。 “尼桑,吃饭了。” “吃饭?”坂田杏子闻言,心中滑过了一丝很浅的疑问,坂田杏子不是一个好奇的人,所以她没有多问,就跟着神乐走到了客厅。 客厅上上面摆着三个木盆,其中一个已经空了,显然橙红发女人已经吃过了。 坂田杏子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神乐端过厨房里的锅,上面飘着几根菜叶子。 很原生态的菜,水煮菜叶子。 神乐很宝贝的拿出了一个调味包,用手撕开,十分高兴的拿起来倒在了坂田杏子的木盆里,坂田杏子目光死寂的盯着神乐白白胖胖的小手抖了抖,一些绿色棕色的粉末便簌簌的掉在了米饭上。 神乐给坂田杏子洒了大半包调味包,剩下的小部分撒到了自己米饭上。 随后就乖乖坐着不动,一双蓝色的眼睛偶尔扫她几眼,随后低下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 坂田杏子等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她是在等自己先动筷子。 坂田杏子低头看着一大盆半生不熟的米饭,又看了眼严阵以待的神乐,拿起木勺舀起米饭往嘴里送。原本直接狼吞虎咽的神乐看见发现自己哥哥吃的十分好看优雅后,手脚僵硬的也跟着坂田杏子学,细嚼慢咽的吃饭,只是偶尔发出咀嚼声和吞咽声,虽然她的动作没有坂田杏子的优雅矜贵,可是好歹也算有个架子。 坂田杏子嚼着半生不熟的米饭,目光没有波澜,表情平静。 嘎嘣。 坂田杏子咀嚼的动作一顿,嘴里一块石头被她直接咬碎。坂田杏子眼神再次有点微妙的深沉,她目光落到神乐脸上,一直时刻注意着坂田杏子的神乐立马问道,“怎么了?” “你洗米了吗?” “洗米?”神乐歪头,一脸困惑。 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米饭,这次她不咀嚼了,直接往下咽。哪怕是难吃的米饭,还是馋的神威睁着双眼睛着急的看着坂田杏子,恨不能自己亲身上阵。 第二天早上,坂田杏子早起做了饭。神乐捧着木盆喜极而泣狼吞虎咽,蓝色眼睛里面盛满了泪光,她鼓着一侧腮帮子,挥了挥手里的木勺。 “真是太好吃了……呜呜呜……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坂田杏子表情和缓,嘴角微微勾了勾,随即她一巴掌拍在了神威后脑勺上。神威没有理会的继续闷头扒米饭,和神乐的动作如出一辙。 坂田杏子不能忍神威用自己的脸做出这种饿死鬼的表情,刚想要抬手突然浑身一僵。 她神色凝重带一丝恍惚,蓝色的眼睛深邃。 “神威……”她轻轻的念出这个名字。随即她猛的转身,发现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她大步追过去,可是原本的人影突然消失。 坂田杏子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她缓缓的抬起了头。 到底是谁? 167、第十四章:托付 坂田杏子发现上次买的菜太少了,没几天就被神乐吃完了,所以她打算再次出门一次。她刚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看见神乐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挺着几根呆毛坐在小板凳上。 神乐听见开门声后立马从板凳上站起来,压住嘴角的微笑,努力的面无表情,却无法控制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 不是穿一身黑衣,头上竖着杂草一样的毛就能和我一样。 坂田杏子有点不忍直视。这是第一次……她产生了不忍直视的感觉。简直比当初坂田银时强行给她扎蝴蝶结还要让她无语。 “你在干什么?”坂田杏子看着神乐穿着黑色的雨衣,一脸“冷酷”的看着她。 “你要出去吗?我想和你一起阿鲁。”神乐刚开口是十分兴奋开心的清脆童音,到了半截,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很有韵律的声音被她压制的很平,有种虚假的淡漠的感觉=-=。 “买菜而已,你跟着去做什么?”坂田杏子扫视了一眼神乐矮小的个头,发现她头发蓬松的散着,发尾似乎编着几个小辫子。 坂田杏子想了想自己身后为了方便绑起来的辫子,有丝恍然的再次看了眼神乐乱糟糟的头发。 “……我想去。”神乐犹豫了下,她再次开口坚定的说着。 坂田杏子看了她一眼,就往客厅走去,打算去拿自己的伞,她走了几步,发现神乐还眼巴巴的站在后面看着她。 “你在原地干什么?”坂田杏子似乎有点不耐烦,催促道。 “是!我帮你去拿伞!”神乐顿时打起了精神,一溜小跑跑到了门口放雨伞的架子。坂田杏子的黑色雨伞放在架子的最上面,神乐蹦q了几次才够到了伞柄,她用手努力的拽下来,可是没想到双手刚碰到就被这伞的重量压的站不稳,她拿着伞左晃右晃,哎呦一声顿时倒在了地上,黑色的雨伞砰的一声砸在了神乐肚子上。 神乐顿时疼得脸一阵苍白,她试图把伞推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把伞怎么会这么重……神乐苦着脸,接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神威的时候,她只用一把伞就解决了敌人,顿时浑身一个机灵,她的哥哥…… 果然强大到了变态quq! 坂田杏子前进的步子一顿,她再次无语,她似乎叹了口气,两步并作三步走过去,轻而易举的拿起了自己的雨伞抗在自己肩膀上,他蹲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神乐的肚子。 “你在家里呆着吧。”坂田杏子摸完之后瞥了一眼神乐惨白的脸,出声道。 “我没事……嘶……”神乐刚想站起来,顿时肚子一阵抽搐的疼痛,她立马又向地面倒去,一只冰冷的手臂穿过她的腋窝,将她抱了起来。 “呆着别动。”坂田杏子看神乐还想挣扎,一句话止住了她的动作。 没办法,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的尼桑好有威慑力! 为什么我的尼桑冷漠的样子都要这么酷 神乐委屈的任由坂田杏子将她抱到床上,看着坂田杏子头也不回的转身,心中的失落几乎都可以具现化。 坂田杏子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将买的东西放进厨房,煮上大米。她先去了橙红发女人的房间,她正闭着眼睛休息,她在坂田杏子离开的这段时间中,飞速的消瘦下来。 坂田杏子觉得估计她再晚回来几年,说不定家里就只剩下神乐一个了。 她端着饭菜,将饭菜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轻轻的叫了声,“吃饭了。” 橙红发的女人没有醒来。 坂田杏子看了一会儿,多叫了她几声,她才慢慢转醒,明明已经睡了很长时间,可是橙红发女人还是一脸倦容。 “吃饭了。”坂田杏子在注意橙红发女人转醒的时候,便垂下了目光。 “恩。”橙红发女人点头,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坂田杏子将一个比较小的木碗递过去,毕竟橙红发女人现在力气小的可怜,橙红发女人接过神威递过来的碗,拿起小小的勺子试图舀起松软的米饭,可是努力的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成功的时候,她的手却哆哆嗦嗦的,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坂田杏子看见白色的米饭簌簌的从她的勺子里掉落,她的手一直在抖。坂田杏子沉默着伸手从她的手里接过勺子,同时也拿过了她的碗。 她舀起米饭,递到橙红发女人嘴前,等着她开口吃。橙红发女人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眼中波光粼粼,蓝色的眼睛像是镀上了一层水光,她脸上的神态十分柔和,送入嘴中米饭温度刚刚好,而且很柔软,很容易咀嚼。橙红发女人嚼的很慢,坂田杏子也不恼,耐心的等着她吃饭了,才送过去第二勺。 坂田杏子的目光一直停在橙红发女人鼻子以下,她并没有去看那双温柔包容的眼睛,她只是一板一眼的履行的自己的工作,她将饭菜拌在米饭里,在喂橙红发女人吃了几口饭后,才拿起桌子上的粥,她舀起来,用目光衡量发现温度差不多后,就再次送到了橙红发女人嘴边。 橙红发女人的表情很安详,她看着她的儿子神威很耐心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将一切的料理的很好,她现在反而像是个被照顾的孩子。明明不久前神威还那么小,还冷着一张脸,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得这么大,甚至可以扛起一个家庭的重任。好像从他可以行走,自己就一直被他照顾。 神威不善言辞,神威好战,神威性格冷酷。 但是他是她的儿子。 橙红发女人虽然病重,可是她现在却觉得很幸福。一直缠绕在神威身上的黑色像是被他自己收敛整理,他比起小的时候沉静了不少。一双眼睛不再是随时便会爆发的暴虐和怒意,反而是真的变得内敛和冷静下来。 你把所有的暴虐都消化吞噬和他们融为一体了吗,神威? 橙红发女人面容突然多了些哀伤。 这一点很让她忍不住的觉得悲痛。 他已经将那些黑色的东西彻底吸收进了体内。 橙红发女人垂下眼睛,蓝色的眼眸里有着深切的痛苦。 坂田杏子在喂完饭后,从旁边的暖气上拿起了一床被子,盖在了橙红发女人身上,并将她床上的那床被子再次烤在暖气上。夜兔星球的天气十分潮湿,因此屋内好似都有着水汽,被子床褥摸起来总是很潮,所以坂田杏子定期都会给橙红发女人换被子,以免她躺在冰凉而潮湿的被窝里。 在坂田杏子收拾碗筷的时候,橙红发女人突然伸手放在了坂田杏子的手背上。橙红发女人的动作很慢,坂田杏子可以轻而易举的躲开,但是她只是没有表情的看了一眼橙红发女人。 “神威。” 坂田杏子没说话,但是她也没再做别的事情,表示她正在听。 “神乐很喜欢你。”橙红发女人露出了一个柔和而虚弱的微笑。 坂田杏子没有接话,她想起早上的时候神乐穿着一身黑雨衣黑雨鞋还将头发编起辫子并抓出几根呆毛,表情缓和了几分。橙红发女人注意到了坂田杏子表情轻微的变化,神色更加温柔。 “你也喜欢她。”橙红发女人中肯的说着。 “我不喜欢她。”坂田杏子平淡的接口,她只是觉得神乐很好玩很有趣。就像她也不喜欢橙红发女人一样。她心中生不起任何对她们的柔软的感情。 她的心硬的像石头,哪怕是与坂田银时在一起,她所付出的也只是那极小的温暖,她的心也许不是人类的心。 橙红发女人笑了笑,并没有揭穿坂田杏子的“谎言”。 坂田杏子看着橙红发女人表情,对于橙红发女人的脑补有点无语:我真不喜欢她,我当初还想着杀她来着。 她现在只是觉得她很有趣,很好玩。 橙红发女人看着自己儿子不理解自己情绪并理所当然认为她想多了的表情,再次笑了笑,他的儿子,也不是在每一方面都擅长,特别是在和人相处上。他似乎在感情上面有着缺失。 “以后,可以拜托神威照顾小神乐吗?” “……”坂田杏子抬起眼皮看着躺着的女人,橙红色的头发退去了光泽,她像是即将死去的植物,整个人正在一点点的丧失生机。没有多久,她就会彻底死去。到时候神乐会懵懂的问为什么妈妈会死,星海坊主也会后悔的赶回来瞬间苍老十几岁。 坂田杏子似乎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神威,你的行为并不如你自以为的那么冷漠。”橙红发女人的手一直放在坂田杏子的手背上,她一直试图将温暖传达到他那双冰冷的手上,可是她发现,他的手那么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该如何才能让你的心觉得温暖。 听见橙红发女人这么说的坂田杏子面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橙红发女人没有在意坂田杏子脸上的不以为意,比起小的时候,会一脸抵触排斥的看着她,现在这种他们说什么都无所谓只坚定自己想法的状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有一点不会改变,她一直觉得神威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他虽然小的时候不说话,但是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他会出去打架,但是回来的时候,身上弄脏了的衣服从来都是自己处理,他受的伤会自己用绷带缠好不让她担心。他甚至在她无法行动,体弱多病的时候,主动承担起家务。 那个时候神威有多小,比现在的神乐还小一些。但是他已经知道如何料理家务,如何照顾他体弱多病的母亲。两个人基本上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神威却沉默不语没有丝毫抱怨的承担起了一切。 她怎么会知道神威不喜欢这里,她怎么会不知道神威其实对周围的一切都怀有敌意。这个孩子在最初的时候,眼睛都充满了戒备和恨意,可是现在他的眼睛如万丈深渊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是希望神威可以变得越来越好,最起码不要比现在糟。 “我可能快要死了,神威。”橙红发女人的眼睛很温暖,似是有着水光。坂田杏子只以为她是害怕死忙,却不曾想过,她在为神威忧心。她相信有神威在,神乐一定会过得很好,可是他呢…… [我是萤火虫,你是花。]同样苍白的面容,说出了同样的话,[我快死了……你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吗?] 坂田杏子目光一动,她垂下眼眸,心中恢复平静。 橙红发女人放心不下神威,他太懂事太冷酷所以才让她更加放不下。 坂田杏子心中一片宁静,她静静的听着橙红发女人说着一切。里空间里的神威没有到处蹦来蹦去,而是盘腿坐在了坂田杏子身边,他的肩膀碰着坂田杏子的肩膀,这次坂田杏子没有排斥的把神威轰走。 “我其实挺喜欢她的。”神威没有看坂田杏子,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橙红发女人,一双蓝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 坂田杏子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讨厌她。”神威这才扭过头来,认真的对着坂田杏子说。 坂田杏子依旧没有说话,她对橙红发女人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没有喜欢和讨厌,没有热爱和憎恶。她不知道为何橙红发女人会认为她对她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神威会这么说。 人总喜欢自以为是的脑补。还喜欢把别人往他们喜欢的地方脑补。不像她,她就觉得每个人都烦得很。 “好好照顾神乐好吗?” 坂田杏子没说话。因为对于她来说,照顾一个人很荒诞。她不可能一直陪在神乐身边,而且她也不喜欢把自己锁在一个地方。 “拜托你了,神威。”橙红发女人没有得到坂田杏子的回应,但是她却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坂田杏子的答案。 神威看了看坂田杏子,坂田杏子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她不会一直在这里,她也不会背负任何责任。 她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168、第十五章:前夜 神乐早起了两个小时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黑色衣服和黑色鞋子,又在镜子前面抓耳挠腮抓了半天头发才好不容易的抓出几根呆毛,随后她又将手臂绕到后面学着神威的样子编辫子…… 好痛!! 神乐眼含泪水看着手中被撤下来的一撮头发…… 不愧是尼桑……这么痛都要忍着扎辫子! 神乐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神乐你怎么可以这么弱! 做完一切的神乐,因为被伞压伤肚子,被尼桑拎着回了房间。 今天没有成功跟着神威出去,神乐很沮丧,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小小的床上,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想到是尼桑给她盖的被子后,她还算满足的用脸蹭了蹭被子。 在听见推门声的时候,神乐立马翻身盯着门。看见是坂田杏子进来后,暗淡的蓝色眸子刷的亮起了好几百瓦的光。 坂田杏子看见神乐利落的翻身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给我的吗”神乐盯着坂田杏子递过来的两快浅黄色的布料,布料由一根白色的皮筋穿起,绕成一个圈然后结成一个蝴蝶结。 坂田杏子没说话,而是继续维持着手指拎着头花的动作,示意神乐去接。 神乐满脸兴奋激动的颤颤抖抖伸出手。 坂田杏子:……这个不沉,真的。 坂田杏子将女孩扎头的头花放在神乐手上,看着神乐一脸捧着宝贝兴高采烈的模样,表情缓和。 当初在私塾的时候,吉田松阳会带着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去集市上采购东西,除了生活的必需品外,还有一些小玩意。 坂田银时递过来了两个头绳,高杉晋助站的远远的,眼角偶尔会睨着这边。坂田杏子那个时候头发稍微长了些,虽然还是卷毛。 也许是在集市上看到别人家的女孩都带着漂亮的头饰,所以…… 其中一个是墨绿色的蝴蝶结,另一个是黑色的简单头绳。 坂田杏子当初抬头看了眼坂田银时,发现坂田银时别别扭扭的什么都没说,她二话不说就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来,一边扎了一小撮头发。 结果坂田银时像是吃了屎一样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愤愤的夺回了那个墨绿色蝴蝶结的头绳。远处高杉晋助则勾了勾嘴角,冷哼一声一种得胜者表情的离开。 后来那根墨绿色的头绳绑到了隔壁家大黄狗的尾巴上。 所以在集市上无意间看见头绳又想起神乐那一头狗啃一样的碎发,坂田杏子顺手带了一个。 “这个是什么?”神乐兴高采烈的接过来,她举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琢磨着这个东西是什么。 “头饰,扎头发的。”坂田杏子伸出手将神乐头上人工翘起的呆毛给压了下去,顺手将她花了很久才撕扯好的小辫子松开。 “谢谢!最喜欢尼酱了!”神乐纯真的笑意从眼底荡漾开,包子脸看起来十分可爱。 坂田杏子没什么表情,送完东西就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只剩下神乐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坂田杏子醒来,开门又看见神乐坐在小板凳上在门口等着她。迈出一只脚的坂田杏子停下了动作,她看着将两个米黄色花苞顶在头上的神乐出神了一会儿。 米黄色花苞是这么带的吗……坂田杏子看了眼神威,神威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神乐将两个花苞顶在头上,脖颈那里还有些零碎的碎发。 “好看吗,尼桑?”神乐看见坂田杏子出来,立马来到了她面前,因为她的动作太快,所以盯在头上的花苞颠簸了几下就掉了下来,神乐面色一僵,脚步一顿速度飞快的弯腰捡起后再次顶在了头上。 坂田杏子突然理解了当初她把小黄花顶在头上后高杉晋助那种扭曲的心理了。 坂田杏子眉毛抽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对着神乐说道,“进来。” “哦!”神乐小嘴张圆,一脸好奇兴奋面带腼腆红晕的跟着坂田杏子进了她的房间。 “坐下。”坂田杏子说话总是言简意赅,她抬了抬下颚示意。 神乐听话的坐在床边,接着她就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贴在了她的脖颈上,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红晕从脸颊一下子蔓延到脖子,而耳朵也变得滚烫。 “别动。”她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脖颈,将神乐脖颈后面碎发全部收集到手中,她另一只手灵巧的将神乐的头发分成两半,她先将另一侧的头发梳理好,然后在她的耳朵后面缠上米黄色的花苞,缠好后坂田杏子调整了下位置,将小巧的蝴蝶结调到前面,如法炮制,她给神乐扎好了另一侧的发髻。 神乐坐在床边乖乖的不动,双手撑在床上,她的脚四处晃动,有着这个年纪孩子的灵动和调皮。 和尼桑在一起是最开心的! “好了。” 神乐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花苞,接着她敏捷的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了镜子面前,左看看看又看看。坂田杏子将落在床上的头发一根根的捡起来。 她扯下了神乐很多根头发,好在夜兔对痛觉不是很敏感←。←坂田杏子看了看神乐头顶秃了一小块的头皮,垂下眼眸。 笑的幸灾乐祸的神威被坂田杏子一巴掌拍在了墙上。 “哇……好厉害,尼桑!”神乐脸上带笑,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表情灿烂。 神乐觉得自己好像变好看了不少,果然尼桑做什么事情都是棒棒哒。 神乐面色通红的在原地蹦q,尼桑你这么有魅力让我怎么放开你! 坂田杏子收拾好一切,点了点头,推开门离开的时候神乐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蓝色眼睛中只倒映着坂田杏子一人。 “今天是出去买菜的日子吗?” “恩。” “我也去。” 坂田杏子走了几步,才回过头来,他看着神乐,神乐也抬头看着她,她把手背在后面,讨好喜悦的仰望着神神威,像是看着生命中的支柱,他像是王冠上最漂亮的钻石。 她现在还沉浸在哥哥给她扎发髻的喜悦中,一双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神威和神乐都很好的遗传了母亲的美貌。 “你去换身衣服,黑色不适合你。” 神乐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神威,她有些忐忑的用手扯了扯自己的黑色雨衣。。 “穿红色吧,”坂田杏子把手放在她的头上,盖住她裸露出来的头皮,“不要学我。” 神乐听完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微笑,她朝气十足的喊了一声,“那你等我,我马上出来阿鲁!”神乐一溜小跑回到了房间,没过几分钟,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穿上了一身红色的华服,并且还给自己穿上了橙黄色的雨衣。 坂田杏子早已经站在玄关,手中拿着自己的伞低着头,目光低垂。她的睫毛很长,一双眼睛半垂的样子看起来柔和了那份冷厉。 神乐先是为自己尼桑的美貌和清冷沉醉了一会儿,才跑过去,她握住坂田杏子的手,笑嘻嘻的说,“我们走吧。” 坂田杏子的手并没有弯起来,她没有握住神乐的手,而是神乐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坂田杏子撑开伞,和神乐一起走向了集市。 神乐第一次和神威正式出行,所以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很开心,坂田杏子到是没什么其他反应,走到集市之后,坂田杏子随便选了几种菜,结果就看见神乐的眼睛正盯着一处宠物店。 她打着伞走过去,看见了透明的玻璃窗上面摆着一只只小狗小猫小兔子和小乌龟。 坂田杏子:品味真奇特,这家伙。 “我可以要这个吗?”神乐不安的抬头问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看了橱窗很久,才慢慢的说,“不行。” 神乐眼睛一黯,情绪没有来的时候高涨。 “你想要宠物?”回去的路上,坂田杏子冷不丁的问道,“你想吃肉?” “不是,他们很可爱阿鲁。”神乐握着坂田杏子宽大的手掌,坂田杏子走了几步,慢慢的弯起了手握住神乐的手。 回家的坂田杏子坐在房间里,她眼前浮现出梦里面出现的人影。 一身鲜艳到如火焰般的长裙,还有一头黑发。她总是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她试图去探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那到底是谁? 心中郁结的坂田杏子索性拎着自己的伞,一个人飞快的出了门。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八脚章鱼。 神乐很早就等在了门口,她担心神威会一去不复返。她哥哥总给它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结果比起看到神威,第一吸引了神乐的注意力的是坂田杏子身后的那只巨大章鱼。神乐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她一副想要吐的表情,她稍微后退了几步。 那只巨大的章鱼头上有着一个大包,眼睛是蚊香状,显然是在回来的路上刚被坂田杏子敲晕的。 坂田杏子用一个粗大的绳子拴住大章鱼的脚,拖到了神乐的面前。 “宠物。”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神乐,把手中的绳子交给了神乐,神乐脖子突然抖动了几下,接着哇哇大哭着跑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坂田杏子的手还保持伸出的姿势。 发生了什么? 坂田杏子回想了一下刚才神乐一脸惊恐的表情,应该不是对她的,那么…… 坂田杏子转过头,发现被她困住脚的章鱼身上的洗盘正暴露在外面,不停的抽动,而那只章鱼的大眼睛是浓郁的黄色,触手正在分泌湿润的粘液。 看见坂田杏子看过来,顿时胆小的缩了缩身子,可是它太庞大了,根本没用。 坂田杏子眼神阴郁,眼睛刮了一眼这只巨大的章鱼,那只章鱼顿时泪眼模糊的看着坂田杏子表示自己的无辜可怜。 坂田杏子一拽手中的绳子。 “今晚吃烤章鱼。” 晚饭的时候,坂田杏子主动的给神乐夹了很多菜。神乐其实有些忐忑,毕竟今天下午她真的是太讨厌那只章鱼了,被吓哭的跑回厕所冷静下来之后顿时觉得后悔。她本来想今晚神威会不会不理她,可是么想到她竟然还对她这么好。 qaq哥哥我今天下午太过分了阿鲁!! 神乐感动的热泪盈眶,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坂田杏子的感情,她化愧疚为食欲,今晚多吃了三大盆米饭。坂田杏子在发现神乐的木盆空了以后,立马在她的木盆里多加上一些米饭顺便舀上一勺肉。神乐吃的很开心,她觉得今天晚上的肉格外好吃有嚼劲。 最后神乐坐在凳子上拍着肚皮表示自己吃饱了,接着她随口问了一句: “尼桑,这是什么肉?” 坂田杏子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她眼中的蓝色变得纯粹,嘴角勾一下,缓慢充满韵律的声音拂过神乐的耳尖,“章鱼。” “啊……是章鱼啊……”神乐先是觉得尼桑的声音在很好听,说到最后她突然觉得不对,猛地抬起头盯着神威,结果发现神威一本正经的收拾碗筷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她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捂着肚子冲到了厕所。 呕—— 坂田杏子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呕呕呕呕—— 神威看了看在厕所里大吐特吐的神乐,又看向收拾碗筷,面无表情的坂田杏子,他好似能看出另一个自己脸上的笑意,神威觉得,神乐现在的下场绝对是因为今天下午嫌弃另一个自己给她的宠物造成的。 “要吃米饭吗?”坂田杏子心情不错,看着锅里剩下的大盆米饭,友好的问神威,“还有很多肉。” 神威立马点头。管他呢,吃东西最重要。 神威吃完之后,坂田杏子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来到了厕所敲了敲门,神乐脚步虚浮,目光涣散的打开门抬头看着坂田杏子。 她迷茫的看着神威,眼神有点瑟缩。果然敏感的小孩子会凭借直觉分辨善意和恶意。 坂田杏子蹲下身体,和扎着包包头的神乐对视,并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 “不喜欢吃章鱼?” “……恩。”神乐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她刚才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 “下次不吃什么告诉我,”坂田杏子说完就站了起来,她拍了拍神乐的头,“我做了点粥,过来喝吧。” 跟在坂田杏子身后的神乐原本怀疑的心思立马烟消云散。 qaq果然哥哥对我超好。她努力的将内心怀疑的想法全部踩碎挖了个坑埋掉。 神威:呵呵_ 坂田杏子坐在桌子一旁,撑着脸看着神乐心满意足的喝完粥,神乐主动请缨要自己洗碗,坂田杏子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坂田杏子今天总会在虚空中看见一片红色和十分灿烂的金色。她试图寻找那个不停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身影。 半夜的时候橙红发女人巨大的咳嗽声唤醒了坂田杏子,她的睡眠本来就极浅,晚上她闭目小憩,所以在橙红发女人一咳嗽的时候,就睁开了眼。她下床穿上自己的黑色布鞋,身上穿着白色对襟宽松的华服睡衣,推开了女人的门。 坂田杏子给橙红发女人递过去了一杯热水,喂她喝完又给她吃了些药。之后她双手环胸坐在凳子上,直到橙红发女人睡着后,才悄无声息的关灯出去。 神威今晚吃了米饭和肉,所以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睡眠质量比起坂田杏子简直好了十几倍,坂田杏子本来就很难入睡,特别是最近,只要她一闭上眼,就会有一片浓郁的红色和流动的金色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关上客厅里的灯,回到自己房间后干脆依着墙坐着,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她快要死了吗?”神威探出脑袋,他也注意到了橙红发女人的身体状况,自从回来后,神威和坂田杏子很少打架,两人处于一种很奇妙的平衡状态。 “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后悔。”神威突然冷不丁的对着坂田杏子说道,他这次没笑,一双蓝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强势的看着坂田杏子。 坂田杏子闻言才将目光认真的放在了神威脸上,神威一般都是笑着的,哪怕没事情的时候也会翘着嘴角,这给人一种他十分好脾气容易接触的感觉。但是他不笑或者是和坂田杏子战斗到极为兴奋的时候,一双眼睛猛地睁开,会露出渗人而阴森的光。 这才是独属于夜兔神威的表情。 “生命真是脆弱。等哪天你死了,我会不会也死掉?”神威好奇的问道坂田杏子,他只能和坂田杏子说话,虽然大多数时候,坂田杏子都不回应她,甚至是只看他一眼,但是他其实还是挺开心能和另一个自己在一起的。 “生命很脆弱,一个人随时都可能死去,但是我不会。”坂田杏子眼中有着深深的执念,没错,她一定会活下去。 “说不定你死掉我就可以接管身体了。”神威笑眯眯的说。 “我死了你就可以用这副身体了。”坂田杏子丝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希望你能等到那一天。” 显然对于神威的话,坂田杏子不置可否,但是神威并没有想到,他会一语成谶。 因为那天来的太快,太猝不及防。 有的时候他想,是不是正因为他说了这句话,所以另一个自己才会消失。 早知道的话,他就不说了_。 他还没有吃够另一个自己做的米饭。 169、第十六章:亲爱的我(一) 坂田杏子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很强烈且毫无根据. 她觉得一定会有什么足以颠覆她生活的事情发生。这是她的直觉,在身为坂田杏子的时候,便在战斗中帮助她获胜的,无往不利的直觉。 她的心境越平和,这种直觉便越来越盛。 她很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维和,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坂田杏子今晚很快便陷入了睡梦中,这很不同寻常。她的身体像是知道了即将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所以早早的就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睡前神乐还很开心的抱着她的大腿说要一起出去,神威甚至还十分亲切的建议:明天可不可以吃点别的肉,例如猪肉或者是鸡肉什么的还有他不是很喜欢吃酸的能不能少放点醋。 坂田杏子的周围一片黑暗,之前出现在梦中的人脸向日葵再也没有出现过。 梦? 坂田杏子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支撑坚实而冰冷,坂田杏子觉得不是。 这是她身体内部,她不曾挖掘过的一个地方。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中,从高处突然落下了大滴浓郁粘稠的红色和金灿灿的黄色,两种鲜艳明亮的色彩纠缠涌动,向着她怒砸下来。她抬头,发现掉落红色和金色的地方,有着巨大的裂缝,很显然,这个空间并不稳定,坂田杏子甚至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里即将要崩塌。 但是崩塌又如何……和她关系不大不是吗? 坂田杏子轻轻后跳,试图躲开这诡异的色彩,可是她的瞳孔一缩,在色彩的屏幕后,恍惚有一个人影,那个人面目模糊,但是她能知道她在看她,她的眼神很冷,在注意到她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她只是很慢的在走,但是一步落下,便会走出去数百米。 她身上红色的裙子十分轻薄,在她走动的时候飘扬起来。也许是裙摆太大的关系,给人一种她随时就会淹没在红色之中的感觉。 坂田杏子沉下脸,后跳的姿势顿时改变,她躲开那渲染开的奇怪色彩,飞速的向前追了过去。 那个人出现很久了,她一直都想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 也许她知道,坂田杏子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模糊,不对,她知道她是什么,只不过她说不出来。 坂田杏子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她脚下用力,更加快速的向着前面追了过去。 黑暗,无尽的黑暗,血红色和金色的飞速的后退,不,是坂田杏子的速度太快了! 坂田杏子飞速的向前跑,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很多人。这些人穿着不同的服饰,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奇异的面具,坂田杏子心下凝重,一片黑暗中怎么可能会看见人脸? 但是她确实看见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挡在她的面前,她不悦的想要挥拳,可是挡住她道路的人在她挥拳的瞬间变消失在她面前,反而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坂田杏子尝试几次发现没用后,便不再做无用功。 她盯着这些人脸上刻画着奇异花纹的美丽而精致的面具,试图伸手去掀开他们的面具,看清他们的脸,可是在她的手指要碰触到他们的面具的时候,那些人对她微笑着后退,无论坂田杏子的速度多快,都没办法追上他们。 坂田杏子心中一片由暴躁而引起的怒气。她不能再这么下去。 这里是她的意识空间,是她的地盘,她怎么可能将主动权交给别人?! 眼神冰冷的坂田杏子猛地闭上眼睛,她停下身体不再前行,而是放松自己的所有的感官。她胸腔的起伏渐渐变小,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细胞去感知无边黑暗中的每一处。 她好似能够看见无尽的空间,她的视野在不停的扩大,意识如同浩瀚的大海,无法阻挡的大面积向前铺展开。 红色的裙子…… 红色…… 红色…… 红色! 找到了!! 坂田杏子猛地睁开眼,她向着某个方向,如同离弦的箭的一般,顿时划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抓住了! 坂田杏子的嘴角扬起,她的手牢牢的锁住红裙子人的手腕。她的力气很大,一瞬间那个人的手腕就变成紫色。坂田杏子脸上有着快意和得逞的微笑,当然她眉毛上挂着被戏弄的恼怒。 “抓到你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地下缓慢流过的水,带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一个个碎裂消失不见,所有喧嚣烦躁的红色和金色也一瞬间消失,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坂田杏子手猛地一用力,被她抓住的人几乎被迫的转过身,坂田杏子几乎要成功的时候,被抓住的人剧烈挣扎起来,坂田杏子下意识的松手,可是转瞬间又狠狠捏紧。 就在坂田杏子要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那人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利刃,闪着冷光的刀毫不留情的要砍去自己的手腕。 坂田杏子一惊,手顿时松开,她后退了几步,在她松手的瞬间,她趁其不备打飞了对方的刀,同时也看见了她的脸。 坂田杏子眼中还有惊怒,她难以置信对方竟然要为了逃避她而砍断自己的手腕。坂田杏子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让一个人感到如此恐怖,更何况对面这个人是她! 这是一张很熟悉的脸,几乎熟悉到让坂田杏子感受到了久违的剧痛。 一个名字几乎就要破口而出,但是就差一点,坂田杏子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喉咙像是塞了一个核桃,硬生生的堵在咽喉里,她很不舒服。 对面的人一头长到背部的黑发,一双深棕色的大眼嵌在脸上,白皙的皮肤,那皮肤和夜兔族的苍白不相上下。 坂田杏子停住脚步稳住身形,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家伙。 她明明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可是却有一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坂田杏子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两下,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浓重的感情从这条细小的缝隙中慢慢的溢了出来。 “找到你了。”坂田杏子重复道,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语气退去了冰冷和恼怒,似乎带着些温和的味道,坂田杏子惊讶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温和的声音,可是她在对她说话的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放轻了声音。 随即她想起了对方刚才自损一千的做法,顿时压低声音,面色不愉,“你刚才在做什么,砍断自己的手吗?” 她潜意识里知道,她无法对对面的人做出任何伤害的举动,但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伤害自己。 无论是伤害还是指责,她都做不出,但是对方竟然要伤害自己!坂田杏子感到胸闷。 红裙女生的肩膀露在外面,血红吊带裙显得她的肩膀有种病态的白。她的五官十分清晰的呈现在坂田杏子的视线中,坂田杏子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冷若冰霜。 这个词突兀的出现在坂田杏子的心头。 那人的表情极冷,瘦削的下巴几乎都可以凝结出冰来。深棕色眼睛充满了冷寂和黑暗,她整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一体。她面色阴沉,似乎是没想到会被她看见并且抓住,也许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慢慢的,那双冰封冷酷的眼睛在望着的她的时候,染上了丝丝的温和,带着很轻柔的味道。 但是她的脸还是很冷,一双深棕色眸子深沉如夜。 如同坂田杏子一样,她们谁都不想伤害彼此。 “走吧。”女生侧过头,没有再看坂田杏子,她半合的眼睛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侧脸十分冷漠。 坂田杏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用自己的行为回答了她的问题。 对方察觉到了她的固执,用一种没有任何攻击力柔软的目光看着她,棕色的眼睛中逐渐地涌出了稀薄的温暖,也许是太稀薄所以看起来有点脆弱。 “你不应该来这里。”她的声音清冷,像是玉器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不来这,去哪?”坂田杏子抬起目光,心中有些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苏醒,坂田杏子心中情绪激动,可是她的外表却依旧冷漠从容看不出丝毫。 “你是……什么?”坂田杏子盯着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终于问了出来。 “……”对面那个人垂下眸子,她的嘴唇动了动,坂田杏子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唇形。“走吧。”对面的人立马抿紧唇,她晃了晃手,皮肤白的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红色的血丝。 坂田杏子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用目光逼视着她。 对面的人无奈的皱起眉毛,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这么固执。” “你知道我的事情。” ……记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呈露出了一种奇异的温暖,随即她猛地抬头看向了虚空,目光变得凶恶而晦暗随即她的面容再次变得冰冷。 坂田杏子观察着对方表情的每一丝变化,这是她的身体,她不允许任何不受她控制的东西出现,如同神威,她用强硬的力量把他压制的死死地,她不想对对面的人用同样的方式,可是她一定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这是我的身体,你本来便属于我,过来。”坂田杏子理所当然的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对着面对的人伸手。 对面的人表情顿时变得复杂,浅笑和痛苦在她的脸上来回交替,这让她的表情有些扭曲,最后所有的表情消失趋于平静,再无一丝波澜,她扭头,眼神恢复了平静和死寂。 “你不会希望我回去。”她微微低头。 “我会毁了你。” “你要活下去。” “只要我不回去,你就不会再次被控制。”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像是从一个巨大的阴谋中抓住了一些头绪,配着她脸上的冷意,多了些美丽。随即她的眉头多了点哀恸,似乎为了坂田杏子可悲的生命。 过去的事情只会让你毁灭。 你要活下去。 就像当初你不得不遗忘那些事情以求得苟活,我知道你的事情,包括你知道的和假装不知道的。 坂田杏子听见她的话,嘴角对视勾出了一个锋利的弧度。她在这一刻像是没有任何弱点硬度极佳的钻石。 没有人可以毁了我。 一些残缺的脆片浮现在了坂田杏子的脑海里,她觉得数千个人在尖叫,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一直在抵抗这些记忆,坂田杏子强行按住自己的本能,她偏执的看着对面的人。 “过来。”坂田杏子伸出手,脑中无数碎裂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们彼此撞击,似乎要连绵成一副长长的画卷伸展开来可是她总是缺了最重要的一节,她知道这最重要的一节就是对面的这个人。 她是一切的关键,她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坂田杏子走近,坚定的向她伸出手,“过来。” 红裙的人表情突然变得隐忍而痛苦,她的牙齿狠狠的咬住了下唇,表情有些凶狠。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坂田杏子面前露出不善却没有遭到任何毁灭性的的打击。 “过来。”坂田杏子继续伸出手,她头痛欲裂,蓝色的眼睛渗出了少许的棕色。 对面的人在惊觉到坂田杏子眼中的棕色时候,眼中刹那间闪过几丝惊慌,她坚定的摇头。她身上蔓延出潮水般厚重粘稠的绝望与孤寂,这无形的情绪直冲坂田杏子而去,坂田杏子面色顿时白了几分。 “你会很痛苦,”对面的人面色冷凝,棕色的眸子再次被一层坚冰挡住,“你不应该来这,也不该遇见我。你的过去只能让你软弱而痛苦。”她用无尽的痛苦和负面情绪压制坂田杏子,让坂田杏子赶快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你舍得忘记吗?”坂田杏子咬着牙,橙红色的头发突然松开随风后扬起,她蓝色的眼睛里面混杂了浑浊的黑色。罡风吹动的坂田杏子艰难的睁着眼睛,她的目光没有动摇分毫。 对面的人一愣,脸上带了点悲戚,这情绪转瞬即逝,她的面庞再次变得冰冷,神态和坂田杏子如出一辙,她用一种坂田杏子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想要忘记吗?!”坂田杏子怒吼出声!!她心中的怒意骤然升起,她仿佛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同时出现的是连绵不绝的疼痛。 你怎么敢忘记!你怎么能让我忘记! “会死……”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接着她又面色阴沉的说,“不,我不能死……” 没有我,你才能活下去。 你的生命,构建在他人鲜血之上。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死。 “回来……”坂田杏子咬着牙低声吼道,在意识到坂田杏子话语的变化时,对面的人面色一变。 “现在不好吗?”她的眼睛明明很冷,可是眼底流淌着湿热的感情,“只要你能活下去……” 只要你活着。无论是以哪种方式,无论是以哪种姿态。 你要活着,为了已死的人,苟延残喘还是暴虐疯狂,都必须走下去。 你的生命,根本不属于你,你怎么才能明白?! 你怎么才能明白!!! 170、第十七章:亲爱的我(二) “你知道答案!”坂田杏子声音带血,她眼中的棕色扩大,不停的吞噬撕咬着蓝色,“……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一定知道!!! 坂田杏子看着她。 她一定知道她现在不好! 没有目的,什么都没有,连心脏都是冰冷的,亏缺了重要东西的我。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 你一定知道答案。 对面的人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要离开。她的身体弓起来,像只谨慎的猫,立马便要转身逃离。 “怎么可能会忘!”坂田杏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刺破了对面人的耳膜,将她从固执和逃跑的意念中直接拽了出来!坂田杏子眼中的棕色已经占了大部分,她固执的向着对面的人伸出手。 “你就这么让我抛弃你吗?!” “怎么可能忘啊!!!!”坂田杏子大喊出声,周围的黑色突然碎裂,两人脚底的黑色顿时崩塌碎裂,她们失去了支撑立马失重,向着底下飞速的陷落下去。 坂田杏子没有丝毫在乎周围的恶劣,她一双棕色的眼睛中已经被深棕色占领,残留的蓝色很淡,好似马上就要消失。 “回来!!!”坂田杏子表情狰狞,她眼中有着偏执的渴望,她的手一直伸向对面的人。那人的红色裙子被风吹的呼呼作响。坂田杏子脑海中碎裂的画面几乎已经要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卷。 除了最初对自己记忆索取的欲望,此时坂田杏子心中涌出的是无边的悲痛和恨意,还有对对面人的需求和沉重的爱。 无论发生了什么…… 无论遭遇了什么…… 那个人用一双纯粹而破碎的棕色眸子看着她,她的眼眸后面有着千山万水。 坂田杏子在飞速的下落,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棕色,一头橙红色的发在空中肆意飞扬,她看见对面脆弱无力的黑发红裙的女生,用一双深邃而单薄的眸子看着她,她的眼睛如同雪花,一碰就会融化。 心中的悲痛越来越强烈,有什么马上就要破堤而来,有什么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快点啊!!! “……”她觉得自己唇中吐出了两个字,可是却十分模糊,根本听不清楚。 “……”坂田杏子又叫了一次,不是模糊的字眼,而是她根本发不出这两字的音。 “回来!”坂田杏子伸出手,固执的向着她伸过去。 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 两人在急速的下坠,下坠,下坠…… 黑色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宛如一只巨兽,正在吞噬毁灭着一切,一个巨大的黑洞缓慢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坂田杏子固执不知疲惫的叫着对面的人。那是她的名字,她知道,那一定是她的名字,可是该死的!为什么她发不出来! 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她几乎可以脱口而出,为什么她记不得!! “……”坂田杏子的嘴唇冒血,下唇已被她咬破。她的表情狠戾,眼中有着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疯狂。 她一定要让她回来。 她不能再让她独自一人呆在无边的而死寂的黑暗中。 回来…… 快点回来!!! 不要再自己一个人! “……”她对着她大喊! 因为……因为…… 回来啊!! “……”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叫不出! 因为…… 快点!!!黑洞在急速的扩大,几乎已经牵扯到了对方红色的裙角。 该死的!!!!她如此清楚的知道,一旦被那个黑洞吞噬,那么她永远都不会见到她!!! 因为那个黑洞,由她自己创造而出。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巨大的裂缝已经预示了这里即将被毁灭。 对面的人还是无动于衷的望着坂田杏子,她的黑发那么黑,眼神如此孤寂而寂静。她还是不愿意到坂田杏子身边。 回来啊——!!!!! 因为…… 坂田杏子的眼白一片血红,瞳孔急速的收缩,她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我…… 我就是…… 我就是…… 名字!!!我知道你的名字! 对面人的表情无喜无悲,也许她有着些释然,又或许有着不舍,红色衣角彻底被卷入了黑洞。 坂田杏子看着那狰狞的黑色黑洞,心中蔓延开了一片悲哀和悲凉,那黑洞来自她的心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体内上演……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吞噬被绞碎? 为什么……我要把你毁灭,为什么甘愿毁掉你也要活下去! 回来啊啊啊!!!!! “……”坂田杏子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 “安迪!!!回来啊!!!”坂田杏子睚眦目裂,在她叫出名字的瞬间,单薄的像是会马上要消失的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仿佛有着马上要涌动出来的干净水流。 一直冷冰冰的人,在这一刻,眼神突然无以复加的脆弱而温柔,面容苍白的如同会消失,她脸上所有冰冷的面具顿时碎裂脱落。 在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阵暴风卷起,滔天巨浪般的记忆碎片凶猛的向着坂田杏子扑了过来。 因为你就是…… 你就是…… “安迪,回来!!!!!” “安迪!!!”她的声音如同惊雷,轰隆隆的响起。黑洞已经彻底咬住了安迪的红色裙角,她的身体那么瘦,像是一张纸马上就要被撕碎。 “安迪!!!!!!!!!!!!”那种偏执和执着,那种发自心底的呼唤从她的口中传出。她的胸腔震动,无数的气流全部一涌而出。 安迪。 你是…… 你就是我啊!!! 坂田杏子猛地闭上眼睛,胸腔剧烈的起伏,接着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蓝色彻底褪去,独属于安迪的深棕色的眼睛——回来了! 没错……我是…… 我是……安迪。 她眼中一片血红,目光除了偏执还夹杂着悲痛,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在她面前一头黑发如墨,红衣如血的人。 过去所有的一切隐约成型,她看见穿着红色裙子的人跪在地上哭,她看见周围飘了一地的白雪,她看见的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坂田杏子眼睛猩红一片,她头痛欲裂,可是她依旧固执的向着自己伸出手。 “回来!!” 我知道你很坚强,我知道你很痛苦。 我知道过去的我很软弱,我知道过去的我很没用。 回来吧…… 安迪…… 把过去的一切都交给我,无论过去多么残酷,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要再害怕,回来吧…… 我会活下去,背负着过去活下去,我已经学会了不再逃避,我已经…… 安迪,我的过去…… 做出了舍弃一切也要活下去的我,挣扎着要生存下来的我,紧攥着一切不放的我……明明你才是最坚强的…… 回来啊!!!! 我绝对不能失去!!! 不要让我失去了,如果我连过去都变得空白…… 快点回来!! 我的过去,那个在黑暗中寂寞呆着的我…… 黑洞旋转绞碎周边的一切,黑色竟然也在它的吞噬下变得一片虚无。 再不快点……就要…… 红色的裙角被彻底的扯入,马上就要绞碎她的腿。 回来吧……怎么会忘记…… 因为你要我活下去…… 她的眼睛沁出几滴血红色的水迹,这不是泪水,而是百年的孤寂和痛苦熬成的沉淀。她早已经忘记了泪水,她的泪水早已经消失不见。 对于那些不完整的过去,我现在还会感觉到痛,那么你呢…… 不要害怕,我没事了…… 我不会再因为过去而毁灭。 回来吧安迪…… 因为,我就是你啊!!! “安迪!回来——!!!!” 她大喊着,声音如同一把利刃顿时刺破了整个空间中的黑暗,高空突然撕裂开了一道口子,金黄色的光猛的照射进来,光明势不可挡一寸寸的驱逐冰冷的黑暗。 一身红裙的人,脸色白的不像活人,她在看了她良久,好似有千万年那么久,才颤抖着伸出了手。隔着无数的黑暗,向着她伸了过来。 呼唤的人突然颤抖了下,嘴角绷紧,眼中带着干净的温暖,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松一口气的微笑,她用力的伸直手臂,握住了递过来的冰冷的手。 红裙的人被橙红发的人握住手后,猛地被拉入了怀中。她像是羽毛一样那么轻,被她紧紧的握住。 两人的手在碰触的瞬间,橙红色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一寸寸的变黑,她的发在极速的下坠中分割出空气划出凛冽的线条。所有的橙红色都不堪黑色的攻击,一点点的退去。一头橙红色的头发只剩下发尾还残留着温暖的颜色,最后全部碎裂,消失不见,橙红色的色彩被遗落在高空,两人急速的下落。 谁的面容在一点点的改变,变得不如最初的精致,但是却顺眼而清秀,变得与怀中的人一样。 谁的眼角渗出了鲜血,被风猛地刮走,遗落在黑暗的过去。 她们紧紧的相拥,手用力怀抱彼此,像是同时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与坚强。 “你会讨厌我。过去不会带给你好事。”红裙的人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旷古的悲凉,她已经知道了未来的悲怆与黑暗。 “对不起。”她听见她这么说,似乎想勾起嘴,却失败了。 记忆终于链接粘合拼凑成了一副完整的画卷。 两个人仍然在急速的下落,她眼中逐渐涌出了彼此都熟悉的情绪,“对不起。”她继续说道,眼睛无声的望着红裙人脆弱瘦削的脸,那张脸上最初相见的冰冷早已经退去,显得十分脆弱苍白。 我怎么可以责怪自己忘记了过去。 我那个时候,已经活不下去了是吗…… 所以……才要舍弃自己。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眼中温柔带着水纹般的湿意。 不需要道歉,安迪。 我一直幻想着,也许我也可以变的不再这么软弱,我讨厌软弱无能的我。 她的目光无声的这么诉说着,像是一朵很温柔的云。可是这双眼睛看了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哭泣,好在没人看见,也不会有人看见。 她棕色的眸子里有着很深很深难以叙述的感情。她的目光温和惨淡,将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们额头相对,闭着眼睛,相拥的靠在一起,明明是一种让人觉得温暖而幸福的姿势,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种悲壮而凄凉的气息从两人身上渗透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我握着我的过去,我握着我的现在。 光芒彻底驱逐毁灭了所有的黑暗,以披荆斩棘的姿态充满了每一个角落,而无尽的下落也似乎终于有了尽头。 安迪缓缓的下落,哪里有两个人,这明明是一个人。她身上穿着红的如火的裙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漆黑如墨。 她缓缓的坠地,地上一片金色盛开的向日葵,微风吹过,遍地死人的头盖骨。 无数的人在她下落的过程中出现而又消失…… 时间倒流回百年前的世界,普通的少女背着书包眼神沉静而孤寂的独自走在路上……她的眼底藏着偏执和病态,可是却仍然坚定的向前走。一切都会好的。她的眼中有着脆弱的光,光是小小的希望。 什么突然颠覆了一切,什么突然剥夺了一切…… 所有人将她遗忘。 紫色的神袍迎风招展,紫色的眼恶意的盯着她,谁用暴力冰冷的手掌捏住了她的灵魂,掐住了她的咽喉。 急速的下坠中,凛冽的风穿过她的耳旁。 温和清秀,眼睛如天空的棕发少年,他的笑容温暖,随即又变得有些冷淡眼中带着难过不解的望着她; 罪恶之始,矛盾爆发,一切不可挽回。 金发红眸的战歌中歌颂的英雄王; 黑发黑眼从容自信的冷酷盗贼; 银发紫眸一脸无拘无束肆意的美丽青年: 摧毁了一切的死亡,剥夺了最后活下去的动力。 绝望,痛恨,悲哀,对一切以及自我的浓重厌恶…… 他们拧成一股绳索,牢牢的捆绑住脆弱的生命,催化出了无边的恨意。 那朵巨大的恶之花抖动了下叶子,茎秆上包裹着谁的白色巨茧被彻底腐蚀消化,黑色的花苞缓慢的伸展,开出了一朵花,一双手猛地从花心伸了出来,粗鲁的撕扯开花蕊,从淬毒冰冷的黑暗中爬了出来。她有着棕色的眼睛,红色衣衫如复仇恶鬼的铠甲。 盛开的向日葵温柔的拖住安迪的身体,她顺着无数的花缓慢的落在了绿色草地中。 地上有清新泥土的气味,柔软的土壤像是最温暖的床,叶子彼此碰撞清脆而柔和的声音汇成了美妙的乐章。 一阵温暖的风,好似有谁在放声歌唱,那是古老的战歌,那是为凯旋归来的英雄奏起的颂歌。 他们在歌唱,他们在庆祝。 安迪的手指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冷寂而冰封一般的平静,她的表情无喜无悲。白皙瘦弱的手拨开向日葵花丛,一个人影从向日葵丛中站了起来。在一片极为温暖中突兀出现的冷色十分格格不入。 在肉眼无法见的远处高空,两个身影站立在那里,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一抹红色上。 安迪发丝飘动,隔着万里,缓缓的抬起了眉眼。 红色的裙子随风摇曳,她的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向日葵田,那金黄色的花朵灿烂的开着,风吹过,好似金色的海浪。 安迪日记·夹页: 那是一条没有终点,黑暗无边的路。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我一人独自前行。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我转身,发现了过去的我。 她躲在角落里,脆弱,污秽,自私,故作坚强,浑身上下长满了倒刺。 她支离破碎,污浊不堪,她的眼神怯懦充满了恨意,像是一只愤世嫉俗的野兽。 她发现我看见她的时候,想从我身边逃走。 但是她舍不得,她想要看着我,又怕身上的污秽传染到我身上。 她肯定幻想了很多遍我的样子,坚韧的,强大的,成熟的,耀眼的。 也是现在的我是过去的她的支撑。 她艰难无力的垂下了头颅,她在我面前自惭形秽。 因为她一定会想着:一定会变好的,一定会变好的……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最后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她一定在不停的骂自己,而且想象我会恶狠狠的骂她。 我会骂她吗? 也许会,我想这个答案过去的我只要想想,就会难过的哭出来。 她总是这样,脆弱而柔软,自卑到尘土。 她不想让现在的我责怪她。 我可以想象她哭泣的样子,因为我曾经就是那么哭的。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大声的抽噎,像是一口气喘不过来就会憋死。 卫生纸总是找不到,鼻涕总是很长,害怕别人看见还要悄悄的躲起来小声的抽噎,连放声哭泣都做不到。 泪水像是怎么都流不尽,也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的委屈总是无法消失。他们积累了那么久,早已经侵入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拥有的是软弱的灵魂。 我走过去,她眼中先是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狂喜,接着眼神瑟缩像是受到了惊吓想要逃走,但是我抓住了她的手,拥抱了她。 她的身体很冷,我像是抱着一块巨大的冰,可是我却觉得从她身上传来了温暖。 她哭了,泪水滚烫的如同要把自己融化。 我的行为出乎她的意料,她想了很多我会责骂她的恶毒的话。 但是她也许没想到换来的是一个拥抱。 我的心已经遗失在了万丈冰河之中,没有任何的温度,你远比我要温暖。 你有着激烈的情绪和柔软的心,善良的天性和挣扎活下去的生机,而我早已经死去,我的心脏早已经没有任何感知。 我爱你吗? 如果想要拥抱的的欲望是爱。 那我,我想我爱你。 我拉起过去的我,把她背在背上。 她的力量很小,她抓不住我,我只能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一直在哭。 因为她不想让我觉得难过,她觉得她害了我,自责愧疚让她落泪; ……而她也无法相信我会转身去找她,为了这一点点的关怀而抽噎。 前面的路很长很长,我想背着她一直走一直走下去。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长,我都想一直带着她。 宁愿舍弃自我的你,决定活下去的你,比谁都坚强——亲爱的我。 171、第十八章:后续(一) 神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视野好像变得格外的清晰,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够感受到手下被褥柔软的质感,他甚至能灵敏的分辨出雨落地的先后顺序。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上面细腻的纹路,又抬起手拽了拽自己额前垂下的橙红色头发。 嘶嘶—— 果然有点疼。 他干净利落的从床上跳下来,对了,忘了穿鞋了。_ 神威调转身体,穿上自己的黑色小布鞋,步伐轻盈的走到了镜子前面。红色有些翘起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单纯无辜的脸。神威没忍住差点一拳打碎镜子。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摆着无辜可爱的笑脸看着他,然后下一秒他就会遭受惨无人道的虐待,例如拔毛被倒挂…… 神威看着镜子沉吟了一会儿,立马露出了一个笑容_,不管另一个我今天想要玩什么诡计他都懒得想了,既然难得有机会掌控身体,他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另一个我就会把自己给拖回去再次锁在身体里。 他有种偷用别人身体的兴奋感和紧迫感。 神威先是将自己的华服领子扣好扣子,将上面的褶皱履平,随后又抬起手,瞪着大眼睛努力往上看,他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打算给自己梳辫子,他将自己打结的头发梳开,过程十分粗暴,所以地上掉了很多橙红色的头发,他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开始编辫子。 半个小时过去后。神威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最后他三下五除二直接草草的扎了一下了事。 推开门的神威反而不知道干什么,所以就在门口握着扶手干站了一会儿。 要做什么呢?他微微歪了歪头,没有梳理好的发丝垂下了一缕。 另一个我的生活很无聊。除了早上起来做好饭照顾生病的母亲,其次就是逗一下神乐,偶尔出去买菜回来顺便解决在路上拦击他的人。 没办法,另一个我太强了,夜兔星球年青一代第一人,这个称号可不是这么好得来的。当然对于另一个我来说很容易,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造成的影响力,黑伞随便一挥,就扫飞一群人。 神威想了很短的时间,就发现一束目光真的很刺眼,刺眼到让他想忽视都不行。他低头,看见手短脚短肉包子一样的神乐迈着小步子很是喜感的向他跑了过来。 神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哥哥。 哥哥在哪里啊,我就在哪里诶嘿! 神乐蓝色眼中兴奋和喜悦的光像是小太阳。 神威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结果那小家伙双脚成铲子撕拉在地上磨了一段距离,后面可以看见灰尘扬起的气浪。神乐狐疑的盯着神威,结果突然表情变得凶狠,蓝色的眼睛眯着如激光灯一样将神威从头到脚刺了一遍。 原本软萌的小包子立马变成了危险的狼崽,她戒备的盯着神威,眼中满是怒火。 神乐小手一指,大声控诉道,“你不是我哥哥!” 神威觉得神乐都想走过来踹他一脚。 神威继续笑,“我是你哥哥。” 神乐抿着嘴,脸不用鼓都够圆滚滚的,一双蓝眼睛谨慎狐疑的再次打量了神威一遍,她闭上眼努力的甩了甩了头,再次大叫道,“你不是我哥哥!” 神威耐心的重复,“我是你哥哥_” 神乐闭嘴不说话,一双眼睛死盯着他。 神威想了想,晃了晃头上的呆毛,接着就听见到他腰的小妮子压低声音控诉,“我哥哥的呆毛才不会晃。” 神威嗖的一声停住头上的呆毛。 “没晃。你看错了。_” 神乐:“……够了,你当我是傻子吗八嘎!” 神威沉吟,一双蓝眸落在神乐包子头上,像是搞不明白,糯糯的小团子怎么突然这么直接有攻击性了,明明在另一个自己面前软萌的简直像是春天刚盛开的小花朵,如今怎么突然间变成了攻击力十足的小豹子? “女孩子不要说脏话哦。_”神威说完这句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嗖的一声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的他只要不弯起眼睛,还是很有威慑力。主要是另一个他的积威太重,他只是顺手拿过来用了用。 神乐眼睛闪过一丝惊疑,她犹豫不定的看着神威,神威发现奏效,果断决定继续维持下去。他努力的控制好自己呆毛和自己时刻想要上扬的嘴角。 可惜的是,他的眼神永远也无法像另一个自己一样冰冷而淡漠。 神威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神威永远也不是另一个自己,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他拥有的是一颗跳动着的,充满了生机的心脏。 神威走到厨房,毕竟平时做饭都是另一个自己负责的,如今另一个自己不知道在玩什么鬼把戏,躲了个没影,既然抢到了身体,他总要做点什么。 比如……他终于可以想吃多少米饭吃多少米饭了。 神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鼓着圆滚滚的脸看着神威的背影,脸上有着疑惑和倔强。她迈开步子,跟着神威来到了厨房。 神威记得另一个自己的动作,他的动作十分流畅,行云流水,可是等着一段时间过后,神威打开锅盖,发现里面的大米还是泡在水里。 神威砰的一声扣上锅盖。 神乐站在小凳子上双手环胸一副视察教导主任的模样,审视着神威:(●u_u●) 神威下意识的想要笑可是想起什么猛的又绷住了面皮,他抬着下巴,学着另一个自己扫视了一眼神乐,果然这一眼过去神乐脸上的疑惑之色少了点,但是她还是没有丝毫放松的盯着他。 神威忽视这个古灵精怪丫头的目光,将大米全部舀出来倒掉,再次做了一次。 神威再次打开锅盖的时候,其实松了一口气,白白糯糯的大米,看起来和另一个自己做的不差分毫。神威侧过脸在神乐看不见的角度勾了下嘴角。等他再次回过头后,就收敛了全部的表情。 他心里其实有点自得的端着米饭放到了桌子上,他还学着另一个自己做了几个菜,红黄绿搭配起来可口非常。他把菜全部端在桌子上后,摸了摸神乐的头,神乐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是还是没有一爪子打开他的手。 神乐低头坐在桌子旁边,琢磨着这荒诞的早晨,她眼中闪过疑惑和不安,随即她将目光投注在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上。以往她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旁边等着神威回来,和他一起吃饭然后再嘴巴顺溜的夸赞一下哥哥大人的厨艺多么多么的好,换来尼桑大人不轻不重的揉脑袋。 但是今天神乐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她心中很不安,有种失去了重要东西深重的恐慌。 她咬了咬嘴唇,拿起筷子,没有等神威,就夹起了盘子中的菜。 神威端着木盆去母亲房间里,毕竟做完饭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的母亲喂饭。 他将母亲拉起来,并拿了个枕头放在她的背后,让她可以做的更舒服一些,他低头用木勺舀起米饭,递到母亲嘴边,结果刚放进她嘴里就听见她吃痛的唔了一声。 神威顿时抬起眼皮,蓝色的眼睛似乎有瞬间的疑惑,他看着女人烫的红了的嘴唇,心中说没有愧疚是假的。他迟疑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再次喂过去米饭的时候,先放到嘴边吹了吹。这点他不如另一个自己做的好,因为他总是可以把米饭的温度保持的恰到好处。 女人吃的很慢,她咀嚼的速度也很慢,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可是木盆里的饭才少了一半。神威觉得另一个自己很有耐心,当然他也很有耐心。 可惜他这么想了没多久,紧闭的房间本就被砰的一声打开,神乐像一只龇着牙的小豹子,迅猛的冲了进来。她飞快的跳到了母亲身前,将她和神威隔绝开。 “你到底是谁?!”神乐表情凶狠,皱着眉毛,蓝色的眼睛也充满了怒气,当然还有些难以置信的难过。 神威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地方没有任何暴露的可能,所以他好脾气的重复,“我是你哥哥。” “骗子,”神乐压低声音唾弃的说道,“我哥哥做的饭才不会这么难吃,你根本不是他对不对!你到底把他藏哪里去了?!”神乐的眼神怒火满满,可是她是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的。 她宁愿他给出的是否定的答案。 神威笑了起来,这一笑让神乐彻底炸毛。他拎起神乐,无论神乐怎么拳打脚踢,也不放开她。他亲切的对她笑,眼睛弯成月亮,“妈妈需要休息。” 这一句话就让神乐僵硬了手脚,她回头看了眼昏睡的母亲,隐忍住自己的怒火和担忧。虽然神乐很小,但是她一直是个好孩子。神威笑着将神乐拎出了房间。 刚出房间,神乐就立马从他的手中脱离,落在地上后后灵敏的后跳,防备的看着他。当然神威出了房间就松了手,他本来也没有一直逮着这个小丫头的意思。 神乐一双蓝色眼睛充满了戒备和怒火,浑身紧绷。 172、第十九章:后续(二) “你到底是谁!”神乐一脸防备,蓝色的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冒出来将神威烧个一干二净。 神威笑着看着神乐,果然比起那种腼腆羞涩的样子,神威更喜欢神乐这种长牙五爪恨不能撕碎他的姿态。 “你哥哥_” “闭嘴,变态!”神乐这么说着,向着神威冲了过去。 神威笑盈盈的单手逮住她的领子把他提溜起来,任由她在空中拳打脚踢。 “弱者。” 神乐猛地抬头,脸气的红了一片,她恶狠狠的瞪着神威。 神威觉得无趣,随手一扔,将神乐扔了出去,神乐狼狈的在空中扭动身子,落地之后蹬蹬后退了几步,她一直龇着牙,朝着神威示威。 显然神威没这么好的耐心继续逗弄她,他想难得另一个自己开放权限,他必须要抓紧时间把想做的事情都要做一遍才行。 神威无视神乐毫无威胁力的表情,从玄关处抽|出了黑色的大伞。 “别碰我哥哥的伞!”神乐眼睛睁大,向着神威跑了过去。 神威打开了们站在门口,他转过头对着神乐笑的很亲切,在神乐马上就要飞起一脚踹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砰的一声关上门。 啪—— 木门震了震,上面的木屑刷刷的往下掉。 神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晃了晃头顶的呆毛,笑容和善而单纯的说,“嘶——真疼。果然还是很蠢。” 神威估计神乐已经被那一下撞晕了过去,好心情的扛着伞大摇大摆的向前走。 他第一次感受用自己的双脚踩到地上的感觉,不过他没有坂田杏子的功夫,所以一脚下去他的黑色布鞋上就站了一层湿软的泥土。但是这不能阻挡他轻快的心情分毫,他试探的踩了一脚泥土后,就开始大步向前。 雨水下的并不是很大,神威本来就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被弄湿,他有种恶作剧的心态,等着另一个自己醒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湿啪啪的而且浑身上下也脏兮兮的,恐怕会被气的冷笑,然后和他开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没错,惊天动地的大战! 虽然每次都是以一地红色头发告终…… 神威扛着伞走在路上,雨水沾湿他的头发,他笑的眼睛弯成月牙,蹦蹦跳跳的,偶尔跳上一块巨大的时候,他脚尖点地学着另一个自己猛冲出几十米。 雨水顿时后移被他甩在身后,神威一片无目的的走着,一边扭头四处打量。 路上也有四处玩闹的小兔子们,当然也会有大兔子。 神威头一歪,顿时加快了速度向着一个方向冲过去。 那里聚集了十几只年轻夜兔。 “来战吧。”神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那几个人的表情都是: #卧槽神威竟然会笑# #卧槽神威的呆毛竟然会晃# #卧槽神威竟然会软声软气的说话# #卧槽夜兔星球的杀神神威笑了肿么破,急,在线等!!!# 在他们一脸卧槽下,神威轻松的把他们抽飞。 虽然他不喜欢和弱者战斗,可是他觉得第一次揍人还是很有趣,_。 晃着伞的神威大踏步而走。这一晃就是一个月之久。 神威再次睁开眼,发现还是自己掌控身体的时候,坐在床上盘着腿没动。 他闭上眼睛想到自己的里空间里面看一圈,可是转了一圈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连最初他存在的那个空间都没有。 你去哪了? 神威有些出神,随即他干脆跳下床。 神乐一直没和他说话,这个小家伙在另一个自己面前呆呆傻傻的,在他面前就猴精的不行。每天早上出门,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是会在门口等着他。 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着他到底是不是另一个自己。 神威对此觉得很奇妙。小孩子总有一些很奇妙的能力,不是吗?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神乐眼中的光越来越暗,逐渐浮现出来的是她苍白的脸色和悲伤的表情。小孩子的第六感很准,也许她比神威很早就预感到那个人会离开,而且……再也不能回来。 神威索性在她失望的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手抓住她的领子,将她扯了回来。 “干什么!”神乐显然对神威很不满,但是好在现在她还算有点精神,之前垂着头往回走的时候,简直病怏怏的,像是冬天中瑟瑟发抖的小树苗。 不过她对于反抗神威,一向都是充满了活力。 这是半年之后,半年很长,神威几乎把神威星球玩了一遍; 半年很长,几乎将神乐心中最后的期望全部碾碎。 “你哥哥死了。”神威突然冷不丁的说着,他依旧笑盈盈的看着她。结果神乐的眼圈刷的就红了,她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神威知道神乐心中的弱点,所以他用手戳了戳神乐的痛楚,好奇的打量着神乐的反应。 也许这才是一个人伤心的时候,正常的反应。 “我可是一直和你哥哥在一起呢,某一天醒来,他突然就……”神威拉长声音,笑着说出残酷的话语,但是他的皮相真的太好,从远处看,像是在说些什么轻柔的话。 “不见了。他不要你了。” 那个家伙可是突然莫名其妙就不见了,神威对此表示自己的无辜。 “骗子!”神乐的眼圈越来越红,蓝色的眼睛像是有泪水,她强忍着,洗着鼻涕,抽抽噎噎的反对神威的话。 “我哥哥才不会走!!” “他说过喜欢你吗?”神威单纯的晃了晃头顶的头发。 “是真的哦。他不见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一直逞强咬紧牙关的神乐,眼中的眼泪转了一圈,就掉到了地上。 泪水落地的声音太响,惊吓到了空气中的尘埃。这些尘埃碰触着两人的身体,像是将他们的心情串联在一起。 神威突然消失了笑容,他松开拽着神乐衣领的手。 神乐落地后动作飞快的用手抹了一把脸,将泪水粗鲁的擦去。她咬着嘴唇,小脸长白,手指气得发抖,用力的用脚踹了神威小腿几脚。 神威眯着眼睛笑着看神乐泄愤的动作。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你!”神乐再次用力的用袖子擦了脸上的眼泪,扭头就跑。 “如果你不出现,哥哥就不会不见了!”神乐推开门之前扭过头来,她难过的吼道,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神威呆在原地没动,他还是挂着笑容,脸皮却看起来很冷淡。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玄关抄起了自己的伞,这次他出去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拎着一只兔子,那只兔子看起来十分胆小,浅粉色的眼睛瑟缩的看着周围。 神威粗鲁的用手拎着它的两只长耳朵,进门看见神乐傻愣愣眼睛暗淡的盯着桌角,神乐一看见他就立马变得十分防备。 她虽然因为神威的话感到伤心,可是说另一个神威死了,神乐显然是不信的。 她想了想,觉得肯定是他把尼桑给藏起来了。 神威看着她在吃饭,照样笑眯眯的看着她,随手一扔,那只兔子就撞到了神乐怀中,神乐脸色顿时一阵苍白,她接住兔子,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膛。 神威看见神乐揉胸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笑了笑。 等神乐看清怀里的东西时,她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的望着怀中软绵绵的兔子。随即她想起了这是神威给她的,立马想要再还回去。她表情有点艰难,似乎很吃力。手下的触感很软毛茸茸的,很想用脸去蹭蹭。 “兔肉好像很好吃_”神威刚说完这句就见神乐立马把兔子搂的严严实实的,生怕一不小心对面的神威就会变成一只恶犬扑过来似的。 “想都别想!”神乐说完瞪了神威一眼,就抱着兔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神威解下脸上的绷带,他的表情清淡,嘴角带笑。他将伞放在架子上,去厨房舀出米饭,直到吃完,才顺手将桌子上所有的空盆拿去洗干净。 他很怀念另一个自己做的饭,松软可口。他做的总是硬硬的,话说果然男人不适合做饭,神威如此想到。 啊呀,他好像无意间黑了另一个自己一把。 神威今天出去,果然哪怕只是在路上走走都会遇见人来找茬,他就顺手给他们了个教训。夜兔星球的人的水平很烂,神威觉得很不满足,有点空虚的感觉。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 也许其他厉害的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都离开了夜兔星球,只剩下了一群小兔子和……快要死去的。 神威抽撑着下巴,双眼如同婴儿般纯洁,他无聊的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想:貌似掌控了自己的身体除了能好好吃饭想吃多少吃多少外,就没什么好事了。 他每天需要和另外一个自己一样,早上很早起来做饭,然后再负责喂妈妈吃饭,随后还要负责洗衣服和晒被子。然后再逗神乐…… 神威:……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另一个我的强大。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果然还是让另一个我做这一切比较好。还好橙红发女人现在昏迷不醒,不然他觉得他可能不会到她面前,他有一种抢了另一个自己身体的感觉。 还是在里空间里比较快乐。神威叹了口气,没有对手的感觉,很无聊;吃不到美味的饭菜的日子,很无聊。 在里空间中,他可以和另一个自己打架,另一个自己每次都会把他的攻击粉碎,轻描淡写的踩住他将他的头发拔光。 神威吃完饭觉得很无趣,干脆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他的睡眠一向很好,基本属于除非有威胁,不然根本不会醒的家伙。以前他无意间醒来,就会看见另一个自己睁着一双蔚蓝的眼睛,面色平静沉郁的看着地面。 他就看了一眼然后闭眼再睡,总之另一个自己总是睡的很少。 另一个自己像是不会疼痛不会感觉到累的机器。 他转了个身,一边睡着一边不找边际的想着:也许两个人一定要截然相反吧。 比如他不笑,他爱笑;他无表情,他表情丰富;他无法入睡,他睡眠质量很棒…… 梦里神威发现自己成功将另一个自己踩在脚上,为此他高兴的浑身颤抖,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去拽另一个自己的头发的时候,却不小心将另一个自己的头打碎了。 神威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和肉糜,再低下头看着鲜血流了一地,头碎了一半的人。 神威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没有想杀另一个自己,他只是想拽他的头发,就像一个孩子对着大人恶作剧一样的让他也苦恼一番。 但是…… 毕竟另一个自己具有无穷的潜力,会变得越来越强,他怎么舍得这么早就解决掉。 他蹲下身体,用手摸了摸他碎了一般的脸,在听见背后猎猎风声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另一个自己这么强,怎么可能随便死去! 第二天神威起来的时候,没有看见神乐。神威难得心中多了些好奇,他没有丝毫犹豫,他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人,所以走到神乐门前,推开了门。 神乐跪坐在床上,穿着浅黄色的睡衣。她背对着神威,神威两三步就来到了床边,刚想要开口的神威突然一句话也没说。 神乐跪在床上双手抱着那只兔子,蓝色的眼睛中盈满了泪水,正如泉涌一样的往外淌。神威扫了一眼神乐手中的兔子,那只兔子脖子扭曲的姿势很诡异,它的头软哒哒的耷拉在一侧,粉红色的眼睛暗淡没有丝毫生气。 显然昨天还生机勃勃的兔子,现在已经死了。 神威在看见神乐蓝色眼睛中的干净泪水的时候,他一瞬间明白了,当初为什么另一个自己不会给神乐买这种软绵绵的宠物。 年幼的夜兔不会控制自己的力气,他们会轻而易举的误杀接近自己的弱小生物。 所以另一个自己给了神乐很多莫名其妙的宠物,长相狰狞喷火的巨龙,长牙五爪的八爪鱼,黏糊糊的水母,还有张着八条腿的巨大蜥蜴。 他们都很强,可是比神乐弱,但却不会神乐掐死。 显然另一个自己不懂小孩子柔软的心根本接受不了长相如此另类奇特的宠物,每次都会大哭着跑走。最后另一个自己觉得食材不错就钝了吃肉,不过几乎都进了神威的肚子,没法吃的就被她恶狠狠的揍一顿放生。其实哪怕不用揍,另一个自己无表情却杀气嗖嗖的往外冒的样子,就能吓死一群人了。 另一个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给神乐柔软宠物的想法。 神威突然觉得兴致缺缺,他看完神乐之后,转头就离开了神乐的房间。 神乐一直跪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被单上,没一会儿就湿了一小片。 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宠物的死去,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恐慌和难过借着这个契机一涌而出。神乐自己在屋子里落泪了很久才默默的从房间里出来,在房子后面挖了个坑,将兔子放了进去,又一捧土一捧土的给它盖上。 神乐没回家,而是撑着自己的紫色雨伞在外面走着,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哥哥到底去了哪?她没走多远,就突然被人打飞了雨伞。 她惊吓的抬起头,发现是一个棕色卷发比她高了不少的夜兔。 “你是她的妹妹?”那个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神乐顿时觉得有危险,便后跳几步,防备的看着她。 “哼,果然是那个家伙的妹妹,神乐是吧?”对方轻而易举就将神乐反剪住。 “放开我啊,丑八怪!”神乐毫不留情的吐槽。对方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说话的时候伤疤扭动,活像一只巨大的蜈蚣在爬动。 杏子眼睛一沉,一手打在了神乐的脸上,神乐顿时满嘴鲜血。神乐一双蓝眼睛没有丝毫胆怯,直直的盯着杏子,杏子冷笑一声,抽|出一条绳子,将神乐绑了个严严实实,拎着她飞速的走着。 “你在干什么?” 杏子猛地回头,接着她露出一股得逞的微笑。 “神威。” “……你认识我吗?_”神乐打着伞,蹲在一侧的岩石上,看着杏子手中的神乐,将目光落在了杏子脸上。 在神威的笑脸和这句话出现后,杏子的脸色骤然突然变冷,她眼中闪动着不可置信和愤怒。 她将粗鲁神乐扔在身后,神乐滚了几圈才停住,头上的发包顿时散了,神乐眼睛立马着急的看向那个浅黄色的头绳。 “六年不见,你竟然学会笑了?”杏子讥讽道。 神威听不懂杏子的话,但是他觉得另一个自己说的没错,女人果然很奇怪。他干脆自己撑着下巴晃着呆毛,努力琢磨这个人是谁。 六年之前,到底是谁呢? 173、第二十章:后续(三) 六年之前…… 杏子…… 神威突然眼睛一亮! “你就是那个莫名其妙跑过来接触……的差点被杀掉的?”神威充满兴趣的问道。 杏子看见他那张笑的天真亲切的脸,脸上的疤痕扭曲的更重,“别再露出这种恶心的笑脸了,神威。” “我都怀疑六年前的你,已经死了!”她刚说完这一句话,原本蹲在石头上的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的时候已经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的按在地上。 “杀了你哦_”神威笑着说道,语气冰冷。杏子一惊,她显然没想到六年后的神威成长的这么快。 杏子不甘示弱,抬起右手,将手中的黑色巨伞一挥,向着神威的后背扎去。 神威轻而易举的躲过。 “怎么,难道你是突然犯病了,才会这么笑吗?”杏子摸着脖子咳嗽了几声,继续嘲讽道。 神威没再和她言语叨叨,总之女人一向都莫名其妙。回应杏子的是神威踢过去的脚。 杏子用伞轻而易举的挡住。 神威笑着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中的杀意从来没有这么浓重。 他和杏子你来我往,两个都充满了杀意。 杏子的确在这六年里长进了很多,她是到目前为止,神威见过的最强大的女人。 如果强大的小孩会长成强大的对手。 那么强大的母亲一定会生下强大的孩子。 可是……神威想要杀掉杏子。 即使她在强大又如何,杏子如今在神威眼中仍然不值一提。 另一个自己在刚回夜兔星球的时候,去找过杏子和她母亲,可是那个时候,她和她的母亲早已经搬走,离开了夜兔星球。另一个自己不甘心离开。神威现在还记得另一个自己不爽阴郁的脸。 如今六年杏子学成归来,神威觉得,终于有趣了不是吗?可惜另一个我你没办法亲自体会杀掉他们的快|感了! 刚开始的时候,神威并没有太上心,所以杏子还能勉强应付,她误以为自己有机会打败神威。但是战斗在持续了没多久后,神威便再次失去了兴趣。 弱者。 神威加快下手的速度,当她单手拗断杏子的脖子时,她眼中还有这不甘和憎恶。 神威像扔垃圾一样将杏子扔在地上。 这是他和另一个自己的不同,他是为了享受对方的强大,当他发现对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趣后,他便会干脆果断的解决掉对方。可是另一个自己不会,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掉一切惹他的人,当然在对待杏子的时候,他看到另一个自己很享受的虐杀她,虽然最后没成功。 但是另一个自己很享受将一个人从心里彻底摧毁的乐趣。 真是恶趣味_ 一般情况下,小的解决掉,大的就会随之而来,所以神威理所当然的看见了杏子的母亲疯狂的向他挥拳。几年前另一个自己被她用手直接揍到了空中,可是那个时候,他们拼了个两败俱伤。 如今呢? 神威笑着看着疯癫的母亲。 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神威看着敌人眼中悲痛和玉石俱焚的决意,越发觉得女人真的很奇怪。 神乐从战争开始的时候,就躺在地上看着战争,她看着神威杀掉将她绑架的女孩,最后又和那个人的母亲拳脚相向。 陷入疯狂的母亲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要让你后悔!!”她声音泣血。神威依旧笑着。原本以暴风雨之势头攻击他的母亲突然身影一晃,她跳远张开了自己巨大的雨伞,顿时数以百计的子弹同时向着神乐射了过去。 神乐正在一旁看着战局,怎么也没想到会波及到自己身上。她蓝色的瞳孔倏地缩小,惊愕的看着到达眼前的子弹。 砰砰砰—— 神乐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子弹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眼睛,接着她的眼前一黑。 黑色的衣袍飘动,占据了神乐的全部视野。熟悉的场景倏然而至,神乐眼眶突然一阵湿热。 “哥哥……” 神威夹着神乐跳离了原地。 神乐脸上还存留着后怕,几滴血落在了她脸上,这让她一愣,她发现自己眼睛中好似入了些红色,她脖子僵硬的抬头,发现神威一直眼睛正往外流血,而他的另一只手臂上破了好几个窟窿。神威的小手臂正滴滴答答的滴血。 “你……”神乐嘴唇苍白,她刚张开口就被神威随手扔在了地上,她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神威解开。 “离远点,真麻烦。_”他弯起眼睛,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笑的有些不耐烦。 神乐蓝色的眼睛收缩了一下,她站起来望着神威,又看了眼他的手臂,对着他吼了一声,“绝对不许死……我……我们还要去找他……”说完用袖子擦了下眼睛就向着后方跑去。 神威:……说的好像他一定会出事一样,这个家伙_ 神威用手上的绷带擦了擦眼睛,看到血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鲜血中好似激荡起了一种奇异的兴奋和杀意。他舔了一下手掌的鲜血,原本亲切笑着的人猛地睁开了阴森如猛兽一般凶残的眼睛,他嘴角有着夸张和扭曲的微笑,“杀了你哦。” 说完这句,神威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倍,女人一愣,立马后退抬手挡住神威踢过来的腿,神威笑意不变,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一脚将她踢飞到了空中。 神威脚下用力立马飞到了空中,单脚重重的落在了她的头上,将她狼狈的踢回地上。 神威还是用嘴简单粗暴的方式,单手打碎了对方的心脏。对方不甘心的眼神和扭曲的恨意让神威觉得心下愉快,所以他笑着给将死之人最后的送行。 结束了战争的神威脸上再次挂上单纯不知世事的微笑,他神清气爽的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神乐正躲在巨石后面蹲着紧闭着眼睛。 神乐没有跑太远,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双手紧紧的握住。她虽然讨厌神威,可是她不希望他就这么死去。 她想了很多事情,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神威正蹲在她面前笑盈盈的看着她,发现她睁开眼的时候,神威甚至好心情的伸出手对着她打了个招呼,“哟_” 神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她好似有点别扭,撇了撇嘴。 神威因为刚解决两个人,所以心情很不错,他心情不错的反应就是抓住神乐快速的往家赶。 “那两个家伙……” “死了0”神威十分开心的说。 “……哦。”神乐点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也许是觉得自己竟然在神威面前少女了一把,她最后突然干巴巴的补充,“我之前看见你和隔壁家夜兔战斗了,你比尼桑慢了一招才打败了他,还需要努力啊,小鬼。”神乐越说越顺溜,说到最后老气横秋的刺了一句神威。 神威立马放开神乐,神乐砰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神威笑着看着倒栽葱的神乐,“自己回去吧,小鬼。” 小孩子果然讨厌_ 果然像我还有另一个我小的时候才是小孩的最完美状态。如果他要养儿子的话,绝对要养一个像另一个自己一样话少的。 神威转瞬间就飞出去了很远。 神乐将脑袋从泥土里拔|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神威远去的身影。 快天黑的时候,神乐才两腿打颤的回到了家中。 神威早已经吃饱了饭,将碗都刷干净了。他很老实很乖的跪在桌子面前,亲切友好的对着累成死狗的神乐开口: “吃完了,没饭了_” “……这个该死的家伙……”说完这一切的神威脚步轻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剩下神乐自己颤颤巍巍的跑去厨房舀着刷锅水含泪咒骂神威。 当天晚上神威自己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到快要黎明的时候,才闭上了眼睛。 每天都在神威惹毛神乐被神乐怒踹然后被他丢出去的日常中飞过。 三个月后,星海坊主回家。 神威没有任何理由偷袭了星海坊主,他斩下星海坊主一只手臂,但是这是他唯一取得的胜利,之后他被星海坊主摁在地上揍得很惨,骨头都断了七七八八。在他被陷入疯狂的父亲杀死的时候,神乐拉住了星海坊主的胳膊。 神威躺在地上,用含着鲜血的眼睛看着满脸杀意的父亲和脸上带着畏惧和固执的拉住他手臂的神乐。 “弱者。”另一个自己冷漠的声线响在耳边。神威狼狈的淌在地上,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流入他的眼睛,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他没有笑,而是看着阴暗的天空。 [你不会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比你强大] [你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不想出去看看吗?] [去挑战无数的强者,获得颤栗一般的快感。] [我和你不一样,你会试图挑战甚至是惹怒强者,以此来让他与你战斗。] [你要么打败他,要么被杀死。可是你会失败。] [我会很强,并且越来越强,强到可以杀死任何人。] 我会很强,神威的手指成拳,在地上留下道道狰狞的抓痕。 第二天他从窗户跳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找出当初另一个自己用的小包袱,打开柜子想那些东西,可是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以拿的。神威歪头想了想干脆把黑色小包袱背上,穿上自己的灰色披风后就决定离开。属于星海坊主的钱虽然一直都是他管着,可是走的时候,他把所有的钱和卡放在了神乐枕头一旁,神乐正宝贝的抱着自己的浅黄色头绳睡觉。她睡得并不安稳,眼圈红红的。 神威在走的时候路过了妈妈的房间,他笑着经过,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房子。 神威已不能呆在这里。 从小老爹就很少回来,他总是用一种疏远的态度对待家庭。另一个自己负责打理一切,病重的母亲,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妹妹也什么都不懂。 现在肯定不能再呆在这里。 他能够看见星海坊主自己的老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弥漫出的杀意,他知道他的血在沸腾,他也能看见他眼中的胆怯。因为发生这件事情后,星海坊主是第一个离开的。 弱者。神威笑着想道。 雨水并不大,落在地上还是会溅在脚上。夜兔星球总是弥漫着一股清冷潮湿的气息,神威觉得那天的气温微低,他黑色的布鞋脏了不少。心里像是也下过了雨,有点潮。 他身上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雨伞是另一个自己的,披风、绷带、衣服、鞋子……都不属于他,他是一个霸占了别人身体和东西的小偷。 母亲病的失去了意识,妹妹很小还很单纯很天真,老爹整天在外面风风火火现在想宰了他,另一个自己什么都不说冷不丁离开好似对一切都不在乎冷漠到令人发指。 一切都没什么好事。 另一个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神威真的挺好奇。 但是现在……既然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那么这些东西也是我的了_。 同时,病重的母亲,年幼的妹妹,疯狂软弱的老爹……他也一并背在了肩膀上。 只是他现在不能再呆在这里。 行程不快的神威走了没多远,在下台阶的时候,他突然若有所觉的转头。 后面的是神乐,她的脸像个小笼包,她头发都没扎好就匆匆忙忙的追了出来。神威一双蓝色眼睛弯着看着她,她欲言又止。 神威笑着回望,对她开口:“……” 神乐撑着伞没说话,可是她觉得那瞬间,神威的笑容十分虚假。 神威说完转头便离开,他顺利的来到飞艇处,因为没钱,所以干脆扒在飞艇上,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飞艇开的很快,风吹的他头发呼啸,他的脸被吹得散架,其实外面还是挺冷的!还有……走之前他没吃饭,很饿。 他跳下飞艇跑到了餐馆里吃了一大顿但是没钱,和别人酣战了一番,最后被揍的七零八落。 神威高兴的擦了一口嘴边的血,虽然骨头断了几根,手指被踩断,可是他心情很不错。 外边的人果然很强。 他趴在地上躺了一段时间,去了凤仙那里,因为凤仙那里有更多很强大的家伙,而他还想变得更强。凤仙见到他第一眼差点把碗砸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盯着他。 在那里呆了没多久,凤仙隐退,他成功扫到一片夜兔,成了最年轻的团长。随后他又开始觉得很无聊。如果是另一个自己,现在该强大到什么程度了? 他其实有一点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败另一个他。但是他心思单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过去每次他觉得成长到可以打败他的时候,都会被那个人踩在脚下,拔光头发。 神威在不停的追求强大,另一个自己也在不停的追求强大。 [你在我的身体里,我是这个身体的掌控者,不要试图挑战我,不然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笑不出来。] [我拥有绝对的权利,而你,只能选择顺服我。] 神威坐在飞艇上,他把鞋子扔到一旁,光着脚坐在夹板上,宇宙布满了星光,一片一片的很好看,这只让他想起了白白的米饭。 成为团长之后伙食虽然确实好了很多,但是不如另一个自己做的好吃。为此他已经干掉了很多个厨师。想了很久的他决定去一趟地球。 地球的米饭最好吃。 在经过途中要进行转战装运物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阿伏兔,所以他无所事事的在宇宙走廊里看着外面的星空。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紫色和服,一头紫发绑着绷带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见过人类,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在意,悠然自得的晃着自己的呆毛。 到是身后那个穿着和服露着大片胸膛十分不检点的男人在经过他以后,咬着烟斗停了一下。 神威转头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已经走了,好像刚才他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是错觉。 神威歪了歪头,他觉得那个风骚的男人有些眼熟。 想不起来就不想的神威在阿伏兔的呼喊下回到了自己的飞船。再次到达地球的时候他到了凤仙在的地方,养了一大群女人的凤仙真是越来越腐朽了,明明是一个强大的男人,可是心灵却弱小的可怜。神威有些惋惜。 他吃饱喝足无视凤仙塞过来的女人到了街上随便走着。 地球的生物很弱小,小到他只要不小心碰到一个人,那个人都会立马飞出去。 他在经过一处建筑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笑眯眯的抬头,雨伞只遮住他的眉眼,露出了光洁的下巴。 “哟_”神威从楼底下一跃而上,从银发男人的头顶飞过,他轻巧的落在对方的桌子上,伸出手友好的向他打招呼。 银发男人手里拿着一本jump,正在抠鼻屎,在看见神威的时候,惊吓过度插进了自己的鼻孔里,鲜血顿时顺着他的鼻孔留下。 神威:…… 神威盯着坂田银时看了一会儿才笑着问他,“你认识我吗?” “银桑怎么会认识你啊……喂……”坂田银时还没说完,神威就跳出了窗户打着伞离开。 坂田银时擦完鼻涕将卫生纸揉成一个团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将jump盖在脸上,□□叉放在桌子上,身体后仰。 神威并没有刻意的去寻找另一个自己,他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却并不是那么强烈。 他只需要变强,变得很强,强大到可以打败任何人。等再次见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他一定要将他打趴,然后拔光他的头发轻飘飘的对他说,“弱者。” [可是我现在很想和你打架,每时每刻都想。] [你打不过我?我为什么要和弱者浪费时间?”] [我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打败你。] [不会很久的,我很快就会打败你。] 另一个我,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_。 他一定会一直一直变强,然后等着再次遇见他。 “团长!!!要和我切磋就不要拽我头发!”阿伏兔生气的喊道。 神威笑着扔掉手里的头发,无辜的说道,“不是故意的_” 174、第二十一章:记忆碎片 神乐跟着神威走,她在后面蹦蹦跳跳的,手里拿着狗尾巴草,兴高采烈。 走了半天,突然发现神威距离她很远,可是她刚想要抬脚去追,就看见神威掉进了河里。 神乐顿时惊惧的跑到了河边。 “尼桑!!!尼桑!!!尼桑——”神乐扯着嗓子吼了很久都没有见到神威出来。就在她惊慌的打算跳河去找神威的时候,空中突然落下了一块水表。那块水表风骚的扭动了几下,砰的一声白雾之后,出现了一位长着白胡子的老爷爷。老爷爷慈眉善目,亲切的开口:“小神乐哟,你在找什么?” “尼桑掉到水里去了!”神乐惊慌的说道。 河神老爷爷微微一笑,空中浮现出了两个尼桑。 “小神乐哟,你掉的是这个笑眯眯的尼桑呢,还是这个冷着脸的尼桑呢?” “冷着脸的尼桑。” “真是个诚实的孩子,那两个尼桑我都收下了,再见小神乐。” 说完河神就消失了。 神乐顿时面色惨白,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神乐惊恐的睁开眼,她剧烈的喘息,眼角还有着泪痕,太可怕的梦了…… 不行,她一定要去看一下尼桑确保尼桑还在!她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然后她看见了笑眯眯的尼桑。 那一刻,天崩地裂。 ----- 神乐见识到神威的强大后,希望自己也可以像哥哥一样强大威武有着帅气的小辫子。于是神乐便求着神威教她保家卫国的不对强身健体的招数。 神威冷着脸低头盯着神乐。 神乐被盯的有点害怕……不会是想和尼桑呆在一起的想法被敏锐的尼桑发现了吧! 熟不知那个时候“神威”正在思考招数。话说变强都是通过实战,一刀一枪走过来的。 像神乐这种小丫头……呵呵。 奈何神乐在这件事情上体现出了超人的韧性,每天磨神威不下十次。最后神威实在不耐其烦,拎着神乐的后衣领到了一个空地,随后用伞驱赶着一只夜兔到了神乐面前。 “上吧。”神威对着神乐简练的说道。神乐和对面那只彪形大汉大眼对小眼。那只大汉都要哭了,他看见神乐有模有样的摆出了神威的姿势,嘴角先是一抽。 “哈!”神乐有模有样的学着神威,两根短腿劈开,小肉爪子举起,严阵以待的盯着对方。 彪形大汉在神威的目光下,抬起拳头对着神乐的小手砰了一下,神乐顿时飞了出去跌落在神威的怀里。 “尼桑……神乐我好疼……” 神威:…… 彪形大汉:…… 神威凉凉的目光扫过彪形大汉的拳头,彪形大汉顿时满脸汗水。 “滚。” 彪形大汉顿时如获大赦的离开。神威低头看着神乐正不停的蹭他的胸膛。 “……你不想学。” 神乐顿时站直严肃的说:“怎么会呢!” 神威:←← 后来神威让神乐扎马步,并把她的伞放在了她胳膊上,让她蹲三个小时。 神威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单手撑着伞,一双按湛蓝的眼睛望着远处黑暗的天空,无喜无悲。神乐泪眼汪汪的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尼桑,一边感慨尼桑超帅一边累的心里一遍遍的刷屏各种心塞。最后神乐累的肌肉酸痛,走都走不动,神威只能将她背着往回走。 神乐心满意足的趴在神威的背上,摸着神威的辫子“尼桑,你为什么要变强?”神威没说话,而是继续向前走。 变强需要理由吗?对于她来说? 不需要,她必须要变强。 没得到答案的神乐也不觉得失落,她又高兴的继续问道,“尼桑,你为什么不笑?”神威依然没有说话。 神乐想了想,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什么要笑呢? 因为和尼桑在一起,很开心,所以就会笑。 “无论尼桑怎么样,神乐都最喜欢尼桑。”神乐高兴的勒住神威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开心的说着。 几人走了很久,神威的步子很稳,神乐趴在他肩膀上,觉得很温暖,伴随着暖意和雨声,神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哪怕是睡着也摸着神威的头发,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 回到家开门的声音让神乐浑身哆嗦了一下,吧唧了几下嘴睁开眼睛。神威将神乐放下来。便去了母亲的房间里,神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着神威走了进去。 这是第一次,母亲没有睁开眼看过来,以往他们进门,妈妈总会扭过头来看他们。神乐有点害怕的拽着神威的衣角,跟着他走了过去。神乐叫了很多声,她都没有睁开眼睛,神乐害怕的拽紧神威的衣角,眼里的蓝色有点瑟缩,“哥哥,妈妈……不会睁开眼睛了吗?” 神威看了眼她,没有情绪的开口,“她只是睡了。” “……”神威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是……因为我……是因为生我,所以妈妈才会生病的吗?” 神威看着神乐忐忑的脸很久,将手掌放在了她脸上,“和你无关。” “……”神乐抿着嘴没说话,一双眼睛蓄着眼泪,“别人都说是我的错。” 其他那些讨厌的小兔子,都说…… [扫把星!] [你妈病死都是你的错!] …… “……”神威勾了勾嘴角,没在笑,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做点表情,“不是你的错。” 神乐没说话,而是伸出自己的胳膊,紧紧的楼住了神威的大腿,将腿埋在神威的衣服里,抽噎着小声的哭了起来。 神乐觉得很难过,她不想妈妈死去,她想爸爸回来,她想尼桑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她突然很害怕,她总觉得妈妈会睁不开眼睛,尼桑有一天会突然消失。然后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神威没有动,在神乐哭了很久后,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神乐颤抖了一下,头上手掌传来的热意让她觉得温暖,很多年后,她都依然记得那只温暖的手掌。 那是年幼的她,拥有的唯一的温暖。 ---- “我将来要嫁给尼桑!”神乐拽着神威的衣服努力的试图爬到他身上。 神威听见她的话,将手中握着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为什么?”神威双手伸到神乐的腋窝下面,将她抬到了自己的自己身上。他单手环着神乐,另一只手嘟嘟的敲了下桌子,他细长的手指在划过杯子,杯子的杯沿光滑,可是却不如神威的手指光滑白皙,他的指尖像玉。 神乐觉得神威的手指画在杯沿上,像是画在她脸上,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带着奇异吸引力的动作。 “因为神乐想和尼桑一直在一起。”神乐抬起头坚定的看着神威,神威下巴光洁,他没有低头,而是靠着椅背,眼睛向下的看着神乐。 神乐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随即又坚定的扬起了下巴,“别的人休想靠近尼桑分毫。” 神威看见神乐衣襟处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角,从神乐鼓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了一本小画册。 “啊——”神乐小声的惊呼一声,伸手想要去抓。神威蓝色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神乐顿时不动了,她扁着嘴,有些忐忑的等着神威的反应。 神威拿起神乐单手举着书,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是带着些好奇,他单手翻过一页,看到最后的时候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谁给你的?”神威面色不动的问道。画面最后一男一女交叠融合在一起。 神乐扭过头看着一旁,“在老爸的床底下翻出来的。”神乐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屎盆子扣在星海坊主头上。 神威将书随手放在桌子上,并用手轻轻地点了点。神乐突然觉得很羞愧,她把头埋在神威的怀里。 凹槽我在尼桑心中纯洁的形象! “我喜欢强大有趣的人。”神威语气平淡的说完,他双手举着神乐,神乐睁着一双纯洁的眼睛。神威举着神乐看了一会儿,就将她放了下来。 “去睡觉吧。”他推了推神乐,将她推远,“走吧。”神威面容冷淡,对着她挥了挥手。 神乐不明所以的走了几步,突然跑回来抓住神威的手,神威冷不丁的转头看着神乐,神乐吓了一跳。 “尼桑可以陪着我吗?” 神威俯视着她没说话,神乐眼巴巴的看着神威,“拜托了!我可以一个月不吃醋昆布!” 神威没有说话,眼睛看不出喜怒。 qaq为什么我的哥哥要这么牛 可是……就是想和尼桑在一起…… 神乐一边专注的看着神威,一边眼神不时的恍惚一下,也许是睁着眼睛太久,所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她刚擦去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岿然不动的神威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握着神乐的手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神乐惊喜的看着神威的动作,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和尼桑一起”神乐笑的见牙不见眼,深蓝色的眼睛很好看。 神威先帮神乐换了睡衣,解开头花放在桌子上,神乐乖乖的等着神威把他抱到床上。神威躺在神乐旁边,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神乐偷瞄了一眼神威,趁着不注意的时候钻进被子里向着神威那边蠕动。还没动多久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分毫。她觉得有一根食指顶在她额头上。 擦凸夜袭哥哥的行为竟然被发现了! 神乐觉得神威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也不掩饰,干脆一扑而上,双手揽住住了神威的腰,她心满意足的蹭了蹭,随即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她太矮了qaq,这样根本露不出头来!!!! 神威的胸膛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她就被神威从被窝里捞出来,这个时候神乐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她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长吸一口气。 她呼吸平稳后,就被放在了被窝里,这次神威没有阻止她靠近,她顺利的抓住了神威的衣襟,另一只手把玩着神威的辫子。 神威:…… “尼桑可以念故事吗?”神乐试探的问着神威。神威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其实很多次在看见这样一双清冷的眼睛的时候,神乐会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想要摸摸那双漂亮的眼睛,是不是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 “没有。” 拒绝的太干脆了吧! “……那,编一个?”神乐卷起神威的头发,再次努力道。 “……”神威想了想发现自己脑子里好像没什么故事,“讲完你就睡?”神威觉得比起杀人,和神乐相处还要让她身心俱疲。 真不知道当初坂田银时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一个哥哥。” “哦!”神乐顿时竖起了耳朵。 “有一个很残暴的妹妹。”神威想了想,觉得还是残暴这个词比较适合自己。神乐顿时脸上冒汗,她想起今天有个和她一样大的男孩跑过来指着她说她的头花真丑还往她头上扔泥巴,她用尼桑教她的一脚踹断了那个小鬼的脚踝。 “她杀了出现在他哥哥身边的女孩,将她分尸了。” “…………”神乐看着目光平静,脸上挂着阴影的尼桑,咽了口口水。 “他们去了一个地方上学。”神乐长舒一口气。 “妹妹想要杀掉周围一切人。” “!!” “当然,她没有这么做。”神乐再次长舒一口气 “后来他们一起去打怪物……”神威想了想,打算结尾,“结果妹妹死了。” “啊……”神乐的眼睛猛的睁圆,她眼中含着泪水,“那她的哥哥一定很难过。” 神威难得勾了勾嘴角,这让他的面容有瞬间的温和,可是这丝温和出现的时间太短。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一定不会让尼桑难过。”神乐笑着咧着一嘴小牙,手里攥着神威的头发。 神威只是看着神乐没有说话。 “……后来妹妹又活了……” “太棒了!”神乐高兴的啪啪啪鼓掌! 神威觉得这么直白的叙述为什么这个小丫头会觉得有趣? 他慢吞吞的说,声音清冷,“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哥哥没有妹妹,哥哥过得很开心。于是妹妹走了。” “完结。”神威无动于衷的说完这一切,结果就看着神乐红红的眼眶。 哪怕是一向淡定的神威这个时候也差点没忍住想做点什么。 神乐将头努力的往神威的怀里塞。 “……你干嘛……”神威想要扶额。他就不应该让神乐在他这边睡觉。 “没有,就是觉得很难过。”神乐用手掌抹了下眼泪。只有小孩子才会用手掌去抹泪水,她吸了吸鼻涕,“那个哥哥肯定不想失去自己的妹妹。” 神威说实话真没觉得有什么,她心中如同平静的湖水,掀不起丝毫的波澜。 往事如烟,被狂风骤然吹散消失于天地之间。神乐不知道,她的哥哥心中硬的如石头,坚不可摧。 神乐埋在神威的怀里,很久没动,就在神威以为神乐睡着的时候,神乐突然声音模糊的嘟囔着,“哥哥不会忘记我吧……” 神威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吧……” “……不会像妈妈一样生病对吗?” “……也不会像老爸那个家伙一样常年不回家……” “……哥哥不会走的对不对……” 神乐问了很久都没得到答案,她小心的从神威的怀里抬起头,发现一头橙红发的人闭着眼睛,睡颜安详。 神乐扁了扁嘴,不甘心的闭上眼睛。没过多久,神乐的鼻子里飘起了鼻涕泡。原本闭着眼的神威倏地睁开了眼睛,他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洒下了黑色的阴影。 这是坂田杏子恢复记忆的前一天。 这是安迪被迫强行离开的前一天。 ---- 神乐打了个哈欠搓了搓眼睛,入目的是棕色的壁橱内部的隔板。她眼睛里还有些困惑。 好像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神乐掏出枕头下的相框,对着相框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她突然想尿尿,粗鲁的打开壁橱的门,踩着坂田银时的脸,无视身后人吱吱歪歪的惨叫,走向厕所。 [除了银色头发的男人,其他的人都不值得相信。不过也不是全部银发的人。] 神乐半阖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她撑着下颚发了会儿呆,接着像个中年秃头大叔一样拿起一旁的无镜片眼睛带在鼻梁上,拿起了不知道哪一年份的报纸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歌舞伎町同一张纸贴了一年又一年。 寻人启事: 我叫神乐。 最喜欢的人是哥哥和坂田银时。 喜欢吃醋昆布。 有一只宠物定春和新吧唧。 啊……我现在正在寻找不知所踪的尼桑一枚。 有发现任何尼桑身影的人,请联系万事屋女主人神乐阿鲁。 底下是一串电话。 打着雨伞的神威笑容爽朗从电线杆旁边经过,阿伏兔随手抓起吹到脸上的白纸,看了看神威,又看了看海报。 好像在宇宙中,也有这么一张海报,不过都被团长给收集起来销毁了。 “团长,这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神威撑着伞,扭头笑的一脸灿烂的开口:…… 175、第一章:吸血鬼骑士·初临 前面是漫无边际的向日葵,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他们都朝着太阳盛开,安迪深棕色的眸子中盛放着一片向日葵田,他们都在肆意的朝着自己的信仰绽放。 可是安迪眼中却一阵冰冷,好似能将一切的美景凝结。她面无表情,手边是灿烂的花田。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花,在现在的她看来,她只觉得花心中央黑洞洞的葵花籽像是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心中平静没有波澜,没有爱恨,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 安迪踩着松软的土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叶子在碰到她身体的时候被她躲过,她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向日葵。就像她知道现在并不是真正美好而温柔的地方。 虚假的阳光,虚假的天空,还有虚假的一切。安迪走了很久,却像是在原地打转,但是她没有放弃,直到等待的人终于不耐烦,才大手一挥。顿时所有美好的景色都褪色,像是被水打湿的画,一点点的流淌在地上。 安迪垂下眼睛,一双眼睛黑不见底,她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黑色的长发顺服的贴在她的脸上,身上。紫色神袍的银发神明立于天空,他仍然一脸冰冷和阴狠,他唇紧紧的抿着,他的嘴唇本来便薄,如今抿起来,像是一条线。 小男孩看着神明越加阴森的脸,在后面踹了他一脚。神明浑身一僵,眼角下垂,压制住脸上狰狞的神色,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安迪。” 安迪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只是侧着头,看着一旁,没有直视神明。她的眼睛黑的能够滴出墨来,整个人安静的如同一口古井。 “你终于不再软弱的像只臭虫一样,而是敢到我面前来,继续完成你的任务了吗?”神明冷哼一声。 安迪一双眸子静谧无声,并没有被神明的话影响分毫。神明看见安迪这幅模样,嘴角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他沉下脸。 “如你所愿,继续轮回下去吧。”神明面色冰冷,他大手一挥,顿时一阵暴风席卷而过。安迪的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只是眯着眼,甚至连抬手挡都没有做。 等这阵暴风消失,原地只剩下了神明和小男孩。 “自作自受。”小男孩淡漠的刺了一句, “……”神明黑着脸听完小男孩的话,刚想要开口说话,突然咳嗽了一声,他用手捂住嘴,将嘴边的鲜血擦去。 “加快进程吧,不然……”小男孩抬起眼皮看了眼神明,他脚尖轻轻一点,便漂浮在了空中,他冰凉的手放在了神明惨白的脸上,“别再拖拖拉拉了……”他的头贴近神明的额头,用一种缓和的声音劝导,“你只能陪她这么长时间。” “你早晚要……”银发的神明一张脸灿白,小男孩的话淡漠而残酷。 安迪睁开眼后没有任何意外,果不其然又是婴儿的身体。她转了转自己棕色的眼珠,看向笑着抱着她的银发女人,远处有一个男人正向着这边走来。 周围的屋子大的不像话,不过却很阴森,透露着一股沧桑的气息。像是中世纪欧洲的建筑,华丽的灯台,花纹精致的天花板。可是两人却穿着和服……很奇怪。 安迪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虽然无力,但那时她却可以感受到强大的力量。 吸血鬼吗? 她感受到身体里面冰冷的血和没有跳动的心脏。 夜兔的血和吸血鬼的血混合在一起,却互不干扰,他们各自驻守在一侧。安迪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毕竟两种不同血液的融合会带来变异,是好是坏无法预测。 吸血鬼成长的很慢,她的母亲会让她吸食她的血。安迪只是抬眼看了那白皙的脖子,就没有丝毫犹豫的咬在了那苍白脆弱的脖颈。很凉,安迪的嘴唇贴在母亲脖子上,鲜活的鲜血从对方的身体疯狂的涌进了她的身体,同时她的舌头颤抖着舔舐着她的脖子。 到了最后,母亲将她轻轻的抱起来。 “绯樱清。”母亲一头银发垂下落在了她头上。 安迪一张白皙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任由女人抱在怀里。 吸血鬼的日子很无聊,安迪穿着白色的和服,坐在一旁,看着窗外一片诡秘的森林。她只需要闭上眼睛睡一觉,外面就会从冬天到了秋天,快的不像是正常的四季轮回。 “清。”母亲推开门,她轻轻的呼唤。 安迪闻言,从沙发上轻巧的跳了下来,和服不适合大步移动,安迪小步子走到了母亲身边,她抬头看着她。 “饿了吗?” “恩。”安迪深棕色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红光,脸色冷淡而诚实的点了点头,她伸出手,银发女人蹲下温柔的摸了摸她头顶,再次将脖子靠过来。 安迪露出自己的牙齿,熟练的将自己的嘴巴覆在女人的脖子上。冰冷的鲜血,强大的生命力,每次吸血都会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更强大一份。 “我以为你会犹豫。”小男孩穿着一身英国绅士装,白色的袖口很大,他一板一眼的漂在空中,对着吸完血,餍足的安迪说道。 安迪没说话,再次坐回了沙发上,闭上眼睛。 吸血鬼的时间是无穷的,安迪长到如今十岁孩童的模样,却过了百年的时间。她的和服基本上都是母亲给准备的,原本母亲准备的是白色,可是安迪自己选择了红色,这和绯樱家的传统大相径庭。这个房间里的装饰都基本用的白色,安迪一身鲜艳的红在房间里格格不入。 “你在想什么?”小男孩再接再厉。 安迪没有理会小男孩,她轻轻的合着眼睛,在恢复记忆后,安迪便被强行的剥离了银魂世界。想起一切的安迪虽有些对突兀的离开猝不及防,但是却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她知道一切将会发生的事情。神威会离开,神乐会去找坂田银时。 一切还是像原作一样,她的离开并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神乐之后遇见坂田银时会比和她在一起更开心。所以安迪想了想,便将过去的事情压在了心底。 坂田银时是一个让人放心的男人。安迪想到这里,睫毛微微动了动。她没有想她离开之后银魂的世界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他们会过得越来越好。 坂田杏子重要吗? 死去的人,离开的人不再重要。 每个人都会接受这个事实,然后过自己的生活。 这里是吸血鬼骑士,她并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的剧情,哪怕真的发生,也是在几千年之后,而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呆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如果她没有推测错,她应该还有一个妹妹,叫做绯樱闲。 等女人再次大着肚子来让她吸血的时候,她走过去问女人,“男孩还是女孩?”安迪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问银色长发的女人。 “还不知道呢,可能要很久之后才知道。清等不及了吗?”女人笑着想要摸安迪的头,安迪这次没有躲开,只是稍微眯了眯眼。一如既往,安迪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也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 也许是银发女人温柔的微笑和苍白的面容,让她想起了另一个有着一头橙红发只能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女人,所以她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皱着眉头强行压制着心里的不适,停在原地没动。 好在女人发现了安迪的不喜,及时拿开了手。这让安迪微微挑起的眉头成功的履平。安迪抬起头嘴角一勾,她的眉眼压得很低,下颚微微抬着,脸上带着点阴森。 “最好是女孩。”安迪说完,就对着女人颔首,然后推开门。 最好是女孩,不然她就要亲自动手了。 虽然现在任何事情都不会对她造成威胁,但是……最好是女孩。 “饿了?”男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想要伸手抱安迪,安迪对于他的接触很不喜欢,脚下微动,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座子上,她半蹲在桌子上,高度恰好到男人的脖子。 “你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跑到我面前。”男人好笑的说道,主动伸出了自己的脖子,安迪不发一言,直接张口咬上了男人的脖颈。 吃饱喝足的安迪从桌子上跳下来。 目睹安迪吸血过程的小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还真是没有丝毫犹豫就下口了。 以前的她是这个样子的吗?小男孩皱着眉想了想,好像只记得最初见到对方的时候,她眉宇间的懦弱和眼底的柔软,可是现在她的眼睛深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且她不会笑了。 每个吸血鬼都会有自己的天赋能力,这是他们的秘密,安迪发现自己的夜兔之血和吸血鬼的血液融合的话,可能会产生与众不同的变异。 安迪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神色不动。 她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疼痛,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银发女人呼唤她的声音,她才垂下眸子缓缓离开。 176、第二章:吸血鬼骑士·暗夜 安迪在感到饥饿的时候,就会去找这里的父亲母亲吸食鲜血,他们是纯血种,吸食他们的血会让她的得到无穷的力量。她一般自己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出席任何纯血种的晚宴甚至是各种社交活动。 其他纯血种家族只知道,绯樱家族有了一个女孩,除此之外,所知甚少。 安迪的家里很大,大到她自己的房间都可以做一个客厅,她平时最多的时间就是躺在沙发上,双眼平静的望着窗户外面。 也许是身体有夜兔的血脉和吸血鬼的血脉,所以安迪对光十分敏感,任何稍微强上一点点的光线,都会让安迪的皮肤传来刺痛,甚至是皮肤崩裂脱落。 从来没有这么怕阳光的吸血鬼。一开始父母两人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母亲在生下安迪以后,很开心的抱着她,可是慢慢的他们发现,房间里的光如果太亮,安迪的皮肤就会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一开始只是以为发热或者是生病,父亲请了吸血鬼里的医生,可是医生只是摇着头说:“这个孩子身体里吸血鬼的力量太大,但是因为太过强大,所以对光格外的敏锐,恐怕她不能生活在有任何光的地方。” “晚上的灯光也不可以吗?”银发女人抱着安迪着急的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对着银发女人开口,“绯樱夫人,您之后最好把房子里的光都熄灭,连窗帘也要拉起来,对于普通吸血鬼来说造不成伤害的光,会让绯樱小姐感到疼痛,如果光再强一些,比如日光,绯樱小姐恐怕会立刻死去。” 听完这句话的绯樱闲脸色很苍白,一张温柔的脸上充满了哀伤,她低下头紧紧的抱着安迪小小的身体,用脸贴着安迪脸上冰凉的皮肤。 没一会儿,眼泪就落了下来,安迪一直闭着眼睛听着医生的话,对于她来说,不能见光没有什么大不了。 在夜兔星球生活了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没有光的生活,以前活在阳光下的时候,未必比见不得阳光的时候差,所以对于安迪来说无所谓。 在安迪睁开眼睛的时候,银发的女人一双盛满泪水的眼睛就直接落在了她的眼里。 女人很容易哭。 像过去的自己,和如今具有强大力量的银发女人。安迪微微好奇为何女人有如此柔软的天性和发达的泪腺。 自那之后,绯樱家族的窗户一直拉了起来,房内所有的光都被绯樱父母熄灭,吸血鬼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只是没了光的房子,显得更加阴森。 在绯樱父母担心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接受,她无法在有任何光线的地方生活的时候,他们发现,安迪根本连好奇都没有好奇,就很安静的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只有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出来。 绯樱父母很关心安迪。 安迪小小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毛茸茸的地毯上罗列了一堆又一堆,书本也摆放了一堆又一堆,银发女人试图在安迪还很小的时候,进去陪她玩简单的游戏,但是她发现她的女儿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有着不属于孩童的天真和懵懂,只有这一片冷漠。 这让满心充满了对女儿爱和心疼的银发女人,不知道如何与自己的女儿相处。 在安迪还很小的时候,女人会在白天的时候走进来,给她盖好被子,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知道中午银发女人确定安迪睡着了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推门离开。 在银发女人离开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安迪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她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如同对待神威神乐的母亲一样,她并不想让人如此温柔的对待她。 有的人的善意你无法拒绝,可是你却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安迪可以随意的虐杀想要靠近她的人,但是她却没有对怀有血缘关系的人出手。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她们暂时还构不成威胁,如果他们会妨碍她,她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她发自真心,并不希望任何人靠近她。安迪对银发女人的靠近和温暖十分不喜,只是她却什么都没说。 “想要出去走走吗,清?”银发母亲推门进来,步伐很轻的坐到安迪旁边。 “不用。”出去做什么?安迪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安迪恢复记忆之后陷入了一种空茫的状态。 准确来说,是从成为神威之后,就开始有的。 她那个时候心里充满了仇恨和杀意,眼睛里都是暴虐。如今那些表层东西已经发泄出来,可是所有的暴虐已经侵入了她的身体。 想要变强的欲望不如之前强烈,她知道她会一直活下去。就像她之前说的,神不会让他轻易死去,而她的生活,一定程度上,她有一部分的掌控权。 那么她现在做什么? 安迪陷入了沉思,她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温情,也没有任何欲望,甚至连兴趣都没有。所以安迪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很安静的坐着,她觉得自己一直在思考自己现在和将来。 可是每次都会忍不住放空,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有的时候,她会心情极度不好,这个时候她就会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坐在床上。 “总是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会无聊吗?”女人温柔的笑着看向安迪,她知道外面的光会伤害安迪的身体,但是总闷在屋子里,她担心这样对安迪来说并不好。 “不会。”安迪实话实说,她躺在这里,思维可以无限的放空,她的脑海里什么都不会想,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色,这可以让她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安宁平静。 “那休息一下,要睡觉吗?”安迪摇了摇头。 除了婴儿时期因为身体的软弱而必须要进行休息之外,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睡意,哪怕闭上眼睛休息,眼珠也会急速的滚动,无所谓的睡眠只会让她的神经紧张。 这个失眠从很早就有,从成为坂田杏子那一刻便跟随她。 “那有什么想要的吗?”母亲还是不放心,她便再次问了一句。 “没有。”安迪终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的头发很长,长到的脚裸。银发女人说安迪有一头很漂亮的银发。 安迪目光平淡,声音平静,“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想做的事情。” 她说完这一点,看着银发女人突然变得有些难过的神色,抿起了嘴,似乎有些不耐烦。 “对不起。”女人脸上带着疲惫和愧疚,她一直将安迪生病的原因归结于自己。 “我没事。”安迪不喜欢说话,今天她已经说的够多了,“我很好。” 安迪发现母亲特别是有着温柔笑容的母亲都特别都容易操心。橙红发女人是这样,眼前这个笑容温柔力量强大的吸血鬼女人也是。她们一直认为她出了问题,她们一直觉得她很不好。 安迪觉得有些……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而这些人一直冥顽不灵的认为,她这个样子,病入膏肓。 安迪看着银发女人还是一脸温柔带点疼惜的看着她,她压着自己的暴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没事。” 我们很好,对不对?安迪轻轻拍了拍自己背着人的手,她有着和安迪一样的面容,表情苍白的闭着眼睛。 银发女人每天都喜欢到房间里坐着陪她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女儿需要陪伴,需要温暖和爱,不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 但是安迪每次在她靠近的时候都会神经紧张,这不是针对这个人,而是对于所有人,她在银魂世界的时候,哪怕在和神乐接触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肌肉紧绷。她压下了自己时刻出手的攻击欲,但是却不能消除她对别人下意识的防备。 所以在银发女人靠近的时候,是安迪神经紧绷的时候,可是安迪一言不发,只是在银发女人进来的时候,从沙发上坐起来,任由银发女人坐在他旁边。 就这样吧,她觉得她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会认为她心情不好。-- 几天过后,父亲突然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他看起来很高兴,推开安迪房间门的时候声音有些大,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安迪,但是在看见安迪皱起的眉头的时候,他僵硬的止住了自己的胳膊,接着一脸兴奋的蹲在安迪面前:“清,你看这个!” 安迪没有表情的看着男人手中墨绿色的药剂,那个男人笑容满面的对着她说,“这个是可以治好你的药剂,你只要喝了这个,就可以抵抗一部分光了!可惜的是我家族流传下来的材料只剩下这一份,不然的话,药效会更好。无意间被我弄出来的,只有这一份,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太多了!” 安迪终于知道消失了一百多年的父亲去了哪里。 男人将药剂放在安迪的手,安迪抬头看了一眼原本极为英俊,如今却胡子拉碴一脸灰尘的男人。吸血鬼特别是纯种吸血鬼一直是优雅而高贵的,变成这副邋遢的模样到是很少见。安迪的手握着细长的药剂,上面还有着男人手掌的冰冷的温度。 虽然有光还是没光,是否可以走出去这里都不重要。 “谢谢。”安迪面无表情清冷的说完这句话后,就扒开塞子,直接喝了下去。 等医生再来查看的时候,对安迪病症的好转啧啧称奇,并且说如果再能服用一次那种药的话,安迪就可以如同其他吸血鬼一样,不会再惧怕任何有光的东西。 男人高兴的拥抱了医生,女人捂着自己的肚子,喜极而泣。 只有安迪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垂着眉眼。她站在角落里,和高兴的三个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她只是静默的看着绯樱父母脸上的快乐和幸福,心里一丝波澜也无。 能够帮助安迪抵抗阳光的药剂消息不胫而走。 挺着大肚子的绯樱妈妈面容哀愁的站在门口,她眼里有着不安和担忧,男人温柔的笑了笑,他一头利落的短发,深棕色的眼睛温柔和坚定,他调皮的对着绯樱妈妈做了个鬼脸,然后拥抱了她,“别担心!我去汇报一下就回来了,我还要回来看我的第二个孩子啊!” 说完这一切的男人蹲下,他站在安迪面前,龇牙咧嘴的对着安迪笑,安迪目光不动的看着男人,那个人趁着安迪不注意,嗖的一声一巴掌按在了安迪的头上努力的揉了一把,安迪在对方的手落上的同时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男人顿时捂着小腿跪在了地上,“清你太狠了……” 安迪没说话,皱着眉一脸厌恶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过我走了你可要替我保护妈妈和妹妹或者弟弟!”男人收起吃痛的微笑,对着安迪笑着说道,他对着安迪比了个大拇指,“我知道清你一定没问题的,清一直是个好孩子啊!” 他伸出手用力的抱了一下安迪,安迪皱着眉,接着她就听见男人在她耳侧说,“睡不着不用假装睡了,我们吸血鬼不休息只要有足够的血液就能活下去。” 男人说完就站了起来,他对着两人笑了笑,便扭头离开。 那天的风雪很大,安迪和女人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的身影走远。在关门的时候,安迪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 安迪日记:空白 177、第三章:吸血鬼骑士·兵临城下 之后就是安迪和绯樱母亲住在一起,绯樱家族有自己附属的吸血贵族,他们会定时献上自己的鲜血。 比起用杯子喝鲜血,安迪更喜欢直接咬别人的脖子,她比较喜欢那种牙齿刺进肉体的感觉,她甚至喜欢那种夺取别人力量的感觉。 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有一天安迪收到了长老院的邀请函,上面写着希望绯樱母亲和安迪可以一同前往元老院,共商要事。 安迪不想去,她直接将邀请函递给了银发女人。 结果银发女人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得苍白,她强颜欢笑的看着安迪,对她说道,“没事,我们可以不去。” 安迪棕色的眸子敏锐的注意到了女人反常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安迪反而期待有些事情发生。比如可以让她杀人。 “这些事情就让我来操心吧,清先回去吧。”女人一副虚弱的样子,安迪安静的看了她很久,才缓缓的推开门离开。 留在房间的银发女人拿起笔缓缓的写了回信。 安迪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走到了院子外面。 雪踩起来咯吱咯吱响,安迪缓缓的走在上面,在离家里足够远的时候,她才冷着脸说道,“出来!” 没有任何人动。 安迪只是勾了勾嘴角,她的眼神变的锐利,只见她身影一闪,她的手就刺穿了一只吸血鬼的心脏。那人的眼中还藏着惊恐 ,可是她的身体立马开始枯萎,接着便消失在空中。 “我说过让你们出来。”安迪冷哼一声,身影闪动,眨眼间,她周围就躺下了六七具尸体。 解决完一切的安迪擦了擦手,再次回到了房间。 绯樱父亲离开一百年,安迪已经解决了不下百只来自元老院的吸血鬼。她看着银发女人越来越大的肚子,并没有将有人监视她们的这件事告诉她。 她只需要平安的生下绯樱闲,其他的事情,她不需要插手。不然以她的性格,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在绯樱闲诞生的时候,安迪一直等在门外面,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她才推开门走进去。她先看了一眼银发女人,之后才走到绯樱闲身边。 一个和人类一样的婴儿,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对方的眉眼,确定这确实是绯樱闲,不是穿越者之后,她才将绯樱闲缓缓的放回了摇篮里。 与此同时,附属家族的吸血鬼突然冒失的闯了进来。 “绯樱家主……去世了。” 安迪眼神一变,目光犀利。银发女人听见这句话,顿时脸色发虚,可是她强撑着身体,对着那人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下去。” 附属家族的吸血鬼离开后,银发女人顿时软在了床上。 “清,你……过来扶我一把。”安迪走过去,扶着女人的身体让她坐稳。 “你带着妹妹离开……我自己去元老院。” “这样下去没有结果。”安迪双眼直视着绯樱母亲的脸,语调沉稳,声音冰冷。 银发女人一愣,接着她笑了,“但是最起码,你们两个要活下去,我知道这不是解决的办法,可是……清,我们没有力量,我们不可能与整个元老院对抗。” 安迪在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一言不发,表情冷凝。 “我很强。”安迪如此说道,她不知道为什么银发女人要如此退缩而不知道反抗。“我去杀了他们。” “清,他们远比你想的要强大。我不希望有战争。” “所以你就要一直忍受着一切。”安迪压低声音,嘴角诡异的弯着,可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银发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也许她想如果她去了元老院,那么他们就可以放过安迪和绯樱闲。 漫长时间的拖延,元老院越来越失去了耐心。他们终于派了一对人马试图将绯樱一族“请过去”。在这对人马到来的之前,一个穿着兜帽的下级吸血鬼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安迪目光一寒,顿时闪身到了那人的面前,在她的手几乎要插入对方的心脏的时候,那个男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清。”男人脸上有着扭曲的疤痕,他一笑面容狰狞,可是一双棕色的瞳仁却有着深邃和温柔的光。安迪皱着眉,从空中落下,后退了几步。 接着她就站到了一旁,绯樱母亲神情激动,她难以置信的走近男人,试图拥抱他的时候,却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伤口。 “元老院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快走。” 绯樱母亲眼含泪水,隐忍的吞下了所有的话,抱着绯樱闲,带着安迪跟着男人在空中飞速的移动着。 “他们一直觉得我把可以抵抗阳光的方法藏了起来……”男人目光沉沉,元老院的人想要抓走安迪,进行实验,毕竟如果试验成功,对于吸血鬼来说,将是一场伟大的变革。 绯樱父亲在带着一家人四处逃离的时候,到了日本一处古老的宅子落脚。 安迪跟着他们四处逃窜,一言不发,对于出现在路上的吸血鬼,她和绯樱父亲率先冲过去,将对方解决掉。 “为什么不反击?”安迪飞速的在空中移动着,她和男人并肩而行,男人的披风包住了绯樱母亲和绯樱闲,绯樱闲正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清还是小孩子啊。”男人笑了笑,脸上的肌肉看起来像是抽动,“不是反抗就能解决问题。” “杀了他们。”安迪压低眉眼,来了敌人便四处逃跑不是她的作风,她从银魂之后,何曾遇到过如今这种窘境,整天枯燥的解决对手和杀掉吸血鬼,让她心里的暴躁慢慢的浮现出来。 “我们可以解决掉等级比我们低的吸血鬼,但是却无法和这个世界的力量抗衡,”男人想要摸安迪的头,被安迪敏锐的躲开了,“元老院的力量越来越强,而且……他们纯种的吸血鬼也不少,我们……”男人苦涩的笑了笑,接着她露出了鼓励的一笑,“不过别担心,只是逃跑的话,是没人能抓住我们的。” “……只是逃跑?”安迪面色古怪的重复了这几句。一直逃避是解决的办法吗? “而且,我还要保护你们,清,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家,家需要彼此的守护,而最重要的是护得这个家的安全。” “……”安迪没说话,她只是有些皱眉。果然,如果不是因为彼此几人有了牵扯,那么一个人在面对任何威胁和敌人的时候,都可以放手一搏而无所顾忌。安迪目光一动,神色不动的说: “我去元老院,你们离开。”她刚说完这句话,就猛的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安迪顿时目光犀利的落在了男人脸上。 “虽然说你爸爸我很没用,但是……想要独自去元老院的话,绝对不行。”男人面容严肃,棕色的眸子认真而坚定,“哪怕最后我们都没办法活下去,也不能让你独自一人走啊,抱歉你老爸我就是这么迂腐。”男人说道最后笑了笑。 “……”安迪一言不发,可是她眼中却浮现出了不赞同,“愚蠢,比起方法,也许他们对我更感兴趣。”安迪不能理解男人的话,所以她只是理智不带丝毫感情的给男人分析。 “做出贡献的绯樱家族必定不会再受到元老院的追击,你还有你的妻子,女儿都可以过着平稳安宁的生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安迪耐着性子的给他分析,显然她不喜欢说话,说这些已经让她很不舒服。 “可是这个家里没有你就不算家了。”男人听完安迪的话,没忍住大笑了声,这让安迪瞬间面色不愉,“我们总会坚定而固执的守着一些东西,哪怕在别人看来很傻,都要坚持下去,而且……我并不觉得,保护自己的清是错误的,清……你应该能理解吧。” 男人原本英俊的面容被腐蚀,能够伤到吸血鬼并且留下伤疤的伤害必定不轻,男人如今丑的让人汗毛倒立,可是他这一笑却冲淡了脸上的丑陋。 他的面容突然和另一个银发男人的面容重叠。 一片荒野,坂田银时背着坂田杏子厮杀着逃命。 哪怕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坂田杏子还是在某天的早上死去,他那么努力的奋斗挣扎着却什么都没能留住。 他当初不应该管坂田杏子,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去救那个年幼便走失的妹妹。这样他的一生会容易很多,不会在私塾中纠结悲痛,也不会在她死后,将她彻底背负在身上。 安迪抿紧唇,目光阴沉的转开目光,跟着男人继续前行,她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们自己做的选择,安迪便决定不再多言,只是心里并不认同他的行为。 在几人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后,绯樱闲突然开始大哭,她的身上温度高的吓人,吸血鬼的体温很低,所以绯樱闲的情况很不寻常。好在几人到了日本所在的住所。 绯樱母亲着急的守着绯樱闲,父亲在一旁试图从仓库里找一些东西给绯樱闲治病。他们在这里停滞了很久。 因为安迪不需要休息,所以她负责了守夜的任务,某天她突然睁开了一双深沉的棕色眸子,而男人也面色凝重的打开了门,来到了安迪的身边。 “没想到他们会派这么多人来。”男人的面容充满了沧桑,他的脊梁微微的弯曲,一个男人,在面对绝对的力量的时候压弯了腰,他眼中出现过一瞬间的迷茫。 安迪无声无息的站在一旁,她身上还是绯樱母亲给她的红色和服,她听见这句话后,冷着眼看着男人疲惫的面容,冷静的说,“我出去迎战,你们走。” 安迪不喜欢这种逃跑的日子,这让她觉得她是一只缩头乌龟。 无论是是安迪还是坂田杏子,都不喜欢做缩头乌龟。 男人转过头来,他还想说什么,安迪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安迪日记第八十六: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我根本不介意。 178、第四章:吸血鬼骑士·傲慢 “你们离开。”安迪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对着抱着绯樱闲的母亲和父亲说道。 “清。”女人听到安迪要独自迎战的消息,早已经站在了安迪的房间门口等着。 “我自己解决。”安迪抬起棕色的眸子,一头银发被她束起,高高的扎在了头顶,发尾柔顺的落在肩膀上。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服。 这是她在银魂从军时候的装扮。如果天人见到这身衣服,必定吓得魂飞魄散,狼狈而逃。 安迪本身并不喜欢和服,果然这种利落的男式战袍更和她的心意。 “做父母的怎么可以让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迎战。”父亲走过来,无奈的笑着看着一身男装,英姿勃发的安迪,“早就和你说过了吧,我们是一体的。” “……”安迪神色不动,一双眉毛上挑细长,棕色的眸子如凛冽的刀,在听见男人的话的时候,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变化。 一体的?为什么这个男人到了这种岌岌可危的地步,还要说这种漂亮话? 漂亮话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改变一切。 “你只需要保护你的女人和你的女儿。”安迪向着小小的咬着自己指头的绯樱闲看去,她还记得前几天这个小东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是把安迪的头发塞进了嘴里。 安迪干净利落的扯回自己的头发会房间洗澡,再未去看她一次。 “清,你也是我的女儿。”男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固执的握着安迪的手腕上的护手。 “我很强,你只需要保护她们。”安迪对男人固执简直无法理解。 把所有的都交给她,她会解决一切。就算解决不了一切,安迪勾起了一个深浅难测的弧度。 “清。”母亲走过去,她试图抚摸安迪的头,可是安迪的马尾高高梳起,头上红色的丝带垂在身后。她帮安迪垂在耳侧的发丝绾到而后。 “将你的剑拿过来给清。”银发的女人眼神温柔的看着安迪,这目光如同月光,里面有着决然和泪水。男人一愣,眼中闪过犹豫和痛苦,接着他叹了口气,将自己一直束之高阁的剑拿出来递给了安迪。 他们早应该就这么做,做出决定而不是固执的带着她一起逃跑。 安迪眯了眯眼,神色不动的接过剑,她看着锋利的剑上倒映出自己俊美清丽的脸庞,微微勾唇。她喜欢锋利的剑,这把剑很好,而且还是吸血鬼专用的剑。 安迪一言不发,利落的转身便打算离开。 “清……”母亲突然含泪唤了一句,安迪的步子一顿,没有转头,“你要不要抱一抱闲。” “不用。”安迪双眼直视前方,眼神坚定锋芒毕露,步伐平稳。 “我会跟着她的……”男人的目光落在了独自一人前行的人身上,他低声笑了笑,“清一直忍了那么久,也真是难为她了,现在还真是到了不得不亲自迎战的时候……你先带着闲躲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啊,看到闲那副自信桀骜的模样,我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没事呢……而且,不会让清一个人的……不然做爸爸的可真是太失责了。” 安迪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她缓缓的推开了门,前方陡峭的山崖上,站满了无数的吸血鬼,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这是元老院让人闻之丧胆的吸血鬼大军。 安迪步伐坚定的踩在雪上。 凛冽的风吹起了她头上红色的绸带,一身红色战服的安迪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她如同一柄锋利的剑,身体站的笔直,表情冰冷。无边的皑皑白雪中,她独自一人,红衣似血,持剑而立。 缥木家族的当家站在极高之处,但是他的眼睛视力很好,隔着很远就看见了独自一人站在绯樱家前的绯樱清,在一片白雪中,那么灼人眼目的红色,实在不容易忽视。 想到那人身体里的血蕴藏着巨大的秘密,他心中一阵火热。等他看见绯樱清的面容的时候,也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句,她的相貌在纯血吸血鬼中,也算是拔剑的。 那人一头银发高高梳起,脸上的表情冷厉,一双眸子冰冷,可是眉宇间独属于女性的柔美和清丽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只可惜,这人不久就会摆在元老院的实验室里,再漂亮的人,也会一点点的腐烂。缥木家族家主叹息了一声,一挥手,顿时所有的吸血鬼一拥而上。 安迪眼神犀利,表情冰冷,望着冲向她的敌人,拔剑迎战。 也许过去的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当初被穿越者压制的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安迪,如今已经被打磨成了一柄锋利的武器。在银魂世界中习得的剑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经验和本能,在无数的战斗中磨练出的直觉和战斗力。 在这一刻,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安迪不知道砍了多久,她只觉得眼前全是血红,空气里飘荡着诱人的芳香,她的腹中一阵饥饿。 她没办法短时间内解决一切吸血鬼,十几只吸血鬼一同围着安迪攻击,他们有不同的能力,有的具有充满毒性,抽在身上便可刮下一层血肉的毒鞭;有的是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有的能够预测敌人的下一部行为。 安迪强大吗?安迪很强。 但是她还没有足够强到可以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当对方的利爪其他刺入她的心脏的时候,安迪身影一侧,顿时那只手掌就擦着她的心脏穿了过去。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安迪都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 她握住对方的手臂,一剑下去,顿时对方的手就被砍了下来。 安迪后退几步背后是悬崖,她抽|出插|在自己心脏旁的手掌。安迪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满目阴森冷凝的盯着对方。 天蒙蒙亮,微弱的光已经让安迪身上感受到一阵阵的刺痛。 安迪不知道厮杀了多久,她只知道吸血鬼极难被杀死,哪怕她快要解决掉一个吸血鬼,都会被新的一波吸血鬼围上,而受了重伤的吸血鬼则会退到后线,等待着恢复。 安迪咽下胸腔中喷涌出的鲜血。他们不能杀掉安迪,因为他们要将安迪交给元老院。 吸血鬼只要心脏没有受到伤害,那么哪怕砍断手脚,砍掉头颅都能活下去。 安迪看了一眼极远之处准备的巨大的特质锁链,冷笑了一下。 果然哪怕砍断手脚也要将她带回去。 他们知道她十分怕光,哪怕喝了药剂好了不少,但是怕光的属性还是烙印在安迪的身体里,她身体感受到撕裂的疼痛。 不会有吸血鬼会在白天肆意横行,因为吸血鬼天性便害怕阳光,他们将安迪逼到极靠近阳光之处,安迪被一群人合攻,蹬蹬后退,她的脚在踏入正午的阳光的时候,顿时鲜血四溢。 “投降吧,以你的年龄,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优秀了,如果你现在就投降,也许我们可以和和气气的坐下来谈谈。” 安迪单膝跪在地上,剑插在一旁的雪中,她头上红色的丝带早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中不见,一头长发凌乱的披在背后,一双棕色的眼睛中带着鲜血。 吸血鬼比夜兔还要难缠。 他们有着无限的生命,有着时间带来积累的经验,有着特殊的能力,每个吸血鬼都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安迪面无表情的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缥木家主,那个人有着一头碧绿色的长发,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 安迪几乎要暴露在阳光的外面,她甚至能感受到衣角都要燃烧起来。 安迪的眉眼压的很低,她棕色的眸子翻滚出浓郁的黑色。 她还有底牌没有用。 望着无边的吸血鬼,安迪皱着眉想了想时间。 半年。 她自己一个人强行支撑着和数万只吸血鬼战斗了半年。如今安迪觉得自己的胳膊重的像挂着千斤巨石,动弹不得。 不过才半年而已。对于吸血鬼无尽的生命太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当初坂田银时背着她逃了不止这个时间。安迪这个时候越发的察觉到坂田银时的强大。 安迪微微合了合眼,一直睁着眼睛让她的眼珠觉得有些酸涩。安迪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但是她突然发现,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更强的力量在她的面前足够拦击她。 安迪缓缓的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在缥木家主靠近的时候,她还是低着头没动。 缥木家主走过去蹲下,抬起安迪的头颅,安迪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鲜血,也许是纯血种的血太过芬芳,缥木家主低下头舔着安迪的脸颊,“顽固的人总是要遭受更多的灾难不是?” 越是刚硬的人,越容易被摧毁 他以为安迪已经动弹不得,安迪在被抬起脸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可是这也无法遮掩她的美丽和年轻。 这还是个很年轻,很幼小的吸血鬼,但是只是她与众不同的血却让她变得如此强大,假以时日如果让她成长起来,缥木家主眼中变得阴沉而狂热,吸血鬼的世界已经沉寂太久了,他们极需要新的力量来进行伟大的变革。 还没有等他想下去,一只手猛地穿过了他的嘴巴,直接穿出过了他的头颅,缥木家主低头看着插入自己口腔的手臂,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掐住安迪的脖子,将安迪举起来,可是安迪只是勾着嘴角,眼神桀骜。 看到那双犀利的眼睛的时候缥木家主突然勾唇笑了,他桀桀怪笑着,“再高傲又有什么用?你没有能力还不是要被我们抓走?” “没有实力的高傲看起来只能让人发笑,很难堪啊,绯樱清,你没有高傲的资本。” 缥木家主掐着安迪的脖子,他的脸上还有着狰狞的血洞,可是这却并没有伤到他的生命,他将安迪随手一扔,将她抛在了阳光之下。 安迪的眼睛倏地睁大,接着又恢复成死寂。中午的阳光很盛,安迪甚至能看见七彩的光晕。 阳光之下一定会比阴影之中更好吗? 安迪日记第八十七页: 你没有高傲的资本。 要变得多强,才足够? 179、第五章:吸血鬼骑士·革命 山上的积雪常年不化,一片枯木已经在激烈的战争中一片狼藉,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鲜血洒落在这里,他们与在冬天刺骨的寒风中被冻成一寸寸的坚冰。 安迪身上的红色战服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浸湿,空气中飘荡着全是她血液的芬芳。低等的吸血鬼一脸贪婪而畏惧的看着安迪,一双双美丽的眼睛有着野兽的光。 一寸寸的炽热摧毁着她的身体,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后退,她天性中对血液的恐惧让她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发抖,安迪皱起眉毛,脸色越来越冷,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流入了她的嘴里,安迪舔了舔唇,舌尖上雀跃的快感让她更加饥饿。 哪怕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安迪也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她的牙关打颤,嘴唇苍白。地上的白雪已经被安迪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她一身红衣单脚跪在雪地中,红色以她为中心,飞速的向着周围蔓延开来。从高空看,好似以她为中心,铺展出了一片极为张扬壮烈的红色海洋。 下级吸血鬼被隔绝在很远之处,缥木家主站在阴影里,看着安迪的身体被鲜血炙烤崩裂出一条条血痕,可是那个人的背脊挺直,如一柄永远也弯不了的剑。 缥木家主的脸正一点点的恢复,但是他心中却翻滚着恶毒的恨意,那个该死的贱人竟然划伤了他的脸! 安迪睁着一双棕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前方,周围的吸血鬼蠢蠢欲动,奈何只要靠近就会被安迪利落的砍下头颅,只是缥木家主知道,对方已经意识不清。 强撑着半年没有休息,哪怕是最强大的吸血鬼也没办法支撑下去。 他承认对方做到了很多很多吸血鬼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仅此而已,他看着对方失去意识,全靠着身体条件反射挥剑的绯樱清,他叹息了一声,哪怕是在阳光下那个人浑身上下皮肤迸裂,可是仍然无法阻止她挥剑的速度。 英雄末路。 缥木家主心里突然浮现除了这么一种悲壮的感觉,可是随即他的表情扭曲,他的手颤颤巍巍的碰着自己的脸,上面是狰狞的血洞,对方造成的伤口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他拉出了狰狞的微笑,就在带她回元老院之前,让她多痛苦一些。 让她知道,无论挣扎多久,无论多么努力,都没办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取得丝毫的胜利。 他会把她所有的高傲碾碎,他要让她抬着的头颅被践踏到泥土里。 安迪的手臂微微的颤抖,她眼睛闪烁着寒光,肚中翻滚的饥饿让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如同被利刃切割,胃里翻滚的灼热催生出了一阵阵的呕吐感。 她微微的合了合眼,算是短暂的休息。 当初坂田银时背着她逃了一年多。每天都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在战争失败两个月前,坂田杏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来,接着便再也无法挥剑,甚至没办法移动。 坂田银时,坂田杏子,高杉晋助,桂小太郎被列在追捕名单榜首,几人的头颅被重金悬赏。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追兵。 他们没有多强,但是人数多的怎么也杀不尽。人力有限,三人合计后,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引开了两拨人数最多的追兵,而坂田银时则背着坂田杏子走了一条追兵少的路。 安迪只记得几人分别之前,桂小太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高杉晋助则站在坂田银时身侧,深深的看了她一样。安迪记得他的眼睛深邃而寒冷,如同高悬的弯月。 从此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坂田银时背着她跑了很久很久。安迪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但是她也明白她那个时候必须保证自己在坂田银时摆脱追兵之前活着。 坂田银时哪怕手臂颤抖,跌跌撞撞的前进,都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背着她。 安迪有一种,只要她活着,哪怕前方是千军万马,他都能挥剑斩杀一切的英勇和无坚不摧。 安迪试图握紧剑,但是她发现她的手已经没有知觉。 她意识到她不如坂田银时强大,她一直被别人成为为三人中最强者。 就在她眼前出现一片片流动的黑色的时候,她的视野中突然多了一具尸体。 安迪身边的断臂、短腿、头颅太多……她看着那具被突兀的扔到眼前的尸体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的聚焦到一身黑袍,有着丑陋面容的人身上。 死去的人还在流血,他的眼睛安静的望着天空。熟悉的血液的气息从男人的身体上传来钻进了安迪的口鼻,这让安迪更感饥饿。 “绯樱清,怎么样,看见自己父亲的尸体感觉如何?还是说你希望继续挣扎,让我们将你的母亲你的妹妹都绑来扔到你面前?”缥木家主声音温柔的对着安迪说道。 缥木家主脸上有着一个血洞,这让他的脸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是他的另一半脸却十分美丽,带着阴森诡谲的笑容和恶毒。 他期待的看着对方,他贪婪的等待着绯樱清露出悲痛的表情。 毕竟她可是那么重视她的家人不是吗? 她的家庭为了保护她,遭受灾难,而她再也最后选择为了保护家人,独自一人迎战。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缥木家主激动的手指颤抖,墨绿色的头发被风扬起。是阳光之下单膝跪着的人只是微微的低下了头颅。 缥木家主露出了一个微笑,终于肯低下你的头颅了吗,绯樱清? 接着他的目光一凝,接着怪诞而可悲的看着安迪的一切动作。她没有放开自己手中的剑,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臂,缓缓的揽住了男人的身躯,然后低下了头,像是在用脸蹭着男人的脖颈。 缥木家主假惺惺的感叹了一句,“真是悲惨的离别啊,他可是看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才冲出来的,可是他太弱了。” 像是受了他的话的影响,安迪的身体晃了晃,接着向后倒去,她落到了阳光更盛的地方,那里阳光最盛,缥木家主皱着眉头,他不能让绯樱清死去,但是他却乐得见到她受伤,等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再把她拉过来也不迟。 安迪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动作,她的牙齿刺入了男人的身体,正贪婪的吸着男人的鲜血。 男人的目光温柔的望着他,虽然他早已经死去,但是他总是有着一副温柔的表情,只有温柔的心,才会眼角眉梢都透露温柔。 安迪感受到力量的充盈,她在吸取他的生命的时候,她的眼睛也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她对男人的死心中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死亡很常见,安迪亲手解决过的人也不少,她甚至享受虐杀的快|感。她的心脏一如既往的冰冷,甚至没有丝毫跳动。 她用眼睛无声的看着死去的男人。 你死了,但是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我说过让你们留在原地,因为我的结局如何都与你们毫无关系。 可是有的人总喜欢自作聪明,没有足够的力量,却要自不量力的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只能给别人徒增烦恼。 安迪觉得男人的死去很可悲。她的心冰冷的连自己都觉得惊心,可是她却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阳光灿烂而热烈,他们毫不留情的在安迪的身上留下更多的伤害。 在夜兔星球的时候,出门总是要打伞,哪怕是不打伞,也必定要缠上绷带。她很久都没有在阳光下站立过,也不曾抬头看过那湛蓝深邃的天空。 难道她现在渴望阳光吗? 肯定不是,一颗心沉入深渊中的人,是看不见阳光的。 安迪将男人的身体放在一旁,她站起来向着阳光最盛的地方,向着所有吸血鬼都不敢靠近的地方踏出了第一步。缥木家主一愣。 阳光轻快的跳上了她的脚趾,一身红色的战袍在弱光下,有一种冰冷的压抑感觉。温暖骤然从脚趾传来,但是却在到达安迪心脏的时候就被吸血鬼冰冷的温暖扑灭粉碎。 第二步。缥木家主皱起了眉头。安迪的灵魂颤动了一下,她不知道会血脉融合会带来什么,是爆体而亡还是……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她本来就可以放手一搏,只是那个男人不自量力的跑了出来,白浪费生命不是吗? 暖黄色明亮的阳光缠绕上了安迪染血的衣角,他们跳动着,欢呼雀跃的拥抱着安迪,丝毫不在乎他们是将吸血鬼拉入深渊的恶魔。 第三步。 漂亮晶莹的手掌中也落了阳光,从远处看来,像是她亲手抓住了那光一样。她的另一只手中的宝剑散发出了刺眼的光。 第四步。 白皙的脖颈,精致的下巴,在阳光下显得歌谣的晶莹和光洁。没有人可以比吸血鬼更加漂亮而吸引人,他们是最完美的造物,但是却被剥夺了在阳光下生存的权利,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所有在阳光下的吸血鬼,都会在阳光的攻击下,音消声灭。 第五步。缥木家主面青阴森,他缓缓的抬起了手。 一张长得很美的脸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安迪银色的头发和白雪融为一体,红色的战袍却使她成为这一片白茫茫中最亮的颜色。 安迪的脸在阳光的灼烧下变得通红,安迪发现自己的脸滚烫,但是没关系。她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鲜血在恐惧的后退,他们在惊恐的颤抖。 软弱的力量。 夜兔的血和吸血鬼的血在安迪的身体里四处游走,他们碰撞,交融,不停的撕咬,安迪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战场,阳光渗入她的身体,点点的光芒和红色的血液交融激战。 安迪的血肉开始脱落,她的指尖滴滴答答的滴血,棕色的眼睛中一片漠然,她抬头盯着那可以摧毁她的阳光,眼中一片平静。 当她脸上的皮肤还是龟裂的时候,安迪还是站着没有动。她感受自己的血肉在呻|吟。 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地上的鲜血已经流淌了一地,白色骤然被染红,并向着四处侵略。 就在安迪脸上的皮肤要脱落的时候,她突然动了动嘴。她的灵魂中突然爆发出了亮光,被种下的种子突然涌动除了一股力量。 骤然安迪身体里所有的鲜血凝结成一股绳子,他们势不可挡的扑向了那点点的光芒,原本倨傲的光如同风中的火苗,摇摇欲坠。如同滔天的海浪扑向了黑暗中的火把。顿时所有的伤害都被摧毁。 安迪的血液翻滚着咆哮着,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她身上的伤口飞速的愈合,再次迸发出了新的生命力,重新长出的肌肤光滑如婴儿,但是血脉带来的力量,让她的心脏骤然跳了一下。 吸血鬼没有心,但是安迪在这一刻,却不再惧怕任何阳光。 力量在她的身体里面激荡,她的手臂伸直,无穷的力量涌上她的指尖。 缥木家主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站在悬崖之巅,一脸鲜血的安迪缓缓的扭头,棕色的眸子冰冷而阴暗。 绯樱清是吸血鬼中的异类,她不畏阳光,她战术非常,她的天赋能力诡异而所向无敌。她的力气没有尽头,她一人,与吸血鬼大军厮杀了一百年。 关于那场大战的传说在吸血鬼中流传了很久,传言一身红衣银发的人,单手便捣毁了所有人的合击。她有着最锋利的剑,有着最诡异莫测的攻击,众人只见红色一闪,便有一队人倒下。 参战的吸血鬼不是全部都是元老院忠实的走狗,他们有的只是本着浑水摸鱼的状态。 但是在那轰轰烈烈一百年的残酷战争中,他们见识到绝对的强大和力量。 最初参战的人成了安迪的第一批追随者,他们仰慕她的强大,他们臣服下了高贵的头颅,他们甘愿为安迪所驱使。 战场上的瞬息万变的局势让领队人心越来越沉重。原本站在元老院这边的吸血鬼有不少甚至已经倒戈去了安迪那边,他们跟随着安迪,竟然比自己这方的人还要勇猛。 沉寂了几千年的吸血鬼世界,迎来了空前绝后的变革! 第一束日光穿破云层的时候,安迪站在横尸遍野的血色山峰上,冷眼看着底下的领队人。她的眼中还有着残留的杀意和快意。 缥木家族的当家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见原本在山顶的人,跳了下来,她对着他缓缓的挥起了剑。 第一战,元老院大败,百分之七十的人手折损与安迪手中。 缥木家主卒。 吸血鬼界的战争进行了三百年。 最后一百年,元老院颓势越来越明显,不少家族已经投靠了安迪,他们成为了安迪最锋利的爪牙,原本用来毁灭对手的利剑指向了自己的弱点,竟然比对付别人更加锋利。 白家族,黄梨家族,橙茉家族,菖藤家族,缥木家族,玖兰家组,六大纯血家族,灭去一半,其他的家族投降臣服。 一身红色战服的安迪面色平静冰冷的扫视周围,其他人低头不敢对视。 只有狂热的追随者,会在安迪看过来的时候,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们是安迪最早的信徒,他们狂热的崇拜着安迪的力量和英姿。 安迪入吸血鬼世界一千年,以少女之躯,单枪匹马改变了整个吸血鬼世界。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元老院。 他们只有一位王,就是那可以在阳光下行走,拥有着鬼神之力的绯樱清! 安迪日记第八十八页: 无论在哪里,力量都是绝对的。 我很愚蠢不是吗?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但是却发现,我还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可以随意的欺辱碾压任何人,强到可以将任何人踩在脚下。 180、第六章:吸血鬼骑士·再遇 绯樱闲一言不发,拽着自己母亲的和服,跟着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边的阴影走,她知道自己是吸血鬼,而且她们不能见到任何太阳,只能出现在黑夜里,她自从拥有记忆以来,就是跟着自己的母亲四处逃窜,偶尔会遇见突然出现的吸血鬼,张牙舞爪的向他们扑过来。母亲每次都会把她藏起来,然后自己去解决那群想要抓捕她们的吸血鬼。 绯樱闲很听话的躲在角落里,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紧握成拳。她长大之后,一定要保护自己的母亲。很多次她都看见母亲满手鲜血的抱着她仓皇的逃跑,她不想要这样。 想找捉他们的人有很多很多,多到站满了一片草地都还不够。 绯樱闲没有问母亲任何事情,她心下虽然会疑惑,但是自从第一次她在问为什么,母亲露出那种很难过的表情后,她就再也不敢问任何问题。 绯樱闲记不得他们逃了多久,她只知道长到她数不清时间,有的时候绯樱闲会想,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难道从她长大以后,都要一直被别人追着,这样很难堪的过下去吗?只能藏在黑夜里,每天都心惊胆战的生活下去? 绯樱闲不想这么活下去,最起码,她想要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在白色的雪上自由自在的走一走。只是母亲只要一听见任何声响,就会风声鹤唳,神经紧绷。很多次,绯樱闲都会抚摸母亲的额头告诉她没事,她只是用冰凉的额头贴着绯樱闲的额头,一双漂亮的棕色眸子里会闪动一下。 这个时候,她会折下一只樱花的枯木,然后小手放在上面,顿时抽芽开花,一片洋洋洒洒的粉色就会出现在绯樱母亲的面前。母亲会疲惫的撑起微笑,抚摸她的额头。吸血鬼是不会觉得冷,但是绯樱闲却觉得,她的胸腔里跳动着苍凉的节奏和音律。 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被别人追,她有的时候会觉得这样并不公平。人类的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的走在阳光之下,她们自己耕种,收获食物养活自己,而她们是拥有强大能力的吸血鬼,可是却整天藏起来自己过日子,她们可以轻易咬断那些弱小人类的脖子,同样的,她们也会被同类残忍的咬断脖子。 绯樱闲会在跟着母亲逃跑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想,她想了没多久,就担心自己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想了。 前面有数百只吸血鬼,她们的眼睛都呈现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癫,绯樱闲第一时间握紧了母亲的衣袖,随即她又缓慢的放开。 母亲解决不了这么多吸血鬼,更何况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和他们一样,是一只纯血统的贵族。 绯樱闲没有跑掉,因为他被那个纯血种掐住脖子,威胁自己的母亲停下步子。绯樱闲满脸怒火的看着毁了一张脸的男人,他面上像是有一只十分巨大的蜈蚣,虽然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脸上丑陋的肌肉扭动抽搐,看起来恶心至极。 银发女人冷厉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慌张,她停下了反击的动作,无措的看着绯樱闲和男人。绯樱闲被掐着脖子,表情难受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闭上了眼睛,并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很难受,要是能变得厉害一些就好了,要是能…… 能够……杀死这个人就好了…… 绯樱闲觉得很不甘心,她的眼角因为心中的悲愤而滚出了一滴眼泪,明明她和自己的妈妈什么都没有做错。 原本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起来,有的吸血鬼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听见慌张的脚步声,绯樱闲只觉得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更紧,她情不自禁的睁开了眼。 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一身红衣的人,一头银发高高的束起,银色的发尾在寒风中肆意的飘荡。好像周围所有的黑色都被那突兀出现的红衣割碎,她一人持剑而立,可是周围的吸血鬼竟然都吓得两腿战战,他们表情惨白,魂飞魄散,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跑。 她是谁?绯樱闲一边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边想着。 那个人是男是女…… 她穿着男式战袍,眯着眼看着这边,就是这一个表情,掐住她脖子手的男人,表情立马变得十分难看。男人疯癫的盯着出现在不远之处的人,他竟然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就直接伸手向着绯樱闲的胸膛刺了过去。绯樱闲皱着眉头抿着嘴,她不想这么死,她看见了自己妈妈惊慌的脸,她的妈妈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 是敌人,还是……? 绯樱闲看见男人的手臂几乎要插入自己的胸膛,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指甲刺破她的皮肤传来的焦灼的疼痛。她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她还想看看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穿着红衣的人,可是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已经不在原地。 原本掐住绯樱闲的男人突然如遭重击,轰的一声砸在了墙上,那墙在被男人穿过很远后,才轰隆隆的崩塌在地。绯樱闲吃惊的看着这一切,接着她就感受到有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将她平稳的放在了地上。 “绯樱清!!!!”一个吸血鬼压制不住心中的没顶的恐惧,颤抖着失声大叫出来,其他人像是从无边的恐惧中回过了神,顿时作鸟兽散,恨不能离这里越远越好。 绯樱闲惊愕的看着这一切,她听到吸血鬼喊出的名字后,没忍住疑惑的看着站在身边的人。 绯樱……清? 可是安迪却连低头都没有,只是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前方,她在确定绯樱闲站好后,就离开了绯樱闲身边,缓步向着男人飞出去的地方走过去。她一点也不着急,宛如闲庭信步一般,她有着强大的自信,对方根本无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 绯樱闲一双眼睛跟着安迪移动,眼中的惊疑越来越重,只是安迪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正想抬起步子跟上去的时候,却被踉踉跄跄跑过来的母亲抱住了。 “闲,你没事吧?”母亲的声音还带着后怕。 “我没事,妈妈。”绯樱闲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抱了抱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来回打量了她很多遍,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她是谁,妈妈?”绯樱闲在安慰好自己的母亲后,才开口问道。母亲在听到绯樱闲的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流了出来。 这是绯樱闲第一次看见坚强的母亲落泪,她慌张的用手给母亲擦去眼泪,绯樱母亲的目光很温柔,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随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本走远的人去而复返,她的美丽的手指还滴滴答答的落着血,这血不是她的,而是属于刚才那个人。 安迪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吸血鬼,那人弯下腰,恭敬的给安迪递上了一块手帕,安迪神色不动的接过了手帕,将手上的鲜血擦去,见到安迪擦干净手的人优雅的伸出手接住安迪扔下的手帕,在安迪走远的时候速度飞快的塞到了口袋里。 一众吸血鬼:…… 安迪视而不见,眉头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清。”绯樱闲听见母亲激动的声音,更加仔细的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安迪。 安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听见了,然后便一言不发,绯樱母亲一双一眼一直仔仔细细的看着安迪。绯樱清只是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就有一个吸血鬼突兀的出现在了安迪身边。 只见那个吸血鬼毕恭毕敬的向着安迪行礼,然后便走到了绯樱闲面前。 “你是……”绯樱母亲惊疑的看着走过来一头银发,长得十分精致漂亮的少年。 “是我啦,伯母你好。”白家族的长子白川恭敬的脸上在看见绯樱母亲的时候,立马露出了一个嬉皮笑脸的微笑,“来吸我的血吧。”白川说完就露出了自己的脖子,绯樱母亲迟疑的看着白川,摸不清头脑的看着安迪。安迪发现了绯樱母亲的迟疑。 “不喜欢他的血?”安迪看了一会儿,随即皱着眉说道,目光落在了白川的背上。 这句话刚落下,原本嬉皮笑脸的少年顿时表情苍白,一双眼睛布满了惊惧和担忧,他恳求的看着绯樱母亲,原本红润的嘴唇,顿时变得惨白,吸血鬼是不怕冷的,可是原本充满了朝气漂亮精致的少年,这一刻声音却有点颤抖。 “伯母,拜托你……就吸我的血吧……”绯樱母亲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安迪和嘴唇苍白眼神哀求的白川,垂下了眸子,张开嘴,刺|入了白川的脖子。在绯樱母亲的牙齿刺|入少年白皙的脖颈后,原本唇色惨白的少年表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绯樱闲一直沉默不言的看着这一切,安迪并没有分给她一丝目光,也许安迪除了最初确认她安全后,就再没有将目光落在绯樱闲身上。这个时候安迪已经走远,原本四散逃离的吸血鬼被玖兰李士带来的人都绑住了手脚压到了安迪面前。 “怎么处理?”玖兰李士异色的眸子带笑的看着安迪,安迪目光冰冷的扫了一遍。 “全部杀掉。”安迪话音刚落,被抓住的吸血鬼脸上露出绝望灰白的表情,玖兰李士微微弯腰。 吸完血的绯樱母亲,气色好了不少,她在离开白少年的脖子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您太客气啦能给您吸血真是我的荣幸。”白少年笑呵呵的将自己的脖子藏了起来,他的嘴唇还是有点白,但是如今已经好了不少。 安迪确定玖兰李士将所有的人都处理干净后,才放心的离开了原地,这个时候,空气里已经飘满了血腥味,周围吸血鬼都有些蠢蠢欲动。 安迪面色平静的低声开口,“尸体随你们处置。” 听到安迪话的众吸血鬼,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们顺服的对着安迪跪下,口中大呼着对安迪的感谢。 “太吵了。”安迪不喜欢他们这种聒噪的声音,安迪呵斥的声音刚出,所有欢呼雀跃的声音顿时像是被刀砍断了一样。 绯樱闲一双眼睛一直落在了安迪的脸上,就在她这么看着的时候,安迪的目光倏地和她对上了。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绯樱闲一愣,飞快的低下了头。 可是她却说不出对安迪什么感觉。她的母亲没有说过任何关于父亲和安迪的事情。 处理完所有人的安迪,带着绯樱母亲和绯樱闲回到了她如今的住处。 在他们身后,数百只吸血鬼贵族跟着她们飞速的在雪地上行进。 181、第七章:吸血鬼骑士·冷淡 被妥善的安置好的绯樱母亲和绯樱闲最初并没有出门,她们并不知道在吸血鬼世界里发生了什么。 绯樱母亲望着定时来给她和绯樱闲献血的白少年,微笑着问道,“白,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清她……会……” 听见绯樱母亲这么问的白川表情立马变得十分兴奋,他兴高采烈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向着绯樱母亲和绯樱闲讲述发生的一切事情。 少年漂亮的眼里充满了对安迪的崇拜和狂热,看的绯樱闲稍微后退了几步。 “我们可以随便出去吗?”在少年洋洋洒洒讲了接近一下午后,才口干舌燥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松了松自己的衣领,虽然觉得自己说的嘴巴有些累,可是少年的眼中还是闪着兴奋的光,一向白皙的脸上也布满了过度亢奋产生的红晕。 “那我们可以随便出去走动吗?”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言的绯樱闲试探的问了一句。 “当然了!”白少年再次喝了几口水,“这个城堡都是清大人的!你们是清大人的家人,这里你们的权利可是比我们大得多!对了你们要去看清大人吗?我可以带你们去!”说道后面白少年眼睛立马亮了几分,“我好久都没见清大人了……”说道最后竟然有些幽怨。 “不用了,谢谢你,白你先离开吧。”绯樱母亲笑着对着白说道,白少年立马耷拉下了表情,有声无气的嘟囔道,“那好吧……如果你们要去见清大人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绯樱闲在白少年关门后,才走到自己的母亲面前,“妈妈,她真的是我姐姐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绯樱母亲像是沉浸在白少年的话里不能自拔,听见自己小女儿的问话后,迟疑了几秒才说道。 “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很喜欢我们吗?”绯樱闲有些不安的问道。 “当然了。”绯樱母亲摸了摸绯樱闲的头,“你姐姐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绯樱闲没有说话,可是一双眼睛却传递着她的疑问和不相信。 她记得前几天安迪进来只跟她们说了很少的话。 “住的习惯吗?” “恩,比我们当初的地方好了很多,而且还有人定时来给我们……献血。”绯樱母亲说道最后顿了顿,虽然以前也有附属家族来给她们献血,但是却不如如今这么毕恭毕敬。 想和自己的女儿说些什么的绯樱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她们和安迪接近三百年没见,在这三百年里,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绯樱闲逃命,避免被敌对吸血鬼的人抓住,她不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也不知道她的女儿是怎么一步一步受了多少伤害才艰难的爬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绯樱母亲一双眼睛看着安迪期望安迪可以开口,绯樱闲坐在自己母亲的身边,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安迪,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对安迪什么感觉,带着点疏离,其实她是想和安迪亲近些的,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怕安迪,也许是安迪身上的杀戮太重,对血腥味格外敏锐的绯樱闲有一点害怕,她总觉得自己姐姐的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心中对她天然的亲近却让她想要试着靠近,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不是喜欢自己。 安迪从进门口出了说那一句话,便再也没有开口,她只是进门的时候,眼神在绯樱母亲和绯樱闲身上轻轻的掠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绯樱闲心里有点低落,她觉得姐姐可能不喜欢她和妈妈,也许她是喜欢妈妈的,但是不喜欢她。 安迪的目光一直落在了窗户外面的枯树上,上面落着几只乌鸦,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里面。安迪双手随意的放在扶手上,眼神很冷,面无表情。 安迪在这里呆了大半天,还是一言不发,绯樱母亲偶尔说几句,安迪就会不咸不淡的回应几声,可是哪怕是这样,也没有专注的将目光落在绯樱母亲和绯樱闲身上。 “你……身体还好吗?”绯樱母亲轻轻的问了一句。 “很好。”安迪平稳的接话。 “那真是太好了。” 安迪没有回答,绯樱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安迪美丽的侧脸,她的脸融合了男性的英气和女性的柔美,白皙的皮肤和线条优美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美,一双眼睛冷的如同冬天干燥凛冽的天空,似乎眨眼间,睫毛都可以带出寒气似的。 “你现在……还会有危险吗,他们对你……”绯樱母亲欲言又止。 安迪嘴角勾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用担心。” “一切小心。” “我知道。”安迪声音清冷,表情无喜无悲。 绯樱闲垂下了眼眸,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姐姐说话。 “这是你的妹妹,绯樱闲,你临走的时候……还抱过她……”绯樱母亲笑着将绯樱闲向着安迪面前推了推。 “恩。”安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只是随意的看了绯樱闲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移开目光,随意的看着别的地方,像是对绯樱闲根本不关心。 绯樱闲咬了咬嘴唇,觉得有点稍微的委屈,但是她抿着唇一声不吭。 在这里坐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安迪才起身准备离开。她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脚步顿了下,头也没回,平淡的说了一句,“他死了。” 绯樱母亲的身体一晃,眼中隐隐有泪光,她早在男人出门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结局,现在已经很好了,最起码他们三个活了下去,她相信这一定是他最想看到的。 安迪停在原地没动,听完绯樱母亲说完的话,离开前说道,“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和白说。” 安迪说完,就推门离开,站在门外的白少年笑的和一朵灿烂的大红花一样,大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活活能把自己的骨头拍断。 “清大人的母亲和妹妹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清大人的信任!清大人你慢点走,清大人你给我签个名吧清大人你……” “好吵。” “qaq” 她真的喜欢我们吗?绯樱闲再一次想到,也许她更喜欢她的部下?绯樱母亲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认真的看着绯樱闲,“闲,你的姐姐她需要你的照顾。” “我的照顾?”绯樱闲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可以去试着接触一下她。”绯樱母亲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什么,而是站起来,她最近几天格外觉得容易疲惫,因为在三百年的逃亡中,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疲惫的躺到了床上,绯樱闲给她盖上被子。 想到自己可以随意触动的绯樱闲,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轻轻合上门后,绯樱闲顺着走廊,随意的在古堡里走着。 路上遇见抱着文件匆匆疾行的吸血鬼,绯樱闲会没有表情实则内心紧张的走到一旁躲开,可是无论多忙的吸血鬼看见她的时候,都会撕拉一声停下步子,对着绯樱闲毕恭毕敬的鞠躬,这吓得绯樱闲几乎后背都贴在了墙上。 “闲大人。”对方朝着她恭敬的低头,站起来后仍然恭敬的看着她。绯樱闲沉默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等自己的话,她咽了口唾沫,学着安迪的样子,将自己眼里的情绪压制到最少,绷起脸压低声音。 “我没事,只是想自己走走,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绯樱闲说完之后心里其实砰砰砰的打鼓,她在看见对方对她鞠躬随即脚步飞快的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穿着白色的和服,踏着小碎步子,白色的木屐踩在地上嗒嗒作响。她走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去哪,就在她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压抑的呻|吟声。 绯樱闲闻了闻,发现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她终究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她身子微微一动,就趴到了高墙上的铁床上,银色的脑袋露出了半截。 里面有着大型的刑具,银色的刑具上挂着五六个人,他们赤身裸体,鲜血正滴滴答答的从他们身上留下来。而安迪就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们已经投降了,为何你还要这么对我们?!”缥木家的一名老人对着安迪怒吼。玖兰李士淡笑不语,一派绅士温柔的表情挂在脸上,他们用可以射杀吸血鬼的材料做成鞭子,玖兰李士拿着特质的辫子,再次抽在了一头白发的老人身上,顿时带出了一片倒卷着的血肉。 绯樱闲吃了一惊,因为她看见一直面无表情的安迪,竟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但是这个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哪怕是绯樱闲也打了个哆嗦。 安迪从凳子上站起来,悠然的走进那个老人。 “我并没有让你们投降。”安迪缓缓的说道。 “我一直在等着你们反抗,甚至是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比如想要拉着我,玉石俱焚,或者是同归于尽?”安迪说道最后,有些愉悦的眯了眯眼。 玖兰李士听见后,嘴角的笑意加深。 “为什么独独针对缥木家族!”老人声嘶力竭的吼道,明明其他的家族也参与了围攻绯樱清的计划,但是为什么只有他们家族,竟然全部被她抓起来,囚禁在这里遭遇这种对待,她连砍她成重伤的人都可以放过,为什么唯独针对缥木家! “原因?”安迪重复了一边,接着露出了一个有些诡谲的微笑,“因为我想这么做,而你没有能力反抗。” “弱者只能接受强者给与的一切不是吗?” 安迪说完这句话,突然转头目光如电的看向了铁窗,绯樱闲被安迪突然转过来的脸吓到,顿时从墙上掉了下去,绯樱闲手忙脚乱调整自己的双腿,狼狈的着地,她刚落地没站稳,前后晃了晃一脚踩到了衣摆上,整齐的腰带差点被她自己给扯开,和服的衣摆也脏了一块儿。绯樱闲急急忙忙的想要转身走开,她心里七上八下。 安迪早就发现了绯樱闲,不过她一直没有在意,她觉得无所谓,她要是想看,她就让她看,安迪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比起说是无所谓,倒不是如说是安迪并不关心。她当初不也是一只手提溜着神乐的衣领,一只手残忍的干掉了几只夜兔? 看着脑浆眼珠子都爆出来的夜兔,神乐……没什么反应。 “杀掉他们。”原本轻笑的玖兰李士顿时收起了轻浮的表情,手脚飞快的将所有人的心脏给掏了出来,在所有人的都死去后,安迪才收回了目光,拉开了门。 看着安迪离开的玖兰李士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算是最早叛变元老院的,虽然他们家族的祖先因为不想再管理吸血鬼才设立的元老院,但是这多年以后,元老院和玖兰家并没有多大关系。而他被安迪的鲜血和实力吸引,在发现安迪竟然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时候,立马做出了决定。 跟了安迪这么久的玖兰李士,知道安迪一直有一个习惯,也许她喜欢看别人垂死挣扎的表情,喜欢对弱者进行残忍粗暴的践踏,但是她又很矛盾,该杀的时候绝不手软,干净利落,而且她一定要看着所有的人,真正的死去后,才会收回那清冷的目光。绯樱清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投靠她的手下也没有得到她的信任。她不会交给手下去独自处理杀掉吸血鬼,而是必须要在她的监督下,确保所有人都死亡,才会离开。 玖兰李士擦干净手上的血,让隐藏在角落里的吸血鬼打扫干净房间,随后便来到了门口。 玖兰李士叹了口气,除了近乎偏执的谨慎后,安迪还有些的恶劣,这一点并不明显。例如,她明明早知道绯樱闲在窗户边看,却在最后的时候,才猛地转过目光去,活活把小姑娘吓得脸色擦白的掉到了地上。 也许他可以试着去接触下绯樱闲,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玖兰李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微弱的火光恰好从安迪的背后落过来,安迪背光,绯樱闲笼罩在安迪的阴影之下,一张小脸有些白,浅棕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安迪,也许是太紧张了,她咽口水的声音格外的大。 安迪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绯樱闲,绯樱闲觉得自己的脚跟有点发软。 182、第八章:吸血鬼骑士·人心 幽幽的火光,安迪穿着一身男装,银发高高竖起,英气勃勃,她眼神冷漠,这一眼看过去,绯樱闲顿时觉得自己遍体发凉。 她不知道这里是绯樱清用来审讯的地方,毕竟路上遇见的吸血鬼除了对她恭敬的低头行李,要么就是讨好的拜托她能不能在绯樱清面前美言几句。 最后绯樱闲只能尽力的挑着吸血鬼少的道路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绯樱闲还没有做好和自己的姐姐单独对面谈话的准备,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尴尬的地方和情况下。绯樱闲一张小脸惨白,嘴唇哆哆嗦嗦的,她强行忍着心下的不适,努力的撑住自己的表情,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却在急剧的收缩,她咕咚咽了口口水。 安迪没有说话,她因为将全部的头发都束在了后面,所以一张完美的脸充分的暴露在了他人的视线之下,她表情淡漠的看着吓得脚丫子都哆哆嗦嗦的绯樱闲,一言不发,过了良久,看到可怜的小女孩额头都出现汗了才缓缓的开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迪的声音清冷,带着年轻女性特有的声线,可是却凛冽像是寒冬的冷风。她的语调很慢,像是充满着奇怪的韵律。安迪脸庞没动,一双眼睛向下看去,这幅模样有些盛气凌人,看起来格外的高傲不好接触。 “我……我……”绯樱闲想要找回自己的舌头,可是她发现自己的舌头在绯樱清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就冻成了石头,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在想如果她说错了话,她的姐姐,吸血鬼的王,会不会生气不悦。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绯樱闲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安迪:……这小家伙竟然还会变脸。 最后绯樱闲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说,“我随便走走……不是故意来这里的。” 说完之后绯樱闲就像是等着审判的罪人,她的眼神一丝都不敢离开安迪的身上,可惜安迪仍然一言不发,觉得度日如年的绯樱闲觉得自己的后牙槽都紧张的发酸的时候,站立在她身前的人突然动了。 阴影越来越凝实,绯樱闲的心咯噔了一下。 蹲蹲下了?!!! 绯樱闲眼睛倏地睁大,看见那个人轻巧的蹲在了她面前,正好和她对视,两人的额头一般高度。只是绯樱闲却觉得自己的姐姐,哪怕是蹲着,也比别人高出很多,不是说身高,而是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哦。”安迪平淡的回应了一句。 以为会听见什么斥责怒气满满的话的绯樱闲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她的脑神经飞速的建立连接,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姐姐大人说的是“哦”,语气平淡的不行,简直就像日常说的天气真黑啊,今天的血真好喝窗外的樱花真美啊诸如此类。 绯樱闲的眼睛哆嗦了几下,有点瞠目结舌的表情传递着难以置信的信息:就这样? 好吧,就这样。意识到自己这幅表情太不尊敬了,绯樱闲立马收回了自己错愕的神情,她也不敢在抬头看安迪,她的眼睛如深潭,被那双眼睛看着都觉得很有压力。 安迪面无表情的看着绯樱闲,在发现这个小妮子终于回过神来后才缓缓道,“你很怕我?” “……没有。”绯樱闲垂下头颅,摇了摇头。 安迪盯着绯樱闲银发,又看了眼对方白皙的脖颈,缓缓的抬起了手碰到了她的脖子,顺势握住了她细嫩的脖颈,在安迪刚碰到绯樱闲的时候,绯樱闲便打了一个激灵。 安迪在绯樱闲看不到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个很小的微笑,眉宇带着十分古怪的笑意。她压低声音,手顺着她的脖颈上滑,然后摸到了绯樱闲小巧的耳垂,她凑到绯樱闲耳边低声说,“如果你怕我,我会很高兴的。” 说完这句话的安迪不顾绯樱闲错愕的表情,她利落的起身转头离开,绯樱闲唯一能看见的是对方瘦削的身影和扬起的红色衣角,银发在她的身后肆意的飘扬。 这是一个看背影十分瘦弱却英俊的人,如果不是知道安迪的性别,绯樱闲更相信,其实绯樱清是她的哥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绯樱清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只剩余一处的蜡烛洒下微微的光。绯樱闲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了门内再次出现了脚步声。 绯樱闲顿时转过头,看着温和浅笑的男人,他一双异色的眸子看着她,绯樱闲顿时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我可爱的小公主,被清大人吓到了吗?”玖兰李士担忧的问道,他甚至蹲下想要摸绯樱闲的小脑袋。 绯樱闲虽然怕绯樱清,却不代表她会怕这只波斯猫,她皱着秀气的眉头倒退了几步,然后才开口,“没有。” “不用逞强,你看你的脸都白了。”玖兰李士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绯樱闲又后跳了几步。玖兰李士微微的眯眼,不愧是绯樱清的妹妹,身上的隐藏的力量也不小,他靠近后清晰的闻到了属于绯樱家血液的芬芳。 “你的姐姐确实是个很可怕的人,没想到那么可怕的人,竟然有你这么一个温柔可爱的妹妹。其实我也很怕你姐姐,你姐姐杀了太多吸血鬼了。”玖兰李士悲哀的感叹道,“当初这座城堡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了。” “不许你说她。”原本还算冷静的绯樱闲突然面色一变,稚嫩的脸多了丝冷厉,“不许你说我姐姐。”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讨厌甚至是害怕你姐姐不是吗?” 绯樱闲的手一挥,顿时几道风刃飞出,割了玖兰李士的衣角。 “别再和我说这些,不许你在我面前提她。” 玖兰李士笑着看着穿着断了线的木屐,一瘸一拐往回走的绯樱闲。他站在原地良久才无趣的关上了门,顺着安迪走的路,悠然的走去了安迪的房间。 果然还是绯樱清大人比较好玩。如今帮助绯樱清管理吸血鬼世界的玖兰李士漫不经心的想到。 坦白说安迪并不怎么管理偌大的吸血鬼世界,她所要的是绝对的臣服和顺从,比如她定的要求有每天贵族轮流去给她献血,其他的事情随便怎么折腾。 玖兰李士敲了敲门,听到安迪的声音后才推门进去。 “今天你来献血?”安迪上下打量了一下玖兰枢,鲜血的人她基本不会特意去记,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偏好哪种血液。 “是的,清大人。”玖兰李士笑着弯腰,恭敬的对着安迪说道。安迪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听见之后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平静的对玖兰李士挥了挥手,玖兰李士就到了安迪身边。 安迪看着玖兰李士白皙的脖颈,目光平淡的张开嘴直接刺|入了他的动脉里,顿时香甜的血液就从玖兰李士的身体的蜂拥而出,涌入了安迪的口腔,安迪如今对吸血鬼的血液有点上瘾,除了食物外,这还算她闲的无聊的时候想要主动进食的东西,也许是吸血鬼的特性才会如此,可是安迪偶尔回想,不知道人的血液的味道是怎么样的,安迪觉得她可以出去试一试。 玖兰李士和安迪靠的很近,近到玖兰李士微微张嘴就能同样的咬上安迪的脖子,安迪的血液有一种奇特的芳香,就是这种血液可以让她在阳光下行走。玖兰李士眯着眼睛笑了,也许她该提醒绯樱清一些她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安迪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次坐回到凳子上,看到玖兰李士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也没再关注,总之吸血鬼目前都是她的食物,这是她成为王的好处之一。 “您知道,您的力量还有您的血脉是吸血鬼对您臣服的原因。”玖兰李士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安迪,安迪对那双林黛玉般的波斯猫眼没怎么有好感,她觉得一双眼睛好像随时随刻都能哭出来的模样很软弱,而安迪如今讨厌一切弱小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安迪转过头,看着玖兰李士说道。 “我想说,也许您应该考虑生育子嗣的问题,您也许并不知道,许多纯血统的男性吸血鬼都在等着您的宠幸。” “……”玖兰李士说完这句,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窗外的乌鸦嘎嘎的叫了两声,安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心里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 安迪似笑非笑的看着玖兰李士,玖兰李士被安迪看的有点头皮发麻,过了良久后,安迪才奇异的开口,“你是说让他们给我生孩子?”安迪脸上的表情十分值得推敲。 “……”脑补了自己大肚子的玖兰李士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想表达的是让绯樱清生孩子。 “能够拥有您为他们诞下的子嗣,是他们卑微的愿望,您的出现,给吸血鬼世界带来了希望。” “吸血鬼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安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将扣子扣紧。 “管理吸血鬼世界的事情一直是你在做,我不怕你们反抗甚至是反叛,如果你们有能力就去做就去做吧……”安迪勾唇笑了出来,这一刻,她的脸极为明艳,接着的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狠绝,带着一丝期待趣味的接道,“我会在最后的时候,将你们所有的希望一点点的碾碎,你知道,再多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小聪明而已。” “……”玖兰李士闻言笑容不变,只是眸色却深了几分,“您不希望吸血鬼们变得更好吗?您现在是我们追随的王,恕我直言,您……对吸血鬼一族,并没有归属感。”玖兰李士只是试探的问着。 安迪听到玖兰李士这么说了,很干脆的点头,“没错,你们衰败还是兴盛都和我没关系。” 安迪最初想要追求的只是强大的力量,强到任何人,任何生物都没办法伤害她;她要强到可以肆意的碾压欺辱别人,甚至是将别人握于鼓掌之间,让任何欺辱她的人都可以露出悲愤屈辱的神色。 她可以随意的杀人,随意的杀死吸血鬼,甚至只要凭自己的喜恶,就能随意处置别人,他们想反抗,可是在她绝对的力量下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绝对的力量带来的特权,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来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人做出惹恼她的举动。 有了力量,别人就没办法反抗。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说还真是让人心寒啊。”玖兰李士笑着感叹,虽然说吸血鬼对其他的同类皆是冷心冷肺,可是像安迪这种世界坦率的却十分少见。 安迪没说话,在她看来,其他人怎么想的和她无关。 她当初想的很简单,有人来杀她,那么她就杀掉他;有人敢来伤她,她依旧杀掉他;有人侵犯惹怒她,她还是杀掉他。 摧毁一切会造成威胁的因素。 仅此而已。 还有一句话安迪没有说出来: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及时投降,不然…… 安迪当初抱着要将吸血鬼灭族的打算,她打算用一己之力,将所有企图对她不轨的吸血鬼杀光。她从没来没有将吸血鬼收为己用的打算,到时不少的下等吸血鬼主动过来臣服献上生命,到是出乎她的预料。 食物,权利,财富,这些都是在绝对的力量下产生的特权。 有人恭敬谦卑的为你服务,甚至是你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消除自己的敌人,虽然自己动手更加爽快,可是这是安迪却第一次尝到了权利带来的便利。 她不会成王。 安迪知道自己没有那种天赋,像吉尔伽美什那种王者,除了绝对的实力,还有一颗为王的心。 但是对于安迪来说,治国为民,还是带着吸血鬼迈向繁荣的时代,都不是她所需要担心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拥有绝对的权利带来的特权。 自由,权利,美食,手下,都是她的。 不会有人给她带来威胁,哪怕真的试图攻击她的人,也会在她的力量之下,灰飞烟灭。 安迪日记第八十九页: 想要拥有一切吗? 那么就便的拥有绝对的力量,然后你会拥有权力和绝对的自由。 人心为什么不算在内? 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人心值钱吗?她能带给我什么吗? 没有用处。 183、第九章:吸血鬼骑士·渐进 “对了,你妹妹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呢。”玖兰李士过了良久,才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我到不知道你竟然关心起她们来了。”安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连眼神也一样。 “她这么怕你,你不在乎吗?”玖兰李士继续笑着问安迪。 “无所谓。”安迪神色不动,玖兰李士的话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绯樱母亲还有绯樱闲,无论是怕她,恨她,都和她没关系,她并不关心她们两个会如何看她,她如今只需要变强并且享受力量带来的一切便可。 玖兰李士微微躬身行礼,嘴角挂着微笑,可是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听见安迪的声音。 “你母亲怀孕了?” 玖兰李士微微惊讶,毕竟安迪对吸血鬼的家事总是漠不关心。 “是。” “生了之后把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带到我面前。”玖兰李士心中疑惑更重,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绯樱闲步子很快的回到了自己和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在睡觉,她立马放轻了手脚,并到柜子里找了一件新的和服。所有的衣服都是白少年送来的,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晓她喜欢白色和服,但是既然送来了,绯樱闲便在道谢过后,接了过来。 绯樱闲换好衣服后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窗外,她还想着绯樱清最后握着她脖子说的话,“如果你怕我,我会很高兴的。” 绯樱闲觉得现在自己脖子上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冰冷。这句话让她心里不舒服,可是绯樱清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却猜不透,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我吧。绯樱清很不好接触,冷冰冰的,而且她还是王,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真的会在乎她和自己的母亲吗? 之后绯樱闲便自己一个人在城堡里随处乱逛,当然这次她知道先问白少年问清楚路线,省的再跑到其他地方去,再惹得安迪不悦,也许她姐姐并不在乎这些。 但是她还是希望可以尽量少给她造成不悦,绯樱闲其实有一些害怕,毕竟绯樱清如今控制着整个吸血鬼世界。 绯樱闲自己一个人走在古堡里,周围是隐在角落阴影里的吸血鬼,他们都对她的绯樱清有着狂热的信仰,吸血鬼是很单纯的生物,他们心机再多,也会在绝对的力量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奉献上自己的忠诚。不过也许并不是所有的。 绯樱闲现在成了这个古堡里第三位地位最尊贵的的吸血鬼,比她厉害的吸血鬼也要听她的。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和平时很不一样,没有追兵,也不用惊慌的东躲西藏,而且饿了的时候,会有吸血鬼贵族主动跑过来献血。 绯樱闲会远远的望着绯樱清的房间却不走近,绯樱清的房间在城堡的最高处,绯樱闲在城堡里走动的时候,会抬头望着那最靠近夜空的地方,那里很高,高的一般人会觉得寒冷孤寂,没有人可以随意的接近那里,除非得到绯樱清的命令。 绯樱清基本不会再城堡里走动,这是绯樱闲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她偶尔会想,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那么高的地方,难道不会觉得孤寂甚至是无聊吗? 最高的房间冰冷而压抑,它的存在压制着整个吸血鬼世界。绯樱闲站在空地上仰着头安静的望着绯樱清的房间,过了良久才垂下头,悄无声息的走向了别处。 她在古堡里呆了两百年,见过绯樱清三次。 第一次是她和妈妈刚回来的时候。 第二次是她们在古堡呆了没多久,绯樱清只是来随意的问了一句,她们住的是否习惯。 第三次是她偶然看见她在刑讯,她总觉得那次是不欢而散。 绯樱清除了不露面之外,其他的都给了她们最高的待遇。绯樱母亲和绯樱闲享受的鲜血是最好的,住的房间也是最好的,护卫,仆人还有日常的用品也是最好的,可是绯樱清没有去看她们。 偶尔在城堡里闲逛着的绯樱闲会看见绯樱清进食之前的准备画面。她曾经想过,那样强大的人会不会也像她一样,需要把牙齿刺|入别人的脖颈,嘴唇贴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她总觉得着对于那个神圣高洁的绯樱清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这个想法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绯樱闲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传说中的吸血鬼贵族了。 所有的吸血鬼都挤在一团争吵着谁要为他们的王献血。她看见争执的面红耳赤的吸血鬼少年和一向优雅冷冰冰的女人大打出手。她还看见,有人拿着安迪用过的杯子,每天都要好好膜拜一番,有的人甚至还有着安迪的头发丝,有的人会炫耀他身上当初被安迪砍伤的地方。 “当初清大人一剑下来可是差点将我拦腰斩断,我后来拖着自己的腰跟在清大人后面爬了整整三个月才换来了清大人回眸一眼,当时我就觉得,此生无憾了!浴血杀敌的清大人真的是太帅太酷太赞了!”其中一位中年吸血鬼解下自己的衣服,在寒风中炫耀自己腰上的伤疤,“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保存好清大人留下的荣誉!”周围的人小声的惊呼,有的甚至想要摸一摸,却在要碰到的时候被中年吸血鬼粗鲁的打开了手。在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中年大汉n瑟的将身上的伤痕当宝贝一样的藏了起来…… 被人拦腰截断是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吗?绯樱闲木然的想着。 绯樱闲走了几步发现,只要是自己姐姐绯樱清经过的地方,总会有一群人隔得老远围观,女生会红着脸颊神情激动,再冷若冰霜的人见到绯樱清的时候,也会羞红了一张脸……无论男女。 ……虽然她姐姐穿男装的时候,确实……很英俊,但是那群女人的目光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绯樱闲面无表情的想如果不是姐姐很强大很冷酷,那么其他人肯定早就扑上去对她姐姐做些什么了。 还好自己的姐姐很少出来,不然城堡估计没几天就要被那群疯狂的吸血鬼给拆了。 这么想着的绯樱闲有点无力的到了图书馆,这里是所有的吸血鬼们搜集的,里面有很多传唱安迪伟大事迹的歌谣。 《绯樱清君主的日常》,《女王绯樱清的战斗史》,《空前绝后的王者绯樱清》,《论绯樱君主的美丽与英姿》,《绯樱女王最喜欢的鲜血口味》…… 前面十几排书架上都是关于绯樱清的事迹,当然还有人不停的为这几排事迹添砖加瓦,势必要把绯樱清一天眨几次眼都记录下来。 绯樱闲只是随意的将这些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然后才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后面的书架去。 绯樱闲成了图书馆里的常客,这里遇见的吸血鬼会少一些。前面几排赞美歌颂安迪的书被别人翻得最烂,绯樱闲看中了最上面一本,她伸出手想要拿,却发现自己碰不到。 图书馆里有禁令,所有吸血鬼都不能在这里使用能力,原因是要保护所有记录绯樱清大人的书籍,毕竟关于绯樱清的书籍总是十分抢手,不少吸血鬼为了抢夺,总是大打出手,自从毁了不少书后,玖兰李士亲自出面,定下了这么一条铁令。所以绯樱闲只能踮起脚试图够到那本记录着安迪战争中一切事情的书。 就在她因为踮起脚小腿不停的颤动的时候,一只白皙好看的手突然出现在了书脊上。绯樱闲下意识的仰头,眼睛一瞬间睁大,结果因为自己的动作太诡异,差点摔倒,在她要落地的时候,一只手拖住了她的背,帮她稳住身形。 绯樱闲站稳之后,立马稳住身形,低头紧张的行礼,“姐姐大人……” 安迪低头看着对方银色的小脑袋,银色对她比较特殊,无论是白兰还是坂田银时都是银发,这让她对拥有银发的人会略微宽容一些,比如对聒噪傻白甜的白少年。 “书。”安迪的手顺势抽|出了绯樱闲想要的书,她随意瞥了一眼书上的内容,在看见标题的时候,看了一眼绯樱闲,像是没想到绯樱闲会闲的蛋疼去看这种辞藻浮夸内容空洞的书,不过她什么也没说,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外表看不出丝毫变化,安迪将书递了过去,绯樱闲看着递到眼前的书,没动。 “怎么,不是这么本?”安迪的声音冷淡,在这偌大的图书馆里,显得更外的冰冷。她看见绯樱闲死寂的模样,觉得应该是她拿错了,随即她想果然是这样,绯樱闲怎么会像其他脑残的吸血鬼一样看这种《女王绯樱清走向巅峰之路——绯樱大人最忠诚的追随者xx记载》……这种脑子漂到大西洋的书。 “……不,是这本……谢谢姐姐大人。”绯樱闲急急忙忙的接过,低着头不敢看安迪。 安迪:…… 安迪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离开去了另一排书架,她随手拿了一本书,那本书是关于历史上酷刑的书。安迪很少离开房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房间离开去了图书馆。 绯樱闲在原地站了很久,她在安迪转头离开的时候才敢抬起头看着安迪的背影。一般安迪在的地方,吸血鬼都会聚集而来,安迪才到图书馆没多久,一群吸血鬼就蜂拥而进。 绯樱闲看着围在安迪身边很远处假装看书却一直往安迪那边看的吸血鬼们,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所有吸血鬼的眼里都只有安迪一个人,安迪就像是黑夜里唯一一颗星星似的。 “你要在这看书?”安迪翻了一页,从众多灼热的目光中捕捉到了绯樱闲的目光,她抬起头,隔着很远对绯樱闲说道。 “……恩。”绯樱闲没想到安迪会发现自己,她点了点头,手足无措。周围的人太多了,而且她不敢随意的坐到安迪身边去,这让她不自觉的看向了安迪。 “不看书的出去。”安迪平淡的说了一句。顿时假装看书的人手脚僵硬,不情不愿却速度很快的离开了这里,没有人敢违抗安迪的命令。 “坐吧。”安迪说完就低下了头。 绯樱闲在那一刻,觉得窗外的樱花开得格外的美,坐在窗边看书的安迪简直身上散发着吸引人的亮光,她看到的成千上万关于歌颂安迪的段子在绯樱闲的心中涌现,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安迪在城堡里没多久,便告诉玖兰李士,自己要独自离开三个月。玖兰李士没有多问,安迪临走之前只是交代了一句,“多派点人守着她们,不要让她们知道。” “是。”在绯樱清口中的她们,值得绯樱清多费唇舌的人,也就只有绯樱母亲和绯樱闲了。 绯樱闲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只知道她走到了城堡的大门,接着就被别人抓走了。她的四肢都没办法动弹,她觉得有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刺|入了她的血管,她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不断的减少,四肢虚软无力,有人粗鲁的用刀切割她的皮肤。 绯樱闲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有个人疯狂的在她耳边低语,“只要得到了绯樱家的血脉,我就能打败那个婊|子,那个害我家全部惨死的贱|人!!!” 顿时一根针管又再次插入了她的腿上,她的腿疼得痉挛,鲜血从她的嘴里汩汩而出。绯樱闲疼得眼泪都流不出来,无边的黑暗中,过了几天,有半个月吗?绯樱闲觉得她已经受到比之前五百年还要多的痛苦。 “没用的废物!!!!”绯樱闲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的头砰的一声磕在了墙角上,绯樱闲发出了一声呜咽。 “为什么绯樱清可以做的事情你不行!!!你这个废物!!!渣子!!!”男人一巴掌甩在了绯樱闲的脸上,绯樱闲剧烈的咳嗽,口鼻再次被鲜血充满。 外面是刺眼的阳光,绯樱闲的脑袋被按在铁窗外面,灼热的阳光让她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她失声尖叫起来。 两个月的实验和虐待,绯樱闲已经脆弱不堪,她的身体里注射了可以让吸血鬼软弱无力的药,而且她每天都会被男人拖出去,在中午的日光下暴晒半个小时。 “为什么你的血不能变异!!为什么!!!!”两个月之后,无数次的失败终于磨光了男人的耐心,他歇斯底里的揪着绯樱闲的头发,手指抠入她血肉模糊的面庞。 疯癫至极的男人掐住绯樱闲的脖子,将绯樱闲扔到了阳光里,绯樱闲天生对阳光的恐惧让她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抖,她本来就是重伤,如今受到这种对待,再加上堪称天敌的日光,她只觉得遍体发寒,死亡第一次距离她如此之近。 很痛苦。 妈妈。 姐姐。 ……我很痛苦。 184、第十章:吸血鬼骑士·可笑 绯樱闲希望可以有人救她,她目前还不想死。 她的妈妈会很难过,她刚和自己的姐姐搭上话。 一切都在变好,可是……突如其来的巨变摧毁了一切。 绯樱闲趴在地上,脸朝着地面,她努力的想要隔绝阳光对自己脸的伤害,这样只是无用功。她浑身抽搐,身上如同化脓一样流出奇怪的液体,她闻到自己身上发出恶臭,皮肤和血肉从她的骨架上脱落,她的血管和筋络在阳光的炙烤下融化成水,白色的衣衫早已经狼狈不堪。 绯樱闲的手指偶尔抽动几下,象征着她还在垂死挣扎,死亡的黑影已经笼罩在了她身上,男人打算孤注一掷,如果这次还没有成功,他就要杀了绯樱闲,哪怕没办法得到绯樱清的力量,也要让绯樱清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日光洒下的光晕很漂亮,七彩的颜色看起来十分轻快,可是对于绯樱闲来说,这一切却是她痛苦的根源。如果说史书的传唱只能让人当做故事来听,那么这一刻,绯樱闲才仿佛身临其境。 据记载,四百年前,绯樱清被逼到绝境,主动迎向了阳光,她在高山之巅,阳光最毒辣的地方,进行了蜕变,在死亡的边缘游走后归来的绯樱清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她的出现,撼动了元老院的统治根基。 一个新的时代,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帷幕! 书上对于绯樱清变异的过程含糊其辞,绯樱闲之前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想要美化她的形象,可是如今她才知道,日光下的吸血鬼遭遇的疼痛到底有多么强烈。想到绯樱清自己的姐姐曾经遭受到的痛苦,绯樱闲这一刻才感同身受,也许自己的姐姐比她还要痛苦。 除了自己,其他的吸血鬼只看到了绯樱清的强大,而忽略了她当初遭受的灵魂都要崩碎的剧痛 绯樱闲的手在地上抓挠,她的嘴里发出呜呜挣扎力竭的声音,她想要活下去。因为……因为……她还有事情要做。 “我可以做什么吗,为了姐姐大人?”绯樱闲仰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自从绯樱清帮她清理了图书管理的一群脑残粉后,绯樱闲无时无刻不想接触自己的姐姐。 “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吧,闲,”绯樱母亲用头贴住绯樱闲的额头,然后双手伸出抱住了绯樱闲,“让她知道你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这样就够了吗?”闲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给她这样一种答案。母亲看着绯樱闲很久,在绯樱闲温和却坚持的目光下,才缓缓开口, “你姐姐从小就不喜欢说话,”绯樱母亲坐在凳子上,单手抱住绯樱闲,徐徐道来。 “她生下来的时候,因为体质的关系,一点光都不能见,蜡烛的光都会使她的皮肤龟裂流血,我当初甚至可以从她的血肉中看见她的血管,幼年的吸血鬼对疼痛格外的敏锐,明明是我的错,她不应该遗传到我身体里残缺的血统。” “我每天都需要帮你姐姐替换身上的纱布,吸血鬼高速的自愈能力,也无法和她皮肤破裂的速度相比,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用水清洗擦拭她的身体,那个时候你姐姐还很小,我一只手臂就能抱过来。明明很疼,她的嘴唇都白了,可是还是一声不吭。” “如果说你姐姐缺少什么的话,那就是眼泪和表达情感的欲望。你姐姐在愧疚。” “愧疚?”哪怕绯樱闲现在心里对绯樱清的好感度很高,也无法相信妈妈的这句话,毕竟愧疚这个词是无论如何都和绯樱清联系不起来的。 “因为爸爸为了清的病研制了可以缓解她疼痛的药,可以加速皮肤对光的抵抗能力。只是……” 绯樱母亲将当年几人狼狈逃离的事情给绯樱闲慢慢的讲述。 “所以你爸爸死后,她一直都在愧疚。”绯樱母亲说道最后,浅棕色的眸子有着盈盈水光,她不希望绯樱清感到愧疚,虽然她会因为失去自己的爱人难过,但是她和他的愿望,一直是让清和闲可以快乐的活下去。 如果绯樱家主没有死去,那么安迪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绯樱闲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的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愧疚的样子,反而……很冷酷,也很少来看妈妈和她。“妈妈,姐姐大人没有经常来我们。”绯樱闲最后嗫嚅的说了一句,她并不想提这件让母亲难过的事情。 绯樱母亲抱着绯樱闲,轻轻的拍了拍她,眼泪却盈满了眼眶,她声音哽咽,“因为……愧疚只会让一个人远离,却不会让一个人靠近。”泪水簌簌的掉落,湿了绯樱闲的衣服,“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她总是固执的按照自己认定的路走下去。她已经关上了她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情绪缺失了太多,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愧疚,在那颗空洞的心里,也已经成为了十分显眼的存在了。 这个面对吸血鬼大军的女人没有哭,她总是充满灵性而具有韧性的,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没忍住……在提到绯樱清的时候,落了泪。 绯樱闲不明白母亲说的话,她只是沉默的用手帕擦去母亲的泪水。 “闲,你是清的妹妹,是清的亲人,所以……你不要怕她。” “恩。妈妈你别难过。”绯樱闲用手指擦去母亲眼角的泪珠,“爸爸死了,所以姐姐才会愧疚……那我不死,她就不会愧疚了吧?” 绯樱母亲只是笑着含着泪水看着绯樱闲,“闲是个好孩子。” 所以我不能死。虽然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愧疚,但是绯樱闲还不想死。为了这一点,她多次停下了自爆的冲动,当痛苦超过了她承受的极限,她甚至想要主动寻死。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安迪那张极为漂亮而冰冷的脸,她的眼神安安静静的,带着凉薄的淡漠,平静的看着她。就是这样一张脸,阻止了绯樱闲多次想要自裁的想法。 在看见安迪的时候,绯樱闲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所以她来提醒她让她别死,绯樱闲的眼睛一片血红,她的意识有点模糊。 “很狼狈。”听见清冷的声音的绯樱闲浑身一震,她的眼前发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可是在听见这冰冷的声音的时候,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她真的来了!绯樱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安迪打着伞将绯樱闲照在了伞底下。绯樱闲睁不开眼,她努力了良久,才微微的张开了一条缝。她看见安迪站在眼光之下,给她撑起了一把伞,那伞将可以杀死她的阳光挡在外面。 安迪蹲下单手将绯樱闲从地上抱起来,步子很稳的将她带到了阴影中。 “你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安迪声音平淡,只是从安迪出出现的那一刻,绯樱闲就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没、没关系……”绯樱闲一张嘴,红色的鲜血就从她的嘴里滚出,她的牙齿掉了几颗,如今看起来十分狼狈;她身上的血肉被割开,在阳光下被暴晒之后,恢复的极其缓慢。 绯樱闲站在原地,玖兰李士则不声不响的站在了绯樱闲身边,他皱着眉看着脏兮兮的绯樱闲感叹了句,“清大人可是一发现你不见了,就立马赶出来了。”他其实有轻微的洁癖,看着绯樱闲脏兮兮的模样,心里其实很不喜,同时她也感叹这个小家伙的生命力,毕竟绑架他的男人是个疯狂的家伙,其他成年的吸血鬼都会在他的摧残下死亡,绯樱闲能坚持活到现在也真不容易。 绯樱闲垂着透露,她十分疲惫,她忍不住想要合上眼,可是却还是撑着眼皮,她想要看看安迪。 “你不应该乱跑,毕竟现在仍然存在反对清大人的力量。”玖兰李士笑着说道。 “……”绯樱闲没有说话。 安迪其实知道有人一直觊觎她的力量,她并不害怕他们会带来的影响,会波及到绯樱闲不能说是意料之外,只是有点超出了她的预估。安迪将伞留在了绯樱闲身边,她眸色深沉的向着被扔出去很远的男人缓缓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安迪身上的气势就会增强一分,到了最后,整个人宛如出窍的利剑,即使在远处看着的人,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惊天威压。其他吸血鬼随从眼神震颤的看着安迪,他们眼底有着狂热的信仰。 他们看见安迪一身红衣,随意的走在炽热的阳光之下,那是从远古以来,便是吸血鬼一族可望不可求的地方。一直龟缩在黑暗中,无法见得任何光明的吸血鬼们,在这一刻心中激动澎湃的感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 绯樱闲这是第一次看见安迪出现在阳光之下,她虽然累的几乎晕厥,可是她的目光却情不自禁的落在了在灿烂的阳光下,如常人一般行走的安迪身上。 安迪面无表情的走近那个绑架了绯樱闲的男人,男人歇斯底里的表情中夹杂着滔天的恨意和恐惧。安迪每走近一步,那个男人就会下意识的颤抖,到了最后他一边恶狠狠的咒骂着安迪,一边因为恐惧而大汗淋漓。 “你不怕死。”安迪看着男人,语气冰冷,棕色的眸子中寒光闪烁。 “不,你很怕死。”安迪突然挑眉,看着男人惊惧的脸。这句话落下,男人的腿顿时喷射出了鲜血,他的左腿呈现出了一种扭曲的姿态,仿佛被扭紧了的布条,狰狞的缠绕在了一起。 “你的心很大,你想要力量。”安迪冷笑,男人的四肢猛地从身体上脱落,他身上四个血洞正拼命的向外流血。 “你不应该对她出手。”安迪说道最后轻轻一叹,像是在惋惜什么事情。这句话说完男人的身体整个扭曲起来,男人痛苦的尖叫,可是他叫出声的瞬间,就被安迪隔空削去了头颅。 安迪手中举着男人的头颅,男人的眼珠还在惊恐的颤抖。安迪再次叹息,顿时男人的头颅就被她扔到了空中,那头颅旋转着,在日光下发出惨烈的嘶吼,鲜血血肉滴滴答答的掉到地上。 “你想要阳光,那我就送你去离光最近的地方。”安迪勾着嘴角,眼中寒光凛冽,她仰着头看着空中的头颅被灿烂明亮的光线绞碎,最后她轻轻一挥手,男人的尸首被碾成了肉糜。 可笑的蠢材,妄想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的下场还真是凄惨。 安迪在原地等了没多久,直到男人的尸体彻底风化消失不见后,才转过身,瞬间就出现在了绯樱闲的身边。 安迪蹲下发现绯樱闲一直在看着她,绯樱闲的嘴巴一张一合,安迪眯着眼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银发沾染在绯樱闲的脸上,鲜血和腐肉让她的脸污浊不堪。 安迪并没有介意绯樱闲身上的脏污,毕竟她曾经比这更狼狈过,她将自己的脸贴近绯樱闲的面颊,近到她的耳朵可以碰触到她冰冷的嘴唇。 “我……没……”安迪眯眼,眉头皱起。 她估计想说她没有乱跑,安迪心下想到。 “没……死……” 安迪心想,原来不是怕斥责,而是担心她以为她死了把她给扔了。 “你……”安迪觉得她知道绯樱闲要说什么了,所以想要收回前倾的姿势。她还没有离开太久,就听见绯樱闲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别难过……”安迪动作一顿,冷淡的脸突然变得不太一样,她不是感动也不是惊讶,而是带着些难以理解的情绪的看着绯樱闲,好似在这一刻,绯樱闲说的话极其荒诞让人忍俊不禁。 绯樱闲几乎看不清绯樱清的脸了,支撑她现在还醒着的唯一原因,就是要告诉绯樱清,她没事。 “是我……自己乱跑……才被抓……”绯樱闲声音很低,最后基本是嘴唇在动,“你……别内疚……” 听到最后的时候,安迪的嘴角勾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她的耳朵还贴在绯樱闲的嘴上,绯樱闲的气息虚弱的可怜。绯樱闲说完这句,才放心一般的合上了几乎被鲜血盖住的眼睛。吸血鬼在重伤的时候会陷入休眠,这个时候他们的呼吸几乎停止。 安迪垂下了眼睛,她转过头静静的看着睡着了的绯樱闲,她银色的头发很好看,表情哪怕是被鲜血和肉糜沾染,看起来也很放松,释然安详的模样很讨人喜。 安迪看着看着,突然皱起了眉。她猛地合了合眼,将记忆深处拥有一头银发,漂亮紫色眸子的面容压在了心底。 安迪伸手抱住了绯樱闲娇小的身躯,一言不发的往城里赶去。因为现在是白天,所以其他的随从都只能在阴影之中曲折前行,但是安迪可以直接在阳光下直线而行,她的披风很好的遮挡了绯樱闲的身体,也许是安迪特殊血脉的关系,绯樱闲在安迪身边的时候,受光线影响的程度也会降低。 玖兰李士跟在安迪身边,他是速度最快的一个,他虽然不像安迪那样,可以直接走直线,但是他还是会紧紧的跟随在安迪身后。 安迪的目光极冷,可是玖兰李士却发觉了安迪身上不一样的地方。就像是一直没有生机的植物,突然冒出了那么点生气。可是这点生气不足以驱散她身上的死气,也许绯樱闲不过是触动了绯樱清的心,但是仅此而已。 那生气转瞬间就被凝聚了千年的死寂撕碎吞噬,消失的一干二净。 安迪日记第九十页页: 我不会愧疚。 死去的不值得留恋。 ……总有人会自己想很多,这是十分古怪而让人觉得可笑的。 185、第十一章:吸血鬼骑士·容貌 安迪并没有告诉绯樱母亲绯樱闲受到了重伤。她告诉绯樱母亲的是她要出去,顺便带着绯樱闲一起熟悉一下城堡和相关事务。 绯樱母亲虽然不赞同绯樱闲参与安迪管理的事情,但是在绯樱清沉默平静的目光下,还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她相信无论发生了什么,绯樱清都会处理好一切。 等绯樱闲醒过来的时候,安迪正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看书,绯樱闲睁眼的瞬间,安迪就看了过去,她的目光还是一样的平淡,看不出丝毫变化。 “醒了?” “……恩。”刚醒过来还有些反应迟钝的绯樱闲听见安迪的话,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安迪听到绯樱闲的回答再次低下头看书,书上记载是各种刑罚以及人类死去凄惨的画像。安迪随手翻过一页,过了一会儿,在绯樱闲茫然看着她的时候才缓缓的问道,“饿吗?” “……恩。”绯樱闲躺在床上侧着脸看着安迪。绯樱闲刚回答完这句,白少年就推门进来,他探进脑袋,显然对于第一次进入安迪的房间十分兴奋和激动,可是他的表情收放的很快,那些狂喜的表情转瞬间就被他收好。他在安迪面前变得十分严肃正经,他走到绯樱闲的身边,对着绯樱闲恭敬的鞠躬,“闲大人。” 绯樱闲知道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在白少年的帮助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张开嘴刺|入了他的脖颈。白少年走后,绯樱闲身上难受,想睡也睡不着,只能怔怔的抬头看着天花板,听着安迪的翻书声。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绯樱闲漫无目的的想着,她还是第一次能够呆在绯樱清身边这么长时间。休眠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有人每天都会给她活动手脚,还有帮她缝合身体,针刺入皮肤拉扯出线的感觉她现在想想还觉得头皮发麻。 绯樱闲知道那个男人给她身体里注射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那种奇怪的液体专门克制吸血鬼的力量,所以到了现在,绯樱闲还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戴着千斤重的锁链,她静静的听着安迪翻书的声音,一阵倦意袭来,刚想入睡却又被脸上的燃烧般的刺痛惊醒。绯樱闲难受的想要哼哼,可是怕吵到安迪看书,她强忍着疼痛,痛苦的盯着天花板,企图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不困?”安迪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绯樱闲身边,她弯下腰打量着绯樱闲缠着绷带的脸。 “……恩。”绯樱闲先是被安迪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听见安迪的问题后,迟疑了一会儿才给出了一个相反的答案。 “……”安迪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她靠在床边的柜子上,双手环胸表情平淡的开口,“忍忍吧,过几天就好了。” 安迪声音清冷,表情不变,好似这宽慰人的话并不是出自她的口中。绯樱闲一愣,棕色的眼睛惊愕的看着绯樱清。 “怎么了?”安迪觉得绯樱闲的目光着实太过刺眼,她的眼珠子瞥向绯樱闲那边。看见安迪转过来的眼神,绯樱闲收回目光,她抿了抿唇,压低的声音带着丝哽咽,“没有。” 安迪没再说话,不过绯樱闲却觉得身体上的疼痛少了不少。绯樱闲偶尔实在困的不行,才会闭上眼睛小憩一段时间,不过无论什么时候醒来,她都会看见坐在一旁的安迪。两个人隔得不远,绯樱闲只需要转动眼睛,就能看见安迪姣好美丽的侧脸,她脸部的线条并不冷厉,反而像是带了丝柔和,就像是沉寂下来的海。 安迪经常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她的目光会放的很远,望着窗外,这个时候的安迪的目光会退去那种冻人的冰冷,她目光像是静谧的夜晚,又如同寒潭中清澈的水,总是流露着一股沉静的味道。 安迪的淡漠是从眼底流露出来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偶尔会皱下眉毛,像是有点困惑的模样。绯樱闲基本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安迪的目光就会落过去。绯樱闲每次在夜晚看见那双寂静淡漠的棕色眸子时,会下意识的一愣,接着轻轻的叫一声,“姐姐大人。” “怎么?”安迪声音平淡的接口,示意绯樱闲继续说下去。 “没有。”绯樱闲摇了摇头,也许只是觉得不安,又或者是想要叫安迪一声,每次听见她的回应,她会觉得安心。绯樱闲有的时候想问安迪需不需要去休息,但是在看见那双寂静淡漠的眸子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迪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睁着眼睛,哪怕偶尔合上眼睛,在绯樱闲醒来的瞬间,她就会注意到然后看过去。绯樱闲再次陷入昏迷的时候,安迪会盯着窗外或者是手上关于刑罚的书籍,她的指尖偶尔会摩挲着书页,哪怕是柔软的书页在恰到好处的角度的时候也会割伤她的肌肤,可惜安迪肌肤的强度在夜兔和吸血鬼血统的加成下,根本不会受伤。 安迪入睡的时间很短,如今守着绯樱闲心中有记挂的事情,更是连小憩都免了,她偶尔会合眼,耳边会响起风吹过的声音,鸟振翅的声音,空气中尘埃彼此碰撞分开的声响…… 安迪的手偶尔会笃笃的敲着椅背,可惜没几下意识到绯樱闲在睡觉的时候,就停下,这个时候她的表情会有一点暴躁,在意识到自己的暴躁时,突然表情冰冷,然后用手抹一把脸,接着那些暴躁就像被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一样消失不见,之后她会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放松,嘴角带着轻蔑讥讽的微笑。 这种状况出现的不多,安迪在这个世界接近两千年,出现的次数不过五六次而已,而且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安迪会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状态,毕竟她肯定不能让这种情绪一直控制自己。忽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安迪一直在调控自己的情绪。虽然她对自己状态的好坏并不关心,可是如果影响到心情,那就……安迪目光深沉的看着窗外。 安迪意识到绯樱闲醒了之后,便抬眼看过去,绯樱闲唇色发青,看起来很不好受,她试图闭上眼睛,可是睫毛却一直在颤抖。 “给你念书?”安迪注意到绯樱闲身体隔一段时间不自觉的会抽搐一下,知道绯樱闲没睡的安迪,在翻了几页书之后,突然出声问道。 “……恩。”绯樱闲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有着深深的倦色,她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有着对安迪的感激。 “喜欢什么?”安迪走到自己的书架旁边。 “姐姐大人喜欢的就好。”绯樱闲说完这句累得汗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枕头上。 安迪低头看了看手中酷刑大全,沉吟了一会儿,又扫了眼自己的书柜,发现没有适合绯樱闲看的书,所以随便拿了一本,坐回自己的凳子,她的声音清冷,却能够奇异的抚平绯樱闲身上的痛苦。 “一个灰女儿,妈妈死了,爸爸娶了新的女人,有三个女儿……”安迪语速很慢,像是一边说一边想,虽然她的眼睛放在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书本上,“他们虐待灰女儿……灰女儿……”死了两字还没说出来,在看见绯樱闲澄澈安静的目光时,顿了顿,“灰女儿逃出去,遇到了王子,结婚了。”绯樱闲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安迪继续编。 白雪王子,小红帽,青蛙王子…… 好在最后绯樱闲闭上了眼睛,安迪也就停下了瞎掰的工作。她没有戳穿绯樱闲装睡的行为,毕竟她讲故事到最后也是有些烦了,也许绯樱闲注意到了她眼角的不耐,所以才会假装睡着。 安迪惊讶于她的体贴,她喜欢懂事的人。 绯樱闲以吸血鬼体质,也是用了一年多才康复,这对于吸血鬼来说时间很长。而绯樱闲身上留下了无法痊愈的疤痕,惨状么……和当初坂田杏子毁了容少了胳膊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疤痕有点像。 哦对了她没有胳膊或者腿上随便缺点肉什么的,当初坂田杏子的胳膊腿上可是到处都会缺少一块儿肌肉。 绯樱闲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愣了一段时间,过了良久才低下了头,接着缓缓的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安迪站在一旁,她自然知晓绯樱闲心中所想。不过绯樱闲长得漂亮还是丑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绯樱闲刚康复没多久,便在城堡的草坪上走动,舒张锻炼下身体。她的听力极好,偶尔会听见别人的惊呼,“什么,她竟然是清大人的妹妹……” 绯樱闲握紧手中的花枝,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毕竟长相出众气质超群的绯樱清的妹妹,怎么可能会丑陋到如此地步。绯樱闲假装没听见别人的无心之语,迈着步子步速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迪依旧盘踞在古堡最高处的房间里,除了无所事事就是无所事事,但是她不会选择随便出门。在古堡正中央有一株极其巨大的樱花树,那可是有五人合抱那么粗,枝桠覆盖了整个院落,从安迪的角度看去,一片传统的欧式建筑中间,有一片极为灿烂鲜活的粉色。 在松阳私塾最常做的就是跟坂田银时高杉晋助吉田松阳哦对了最后加一个桂小太郎一起赏花。他们赏花,坂田杏子自己默默擦剑,剑越锋利越亮她的心也就会越平静。 “这个是妈妈让我送来的。”绯樱闲拿着一根红色缎带,递到了安迪面前,安迪正站在窗边看着那开的灿烂夺目的樱花,她听见绯樱闲的话,只是平淡的开口,“放桌子上吧。” 绯樱闲放下之后,抬头看了眼安迪没有转过身的背影,之后才低下头打算离开。就在绯樱闲最要碰到门的时候,安迪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绯樱闲一愣,过了良久才吞吞吐吐的说,“没有。” 安迪没说话,绯樱闲从落地窗的倒影上看见了安迪嘴角的浅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拙劣的谎言真是愚蠢到了一定地步。绯樱闲深吸了口气,有些颓然的说道,“……我现在,很丑……” “恩,确实挺丑的。”安迪无所谓的接了一句。 “……”绯樱闲。她嗫嚅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对不起。我……让姐姐大人失了颜面。”绯樱闲的手紧紧的攥住了和服的衣袖。 安迪目光还是放在外面的那株巨大的樱花树上,她听见这句话突然笑了。 “你的丑和美,和我的颜面有什么关系吗?”安迪只是单纯的好奇,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直白让绯樱闲敏感的心颤了颤。 绯樱闲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银色的发色掩盖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病弱的小鸟。 安迪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貌似影响不是很好。她从看着窗户上影射出来的绯樱闲,沉吟了下才开口,“对于我来说,你无论是美还是丑,都没有区别。我看见的是你,而不是你的皮相。在这个地方,长得不错的人有很多,在我看来,她们反倒是不值得注意的。” 在安迪说完这句话后,绯樱闲觉得那些沉重的东西突然像鸟儿,振翅飞走了。安迪看见绯樱闲眼神亮起来的模样,就收回了目光,没再说话。 当初无论是坂田银时还是高杉晋助、吉田松阳都并未因她相貌的改变而对她采取不同的态度,而安迪当初也并未觉得自己身体上的残缺有什么不好,她反而还会因为别人看见她的伤口露出的惊悚害怕的神情感到有趣。 半夜睡不着的安迪会在私塾外面游荡,看见小猫小狗就慢腾腾的走过去,吓得单纯的动物屁滚尿流魂飞魄散的惨叫着跑走后,她就呵呵一声,然后一回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嘴角抽搐的高杉晋助和一旁抱着柱子两股颤颤的坂田银时。安迪当时第一个反应是这么晚了你们出来干嘛。 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 安迪微微勾了勾嘴角,表情平淡。 186、第十二章:吸血鬼骑士·歧途 这个时候,绯樱清已经告诉了绯樱母亲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绯樱母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在看向绯樱闲的时候,目光有点忧郁,但是她并没多表达什么。 绯樱闲在外面走动活动手脚,安迪在绯樱母亲的房间里,手中拿着一个十分好看的银质杯子,她盯着猩红的血液,眼皮不抬的对着绯樱母亲说,“他们会为他们所做的付出代价。” 说完这句话,安迪将杯子中的血液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嘴唇殷红,头也不回的离开。 安迪在绯樱闲康复的差不多后,就主动唤来了她,对此绯樱闲心中疑惑而紧张。 “我要去处理那些吸血鬼,你要去看吗?”安迪双手环胸靠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她说完这句话才转过头来看着绯樱闲。绯樱闲闻言,立马知晓安迪所说的“那些”是哪些。 当初安迪带着绯樱闲回来之后,便下了命令,将城堡大门守卫的吸血鬼全部捉了起来,而那个绑架绯樱闲男人有关系的人,也都被抓了起来。安迪第一次大动作弄得城堡里人心惶惶,其实他们也很好奇,他们那位强大却懒散的王会做出什么举动。可是很长时间过去后,绯樱清仍然能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让大家的心都高高的吊了起来。 “我……”绯樱闲不知道怎么做。安迪也没逼迫她,见她没答案就没再问她,纯当她不想去。她从衣柜里拿出了那身红色的战服,最后系上了红色的缎带。安迪在经过绯樱闲身边的时候,绯樱闲说“我去。” 安迪走在前面,绯樱闲一身白色的和服小步子跟在她后面,其他吸血鬼都早已经得到了安迪的命令,全部都在庭院里待命,这是安迪第一次让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他们心中十分期待安迪的举动。除了附属于安迪所有的吸血鬼,之前被关起来的吸血鬼也被侍卫押到了最前方。 安迪到了之后,所有人都弯腰行礼,给安迪让出了一条笔直大路。绯樱闲跟在安迪身后,她按着所有高傲的吸血鬼都低下了她们的头颅,而安迪理所当然的承受着他们的臣服,这个时候安迪嘴角有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安迪在享受所有人都在她脚下的感觉,她的眉眼有着对权利的餍足和站在所有人之上的快意。 从院落的一头走到最前方的路很长,而其他的吸血鬼则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等安迪到了最前方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的跳到了高台上,那高台上只有她一人,绯樱闲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权利跟过去。安迪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绯樱闲便立马低着头跟了过去,不过她站在了安迪后方。 绯樱闲在安迪身后,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安迪只是动了动嘴,顿时数百只吸血鬼便在庭院中血流成河,其他的吸血鬼则一言不发,他们眼睛有着对鲜血的渴望,同时还有着对安迪的敬畏,同样有些不轨之心的吸血鬼眼中的贪婪被安迪的威压压制到最低。 风送来血液的芬芳,无数的吸血鬼如同割麦子一样头颅被砍了下来,接着他们的身体扭曲,最后抽动一下,砰砰砰心脏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绯樱闲瞳孔一阵阵的收缩,她只觉得带着血腥味的风像是带着砭骨的凉意。当大部分被处决的吸血鬼死去后,安迪一跃而下,她转过头对着绯樱闲开口,“过来。”安迪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向着绯樱先伸出了手。绯樱闲一愣,顺服的从高台上跳下去,手搭在了安迪的手上。 安迪握住绯樱闲的手,走到了主谋的面前,她冷笑着对绯樱闲说,“他就是害你的主谋。”绯樱闲大气不敢出一口。 没有里应外合,绯樱闲怎么会被成功的劫走?恐怕做实验的是一人,而心中觊觎她血脉的则是其他为数不少的吸血鬼。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安迪笑着说,她眼中带着趣味,没有什么比手刃自己的敌人更快乐的不是吗?她觉得绯樱闲应该会更享受这场报复的。 “我……姐姐大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绯樱闲牙齿微微打颤,说话的时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自己的声线。 安迪的微笑饱含深意,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绯樱闲,转过头俯视着跪在地上五花大绑的人。安迪仰着下颚,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吸血鬼,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绯樱闲的惊怕和颤抖,其他吸血鬼的胆颤和臣服。安迪相信,如果自己没有力量那么她一定会遭遇更悲惨的事情。 “菖藤家族长子,父亲死于两百年前的大战,你当初投降,我饶了你的性命,”安迪浅笑,眉眼极冷,“怎么样,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自己属下的感觉如何?” 菖藤家族的长子睚眦欲裂,他手下的亲人无论老幼,全部被安迪在众人面前诛杀殆尽,哪怕是不知道他们计划的朋友也被安迪杀死。 “凡与菖藤茂川有过交集的人出列。”安迪高声一喝,声音如刀如剑,响在众人之间,原本看好戏的某些人顿时大汗淋漓。安迪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目光在扫过几个人的时候,笑容极冷。那几个人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走到了安迪面前。 “你们自己认人不清,竟然与叛徒交好,留着那双眼睛也没用了。”安迪挑着嘴角,眼神阴森,她说着这一句后,那几人脸色苍白却松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的废去了自己的眼睛。 “我不希望它们可以再次看到东西。”安迪说完挥手让他们退下。 “绯樱清……你如此歹毒!!!!!”菖藤茂川眼神癫狂,“你就不怕哪一天你会不得好死吗?”安迪的信仰者顿时眼神凛冽的看着菖藤茂川。 安迪只是挑着眉微笑,浑然不在意,她一脚踩到了菖藤的头上,将他的脸踩进了泥土里。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因为只有她足够的强大,任何人都无法在她的掌控下翻出浪花来。 她早已经不得好死,可以让她更痛苦的还有什么? 被挖去血肉吗?被砍断四肢吗?被粉碎信仰吗?还是失去重要的人? 这些我都经历过,还有什么值得我害怕吗?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后,她便无坚不摧。 看着对方挣扎颤抖的身体,安迪冷笑出声,她的脚在对方脆弱的脖颈上碾动,“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安迪说完之后脚下用力,顿时菖藤茂川的头颅就被踩碎。安迪手指微微一动,菖藤的身体便成了一堆烂泥。 “把他的身体吊起来挂到城堡的高塔上,在太阳快要杀死他的时候,便给他遮住光,他的身体快要恢复的时候便将他的四肢和头颅砍下来。”安迪表情冰冷的笑着说完。 那日鲜血流了满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地上还有着残留的血迹,挂在高塔上的人足足被日光折磨了五十天才死去。而菖藤茂川家的房子也被安迪夷为平地,据说之后百年的樱花开得格外的美丽。 安迪用暴力和鲜血,建立起了一个专|制的国度,没有交错复杂的政治,没有你来我往的制衡,她只冷眼旁观,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他们。 处决完毕之后,绯樱闲被安迪牵着手在走廊上走着。 “有什么想说的吗?”安迪看起来心情很好,她表情缓和的看着绯樱闲。她觉得绯樱闲应该也心情愉快,可是她看起来并不,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场面太过血腥。安迪并不介意绯樱闲会觉得她残忍,她觉得无所谓。 “没有。”绯樱闲沉默的摇了摇头。 安迪也许是心情太不错了,所以今天说话的欲望比较高涨,“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好处。”安迪声音里的高兴显而易见。一向冷淡的脸,带着些雀跃,她的嘴角被权利侵蚀出世故的微笑,眼底有着天真的快乐和冰冷的残忍。 “只有你有权利,只要你有力量,你就可以做任何事情。你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可以随便做任何事情不用考虑后果,没人可以约束你。”安迪的手放在了绯樱闲的头上,绯樱闲却觉得冷气从安迪的手冒出拼命的涌进了她的头颅。 “你要变强吗,闲?”这是安迪第一次叫绯樱闲的名字,绯樱闲目不转睛的看着安迪深棕色的眼眸,那里面有着入骨的黑色和冰冷,还有着好奇。 “我……我不知道。”听到回答的安迪眯着眼笑了,眼中像是开了一朵冰花。 没关系,安迪知道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安迪坚信她最后一定会选择变强的,每个人都会选择变强,每个人都希望可以恣意的生活,希望随意的便能够反击试图伤害自己的人。 变强拥有权力之后,无论被别人伤害了身体,还是心灵,都可以用最残暴的方式虐待回去,让她们哭着跪在你脚下,悔不当初,痛苦的哀嚎着他们当初是多么愚蠢才会做出试图伤害她的行为。可是无论他们多么后悔多么恐惧都会被她一点点的碾碎。 安迪觉得心里一阵舒爽,她没有在乎绯樱闲的犹豫。 她立于众人之上,她如今似乎有些理解为何吉尔伽美什喜欢站在高处了。 她的脚下是众人的臣服,她注定俯视别人,她注定手握大权,再无人可决定她的生死。 安迪满意的眯着眼,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般。 安迪沿着走廊走到了门口,她房间门口的玖兰枢正站在那里等着安迪,“清大人。”眉目清秀的少年恭敬的弯腰行礼。 “你底下的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安迪点头,玖兰枢帮安迪打开门,跟随安迪进了她的房间。 “是女孩。”玖兰枢表情变得更加温柔,他很喜欢他的妹妹。 “那就好,下次来的时候抱过来给我看看。”安迪突兀的问了一句,“我叮嘱过你,你身边只要出现任何吸血鬼,便把他杀掉。” “是,到目前为止一共杀死了十五人。”玖兰枢表情变得严肃。 安迪挥手让他退下,她随意的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沉思着什么,过了半晌才幽幽的叫道:“你在吧。” 没有人回应,安迪眉头一皱,“出来!” 空中突然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屁股,那个屁股扭了扭,接着龙套a就从一个圆圈里爬了出来。 “你叫我啊……”龙套a慢吞吞的说,手抠了抠屁股。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走了。” 安迪挑唇一笑,她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撑住下颚,“是吗。”安迪随口一说,便转过身去拿了本书继续看出,小男孩漂在空中一双黑色的大眼牢牢的盯在安迪身上,突然他身子一扭,原本站立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安迪没有转头,只是语气冰冷的说,“这里不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绯樱闲在房间里睡觉,她模糊的听见有人走了进来,她的眼皮很重,无法睁开眼。接着她突然脖颈一痛。 谁……在……吸血…… 绯樱闲皱着眉,她只觉得来人身上气息冰冷,在她所知道的人中,只有安迪才会如此,只要她在的地方,那么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安迪说完这句,便从窗户离开到了古堡的最高处,她站在那里,风吹的她衣衫猎猎作响,她俯视着她所掌控的吸血鬼世界。 夜晚活动的吸血鬼突然抬头看向古堡的最高处,接着发现那里哪有什么人。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距离安迪离开两千年。 绯樱闲继承安迪的位置,成为了第二任王。 吸血鬼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最著名的莫过于一千年前,吸血鬼们与绯樱闲的大战。他们企图捉住绯樱闲去做实验。绯樱母亲死在战争中,绯樱闲重伤,与她的手下仓皇而逃,在被抓住的时候,绯樱闲突然爆发了惊天的力量,将所有试图攻击她的吸血鬼杀死。她的力量强到逆天,一人竟然直接粉碎了几万人的攻击,她像是获得了新生的吸血鬼,身上所有受到的伤口都在一瞬间痊愈,而她脸上狰狞的伤疤也消失的无踪无影,露出了那张与绯樱闲极为相似却少了凌厉冰冷的面容。 以前绯樱闲会躲在安迪的房间外面徘徊,可是哪怕徘徊上一年也不见得安迪会出现一次。最后她索性也不在外面等了,直接到了古堡中间最大的庭院去,她站在樱花树下,仰起头偶尔会看见安迪红色的衣角,因为有玻璃的缘故,她看不清安迪是否站在那里,可是只是这样仰望着,她都会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以前绯樱闲并不了解安迪对力量的追求,但是她现在也许明白了一些。只是绯樱闲现在觉得很累,有了很强大的力量也很累。 姐姐大人她,真的喜欢力量吗? 只是真的有了无限强大的力量,不会觉得无聊吗? 绯樱闲想了没多久,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绯樱闲和绯樱清不一样,她虽然话不多,但是性子温柔,白川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跟着她,还是嬉皮笑脸的硬凑过去, 好在绯樱清也没有对他表露出不喜。 绯樱闲怕自己仰望的姿态太过于明显,所以在樱花盛开的时候,她会轻巧的跳上树,坐在树上,借用纷纷扬扬的樱花遮挡自己的身影,她白色的和服隐藏在汪洋的粉色中并不显眼。 “闲大人,穿着和服坐的那么高很危险哦”白少年站在树底下笑嘻嘻的抬头看着绯樱闲。绯樱闲没有理他,最后白少年也跳了上去,他站在另一根树枝上,双手插口袋笑眯眯的同样仰头向着安迪的房间看去。 现在那棵樱花树在安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开过花。当初的少女少年已经长成了女人男人。白川当初在叛乱中一直誓死保护绯樱闲,如今战乱平反,白川依旧跟在了绯樱闲身边,玖兰李士在安迪离开后就随意飘荡在外。 “玖兰家的婚礼送去礼物了?” “送了,玖兰枢和玖兰优姬都很喜欢闲大人送的东西。” 绯樱闲白皙的脖子上,有两个血洞,那个血洞一直不曾好过,绯樱闲知道那是她力量的来源。她走到庭院中那颗巨大的樱花树下,仰头向着最高处的房间那里看去,白川也同样抬头。 绯樱闲看了良久,勾起了浅浅的微笑,她伸出手放在那棵樱花树上,顿时枯死的树木颤动了一下,棕色的枝干镀上了一层生机,绿色的嫩芽冒出,那绿芽飞速的成长,一个个花骨朵挂满枝头,等白川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黑色的夜空,入目的是一片汪洋绚烂的粉色。 绯樱闲笑了笑,手摸上了自己脖颈上的伤口。 “我会离开。” “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继承我的位置;也可以离开这里,到你想去的地方。” “你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你,所以你将会继承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一直守护着我。 我只愿,你可以一切平安。 你那么强大,一定不会有事。 绯樱闲一直坚信着,没有什么可以打败那个骄傲而耀眼的人。 187、第十三章:PP·云端之下 安迪再次看见神的时候,内心十分平静,她不知道为什么,甚至在抬头看着他时候,也并无以往那种忐忑和仇恨的心情。神站在空中,看见安迪的眼神时,嘴角突然勾出了一个浮夸的假笑。 他下一秒突兀的出现在安迪的面前,安迪后退了一步,目光锐利。哪怕安迪后退,神还是一把抓住了安迪的下颚,安迪被强行的抬起了脸。 “你的这双眼睛真是漂亮啊……”神伸出细瘦如女人的手,勾画着安迪的眉毛,顺着眼角向下,手温柔的抚摸着安迪的眼睑,他的指尖轻轻的点着安迪的睫毛,看起来像是情人的爱抚。 安迪一言不发,表情极其冷淡,那双眼睛像是一把刀,锋利而逼人,她垂下眼皮,以为这样可以遮挡自己的目光。 “这双充满了傲气自信的眼睛……你怎么会有这种眼神?”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流连。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神语气古怪,紫色的眼睛透露出了迷茫和疑惑,接着他的表情变得阴狠。安迪目光不动,心中一片冷硬。 “你明明应该更加懦弱而自卑……”神明低声柔和的说道。对,应该更加柔软而富有善良的天性,远不是如今这种仿佛随意便可毁灭一切接近之物的危险存在。她的嘴角也不应该有着权利侵蚀刻下的痕迹,这让她看起来不像个少女而像个历经沧桑的老妪。 安迪眯起眼睛,心中觉得极其讽刺,她眼睛中露出了点讥笑,虽然她已经在掩饰了,可是显然她并没有做的很好。 “你果然还是你!”神突然露出了一个宛如孩童般开心的微笑,他高兴的连眼睛都在笑,像是突然找回宝贝的小孩,脸上的表情真挚而天真。 安迪在看见神明着突兀的微笑的时候,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可是紧接着她就来不及想太多了。 “因为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愚蠢而目光短浅。”神明说完这句话,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狠绝,他的手指猛地抠进了安迪的眼珠,哪怕是经历过无数痛苦的安迪,这一刻,仍然是没忍住浑身颤抖,她的另一只眼睛眼白泛红,一眨不眨的望着神。 神明的手从安迪的眼睛中拔|出,安迪顿时捂着流血的眼睛蹬蹬蹬后退了几步,她右手捂着眼睛颤抖。可还未等她有时间喘息,神明的手突然一挥,安迪顿时脸上如遭重击直直飞了出去。 安迪吐出一口鲜血,一颗牙齿同时被她吐出嘴中,她并非不想躲,只是这一刻她体内的力量消失的一干二净!和当初离开白兰的时候一样,她的力量仅在神的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安迪的手指颤抖,她现在如同一个空壳,所有维持她生命的物质都被抽空,安迪心下突然涌现出了一阵很浅的慌乱,支持着她自信和生命的力量全部都不见了。安迪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她已经顾不上了疼痛,瞳孔急剧的收缩。 安迪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眼睛,她情不自禁的颤抖,却并不是为了右眼传来的疼痛,而是因为心中的慌乱。她咕咚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还未等她平复好心虚就被神踩住头颅一脚踩在了地上,神痛恨的用脚踹着安迪的肚子。 “蠢货!!!在不可撼动的力量前露出这种表情,什么时候你才能变得聪慧一些,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这么愚蠢!无论什么时候,你都看不清真相。不……你知道!你只是在自我欺骗!你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又有何用,你这个心里软弱的怪物,你这个弱者……” 安迪捂着肚子,可是神的脚却宛如有着千斤巨石那般重,这一脚下去,安迪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他的脚给踢碎。多久没有受到这种屈辱的剧痛了? 在银魂的肆无忌惮,在吸血鬼世界中的手握大权。 她一直随心所欲的蹂躏欺辱践踏别人。 安迪躺在地上,黑色的长发凌乱的贴在她脸上,右眼的眼珠正从那个伤洞中汩汩冒血,她的右眼已经失明,剩下的左眼努力的睁圆看着神明阴森冷酷的表情,像是要将这张面容刻在心里。 “你还真是没变,当初自我欺骗固步自封害死了白兰,现在你已经没人可以牵连,所以便自我放逐下去?”神明极其讽刺的说道。 在提到白兰的时候,安迪的眼睛猛的一变,沉寂了千年黑沉的眼中掀起一片惊天波澜。 神明继续用力的踢着安迪的肚子,安迪如今所有的力量都被夺走,她比一个普通人还要弱一些,神明每次一脚落下,安迪都会剧烈的咳出一口鲜血。 “没有人帮你你就只能走错路,可惜能帮你的都被你害死。” 安迪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她的双眼突然闭上,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右眼角流下,黑色的睫毛飞速的颤动着。剧痛连续不断的在她身上蔓延攀爬,安迪冰封了很久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你的力量让你忘了现实吗?” “你以为自己真的强大到可以反抗任何人了吗?” “狂妄,傲慢,自大,真是愚蠢!” “你被傲慢冲昏了头脑,你学不会聪明人的那一套,你不知道收敛自己的光芒,为什么你总是如此肤浅,为什么你会害死白兰,不就是因为你错估了自己的力量吗?” 安迪眸子剧烈的收缩,白兰死去时带着遗憾的面容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周围是一地的血,其他人只是在冷笑,好像他的死都是罪有应得。 滔天的愧疚和悔恨几乎要撕裂她的心,只是她面无表情,内心翻滚着如何的情绪别人也不曾得知。 死去的人,不值得留恋。 死去的人,不值得怀念。 罪魁祸首,没有资格去碰触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 “你总是看不清自己不是吗,安迪?这么久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到现在你还容易自负,可是你根本没有骄傲甚至自信的资本,真是可怜啊,安迪,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行走。”神扯起了安迪的头发,安迪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我明明已经很强大……我明明已经不害怕任何人的伤害。 “明明是一个愚笨的人,却非要学那些聪明的人物,最后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没有g田纲吉的坚韧和对正确的把握,没有吉尔伽美什的智慧,没有库洛洛的运筹帷幄,也没有白兰的心机……空有蛮力却无与之相比的智慧,安迪……” “自不量力,看不清现状,所以你只会连累别人。”神明最后惋惜的说道,安迪紧闭着双眸,身体弯着,可是她的脖颈却挺直,像是永远也不会弯。 “你知道吗,安迪,你从来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你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将自己真正的情绪藏起来,看到你对我的仇恨,真是让我觉得太可笑了。” 安迪手紧握成拳,指甲刺的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你只能在我手下挣扎残喘,你很懦弱,你没有力量改变现状。你的改变不过是附着在你那颗软弱心脏上的虚弱表皮,你的内在仍然腐烂不堪,哈哈哈哈果然到什么时候你都只能停留在原地无所作为。” “单独追求外表强大的你又能坚持多久?”神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安迪冰封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黑色的液体从她的心脏中冒出。 那株扎根在她心底的恶之花抖动了下叶子,坐在花心穿着红裙的安迪缓缓的抬起了头向上望去,她的表情极冷,身上有着粘稠的肃杀和死寂,她的手腕脚踝被粗壮的锁链锁住,她已经和她身后的黑色融为一体。 “你永远如此上不得台面,你总是如此软弱,你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逃避事实吗?” “逃避你亲人忘记你的事实,逃避你来到这里的事实,逃避泽田纲吉不喜欢你的事实,逃避你害死白兰的事实。你就是一个黑洞,不禁自己泥足深陷在黑潭中,还要拉扯着别人与你一同坠入深渊。你是矛盾的起源,所有的错误都因你而起。” “你就像一个住在黑房子里的人,即使白兰的死将你拖出了你的壁垒,可是你却仍然没有彻底睁开眼睛。为什么会有人如此软弱如同身患残疾的病人?我是多么倒霉才会摊上你这种愚蠢的家伙。” 安迪闭着眼睛,外人根本无法窥探到她的情绪。 “你有着完整的四肢,但是却无法行走;你有着健全的头脑,却有着愚蠢的心智;你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有着软弱的内心……” “人类的劣根性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厌恶你!你这个肮脏的,不洁的,愚蠢的臭虫!” “你永远也无法逃离我的掌控,我可以赋予你力量,也可以一朝间夺走一切。你不是很高傲么,那么便去去体验一下软弱无力的生活吧,安迪。去体验下自尊再次被粉碎的感觉如何?” 神大手一挥,安迪顿时了无踪影。在安迪消失的刹那,神便猛的弯下了腰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的嘴中流出了大滩的鲜血,和安迪的融合在了一起,他咳的越来越厉害,最后竟然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心肺像是要被他咳出来,鲜血越流越多,甚至有鲜血顺着他的人中流了下来。 咳嗽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才停下,神表情惨白,他接过小男孩递过来的手帕,粗鲁的擦了擦嘴角,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真是惨烈而粗暴的提醒方式啊……”小男孩双手背在脑袋后面,盘着二郎腿漂在神的眼前。 神明眼神疲惫,他的头发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色泽,他闻言瞥了一眼小男孩,“我能做什么?我时间不多,她还和个傻子一样一条错路走到黑。难道让你去吗?你除了就会抠屁|眼还会干什……” 话还没说完小男孩一嘴巴过去神明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只见他在空中打着旋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嗖的飞了出去。最后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顺着墙面缓缓下滑。 神仰面躺着,小男孩飘过来,“你除了会自虐还会什么?” 神突然冷笑,面容疲惫的合上了暗淡的眼睛,“我还会拔苗助长。” 另一边的安迪只觉得浑身上下冷极了,像是埋身于大雪中一样,感觉不到任何的热意。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马路旁,一辆车嗖的从她身边经过,安迪差点被卷死在车轮之下,她飞速后退了几步。 那辆车的轮胎大的出奇,竟然比她的脑袋还要大上三倍有余。安迪惊讶后退下碰到了坚硬的物体,她刚才是趴在地上,如今情急之下竟然坐在了地上,刚坐下的安迪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接着便愣在了原地。 一片洁白的雪花上,她的四肢落在地面上,她抬起一只脚,脚上还有着柔软的粉色肉垫。 188、第十四章:PP·活着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清扫垃圾的机器人正忙着清理刚刚落下的雪。 “哪来的流浪狗,还不快走,挡着老娘做生意。”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出门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裹了裹自己的衣领,不耐烦的低头,接着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安迪。安迪身上脏兮兮,那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脚就狠狠的踹了过去。 沉浸在震惊中的安迪察觉到有人踢了过来,她动身想躲开,可是却没有习惯这幅新的身体,速度慢了不少,那一脚狠狠的踢在安迪的脑袋上,安迪顿时眼前发黑。她横着在地面上擦行了一米多,还未摆脱晕眩,便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脚步蹒跚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前方努力的挪动步子。 在逃离的时候,安迪抬眼看了落地窗上的影响,看见自己的头上多了两只耳朵,眼睛是一种极其透彻的深蓝色,里面有着一圈白色,自己的身上黑色的毛发偏多,其他地方都被泥土挡住了,粘成一条一条的。 很狼狈的一只狗。 安迪心中冰冷而愤怒,她只是冷眼瞧着自己的影响,然后一双眼睛恢复里的平静。安迪一边一瘸一拐的走着,一边努力的消化自己变成了一只狗的事实。 安迪一瘸一拐的十分僵硬的在路上蠕动,她走得很慢,犬类的身体用不习惯,四肢着地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的屈辱。 从云端之上一下子摔进泥坑里什么感觉? 安迪无法发出一眼,她只是在漫天大雪中行走着。 安迪心中一片阴沉,她狼狈的在公路上蹒跚,她不知道如何使用犬类的身体,走几步,就会在雪地上打滑,接着头重重的摔在地上,好在摔了几次后,她便学会了及时调整姿势,避免自己的头直接摔在地上,可是她一路走来,还是摔得满嘴血腥,连那澄澈的蓝色眼珠都带了点红色。安迪口鼻呼出的气体变成雾气飘荡在眼前,氤氲了这个巨大的世界。 安迪靠着墙,走累了便停下歇歇。放学的孩子看见一只狗崽正无力的躺在地上,玩心大起,捡起石头相视一笑,用力的向着安迪丢了过去。 安迪察觉到动静睁眼的时候,一枚石子正好正中眉心,她低声发出了犬类痛苦的叫唤,狼狈的后退几步,待安迪只觉得自己的眉骨要碎开,她一双蓝色的眼睛凶狠的盯着那两个年幼的孩子。 其中一个小男孩瞧见安迪狼狈的样子,咯咯直笑,也许安迪痛苦狼狈的模样逗乐了他,所以他玩心大起,又捡起石子向着安迪扔了过来,冰雹般的石子劈头盖脸的砸下,有一颗直接砸到了安迪的眼睛,安迪的眼皮耷拉着,无法睁开眼睛。 石子的砸过来的范围太大,速度太快,她无法躲开,只能尽力避免自己被砸到,但是总会有石子接连不断的 看到安迪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男孩更加兴奋起来,他们看了看脚边拳头大的石头,跃跃欲试。 安迪眼神凶狠,她趁着男孩低头捡石头的时候出其不意奔跑直接跳到了男孩面前,安迪下身用力,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扑向了男孩的脸。男孩惊恐之下后退几步,接着用手一拍,安迪被击中腰腹,直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这只死狗!!!” 男孩心有余悸眼神更显得凶狠,他直接走过去用脚开始踢安迪的肚子。安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发抖,她每次想挣扎着站起来,都会被男孩踩在地上。 安迪如今眼神平静,她无法反抗加在自己身上的残暴,也许她是疯了才会冲着小男孩扑过去。 安迪觉得自己很愚蠢,这让她有些厌恶自己,而后他突然想到神痛骂她的不自量力。 安迪只是一直几个月的幼犬,在小男孩的拳打脚踢下,只觉得嘴中不停的往外溢血,另一个男孩的砖头即将敲上安迪的身体的时候,安迪沉寂从男孩的脚下滚了出来,男孩本来打算去追,可是安迪滚入了公路中央,来往的车辆阻挡了男孩的步伐,而安迪忍住剧痛,狼狈的穿过公路,在来往车辆的阻挡下,消失了踪迹。 安迪的后腿疼得无法落地,她抬着一条后腿在路上更加吃力的走着,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看见她的时候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刚才一番活动,安迪的模样变得更加凄惨狼狈。 安迪最后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前脚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双眼睛冰冷而阴沉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喘息声很重,鼻子呼出的气体立马变成一阵白雾。地上很凉,凉意从她的屁股传来直接蔓延到了她全身,被男孩重伤的后腿如今已经失去了知觉。 安迪只觉得自己肚子中一阵空虚,她环顾四周,看见几只狗正在抢垃圾桶里的食物,安迪的目光停在它们身上很久,它们在注意到安迪的目光的时候,逐渐的扭过头来威胁的看着安迪。 安迪收回目光,她的后腿血肉模糊,肚子里的饥饿感正在催促着她赶快找什么吃。在流星街不是没吃过捡来的东西,只是如今,从无比尊贵的地位跌落到这般田地,心中的落差像是一把刀子正凌迟着她。 她要活下去,哪怕是以一条狗的身份,也要活下去。 就在安迪打算起身去找食物的时候,一盒吃剩了的饭菜突然放在她的面前,一个笑容甜美的爆炸头的小女孩笑着看她,“真是可怜的小家伙,快吃吧。” 安迪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位笑的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缓缓的低下头,她闻了闻饭盒中的食物,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两三天滴水未进的安迪饿惨了,所以她只是犹豫了下,便低头吃了起来。食物刚入口,她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剩饭里面竟然有一根针,安迪拼命的咳嗽,试图把划伤她的针吐出来,等她将口中的利器取出来之后,口腔里已经满是铁锈味。 她意识到这小女孩可能是喜欢虐待流浪动物的人,下意识的想要抬头瞪她,可是头抬到一半就停住,她如今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逃跑。可是她刚抬脚打算离开,就被那女孩狠狠的摁住头颅,按到了饭盒里,米饭和菜直接灌进了安迪的鼻子,安迪的四肢抓挠着土地,试图将自己的头从饭盒里拔|出来,可是爆炸头女孩的手像是铁箍一样狠狠的捏住安迪的脖子,让安迪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小女孩的手巧妙的按住安迪的脖子,笑嘻嘻的看着安迪痛苦狼狈的模样。 “一条狗还要挑食?还真是蠢毙了,赶快给我吃啊!吃啊!!!你快点给我吃!”年轻漂亮的脸上有一丝扭曲,她艳红的唇吐露出恶毒的话。 安迪不停的晃动自己的头颅,她的脸周围都是米饭和蔬菜。心中的愤怒和恨意几乎灼烧她的心脏。 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她之前和无数人说过了这句话。安迪如今被自己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响亮而屈辱。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 安迪扭动的幅度更大,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嘴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她现在能做什么? 只能匍匐在地上,只能发出吼叫,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爆炸头女孩也许是玩够了,她站起来,安迪在女孩松手的顺便便大口喘息,下意识的后跳想要离开这里,结果被女孩黑色的高跟鞋一下子踩住了受伤的后腿,安迪在空中的动作一顿,摔在了地上。 “臭狗,流浪玩意儿!”甜美女孩的脚下用力,安迪痛的浑身颤抖,她一双眼睛清冷的看着正在施暴的女孩,她受伤的后腿本来便快要失去了直觉,可是女孩碾压的痛还是传遍了全身,安迪看着鲜血汩汩的从自己的后腿上冒出,只觉得身上更冷,她眼中狠戾越来越浓,最后一口咬上了女孩的脚腕,女孩惊呼一声狠狠的一脚踢到了安迪身上。 在安迪刚刚逃离原地的时候,一只手握上了女孩的时候,女孩惊怒回头看着打扰她乐趣的人,那人微微皱眉,“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安迪在地上滑了几米,她飞速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飞速逃离这里。留在原地的女孩破口大骂来人多管闲事,在看见安迪跑远后,那男生也松开了手,对女孩的脏话置若罔闻,拎着书包走了。女孩一脚踢翻了饭盒,口中骂骂咧咧的极其不干净。 安迪浑身上下像是要被碾碎了一样,她跌跌撞撞的躲避着人群,只要有任何人靠近,她都会戒备的躲开,虽然躲开的姿势十分愚蠢可笑,但是这是她目前可做的唯一防护措施。毕竟只要她不小心撞到一人身上,那人就会憎恶的狠踹她一脚,按照如今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太多重伤。 安迪已经空腹了三天,除了舔一下地上干净的雪饱腹,根本滴水未进。 今年冬天的雪很大,安迪后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她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休息,她无法入睡,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打量着周围,她将嘴巴埋在怀里,只露着一双充满了戒备的蓝色眸子。天刚亮,安迪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原地。她的爪子在地上留下梅花的脚印。 安迪四肢颤抖,走一会儿就要停下休息。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着,在路过一家餐厅的后门的时候停下了步子,厨师把一锅剩菜倒在了垃圾桶里,安迪小心的藏在垃圾桶后面,等厨师走后,她嗅到了垃圾桶里的食物传来的香味,她仰着头蜷缩着后退看着比她高了不少的垃圾桶,安迪后腿受伤,跳不起来,她后退了几步,突然向着垃圾桶撞过去。 后门的垃圾桶一抖一抖,安迪努力的用自己的额头撞垃圾桶的下方,垃圾桶越来越不稳,安迪加大了力气,猛地一撞,那垃圾桶应声而倒。安迪摇了摇头,试图从眼前的黑色中清醒过来,她松了一口气,她一瘸一拐的用鼻子嗅着,嘴巴偶尔顶开各种塑料报纸可乐瓶子之类的垃圾,在找到食物的时候安迪没有丝毫犹豫的大口吞咽起来。安迪吃的很急,唾液顺着她的下颚留下,咀嚼的声音响在小巷里,只有一旁路灯散发出温暖的光,照亮了在垃圾堆里找着吃食的安迪。 吃了半饱的安迪突然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围过来的五六只成年流浪狗,安迪谨慎的打量着它们,她现在经历不起任何折磨,否则以自己幼犬的身体,不久就会冻死在街头。 那几只狗龇着牙,威胁的向着安迪发出呜呜声,安迪一双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几只流浪狗,她匍匐在地上,头颅也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后退,示意自己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安迪心中一片冰冷,她像是漂浮在空中,冷眼旁观着一切,她看着自己卑微的向着几只流浪狗低头,她看着自己软弱而无能的爬在地上后退,她看见自己满身泥污,她看见自己在退到安全地带后,狼狈的拖着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后腿,笨拙而可笑的在大街上走着。 第五天。 安迪只吃了一顿饭,她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她小心谨慎的走在路上,防备着可能踹过来的脚、扔过来的石头甚至是别人恶意的目光,或者是地上尖锐的钉子、石子,偶尔还要躲开其他流浪狗的不善的攻击。安迪的后背上有着被其他犬类咬出的伤痕,她呼出些热气,企图温暖自己的鼻子。只有在看见自己眼前出现雾气的时候,她才会知道原来她还活着。 安迪又饿又困,自己一个人走了很久,这里是一座陌生的城市,这里有着发达的科技,安迪到处可以看见四处奔走的机器人。 安迪最后找到了一处桥洞,桥洞下面是一条河,河水冻成了冰,这下面没有人,安迪顺着台阶缓慢而费力的爬到最底下。因为实在是动不了,可是风雪太大,在这里再多呆上一会儿,安迪就会被大雪掩埋。 安迪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后腿,然后猛地一跳,从五六层台阶上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她蜷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安迪在原地爬了很久,才动了动,接着慢慢站起来。 安迪目光暗淡,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这个时候她突然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垃圾桶,立马加快了脚步向着垃圾桶走过去。 安迪抓刨着垃圾堆,企图在里面找到任何可以填肚子的食物,在看到一个垃圾袋的时候,安迪没有任何犹豫的用嘴撕扯开,她的鼻子努力的嗅着。 过夜的茶水的味道,吸了一半的香烟,碎掉的玻璃渣子,安迪的鼻子流血,可是天气冷,试不出疼痛。 啃得只剩苹果核的残渣,腐烂的面包,吃剩下变质的肉类,还有小半瓶纸盒牛奶的残留。安迪没有任何犹豫,心中一片平静的咀嚼着所有可以维持生命的食物。 吃完所有可以下咽的东西后,安迪步履蹒跚的爬到了桥洞底下,这下面又冷又湿,可是却比外面温暖一些。安迪趴在地上,将自己的四肢全部都压在身体底下保暖,她的头无力的搁在前腿上,她的眼睛注视着极远处的天空,那是一片暗沉的黑,桥上的车匆忙的行使,每次碾压过桥的时候都会传来震动。安迪的眼睛很安静很安静,她的心里也是一片安静,她在思考着什么,如此人性化的眼神出现在一只狗身上十分奇怪,也许是真的是太累太饿,安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安迪觉得自己状态好了很多,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自己的后退还是没有知觉,安迪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腿,凑过头去用舌头舔了舔。 泥土的苦涩,鲜血的铁锈味混在一起席卷了她的舌尖,安迪停顿了一下,继续低头沉默的舔舐着自己的后腿。 “我来给你发任务了。”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安迪的面前,安迪猛地抬头,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冷的像冰。 189、第十五章:PP·接近 小男孩看着安迪如今这幅凄惨的模样,什么都没说,毕竟多说多错,她现在不是一个会接受安慰的人,小男孩觉得还是让安迪把所有的怨恨都给神吧,他做一个纯良无辜的龙套就好,不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么,龙套a。 其实他的名字还是大有来历呢,小男孩平淡的眼眸中突然多了一丝亮光,接着又飞速消失。 小男孩被安迪的眸子盯着,其实还是觉得有些背脊发凉,这让他不是很轻松,他揉了揉鼻子,归结于这里的气温太低的缘故。 龙套a从自己身后掏出了一个像圣旨一样的卷轴,他身上的衣服一变,顿时变成了小太监的模样,尖声尖气的声音刺得安迪想皱眉。 “任务一:你要在这个世界活满15年,成为最长寿的狗。” 安迪目光不动,心下却觉得一阵可笑,这个任务……真是……锻炼人的耐性。 “任务二:跟随在狡啮慎也身边,确保狡啮慎活到在28岁。” 狡啮慎也?岛圣护? 安迪默想着,她并不知道这个两人,甚至连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都不知道。 安迪垂着眸子,她知道小男孩在宣布任务之后,就消失了身影,安迪也没理会,独自一人(狗)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静静的想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和她将来要走的路。 安迪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月,她如今可以掌控好自己的身体,在伤势恢复的差不多后她在路上四处溜达。 狗虽然很容易死,但是有的时候生命力却也强的惊人,甚至胃口都比人类好很多,吃任何腐烂的东西都不会生病,她当初和库洛洛到流星街的时候,可没少为了不干净的食物上吐下泻。 安迪并不认识那个叫做狡啮慎也的人,好在小男孩给他看了他的面貌和年幼时候的脸,并且介绍了住址等相关信息。 安迪目前是一只狗,一直没几个月的幼崽,没有什么比成为一只宠物更方便行事的。 这样也好,安迪想总比她流落在街头好,虽然她并不喜欢被局限在一个小地方。她如今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怀疑,毕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虐待宠物的人,如果遇见了安迪无法确定自己能否以一只幼犬的身体逃出来。 这一个月里,她深刻的体会到了,身为一只狗的生活。 狡啮慎也如今13岁,是某普通学校的学生。安迪抄小径,经过了几条胡同,就在校门口守株待兔。安迪在来之前有注意自己的形象。 安迪觉得没有人会对一只占满泥土,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狗感兴趣。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即使不是美丽的,也要是可爱的。 安迪用舌头清理完后腿伤口上的血污,等自己的后腿恢复完全之后,她才扑到雪里,来回的在地上打几个滚,努力的将自己身上的泥土润湿然后蹭掉,安迪每天都在雪地里呆着,中午阳光好一些时,大雪会融化,这个时候安迪就努力的在雪地上滚动,不然就是躺在雪地上,露出自己长着白毛的肚皮晒着太阳,将自己当成一床被子,利用阳光将所有的灰尘和恶臭去掉。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攻入狡啮慎也的家里。 狡啮慎也放学后收拾好书包,和自己的同学结伴而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谈论着刚出的游戏和隔壁的漂亮的女生,等到了路口之后,狡啮慎也笑着和他们说了再见,然后各自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少年的脸清秀富有朝气,眼神清亮,有这个年纪的单纯和澄澈。 狡啮慎也单肩背着书包,正在红路灯出等着红灯变绿,还没站稳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右脚边有一只一身黑毛,爪子和胸脯是白色的哈士奇,那只哈士奇一脸严肃的坐在他旁边,一双蓝色的眼睛配上眼睛周围的一圈黑毛,看起来有点凶狠。就在狡啮慎也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安迪也抬起头看着狡啮慎也。 “……是你啊!”狡啮慎也突然露齿一笑,看起来挺开心,他蹲下上下扫了眼安迪,确实是一个月之前见到的狗没错,那个时候安迪比现在小一点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同龄的女生是隔壁班出了名的问题学生,狡啮慎也见那女生的行为太过分,便过去制止。 倒不是说狡啮慎也记忆有多好能记住安迪的模样,毕竟满大街偶尔看见只长得一模一样的狗也不奇怪,主要是安迪的眼神,让狡啮慎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狡啮慎也看了一会儿安迪那平静人性化的死鱼眼,觉得有趣,又发现安迪如今身上没什么伤口,皮毛在太阳的光下呦黑。 这只狗挺骄傲挺漂亮的,狡啮慎也想到。 狡啮慎也想要摸安迪的头,安迪不喜要躲,可是狡啮慎也速度太快,落在了她的头上粗鲁的揉了一把,换来安迪仇恨度+10,才对着安迪笑了笑,打趣这只小狗崽,“长着这么凶的脸,是要威胁人吗?”他开玩笑道。 哈士奇是一种比较奇特的狗,哈士奇可分为两种,一种看起来十分凶残,另一种看起来十分傻|逼。 在红灯变绿的时候,狡啮慎也没再和安迪闹,急忙的说了一句,“我先走啦!”向前走去。 安迪二话没说就抬脚跟着狡啮慎也一起向着前方走去。 走了半路的狡啮慎也发现安迪还在跟着他,他挠了挠头,“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安迪用一双平静的眸子看着他,她在想一只狗该怎么让别人主动收养。狡啮慎也看着安迪沉静的狗脸,挠了挠头咕哝了几句,“啊……鼻子还真灵……”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半盒喝剩下的牛奶。 “给你喝。”狡啮慎也把牛奶盒子顶部用嘴撕开,放到了安迪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安迪的头,“别客气!”安迪摇了摇头,将狡啮慎也的手从头上甩下来,之后也没犹豫,低头就舔起了牛奶。 狗吃东西的时候不太方便,特别是喝东西的时候,安迪总是容易从嘴角漏水,所以她只能很慢的舔着牛奶。 狡啮慎也:……这狗喝起牛奶来还挺文雅。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喝到没有变质的牛奶。狡啮慎也看着安迪专注喝牛奶的动作,觉得应该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了,就背着包离开了。 第二天狡啮慎也出门的时候嘴里咬着一片面包,匆匆忙忙的赶向学校,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了安迪,安迪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和狡啮慎也对视,狡啮慎也一惊之下嘴里的面包要掉在地上的时候,安迪后退用力,从地上跳了起来,一个漂亮的接球,咬着狡啮慎也的面包落了地。 狡啮慎也先是无语的看着安迪凶狠的咀嚼面包的脸,随即无奈的耸肩,挠着头咕哝了几句,便朝着学校急急忙忙的跑去。 “糟糕,要迟到了……”狡啮慎也一边咕哝着,一边大步跑着抄小径。安迪吃完面包后,没有任何犹豫的也撒开蹄子向前跑,哈士奇的一大特点之一,就是特别能跑。 狡啮慎也看到安迪飞速的跑到他前面,然后停下回头看他,那抬起的脸像是嘲笑他速度慢一样,狡啮慎也觉得这只狗也太奇怪了,可是并不妨碍他觉得她有趣,所以他也玩心大起,笑着对着安迪喊了一句,“别小看我啊!”长腿一迈飞速的向着安迪赶了过去。 安迪看到他的动作,面无表情,接着立马转头拼命的向前跑去,狡啮慎也哈哈大笑着,显然被安迪的反应逗笑了,风吹起他的头发,两个朝着朝阳飞速的奔跑着,不过在跑了半晌之后,安迪一回头,发现狡啮慎也不见了。 安迪:…… 她想了想掉转头,发现原来自己跑的太快,狡啮慎也被甩在一个十字路口,安迪甩了甩尾巴,坐在原地,看着狡啮慎也看见她后眼睛一亮的表情,心下觉得第一步已经达成的差不多了。 狡啮慎也每日放学就会看见安迪坐在原地等他,一开始觉得只是巧合,后来每次都有安迪陪着他上学放学后,狡啮慎也也会说一些学校的事情以及他的日常生活。 安迪也不说话,她对普通少年的日常生活没有兴趣,不过偶尔会摇几下尾巴表示自己在听,她比较在乎的是狡啮慎也的书包里有没有剩下的牛奶和面包,另外她该怎么做才能被狡啮慎也抱回家收养。 如果情况糟一点,顶多就是每天跟着他,消磨掉15年。之前是吸血鬼消磨了千年时光,安迪都觉得无所谓,更何况是如今这点时间了。 虽然她现在没有任何的能力,不过安稳活下去,问题不大。 不过关于神,他随便一动手指,就将她拥有的力量粉碎泯灭,这点引起了她的重视。 狗成长的速度很快,安迪如今已经有半米多长,当然吃的东西也更多了,狡啮慎也的零食不足以填饱肚子,所以安迪在狡啮慎也上课的时候,其他时间则自己跑去垃圾桶觅食。 今天安迪感觉不是很舒服,所以在跟着狡啮慎也走的时候,她没有晃尾巴,狡啮慎也正说着自己的事情,注意到安迪的不同寻常后,蹲下手放在安迪的头上,问道,“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啊,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安迪甩了甩头,将狡啮慎也的手从自己的狗头上甩下来,她一双眼睛严肃的看着狡啮慎也。 “这么严肃的表情啊,总感觉你想告诉我什么。”狡啮慎也挠了挠头发,也想不出来到底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继续跟着安迪向前走。没走了几步,安迪突然冲到了狡啮慎也面前,狡啮慎也抬头注意到前方发生了什么之后,面色顿时变得紧张。而与狡啮慎也的紧张不同的是,安迪心下则觉得总算来点不无聊的事情了。 狡啮慎也凝起了眉毛,他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安。 如今是冬天,天黑的格外早,所以还是六点,天就已经暗沉沉的了,路边的路灯发着幽幽的光,地上的人影被拖的很长。 “……不会偶然走进了什么恐怖怪谈里了吧……”狡啮慎也跳了跳嘴,看起来有些惊讶,可是又带着点兴趣。 前面有一个长发的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在哭,那个人瘦的和一根竹子似的。 一人一狗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前面那个女人的身上。 安迪突然听见后面传来衣衫摩擦的声音和脚步声,她的耳朵嗖的竖了起来,尾巴也不晃了。她的耳朵抖动,仔细的辨别这身后出现的人。 只有一个人,他的脚步很轻,手上……手上有东西…… 安迪的耳朵竖着,看起来蓄势待发的模样。 不对……大约有三个人。 安迪看了看这一条笔直的路,前后无人,恐怕逃也逃不出去。 安迪刚如此想到就听见狡啮慎也呜了一声,安迪立马回头,发现一个壮汉正迷晕了狡啮慎也,另一只手刚刚从狡啮慎也的嘴上挪开。 剩下的三个人见得逞,松了一口气,随即就看见那只长得很凶残的狗正盯着他们。 其中长得一个瘦的像猴子的男人笑着看着安迪,安迪没有动作,其实就算她不龇牙咧嘴,她的容貌也让她看起来十分凶残,安迪后退了几步。 她在想自己是趴下投降还是夹着尾巴飞快的逃跑,至于狡啮慎也,她目前无能为力,等之后再说。 在对方扔来一个让她觉得头晕目眩的小球后,安迪心下一松,觉得这样还能让她想出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安迪屏住呼吸,然后果断的装作中计的模样,先是走了几步醉拳,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像是晕了过去。 三人扛着狡啮慎也,顺便临走了前面挂着的人偶,脚步匆匆的消失在拐角。 安迪在那三人消失之后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速度飞快的离开了原地,张嘴喘息,随后她眯着眼盯着几人远去的地方,沉思了一阵后,便随着那几人的气味,尾随而去。 190、第十六章:PP·救援 因为是黑夜,所以前面几人并没有发现安迪的身影,安迪跟着他们到了一处废旧的仓库,她藏身在一个巨大的木桶后面,一双眼睛可以清晰的看清他们所有的动作,她在确定他们不会短时间离开后,就轻声轻脚的后退。 正好是下班的时间,主要的干线车水马龙,霓虹灯,广告牌上五彩闪动的光好像也给安迪打上了五彩缤纷的色彩。安迪一边想着怎么去解救狡啮慎也,一边谨慎的打量着周围。 今天是情人节,路上成片的粉色心到处飞,花店里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偶尔会有粉色四代从店门口飘过来落到安迪肩膀上。 她脚步匆匆的经过一辆警车,发现三个警察正坐在车里聊天,安迪在他们的车旁边站了一会儿,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光,接着那深沉的蓝色又沉寂了下来。 “哎呀……情人节还要值班真是辛苦啊!”一个男人抱怨着。 “谁叫你没女朋友,单身狗还过什么情人节!”另一个男人拍他的头,打趣道,可是那人竟然没回嘴,“看什么呢?”说话那人将喝光的啤酒易拉罐扔到了前面那人身上,前面的男人笑着回头,“看见了一只狗,挺……哲学的一只狗。” “喝酒喝多了吧你!”另一人敲了下他的脑袋,随即透过车窗去看,可是只看见一只狗的屁股。 已经离开的安迪目光深沉,五彩的灯光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尾随着一位年轻的中年妇女进了一家超市。门口的服务员看了眼安迪,显然她们怀疑安迪是否是一只流浪狗。安迪在店员看过来的时候,开始上蹦下跳,绕着中年妇女转圈,中年妇女看着安迪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安迪的头,安迪眉毛微微一挑,没动。在店员狐疑的目光收回去之后,顿时离开了中年妇女身边。 虽然店里有监控,可是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电脑前面看着,安迪看起悠然的在商店里走着,实际上是在左右的大量行人,她走到了杂货栏,轻轻一跳便用嘴咬住了摆在架子上的一个儿童用的小型运动包,安迪落地后谨慎的打量周围,发现这一排的店员正和以为顾客聊天推销东西没有注意到她,安迪飞快的溜走,躲在了一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前脚踩着书包,用嘴咬住拉链后微微用力,就将书包拉链拉开,她低着头观察包的容量,估摸着够用之后就低下头,挣扎了一番,才将书包套在背带套在了头上,她看着挂在自己胸膛前到处摆动的书包,微微眯眼,接着抬起一只前爪穿过一侧的背带,而后又抬起另一只前爪穿过另一侧的背带。 这个运动包是两用的,一来可以斜跨,二来可以背在肩膀上,安迪之前用牙齿压制一侧的背带,灵活的调整了背带的长度。 安迪在背好运动包后,果断的躺在地上,因为后背有一个插销,她只需要将两根被带上的地方合起来,便可以固定好这个包,这样她跑起来的话,也不会四处晃动。 安迪四肢朝上躺在地上磨蹭了很久,听见“卡塔”一声之后利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安迪先是来到女士化妆品一栏,她趁着店员不注意叼了几盒洗面奶扔进了包里,随后又叼了一把水果刀扔进去,最后绕到另一处,找到了一小瓶矿泉水。 安迪一边在商店里走着,一边时不时的放一些东西,最后零零散散的变得沉了不少。安迪在找完自己需要的一切东西后,坦荡的跟在一个有着小肚腩一看就缺乏运动的男人身后。 男人察觉到身后不太对劲,回头困惑的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一个拿着巧克力的年轻的美女对他微微一笑,中年男人回以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见一只背着一个包,包鼓鼓囊囊的,安迪一挑眉毛一歪头汪了一声。男人嘴角一抽,回过了头。 男人小幅度的往前移动了几步,他觉得这狗卖萌也没用,长相太特么的凶残了,而且他对狗过敏。 男人揉了揉鼻子,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就在他要掏钱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顿时他手上的钱包就消失了身影。 男人眼睛倏地瞪大,接着猛地转头看着冲出了店门对他微微挑眉鄙视的哈士奇。 “卧槽你给我停下!” 男人东西一扔,怒气满满的朝着安迪跑过去,安迪撒开蹄子就按照计划中的路线跑。为了提高跑步的速度,安迪的耳朵抿在了后面,像只没有耳朵的大兔子,路上的人被安迪的速度吓到,纷纷去了马路另一侧,后面有着小肚腩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着,最后累的不行单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如牛。 “你给我回来……我钱包……”安迪听见后面的男人跑不动了,就晃了晃尾巴停下了步子,一双蓝眼睛盯着后面弯着腰的男人。 男人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看过来的时候,安迪嘴巴一松,嘴里的钱包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男人面上大喜,“走开走开!对,就这样……快点走开……” 男人希望安迪对他的钱包不再感兴趣,小心翼翼的驱赶着安迪。 安迪眉毛一挑,低下头一口咬住男人的皮夹疯狂的甩了起来。左甩三百六右甩一百八活活一副把这钱包扯破的劲头。 详情请参照宠物狗疯狂的撕咬甩动毛巾的模样。 “卧槽!”中年男人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嗖的一声又冒了上来,他又立马向着安迪追了过去。安迪见状也不晃头了,叼着皮夹拔腿就跑。 安迪步伐微微不稳,她有点头晕,不知道其他的狗是怎么做到疯狂摇摆都不头晕的,总之安迪稍微有点头晕目眩。 她只是速度慢了一会儿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风一样的在街上跑着。 发现前方的警车后,安迪一跃同时口中扔出了一个洗面奶,那洗面奶砰的一声砸在了警车前的玻璃上,吓到警车里的三人一哆嗦,还未等三人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只狗威风凛凛的站在了车上。 监视官a:…… 执行官b:…… 执行官c:…… 而后,那只长相凶残做事同样凶残的哈士奇目光带着丝说不出的意味的……抬起了她的前脚,然后狠狠的落下。 黑色的洗面奶喷射而出,吓得车内的三人猛地后退撞在了车座上。 大功告成的安迪果断的跳下车,继续夺命狂奔。 后面的中年男人此时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泪眼汪汪的看着出现的警察们,简直像是见到了活菩萨,他一手扒住执行官a的肩膀,“警察同志……那只狗……偷了我的钱包……” “就是那只哈士奇?!”执行官b嘴角抽搐的看着被安迪戏耍的不要不要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自己警车上面脏了一片的玻璃和车盖那里的几枚脏兮兮的爪印。 几人同时转头,看见了站在拐角处一脸鄙夷嘲讽的安迪。 “有本事你别跑!”监视官a提着枪在前面追,执行官bc无奈的跟着自己的监视官跑了上去。 安迪这次真是拼了命的跑了,毕竟后面那三人可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体力比起之前取法锻炼的中年男人不同,安迪也跑得气喘吁吁。 到了废旧工厂的安迪眯着眼辨别了下方位,之后果断的选择了右边。追着安迪赶过来的三人皱着眉看了周围一圈,结果发现了安迪的尾巴正不停的晃着,监视官恶狠狠的笑了一下,追了过去。 安迪将口里的钱包放在了自己胸前的包里,那三个人肯定是被中年男人拜托来抓她的,只要钱包在,那么他们就会一直跟着她。 安迪将鼻子凑在地上,努力的辨别狡啮慎也的气味,她一边嗅着,一边飞速的前进,在确定狡啮慎也的房间之后,她仰头发现被被插上了。安迪左右环顾,接着用头顶着一小桶汽油到了门旁边,她轻巧的跳到汽油桶上,前脚一拨,就把门的插销给打开。她先是小心的探进头去左右看了看,确定一切没问题后才快速的跑了进去。 狡啮慎也被绑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狼狈的躺在地上。一头黑发垂下遮掩着他略显锐气的眼睛。安迪抓紧时间走了过去。 狗的耳朵极其敏锐,安迪已经听见原本守在房间里的两人因为听见被引来的警察而离开了这里,只剩一人驻守。 安迪一边走一边低头,她用嘴巴在自己胸前的运动包里的来回翻找,在走到狡啮慎也面前的时候,她的嘴里已经咬出了一把水果刀,安迪将塑料包装咬开之后,嘴里叼着刀柄,打算绕到狡啮慎也后面去给狡啮慎也隔开绳子。 安迪马上就要走到狡啮慎也面前,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突然一下子动了起来。 “啊!”狡啮慎也压着声音,睁着一双清醒的眼睛做了个鬼脸吓唬安迪。 结果安迪本来就浑身紧绷,两只耳朵竖着仔细的听着远处的声音,结果突然被狡啮慎也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一爪子就给呼了上去。 啪—— 这一下力道极大,狡啮慎也双目瞪圆,脸被安迪打到了一旁,接着白皙的面颊上,就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小花。 狡啮慎也:…… 安迪:…… 狡啮慎也嘶气,接着嘴角跳动着回过了头,他头上一个十字路口,“你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吧……” 安迪则用一种“自作自受”的表情看了一眼狡啮慎也,然后就不再看他绕到了狡啮慎也后面。不过狡啮慎也醒着是有点出乎安迪的预料。 狡啮慎也龇牙咧嘴抽着气,其实他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谨慎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他突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在有人用布捂住他的嘴的时候就立马屏住了呼吸。 事后他一直清醒着,那三人将他绑起来离开后,狡啮慎也才睁开了眼睛。他扫视了下周围,发现是一处黑暗的房间,狡啮慎也觉得无论如何被绑架肯定不是好事。他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想要找利器解开绳子,可是还没等多久,就听见外面有声响,狡啮慎也以为是那三人又回来了,便立马躺下挺尸装死,结果他等了会,听见外面忙忙活活的声音,觉得不太对劲,可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没动。 在外面忙碌的声音停下来之后,狡啮慎也眯着眼,从眼缝里往外看,这一看心里顿时乐了。那全副武装的小家伙就是最近一年一直跟着他的那只哈士奇。 狡啮慎也觉得这只狗真的是太机智了。他玩心大起,想要逗弄一下她,结果……就被啪的一声差点被拍出了后牙槽。 安迪叼着刀,打算去割狡啮慎也的绳子。 狡啮慎也浑身紧绷,生怕安迪控制不好力度,将刀插|到他屁股里去。 安迪没理狡啮慎也的挣扎和各种示意,果断的咬着刀来回的摇头,吓得狡啮慎也大汗淋淋,生怕安迪做出什么让他痛苦一生的事情。 安迪割开狡啮慎也的绳子后,狡啮慎也立马将背后的手拿了回来,他先是撕开嘴上的胶带,一只手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啧,还真疼,你要是晚来一点,我手腕恐怕就没知觉了。” “……正常情况下的狗什么的不是都用嘴来咬开绳子的吗?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竟然知道跑去拿刀……” 安迪做完一切就坐在一旁,狡啮慎也拿着刀子割开脚上的绳子后,立马站起来走到了门边。安迪也立马跟上。 “你紧跟着我。”狡啮慎也说完这句话后回头,发现跟在身后的安迪已经不见了身影。 狡啮慎也立马向前看,发现安迪已经走到了他前面,还回头面色不爽的仰头看他。 狡啮慎也:…… 他任命的叹了口气跟上。 安迪带着狡啮慎也走了另外一条路,狡啮慎也知道情况紧急,也没多说话,但是心下还是暗暗觉得自己遇见的这只狗不简单,智商很高的样子。 一人一狗在即将掏出这一间错综复杂的地方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狡啮慎也神色凝重,立马加快了脚步。安迪在前面带路,狡啮慎也则尽可能的加快速度。 跑了没多长时间,身后的人挥舞着斧子追了上来。狡啮慎也都感觉到脑勺后面带起的风,他手里是握着刀不错,可是他如今还是个少年,和那个强壮的彪形大汉无法抗衡,所以只能提起精神玩命的跑。 安迪果断的从自己的背包里咬出了一盒钉子,她放慢速度到了狡啮慎也身后,她边跑边撒钉子。等几盒钉子撒完之后,狡啮慎也已经跑出去了很远,他听见后面声音远去,皱着眉回头,结果就看见安迪正在拐角处不停的咬着一瓶东西来回的画圈。 安迪嘴中含着万能胶,一边用嘴咬着塑料瓶子,一边往地上涂抹万能胶。听见后面的人发出痛苦的叫声之后,安迪果断的扔了瓶子拔腿向着狡啮慎也跑了过来。 两人只是逃出了仓库其中的一处房间,显然他们没想到那三人的落脚地竟然如此大,一人一狗面色凝重,在听见身后的声音的时候,不再犹豫,选了一个方向,夺命而逃。 虽然逃跑的过程很刺激,但是狡啮慎也却觉得有趣,不禁在逃跑的时候,露出了个笑容,他的眼睛扫了一眼旁边,发现安迪正张着嘴露着舌头喘气。 狡啮慎也伸出手想拍安迪的头,被安迪甩了一记眼刀。 191、第十七章:PP·事毕 被安迪引来的几人在靠近这出仓库之后,突然发现这里色相浑浊指数上升,原本放松着的三人立马神经紧绷。 “这个地方很偏远,超出了系统检测范围,大家警戒。”监视官说完这句后,就举起了自己的支配者,防备的看着周围。 安迪觉得自己和狡啮慎也没有能力直接对付身后的那个大汉,所以她凭借着自己的听力,发现一人正匆匆向这边赶来。安迪仔细的辨别脚步声,分出了这人的脚步声,是三位警察中的某一位。 安迪立马扯住狡啮慎也的裤脚,向着左边拽,结果狡啮慎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到安迪严肃的神情后,二话没说跟着安迪向着左边冲了过去。 可惜的是,安迪明明按照声音走,但没发现走到尽头竟然没路,而警察的脚步声隔着一面墙就在外面,安迪汪的叫了一声,听见安迪叫声的执行官脚步一顿,顿时向着这边赶了过来。 等安迪叫完,身后那个大汉已经举着斧子狞笑着走了过来,狡啮慎也和安迪浑身紧绷着后退。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逃出来了,原来是这个畜生在捣乱。”大汉那双小眼阴狠的盯着安迪,“当初就应该直接带回来杀了吃肉。” 狡啮慎也神色凝重,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着安迪给他的水果刀,安迪低头看了眼包里的东西,发现能用的基本都用光了,就剩下几块香蕉皮。 “钉子?” “万能胶?” 大汉每说一句,表情就阴森一分,他的鞋子少了一只,脚上正不停的流血,大汉挥了挥手斧子,胳膊上的肌肉块鼓鼓囊囊的十分骇人。 “看我抓住你之后怎么收拾你。”大汉狰狞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安迪一双蓝色的眼睛阴冷的盯着那大汉,一有不对就准备扑上去咬死对方。 狡啮慎也也是十分紧张,他的额头有些汗水,他瞥了一眼安迪蓄势待发前冲的模样,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微微勾了勾唇,只是眉宇间有些无奈。 在大汉走过来的时候先是斧子一挥,横着向两人斩了过来,安迪顿时跳向一旁,狡啮慎也也是狼狈的躲开。他在学校里一直是运动健将,再加上自己也对格斗感兴趣,就参加了一个与之相关的社团,如今也是小有所得。 一人一狗的目的并不是要打赢大汉,而是向着唯一的出口跑出去。 安迪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大汉的攻击,可是狡啮慎也却越来越狼狈,发现狡啮慎也的弱势,大汉的斧子虎虎生风更加快速的向着狡啮慎也砍了过去。到了最后,狡啮慎也力竭,汗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他躲闪不及,被大汉扫到了肚子,顿时衬衫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肚皮上的肉翻卷开,疼得狡啮慎也的脸顿时白如纸。 “反正看中了你身上的器官,我先砍下你的一只手,老大也不会怪我!”那大汉见了血,反而更兴奋。 狡啮慎也单手撑地跪在地上,他就地打滚躲过了斧子,可是迎面而来的确实一只铁拳。狡啮慎也在对方的拳头揍过来的时候用手臂挡住,奈何这大汉身上像是铁打的,那拳头就像个铁疙瘩,这一拳上去,狡啮慎也只觉得自己手臂一阵酸麻,几乎要失去知觉。 狡啮慎也狼狈的捂着肚子后退。 大汉朝着狡啮慎也走过去的时候,安迪皱眉,她跑过去猛的跳起咬住大汉拿着斧子的手,大汉痛的大叫一声另一只手握成拳向着安迪的脑袋砸去,这一下下去,安迪恐怕脑袋要开个花。 虽说犬类都是铁头可也禁不住这一拳头,安迪在铁拳到头的时候果断的松嘴,接着后腿用力,从大汉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大汉甩了甩手,被安迪咬出了火气。另一边狡啮慎也站了起来,安迪看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这个家伙真是拖后腿,如果不是神那边下了死命令这个家伙要在28岁前完好无损,安迪现在只想夹着尾巴战略性撤退。 哪怕狡啮慎也成为一个残废或者是植物人都和安迪没关系,安迪可以在医院外面守着,只是小男孩委婉的向他暗示了,最好能让狡啮慎也平安的到28岁。 安迪心下算计,小男孩并没有说惩罚,哪怕这个任务失败,她还有另一个,只要活到15岁就够了。安迪心下有了打算,如果威胁到自己的安全,她只能扔下狡啮慎也独自跑出去另想办法,她并不想做忠犬护主人故事里的牺牲者。安迪眼神冰冷,她扫了一圈局势,心里有了决断。 好在狡啮慎也也不是个傻的,在安迪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开始往外轻声轻脚的走。安迪发现狡啮慎也还算聪明,没枉费她这么辛苦。 安迪引诱着那大汉逐步后退远离出口,狡啮慎也则徐步靠近出口,等离开这里,两人再跑到警察那里即可,她抖了抖耳朵,听见警察证向着这边靠过来。 在狡啮慎也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安迪,安迪正上蹿下跳的躲开大汉的斧子。他招手示意安迪赶快脱身,然后一起离开。安迪也看了他一眼后汪了一声,狡啮慎也觉得安迪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这只哈士奇从出现,就展现了不同寻常的高智商。 狡啮慎也走出去,安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次打算从大汉的裤裆底下逃走,她心中放松,总算有惊无险。 可是在安迪还没有跑出去几步,就突然听见风声,她双目瞪圆,接着后腿一痛,向前急冲的势头被打断,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安迪震惊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汉,大汉嘴角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他早已猜到了安迪要跑,所以在安迪刚跑出去没多久后,便早有预料的提前一步挥动了巨斧,直接向着安迪的后腿削去。那斧子锋利异常,安迪的后腿应声而断,安迪顿时痛的趴在了地上。 安迪心中震惊,她没有料到这个局面。 对,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会和狡啮慎也一起逃出去,可是……她没有想到失败的可能性。 神斥责的话再次响在安迪的耳际,安迪遍体生凉。 那大汉看见安迪的狗腿断了,顿时哈哈大笑,拽住安迪的尾巴将安迪甩到空中再狠狠的甩在了地上。“砰”一声,安迪的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她只觉得奇迹口鼻流血,脑袋一阵嗡鸣差点晕了过去。 杀狗从来不犯法,只是安迪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心中的滋味只有她知道。安迪前脚动了动,试图向前爬,可是被那大汉一脚踩住了断掉的后腿,安迪后腿的血流的更多,安迪喉咙里发出一声犬类低不可闻的呻|吟。 弱者。 安迪趴在地上,头无力的贴服在地面,她的嘴角正汩汩的向外流血,一双眼色的眼睛也染了血色。 她没有动,她知道如果自己死了,神不会救她,他像是在试探一样,看她到底会走到哪一步,他要的是她挣扎的过程。 安迪突兀的觉得自己很愚蠢,果真如神说的一样愚蠢。 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愚蠢的看不清现实。 安迪心中的傲气和自负在这一刻颤抖了一下,似有崩塌的节奏。 狡啮慎也跑出去后没听见安迪的脚步声,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他皱着眉回头看向原处。耳边突然想起匆匆的脚步声,狡啮慎也飞速的扭头,来人正用支配者指着他,“别动。” 狡啮慎也眼神一亮,立马说道,“绑架我的人在后面的仓库里,我带你过去!”狡啮慎也白色的衬衫染血,看起来十分狼狈,好在他的色相数字虽然不稳定,但是并没有到达浑浊的程度,所以执行官在看了眼支配者上显示的资料后,就跟着狡啮慎也往回走。 大汉急着最找狡啮慎也,所以怒踩了几脚安迪的伤口,就打算一刀解决了这畜生。 安迪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她的断腿被大汉踩着无法移动分毫。斧子破开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安迪的双眼瞪的极大盯着前方的出口,她的手在抓挠着地面,也许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即将被砍死这个事实。 斧子已经擦到了她的毛发,安迪的眼睛猛地睁的很大。 不能死。安迪的十分不甘,心中情绪激烈的涌动咆哮着。 不能死。斧子破开皮肤,安迪觉得自己的肌肉瞬间一阵颤栗。 不能死—— 砰—— 安迪的眼睛有些酸涩,觉得自己的体温像是在缓慢的恢复,她浑身上下都被鲜血盖满。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安迪看见了狡啮慎也惊慌的脸,他身旁的人正拿着一把与众不同的枪指着这边。安迪缓缓的扭头,发现那大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只出现了一滩烂泥和鲜血。 而那斧子则是飞出去了很远。 ———————— 拿着枪的男人和自己的监视官汇报完工作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一身狼狈的狡啮慎也身上。狡啮慎也脸色有点苍白,试到肩膀上的重量的时候,抬起头僵硬的说了声谢谢。 冬天很冷,如今已经过了半夜,狡啮慎也的手指冻得僵硬通红。 “别客气!话说你也挺倒霉,最近一直有青少年失踪的案件,每次我们找到的时候都……你小子能活下来运气真不赖,之后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避免色相浑浊。” 狡啮慎也闻言点了点头,面容苍白疲惫。他抱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团,手脚不敢动。 “兽医马上就来了,不过……这小家伙估计……”执行官挠了挠头,就没再说话,拍了拍狡啮慎也的肩膀去监视官旁边站着,皱着眉看着记录人员将这三人的资料登入。 狡啮慎也手上的哈士奇体温很低,因为要处理现场,所以狡啮慎也将安迪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往外走,生怕自己脚步一快,就会颠簸的她断了气。 狡啮慎也心中震动,如今还没有恢复过来,手中黏呼呼的,怀中哈士奇的毛被鲜血污染的不成样子,脏的和刚被人从红色燃料捅里捞出来一样。 安迪肚子上有一道伤口,狗的肚皮很薄,好在执行官阻止的及时,所以只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隐隐可见里面的肠子,血和不要命似的往外流,狡啮慎也的白色衬衫几乎都被染红。 狡啮慎也觉得今年冬天格外的冷,他一呼吸,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白雾,怀里的小东西出气多进气少,狡啮慎也有点不敢低头看,主要是她的模样太惨了,最后狡啮慎也还是皱着眉头,低下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哈士奇,那家伙如今还睁着一双深邃充血的蓝色眼睛,可是显而易见已经没了意识,只是她的嘴正恶狠狠的咬着狡啮慎也的衬衫,像是怕狡啮慎也以为她断气了把她扔了似的。 狡啮慎也心里有点茫然,在看见兽医赶过来的时候,他疲惫的脸上才有了点光亮,那兽医接过狡啮慎也手里的安迪,兽医的助手立马推过了一辆小车,安迪被放在上面。 兽医回过头,对着狡啮慎也“救活的可能性很低,它失血很多。”狡啮慎也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一直努力的往车上瞅。 狡啮慎也要跟着执行官去警局将具体的经过说一下,所以他心神不宁的回答完问题做好记录后就连忙做了地铁向着那兽医的地方赶了过去。 狡啮慎也在路上想了很多,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只狗这么机智跑来救他。他在被绑架的时候,心中说不惊慌是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逃跑的方法,不过怎么也没想到,那只哈士奇会回来救他,而且还很聪明的带了道具。 狡啮慎也没回家,所以身上还是那沾血的衣服,周围的人都离他很远,生怕这人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如果不是周围的色相检查器并没有发出警报,恐怕别人都要报警让警察来看看了。 狡啮慎也只盼着着这地铁可以快一些再快一些,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扶手,眉头紧皱着。一下车,他就脚步飞快的向着诊所赶去。 诊所不大,一两只狗正排队等着打针,别人一看狡啮慎也凄惨的模样,掩着口鼻后退几步,连温顺的宠物们也向着狡啮慎也叫了几声。 狡啮慎也扑到昨晚那个兽医面前,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昨晚送来的那只哈士奇?”那兽医向后退,可没想到狡啮慎也手腕的力量很大,只能皱着眉安抚道,“没事了。” 狡啮慎也这才松开兽医的胳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着兽医到了安迪的病房外面。 两人隔着玻璃看着趴在床上的安迪,殊不知在两人刚到的时候,安迪就倏地睁开了眼睛,确定没有危险后她才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狡啮慎也双手放在玻璃上,努力往里看,像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事。兽医则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的说道,“她能活下来只能说是奇迹了,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后肢残废,无法行走,肚皮上受了重伤,头盖骨有裂纹,可能会经常头疼。” 听到医生这么说的狡啮慎也将摁在玻璃上的手收了回来,他眸光复杂的看着安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如果觉得不想养她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一处处理流浪狗机构的电话,那里面有很多狗。”兽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我这个诊所不接受任何残疾猫狗,如果你打算处理掉,我们也可以帮忙,不过收费,但是介于你是朋友那别推荐过来的,所以给你八折优惠。” 听见冷冰冰的话,狡啮慎也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一言不发的看着里面的安迪,语气不悦的低声说道,“不用,谢谢。” “没关系,我应该的,这是我的名片,我们这里还提供宠物医疗服务和死后遗体处理服务。” 狡啮慎也猛地扭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医生。 医生低头看着到他胸膛的小男孩,眼睛闪了闪光,将名片塞进了他沾血的上衣口袋里,随后扭头离开。 安迪日记第九十一页: 愚蠢的我。 192、第十八章:PP·改变 安迪在挣扎着从手术台上活下来之后,知道自己废了后腿,率先想到的是如果狡啮慎也不收养她,她该怎么活下去。也许她应该去流浪所收容站,不过在这之前也许她要努力一下学着用仅剩的前腿走路。 安迪略微有点无措,但是这点软弱的心态也只是过了一点心尖就消失不见,安迪想无论怎么样终归要活下去,她最后去收容站老老实实的活15年应该也差不多。 百日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一只狗,再说她也没为狡啮慎也做什么,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女儿都能不管自家老人,更别说她如今的身份还是一只畜生。 就在安迪不停的恶化的纯真少年狡啮慎也的内心的时候,狡啮慎也仍然坚持不懈的去医院看安迪。 因为安迪是病号,所以不能随便吃东西,而且医院里也有特别配置的饮食,所以狡啮慎也唯一能做的就是交钱,因为家庭缘故,狡啮慎也并没有太多额外的钱,所以偶尔会在其他店帮点忙,这样挣得钱可以给安迪换得更好一点的待遇。 不过这些安迪都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一星期狡啮慎也会来两三次,周末待的时间会比较长,白天阳光明媚时,他还十分精神的用小车推着她出去晒太阳四处转转。 等一个月之后,狡啮慎也直接把安迪从医院里抱了出来带回了家。 安迪心下评价,狡啮慎也心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份心能持续多长时间。 狡啮慎也抱着安迪回到家后,将安迪放在沙发上,然后才返回去换了拖鞋。他一本正经的坐在安迪身边,看着安迪安安静静的趴在沙发上的模样,笑着和她说,“从此之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安迪想狡啮慎也应该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也没理他,将头放在自己交叉垫着的前脚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茶几。 “不对……应该先……”狡啮慎也咕哝着突然没了声,然后正沉思的安迪就被狡啮慎也掐着腋窝给提了起来,“话说我还不知道你是公的母的啊……” 安迪听到这句话眉毛一动,扭过头看见狡啮慎也正一本正经的往自己底下瞅,她的嘴动了动,接着一爪子抽向了狡啮慎也的面颊。 啪—— 狡啮慎也侧着头,白皙的嫩脸上立马多了个爪印,这爪印可比当初在仓库里的时候重的多。 “……突然袭击啊你……”狡啮慎也吃痛的用手揉着脸,吐槽道。 “……你恢复的真不错,抽人都这么有精神……不对,身为一只狗你就应该围着主人甩舌头甩尾巴,怎么还学猫乱抽人!” 安迪死鱼眼看着狡啮慎也不停往前凑的头,爪子蠢蠢欲动。 “哈哈,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狡啮慎也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安迪平静的眼睛,安迪看着他笑着的脸,歪了歪头汪了一声,就在狡啮慎也放松警惕哈哈大笑的时候,再次一爪子抽了上去。 啪—— 这次对称了,狡啮慎也脸上两个小爪子引,和画了红彤彤的胭脂似的。 狡啮慎也:…… 安迪其实抽完狡啮慎也之后,目光突然有一丝阴沉。 显然她在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如今她寄人篱下,却已经用这种傲慢的性子对待狡啮慎也,安迪觉得自己不识时务,不知道审时度势。 发现自己错误的安迪心下烦躁,她意识到如今她应该更加小心翼翼谨慎的活着,而不是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随即她不再和狡啮慎也折腾,安静的前脚搭在一起,在狡啮慎也看来,有些不满的小哈士奇蓦地皱了眉毛。 狡啮慎也:……表情也如此人性化。 狡啮慎也瞧见安迪沉郁的狗脸,手撑着下颚想了想,“取名字还真是难办啊……果然……” 安迪虽然看似未将注意力放在狡啮慎也那边,可是黑色的尾巴却略微动了动。 狗一直是很诚实的动物,所以……狡啮慎也眉毛挑了挑,笑了一声,“之后再解决吧!” 安迪目光不动,她竖起的耳朵软了下来,狡啮慎也想伸出爪子去摸安迪的头,可是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安迪缓缓转头,深蓝的眼睛深沉的看着他。 狡啮慎也讪讪的笑了一下,“……咳,快中午了,还是先吃饭吧……” 安迪趴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着狡啮慎也在厨房里砰砰乓乓,随后才垂下头,也许是因为无所事事,恰好看见自己爪子旁边有一只遥控器,安迪看了看,抬起爪子微微一戳,随后将遥控器压在自己前腿下面,做出不小心压到的样子。 在吸血鬼世界的时候,还没有发展到有电视的年代,所以安迪估计自己接近有千年没看电视了,而且现在这个世界比她经历过的所有世界都先进很多。 安迪接触过的唯一比较先进的东西,就是和白兰住在一起时,白兰特地改装电视机,投影立体上网各种能力一应俱全。 她想她应该先通过电视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世界的新闻十分的无聊,得到有效信息后,她就换了台。 狡啮慎也正在切菜,听见沙拉沙拉的声音时,动作一愣探出了个脑袋,发现安迪正睁着两只大眼盯着电视,上面放的是卡通节目,一只兔子在蹦q来蹦q去。 狡啮慎也微微一愣,心中觉得这狗真是成精了。随即他又把头收回去,手中的菜刀继续切着洋葱,在看兔子啊……难道是想吃兔肉了? 狡啮慎也打算明天放学的时候,去路上的小超市买点兔肉。 为了接安迪回家,狡啮慎也特地去超市精挑细选买了一个狗盆,还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狗窝小房子,就放在阳台上,那狗窝小房子里还放了一层软垫。 做好菜的狡啮慎也拿起狗盆,将里面摆满了米饭和蔬菜,最后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解下围裙就端着狗盆和自己的盘子走到了茶几旁,狡啮慎也将自己的饭放在茶几上,将安迪的狗盆放在地板上,放好后的狡啮慎也刚转身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安迪专心致志的舔着他盘子里的食物。 “喂等等这个是我的!”狡啮慎也连忙说道,可是安迪舌头一动,顿时整个盘子里的饭都沾上了她的口水。 狡啮慎也顿时一脸黑线的看着安迪什么都不知道的专心吃着盘子里的饭,然后又瞅了一眼被自己刚刚放在地上的饭盒,想起只做了一顿饭的狡啮慎也嘴唇抖了抖,最后任命的叹了口气将精心给安迪买的粉色印着一个个可爱狗头的狗盆拿了过来放在了安迪对面。 狡啮慎也盘腿坐在地上,用勺子舀着狗盆里的米饭,两个人的饭一模一样,另外这个狗盆狡啮慎也很仔细的刷的干干净净,所以在挣扎了几秒后,就放下了心中的犹豫,大快朵颐,吃的十分享受。 注意到狡啮慎也在用狗盆吃饭的时候,安迪只是盯了他一会儿,随后就平静的吃起了自己的饭。吃完之后,狡啮慎也端着两人的饭碗回了厨房。 安迪舔了舔嘴,注意到茶几上的纸盒,他用牙齿咬住一页撕扯出来后摆在桌子上,做好一切的安迪将嘴凑过去,来回晃了晃头,擦干净嘴上面的口水后用最咬住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等狡啮慎也出来之后,安迪还是原方不动的趴在沙发上。狡啮慎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拿出了自己的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迪突然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阵阵刀搅一般的难受,她本打算忍住,可是潜意识里觉得情况不太妙,于是就咬住了狡啮慎也的袖子。 狡啮慎也发际线上方扎着一个小卡子,明显是觉得头发在低头写作业的时候会影响,因此只有几根头发遗留在逛街的额头上,他在被安迪咬住袖子的时候,眼眸呈现微微的迷茫,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作业中。 狡啮慎也低头看着安迪,发现安迪的腹部正在微微的颤抖,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紧张的凑过去,结果发现安迪的瞳孔微微的扩散。 狡啮慎也顿时皱起了眉毛,他抱起沙发上安迪,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安迪在通知狡啮慎也自己身体不适之后,就紧紧的合上了眼睛,肚子里的疼痛越来越重,她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腐蚀她的肠胃,身体里的鲜血在一点点的消失。 “你不知道哈士奇不能吃洋葱吗?”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女人掐着腰数落着狡啮慎也,狡啮慎也心中愧疚,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听着护士小姐的数落。 “她才刚出院就又被送了回来,你如果不想好好养她的话就送给别人,她跟着你要受多少罪呀!”随着护士的数落声,周围排队的宠物主人顿时也都看向狡啮慎也,只要是来宠物医院的,基本都是爱狗人士,因此看到安迪的惨状后,目光中的谴责和怒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了。 好在狡啮慎也送医院送的及时,不然安迪估计刚死里逃生就又要被狡啮慎也和自己的粗心大意而以一种乌龙的方式挂掉。 病床上的安迪,心里想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坑爹的感觉了。 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如果她真的有一天会死的话……虽然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安迪内心补充道。 也一定是轰轰烈烈的和别人战斗到死,肯定不会以一种因为吃了过多的洋葱圈或者是鸡骨头而死。 用这么一种方式死去……安迪觉得……绝对无法接受也不能忍。 这和告诉自己是蠢死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安迪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她目光微冷的刮了一眼站着接受数落的狡啮慎也,觉得好像认识这个人之后,她就一直莫名其妙的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狡啮慎也低着头,额头上有些汗水,他的表情尴尬,注意到安迪正盯着他的时候,表情略微有些放松,可是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随意他冲着安迪龇牙笑了一下,安迪二话不说低头。 狡啮慎也:…… 随后他叹了口气,他确实不知道哈士奇吃洋葱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看见安迪的尿液都是血色的,真把他给吓了个半死,他又想起了当初安迪被绑架他的人砍得一身血,顿时觉得心下一沉。 狡啮慎也蹲到安迪的前面,安迪正闭着眼趴着,狡啮慎也伸出手,快要碰到安迪的头的时候动作一顿,随即放在了安迪的后背上,顺着脖颈缓慢的往下给她梳理着毛发。 安迪睁开眼就看见狡啮慎也表情内疚的看着她,“对不起啊……” 安迪盯着少年白皙的脸上的表情,眼中情绪不变,不过狡啮慎也却觉得,安迪的眼睛颜色好像深了不少,那种色泽看起来冰冰凉凉的。 回家后已经是晚上,医生特地嘱咐了狡啮慎也暂时先不要给安迪吃太油腻的东西。狡啮慎也将药包放在了橱柜里,随后便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上网。安迪还是趴在沙发上,这一天下来,她也是觉得有些疲惫。她盯着狡啮慎也的后背,没多久就合上了眼睛小憩起来。 狡啮慎也嘴里默念着哈士奇,手指飞快的在网上搜索着关于哈士奇这种犬类的各种信息,包括饮食习惯,生活习惯和性格特征。 筛选完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后,便点击了左上角的“打印”,狡啮慎也拿着油性笔将重点需要注意的事情圈画出来,然后贴在了墙上,整理完各种消息时,已经11多,想到明天周一还要上课,他打了个哈欠,起身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走到沙发附近的时候注意到安迪已经睡了,狡啮慎也觉得犬类应该不需要被子,可是还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安迪身上,随后才揉着自己酸痛的脖颈走回房间。 关门的声音响起后,趴在床上的安迪突然睁开了眼睛,她伸出自己的前脚踩在地板上,身体笨拙的移动,在沙发上磨蹭了几分钟,才成功的将整个身体都落在了地板上,因为后腿没有知觉,所以安迪尝试着用前脚倒立行走,可是总是不是侧着摔倒,要么就是倒着翻过去。 后来安迪也不纠结,毕竟之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学着用前脚行走,遂前脚用力在地上趴着往前前进,在走到电脑旁的时候,安迪前脚扒住凳子座面,挣扎了接近二十分钟,才将整个身体搬上去。 安迪坐在凳子上,张着嘴舌头露在外面剧烈的喘息,这几步路几乎就让她筋疲力尽,她用爪子戳开了电脑的电源开关,黑黢黢的客厅里就只有安迪脑袋前面发着亮光,看起来有点渗人。 安迪盯着电脑半晌,像是在回忆如何操作,随后将爪子伸到了鼠标上。 安迪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个多小时,将所有关于哈士奇的信息了解完毕后,后关了电脑。做完这一切的安迪缓慢的爬回沙发上,随后将地上的毯子咬起来一扔,才略觉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她并不放心将一切交给狡啮慎也去做,直到了解了所有关于自己身体的信息后,才算满意的陷入了浅睡中。 安迪日记第九十二页: 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今天因为吃了洋葱圈差点死掉的感觉还真是……无法形容。 果然我还是大意了。 这种朝不保夕甚至是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让我有点暴躁。 但是没关系……我会更加小心。 我会更加适应这副身体和环境,然后活的更好。 也许……我之前真的……太傲慢而愚蠢了。 哈士奇…… 当初你养的时候,恐怕也需要注意很多事情吧……阿良。 我从来不知道,你需要注意这么多事情。 你一直很细心,所以将她照料的很好。 你果然很厉害。 ……阿良,我很久没有想起过你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我知道我很爱你。 只是我有的时候会忘记去回想,我现在容易什么都不想,包括过去的事情。 我不如以前那样,容易怀念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重要的人。 怀念是没有用的,思念也是没有用的。 失去的无法复还,死去的无法再见。 ……我突然有一瞬间很想笑,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喜悦,也许是因为…… 物是人非。 193、第十九章:PP·生活 第二天狡啮慎也起来的时候,眼睛周围黑了一圈,他今早提前早起了一个小时,毕竟要给自己和安迪准备食物,他只需要给自己准备早饭,因为午饭在学校里解决,晚饭回来吃,可是给安迪的就不同了。 哈士奇长到1岁左右的时候,每天需要喂食2-3次。平时周一到周五回去上课,所以狡啮慎也打算让安迪早晚饭和他一起吃,而中午只能提前做好,然后放在家里让安迪肚子饿的时候吃。 他找到信息说哈士奇的肠胃极为脆弱……是一种很“娇贵”的狗,每餐都需要控制食量。对此他不知道为什么,诡异的觉得如果自己试图和那只看起来很聪明的哈士奇交流的话,对方应该能够很清楚的明白他的话的……吧? 推开门出来的狡啮慎也打开了卧室的灯,他瞧见安迪在沙发上窝成一团合着眼睛,耳朵竖着,偶尔还抖动一下,像是在全方位监听他的动作。狡啮慎也笑了笑,偶发乱糟糟的竖在头上,他扭头看了一眼放在阳台上的狗窝,心想,也许这只哈士奇并不需要那个小小的窝。 狡啮慎也挠着头打着哈欠走向浴室,收拾完一切他又进了厨房,在做饭的时候,他先仔细的看了一遍昨晚查出来的标记的重点,避免加上一些犬类特别是哈士奇不能吃的食材。 看起来昨晚只是匆匆忙忙的标记了重点,所以今早要忙起来的时候,狡啮慎也才发现……需要注意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虽然一晚上入睡的时间极短,但是安迪还是在狡啮慎也之前醒来,她并没有急着睁开眼,如果狡啮慎也是一个喜爱宠物认真负责的好主人的话,那么安迪觉得……之后的生活……她只要谨慎一些,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死亡率也许不如其他世界高。 昨晚清醒的时候,安迪开始细细的思索她在这个世界应该小心的事情。 安迪知道这里是日本,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说日语。 日本。 安迪想自己和日本还真是……缘分不浅。 日本确实值得注意……因为很容易地震。 除了地震,比如火灾,水灾,突然冲进家里的卡车……又或是放在家里的老鼠药,或者是突然碎掉的吊灯,安迪抬头扫了一眼光滑的天花板……狡啮慎也比较穷,没有吊灯;安迪低下头,又觉得厨房也比较危险。 心下将危险地方一一列出来的安迪,觉得狡啮慎也家里也不是很安全,她目前没有自保的力量,而且也不像之前去营救被绑架的狡啮慎也那时天真愚蠢,安迪如今只觉得周围充满了一切危险因素。 安迪越想越觉得会遇见各种危险的可能性很大。 比如入市抢劫犯,因为想要偷窃财务,看见她的时候顺手把她给解决了。 又比房间里的电线老化,地面上有水然后她突然被电死…… 身为一只残废的狗,安迪不得不往各种凄惨的方向推测。 想到这里的安迪突然皱起了眉头,这让长相凶狠的她看起来更加严肃凶残,她先是抬起了头,随即突然发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过于发散的事情的后,看似对自己无语的将头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前腿上。 啧,砸中了,有点疼。 不过这点小痛对安迪来说不算什么。安迪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突然失去了一切力量,并且清醒的意识到如此凄惨的处境时神经有些敏感,她抬起自己毛茸茸的腿,用自己带着柔软肉垫的爪子揉了揉的眉心,而后放下爪子的安迪开始沉思自己这种神经质的行为。 天际有了丝丝的光亮,黎明即将到来,安迪眼皮微微动了动,可是她没有睁开眼。 她觉得自己确实被力量冲昏了头…… 变成了只有力量而没有头脑的傻子,安迪在心中嘲讽一笑,这笑是对她自己。她当然知道她曾经想当然的坚信着,她并不会变成如此肤浅的模样,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被力量冲昏头的一天。 她一直相信,她会从聪明而强大,不过……安迪发现到了如今,她还是如神说的一样卑劣。 就像芝麻绿豆官会说自己一定要清正廉明,对着那些高官的贪污腐败嗤之以鼻痛斥怒骂。 可是也许等他们身居高位,才会发现,其实走错路很容易。 所谓唯有你处于那种情况下,你才能理解别人为何会那么做。 想到最后安迪微微觉得有些累,这个时候,狡啮慎也恰好醒了,安迪成为哈士奇之后,耳力极佳,她很早就听见狡啮慎也穿衣服的声音,所以在狡啮慎也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不过她并不知道她的耳朵竖着像是雷达一样滴滴滴的监测着狡啮慎也任何行为。 也许是狡啮慎也醒了,这个房间就多了一丝生气,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到安迪的脚下,厨房里菜刀与木板接触的声音清晰的响在安迪耳朵里,也许是频繁连续不断的声音引去了安迪的注意力,她安静的听着狡啮慎也那边发出的声音。 在这充满韵律的声音中,想了大半夜的安迪有了一丝困意,极浅极淡,飘荡在她的眼前像是在呼唤她将合上眼睛休息。 厨房里传来烧开热水的声音,还有火燃烧发出的声音,以及勺子和铁锅碰触的声音。 安迪的睫毛不再颤动。 这里不是银魂世界,那里虽然有人与人之间的友好交往以及温情,可也有杀戮和对现实的无奈妥协。 这里也不是吸血鬼世界,漫长的时间带来的无所事事和因为力量对她虎视眈眈的吸血鬼贵族。 安迪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略显平和的世界。 所以反而让她觉得违和。 就像是习惯了战场的士兵,一天突然醒来看到眼前的不是尸体和鲜血,而是鸟语花香妻儿邻里,他恐怕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死了。 安迪觉得周围的一些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能欺骗她,她不会因此被软化,她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因此周围的一切,柔软舒适的沙发,有着黑白点的毛毯还是摆放整齐的家具都可能变成有着狰狞獠牙的恶鬼。 安迪刚才那一丝模糊的倦意顿时消失,她睁着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其中颜色深不见底。 在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狡啮慎也的自言自语,安迪的耳朵立马转向了厨房那边。 “一天两到三次……恩……对蛋白质……蛋白质?啊……这个要多吃肉……”狡啮慎也手里拿着菜刀,另一只手画着黑线的地方。他将需要注意的纸打印了两份,一份在客厅,一份在厨房,这样就可以随时针对不同状况及时查阅了。 “鱼类……牛羊肉……最好是熟肉……还有钙片……没想到她竟然要比我吃的还好啊……啧,怎么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原来狗粮都是这么高级的吗……话说这不是养狗了……完全是供了一个天|皇吧……” 安迪听见狡啮慎也的自言自语,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看起来表情有些不太爽。安迪盯着眼前的电视,干脆又不小心摁到了电视遥控器的按钮。 围着蓝色围裙端着食物的狡啮慎也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安迪正一本严肃正经的看新闻,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吐槽了一句,“……看到你这么认真的看电视等饭吃,总有种主人和宠物角色颠倒的感觉啊……” 觉得安迪根本没可能听懂他的话的狡啮慎也纯粹就是自己吐槽,随即就将食物放在桌子上,这次他先放的安迪的狗盆,安迪看着茶几上的狗盆,又仰头看狡啮慎也,发现狡啮慎也正挑眉笑着,“这样就没法抢我的盘子了吧……” 安迪老老实实的盯着狡啮慎也的一切动作,最后低头盯着那个专门给她的狗盆,她低头仔细的嗅了嗅,确定没有狡啮慎也的口水味道,还带着一股很清淡的洗洁精的味道后,才缓慢的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完饭的狡啮慎也将桌子收拾干净,随后又安迪的面前放上了另一个盘子,里面有着中午的食物,盘子的旁边还放着半个切开的苹果。 “我中午不回来,所以你中午饿的时候……就吃这个。”狡啮慎也一边比划一边说。 他先是吐出舌头模仿犬类饿的表情,然后指着盘子,说“吃”。最后不放心的对安迪摆手,强调“现在……”双手打叉,“不能吃……”“不然会死……”单手猛劈自己脖子。 绞尽脑汁做完这一切的狡啮慎也累得额头直冒汗,可是他却看见对面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的哈士奇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他。 狡啮慎也顿时觉得有点尴尬,随即想,这狗就算再聪明……也应该不会有鄙视的情绪吧…… 狡啮慎也并不知道哈士奇身为犬类的表情帝,表情丰富到完全可以做成一个表情包每天更新不带重样的。 安迪并没有刻意的做出鄙视以及觉得狡啮慎也傻逼的表情,她心中虽然确实觉得狡啮慎也刚才的动作,蠢到惨绝人寰,但也不会轻易的露出表情……可是身为一只狗……从来都是内外统一的。 哪怕安迪心中再细微的表情,都会被她如今那张狗脸表现的活灵活现。 狡啮慎也临走之前蹲在安迪面前,“我走了,你记住现在不能吃东西,之后再吃听见了吗?” 安迪看着狡啮慎也没说话,反而是狡啮慎也皱着眉严肃的盯了她一会儿,“听懂了就汪一声。” 安迪:…… 狡啮慎也还在盯。 安迪:==+ 狡啮慎也一脸便秘的坚持不懈的继续盯。 安迪龇牙。 安迪表情变得有些凶狠,像是要咬人一样,因为她心中情绪变化,所以那张狗脸上顿时如一张狼的脸一样,看起来还有点吓人。 最后狡啮慎也看了一眼表,不得不放弃,说了声“我走了”然后才不情不愿的背着书包出了门。 现在只剩下安迪一个人/狗了,安迪也不再担心自己人性化的表现会引起狡啮慎也的怀疑。她先是蠕动着到了地板上,顺便将遥控器咬着放在了身旁。 她的后退虽然残废了,这不代表她就这样接受之后十四年只能一动不动的生活,虽然……她之前在吸血鬼世界确实可以十几年一动不动,但是自愿和强制性完全不一样。 安迪先坐在地上,然后试着绷紧身体,随即努力的借用前腿的力量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身体。 在下半身抬高了一两厘米的时候,安迪的前腿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接着她就趴在了地上。 一次不成,安迪并没有停下,而是再次缓缓的抬起下半身。 简直和做瑜伽一样,最后累的舌头伸在外面的安迪心中想到。 当初白兰带着安迪去做瑜伽,开始时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吃棉花糖强势围观,也许是安迪的身体太僵硬,外加她的体型并不好,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头都会下意识的前倾,被周围的女性小声的笑着。 安迪本身并不在意,因为那个时候安迪心里坚信着,会变得越来越好的,她甚至在白兰因为别人对她的嘻笑露出危险表情的时候,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看到安迪脸上不在意并充满了对未来美好希望的快乐模样,白兰的不满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奈何安迪着实……太僵硬了…… 瑜伽中拉伸的动作,对于安迪来说,略微有些困难。 虽然在流星街的时候身体的柔软程度很高,可是白兰给她的身体而是按照最贴近她的标准做的,所以柔韧性并不好。 也许伟大的团长可以一个横叉一个树叉甚至还能一字马甚至是做出比体操队员更完美的体操舞,可是安迪不是在流星街,没有因为战斗而训练出的身体,她那时是被白兰精心养护的花朵,那些东西派不上用场。 所以安迪刚开始就大汗淋漓,还有些动作无法到位。 最后白兰实在看不下去,扔了棉花糖袋子自己亲身上阵,一边帮安迪摆动作纠正一边帮安迪拉伸,有的动作安迪做不出来,白兰就趴在地上弓起背,让安迪的腿搭在他背上。 后来白兰自己彻底玩high了,整个人在一旁上蹿下跳围着安迪。 安迪看到白兰亲自给她示范各种高难度动作,脸上一脸黑线,可是白兰兴致上来了,帮安迪掰掰腿,再帮安迪提提腰,还让安迪注意呼吸。 可是有的动作在白兰的帮助下,看起来的十分儿童不宜,周围的女人脸色微红的扭头不看。 什么女生跪在地上挺腰向后伸手臂,男生帮忙提腰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的体|位什么的…… 安迪最后被白兰逼得没办法,脸色一变对着他低声呵到,“你快出去吧!出去吃棉花糖!” 白兰眼睛放光,脸上有点兴奋又有点痛苦,可是在安迪的驱赶下,不情不愿的夹着腿小内八的跑走了。 安迪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兰销魂的跑姿,接着他就看见跑出去的白兰过了会儿就拖着一个搓衣板默默的走到了透明玻璃外面,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搓衣板上,并且还小声的碎碎念。 “小安我错了小安说跪我就跪,千万晚上千万要让我上|床啊……” 那个时候安迪觉得白兰这家伙的下限一定是被狗吃了。 等安迪不去注意白兰各种卖蠢后,他又开始一脸忧郁的盯着安迪,直到把安迪盯得浑身发毛。最后安迪无奈的趁老师不注意亲了手指然后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安迪自己是觉得这个动作廉耻度太高,只是之前白兰各种在地上打滚说跪求做一次这个动作。所以这次做完之后她立马扭头,心下祈祷着白兰那厮别再瞎闹。白兰顿时精神抖擞的用手在空中一抓然后将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在白兰就活泼可爱的闹腾了一阵,他总是清晰的知道安迪的底线在哪里,所以每次都只是闹腾到她可以接受的程度,精确的像是严格的计算过一样。 如此完美而精确的恰到好处让安迪心下不安,甚至恐慌着白兰故意为之,别有所图。 安迪虽然觉得自己用狗的身体努力用前脚撑着身体的动作像瑜伽,可是却并没有想其他事情,也许在牵扯到白兰的时候,安迪就下意识的将心里的事情压下。 她如今脑子里的东西很简单,她放空了自己的思绪,身体正不停的练习着抬起。 她没有去想关于白兰的事情。 在想到瑜伽,她只是突然记起了白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没有任由记忆肆意蔓延,而是关上了往昔的大门。 也许唯一有变化的是,她看起来稍微失神了几秒。 随后她又眼神坚毅的用自己孱弱的前脚,颤抖着试图支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 这一上午安迪一共练习了三百次,每五十次会休息一段时间。 等做完三百次后,安迪觉得自己前腿都在抽搐,她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舌头一直散热。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的安迪在恢复了些力气后就开始吃狡啮慎也给她准备的午餐。 吃完午饭的安迪觉得很渴,又将狗盆里的水喝光,最后绵软的趴在毯子上,偶尔用爪子摁一下遥控器切换频道。 可是在学校的狡啮慎也却不像安迪如此随意,他下课专门找到了养狗的同学请教养狗经验。 随后他便忐忑了一个下午。 “……自从养了哈士奇,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你知道吗,刚来的小狗长得特别逗比的可爱,可是后来……第二天她到处拉屎到处尿啊!!!而且我的枕头还有沙发都咬破了,妈的有次我的手表在她胃里啊擦!差点闹出狗命啊啊啊啊!” “啊?”狡啮慎也双目瞪圆。 那人以为狡啮慎也被哈士奇到处排泄的行为吓到,又徐徐开口,“你不会不知道狗要排泄的吧?身为主人你之后要训练他们大小便啊……另外哈士奇最喜欢咬东西了,你可要小心……”同学啪啪拍了拍狡啮慎也的脸,狡啮慎也顿时一脸黑线的抓住同学打脸的行为。 随后一天下午狡啮慎也都在想自己回到家可能会看到各种狼藉。放学后狡啮慎也小跑着回了家。 他挺担心回去的时候会发现安迪已经挂了。 听到开门声的安迪顿时扭头看过去。狡啮慎也脸色凝重的打开门,注意到他表情的安迪顿时眯起了眼睛。 狡啮慎也走到沙发前蹲下,扫视了一便沙发,这短短的几步,狡啮慎也发现自己的家里正解如初,心中微微一松,随后又更加紧张起来,他有些难以启齿的看着安迪。 安迪被他看的很不爽,很想一爪子过去。 “你……”狡啮慎也停顿了下,才说道,“……是不是……把自己拉的屎吃了。” 安迪:…… 啪—— “啊——” 安迪日记第九十三页: 傻逼。 194、第二十章:PP·日常(一) “你这个家伙,也太随便了,我可是你主人啊!”狡啮慎也捂着肿了一块儿的脸,虎着脸对安迪严肃的强调。 安迪仰头眼神凶狠的看着狡啮慎也,一人一狗对视很久,最后狡啮慎也愤愤的一扭头,“算了算了,慢慢来……” 狡啮慎也长吸一口气,接着龇牙咧嘴的抽气。 安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决定以后不轻易出手,除非狡啮慎也再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 狡啮慎也看了看狗盒里的饭菜,发现安迪全部吃完之后,才算露出了点笑容,他蹲在安迪的面前,一侧脸颊带着一个小爪印,微微自得的挑眉笑着,“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 安迪:……傻逼么,和狗说话。 狡啮慎也说完又点了点头,“果然我的手艺不错。” 安迪:……呵呵。 “我不得不承认,作为一只狗,你竟然吃的比我都好……”狡啮慎也从自己斜背着的黑色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安迪下意识的抖动鼻子,顿时放在塑料袋中东西的气味就被安迪吸入了鼻里。 白色塑料袋内侧有些水珠,狡啮慎也拿在手里的时候丝丝凉气隔着一定距离就能感受到。 狡啮慎也有些肉疼,这么一小块肉,可比他平时吃的蔬菜什么的贵多了。 虽然西比拉系统会给他发一定的补助金,过普通的生活是没问题,但是多了安迪之后,狡啮慎也不得不更加注重饮食。 他自己偶尔吃几次肉就够了,经常吃蔬菜的狡啮慎也长得像根长条,只有个头没有肉,身形在同学中算是纤细,奈何他这种个子高长得瘦身形好在女中颇受欢迎,让他的朋友真是羡慕的直磨牙。 “瘦猪肉。”狡啮慎笑着说,“我看到网上说你吃瘦猪肉对身体好……而且你的身体真是比人还娇贵啊……不吃的话皮肤会不好,你现在绝对是母狗中最苗条的一只了……”说到这里,狡啮慎也突然一挑眉,“班里的女生还真是奇怪啊……一个个聚在一起讨论着减肥,明明都瘦得像电线杆了,竟然还要减……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你说是吧?”不理解青春期女生的爱美之心的青春少男说到最后开始吐槽,“你也是……太瘦了……” 狡啮慎也伸出手,安迪立马谨慎的后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狡啮慎也,安迪退的再快也没有狡啮慎也的手臂快,狡啮慎也没去碰安迪那敏|感的头部,而是拎住安迪的脖子后面一提溜,安迪就被提了起来。 安迪死鱼眼的看着狡啮慎也,心中不悦,爪子蠢蠢欲动,不过她压制下了心中的不喜。 没人能够这么随意的靠近她的脖颈,脖子极为脆弱,之前的世界,凡是试图攻击安迪的人,都被安迪搞死了,碰到心情不好的时候,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放在自己脖子后方的手掌温热,带着人类的体温,安迪眼神微变。 她平复着心中冒出的杀意,告诉自己这个人暂时没有威胁,让自己的身体尽量的放松。因为安迪的前脚下意识的搭上了狡啮慎也的脖子。柔软的肉垫踩在狡啮慎也白皙的脖子上,若是以往,狡啮慎也的头应该咕噜噜的滚在地上了,可是现在只是轻轻的落在了狡啮慎也的脖子上,安迪能试到他的脉搏,充满生命力的跳动。 狡啮慎也将安迪提高,上下打量着,“果然皮包骨头了啊……医生特地嘱咐我要在最开始的时候格外注意给你调理身体,总之先努力的胖起来吧。”狡啮慎也清洗的看见安迪身体两侧的肋骨,皮毛也十分粗糙。 也许是因为安迪的前脚落在了他的脖子上,让狡啮慎也感到有点新奇,狗爪子上的肉垫软绵绵的还热乎乎的,这一放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挠了他心一下,顿时觉得舒舒服服的,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养狗了。 “什么啊你这个家伙,果然之前是害羞不好意思和主人接触吗?”狡啮慎也高兴的说道,越想越觉得可能,“这是求抚摸吗?你果然……” 狡啮慎也的话还没说完安迪的爪子立马就从狡啮慎也的脖子上退了回来。 安迪:……傻逼。 自说自话完的狡啮慎也觉得害羞腼腆的小狗狗向他示好了,果然宠物什么的喂点好吃的,那种拒绝抚摸的态度就会软化啊……他一手拿着安迪的饭盒,另一只手拿着新买的猪肉高兴的走到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水龙头发出清脆的流水声。 等狡啮慎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他们的晚饭,也许是家里一直空落落的一个人,所以在多了一只狗后,狡啮慎也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高兴,虽然安迪早在狡啮慎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可是在狡啮慎也兴奋的拿着勺子敲碗提醒她他出来的之后,还是皱着眉回头瞪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也不在意,到是看到安迪看过来的时候,嘴角拉大了几分。 狡啮慎也这次还是率先放下了安迪的狗盆,安迪凑过去看了看发现狗盆的一侧是很多狗粮,另一侧则是少量的米饭还有一些肉片。 安迪知道狡啮慎也每次吃饭的时候前都会给她刷完,所以这次在闻了一下之后,就直接低头吃了起来。 看到安迪开始吃饭,狡啮慎也才放下自己的盆子,说实话他虽然不介意用安迪的狗盆吃饭,但是说实话他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狡啮慎也盘子里也有肉,不过不如安迪那里的多,毕竟他可不像安迪这样,急需要补充各种营养。 狡啮慎也拿着筷子吃饭的时候,安迪正在他对面吃的十分细致优雅。狡啮慎也一开始低着头吃饭,后来则一边吃一边看安迪,到了最后则是大部分的时间都将目光放在安迪细嚼慢咽的动作上。 安迪觉得狡啮慎也的目光有些过分刺眼了,干脆抬头,结果刚抬起头,她就看见狡啮慎也的筷子急速的靠近,安迪的瞳孔一阵收缩,下意识想躲,可是还未等她有动作,狡啮慎也的筷子屁股就戳到了她眉心。 安迪动作微微一顿,就这一瞬间的惊讶,狡啮慎也已经在安迪的眉心连戳三下,不轻不重,和挠痒痒似的。 “你这家伙不会有贵族血统吧……那个藏獒什么的……还是什么皇家牧羊犬……也许是流落民间的天皇大犬之子?” 安迪心中再次鄙夷狡啮慎也的智商,她喜怒不表现于脸,奈何哈士奇的表情着实过于丰富,所以狡啮慎也刚兴致勃勃的想说几个他所知道的犬类的名字,就看见安迪两只蓝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只大一只小,嘴巴也微微斜着翘起,简直比人类鄙视的表情还要明显。 狡啮慎也嘴角抽搐,有些不爽的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是在鄙视我吗?” 安迪微微一惊,心想不愧是神让她守着的人,直觉十分敏锐,竟然可以看穿她心中真正情绪。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安迪眯眼,仔细的打量着狡啮慎也。 在狡啮慎也看来,安迪两只耳朵突然竖起,嘴微微下垂,一双眼睛和刀子似的看着他。 狡啮慎也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他无语的看着安迪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你在打量什么啊……你不是狗其实是山中来的老妖精吧……” “又来,你在鄙视什么?喂……不要装作听不见啊!不要以为低头我就看不叫你上吊的眼角了……还真是气人啊……”狡啮慎也想伸手去摸安迪的耳朵揉搓一下,结果刚动手就被安迪一爪子按在了桌子上。 狡啮慎也瞠目,安迪低着头吃完最后一口,另一只前爪一拨,空了的狗盆就到了狡啮慎也的手旁,安迪这个时候才缓缓的收回了爪子。 狡啮慎也这下连眼角都开始抽搐,他酝酿了良久才开口,“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自觉啊……为什么……一只狗……会让人这么……难道其他狗都这么古灵精怪吗?”狡啮慎也再看了一眼吃饱喝足之后低头喝水的安迪,随即他猛地摇了摇头,“果然我还是不太了解狗这种生物啊……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和自己的宠物相处的……每天来个握手之类的?”狡啮慎也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自言自语。 自从养了安迪,狡啮慎也自言自语的次数多了不少。他抱着自己的碗和安迪的狗盆向着厨房走去。 收拾完一切的狡啮慎也在厨房里提前做好了明天的早饭和安迪的午饭,这样休息的时间就多一些,早上只需要起来热一下饭菜就行了。 以前狡啮慎也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早上拿盒牛奶再带着几片面包就糊弄过去,可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娇贵的祖宗,狡啮慎也不得不仔仔细细的规划饮食,而且周末还要分出一部分时间去打工。 一个人总不能算是家吧,所以自己凑活着过也就这样过来了,只是有了安迪之后,狡啮慎也觉得好像生活丰富了不少,而且各方面都会注意一些,毕竟有点操心的事才能享受到真正的放松。 和安迪处了几周之后,狡啮慎也总算摸清了安迪的一些习惯。 比如她不喜欢被随便的摸头,不喜欢他说话(这一点狡啮慎也觉得十分的不舒坦,他可是主人啊!)……每次狡啮慎也和安迪说话的时候,安迪不是耳朵垂下来闭着眼睛,就是死鱼眼的看着旁边过,要不就是压根在走神,偶尔还会眼睛一大一小睁着,嘴邪气的上挑着,将鄙夷表现的淋漓尽致。无聊的时候安迪会摁开电视,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节目。食物方面倒是不挑食,这一点很合狡啮慎也心意,以至于上面的小缺点,狡啮慎也觉得都是小事。 另外这哈士奇真的挺通人性的,狡啮慎也觉得。有次他忘了关灯,要去睡觉的时候安迪突然叫了一声,狡啮慎也疑惑的回头,因为安迪很少叫,叫起来挺像狼的……在注意到安迪的目光放在开关那里的时候,狡啮慎也才恍然大悟。他笑着想摸安迪的头夸她好聪明好聪明,可是安迪压根不买账,在他关上灯后,黑夜中两只眼睛发着绿光,狡啮慎也推测她好像是满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将头埋在双腿里。 狡啮慎也在客厅干站了几分钟,然后才无语的回了房间。 今天做完家务的狡啮慎也一屁股坐在安迪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自己喝了一口,又给安迪倒了一点。狡啮慎也将只喝牛奶放在桌子上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开始写作业。另一边安迪老老实实的趴在沙发上,偶尔低头舔一口牛奶。 等牛奶喝光了,安迪就碰碰狡啮慎也的手臂,狡啮慎也的思绪沉浸在题海中,所以在安迪碰他的时候,他抬起的眼睛里还布满着数字,意识到安迪什么意思,他二话没说直接拿起自己的牛奶又往安迪的狗盆里倒了一点。 安迪低下头继续喝。 因为哈士奇不能吃太多东西,所以狡啮慎也每次都给安迪倒很少,安迪舔几下就见底,她今晚觉得有点渴,所以每次在喝完之后就抬起自己前爪敲敲狡啮慎也的胳膊,后来次数多了,狡啮慎也在安迪碰他的时候,头也不抬直接拿起牛奶盒往安迪的狗盆里倒。有的时候牛奶盒的位置和安迪狗盆的位置不一致,安迪就咬住他的袖子拽到正确位置,然后狡啮慎也才倒。 今晚狡啮慎也的作业好像格外难,他抓耳挠腮或者是动动身体,整个人心浮气躁的,最后身上的黑色气场直接打扰到了安静舔舐牛奶的安迪。安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思考人生都没办法,索性按了遥控器看起了电视。 正在播放的节目是猜哑谜,所以比较安静,并没有引起狡啮慎也的注意,不过几分钟之后,安迪皱起了眉毛。也许是现在电视播放的节目太无聊,所以安迪摁了一下遥控器,电视上的节目换到一个搞笑综艺节目上。安迪这才算是比较满意的从遥控器上移开了爪子,抬着头算是带着丝兴趣的看了起来。 这个节目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阵爆笑。 狡啮慎也正在计算一道难度系数极高的数学题,听见那刺耳的爆笑声皱起了眉头。 安迪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觉得里面的人真蠢。 又一阵潮水般的笑声啊哈哈哈哈的响在了狡啮慎也耳边,狡啮慎也咬牙。 啪啪啪啪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狂笑。 正在写的字因为他受惊,突然拐了一百八十度向着另一侧歪歪扭扭的跑去,狡啮慎也握着笔的手一阵阵颤抖。 过了一会突然响起了极为刺耳的摇滚乐另一个主持人甚至开始飙海豚音,正好卡在最后关键一步的狡啮慎也眉头跳动了几下面目狰狞的咔嚓咬断了自动铅。 “够了啊……没看见我在写作业吗?你这个家伙果然是故意的吧!!!要看等我写完了再看啊!!!”狡啮慎也用一种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安迪,背后劈啪作响剧烈燃烧着来自地狱的黑火。 安迪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平静的低下头将下巴搭在前脚上。 不看就不看,反正她也不是多感兴趣。 看着安迪不在乎的反应,狡啮慎也猛地抽动眼角,接着按着额头坐下继续做题。 安迪继续舔牛奶,这次她没有碰狡啮慎也的胳膊,而是直接用爪子把牛奶盒子拨了过来,然后小心碰倒它,让牛奶顺着开口汩汩的流到狗盆里。 狡啮慎也还是在皱眉苦思题目,他情不自禁的说了句,“你会不会做这道题啊……” 正在填牛奶的安迪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只有俩字:傻x。 ……竟然问一只狗问题,蠢透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狡啮慎也抬头看向安迪,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向一只狗请教……他猛地抓了一下头发,觉得自己果然最近没睡好的关系,脑子都开始莫名其妙下指示了。眼睛在看到安迪正自力更生的倒牛奶的时候,狡啮慎也突然笑了。 这个家伙在闹别扭啊……其实还挺可爱的。 话说要不要这么小气……狡啮慎也好笑的用手抬起牛奶盒,把剩下的牛奶都倒在了安迪的狗盆里,安迪抬头看了眼狡啮慎也带着笑容的脸,低头下继续舔牛奶。 其实狡啮慎也哪怕刚才在关了安迪的电视的时候,也没有真正的生气,安迪并没有在狡啮慎也身上感到威胁,反而是感受到狡啮慎也那苦逼的感觉的时候,心里感觉不错。 好像现在只有看别人倒霉的时候,安迪的情绪会有一点轻松的起伏。 忙了许久的狡啮慎也将作业粗鲁的装进了书包里。 安迪斜着抬眼瞅着狡啮慎也,狡啮慎也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了,明天再做吧,反正今晚是做不出来了。” 这一幕还真是有点熟悉,安迪瞧着狡啮慎也的动作。 坚持着明天一切就会好起来连难题也会做出来的狡啮慎也抱起安迪,安迪猛地抬头盯着狡啮慎也,狡啮慎也压根没低头注意安迪的表情,一人一狗走到了电脑前面。 “不是想看电视么,恩……干脆看你能看懂的好了……哈士奇……这个不错诶……评分也很高……” 狡啮慎也一边动着鼠标,一边一目十行的看着显示的页面。安迪听见狡啮慎也的自言自语,也将目光投注在电脑上。 “就看这个吧……真正意义上的老片子了啊……” 狡啮慎也关了卧室的灯,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条毯子,盘腿坐在椅子上,头上顶着毯子将他和安迪包在毯子里。毯子下面狡啮慎也抱着安迪,让安迪趴在自己的腿上。 闪闪发光的屏幕,黑暗中两颗圆滚滚的脑袋。 看到电影里的哈士奇英勇救人的时候,狡啮慎也激动的用手猛地抱住安迪往怀里压,“嘿,你看太酷了!!!我有危险的时候,你可是比她还酷!” 安迪斜着瞥了一眼狡啮慎也,觉得拿她和一只狗比智商,真是…… 在看到那几只哈士奇艰难的在雪地求生的时候,狡啮慎也心下紧张,眉头也紧紧的皱着,“啧,千万别有事啊……”另一只手情不自禁的理顺着安迪背后的毛,“没事没事……他们一定没问题……”安迪被摸得还算舒服,所以也没动。 最后哈士奇们成功脱险,虽然死去了两只,可是结局总算是可喜可贺! 狡啮慎也长舒一口气,伸直腿将安迪抱起来,他们面对面,狡啮慎也严肃正经的看着安迪,安迪死鱼眼回视。 “看到了吗,里面的家伙们……来,握手。”狡啮慎也伸出手,期待的看着安迪,等着安迪主动和他握手。 安迪:…… “啧,不行吗?”狡啮慎也摸着下巴看着安迪,“明明救我的时候不这么笨啊……” 安迪:--+ 最后说“握手”说的口干舌燥,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他夹着安迪的腋窝,狰狞一笑,“不说是吧,走我们去洗澡!” 195、第二十一章:PP·日常(二) 安迪被狡啮慎也夹在胳肢窝里,听见他说要去洗澡的时候,微微一愣。 不是说没洗过澡,她在之前的世界里洗澡很勤快,但是现在作为一只狗却是第一次洗澡。之前在医院里,医生护士给她的是干洗,在毛里撒上一些东西,然后一直用梳子梳理,虽然每次洗完安迪确实觉得皮毛干净了……但是心理上还是觉得不干净。 安迪看着眼前的浴盆,狡啮慎也在旁边威胁的说着,“不握手就扔你下去!” 安迪原本在考虑神威一只狗正经洗澡的事情,结果听见狡啮慎也的话的时候,顿时所有思索的事情都被两个字挤走。 安迪:傻叉傻叉傻叉傻叉…… 安迪微微侧头,挑起一侧眼角,鄙视的看着狡啮慎也。 跟一只狗说话,没想过你的威胁根本不起作用么,傻逼。 狡啮慎也嘴角抽搐的看着安迪再次做出的活灵活现的“鄙视”神情。狡啮慎也黑线完后用胳膊夹住安迪,两只手搓上安迪的耳朵,“变成兔子吧,你这个表情真是格外欠揍。” 安迪竖着的耳朵顿时被狡啮慎也斜着后压,紧紧的贴在了脑壳上,因为狡啮慎也是向后用力的关系,所以安迪的眼睛也被微微的拉长,结果就是安迪的整个脑袋看过去都光秃秃的,两只眼睛被拉扯的一只大一只小,嘴巴微挑一副惊怒的模样,那表情凶狠的像是要扑到狡啮慎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罪魁祸首狡啮慎也是盯着狡啮慎也凶狠的表情打个了激灵,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因为被压在胳肢窝里,所以只能左上抬头怒目而视,狡啮慎也右下看着安迪。安迪目光凶狠,狡啮慎也同样不示弱,可是对视了没多久,狡啮慎也突然嘴巴一弯,大声笑了起来。 “喂你这个家伙,到底是高冷还是二啊!明明是愤怒的表情做出来却这么让人想笑想搓你狗头啊!!” 狡啮慎也几乎笑弯了腰,他把安迪放到浴缸里,浴缸里没水,但还是很滑,安迪废了一小番功夫才勉强坐立,这个时候狡啮慎也已经笑的坐在了地上。 安迪瞥眼看了下墙壁上的镜子,发现上面那个明明很凶狠的表情,但是硬是带着一丝傻缺傻缺的气息的自己的脸,垂下了眼睛。 二货哈士奇呵呵……安迪只觉得心里许久未现的草原霸主草泥马呼啸而过。 安迪决定之后不再随意露出任何表情。 等狡啮慎也笑了很长时间后,才发现安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盯着他。狡啮慎也刚忍住了笑意,结果看见安迪一本正经,可是那双上挑带着黑圈的蓝眼睛,又笑的止不住,最后扶着浴缸才勉强起身。 哪怕安迪最初有些怒火,结果被狡啮慎也笑了这么长时间,心中的怒意也消失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点点少见的颓废和无力感。 “行了我不看了……你还真是神奇啊……什么表情都这么……恩……”狡啮慎也的双手组合成一个方框,像是要照相一样照着安迪的狗脸来回比划,“都这么……与众不同……话说你是不是变异了……我记得看的《零下八度》里面的狗都很正经啊……你怎么这么……” 狡啮慎也说到这里有哈哈笑起来,啪叽一下轻拍上了安迪的狗头,在安迪抬爪子敲的时候,立马放到旁边安迪够不到的位置。 “……你怎么这么老不正经哈哈哈哈!” 老不正经的安迪:==+ 在考虑着要不要给狡啮慎也那张挂满欠揍笑容的脸来上一下的时候,狡啮慎也总算勉强止住了笑容。他拿起花洒,冲着安迪的脸,“来吧,确实该洗澡了。” 安迪看了一眼狡啮慎也,觉得不值得计较,而且她确实有些怀念洗澡的感觉。 狡啮慎也挽起袖子,一边用花洒给安迪身上洒水,安迪虽然不太习惯狡啮慎也的手在她身上动来动去,但是为了能够洗澡,安迪觉得这件事情是小事。 而且狡啮慎也的手在抚摸脖颈和她的后背,甚至是耳朵根和下巴的时候,安迪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舒服。 该死的狗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舒服点,只要轻轻一摸,就让安迪觉得挺舒服的。 而且现在和狡啮慎也算是稍微熟悉了些,所以在安迪看来,狡啮慎也是在服侍她,所以安迪便接受了狡啮慎也对自己各处搓搓洗洗。 等安迪的毛全部都贴在身上的时候,狡啮慎也拿起了哈士奇专用的洗毛剂,给安迪打遍了全身后,才用水将安迪冲洗干净,最后狡啮慎也用一块巨大的白色浴巾把安迪抱了出来。 安迪对于这一次的洗澡还算满意,唯一不太如意的就是狡啮慎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时地扑哧扑哧笑,她知道哈士奇的表情到底有多丰富,所以在最初的不悦之后就习惯了。 让别人笑去吧,反正傻逼的不是她。 狡啮慎也用毛巾给安迪擦了很长时间,等她身上的毛干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将浴巾搭在了一旁,他拿起专门从宠物店里买的梳子,给安迪开始刷毛。 安迪抬起头,让狡啮慎也给她刷下巴的毛,她微微合着眼睛,另一只眼睛则眯缝着盯着狡啮慎也,在和狡啮慎也相处一段时间后,安迪觉得狡啮慎也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威胁,也不会萌生想吃狗肉的想法,所以在某些动作上,安迪就比较放得开了,不过每次狡啮慎也拿着刷子在刷过她脖子下面和前胸的时候,安迪的肌肉会微微的紧绷,她想这个是不会改变的。 安迪心中时刻防备着狡啮慎也,她不需要判断狡啮慎也的危险性,也不需要去相信一个看似无害的人。 相信还是判定无害就放松不在安迪的考虑之中。 她没有任何想要与人亲近甚至是相信别人的想法。 她只要谨慎防备着一切,这样做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狡啮慎也给安迪刷了很长时间的毛,因为狡啮慎也查到的资料中显示梳理时间长一些,会对哈士奇的皮肤好,而且还不容掉毛。 最后刷的狡啮慎也手抽筋,他才算是满意的停了手,果然安迪身上的毛柔顺了不少。收拾完浴室的狡啮慎也笑着看着安迪,从对方的表情看出,她显然比较满意这次洗澡。 狡啮慎也第二天脱下了校服,换上了轻薄透气的运动服,他抱起安迪的时候,安迪显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和狡啮慎也出了门后,安迪还在观察,想知道狡啮慎也到底要搞什么。 结果狡啮慎也就是很平静的抱着她在路边走,夕阳染红的天边一片,下班了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回家,狡啮慎也脚步悠闲,边走边看着周围的景色。 安迪虽然对外界没有兴趣,但是这不妨碍她观察这个世界,狡啮慎也抱着她走的时候,安迪就竖着耳朵左看看,右瞅瞅。 狡啮慎也抱着安迪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公园,他把安迪放在草坪上,自己坐在长椅上。今天的温度刚刚好,而且他打工也确实有点累,做在长椅上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安迪自己一个人趴在草坪上,对于她来说,独处不是问题,所以就在草地上偶尔爬爬,或者是摇摇尾巴,眼神沉静,明明是一只狗,可是看起来却像是一只安静诡秘的猫。 正在睡觉的狡啮慎也突然被一巴掌拍醒,他立马睁开眼,有些迷茫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看见了自己的同桌七原正龇着牙朝着他笑,来人穿着黑色运动服,眼眸明亮,笑容灿烂的看着他,“嘿,狡啮,怎么在这睡了?” “啊……是你啊,七原……”狡啮慎也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显然刚才被吓了个半死,“我出来遛狗,太累打了个盹,然后就被你小子抓了个正着。” “遛狗,我记得你养得是哈士奇吧……”对方突然不怀好意的一笑,“不会是因为她跑没了影你追太久累了所以才在这里休息的?” “啊?你在说什么?我家狗就在那呢!”狡啮慎也手一指,远处草坪上的安迪正低头咬草,她竖起耳朵抖了抖听见之后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才低下头继续啃草。 狡啮慎也的同桌揉了揉头,“啧。” “喂,你那遗憾的语气是什么……我家狗一直很乖的。”狡啮慎也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斜睨着自己的同桌。 接下来两人就随便聊了聊,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聊天过程中,狡啮慎也的同桌一直不时的看一眼安迪。最后实在是明显的让狡啮慎也看不下去了,他无奈的抽抽眉角开口,“你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老看她干嘛?” 闻言同学立马停下,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据我观察……你的狗是不是……这里有病啊?”七原用自己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一开始看到七原小心谨慎吞吞吐吐的模样,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结果听见他说完之后,狡啮慎也嘴角一歪,一个手刀劈在了对方脑袋上。 得到的是对方的一声“嗷”的惨叫。 狡啮慎也皱着眉,“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家狗一直很聪明很乖,你得出的是谬论。”说道安迪的时候,狡啮慎也微微有些自得,他当然知道他家这只哈士奇有多么的机智,肯定比他眼前的七原聪明多了。 他真的没见过这么机智这么神奇的狗。 七原捂住自己被拍痛的犬首,大声反驳,“你特么知不知道你养的是哈士奇啊!那可是哈士奇啊!号称狗神经中的战斗机,传说中的遛狗时典型的撒手没?!你竟然还和我说她乖?!!”七原手脚并用,拼命的向着狡啮慎也解释哈士奇的各种凶残和二逼。 “你家哈士奇应该对主人热情,对我更热情……”七原滔滔不绝的开始讲。 狡啮慎也听得一头黑线,“我养的狗怎么可能对你更热情……就算热情也该是对我……”说道这里狡啮慎也看起来有些憔悴,因为现在安迪还是对他不冷不热的,抱着每天都能被自己的宠物抱大腿握手怒舔的主人梦的狡啮慎也有点心酸。 “错错错!简直大错特错!那可是有着'撒手没,人来疯,白眼狼'称呼的二逼哈!你遛狗不拴着她就算了,竟然还把她随意的放在草坪上,尼玛那次我家狗我可是整整追了两条街才把我家那祖宗找回来。” “……你在说什么……”狡啮慎也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 说到最后,七原直接大手一挥,拍在了狡啮慎也肩膀上,沉重而憔悴的说道,“总之就一句话……你的狗有病。” “你的狗才有病!”狡啮慎也抽着嘴角说道,啪一声打飞了七原的手,换来又一声“嗷”。 安迪周围看着这里的两个傻逼,觉得现在怎么了,怎么有问题的人这么多? 他同学用一种“你家狗病的不轻”的表情看着狡啮慎也,抱着自己的手一脸阴影的说道,“你明天来我家吧,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哈士奇。”阴影中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狡啮慎也承认,这个提议很吸引他,他有些好奇别的哈士奇是什么样的,所以他点了点头,答应了明天去七原家。 第二天来到七原家的狡啮慎也刚进门,就看眼眼前一道黑影,接着自己就被猛地扑到了地上。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推,接着一种湿热的触感就到了他脸上。 “这是什么……” 196、第二十二章:PP·日常(三) 狡啮慎也被扑倒后,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推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的不明生物,入手的是毛茸茸的触感,狡啮慎也半睁着眼,看清了压在他身上重的像是要把他压断的家伙,竟然是一只和安迪模样极其相似的哈士奇,不过这只哈士奇的嘴比安迪的长,一双蓝色的眼睛凶狠的盯着他,可是因为舌头太长外加甩到一侧的关系,狡啮慎也只觉得这只狗真的是傻到极致了。 狡啮慎也拽住这只哈士奇的后脖颈,左右手一起开工,好不容易才将它给扯了下来。 七原早在他的哈士奇飞扑出去的时候就站在了门口等着看狡啮慎也的倒霉样,所以现在正咧着嘴笑的一口白牙。狡啮慎也看着自己同桌幸灾乐祸的笑容,隐隐头痛,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踩的有点乱的卫衣,挠了挠头发,最后叹了口气,似是隐到极限的说道,“我说你啊……咬够了没有……还有七原你这个家伙赶快把他给我扯开!” 狡啮慎也面目发青,双手扒门框,正努力的保持平衡,刚刚被推倒一边的哈士奇如今正精力过剩的用嘴咬住狡啮慎也的裤脚拼命的往门外扯。 狡啮慎也越用力的拔腿,它咬得越带劲,一双眼睛闪着亢奋的光,尾巴得意高兴的到处乱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达芬奇干的漂亮!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优等生狡啮慎也同学可是很少露出这幅狼狈的样子啊!”七原笑够了立马掏出手机对着狡啮慎也左右拍,像是想要把狡啮慎也每一幕滑稽模样都保存下来。 狡啮慎也额头上的十字路口越来越大,最后他眼眸压低,刘海微微垂下,眼神亮的吓人,声音低沉的说道,“给我适可而止!” 狡啮慎也猛的转头看着整拼命扯他的哈士奇,直接干脆利落的弯腰,把它倒着抱了起来,结果这哈士奇就像从水里蹦出来的鱼,拼命的扭动,狡啮慎也手臂收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是不是因为跟了这么二的主人才变得这么二的。”狡啮慎也倒着抱着七原的“达芬奇”,刚开始它还很兴奋的剧烈扭动,到了最后则只是腿抽搐一下,双眼看起来有些迷茫。 狡啮慎也觉得手里这只哈士奇也太重了,抱了没多久,狡啮慎也就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酸,他想莫非哈士奇长大了都这么沉?,可是自己家那只怎么喂都喂不肥,另外七原的这只身上的肉也太多了。 狡啮慎也的手摸了摸怀中哈士奇的腰和腹部,原本安静下来的哈士奇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到极致的狼嚎,四只爪子开始颤抖。这声音真的是太悲惨了,吓得七原的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抓紧手机,然后惊怒的喊了一声,“你个禽兽,他是公的!” 狡啮慎也也是被这莫名其妙的叫声吓得一哆嗦,差点撒手扔了这只大狗,结果受惊的心还没平复就听见了七原的斥责,他嘴角猛的一抽,转过身后,怀里抱着那只正嗷嗷凄惨嚎叫的哈士奇,对着七原微微挑唇,眼神清凉,身后黑气弥漫,吓得七原打了个机灵。 接着狡啮慎也双手举起怀里的那只大狗,朝着七原扔了过去。 两人也就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与其说是扔,还不如说是送,就力是道有些大。原本死气沉沉的哈士奇一双眼睛里再次迸发出了亢奋的火焰,向着七原扑了过去。 七原吓得连忙接着自己家的“达芬奇”,因为实在是太重,他蹬蹬退了三四步。 “我看不是我家狗有病,而是你有病。”狡啮慎也整理好衣服,主动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七原被自己啊哈士奇拼命咬脚腕脸上痛的扭曲的模样。 以被啃掉一只袜子为代价,七原费劲千辛万苦蹬掉自家“达芬奇”,蹦上了沙发。而玩了一会儿就累了的哈士奇自己迈着颠颠的步子到了狗盆那儿开始喝水,喝完酒趴在地上四肢平伸用一种自由泳的体|位,鄙视的看着两人。 狡啮慎也看见了那鄙夷的目光,嘴角再次一抽,他觉得有病的应该是七原家这只狗才对,当然还有七原这个脑袋被狗毛塞了的家伙。 七原疲惫的抓了一把自己横七竖八的头发,沉重的看着狡啮慎也,“你看到的就是真相,所有的哈士奇就是这么活泼可爱的喜欢闹腾犯二,而且还对陌生人特别热情。” 想到自己几乎要被咬烂的裤脚,狡啮慎也呵呵,确实挺“热情”。果然还是自己的狗比较安稳,虽然没有他想要的热情,可是最起码也会安安静静的不给他添麻烦还会自己看电视自己玩,虽然表情偶尔带点鄙夷,可是也没这只表现的这么明显。 七原看狡啮慎也一脸不信的表情,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走吧,我带你去面对大世界的恶意。” 狡啮慎也跟在七原后面,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咬着抱枕玩疯狂甩头大法的哈士奇一眼,合上了门。 七原认识几个朋友,是早上一起遛狗的时候认识的,彼此谈到哈士奇都是一把辛酸泪,可是没办法,他们一个个抖|m就是喜欢被哈士奇折腾欺|凌。 等狡啮慎也自己独自一人走回家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凝重,他灰色的卫衣上面占满了宠物狗的气味。 经过一下午四处参观原汁原味的“哈士奇”,狡啮慎也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哈士奇的属性是“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因为他养得那只狗根本不像是一直蠢兮兮的哈士奇,反而像是一直优雅的贵宾犬。 难道真的像七原分析的那样,自己养的那只狗有病,比如抑郁症,自闭症之类的? 想到这里发现自己跑偏了的狡啮慎也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被七原洗脑了,而且说不定自己养的那只狗其实有什么藏獒或者是贵宾犬之类的血统,所以才如此的……恩……聪慧沉稳安静优雅。 倒是七原在知道安迪为什么会残废之后,反而是皱着眉沉吟了一阵,而后才认真的说,“你的狗受伤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可能受到了惊吓,所以导致了性格的扭曲……” 狡啮慎也:……--+ “哈士奇喜欢运动到处乱蹦q,太安静了也许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哪有狗不喜欢到处溜达的,多给他买点玩具或者是准备一堆落叶吧,有空就出来了溜溜吧。” 狡啮慎也虽然并不认为安迪有病,但是七原的提议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玩具他可以去宠物店买,但是准备落叶做什么? 七原听到狡啮慎也的问题后,他嘴角也哆嗦了几下,然后憔悴的看向院落,狡啮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堆在一起的褐红色落叶中露着一颗头,接着七原的狗突然从那对落叶里蹦出来,超高速的跑到了院子一边然后猛地刹闸一个反冲飞起随即扑向了那对落叶,以炸弹一般的冲势,从空中狠狠的扎了进去落叶堆里……落叶飞扬。 “……啧,这个我家狗用不着。”狡啮慎也抿嘴,觉得如果他真的给安迪准备一堆落叶放在面前的话,估计只会收获无数的眼刀。 他家的狗极其爱干净,而且上厕所之后,也都自己处理的干干净净,虽然他没有教过她如何上厕所,但是每次她都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爬进厕所。 狡啮慎也进入宠物店之后,问了问店员宠物狗喜欢的玩具,等他真正挑选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宠物过的还真是贵族的生活,囊中羞涩的他两手空空的走出了宠物店。路过一个小巷里的路边摊的时候,发现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大声的吆喝着,“毛棒毛棒,宠物最爱!” 狡啮慎也问了下价钱,发现自己恰好买得起,他蹲下看着那些逗猫棒问道,“这东西狗会喜欢吗?” 卖东西的人一听,笑容一愣接着才又说道,“那是,我这逗猫……狗棒可是宠物狗们的最爱啊!便宜结实还卫生!” 狡啮慎也挑了个红色的,他总觉得,红色和自己那只高贵冷艳的哈士奇很搭,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的味道。 可是等狡啮慎也拎着逗猫棒来到安迪面前晃来晃去的时候,安迪的反应就是死鱼眼看着狡啮慎也,最后也许真的是对狡啮慎也的愚蠢看不下去了,伸出爪子猛地拍了一下那逗猫棒,示意自己的不悦和不耐烦,同时希望狡啮慎也明白她的一丝,并把这毛茸茸脏兮兮的东西拿开,别在这里打扰她看电视。 结果狡啮慎也反而沉默的盯着安迪随即撑着下巴点头,“果然你喜欢玩这个。” 安迪:…… “不过今晚玩的太久了,要玩的话明天再玩吧。”狡啮慎也温和一笑,看起来觉得有些自豪自己挑了个适合安迪的玩具。 安迪:……妈的大半个小时都是你在玩,我根本没碰。 狡啮慎也趁安迪不注意拍了一下安迪的狗头,然后去了浴室洗漱打算睡觉,独留安迪一个人在考虑是要咬破沙发还是抱枕让狡啮慎也心疼一下。 到了最后安迪眯着眼觉得和一个傻逼计较,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闲了,随后就趴在沙发上合上了眼睛。 狡啮慎也的家并不富裕,安迪从他日常的穿着和吃食上就能看出来,而且最奇怪的是狡啮慎也这个家里只有他自己的生活痕迹,跟了狡啮慎也这么长时间,她没有见过狡啮慎也的家人,唯一她无意间看见的书他房间里的一个相框,上面只有一个女人。 这并不妨碍她用凄惨的目光去推测狡啮慎也的家庭,不过狡啮慎也的家庭如何和安迪无关。 因为约好了和七原一起出去遛狗,所以第二天狡啮慎也早起把安迪拖起来抱着出了门,另一只手拿着逗猫棒,神清气爽的向着公园走去。 到了公园的时候,七原正拼命的追着自己的哈士奇在公园里到处跑,“达芬奇你跑慢点!!!!” “达芬奇”正撒开蹄子死命的跑,狡啮慎也觉得七原估计还要跑一阵,然后就把安迪放在了一旁的草坪上,这里的草坪打理的极好,修整的整整齐齐的,安迪趴在上面感觉还可以,所以就自己偶偶动动爪子运动一下,毕竟长期不动的话,安迪估计自己的肌肉会萎缩。 正夺命狂奔的“达芬奇”鼻子突然动了动,接着拔腿调转了方向,向着安迪冲了过去,另一处一个年轻女人正带着自己的金毛悠闲散步,那金毛突然舔了舔鼻子,然后眼睛猛地睁大他突然也跑向了安迪的方向。 七原发现自己的“达芬奇”跑向了狡啮慎也后松了一口气,等七原跑到狡啮慎也的身边的时候,已经累得上起步接下去,刚才“达芬奇”经过了狡啮慎也身边向着后边跑了过去,狡啮慎也悠闲的说道,“你每天都很有精神啊……” 七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他气喘吁吁的对着狡啮慎也说,“你家狗多大了” “一岁半多些吧。” “是吗,那现在应该是她的发情期……” “哦,发情期啊……等等!!”狡啮慎也一开始表情还算从容,说道最后突然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睛。 安迪正趴在地上,突然竖起耳朵目光不善的盯着飞驰而来的哈士奇,接着她后方同时跑来了一只金毛,安迪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可是接下来,安迪几乎暴走。 那只金毛竟然试图将头凑到她后腿那里,突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安迪,身上的杀气猛的爆发。 狡啮慎也和七原突然听到了两声不远处传来的惨嚎,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只见…… 安迪前腿撑地,用自己的头猛的撞在了“达芬奇”的眼睛上,“达芬奇”痛的嗷呜一声,趴在地上用爪子捂眼“抽噎”,而安迪速度飞快的用前脚踩着“达芬奇”的头移动,在另一只金毛凑过来的时候,抬起爪子压着它的头,四两拨千斤,借用自己的体重,将金毛的狗头按在了地上。做完这一切的安迪猛地抬头目光犀利的看着狡啮慎也,里面含着警告和催促。 七原张口结舌的张嘴,“你家这只狗是变种外星人吧……卧槽瘫痪了战斗力还能这么强……尼玛我好像脑补出了你被穷极凶恶的罪犯绑架之后是如何被一只英雄外星狗拯救的故事全貌了……” 而狡啮慎也则咔的一声掰断了逗猫棒。 他大步向着安迪那里跑去,心中惊怒想着:那两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蠢狗!!! 七原正在原地脑补,突然意识到跑走的狡啮慎也阴沉的说的啥, “阉了你们这两只……” 七原一愣,立马惊恐的跑去追狡啮慎也:“卧槽……手下留情!!!!” 安迪日记第九十四页: …… ………… ……………… 艹。 197、二十三章:PP·日常(四) 狡啮慎也大步向前跑,身后撩起了一片黑火,七原一看情况不好,飞奔过去后双手拽住狡啮慎也的手臂,双脚用力的铲在地上,撅起了一地的土。 “尼玛那是正常生理现象啊!!!你这样做会有违人伦……啊呸,狗伦啊!”七原摇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叫。 狡啮慎也一言不发,脸黑如底,双手拽住七原的胳膊,一个过肩摔…… 砰一声…… 七原out。 安迪其实是外强中干,她的前脚根本无法应对那两只身强力壮情的傻逼公狗,在最开始占得上风,除了因为她的智商比狗高外,还在于出其不意。 安迪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前脚正瑟瑟颤抖,显然是用力过度的自然反应。 如果她四肢健全,她还能迅速的跑掉,奈何她如今只能用前脚行走,无论走的多快,都会被这两只狗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陷入绝境的安迪只能将最后的解决办法压在狡啮慎也身上。 安迪心里简直憋出了一盆又一盆悲愤的鲜血,奈何只能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狡啮慎也,希望他这个愚蠢的傻子可以明白她狗眼中传达的意思。 如果他能够明白,安迪不介意对狡啮慎也的称呼提高一点,比如“人类”什么的。 看到狡啮慎也大步走过来的时候,安迪心里微微一松,但她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身下这两只成年公狗随便一拨她,她可能就会无力的躺在地上被迫…… 安迪突然被掀翻在地,心里只有一个字在不断的刷屏。 艹!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安迪突然被掀翻在地,紧接着刚才那只傻逼兮兮的“达芬奇”猛地从地上弹起,一脚踩在了安迪的肚皮上,安迪顿时被踩的想翻白眼,她猛地低头,凶恶的盯着踩在她身上的“达芬奇” 这可以说是安迪从轮回最开始到现在……足以让她铭记终生的大耻辱。 “达芬奇”低下头,先去闻了闻安迪的脸,安迪猛地用头撞向“达芬奇”的眼睛,吃亏过一次的“达芬奇”怎么会再次中招,他敏捷的躲过然后一头撞在了安迪的额头上。 虽然头骨是犬类最硬的骨头,但是被不知轻重只图有趣的“达芬奇”一撞,安迪顿时两眼发花,耳朵嗡嗡直响。看到得逞的“达芬奇”兴奋的甩着尾巴,抬起头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嗷呜的叫了起来。 安迪被“达芬奇”的行为和自己这种被狗控制的处境十分愤怒,她在沉寂千年后初次被气的七窍生烟。 在“达芬奇”眼里,安迪喜欢撞头游戏,毕竟他一来,她就给了他“爱”的一击,所以只要他撞回去,她就会高兴,然后就能同意他……桀桀桀桀 还没等他嚎叫完,就同样被掀翻了出去,他就势在草坪上打了个滚,站起来之后又如火箭一样往回冲,接着被七原猛地一把抱住了腰。 “卧槽为了你的下半生幸福你他妈给我消停一点!”可是“达芬奇”不买账,两只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的挑起,嘴巴一歪,露出一侧尖牙,拖着七原就开始在地上蹦q,七原嗷嗷的痛苦惨叫。 另一边狡啮慎也解决完了“哈士奇”后,立马把安迪抱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受伤过度,又或者是心理刺激太大,安迪老老实实的没动,也许是因为被心理的怒意和憋屈控制,她正木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从外表看起来傻愣愣的。 另一边的那只金毛已经被他的主人控制住,也许是安迪魅力太大,那只金毛看安迪眼睛都直了,哪怕是被他的主人拉住,也在躁动不安的来回踱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迪。 狡啮慎也面色不善,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和狡啮慎也的年纪相仿,一笑的时候脸颊一个酒窝看起来很甜美。 “我家宝宝很喜欢你家的哈士奇呢,不如……”对方一看狡啮慎也长得帅气,顿时心里的好感度上升了几个点,同样是爱狗人士,再加几个点。 “不用。”狡啮慎也抱着安迪,生硬的拒绝了,对面的女生笑起来有些尴尬,她点了点头,拖着自己的金毛走了。 狡啮慎也心里十分不愉快,他抱着安迪,双手不停抚摸着她的脖颈,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安迪如此安静的模样。 第一次是他被绑架后,安迪像是一个大英雄狗一样,带着一包的工具来救他,结果她自己差点惨死。 狡啮慎也越想越觉得生气,慢慢的这些怒意变得有些沉郁,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一种深沉的黑色。 安迪也许是被折腾累了,狡啮慎也抱她像是抱小孩似的,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不停的抚摸她的脖颈和后背。安迪的肚皮贴在他的胸膛上,头贴在他的脖颈上。 狡啮慎也将头微微的靠着安迪的脑袋。 安迪安静的趴着,眼睛合上,一声不吭。 狡啮慎也身上散发着一股十分不悦的气息,在七原被“达芬奇”跑过来的时候,七原腆着脸笑着说,“慎也啊……我……”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狡啮慎也一脚踩在了脸上。 “呜呜呜呜……”七原捧着脸抱着自己的“达芬奇”嚎啕大哭,狡啮慎也头也不回的抱着安迪绝尘而去。 狡啮慎也心中虽然怒气多,更多的是对安迪的担忧和对自己的自责。以前出来的时候,安迪虽然表现的兴致不高,可是也会睁着一双滚远远的蓝色眼睛左看看右,看见打扫卫生的机器人和警察的时候,眼睛会更加有神。 回到家的狡啮慎也把安迪放在沙发上,安迪趴在沙发上还是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狡啮慎也坐在安迪的身边,紧紧的靠着安迪,安迪很疲惫,所以懒得移动,任由狡啮慎也贴着她。 狡啮慎也觉得整个屋子里都和压抑,像是有一层厚重的沉郁积蓄在半空中,将他们一人一狗压的喘不过气。 安迪想了很多,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中午,而狡啮慎也就老老实实的陪着安迪坐了一上午。等安迪睁开眼的时候,狡啮慎也仔细敲了敲,发现安迪的表情比刚才木然的样子好了很多后,才松了一口气。 狡啮慎也蹲在安迪面前,他如墨的黑眸多了一层阴影,他表情有些沉重,认真的对着安迪说道,“对不起。”说完,重重的摸了一下安迪的头,然后起身去了厨房。 狡啮慎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也许道歉完后,心里沉重的愧疚会少一分。他觉得他欠了安迪很多。安迪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过她,那个时候她狼狈的趴在地上,他在马路对面。 漫天的大雪,他第一次见到一只如此与众不同的狗,她的眼深的如同无光的黑夜,深邃的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她的背脊骄傲的挺着,可是头颅却疲惫的垂下。 当他想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女孩正在虐待她,狡啮慎也看不下去,便过去握住女孩的胳膊。等他回神的时候,安迪已经狼狈的一瘸一拐的跑走了,他记得她的眼神,冰冷如刀,如同无法融化的寒冰。 狡啮慎也没有听见虐待安迪的女孩唧唧歪歪说了什么,他只是记得安迪的眼神,冷的让他不寒而栗。 后来无论安迪怎么在他面前打滚卖萌,他顶多也是给她一片面包,或者是一点牛奶。 他还没有能够负担起另一条生命的能力,也许他并不知道新生命的到来会带来什么。 而且……哪怕是在她强装快乐的时候,眼底的阴郁和黑色是无法改变的。那是一种狼的眼神,一种禽兽般凶狠的残酷暴虐。 当深陷囹圄的时候,狡啮慎也虽然没有心态还算好,可是心里还有有些微微担心,毕竟他没有亲人……恐怕他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当安迪突然闯进来的时候,狡啮慎也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滚烫的热流,烫的他嘴唇微微颤抖。 动物比人要讨人喜欢,因为他们不会说话,不会造成误解,而你任何的脑补,只要有一点积极的种子,都会在自己心里作用下,向着快乐的地方生长。 狡啮慎也后来觉得挺开心的,虽然生活稍微辛苦一些,但是很值。他以前并没有什么明确目标,但是如今想的是将来可要好好工作啊,他可是要养家的人。 充实,希望,越来越好…… 狡啮慎也正拿着菜刀切肉,他的狗特别聪明,不吵不闹,无聊了也不打扰他还知道自己看电视,简直比养女儿还放心。 所以,他希望能够让安迪过得很好,甚至是更好。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吃的很安静,狡啮慎也没有向以前一样叽叽咕咕的说什么。 安迪偶尔抬头瞥了他一眼,之后一声不吭低头继续吃东西。 到是狡啮慎也安安静静的收拾好东西后,开了电脑,抱着安迪坐在了电脑前面。安迪以为狡啮慎也又要看电影,但是没想到打开的是一系列的犬类图片。 安迪:…… 狡啮慎也皱着眉头,看起来表情有些沉闷,他的目光黑黢黢的盯着屏幕,打开了大图后指着一张问安迪,“你要是喜欢这只狗的话就叫一声,要是不喜欢的话,咱们就换一只……” 安迪没几秒就反应过来狡啮慎也想表达啥。 说到底……还是想给她配狗==+ 安迪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一双深蓝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寒光,她的嘴角裂开,表情凶狠诡谲。 狡啮慎也先拉出来的是一张斗牛犬。 “这狗的战斗力爆表,简直比你还惨绝人寰……” “……但是腿太短了我觉得根本不行……你觉得呢……” 安迪没吱声,死鱼眼的盯着屏幕。 “藏獒……恩……虽然血统很好……但是身上的毛太长了,都盖住眼睛了……长得像狗熊一样不符合审美啊……” 安迪还是没吱声。 “牛头梗……这狗恩……很彪悍……不过……你应该喜欢毛长点的?” “……沙皮……额……不行……” 等说道最后,狡啮慎也一一把选的都给否决了。到了中途,安迪就发现狡啮慎也自己玩的很开心,先是把好处说了,最后再用百分之七十的话把坏话说了。 安迪懒洋洋的趴在狡啮慎也身上,安逸的微微合眼,狡啮慎也还算有点好玩。 到了最后也许是狡啮慎也自己也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希望给安迪找小“男朋友”,索性关了电脑,憔悴的双手夹着安迪的胳肢窝,“告诉我,其实你根本不想要男朋友对不对,对的话你就点头!” 安迪挑起一侧的眼皮,干脆的点了点头。一脸没精神的狡啮慎也突兀的睁大的眼睛,“你再点一下。” 安迪又点了一下。 狡啮慎也眼睛亮了点光,“你再来一下。” 安迪不干了。 狡啮慎也举着安迪,高兴的大笑几声,然后坐回了沙发上。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也许是从七原家的那只哈士奇那里得到了什么灵感,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这个时间持续了一个月后,狡啮慎也回家的时候带回了一个滑板。 …… 狡啮慎也的手里拽着一条锁链,锁链大约有三四米,锁链的另一头连着安迪的滑板,安迪背上固定着特制的带子,把她缠的劳劳实实的。狡啮慎也在前面跑,安迪在后面偶尔压一下滑板前方维持平衡,一人一狗飞速的在公路行使。 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看见一个少年背着一根铁链,拉着自己的狗在人少的路上,飞速的跑过。 后来经过这条街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年青的主人带着一条残废的狗,在这里散步。 行人脸上多了几丝微不可见的皱纹。 原本的滑板换成了脚踏车,趴伏在滑板上的哈士奇长得有一米左右,整个人趴在自行车前面,十六七的黑发少年蹬着脚踏车笑容灿烂的骑得飞快,风吹得安迪的舌头飞到了一侧,偶尔口水还会糊狡啮慎也一脸。 又过了几年,一辆黑色摩托车嗖的一声擦过路边,安迪的头上戴着头盔,双眼平静的看着前方。 狡啮慎也突然停下了摩托车,摘下头盔后,青年的脸庞英俊,他低头给安迪解开头盔,顺手揉了一把安迪的狗头,安迪面无表情。 “果然还是当警察比较有趣……明天是第一天上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比如被我抓住一个色相浑浊的罪犯什么的……” 安迪一声不吭,眼睛微微眯起。 安迪日记第九十五页: 警察是一种……很有趣的职业。 198、第二十四章:PP·日常(五) 狡啮慎也上班的前天晚上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他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领带,最后无奈的蹲在安迪的前面,双手拎着三条领带对着她晃荡。 “你觉得哪条好看?”狡啮慎也严肃认真的盯着自己家里的第二主人,安迪哈士奇目不转睛的问道。 自从狡啮慎也开始换衣服的时候,就把安迪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床上,抱得时候还哈哈笑着说,“哟,你现在真沉啊……”安迪甩了甩尾巴没说话,经过五六年的相处,安迪已经习惯了狡啮慎也的碰触,也免疫了他一系列傻得冒泡的问题。 安迪将自己的下颚放在前脚上,睁着眼无聊的看着像只花孔雀一样的狡啮慎也,狡啮慎也的穿衣其实不太讲究,不过十分干净整齐,比起其他男生留长头发戴耳钉穿花衬衫的行为,狡啮慎也简直是高中里的三好少年! 在其他男生开始懂得用男士香水的时候,狡啮慎也身上还有这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头发还是精神抖擞的略微长的板寸。 别的男生用零花钱打游戏买风骚的格子衬衫和男式皮鞋的时候,狡啮慎也还穿着帆布鞋白衬衫忙着打工养活自己和安迪。 其实第一次见到狡啮慎也的时候,安迪就觉得有些眼熟,相处了这么久,安迪才恍然大悟,原来像云雀。 这里是日本的未来,毕竟这里的科技很先进。 安迪将狡啮慎也化为了云雀的后代,一说起云雀,她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双银色拐子和上挑的冷厉双眼。 安迪在神游的时候,突然对上了狡啮慎也一双清亮透彻的眼睛。 “你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啊,赶快告诉我你觉得我带哪条领带好看?”狡啮慎也蹲在安迪面前,晃了晃手,将三条领带几乎塞到安迪鼻子里。 安迪不爽的甩头,嘴一侧微微挑起,表情带点凶狠。 “别任性了,快点,选了的话明天做肉给你吃。”狡啮慎也诱惑道,他知道安迪能听懂。 安迪并不想吃肉,而是不想再和狡啮慎也在这里耗时间,所以爪子随便一指。 狡啮慎也嘴遁嘴角一抽,“果然不能参考你的意见,”狡啮慎也看着那条大红色的领带,默默的将红色的仍在了床上,决定用深蓝色领带。 安迪顿时更不爽了,觉得那你他么的问我干嘛,趁着狡啮慎也试衬衫的时候把蓝色的领带仍在了地上。照镜子的狡啮慎也看见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安迪的狗头,安迪不悦的一爪子挥开。 第二天狡啮慎也比之前提前早起了半个小时,安迪趴在狡啮慎也床的另一边,冬天比较冷,有次大半夜家里暖气坏了狡啮慎也怕安迪冻坏了,就连忙从床上跳了下去,光着脚丫子蹦到了客厅里想去看看安迪有没有事。 毕竟安迪的体质太弱了,狡啮慎也就怕安迪得个感冒然后折腾掉半条命,结果刚摸到安迪,狡啮慎也顿时觉得好暖和,然后安迪就在大半夜被狡啮慎也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充当了暖水袋。 无数次安迪在半夜里对狡啮慎也进行抽脸三百次,狡啮慎也都像没感觉似的呼呼大睡,最后安迪被迫放弃,自己闭上眼休息。 狡啮慎也走之前,蹲到吃饱喝足之后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安迪面前,用手用力的揉搓安迪的狗头,把安迪的脸揉出各种傻逼的表情,然后用力亲了安迪一口,“爸爸要去工作了,你在家乖乖的。” 在安迪一爪子呼啸带风抽过去的时候,敏捷的跳开,大笑着挥手出了门。 坐上摩托车的狡啮慎也回头看了一眼,扣上头盔,手下用力,瞬间摩托车就开出去了很远。 听见引擎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安迪按了下遥控器,换了个抬继续看电视。 在这个世界很无聊,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了安迪许多自由的时间自我思考或者是自我放松。除了最开始几年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风吹草动就蓄势待发的不同,安迪现在已经平静从容了不少。 凝重的戾气被软弱的躯体和空虚度日啃噬,他们消磨去了表层,不过内心的坚硬和冷凝也已经坚固如铁,那里无论什么也温暖不到的。 蔚蓝的海水下是阳光都无法触及的黑暗与幽深。 当然安迪现在也不是盲目的憎恶和仇恨,虽说她心冷,没有任何与人交流和付出感情的想法欲望,但是她已经开始更加理性的分析。 一切悲剧的起源于神的随意和她自己的性格和偏执。 但是天性如此,安迪认为这无法改变,她如今也并不打算改变。 就像京子性格中天性的柔软和真挚,在时间的滋养下,会变得越加温润迷人;这种人有很多,比如g田纲吉比如恩奇都比如gitto。 而有的人也许天生冷心冷肺偏执苛刻,眼中容不得沙子,比如……安迪。 如同世界有光有暗,那么安迪一定属于黑暗,无论之前有多么向往阳光,最后还是会安心而死寂的沉入黑泥之中。 她的归属在这里,她已经植根于这里,她无法摆脱黑暗而走向光明。 也许本身最初渴求光明的行为就是一种错。 光明会让她腐烂,她已经发现自己的丑陋,而那所谓的光明也给不了她所要的。 她会死于光明之下,甚至是将那白色污染成黑,所到之处,灾难遍野。 安迪思考的时间极少,毕竟值得她思考的事情很少,她能想的无非是从过去到现在自己犯的错误。 傲慢和无知,幼稚和可笑。 除此之外偶尔也有往昔的记忆飘过,只是零星的碎片,基本是在她独自在家闭着眼小憩的时候,偶尔意识模糊昏昏欲睡时,在她防备最低的时,突然冒出来那些温馨的画面。 诸如和白兰相处,诸如在松下私塾与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练剑,诸如在夜兔星球肆意杀戮,神乐温软的握住她指尖。 当然也会有几个画面猝不及防的冒出来将她突然醒来,比如白兰身上源源冒出的鲜血和微笑看着她的g田纲吉。 这个时候,安迪会对自己产生一种厌恶感。 哪怕是想起任何关于g田纲吉的存在,安迪都觉得这是对白兰的一种亵渎,无论回想起的是否与情爱有关,哪怕是不经意闪过的一个镜头,都会加深安迪的自我厌恶。 只是这情绪出现的极短,安迪转瞬间就恢复平静。 也许她如今的情绪真的太少太少,也许曾经在乎的东西,真的在一点点消失。 狡啮慎也很适合做警察,在他爽朗的外表下,有出乎意料敏锐的直觉,如同猎犬一样,可以直接扼住罪犯的咽喉。 因为有了工作,所以狡啮慎也和安迪的生活好了很多,狡啮慎也开始变着花样的给安迪做肉,安迪身边的玩具也多了起来。 各种颜色的逗猫棒,粉色的葫芦奶嘴,七彩橡胶铃铛球,橙色塑胶小骨头,磨牙饼(鸡肉味),还有惨叫鸡等等。 安迪身边的玩具一摆可以把她藏个严严实实。 一个单身男人买的东西不多,再说狡啮慎也又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不抽烟,偶尔喝点酒还是和同事出去庆祝工作的顺利。剩下的钱基本没地方放,不是塞到抽屉里,就是压在床垫下,当然一部分会存到银行卡里。 没地方折腾的狡啮慎也就把钱都花在安迪身上了,也许是之前觉得安迪跟着他过多了苦日子,看着别人家的哈士奇一个个膘肥体壮毛发黑亮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又想到安迪因为他失去了行走能力,性格变得“变态”了,而且还不能恣意的在地上狂奔…… 所以有能力之后,狡啮慎也恨不能让安迪过上狗中最好的生活。 安迪木着眼睛看着狡啮慎也每次发工资就会带回一大包玩具和昂贵的狗食。 狡啮慎也盘着腿坐在地上拿起玩具挨个和安迪玩,可是安迪根本不理他,她觉得他真的很掉智商也很败坏形象。后来有次狡啮慎也去厨房倒水喝,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安迪自己用前脚碰那个磨牙饼,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的这只狗是闷骚系的,喜欢自己一个人玩,不喜欢他看着她玩,所以每天狡啮慎也都会定时把一堆玩具摆在安迪身边,自己走进厨房做饭,偶尔伸出头来偷看一眼安迪,露着几颗白牙歪着嘴角回过头后继续切菜。 安迪再次见识到了狡啮慎也的脑补能力,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把什么事都往好了想,对于这种人能够做警察,她真的很怀疑。 不过倒是有一次移动的时候,一脚踩到了惨叫鸡,那只金黄色涂着红口红的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吓得安迪爪子一哆嗦啪一声把那只鸡拍了出去。一双眼睛急剧的收缩,汗毛根根竖起,如临大敌。 结果偷看了一切过程的狡啮慎也在厨房里没忍住捧腹大笑。 安迪:==+ 于是……每次狡啮慎也在家写文件的时候,安迪就抬起爪子怒踩惨叫鸡,金黄色的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绵延不断,在客厅徘徊三圈凶狠的刺进了正在写文件的狡啮慎也耳朵里,突遭袭击的狡啮慎也手一哆嗦,一杯子水倒在了电脑上,电脑顿时黑屏。 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嘴角抽搐,收拾完电脑后将自己的房门关上。 安迪邪魅的挑起嘴角,再次一爪子按了下去。惨叫鸡继续卖力的嚎啕嘶叫,活活要把狡啮慎也的鼓膜撕破。 耳朵里塞着卫生纸的狡啮慎也在忍了半小时后,终于坐不住了,气冲冲的砰一声打开门,大步流星走到安迪面前。 安迪脚上正踩着惨叫鸡,舌头甩在外面,听到他的开门声,抬起一侧眼皮斜睨着狡啮慎也黑了一片的脸。 安迪:呵呵,表情不错。 狡啮慎也弯腰从安迪的爪子底下抽出惨叫鸡夹到胳肢窝里,忍着怒气的对安迪说,“这个没收!!!” 随后穿着人字拖啪啪啪回了卧室。 安迪因为看到了狡啮慎也的逖闹形1018猓欢嶙吡瞬医屑σ膊荒眨放涝谇敖派希硪蛔ψ永椿氐牟x厣系乃芙呵颉 后来也许是发现玩具方面没有办法再拓展了,狡啮慎也开始走狗狗美容道路。 安迪每月都被拖到宠物美容院去折腾几次,安迪极其不喜欢其他人一边给她搓澡按摩一边努力往狡啮慎也身边凑试图和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因为总会有泡沫进眼睛。 后来有次安迪被拽疼了毛,直接汪了一声。安迪很少叫,所以基本一叫就是有什么大事,狡啮慎也立马低头,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 安迪没说话,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狡啮慎也看了一会儿安迪,之后就很少再带安迪去美容院。 安迪本来以为狡啮慎也会消停了,结果他开始往家买宠物衣服。 安迪死鱼眼看着镜子里穿着粉色小洋裙一脸鄙视的模样,恨不能一巴掌把狡啮慎也抽飞出去,结果狡啮慎也一脸满意的点头道,“不错,活泼可爱青春靓丽……不过……你表情能不能别这么二……”说着就把手伸入安迪的嘴试图把她时刻挂着睥睨一切表情的嘴给摆直了。 “嗷……你给我松嘴!” 安迪奋斗了半小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脱掉这件愚蠢的粉色公主蓬蓬裙,你可以想象幼童的身体上顶着一个狗头吗,安迪简直要被狡啮慎也蠢吐血。 某天就在安迪继续持续不断和公主裙奋斗的时候,狡啮慎也突然说了句,“栗子这个女生……还真是挺不错的。” 安迪动作一顿。 栗子在狡啮慎也的话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狡啮慎也很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在说起她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会亮一圈。 说栗子的聪明,说栗子的可爱,还说栗子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 不久后,狡啮慎也对安迪说,“栗子今晚要来我们家,让你见见我觉得不错的女人。” 安迪听完之后,微微眯了眯眼。 女朋友? 之后家里会有三个人……也许还会有孩子。 安迪眼神变幻莫测。 狡啮慎也回到家准备了很多东西,连做的菜也多了不少,等栗子来的时候,狡啮慎也还穿着围裙,他脱了围裙扔在桌子上直起来去开门。 安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冷眼盯着走进来的女人。安迪的狗盆被放在了地上,而不是桌子上,狡啮慎也的话是,“今天你先委屈一下在这里吃吧。” 进来的女人又一头黑色的长发,棕色的眼睛明亮有神,粉色的唇彩让她看起来十分可爱。 在进来之后,她笑着和狡啮慎也打招呼,安迪看得出两人之间流动的暧昧和情愫,只剩下最后那一层窗户纸,只要戳破,两人就可以在一起,但是看起来好像谁都没主动点破。 栗子看见安迪的时候先微微一愣,她的眉头微皱,接着迅速履平,“你养了狗?” “啊,这家伙叫玫瑰。” 安迪已经不想吐槽这个名字里,狡啮慎也那天抱着安迪散步,看见花店里的玫瑰花后,突然眼神一亮,觉得红色和安迪很配,于是这个艳俗的名字就落在了安迪身上。 栗子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两人吃饭的时候,谈及了工作上的事情和彼此间的爱好,到了最后,两人之前的气氛差不多了,狡啮慎也的手微微蹭了蹭自己的腿,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栗子我……”安迪知道狡啮慎也要告白。 栗子这个时候放下了筷子,她抬头浅笑嫣然,眼眸睿智,她也许料到了狡啮慎也要说什么,所以抢先开口,“肾也,我很喜欢你……” 狡啮慎也微微一愣,接着笑了,“这种事情应该让男人来啊……你抢了我的话吧,栗子。” 栗子浅笑,微微垂下了眼睛,继续开口,“我……对动物……不是很喜欢……” 狡啮慎也的笑容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小的时候被狗咬过……因此对狗有阴影……而且我还会稍微过敏,身上会起红疹……”栗子为难的笑了笑。 “……我记得肾也之前说过,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会一直喜欢到最后。……我真的很喜欢肾也,也希望可以一直和肾也在一起……不过……”栗子看了一眼安迪,转过头,轻轻的道,“能不能……我是说……等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将玫瑰送给朋友代养……我当然不是要让狡啮君抛弃一直陪在身边的家人……只是……我们可以经常去看它,而且现在也有专门代替主人饲养宠物的机构,他们的服务设施也十分完善,玫瑰在那里还会有很多朋友。不会比现在生活的差多少……” 狡啮慎也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他皱着眉,眼神复杂。 栗子知道这样的要求十分无理,“真的很对不起……只是……” “玫瑰曾经救过我的命,把她送走这种事……” 栗子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低下了头,显然并不想退让。 “我们并不是抛弃它,只是……帮她找一个更好的地方生活而已。有一家机构,离这里很近,不过五分种的路程,肾也你可以每天都去看它呢。” 安迪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切的发展,说实话,这是她到这个世界,兴趣最高的一次。 她对于这种画面,很感兴趣。 199、第二十五章:PP·正餐(一) 狡啮慎也很为难,因为安迪很少见到狡啮慎也皱眉毛的模样,那个家伙一向是有些乐观觉得什么事情努力就可以解决,偶尔皱眉也不过是因为一些小事,这次他的眉头皱的很紧,眼眸里的颜色深的让人觉得压抑。 安迪蓝色的眼睛带着兴趣瞧着狡啮慎也和对面的栗子。栗子不是穿越女,所以安迪并没有对她起什么敌意。她也没有担心狡啮慎也把自己送到别的地方之后的处境如何,安迪如今觉得唯一有趣的就是狡啮慎也为难的模样。 紧皱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手,安迪觉得心里诡异的有趣,也许看到别人挣扎和为难,是她不多的乐趣之一。无论是狡啮慎也做出什么决定,安迪都会觉得很有趣。 这和当初与坂田银时相处的情况不同,在那个时候,她不会对坂田银时狠心,不代表她内心没有恶意的想法,她知道她不应该如此,所以她会压制。 但是无论是冒出的恶意,还是每次自我挣扎后颤抖的舒爽都让她有些着迷。安迪目光冷漠犀利的看着狡啮慎也为难的绷紧身体,手略微不安的捻动着筷子的样子,虽然他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但是他的笑容有丝勉强。 栗子是一个聪慧而洞察人心的女人,她喜欢狡啮慎也,不过她真的无法忍受犬类。她是一名医生,洁癖稍微严重一些,所以她最后微微一笑,那笑容极为好看,眼睛弯起来眼角和带着光似的,声音温柔而安抚人心,“真的很抱歉,肾也,也许是我太着急了。” 狡啮慎也被栗子的微笑弄得一怔,眼神愣愣的看着栗子巧笑嫣然的脸,栗子真的很漂亮,不如那种诱人蛊惑人心的美,而是一种温婉大气的模样,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含蓄而温柔。她的微笑奇异的安抚了狡啮慎也心中的焦躁和挣扎。 之后栗子轻巧的引开了话题,她主导着两人的谈话,一开始狡啮慎也皱着眉,看似心不在焉,偶尔会唔,嗯几声回应着,后来也许是气氛实在是太融洽,最后狡啮慎也似乎也忘记了刚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这个问题虽然并没有急着解决,可是已经种在了狡啮慎也心里。 饭后栗子帮着狡啮慎也收拾了碗筷,两人共同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安迪觉得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觉得兴致缺缺的趴在沙发上。 她对于栗子没多大感觉,但是坦白来说,安迪不会喜欢过于聪明的女人,不过这一切和她没关系,那是狡啮慎也自己的生活。 狡啮慎也现在也不小了,安迪都看着狡啮慎也自己手动服务解决问题不少次了,毕竟让一个男人到28岁都没有……是在是很凄惨不是吗? 安迪记得吉尔伽美什从第一次有生理现象后,各种男女就不断的被输入他的宫殿中,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呵呵……潘拷颇錾饕病 后来两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栗子并不太喜欢安迪在室内,所以留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在门口处,栗子突然高兴的转过头来,说是有两张影院的电影票,正是狡啮慎也之前一直很感兴趣的题材。 栗子刚拿出票,却没有站稳向前倒了过去,狡啮慎也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正好抱了个满怀,栗子抬起头的时候,两人几乎面贴面,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狡啮慎也怔怔的看着栗子近在咫尺的面容,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栗子也是微微一愣,她睫毛颤动了几下,踮起脚似乎要去亲吻狡啮慎也。 安迪原本趴着的,结果发现门口那边有情况之后,立马就抬起了狗头,两只耳朵倏地起来,一双一眼炯炯有神盯着那边正在进行人类交}配之前的行为,她越发觉得狡啮慎也倒霉了。 就在栗子的唇要碰到狡啮慎也的唇的时候,狡啮慎也突然抬起了手盖住了栗子的眼睛,栗子一愣,显然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遮住栗子眼睛的狡啮慎也表情疲惫,看起来像是不眠不休了几周,他叹了口气,气息从狡啮慎也胸腔中涌出,散落在了安静的房间中。 栗子正困惑,不知道狡啮慎也为何要盖住她的眼睛,就在这时,她感受到柔软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而温柔的停在她的皮肤上。 男人亲吻的位置,代表了他对她的心态。 狡啮慎也在亲吻栗子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等他收回自己的手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清楚的恢复了清明,他嘴角挂着如常的微笑,看着迷惑不解的栗子,他挑唇加大微笑,似是无奈的说道,“电影很不错……也许……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栗子微微一愣,她并没有想到狡啮慎也会这么快的就给出答案,毕竟两人如果相处久了,之后狡啮慎也总会选择她的。 她在想到自己要和一只狗并列于狡啮慎也的心中时,就觉得不是很舒服。 毕竟宠物再喜欢相处的时间再久,也终究比不上人。只是没想到,狡啮慎也在最后一刻,竟然做出了决定。 她察觉到了他的亲吻中包含的感情,正因为如此,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会有些惊讶。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狡啮慎也说的很坦率,眉头依旧诉说着他的无奈。可是他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不见一丝动摇,原本充斥在他眼中的宠溺和缱绻似乎被他压制在了心底。 “不过……果然还是没办法把玫瑰那个家伙仍在一边不管,所以……还是这样吧……如果之后相处久了……”狡啮慎也微微一顿,他俯视着栗子安静的脸,笑了一下抬起手揉了一下栗子的头发,“所以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栗子挑唇看着狡啮慎也面容无奈却释然的表情,心里知道狡啮慎也已经做了决定,她笑的意味深长,最后点了点头,“那么之后尽量少见吧,狡啮君。” 栗子说完就离开了。 狡啮慎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安迪原本以为会看见什么法式热|吻之类的情节,到时没想到发现了大逆转。 狡啮慎也的果决让安迪出乎意料,她认为狡啮慎也会优柔寡断,甚至是选择逃避,知道问题严重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才选择去正视。 狡啮慎也比她想的要理智,他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并且成功的维护他。 狡啮慎也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安迪而立,日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在栗子走之后表情就沉寂了下来,显然他并不是脸上表现的这么云淡风轻。 记得他还拍着安迪的狗头笑着说,“将来说不定还会结婚……” 如今黄了,还是狡啮慎也自己做的决定。总之狡啮慎也心里和被掐了一下似的。但是好在心里不舒服,但是他却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类似于那种会犹豫会挣扎,但是其实他早已在最初就知道该选择什么……而那短暂的犹豫反而是逃避或者像消极的抵抗,但是人总是要做出决定。 狡啮慎也皱着眉看着门,等着回过头发现安迪正用一种鄙视的表情看着他的时候,顿时心中的烦闷像是一个气泡被戳破了。 狡啮慎也光着脚几步就跳到了沙发上,震得安迪差点滑下去,好在她一爪子勾住了沙发皮套,还未等她稳住身形,就被狡啮慎也一把捞在了怀里,两只大手揉搓上了安迪的狗头,将安迪的脸勒除了各种滑稽的表情。 安迪:==+ 就在安迪要反击的时候,狡啮慎也突然抱住了安迪,他把脸埋在安迪的狗毛里,含糊的说道,“你可让我赔了个女朋友啊,将来没人给洗衣服了……你可给我少点糟蹋,别随便把我衬衫扔在地上踩了。” 安迪沉默不语,她的眼眸极冷的看着窗外。 哪怕狡啮慎也这么做了,安迪心里也没有任何的起伏。狡啮慎也向她展示了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安迪不是瞎子,她并非看不见这些温柔和温暖。 只是……人性中的温暖好与坏,都与她无关,也许她可以不愤怒的反击甚至是恶意的摧毁,可是……心里却了无波澜。无论他人是好是坏,无论温暖和希望多么美好,对于安迪来说……没有意义。她能做的只有旁观。 她不会惊讶于自己冷漠,并觉得这才是最正常的。 狡啮慎也和她永远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是短短十几年,之后他会死去,化为一g黄土,而安迪会继续走下去。 安迪一手戳在了过去自己的额头上,身后的人脆弱的趴在安迪的背上,她的眼睛紧闭着,但是安迪却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她眼眸微冷的对她说道,“你不应该去想。” 身后的自己绑缚着巨大的锁链,也许身后的自己沉重的如同千斤巨石,但是安迪希望过去的自己可以一直沉睡着。 我爱着你,但是……我怕你会给我带来困扰。 所以,一直安静的沉睡下去,之后的路交给我。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也许前面的路没有终点,又或者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固执的行走。 当一个人得不到肯定,甚至是她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情有什么意义的时候,便极易失去坚持下去的毅力。 安迪将自己的手放在过去自己的脸上,过去的自己蜷缩在她的身旁,表情脆弱而无助,看起来柔弱的像纤细的树苗。 没有谁可以真正的无坚不摧,区别在于……他如何处理脆弱。 安迪知道过去的自己在想什么。 她知道她最初是有着满心的温柔和无助,天真甜美的想着:如果遇到一个人,就要好好相待。 她知道她无论多么嘴硬看起来多么阴骘,内心还是温柔的。因为她的壳子只要相处够久就能够被轻而易举毫不费力的剥下,毕竟她只是无助和懦弱的小女孩。 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容易被骗内心柔软的小女孩儿,因为她们无论多么自诩坚强无论在最开始拒绝还是冷漠,都无法隐藏内心真正的对温暖和爱的呼求。 她想要珍重的对待每一个人,那个时候她的铠甲还没有裹住她的心脏,只是赋予了她看起来极为不好接触的外表。 其实只要接触就知道,这不好接触的外表防御力底的可怜,几乎你轻轻一戳,就能戳进她的血肉里,让她疼得掉泪。 这样的人是最值得怜惜的,她们充满了温柔和挣扎,还有自卑和哀伤,在冷漠高傲外表下的一颗鲜活跳动着的充满着对温情的希冀。 可是如今在安迪看来却觉得没有意义,她最终会离开,而其他人的生活还是会继续,所以并不需要她满怀期待或者是感动的去接触。 不是故作矫情,也不是无病呻吟。 只是……没有欲望。 如果爱和恨都不在,甚至连愧疚也在最后演化成一种轻微的感觉。 她已经为白兰复仇,她也杀了很多人,杀到她现在对生命对不会有任何怜惜。 她看着过去的自己苍白病态的面容,无声的笑了,在她说了不许她想之后,过去的自己流出了眼泪。显然是觉得如今的她过于苛刻,毕竟那些问题对于她来说是那么重要。 她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是不是如果她等的久一些,g田纲吉就会在犹豫过后选择她而不是京子,毕竟他们是亲人……有着京子都无法超越的十几年的相伴。 无非是……是不是其实她也是有不被抛弃的可能,只要只要……她等的再久一些,只要她再坚持一些,付出的再多一些。 就像……狡啮慎也,他犹豫了……但是他最后选择了她。只要她在和人相处久一些,她就不会被拒绝,只要她耐心一些,只要她多相信一些。 这件事情对于过去的她来说是多么值得欢呼雀跃,多么的让她感动的想要哭泣。 安迪知道有些选择从来就不是平等的,而她一直都被放在一个很卑微很卑微的位置上。 安迪厌恶属于过去自己的软弱想法,但却不会对过去的自己口出恶言,她觉得过去的自己会这么想一定是源于如今自己的弱小和丑陋。 如今在这些想法都没有意义,在安迪看来。 安迪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什么如此害怕被抛弃,如同一个获了被害妄想症的病人一样,一直觉得别人会伤害她。 她伸出双手抱住过去的自己,像是抱一个孩子一样,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看的见她身后巨大的锁链。 “你……为什么害怕被抛弃?”安迪也许并不了解自己。 [是不是其实她也是有不被抛弃的可能,只要只要……她等的再久一些,只要她再坚持一些,付出的再多一些。] 第二个问题安迪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在问谁,她像是在质问所有抛弃她的人,可是安迪并不觉得自己经历过很多次抛弃,那么……她是在问谁,又是想要得到谁的肯定? 她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她直觉的意识到,这并不局限于g田纲吉。 当然她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她突兀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多余,毕竟天性中的没有安全感是无法改变的。 因为只要关于抛弃的情绪,过去的自己就会绝望的颤抖。 安迪将这种性格中的敏感和残缺归结于天性如此。 在安迪背负着过去前行的时候,并不知道她错过了这一次探究的机会,而蛰伏在心脏中的暗伤悄无声息蔓延,将自己的领地扩大了不少,黑色的液体从根茎流入了那开的妖冶的恶之花中。 之后狡啮慎也安静了几天,便立马又恢复了常态,话也多了起来。说他工作里的一个前辈很照顾他,人也很好。 两人齐心协力破了不少案,抓住了不少色相浑浊的人。 可是好景不长,狡啮慎也回来的越来越晚,眼圈下的黑色也越来越重。 安迪看新闻的时候,发现最近经常出现各种失踪人口的报道,更有趣的是,没几天,失踪的人就被发现尸体。他杀,且死亡方式十分的……具有艺术性。 又过了几个月,狡啮慎也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整个人心神不宁,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他的衬衫上带着点血迹,黑色的制服裤脚沾了泥土。 狡啮慎也第一次抽烟,他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的亮,狡啮慎也第一次抽的时候咳嗽了几声,可是后面几根就慢慢的习惯了香烟的味道。 狡啮慎也靠在沙发背上,坐了一晚上。这一晚他不眠不休,地上落了几个烟嘴,等黎明的光射|入室内的时候,狡啮慎也将嘴里的烟嘴扔掉,这个时候房间里已经充满了烟味。 他表情憔悴,声音嘶哑,“佐佐山光留……死了。” 安迪日记第九十六页: 我不会感激狡啮慎也做的一切。 …… 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助他,在不伤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我不介意顺手为之。 如果威胁到我…… 狡啮慎也……还是你去牺牲吧。 200、第二十六章:PP·正餐(二) 安迪认为,警察在执行任务死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你在最初决定选择这份工作,那么就应该料想到自己将来会面对的事情。 最初安迪只是以为,狡啮慎也是因为朋友死去而悲愤难过……可是狡啮慎也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他整个处于一种十分疲惫的状态,眼神迷茫,好似一直奋勇直前的战士,突然丢失了枪支。 他的这种状态远远不像是失去挚友的悲痛,反而像丢失信仰的虔诚信徒。 茫然,无措,自我否定和痛苦。 狡啮慎也请了几天假。 大部分的时间是坐在沙发上一根一根接着抽烟,他的手指尖夹着烟嘴,烟灰从烟蒂上慢慢落下,为地板上的一层烟灰再次添砖加瓦。 安迪下地走动时,无论多小心都会沾一脚烟灰,而且屁股上、四肢上的毛随着她的爬行也会蹭在她的毛发上,最后安迪实在看看不下去了,就从沙发上下去走到窗户旁边用前爪和嘴巴拱开了玻璃,微凉的风吹进来带走了一室苦涩的烟味和萧索。 狡啮慎也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白多了些许血丝,自从佐佐山光留死后,狡啮慎也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精神的负重让他无法入睡,所以只不过几天时间,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大圈。 桌子上摆着几瓶酒,如今酒是很少见的物品,喝多了会引起人的情绪变化,从而易导致色相指数升高,因此,除非有关系,否则很少能搞到。 狡啮慎也喝完酒后便随意的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不过他睡得并不安稳,家里有安置的监测色相浑浊的设备,在狡啮慎也睡着以后,突然开始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安迪嗖的一声竖起耳朵,她先是看了一眼狡啮慎也,发现狡啮慎也即使在睡梦中还是眉头紧锁,随即又看了一眼正在示警的机器,随即悄无生气的从窗户旁边起身,来到设备旁后,用爪子一按,嘴巴一咬,就将设备里面的电池轻而易举的给咬了出来。 安迪将不再叫唤的设备拨到一旁,又将嘴里的电池轻轻的放在地上。 狡啮慎也醒来发现自己的色相指数升高后,皱着眉冷啧了一声。他起身去洗脸,仔仔细细的把下巴颏上的胡茬剃干净。镜中形容枯槁连带疲惫的男人似乎看不出之前神采飞扬朝气蓬勃的模样。 狡啮慎也在镜中将脸上的修剪下的胡渣清理干净,他试图借冷水让自己冷静。 做完一切才突然发现自己回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给安迪做饭,心中迷茫痛苦已经搅的他精疲力尽,在发现安迪安静的坐在床边一声不吭还是那副蠢到家的模样望着他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头一热,顿时一股酸涩涌上鼻尖,他转身回到厨房开始给安迪和自己做饭。 安迪死鱼眼的抖了抖耳朵,狡啮慎也……又在脑补了,呵呵。 过了没多久,狡啮慎也就端了两个碟子出来,上面是煎蛋和火腿加白米饭,安迪闻到味道后,立马直起身子自己踩着滑板到了桌子旁边。 安迪如以往低头吃饭,而狡啮慎也则是吃吃停停,偶尔看着安迪狗头眼神飘忽。 就在安迪开始舔盘子的时候,突然听见狡啮慎也轻声疑惑的自言自语,“……只要……听从先知的旨意……就是对的吗?” 也许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所以在安迪抖了抖耳朵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神惊变,整个人猛地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退了出来,他表情似有惊吓还有显而易见的迷茫,他微微垂下眼睛,黑色的头发垂落在眼帘,遮住了他复杂的情绪。他的双手紧握,手骨节泛着微凉的白色。 安迪抖了抖耳朵,心下微微一想,就大体猜到了狡啮慎也问的是什么。 在安迪来到这个世界几年后,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几乎主导一切的先知——西比拉系统。 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罪,需要根据西比拉系统对色相进行检查。 一个人的价值甚至是适合的工作,也取决于西比拉系统的判定。 安迪对这种衡量标准十分抵触,她觉得很荒诞。连人都无法彻底的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罪,更别提是机器或者是系统了。 法律应该带有丝人情味的,机器即使再高端,也很难有感情这种东西。 如果按照犯罪系数就可以决定一个人是否危险……那么安迪觉得自己如果以人形出现,那么全日本的警察都要拿着枪来追她了。 但是一般情况下她也不会大开杀戒,那么她内心平和的时候,就会是个好人吗? 安迪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必要想这么多,总而言之……她的对这个系统的印象就是——很傻。但是奈何力量强大所以社会也无法反抗。 就如同她与神所处的强弱关系一样。 哪怕觉得银发神明脑残傻逼应该被人道毁灭一万遍,可她也只能在一个自己厌恶至极的存在下苟延残喘。 因为他很强,她虽然不弱,却比他差太多。 不过对于一直生活在这种大环境下的狡啮慎也会说出质疑西比拉系统的话,就值得推敲了。如果说安迪是因为千百年的阅历和对由他人控制(神明)的痛恨,才会对西比拉系统抱有一种质疑和排斥迁怒心态。 那么狡啮慎也呢,发生了什么让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开始动摇? 还是发现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世界与他所认知的理念相悖? 安迪眨了眨眼睛,觉得似乎有些有趣了。 相比于狡啮慎也之前坚定的相信先知每天充满干劲消灭犯罪指数极高的犯人状态,她觉得他如今的模样更顺眼一些。 虽然有迷惑,但是确实在思考。 安迪在狡啮慎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活力,这种说法很奇怪,但是安迪感觉狡啮慎也像是在一片黑暗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用自己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 好景不长,这种怀疑和深思,以及最后的动摇,让狡啮慎也的犯罪指数急速上升。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安迪迎来的不是狡啮慎也,而是另一个男人。 “你的主人换了个地方住,之后由我来照顾你。”宜野座伸元皱着眉对着安迪说道。其实他觉得对一只狗说话很蠢,可是之前狡啮慎也坚定的对他说,“玫瑰一定能听懂。” 并且在被带走之前在他耳边絮叨了很多遍,将安迪的饮食习惯生活作息都一一交代清楚,最后又不放心的用电脑给他存档,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生怕宜野座伸元不小心把安迪给养死了。 最后逼的宜野座伸元脸黑了一圈,咬牙切齿的说都记住了他才放心的被人带走了。 宜野座伸元现在想起当时狡啮慎也碌哪q加幸恢中耐飞匣鸬母芯酢 从监视官降为执行官,结果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宠物会不会饿死,那个家伙虽然在侦破案件上有出乎寻常的观察力和敏锐力,但是……在对于他家的宠物……简直就像是担心女儿会被怪蜀黍拐走的操心老爸一样。 ……不,他不是怪蜀黍。宜野座伸元推了推眼镜。 在宜野座伸元看见安迪的时候,终于明白狡啮慎也说的自己家的狗“腿脚不利索”是什么意思。 宜野座伸元也没多想,毕竟他只是答应狡啮慎也会照顾“玫瑰”,其他的事情不值得他去操心。宜野座伸元根据狡啮慎也所说,他打算先去隔壁卧室收拾东西。 安迪坐在滑板上,前爪用力就跟着宜野座伸元进了屋。 结果安迪在宜野座伸元旁等了很久都发现这人怎么就这么傻愣愣的站着,什么都不做,莫非狡啮慎也找了个傻子来? 就在安迪腹诽这家伙果然脑子有病长得人模狗样可惜脑子长歪了的时候……宜野座伸元正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一房间的东西。 地上几乎摆满了各种给宠物玩耍的玩具,旁边的衣架上挂满了形形□□的宠物服饰。 往左看,一排公主裙,蛋糕裙,春夏薄衫,秋冬厚衣,大蝴蝶结日本和服……另外为什么还会有比基尼……== 往下看,配套公主鞋,小布鞋,蕾丝鞋,小皮靴……为什么还会有木屐……狗会穿木屐么…… 往右看,宠物猫狗牙刷(猫狗牙膏套装,去牙结石口臭),钢针双面刷毛梳,裁剪刀,除虫剂,顺滑剂……为什么还会有定型的ㄠ 宜野座伸元平复下心中的惊讶,有些难以置信的打开柜子。 上排:除螨止痒滴耳液,虱敌喷剂,深层去污+抗菌宠物香波 中排:亮白眉毛咀嚼片,大骨牛补钙咀嚼片,狗狗必补微量元素片…… 下排:鸡肉味狗粮,猪肉味狗粮,烤肉味狗粮…… 转完一圈的宜野座伸元头疼的揉了揉眉角,他开来的车应该装不下这么东西,只能分两次装了。 他说之前狡啮慎也怎么过的这么清简,结果原来是把钱都花在了这只哈士奇身上。宜野座伸元不能理解爱狗人士对宠物的爱要深厚到什么地步,才能将自己生活的大部分消费都花在它身上。 宠物的生命短短十几年,而且人兽终究有别。 宜野座伸元皱着眉抱着一个纸箱走回车里,来回走了很多遍之后,才算是将这间卧室里的东西搬完了三分之一,这个时候他的车后备箱里已经装满,宜野座伸元擦了擦额头的汗,叹了口气,推了一下眼镜后才将目光转向趴在滑板上目光平静看着他的安迪。 安迪一声不吭的任由宜野座伸元将她的东西搬走一些,说实话她在看到宜野座伸元一副“卧槽你一只狗竟然用这么多东西”的表情的时候,用一种“卧槽我知道我是一只狗我特么没想用这么多东西都是那个家伙自己买的”的表情回瞪回去。 宜野座伸元看不懂安迪那鄙夷表情下隐藏的真正情绪,等他休息完后打算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安迪”带走。 宜野座伸元弯下腰抱住安迪,安迪也知道如今狡啮慎也可能暂时有事没办法维持她的三餐,所以很干脆的前爪扒着宜野座伸元,结果宜野座伸元抱住安迪之后突然发现这只狗简直重的出奇。 “狡啮慎也给你喂了什么东西……肥胖剂是违法的把……”宜野座伸元小声的说道,随即又恢复了正经冷然严肃的模样。 安迪:==+ 之后几天安迪抖住在宜野座伸元家里,虽然宜野座伸元也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是有了比较才能知道好坏,安迪发现宜野座伸元远没有狡啮慎也细心耐心。 而安迪在宜野座伸元上班离开后开了他的电脑,等她关机之后目光深沉的看着户外。 宜野座伸元再次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声响,多年的警戒习惯让他立马敏锐的回头,手压在枪上,发现背后的街道空无一人时,他才皱着眉回头坐上了自己的警车。而在他刚上车的时候,安迪则偷偷的从车后面爬上了宜野座伸元的警车。 安迪在之前看过警察局的入门条件,所以在宜野座伸元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安迪正趴在滑板上位于他的右脚边。 快到上班时间,宜野座伸元头痛安迪竟然跟到这里,又没办法把她送回去,只能暂时先让她带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保险起见,他还给安迪套上了狗链。 等宜野座伸元出去后,安迪轻而易举的咬开了锁链,顺着自己记住的地图,挑着人少的地方走。 给执行官的房间是单人间,里面的家具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色相自动检测器。狡啮慎也正坐在凳子上,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抱头仰靠着椅背,眼神深邃。 听到门开的声音是,他似乎有些惊讶,毕竟他刚刚从监测官转为执行官,目前还在观察期,如果色相指数再次升高,那么只能被强行抹杀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想不到有谁会来看他。 他扭过头,看向铁门,门开了一道缝,接住棍子碾压地板的声音传来。狡啮慎也呐呐的说道,嘴中的香烟都差点掉在地上,“不会吧……” 接着就看见门缝里冒出了一个狗头。 安迪爪子轻松一拍,就将整个门打开,然后整个人坐着滑板滑进了狡啮慎也的房间,顺便用尾巴一甩关上了门。 结果还没等安迪抬头看狡啮慎也,就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地上腾空,接着浓郁的香烟气息就挤入了她的口鼻。她被狡啮慎也抱了起来,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喜悦过于强烈,所以狡啮慎也露出一个月来的第一个微笑,他用力的揉着安迪的狗头,把她的耳朵压过来压过去,最后兴奋的把安迪的狗脸蹭到自己的脸颊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这个家伙……果然还是这么聪明。”狡啮慎也其实觉得自己估计一辈子都要呆在这里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安迪,自家那只狗性格烂还十分讲究,交给宠物看护所他还真担心得不到全方面的照顾,所以才腆着脸拜托了自己的同事。 狡啮慎也一手抓住了安迪抽他脸的狗爪,捏捏她的小肉垫,嘴角的笑容冲淡了脸上的阴霾,“你偷了宜野座伸元的通行证,他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要气疯了。”狡啮慎也想了想宜野座伸元可能出现的着急,难得又笑了笑。 宜野座伸元最后调了监控……发现安迪拿着他的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狡啮慎也房间后,脸黑了一片,二话不说立马杀到了狡啮慎也的房间,劈头盖脸一阵痛批,奈何狡啮慎也油盐不进,只是在旁边一言不发,任他说什么都不吱一声,用手给安迪挠痒。 最后宜野座伸元加长了狡啮慎也的监控时间,但是却把安迪留在了这里没有带走。 等狡啮慎也走后,狡啮慎也伸了个懒腰,“这个家伙果然还是嘴硬心软。” 安迪挑起眼皮斜睨了一眼狡啮慎也,低下头将嘴巴埋在前爪之间。 等狡啮慎也在警察署的活动范围变大后,就经常带着安迪四处转,之前狡啮慎也就是监测官,与警察局里的人交情也不错,所以有些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狡啮慎也降职,所以需要调来另一位监测官接任。 等常守朱来的时候,安迪抬头安静的看了她很久,等常守朱微笑着蹲下想要摸她的时候,她前脚用力,退到了狡啮慎也后面。 常守朱咦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讨厌了Σ。 狡啮慎也嘴角挑了挑,他叼着烟说了句,“她怕生。” “啊……是这样吗……”常守朱歪头看了一眼狡啮慎也身后的安迪,她注意到了她乘坐的滑板和一直没有移动过的后腿,只是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温柔的向着安迪笑了笑。 安迪目光平静的看着常守朱,她垂下眼睛,嘴角微微挑起。 g田纲吉的后代吗? 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听说她可是全科a,最后才选择了进入警察局工作。 这个女孩的眼神和g田纲吉相同,但是却更加坚定。 等狡啮慎也回来的时候是躺着回来的,安迪老老实实的呆在狡啮慎也的病床旁边,狡啮慎也自从成为执行官后,就玩命的锻炼身体,结果腹肌胸肌十分结实。安迪总觉得狡啮慎也在准备什么,因为之前他并没有如此注重体力上的训练。 听完狡啮慎也手上经过的安迪,在常守朱进来向狡啮慎也道歉的时候,她重新审视了这个长相干净眼神坚定澄澈的少女。 哪怕有着相似的容貌和眼神,进一步理解之后还是不同的。 常守朱果断坚定,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勇于执行。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201、第二十七章:PP·正餐(完) 狡啮慎也和常守朱相处的时间越长,安迪越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有点……熟悉。 正在吃饭的狡啮慎也和常守朱交流着这次盗用他人身份犯人的事情。狡啮慎也做监测官多年,经验和眼界都是常守朱远不能及,他的思维方式也影响常守朱,而常守朱像一块海绵,拼命的吸取着知识,而狡啮慎也有的时候也会惊讶于她的思维和看问题的眼光。 ……有些像云雀和g田纲吉。 安迪眯着眼瞅着两人,低下头继续吃狡啮慎也给自己买的儿童套餐,监测官有时候会带自己的孩子来餐厅,所以厨师特地准备了小份食物。 狡啮慎也外出工作时,像一只敏锐的猎犬,安迪知道狡啮慎也得出了一些关于案件主谋的线索,他虽向其他监视官汇报,但却暗自隐藏了一些事情。 比如自己对先知的困惑,到背后凶手的维和……还有安迪猜不出的事情。 安迪每次都会窝在床上看着狡啮慎也自己在a4纸上面写写画画,几个圆圈,潦草的笔记和箭头,这些箭头杂乱无章。 等他们外出再次回来的时候,被扶进来的是常守朱。 安迪看见了常守朱的眼泪。 狡啮慎也站在一旁皱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沉重,眼底的黑色更甚,回来的几人都是一脸阴霾。 狡啮慎也看了一眼常守朱惨白的脸,率先离开了这里,他如今有些事情需要自己解决。原本他走到哪里,安迪就会滑着滑板跟在他不远处,可是这次安迪没有跟在狡啮慎也后面。 狡啮慎也心事重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安迪没有跟上来。 安迪趴在滑板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常守朱瘦弱的身影和颜色深邃带着迷茫的眼睛。她的发丝凌乱,眼眶还泛着红色,双眼迷茫而沉重,整个人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看她如今的状态,知道她想要静一静,便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先知系统没有判定岛圣护色相浑浊,所以哪怕在他残忍杀死她朋友时,也没有办法制裁他。 先知系统……的评判标准并不正确。 常守朱用手撑住头,双眼怔怔的看着前方。 安迪也许没意识到自己停留在角落里看着常守朱,等她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停在这里时,就滑着滑板从另一侧离开了 警察局原本想给常守朱放几天假,可是没过几天,这个新任的监测官就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又开始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安迪不禁对常守朱刮目相看。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有着澄澈而坚定的内心。安迪深深的看着常守朱,这个女孩就像是一汪清泉,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污染。 安迪心中对于常守朱到没有任何恶意的想法,她像是一个观测者,静静的看着常守朱。 乐观,坚定,不自怨自艾,勇于直视问题,勇往直前。 富有女性特有的柔软,冷静而富有胆识。 安迪觉得她内心也许对常守朱的一些类似于喜欢的感情。 除了面容和g田纲吉有些相似外,常守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单纯却不迂腐,坚持着心中的信念,不受外物影响,哪怕会困扰,但是仍然可以立刻在一片迷雾中找到自己需要的方向。 安迪察觉到心中有一抹很淡很淡的温情。 也许安迪不得不承认,她目前有喜怒哀乐,不过这些却都不会触动她的内在。 万丈寒冰之上,哪怕有温暖的阳光照过,融化的也不过是最外层可有可无的冰雪,根本无法触及内在。 如果安迪是一个男人,她一定会喜欢常守朱。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狡啮慎也桌子上随意写写画画的a4纸上,所有的箭头最终汇聚到一个圆圈上,上面的名字被打了一个叉。 这张a4纸被狡啮慎也烧成了灰烬,藏在了床底下,安迪盯着狡啮慎也,她觉得狡啮慎已经做出了决定。 安迪的超直感告诉她,狡啮慎也已经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因为安迪在刚这么想的时候,就得到了狡啮慎也不见了的消息。 狡啮慎也的房间被搜一个底朝天,但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自从狡啮慎也失踪后,安迪就变成了没人养的状态,安迪想要是能见到狡啮慎也一定要一爪子拍他个满面红,奈何现在有些警察认为安迪可能会找到狡啮慎也,所以不时的监视着安迪。 鉴于狡啮慎也是常守朱负责的执行官,所以常守朱接手了安迪的饲养工作。狡啮慎也之前给常守朱写了一封信,那个时候常守朱正在给安迪梳毛。 所以发现那封信的时候,常守朱看起来很惊讶,她飞快的展开了信,安迪对于常守朱震惊的表情有了些好奇。所以在常守朱外出的时候,她机智的打开了常守朱的日记本。将那封保存好的信打开看了一遍。 目前距离十五年的期限还剩下一个月左右。 安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按道理来说,不是她死掉就是狡啮慎也死掉,但安迪知道狡啮慎也不会死。而她身为一只狗,她的年龄已经足够大,她算是狗长寿的了。 她从一年前眼角就开始长巨大的肉瘤,虽然治疗后已经恢复了常态,可是视力却在极度的下降,她的肾脏功能开始飞速的衰竭。 背后的主谋被抓住,所有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狡啮慎也将大部分的钱留给了安迪,拜托常守朱可以好好的养着安迪。 安迪闭着眼睛,等着她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冷漠。她趁着警卫不注意,偷偷离开了警察局,她观察了很久,对警察局的布局和防卫系统一清二楚,因此只要运气够好,就不会被抓到。 安迪决定去看一看狡啮慎也如今的生活。她不知道狡啮慎也在哪里,但是她有作弊系统小男孩龙套a。 前天龙套a就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她估计还有一星期就要离开这里,安迪只是看了龙套a一眼,顺口问了狡啮慎也所在的位置。 狡啮慎也枪杀了岛圣护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显然没办法在日本多呆,过几天就打算离开日本。不过目前他还没有具体确定去哪里。 而且他觉得,他如果走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安迪了,在狡啮慎也决定离开的时候,安迪的身体状态已经不是很好。狡啮慎也皱着眉苦笑,他好像又一次做了对不起安迪的事情,可是他也相信常守朱会好好的对待安迪。 一个监视官,比执行官能够提供的生活和医疗好上不少。 狡啮慎也心里充满了歉疚,在他握住自己手中的枪支的时候,便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他那个时候还自得其乐的想,真是难得啊,说不定他会和玫瑰死在同一年。 他活下来了,这场胜利很复杂。 他捍卫了心中的信念,不过从此生活颠沛流离。 狡啮慎也住在郊区的小仓库里,发现买的食物吃光后,不得不出门买一些。这里十分偏僻,偶尔会有几辆运输卡车轰鸣而过,狡啮慎也带着男式棉帽,黑色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还是穿着自己那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往最近一处贩卖食物的地方走去。 如今是寒冬,雪花温柔的飘落,黑色皮鞋踩在地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狡啮慎也来到路口,看似随意的站着,实际在谨慎的打量着周围,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个警察。 绿灯亮了,不是他要走的方向,所以他目光有些暗沉的看着来往的车辆,结果原本看起来有些无焦点的眸子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接着便拔腿向着路中间跑了过去。 这个时候风猛的刮起,他跑的太快,围巾落了很长一段在后面,随着他的身体上下跳动,最后在狂风的撕扯下被卷到空中。 车水马龙的公路上,有一只成年哈士奇,只见她趴在滑板上正横冲直撞的在来往的车辆中左闪右躲,狡啮慎也脚底生风,恨不能自己的速度再快点,看着那只狗双手捂头到处躲的样子,说不出的二和傻逼,狡啮慎也不禁想要咬牙,这个家伙怎么跑到马路中间去了!!! 他心中着急,生怕安迪被汽车给轧成肉饼饼。一个大活人在宽阔的公路上横冲直撞,一众司机惊慌失措的踩刹车,顿时喇叭声怒吼声一片。 狡啮慎也的裤脚因为汽车的刹车被溅上了雪水,他顾不了这么多,眼中只看着那只傻兮兮的哈士奇。 两辆车差点撞在了一起,轮胎和地面激烈的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牙酸。狡啮慎也身手敏捷,单手撑着车盖,麻利的跳过了一辆又一辆车辆,等司机伸出头破口大骂的时候,只看到了飘过的黑色衣角。 狡啮慎也心中焦急,等跑到马路中心一把捞起罪魁祸首时心脏还砰砰砰跳的极快,他没犹豫一手夹着狗一手提着滑板,从车缝里穿了过去匆匆的来到了路边。 成功到达路边的狡啮慎也气喘吁吁,短时间内跨栏还抱着一只可以当哑铃的哈士奇,这运动量…… 狡啮慎也随手把滑板扔在地上,他大手揉着哈士奇的狗头,眉毛皱着,可是嘴角却挂着笑容,“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冒失,也不怕……”他语气带着责怪,可是却能听出他的高兴,不过说着说着,狡啮慎也声音突然弱了下去。 狡啮慎也怀中的哈士奇明显被刚才的车祸现场吓呆了,正傻愣愣的一动不动,在狡啮慎也开口说话后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的笑容和话语在那哈士奇看过来的时候,突然被冻结。 这只哈士奇的眼睛是一只黑色一只蓝色,明显不是安迪的双蓝,这只不过是和安迪长得有些相似的另一只哈士奇而已。狡啮慎也原本雀跃起来的心情立马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心里不舒坦,所以在这只哈士奇的真正主人跑来千恩万谢狡啮慎也的时候,他只是平淡的说了句,“好好保护自己的宠物。” 随后他就转身离开了原地,此时,他才有闲心打量自己的衣服。 裤脚点缀着淤泥,湿漉漉的一片黏在腿上,如今风一吹格外让人不舒服,他本来就没多少衣服,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件棉衣外套就是他的所有,如今围巾被吹跑,白色的衣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没多一会儿,狡啮慎也就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酸痛,如针扎一样。 他缩了缩脖子,冷啧了一声。 狡啮慎也刚才跑的急,围巾被大风刮跑,他现在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围巾掉在了马路中央,被来往的车辆压得脏兮兮的,简直和柏油马路的黑色融为了一体。他没了回去捡的心情,将帽子拉低,在小摊上随意挑了点东西,就挑着人少的路回了自己的废旧仓库。 在看见路中央的哈士奇时,他心中喷发出了滚烫的感情,如今这感情被突兀的熄灭,狡啮慎也稍微觉得有些不舒适。他有些散漫的随意将动作放在了地上,坐在一旁用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并不后悔自己所作所为,毕竟他做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这么做,唯一感觉愧疚的是对于安迪。 他应该在看到那只哈士奇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安迪,毕竟他的玫瑰又聪明又爱干净,重点是……她现在老了,没办法活蹦乱跳了。狡啮慎也突然心里一酸,觉得自己应该再也见不到玫瑰了,想到这里狡啮慎也心中不适,索性的躺在了破沙发上,用手挡着眼睛。 当夜晚吞噬了白昼,狡啮慎也给自己点了根烟,抽完之后他起身,给自己随便做了点饭,正拿起筷子打算吃的时候,突然听见的敲门声,他表情立马变得凝重,他拿起了桌子旁边废旧的棒球棒,防备的走到门口。 狡啮慎也动作飞快的打开了们,门外空无一人,就在他狐疑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熟悉的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 举目望去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哪怕有着来自远处高大建筑的光点,可是也依旧无法驱散着绵绵黑夜中的寒冷和孤寂,城市被一片巨大的冷漠漆黑笼罩,像是无法看见光明的未来。这个极度文明极度发达的城市里有着麻木入骨的冷漠和剥夺人性的独|裁。 那么点点的光,真的能够撑得起这个国家的黑暗吗? 狡啮慎也听见声音,不可置信的低头,入目的让他嘴唇发僵,孤寂寒冷的心中突兀的冒出了一团温暖炽热的火焰。 一小片温暖的光从狡啮慎也的脚下蔓延出来,他们流淌,势不可挡的向前延伸,哪怕前方是广漠的黑暗,可是微弱的光还是会从光源处向外蔓延,一点点的驱逐黑暗。 恶人的亮光必要熄灭。 他的火焰必不照耀。 善人的亮光必要永存, 他的火焰将直到永远,生生不息。 从狡啮慎也那流淌过来的柔软而温和的光,恰好将安迪整个身体都置于光明下。 安迪仰起头,安静的看着狡啮慎也,一双蓝色的眼睛如深沉的海,哪怕狡啮慎也背向光明,可是他仍然被光芒落了一身。 狡啮慎也的表情很复杂,他手里还紧握着棒球棒,此时世界寂静无声。 狡啮慎也没忍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用棒球棒撑着身体,哈哈大笑,这是他从杀死岛圣护之后第一次笑,他笑的用力而开怀,心中的孤寂似乎被他从胸腔中喷洒出来,直到心中只剩下平安和安宁。 安迪嘴角一撇,从狡啮慎也一旁滑过,想要往室内走,结果还没滑动几步,就突然被凌空抱了起来。 狡啮慎也正开心的抱着安迪大力揉着她的头,甚至还低头猛亲了她的耳朵一口,直把安迪的耳朵压的贴在了头皮上。 安迪皱着眉,明显不喜狡啮慎也这种亲近的行为,她知道反抗也没用,索性无视了他这种愚蠢的行为,双眼打量着狡啮慎也的住处。 房顶还有个洞,安迪透过那个洞还能看见外面深不可测的黑夜,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泥土,显然因为这个小仓库修建的时间太仓促,所以地面并没有铺上地板,一脚下去是软和腻人的泥土。墙壁就是木板,这些木板发出陈旧的气息,床是一个被人丢弃的沙发,安迪之前是流浪狗的时候,经常在垃圾场看到这种被丢掉的沙发。狡啮慎也的衣服随意的丢在了沙发上,地上散落着吃完的泡面盒子还有一次性筷子。 狡啮慎也现在的生活条件明显比不上之前,而且现在还冒着只要被警察抓住,就可能被枪决的下场。 现在先知系统改变了一些不是吗? 最起码可以杀那些有罪但是却色相指数不到的犯人了。 狡啮慎也不知道安迪正在评估他的生活条件,他还沉浸在安迪竟然能够找到他的喜悦中。 之后狡啮慎也显然很高兴,他把安迪抱到沙发上,用手揉着她的头,理顺着她的毛发。 “朱把你照顾的不错啊……不过……你还是和我的感情深,不然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狡啮慎也叼着烟,越说越高兴。 玫瑰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身上寄托着他的温情。 他就知道玫瑰这么聪明,没什么做不到的。 一人一狗平静的相处,和安迪说说笑笑的狡啮慎也突然收敛了笑容,安迪除了进门四处张望后就安静的让他随意乱摸。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狡啮慎也蹲在安迪面前,直直的看向安迪,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满嘴苦涩。 安迪趴在沙发上,头抵在前爪上,呼吸清浅,几乎听不见。 狡啮慎也缓慢的伸出手抱住安迪的后背。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安迪温暖的皮肤上,他觉得自己心脏一颤一颤的,心里尖锐的疼痛似乎想要逼出他眼泪来,他无法开口,只要一张嘴恐怕就会连不成句。 当怀中的身体终于不再有任何呼吸之后,狡啮慎也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奇怪的声音,像是呜咽又像是难以自控的沉闷叫喊。 狡啮慎也怎么会哭呢?他一直是一个坚强的男人。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鼻尖一阵阵的发酸。 他在抱着安迪的时候,嘴唇就有点发白,他的话连不成句,活像一个在大冬天赤|身裸|体的人,冻得瑟瑟发抖一样,“谢……谢……谢……你,我……” 玫瑰在死之前见了他最后一面,然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狡啮慎也维持着环抱安迪的动作蹲了很久,直到怀中的身体彻底冷却。 自此之后,狡啮慎也流亡海外。 安迪日记第九十七页: 我本来并不打算去找狡啮慎也。 毕竟我马上就要离开,从此便再无瓜葛。 之所以改变想法,是因为我看了他写给常守朱的信。 我不知道我在看完这封信之后,会想要去见狡啮慎也。 信上的内容至今都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认为我该记录下这封信的内容。 …… “他在今后的日子里应该还会继续杀人吧” “但是法律却无法制裁他” “只要我还是刑警就无法对那个男人出手” “法律无法守护人们,那么,只有走到法律之外了” …… “我终归只是因为意气用事,单单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而选择了和你不同的道路” “我也明白这是错的,但是我只有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才能抵消我过去的所作所为” “我不会求你原谅我” “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恐怕就是你站在审判我的立场上了” “届时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完成自己的职责不可与自己的信念背道而驰” …… 我想在看完这封信后,我不会再忘记狡啮慎也。 他用了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他知道如此做所带来的恶果,可是他仍然选择了踏出那一步。 他饮下了他的杯。 他用自己的力量进行了反抗。 无论是常守朱还是狡啮慎也,都用自己的方式来改变着他们所认为错误的事情。 一个守善,一个除恶。 从习惯的状态进入适应新的改变,他们接受这样的过程,完成了自己的进化。 ……我也许永远不会有如此明确的目标和决断力。 我软弱而愚昧。 我看不清脚前的路。 我只能固执的在黑暗里行走。 而智慧的人眼目光明,他们行走如有风相助。 我只能永远在他的掌控下苟延残喘。 202、第二十八章:PP·吾弟(一) 周围很温暖,温热的液体包裹着安迪,安迪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办法,她感受到自己肚脐上链接着脐带。 这次在离开哈士奇的身体后,直接进行了下一次轮回。她死之前,听着狡肾也絮絮叨叨,最后觉得疲惫,便闭上眼睛小憩,结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换了个地方。 女人的腹部空间有限,更何况安迪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家伙,安迪心中了然,没想到这次还是胎穿。 唯一比较不顺利的胎穿是在第一个世界,她献祭一样的将自己身体的养分贡献给了另一个人。双胞胎之间存在养分争夺是很正常的,安迪有意识后下意识的努力吸收母体的营养,在安迪意识到的时候发现另一个小家伙根本争抢不过她,甚至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安迪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虚弱,所幸削弱了自己对营养的吸收,一个月后对方才算恢复正常,等他恢复正常后,总是向安迪这边蹭,每次安迪被挤得没位置了,就一脚踢着对方的肚子给踢回去。这个时候她就能听见母体哎呦呦的惊叫。 在临盆的时候安迪先出来的,等护士将两人彻底洗干净清理好抱到母亲身边时,开心的说着:“恭喜,是两个男孩。” 安迪眼睛都没睁,睁开了也看不见,现在对于成为男性安迪无所谓,连狗都做过,还害怕人类么? 喜极而泣的母亲抱着她和另一人,分别取名为“岛圣护”和“岛和树” 等岛和树可以自由行走之后,发现这里不是一个新的世界,而是之前那个世界的过去,一样的先知系统,一样的警察,一样的高科技。 岛和树根据时间推测,估计肾也如今还没有出生。只不过出乎意外的是,他竟然回到同一个世界的过去。岛和树平安的度过了他的婴幼儿期,如今他已经六岁,他的双胞胎弟弟比起死沉的他,要有活力多了。 岛和树在听见岛圣护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没抓到什么头绪就不了了之。 岛圣护很聪慧,父母买的幼儿学习的卡片拼图他速度很快的就拼了起来,甚至对新知识的学习速度也让别人啧啧称奇。 但是相对于岛圣护的聪慧,在别人眼里岛和树就显得有些沉闷了,总是一个人坐在原地不说话,虽然很听父母的话,但是看起来木木的,没什么灵性。 只有岛圣护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和树同志与众不同,当一群小孩扎堆玩泥巴的时候,岛圣护虽然嫌脏,但是在别人的盛情邀请下,也没有拒绝。而安迪则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自己坐在一旁的平衡木上发呆。 母亲笑眯眯的蹭过来,低头问安迪,“怎么不和弟弟一起玩啊? 岛和树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 “我忙着玩的话,弟弟走丢了我也看不见,所以我在这里坐着。” 岛圣护觉得很感动。 为了一劳永逸,岛和树不介意费点功夫来让两人的母亲安心。母亲顿时感动的两眼泪花,亲了一口岛和树走到一旁和别的太太聊天去了。岛和树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表情不悦。 在母亲走后,岛和树又冷艳的嘲讽了一句。 这句只有岛圣护自己一个人听见,“呵呵,用尿和的泥。” 瞬间所有的感动崩裂成渣。 抓着一手泥的岛圣护顿时心情复杂,他想果然自己的哥哥不如表面上那么愚蠢,他不过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刚想到这里蹲在地上的岛圣护九看见对面一个小男孩刷的脱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就从他的小鸟那里喷射而出。 岛圣护:=o= 岛和树:呵呵 岛圣护顿时后退几步扔了手中的泥土,悲愤的从沙坑里站起来大步走回了安迪身边一屁股坐下。一般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安迪皱了皱眉,嫌弃的驱赶岛圣护厌恶的说,“臭死了,走开。” 岛和树气乐了。 岛圣护觉得他既然知道那泥是用尿和的,怎么能够就看着他走进火坑呢,还是不是亲生兄弟了,所以生气的说,“你为什么不去玩泥?” “与你无关”岛和树嫩声嫩气的说道,眼神都没回给岛圣护一个。 岛圣护心中怒火更盛,脸都有点发红。 “你知道那是用尿和的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岛圣护控诉。 “……”岛和树根本没理他。 岛圣护觉得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真的是太过分了,竟然一声不吭的让自己倒霉。所以他出离的愤怒了,伸出手就抓住了安迪的深蓝色格子衬衫。 原本表情淡淡的安迪眉头一皱,刷的站了起来。岛圣护觉得大仇得报,大家一起倒霉,所以神清气爽的站起来打算向前走,就在他迈步的时候,安迪一个扫堂腿,顿时岛圣护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了过去,铺了满脸土的岛圣护抬起脸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一圈。 岛圣护气的嘴唇颤抖,太、太过分了…… 远处聊天的妈妈回头就看见岛圣护趴在地上,惊呼一声就向着这边跑了过来。安迪又恢复了一副老实木讷的表情,她伸出手拽着岛圣护的胳膊就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天呐,圣护你没事吧?怎么摔倒了?!” 岛圣护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泥,刚想要开口就听见安迪在一旁老实的说道,“他想要去找你,然后自己摔倒了,是我没有看好他。” 岛圣护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连说话都说的这么平静,但是妈妈就是相信了安迪的说辞,她看了看岛圣护摔的一脸土,顿时笑着用手绢替岛圣护擦脸上的土块。 “圣护这么想要妈妈啊……” “不是……我……”刚要说话的岛圣护被安迪拿着手绢的另一角擦到了嘴里。 “乖,我知道了,让妈妈擦完土就没关系了哦。” |“是和……”安迪看了一眼岛圣护,主动说,“是我让弟弟摔倒的,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和树的错呢,下次还要靠和树保护弟弟啊……” 岛圣护目睹了自己的哥哥和树颠倒黑白的过程,眼圈气的更红了。 回去的路上岛圣护走了另一边,而不是和安迪并肩,他冷着小脸表示自己很生气。他觉得岛和树之所以说谎不是因为要避免责罚,还是为了看自己气的七窍生烟的样子。 可恶的岛和树! 岛和树将岛圣护的表情收在眼中,到是觉得没什么。 他对小孩没什么感觉,但是要是主动过来找茬,他也不介意和他用小孩子的方式玩一玩,毕竟小孩子皮糙肉厚,也不怕摔。 如今的生活很无聊,岛和树没有事情做,也没有做别的事情的欲望,所以偶尔有岛圣护调剂生活,闲了还可以拿来耍。 小孩真好玩不是吗,呵呵。 小孩子的忘性大,岛圣护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就不与自己哥哥计较了,岛圣护觉得自己真是宽宏大量,比起他早出生了一分钟的哥哥,他果然更加适合做兄长。 事情是这样的,岛和树回到家后就立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才出来。毕竟被岛圣护抓了一爪印,他心里膈应。 之前一直都是他岛圣护一起洗澡的,后来岛和树能自己更生之后就把岛圣护踹了出去,原因是男子汉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岛圣护痛快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晚饭的时候,岛和树压根没把自己让岛圣护摔了个狗吃屎的事放在心上,看着岛圣护变着脸坐在自己面前心里还腹诽小屁孩还学面瘫,真蠢。 今晚上吃菜的时候妈妈做的胡萝卜,岛和树看了一眼之后果断的推到了岛圣护面前,岛圣护正闷头吃饭呢,看见眼前突然多了的胡萝卜愣了下就抬头看岛和树,岛和树没什么表情,正在吃米饭,在发现岛圣护看过来的时候随意说了句,“你吃。” 安迪从小就不喜欢吃胡萝卜,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有,虽然不代表他不能吃,但是岛和树想他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所以就把胡萝卜推到了岛圣护面前。 岛一家遗传的一家人都喜欢吃胡萝卜。 岛圣护看着岛和树表情平淡的脸,又看了看眼前的胡萝卜,顿时觉得自己哥哥其实还是没那么讨人厌,他勉强接受了自己哥哥和树别扭的道歉,决定原谅他了。 岛和树和岛圣护一个房间,一张大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岛和树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基本上就和站军姿似的,手脚笔直,晚上都不翻身。 安迪没意识到自己睡姿的改变,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她喜欢抱着东西睡,比如被子,比如枕头,比如g田纲吉。 算起来和安迪同胞的人不少。 和g田纲吉一起睡的时候,安迪会紧紧的抱着g田纲吉,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而g田纲吉则觉得阿吉真可爱并且也伸出双手抱着他。虽然后来长大了,g田纲吉便觉得两个大男孩抱在一起有点难为情,所以最后安迪便握g田纲吉的一小绺头发睡觉。当g田纲吉问为什么的时候,安迪笑着回答,“因为这样我会觉得安心呀。”g田纲吉笑了笑任由安迪握自己的头发睡觉,而他则是把手搭在安迪的肩膀上。 两人争吵之后,安迪不再和g田纲吉一起睡,她总是隔得远远的坐着,抿紧唇一言不发的看着g田纲吉,眼神阴郁。g田纲吉沉默的看着他,眼中是无措,后来安迪靠墙而睡,g田纲吉背对他躺着,很多次安迪自己抱着腿小声哭泣。 等到了吉尔伽美什,安迪身为小侍卫守着他睡,等他想撒尿的时候立马拎起尿壶跑到他身边伺候他撒尿。压根没什么安眠可言。 如果说库洛洛的话,那么就和g田纲吉反过来了,库洛洛喜欢抱着安迪睡觉,而安迪则是环着他,她的下颚恰好碰到他的头顶。也许相比于安迪来说,库洛洛更加不安,所以才会紧紧的拥抱她,生怕她会消失不见。 到了白兰安迪就有点无奈了,安迪喜欢背对着白兰睡觉,自己一个人抱着枕头弯成一个虾米,但是白兰脸皮厚,硬是挤过来紧紧的抱着安迪,自己的胸膛贴在安迪的后背,甚至抱怨“安迪一点也不喜欢我,都不肯抱我。”安迪只是无奈的笑着,“我习惯这么睡了…你不觉得抱着睡很麻烦吗?” 也许改变从细枝末节就可窥见端倪。 白兰死了之后,安迪再没拥抱任何人。 虽然岛圣护和岛和树的床够大,但是岛圣护睡觉却不如岛和树安稳,晚上睡着睡着有的时候会滚到岛和树这边来,岛和树本来就是浅眠,察觉岛圣护滚过来的时候也不犹豫,抬起脚就将他踹会原地。有次踹狠了,岛圣护嘭的一声从床上滚了下去,岛圣护一头砸在地上,没一会儿就鼓起个包,他迷迷糊糊的从睡梦里起来,环顾四周,继续爬上床往岛和树那边爬。 岛和树:…… 岛和树干脆再把他踹回去。 不过睡着睡着岛圣护就又会滚到岛和树那边去,他微微蜷缩着身体,将头靠在岛和树的手臂上,在他的头即将碰到岛和树的身体时,岛和树就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岛圣护推到一旁,也许是在岛和树刚把手放上的时候,岛圣护皱起的眉头和一头银发让他的手顿了顿就放下了。 但是岛和树毕竟是岛和树,他的忍耐有限度,所以没多久他干脆自己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去来到了床的另一侧。 对于岛圣护来说,双胞胎之间的感应很奇妙,而且他对岛和树总是有一种难说的亲近,也许是因为在母亲独自里的时候两个人就相互靠着生活,所以岛圣护总是下意识的往岛和树身边凑。奈何岛和树不买账,长久下来岛圣护总觉得自己的哥哥岛和树并不喜欢自己。 这让他有点伤心。不过他也不是硬凑上去的人,在最初的讨好发现岛和树始终是无动于衷后,他决定讨厌岛和树。 岛圣护在客厅看书,突然得自己腰疼,可是过了一会儿,这疼痛又消失不见,他狐疑的想了想,从客厅来到了两人的房间。 岛和树盘着腿坐在床上,老神在在的看着地板发愣,另一只手则是揉着自己的腰。 岛圣护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咬住了话头,他现在讨厌他,所以不能表现出关心,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他给自己的借口是,我不过是好奇而已,不是关心他。 语气平静的问道,“你腰疼?” 岛和树也没看他,自己用手揉着腰,过了半晌应了声,“嗯。” “……腰疼的话就立马去医院,不然我也要跟着你受苦。”岛圣护变着脸解释道。 “哦” 岛圣护看着对方一脸,“无所谓自己就好了”的表情,顿时觉得心里火大,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两个人在小学的时候一个班,岛圣护和岛和树都长得很好看,虽然两个人的成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岛圣护极为聪慧,上课讲的知识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掌握,他最感兴趣的是社会学和文学,而且回答的问题总是很有深度,放学回家后有空也是抱着平板看书,虽然总是看的眼睛有点血丝,但还是如痴如醉。 岛和树完全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上课,老师在上面陶醉着讲课的时候,岛和树自己一个人低头看着课本发呆,要不就是偶尔看着窗外的天空或者和白云走神,明明脸稚嫩,但是表情看起来总是老气横秋。 期末考试的时候岛圣护抱着全a的信息表回去给父母,得到了夸赞,而岛和树则是fffff…… 老师很生气,因为她觉得岛和树有那么聪明的一个弟弟,自己怎么会笨呢,而且他上课的状态一看就是在明目张胆的走神。 因此这位老师想找岛和树长谈一下,结果岛和树就说了一句,“有事,先走了。”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学校,气的老师直在后面捂着心脏大喊冥顽不灵,还喊着要是生活在以前岛绝对是找不到工作的人,不像现在有先知系统给分配合适的工作。 岛和树双手插在口袋里,充耳不闻。 父母对于岛和树的“狂傲”没有多加指责,毕竟毕业之后先知系统也会分配给岛和树一份工作,所以他们并不是太担心。 先知系统总是会安排好一切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太操心。无论什么人,总是会有适合做的工作。 岛圣护觉得岛和树并不在乎自己取得的成绩,对于他来说,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这让取得全a的岛圣护顿时没那么高兴。 虽然说岛圣护不经常和岛和树说话,但是两个人毕竟是双胞胎兄弟,心灵感应还是有一些,而且岛圣护虽然心里讨厌岛和树,但是他还是很关注和树的动态。 和树在班里没什么朋友,但是岛圣护待人温和,再加上又长得漂亮,颇有一种上个世纪文艺小青年的忧郁和书香气息,因此在女生中格外的受欢迎,当然也不乏男性朋友,毕竟他很会和别人相处,三言两语就把别人忽悠的头头是道,虽然他心里有点鄙视这群这么容易就被他骗到的同学。 和树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过一般情况下两个人也会一起回家,毕竟放学时间差不多,虽然在路上和树的基本都不说话,偶尔岛圣护还是会说两句,他对和树有一种天生的好奇和压抑不住的亲近。 “你成绩不好,如果需要补习的话,可以找我。”岛圣护和气的笑笑,虽然他不确定和树是不是需要他的帮忙,毕竟他只是没话找话说。 “哦,不用,没兴趣。” “……”看我不揍死你丫的!岛圣护基本上每次和和树说话都会被他憋个半死。 “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你打算选哪个初中?”岛圣护走了一会儿,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管的松的。”岛和树想了想,说道。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安迪并没有太反抗这个世界的规律,比如按照父母的心愿上学,毕竟总比什么事情都不干的好。虽然安迪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先知系统很傻。 “……”岛圣护就知道按照和树这个性格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红樱中学管的很松,不过是精英化教育,采取自主学习教学方法,虽然管的松,但是录取成绩却很高。”岛圣护随意的说道,“你现在补习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如果你拜托我,我勉强可以帮你,毕竟你考的太差,我会觉得十分丢人。”掌握着节奏说完的岛圣护喘了口气,眼角微微的瞥着岛和树。 岛和树正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岛圣护坚持不懈的用眼神刷存在感,他歪头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说分分钟抽死你丫!! 203、第二十九章:PP·吾弟(二) 在岛圣护看似没表情实则分分钟暴走的样子,岛和树突兀的笑了笑,这一笑把岛圣护看愣了。 虽然两个人长得极为相似,但是也许是眼神的关系,差异还是很大。 岛和树的眼睛也是金色,不过极为深邃,看起来的时候总觉得不那么纯粹,他经常面无表情,要不就是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就算偶尔笑的时候也见不得入眼,总感觉只是扯了扯嘴角,但是一双眼睛却极冷,也就在岛圣护倒霉的时候,会露出点笑容。 就在岛圣护为岛和树少见的笑容微楞的时候,听见对方说,“我开玩笑的。” 岛圣护:“……”一定要打死你。 “我闲的没事做,你想来补习,那就晚上。”岛和树随意说道。 “……”岛圣护觉得自己完全是没事找事干,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还犯贱的改不了硬凑上去的习惯。 晚上岛圣护主动搬着凳子来到了岛和树书桌旁边,过来后就发现和树的桌子上乱成了狗屎。吃剩的苹果核,用完随意乱扔的剪刀,还有被团呈一个团的小纸球。岛圣护眉头抽搐,先是帮和树收拾完桌子,然后才将自己的书放在他桌子上。 他坐在凳子旁,考虑从哪里帮和树复习。 和树刚洗完澡,他一头银色碎发全部贴在了头上,参考云雀的黑色碎发,而岛圣护的头发就稍微长些,虽然还没到成年那种长度。 岛和树穿着一件纯棉t踅衫,手里还拿个苹果,头发滴滴答答的从脖子流下去。岛和树看到岛圣护圣护在自己桌子那坐着还顺便帮他把垃圾都收拾了,外加想起今天好像无聊和岛圣护玩了几回,因此心情还算可以的抬起手和他“哟”了一个。 “……如果你想让我给你补习,就立马过来坐下。”岛圣护圣护手紧紧握着平板电脑,笑着对岛和树说道。 岛和树显然又被岛圣护的表情逗乐了,因此又是微微一笑。 岛圣护被他的笑容气的也笑了出来,干脆转过身将所有的书本和需要的文件在电脑上调试出来。 岛和树坐下后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了一只圆珠笔又抽了一张a4纸。 岛圣护看了眼岛和树手中的东西,“用笔和纸写会浪费你的时间。” “哦,没事……反正上课的时候也没事干。”岛和树无所谓的说道。 “……也许你应该上课的时候好好听,毕竟你会花掉双倍的时间做同一件事情,这不值得不是吗?当然也许你并没有想过浪费时间有什么关系。”岛圣护低声说道,显然他这种侧面委婉的说教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安迪属于一根筋直来直去的人,因此对于岛圣护这种暗藏玄机的话没多大感触。 “……还是逃课比较好……”岛和树在一旁幽幽的感叹了一句。 “……”这并不是岛圣护想要得到的答案,真的。 今晚岛圣护拿着平板电脑和老师印刷的电子材料给岛和树展示,岛和树偶尔在a4纸上写写画画,没多久岛圣护就给岛和树过了一遍数学的延展知识。 关上电脑的岛圣护看了一眼岛和树的笔记,发现上面一个表格一个表格,将重点分门别类的整理在了一旁。一开始字迹还算整齐,到了后面就很潦草了,明显岛和树到后面越来越没了耐心。 “你为什么不喜欢用电子产品?”岛圣护站起来靠着桌子对着无聊的看着书桌发呆的岛和树。他用的是“不喜欢”而非,“不用”。岛和树过了半晌才像是从自己的思路里回神,慢吞吞的开口,“不习惯。” “不习惯?”岛圣护仔细的看着岛和树的表情。 “我想没人会对自己从小接触的东西不习惯,不过你做的笔记确实更符合你自己的思维,但是在我们完全可以用电脑记录做出你需要的表格。”言下之意就是就更简便的方法但是和树却选择了一钟效率低的方法。 “……睡觉。”岛和树想了想觉得要是回答岛圣护的问题,还需要解释很多,所以直接说了两个字,就站起来自己洗漱完后直接躺倒了床上。 “……”你要不要这么任性……岛和树!!!!! 躺在床上给自己盖上毯子的岛和树动了动,半晌探出个脑袋来催促,“关灯。” “……”其实我才是哥哥吧魂淡,岛圣护深呼吸,关上灯后走到了床另一边背对岛和树。 第二天岛和树醒的很早,她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耳边传来了岛圣护均匀的呼吸,一阵刺骨的疼痛再次出现在岛和树的腰际。 岛和树从床上起来,换了身衣服之后就自己开了门走出去。 如今才四点多,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岛和树小跑着来到了一个广场,这个广场比较偏僻,而广场后面是一个购物超市。 这个超市早已经关门,修建者本来想倡导人们不要过于依赖交通工具而忽视了身体的锻炼,所以特地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建的这个超市,他特地没有修建停车场,但是来的人寥寥无几,毕竟大家更喜欢开着车到别的超市。所以久而久之,这个超市就荒废了下去。 毕竟这个修建者是没有办法和整个世界的潮流相抗衡的,而人们哪怕知道事对的,也不会去做。 岛和树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偏僻还没人来,所以就选定了这里作为自己锻炼的地方。 12岁的岛和树已经有一米七,他活动自己的手腕脚腕,又压了压腿,之后就开始练习侧踢,还有出拳,等身体发热之后,他又将自己很早之前就学会的长拳和太极拳打了一遍。 他是野路子出身,根本没有章法可循,在流星街靠着自己的直觉和别人战斗,但是却没有固定的规律,因此在和京子(穿越者)战斗的时候才落入了下乘,被京子点醒后,他则开始注重自己整体的训练。 等练习完一套拳法后,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以树枝当剑,开始练习了吉田松阳的剑法。 他想要拥有自己的战斗体系,而非随意乱挥,想到什么用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这么多次轮回中获得的最有利的武器是什么,复制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的天赋和技能,虽然有强有弱,但是安迪在每次穿越后都会获得这些。 目前他没有力量,不过是因为神将这些力量暂时封印在了他体内,而他感受不到。 他如今做的就是讲所有的整合,并练习的炉火纯青。 虽然他目前并没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但是力量一定要拾起来,身为哈士奇的时候没有办法训练,如今再次练习也已经察觉到身体的滞涩。 有些事情,他一直在考虑,但是武力必须要前进才可。 一天不练习只有他知道,两天不练习别人也许可以知道,但是三天不练习,那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岛和树训练完后天已经蒙蒙亮,他一个倒翻从树上跳下来,然后再次小跑着回到了家里,这个时候已经八点半,学校八点上课,岛和树想既然晚了,那就逃了。 早上的运动量太大,所以这个时候她肚子正咕噜噜的响,他速度飞快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走到了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不算贫困的家庭的话,那么每个人的家里都会有一个电子管家,这个智能管家负责叫人起床提醒主人日程和做早中晚餐。 岛和树想随意吃点东西,但是发现智能管家上面没有自己想吃的东西,就干脆自己从厨房里拿了蔬菜,自己开始做。 做好了之后岛和树端着菜走到了坐到桌子旁边,又洗了点水果给自己做了个水果沙拉。当她开始吃自己做的饼卷鸡蛋和咸菜的时候,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了。 岛和树抬眉看去。 “我以为你会有常识,在离开之前先写一张纸条。但是显而易见,我高估了你的智商和作为人所拥有的基本礼貌。”岛圣护笑着说道,声音却有些低沉,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又柔又软,很难想象他在几乎暴走的情况下,声音还可以如此温柔。 岛和树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没说话继续吃东西。 岛圣护心中有火的走到桌子旁边站着俯视岛和树,早上父母走的早,岛圣护起来没看见岛和树有些惊讶,连吃完饭到学校后都没发现,结果就在上课的时候,平板电脑上突然露出了校长的严肃的脸,“最近经常有青少年失踪,各位同学们接班回家,务必注意安全。” 岛圣护顿时有点担心岛和树,等上完两节课后还不见岛和树,岛圣护想了想,就干脆也离开了学校。 他先是顺着岛和树经常去的地方看了一圈,别问岛圣护怎么知道的,结果一无所获,等他匆匆忙忙回家的时候,发现岛和树正一脸惬意的吃着东西。 岛圣护掐死岛和树的心都有了。 岛和树将水果沙拉推到了岛圣护面前,接着继续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岛圣护没动,“这是道歉?” 岛和树觉得有意思了,他为什么要道歉?他也没回答,伸出手要将水果沙拉捞回来,结果就被岛圣护按住了爪子。岛和树无所谓的把手缩回来。 岛圣护看着油盐不进的岛和树,抱起他做的水果沙拉,玩似的用匙子戳了戳。 “如果你出现在新闻里的青少年受害者名单中,我想我一定不会惊讶。”岛圣护笑着说道,声音柔软。 岛和树吃完了就把自己的碗放在了水槽里,之后智能管家会处理好一切。 做完这一切的岛和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滚了进去。岛圣护跟着岛和树回到了房间,发现对方呼吸均匀的陷入了睡眠之后,心情复杂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餐桌旁,把剩下的水果沙拉吃完。 这水果沙拉一看就是岛和树自己做的,因为切的西瓜还有芒果火龙果的个头不一样大,而且里面还有小西红柿做的小兔子。 岛圣护坐在原地,微微叹了口气。 之后两人都考入了红樱中学。不过岛圣护在a班级,岛和树则在e班。两人在不同的班,所以在学校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早上岛圣护准备去上课的时候,岛和树从外面回来一头汗水的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正如岛圣护所说,红樱中学管的很松,但是不代表对学生要求不严格。岛和树自从上了初中后就开始逃课。老师放任不理,如果成绩太低,那么久被学校开除,所以老师从来不会过于操心学生的成绩。 和岛圣护的成绩好全a闻名于学校相比,岛和树以各种“堕落”闻名于红樱中学。不少人询问岛圣护,岛和树真的和他是兄弟吗。 岛和树对此丝毫不在意,上课上到一半,想走了就站起来拎着书包晃晃悠悠的离开。晚上岛圣护在看书的时候,岛和树自己来到屋顶的平台上铺上张毯子,躺在上面自己一个人发呆,到了睡觉的时间就准时回来躺下休息。 岛和树和岛圣护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岛圣护并不相信岛和树如别人口中那般不堪,比起别人的评价,他觉得岛和树应该是不愿意或者是压根没有讲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的意愿。 岛和树去学校的时候没有带校牌,因此被拦在了学校外面,岛和树想估计是今天早上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掉了,转身就离开到别的地方闲逛去了。 岛圣护经过e班的时候没看见最后一排经常神游的岛和树,皱了皱眉,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他自己在校园里走了走,发现岛和树确实不在后,才背着书包回家。 走在路上的岛圣护突然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他加快脚步想要走到人群较多的地方去,结果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然后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去。 岛圣护被粗鲁的扔在地上,白色的衬衣顿时沾染了灰尘,他皱着眉看向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心中觉得即将发生的事情估计不会太好。 “岛和树?”其中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咧嘴大笑,诡异的念着他的名字。岛圣护的校牌被他放在了书包里,他看清对方手中拿着岛和树的校牌,顿时心里骂了脏话。岛和树招惹的麻烦! “给我揍他!”岛圣护一惊,他没想到岛和树竟然会招惹这么大的麻烦,他紧贴着枪,双眼紧紧盯着靠过来的几人,试图从几人之间的空隙逃出去。就在其中一人狞笑着出拳的时候,他敏捷的躲过,顺势一低头想从那人的腋下穿过去。结果刚没跑几步就被人大力的拉住肩膀,他的肩膀差点被捏碎,顿时脚下一软,几乎摔倒,还未等他有动作,就被人拉着肩膀和手臂直接扔在了墙上。岛圣护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疼,他轰隆一声从墙上掉下来摔进废纸箱里。 几个人围过来对着岛圣护拳打脚踢,他缩起身体,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他的头发被一把抓住,然后猛地向墙上撞去。 岛和树觉得自己的额头火烧一样。 他半跪在地上,头被迫的扬起,另一个男人拿着一跟铁棍靠近,“你废了我儿子一只手,我废你一双腿,很公平不是吗?” 岛圣护半合着眼睛,嘴唇几乎被咬烂,他看见男人手中的铁棍已经高高举起,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切。 就在男人手中的铁棍要砸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破空声,那男人突然被袭击,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一群人扭头,脸上顿时闪过疑惑。 岛圣护看这落在地上的书包,显然刚才有人用书包砸了男人的头,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岛和树站在那里,脸上表情漫不经心,看到岛圣护看过来,他甚至打了个招呼,“嗨。” 204、第三十章:PP·吾弟(三) “臭小子!!!”被书包砸中的男人愤怒的转身,看到岛和树的脸的时候一顿,他朝着老大抬了抬下巴,“老大,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子一个模样?” 为首的男人眯着眼打量着岛和树,岛和树在扔完书包之后,便向着这一群人走来,为首的男人盯着岛和树的脸,最后狰狞一笑,“既然长得一样,那肯定是兄弟了,来的正好,将他们一起收拾了。” 岛圣护被揍的时候虽然心里大骂岛和树招惹来的麻烦,但是看到岛和树出现的时候,他却没有觉得舒服或者解气,他觉得岛和树简直是个傻瓜,毕竟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叫人过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凭他自己一个人来能做什么,不过是让挨揍的人再多一个而已。 过来看什么,送人头的吗? 最起码去叫警察啊! 愚蠢!!!! 岛圣护觉得岛和树平时吊儿郎当就算了,如今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还这么一种懒散的模样,如果他不出来的话,顶多他自己一个人出事,但是两个人都出来,那不是双双完蛋了?! 岛圣护眯着眼,他给岛和树打眼色,但是岛和树看着他这个样子反而笑了,和岛和树呆了这么多年的岛圣护,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嘲笑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吐血。 拽住岛圣护头发的男人手一松,岛圣护随之砸在了地上,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正不紧不慢闲庭漫步一样走过来的岛和树。 为首的男人大笑一声,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朝着岛和树走过去。岛和树面无表情,他并没有看靠近过来的几个人,而是隔着几人目光犀利的看向狼狈的摔在地上的岛圣护。 为首之人和岛和树仅有几步远的时候,想要伸出手去抓他,本来近在咫尺的人却突然之间不见了。 “可恶,去哪里了?”为首的人左右张望,其他的人也是快步向前,试图找到刚刚还在面前的岛和树。 岛圣护担心岛和树会受伤,因此也是紧紧的盯着前方,在发现岛和树消失的时候,他也是吃了一惊,他睁大眼睛试图寻找岛和树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住了。 他立马抬头,以深蓝色的天空为幕,岛和树像一只轻灵的鸟一样,踩着一侧的墙借力跳到了半空中。 怎么会……为什么和树他…… 岛圣护金色的瞳孔中映射出的是岛和树自由翱翔的身姿和冷淡的面孔,银色的发不羁的飘在脸颊一侧,偶尔会遮住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他在空中再次借力踩着墙头一个倒翻,衣衫扇动,他的微微弯腿缓冲落地的力道,落地的声音几乎于无。 也许他比一只鸟还要轻,不然落地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小呢?岛圣护下意识的想到。 还未等岛和树他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有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颚,他顺着手的力道抬起头。 岛和树就在他面前,他半蹲身体,俯视着狼狈的岛圣护,金色的眸子冰冷并带着审视。 岛圣护很少见岛和树这样冷漠且死寂到可怕的眸子,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岛和树的气场之下,这气场的强大甚至让他觉得呼吸困难,让他动都不敢动,突然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他这才从岛和树的气场中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后他觉得有点难堪,他眼睛看向下方,显然并不想被岛和树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双眼睛让他觉得有一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让他感觉到压抑和无法反抗的畏惧。 岛和树的眼睛极冷,金色的眸子打量着岛圣护的脸,那双纯金色的眼睛中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玩味和兴趣。 岛和树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他双手扶住岛圣护的肩膀,手微微用力就扶着他的肩膀扶了起来,岛圣护顿时抽着冷气,脸色煞白。岛和树知道他疼,不过也没犹豫,直接扶起他来,等岛和树把重伤患者扶到墙边的时候,岛圣护已经疼的翻白眼了。 岛和树觉得这小子忍痛能力太差了,另外翻白眼也太丑了。 等岛和树做完这一切,发觉不对劲的那几人已经回过头来,虽然觉得事情诡异,但是认为对方只不过是两个小孩而已,觉得诧异过后又放松了警惕,反而更加坚定的要好好教训刚刚跑过来的这个不知轻重的臭小子! “你报警了吗?”岛圣护忍着身体的疼痛小声问道,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 “……”岛和树沉默。 “……不是忘了吧!”岛圣护顿时觉得自己不是被身上的伤口疼死的,而是要被岛和树的愚蠢笨死了,刚才觉得岛和树很有深度很骇人一定是他受伤过度出现的错觉。 “……你过来是送死吗,为什么你现在还……”岛圣护也是着急,难道两个人都要被他们打断腿吗。这一气,岛圣护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炸开。 也许是本岛圣护咄咄逼人搞得不耐烦了,岛和树挑了挑眉,也没顾忌后面走过来的人,直接抬起拳头给了岛圣护脑袋一拳。 “闭嘴。” 岛圣护的脑袋顿时被揍的低了头,耳朵一阵嗡鸣,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竟然被打了?!!! 岛圣护有点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等他抬头的时候,岛和树已经背对着他,瘦削的少年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在岛圣护身上,岛圣护颤抖的伸出手把盖住脸的衣服扒拉来,焦急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岛和树手中拿着一把小刀,为首的男人看见之后立马一模后腰,发现后腰那放的匕首早已经不翼而飞。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拿走的……为首的男人眉目凝重的看着岛和树。 这个小子从出现的时候,就带着一股邪门。 岛和树手中紧握着刀柄,脸上的面无表情,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靠过来的人,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很小,只有岛圣护自己一个人能听见。 “打狗也要看主人。” 岛圣护:…… 岛和树说完这后握紧刀,向着前面冲了过去。 岛圣护心顿时揪了起来,原本以为岛和树只是狗急跳墙不得已而硬上的岛圣护,在几秒后觉得今天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岛和树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一刀。 岛和树插|入了一个男人的心脏,男人捂着心脏难以置信的踉跄几步,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 男人不甘心的眼睛正好冲着岛圣护,岛圣护突然浑身打了个机灵。 岛和树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心脏去的,这不是误伤,而是…… 故意为之。 岛圣护来不及深思,又目不转睛的看向与几人颤抖的岛和树。 其他几个人一愣,根本没想到刚刚还和他们一起战斗的男人,怎么就突然躺下了呢,他心脏上那个洞冒出来的血一定是假的吧…… 就在这恍惚间,岛和树的身体灵活的绕到了另一个人身后,他的身影如鬼魅,干脆利落的二用刀划过另一人脖颈处的动脉。 第二刀。 那大汉的脖颈突然喷出鲜血,鲜血在空中画了个奇异的弧度,随着大汉踉踉跄跄的倒地在墙上涂抹处了诡异的条纹。 岛和树的手抿去刀刃上的鲜血,腰柔韧的弯下躲过了背后人挥过的铁棍,并在对方胸腔露出来的时候,挥刀而上,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将刀插|入了他的喉咙,也许岛和树的力气太大,岛圣护甚至可以看见岛和树的刀竟然从对方的脖颈后面穿透出来。 那大汉的的眼睛睁得很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岛和树,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岛和树抽出刀来的瞬间,他的鲜血洒了安迪一脸,安迪看着他恐惧的表情,拉了拉嘴角。 此时只剩下最后一人,在对方趁着岛和树低头的瞬间,猛地扑上去想要抢过他手中的刀,本以为会剧烈反抗的岛和树反而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对方将他摁在墙上,男人顺利的抢过岛和树手中的刀,激动的粗声喘息着,他猛的抬起刀,向着岛和树的脸扎去。 岛圣护顿时面如土色,他虽然震惊岛和树将那么多人解决掉,但是他在看见岛和树可能被杀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岛和树那边赶去。 岛和树一动不动,看见对方激动的脸的时候,他轻轻的说了声,“再见。” 男人根本没有理会岛和树,他只知道自己的刀马上就要刺入岛和树的脖子里,这个杀了他兄弟,让他觉得恐怖的怪物马上就要被他杀死了,没错,马上就要死了。 刀即将刺|入岛和树的脖子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砰一声炸开,岛圣护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男人的鲜血迸溅在他脸上,事情竟然在最后一刻出现了转机,看到男人被结局后岛圣护长舒一口气,腿脚发软的跪在了地上。 时间刚刚好,岛和树低头,眼神幽暗。 “你没事吧?”开枪的警察在运行完“致死模式”之后,他用自己的执行者检测了一下岛和树的色相,发现没问题后才大步走了过来。 色相指数:35,色相纯白。 岛圣护:色相指数85,色相纯白。 警察松了一口气,毕竟色相很容易被污染,一般被歹徒伤害的受害者的色相很不稳定,很多情况下,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将犯人和受害者一起解决,虽然他觉得很遗憾,但是先知系统同在判定一个人有问题之后,这个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因为他只会危害他人而已。 岛和树摇了摇头,他没有看警察,而是迈开步子来到了岛圣护面前,岛圣护看着蹲下的岛和树,对方伸出手将岛圣护挡住眼睛的头发分开,甚至还算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 警察一边让自己的助手清理着现场,一边对蹲在岛圣护身前的岛和树关切的说道,“你们尽快去医院吧,救护车就在外面,你同学伤的不清,之后我会去医院问你们几个问题,别担心,只是简单的笔录而已。”警察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眉头微皱,眼神包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岛和树的背影,而他这复杂的眼神,恰好被岛圣护看了个正着。 “恩,我弟弟受伤了,我先带他离开。” 岛圣护被岛和树横抱起来,岛和树在到达救护车的这段路中一直低着头。而岛圣护则是面色苍白的看着岛和树。 岛和树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却让岛圣护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岛和树注意到了岛圣护惊愕的表情,以为他是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到了,解决了几个人之后心情高涨的岛和树低下头,眉眼还算温和的对着岛圣护说了一句,“没事了……” 岛圣护的手猛的一缩,无法理解的看着岛和树。 “……他们都死了。”岛和树缓缓道,他的声音如岛圣护的一般,又柔又软,也许是因为他拉低声音的缘故,像是在念一首诗,充满了韵律感,但是最后一句,却有一种极其冷漠的锋利。 这锋利刮到了岛圣护的耳朵,岛圣护深深的看了一眼岛和树,低下头一言不发。 岛圣护躺在床上,父母来了之后担忧关切的问了一切,之后又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工作单位,毕竟两人的确很忙。岛圣护在包扎完之后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他还未从之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虽然强打起精神安慰好了担忧的父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正的接受了岛和树杀了人这个事实。 反之,岛和树悠哉的坐在一边,毫不客气的拆了岛父母买的养伤营养品和水果,从岛圣护躺下就开始吃。 在岛和树看来,这家伙估计被人伤了脑袋,正处于恢复智商的阶段,他在这边也没事,还不如吃点东西排解一下空闲时光。 在岛和树快把买的猕猴桃全部吃完的时候,岛圣护突兀的说了一句,“如果警察发现你杀了人……” 岛和树刚把猕猴桃割开一个头,听见岛圣护掉了魂是的话,随口说了句,“没事。” “……你能不能对自己上心一点!”岛圣护总算恢复了,他心情复杂的对着正在用勺子吃猕猴桃的岛和树说道。 也许是岛圣护赤|裸着上身绑着绷带外加脸色铁青的样子愉悦到了岛和树,所以他心情不错的说道,“他们不会想到是我做的。” “……”岛圣护等着岛和树的答案。 “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想到了。”岛和树突然笑了一声,他觉得事情有点意思,岛圣护肯定想通了其中关键,但是还会明知故问,岛和树觉得人在面对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情时候做出的逃避反应真是……很有意思。 岛圣护一脸复杂的看着岛和树。 岛和树拿了个苹果削了皮之后给岛和树递过去,岛圣护顿时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毕竟岛和树很少主动和他接触,从小到现在还不如他和超市中营业员说的话多,更别提竟然主动给他削苹果,这简直是岛圣护从来不敢想象的和睦相处。 这让两个人之间那种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一些,岛圣护小心翼翼的接过苹果。 “吃啊。”岛和树随口嘱咐道。 岛圣护立马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嚼起来。 岛和树嘴角勾了勾,岛圣护咕咚一声咽下了苹果,他看得出来岛和树的心情不错,这个心情不错体现在他今天很有说话的欲望,虽然岛圣护并不知道岛和树的心情不错来自于他那种三观重建的模样。 “只要我的色相是纯白的,他们就不会认为是我,不是吗?”岛和树随手把削果皮的刀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说完这句话后,岛圣护顿时停下了咬苹果的动作,他眼眸的金色很深,实则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凶器我也拿回来了。”岛和树指了指刚才给岛圣护削苹果的匕首,岛圣护顿时胃里一阵翻滚,一只手捂住嘴巴几乎要呕出来,“那条路也没有摄像头。” “所以……其他人已经确定死亡?”岛圣护用纸擦着嘴,脸色难堪的问道。 “恩,死了。”岛和树这个时候真正的笑了起来,一种解决了一点小麻烦后的轻松浅笑。 安迪出手,从来不会留手。 岛圣护沉默了一会儿,“你杀的他们。” “我以为你看见的就足以说明一切。”岛和树转过眼睛,带着丝丝兴趣的看着岛圣护。 “我以为你只是伤到了他们,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不,我斩草除根。” “……” “这一劳永逸的最好方法。” “警察会进行调查,你有信心瞒过去?” “当然,我的色相纯白,不存在浑浊现象……”他给了岛圣护充分的脑补时间,“只有色相浑浊的人才会犯罪或者拥有犯罪倾向,不是吗,圣护?”最后两个字拉的很长,岛和树说完便扭头看向了病房门口,此时恰好有人敲了敲门。 “嗨,少年们,我是那天调查案件的警官征陆智己……” 205、第三十一章:PP·吾弟(四) 征陆智己在岛和树和岛圣护离开之后,便带着自己的手下调查了现场,为了确保现场的完整,几人先是将这个小小的胡同封锁,等尸体的死亡原因被确定出来之后,才让人工智能清扫机器清理了现场,而征陆智己则是独自一人看着报告陷入了沉思。 征陆智己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就立马到了附近,但是检测器显示周围并没有任何色相浑浊现象,就在他站在附近的巡视的时候,警报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只有遇见色相极其混浊的情况下,警报器才会发出刺耳的尖叫。 征陆智己神色一变,立马握紧执行者,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一个彪形大汉手臂高高的抬起,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而被他压在墙上的少年瘦削,脸色惨白。 征陆智己抬起执行者,发现那男人的指数已经高达了致死模式,危急关头,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事后那少年的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了。他像是早料到了一切,一般情况下,这么年轻的小家伙即使胆子再大也不会有这么平静的眼神。 “这么贸然到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在征陆智己推门的时候,岛和树就将刀收起来藏到了岛圣护的被子里。岛圣护感觉到那锋利的刀锋贴在自己大腿上,顿时一阵心惊肉跳,如果岛和树力度再大一点,估计那刀子就能割破他的病服直接刺进他的男人不可言说之地。 岛圣护虽然心中各种卧槽,但是表面是还是维持着浅笑,他觉得按照岛和树这个性格,一般不会搭理人,所以他思考后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个警察蒙混过关。其他事情,他们可以慢慢谈。 还未等他想好说辞,就看见原本面无表情,即使偶尔笑也很浅的岛和树竟然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就这么一笑,顿时让岛圣护的思路卡壳了一下。 “怎么会,我刚才还和圣护谈到你呢。”岛和树转过头,笑着对着征陆智己说道。也许是从征陆智己进门开始,岛和树整个人的气势就一变,他整个人变得极为优雅,就连脸上的微笑也变得意味深长。 本来就长得很好看的少年,这一笑,几乎所有魅力都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 收到这么热情招待的征陆智己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唯一的感觉是,这个少年……真是优雅的过分了。虽然他不记得日本有什么贵族之说。 “你弟弟恢复的怎么样?” “不算太好,你也知道,他受的伤很重,如果不是你来的及时,恐怕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两个了。” “嘛……这种事情……”征陆智己笑了笑,他自己拉了个板凳坐在两人对面,直接切入正题,“我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这可能会对你们的色相产生影响。” “我们会尽力回忆当时的事情。”岛和树转头看了一眼岛圣护,岛圣护嘴边只有一抹浅笑,眼神则是落在和树的脸上,顺着岛和树的话接口,“没错。” “你们知道你们被袭击的原因吗?” “放学之后,我自己一人走在路上,几个人突然冲了出来,将我绑到小巷里……”岛圣护说道这里微微一顿,他看了眼岛和树,岛和树还是挂着波澜不惊的微笑,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头,催促道, “然后呢?” “他们以为我是……和树。” “你与这些人认识吗?”征陆智己转头问岛和树,岛和树应景的呈现出一丝惊讶之情。 “不认识。” “你最近是否和任何人有过不和?” “……几天前,我和一位比我大大约五六岁的人发生了一些小小的纠纷。” “是这个人吗?”征陆智己从自己的电脑上调出一个年轻人的照片。 “没错。” “介意把详情告诉我吗?” “当然不介意,我早上有跑步的习惯……我跑到一处小区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出来勒索我,我没有带钱,后来他试图攻击我,被我逃掉了。” “你为什么会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跑步?” “我跑步的范围很广,一般都是顺着路跑,等我回过神,就已经到了那里了。” “……你知道这个人在前几天断了一只手臂吗?” “是吗,真可怜。”岛和树还是带着笑容。反而是岛圣护瞳孔微微一缩,征陆智己将两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顿了顿继续问道, “袭击你弟弟的人,他们是怎么死的?” “也许是内斗,我不清楚,因为我赶到的时候,他们想要集中攻击我,不过后来他们在试图抓住我的时候,突然彼此攻击了起来,也许你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和发生的事情,会帮助你弄清楚这一切。”岛和树耸了耸肩,随意说道。 “杀死几人的匕首上面有你的指印。”岛圣护一听,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匕首还在他腿里夹着,怎么可能会监测到指纹? “我和他周旋的过程中曾经试图抢过他的刀,”岛和树无奈的点头,“可惜我力气太小,很快又被她抢了回去。” 问完这些问题之后,征陆智己站起来,他对着两人和气的笑了笑,“暂时先记录这些问题,之后如果还有问题会再找你们做调查,希望这次的暴力事件没对你们的色相造成太大的影响,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我认识心里维护人员,可以帮你们免费做维护。” “谢谢。”岛和树笑着点头。 征陆智己关上门后,站在门口的棕发男人将口中的烟拿出缓缓的吐了个烟圈。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医院不可以吸烟,”征陆智己将对方烟拔|了出来,扔在了垃圾桶里,“我看不出这个少年的深浅。” “真难得你会说出这种话。那你觉得到底是谁做的?” “这个少年的色相很正常,根据他的话来看,那些人是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那么利落的切口,自相残杀?一刀毙命,一看就是老手。”棕发男人嗤笑出声。 “在提到那几个人的死亡时,他的眼睑收缩,眼睛尾部形成了很浅的鱼尾纹,显而易见他因此感到愉悦。” “愉悦?” “不,不像是愉悦,反而是一种轻松。”征陆智己皱着眉回忆道,“在提到和他发生摩擦的那个少年的事情时,他看起来惊讶,但是实际上惊讶的表情有些过于明显,停留的时间很长,很显然……” “他在说谎。”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征陆智己叹了口气,表情带了丝疲惫,“这些都是他故意透露出来的。”因为岛和树在表示惊讶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像是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竟然征陆智己微微一怔。 “故意?”棕发男人顿时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凝重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言语上虽然说明他的无辜,但是……他的眼神像是在告诉我,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杀的那些人。”征陆智己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伙伴说道,“他看起来像是在遮掩自己的过错,但是实际上很漫不经心,也许他觉得无论我是否怀疑他或者知道他是凶手都无所谓。当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你的感觉在很多次都带领我们破了很多次案……你真的确定这些不是你自己随便推测出来的吗?” “也许是我自己想多了……像我家那个小子,现在还整天让我给他讲故事呢,不过差两岁而已……” “你说他才12岁?”棕发男人吃惊的低叫出声。 “你应该好好看看我发给你的资料。”征陆智己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搭档的吊儿郎当有些无语,随即感叹的说了一句,“没错,他确实12岁,如果不是他的资料还有面容上看起来年轻,我会以为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狡猾冷静的成年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在分开的时候,棕发男人离开医院之后,再次点燃了香烟,他叼着烟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小子色相纯白?” 征陆智己的身体一僵,随即点了点头,“没错。指数为10,比第一次见面还低了不少。在我提到那几人的死亡的时候,他的色相指数下降了5点。” 良久的沉默之后,棕发的男人目光闪了闪。 “也许是你怀疑错了,他才12岁,更何况巫女系统判定他无罪,这就已经是最大的证据了。你最近也许压力太大,回去休息一下吧,他还是个孩子。” “上面已经催促尽快结案了,那两个孩子的父母是政府高官,你是主负责人,承担的比我们多,尽快结案吧。” “这次的案件只是一场暴力案件而已,智己,不要再深究了。” 征陆智己离开之后,岛和树立马变得面无表情,在征陆智己来之前的好心情似乎消失不见,他长腿一抬,交叉放在岛圣护的床上。 正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的岛圣护面色顿时变得不好,“我想你的触觉应该很清楚的告诉了你你压到了我的伤口。” “哦。” 岛和树将腿往旁边移了移,双手抱头倒着仰靠在椅子背上。 “你并没有没有把刀拿回来。”岛圣护从自己被窝里拿出刀,用手抿了一下上面的猕猴桃果肉。 “这种玩笑你也信,呵呵。” “……”岛圣护叹了口气,似乎是将心里的情绪平复下去,“你看起来并不开心,为什么?” 岛和树死鱼眼的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似乎并没有成功打消那位睿智警察的怀疑,在那位经验丰富的警察眼中,也许你的谎言有些拙劣。你在因为你刚才的表现而不满?” 说道最后岛和树见目光从天花板收了回来,他对着岛圣护勾了勾嘴角,“关你屁事。” 岛圣护:“……” “对于我来说,你的演技很不错,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话,我会相信你。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缺乏表情和感情,现在我发现,你如此善于撒谎。”岛圣护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的说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浅笑着看着岛和树,他的眼波温柔,银发柔顺的贴在耳际,微微长开的五官让岛和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的时间多了几秒,在这一刻,他的面容几乎和另一个一头银发的人有刹那的重合。 “撒谎?”岛和树挑起嘴角,似笑非笑。 [你在撒谎。] [我没有。] [那么,你想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包括过去和现在所有的事。你说的谎话我已经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撒谎的?] [我没有撒谎。] 也许过去对谎言深恶痛绝,所以在最初,她总是拒绝去撒谎甚至是说一些甜言蜜语。 哪怕她会用一些语言技巧来似是而非的回答,但是她不会选择撒谎。 凡是对她撒谎或者没有完成诺言的人,她最后都选择了离开。 她严苛的要求着别人,同时也严苛的要求着自己。 撒谎是不对的,因为……被骗的人会很难过。 就像我一样。 …… [杏子,你还记得桂小太郎吗?她死了,恩……那个就是在蜘蛛袭击中……] [你想问什么,是我杀了她吗?] [不是我杀的,我答应过你。] 撒谎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好像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也没关系。 骗人没关系。 口出恶言也没关系。 难过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为此感到不舒服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我不在乎他们是否难过,也许谎言和冷漠已经深入了我的骨骼。 当然也许他们并不在乎。 什么都无所谓。 改变悄然之间发生,曾经坚定着不会改变的,如今已经变成了习惯。 发觉到改变又如何呢,安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看着别人被自己的谎言玩弄的团团转,对于她来说很有趣。 “我以为你对用语言戏弄别人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岛圣护注意到岛和树的目光停留自己身上,觉得他的目光让他新奇而舒服,毕竟岛和树很少正眼瞧他。 “我的确觉得很有趣。”岛和树语气轻柔带着冷意。 “我想在最开始你玩的很开心,但是到了最后你变得不耐烦,你甚至调换了你自己的姿势,你的拇指敲了另一只手的拇指。你觉得无趣了?” “不,我只是在想,”岛和树的目光专注的看着他,缓缓的说道,“哪怕我说是我杀的,证据也不成立,我为何要费功夫多说这么多话,看着别人脸色变得铁青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也很有趣。” “……”岛圣护觉得他真是恶趣味。 之后岛和树没有再说话,而是傍晚时回到了家,之后康复的过程中,一直都是岛圣护自己一个人呆在医院,由护工照顾。 很多次他都以为最起码岛和树会来看望他,不过一次都没有。 从最初到有人推门就带着期待的看过去到如今有人进来依然低着头看书的状态,这些变化在护士眼里,看着挺心疼。 偶尔父母会来看望岛圣护,可惜没有岛和树。 岛圣护有的时候会靠着床头静静的望着窗外,金色的眼睛平静,他会想岛和树在做什么,或者是乱七八糟的想其他事情。 岛和树对他说的一番话和所作所为并非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而是影响太大,让他暂时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关于他现在所处的制度和环境的问题。 那天岛和树拎着包离开之前,岛和树叫住了他,岛和树头都没回,显然觉得回头也需要花费力气。岛圣护看着岛和树的背影,每次两个人一起走,岛和树总会神出鬼没,他说着说着话,对方就消失不见,离开也不会说再见。 “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吗?”不是质问,而是好奇。 也许是这个问题很有趣,所以岛和树扭过头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的光斜着从窗户流淌进来,偷听着两人的对话,两个人隔得不远,但是两人的距离却让人看不清。 “你觉得我做的是错的吗?”岛和树挑唇笑了,显然岛圣护的这个问题让他觉得挺有意义。 “还是说你认为他们不该死?他们打算废掉你的,也许应该说是我的腿,你没有力量反抗,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之后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你觉得他们该死吗?拥有这么恶毒的心肠的人,存在的价值在哪里?” “……不,你杀死他们并非因为他们心肠恶毒……而是因为他们对你怀有恶意。”岛圣护迎着岛和树的目光低声说道 “这显而易见。”岛和树耸肩,显然岛圣护的聪慧和敏锐让他觉得惊讶,同时也感到一丝开心,岛圣护也挺有意思。 “那个和你发生摩擦的人……” “他的胳膊是我折断的,我跑步的时候,他走出来想要强|暴我,所以我废了他一只手。可惜,如果我对那个地方熟悉点,那个人就不会逃掉。”岛和树带着丝可惜的说道。 说道强|暴的时候,岛圣护的面色有一丝扭曲,显然对于他来说,男人强|暴男人还是新领域。 “你什么时候动手?”岛圣护直接问道。 岛和树的笑容更大,岛圣护还是挺聪明的嘛,他爽快的说道,“很快,你要去告发我吗?” “不,当然不……”岛圣护顿了顿,虽然他现在和岛和树神态自如的交谈,实际上脑子已经空白一片,心中各种想法撕扯着他,他有太多问题需要思考,“我好奇的是……为何你有这么……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 岛圣护的这句刚落,就看见刚才来带着点爽朗和感兴趣神态的和树突然面无表情。 岛圣护有点紧张,这次意外是他第一次深入了解岛和树,虽然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但是这一点东西已经让他震惊,可是在看见岛和树变脸的时候,他怕两个人刚刚亲密(你确定?)的关系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消失。 接着他就看见,岛和树的眼睛弯了弯,似笑非笑,眼睛一片冷凝的看着他,慢慢的说道,“关你屁事。” 以为岛和树要说出什么锋利犀利戳人心窝子话语的紧张的不行的岛圣护:…… 岛和树的长期缺席让岛圣护有了足够的时间去理清目前让他觉得困扰的事情,随着他身体逐渐康复,重要在他出院的那天,看见了岛和树。 “谢谢你没记错我出院的日子。”岛圣护微微带刺的说道。 “啊……”岛和树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大购物袋,里面装了各种零食水果,“你今天出院?” 岛圣护:“……” 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看见对方的岛和树突然笑了笑,神色也变得不同,“嗨,征陆警察。” 206、第三十二章:PP·吾弟(五) “这是你最后得出的结果?”征陆智己皱着眉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怎么,你是在怀疑我侧写的准确性吗?”妇人尖叫起来,她的年纪很大,但是叫起来却中气十足,“你这是对我的侮辱!!早知道这样,那你还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我的大警官?!” “冷静,冷静……注意你的心脏夫人,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征陆智己顿时苦笑道歉,“你知道,我对侧写这方面所知甚少……还麻烦你简单给我说一下,犯人可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先知,我所做的只是犯罪心理侧写!虽然现在科技比以前先进了很多,连侧写技术也进步了很多,但是这只是一种推测,它可能很模糊!不要期待太高了!” 白发妇人端着咖啡杯坐在摇椅上,她刚才的怒火让她的脸颊看起来像是一个皱巴巴的红苹果。老妇人喝了一口咖啡,平复了下心中的情绪才开口, “这个犯人很危险……”说道重点的时候,老妇人看了一眼自己得出的结论,收敛了怒气,严肃的看着征陆智己。 “他是一个穷极凶恶的惯犯,征陆警官,这个人对死亡没有任何感觉,也许他的外表一定具有欺骗性,他看起来也许很软弱,也许像我一样是个老人。” “当然他年纪一定超过三十岁或者更大。而且这个人的性格冷酷无情。他是女性的可能性大于男性。” “他的心理受到过创伤,这些创伤对他影响很深,而且这些创伤应该与他的经历有关。” “暴力?”征陆智己沉吟,随即他认为,岛和树不可能遭遇过暴力的事情,因为他和他弟弟的生活条件很好,父母也是极为有教养的人。而且岛和树基本很少外出,更不可能遇到暴力事件 “没错。很严重的暴力,你知道,一个人的性格缺陷和暴力倾向,除了遗传便是后天环境所造成。这让他有很强的攻击性。” 老人一直在继续分析,但是征陆智己却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中,到了最后,老人叹了口气, “如果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出于一位老人的唠叨,我想告诉你,这个人相当相当危险,他将杀人视为一种娱乐,一种放松的方式,他的犯罪并不是只针对某个人……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建议你带着你的枪。” “……”征陆智己陷入了沉默,老人最后说着,“你知道侧写只是一种预测,并不能直接指向犯人。另外警官,给你一个忠告,你还是不要继续再想了,不然你的心理指数攀升了恐怕就回不来了。你知道,这几个月为了帮你做侧写,我的心理指数飙升了六十点!再这么下去,我可就只能呆在警察署里了。” 征陆智己看着走出医院的岛圣护和站在旁边那条路上的岛和树,顿了顿步子,还是走了过去。 慈眉善目的征陆智己向着岛和树和岛圣护走来,一头棕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和好脾气。 “你弟弟恢复的如何?” “如你所见,这小子强壮的像牛,我想他很快就可以痊愈。”岛和树礼貌的回答,他的眉眼甚至看出一丝亲切,显然对征陆智己的出现感到很满意。反倒是岛圣护,在听见岛和树的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微妙,虽然他的笑容还是很温柔,但是目光却看起来有点缥缈。 岛和树真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他坚定的相信岛和树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也就只有他做什么让别人倒霉的事情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迫不及待而微带亲切的申请。 “那就好!”征陆智己爽朗的笑了起来,“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打扰你们,希望不会给你们造成太大的困扰。” “怎么会呢。”岛和树笑容大了几分,声音轻柔的说道。岛圣护斜眼看岛和树,浅笑不语。他心里就一句话:装,你小子接着装。 “因为之前的案子还有些疑点,为了给上面交差,所以不得不再仔细调查一下……”征陆智己开着警车,带着岛圣护和岛和树到了警察局。 “我一直对警察局很感兴趣。”岛和树下车之后眯着眼仰头打量警察署,他的表情很奇妙,像是有点厌恶,又有点兴奋。 反倒是一直喜欢观察和树的岛圣护看见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也许是双子之间的感应,他认为,岛和树对警察和警察署有一种奇妙的厌恶。 这种厌恶若有若无,但是却像是扎根在他心底。 岛圣护在路上除了浅淡的微笑,就是观察岛和树,这个习惯从小就养成,也许是为了揣测一直不搭理自己的哥哥,所以岛圣护学会了察言观色,然后细致的分析岛和树的心理。 “请进,为了尊重你们的隐私,我特地准备了一个房间。”征陆智己推开了门,领着两人走进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 桌子正上方摆着一个机械。 “您显然还对我具有很深的怀疑,征陆警官。”岛和树在看清桌子上的东西的时候,眼中的兴趣一闪而过,“我以为现在的警察都不用这种东西了。测谎仪?” “啊,这种东西被不用很久了……”征陆智己皱着眉笑了。 “您认为我是凶手。”岛和树转过身坦然的看着征陆智己,征陆智己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顿时心头一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带着的测量心理指数的仪器,发现自己在对方的目光下,色相攀升了十点。 征陆智己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这只是一项调查,我们可以像朋友那样谈谈。” “不,不,你别误会,我十分愿意配合调查,能和您谈谈我很高兴。那么他呢,我弟弟是否也需要进行调查?”岛和树笑着摆手,随意的一指岛圣护。 岛圣护在听到桌子上的设备是测谎仪的时候,便兴致勃勃的看过去,他显然也听到了岛和树的问话。 “因为是出于自愿,所以……” “我想替我弟弟拒绝,”岛和树率先说说道,岛圣护看着岛和树,等着他后面的话,“他刚刚恢复,如果让他回忆现场,我想对他来说会有一定影响,你知道,哥哥的责任总是要保护弟弟。而且我认为,您感兴趣的只有我。” “我想留在这里。”岛圣护抢先回答,“我并不信任您警官,我希望我可以陪着我哥哥。” “……看起来我成了坏人了啊……”征陆智己无奈的摇头。 “快开始吧,征陆警官,我的时间有限。”岛和树对这种磨磨唧唧的开头失去了耐心,所以干脆的催促道。 征陆智己看着岛和树,缓缓开口。 “你年幼的时候,是否遭受过别人的暴力?” 岛和树挑眉,显然没想到,他竟然想问的是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从善如流的回答,“没有。” “无论是来自你父母的或者是同龄人的?” “只有我揍别人的份,警官。”岛和树笑着说道。岛圣护微妙的笑着,没错,基本上被收拾的是他,无论小时候抓虫子放在他被窝里还是设计各种机关,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你爱你的父母吗?”征陆智己没有回答,反而是继续问另一个问题。 “这和我们的案件有关系吗?” “别紧张,我只是想要问几个问题来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气氛。” 岛和树看着征陆智己,“没有孩子不爱自己的父母。”岛圣护一直看着岛和树,他对于他语言的逃避有些讶异。 “你对死亡怎么看?” “……”说道这个问题,难得岛和树沉默了一下,随即缓慢的开口,“一种很常见的过程。” “常见?”征陆智己看了一眼测谎仪打出的数据,继续问道。 因为我经常经历,或者与它擦边而过。 我身边的人会接触死亡,而我也经常终结一个人的生命。 “人的生命很弱小,无论是正常的死亡,还是因为意外死亡,在这个世界上,这些都是很常见。” 所以她才不喜欢弱小的状态。 “所以你觉得杀人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征陆智己终于切入了正题。 岛和树抿唇笑了,“是的。” 征陆智己的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回答的这么果断。 “你在看到自己重要的弟弟受伤,并在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杀了他们?”听到这里岛和树心中担忧的看着岛和树。 “没有。”测谎仪打了个数字,征陆智己紧张的看着电脑打出的数字,仪器并没有显示岛和树在说谎。岛圣护也看到了那个数字,根据征陆智己的反应来看,岛和树的谎言没有被侦测出来。 “他们对你构成了威胁,所以你觉得……这种人即使被杀死也没关系……”征陆智己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问道,显然他的色相因为他的话又上升了几个点。 “你觉得判断一个人应该被杀死的标准是什么?”岛和树新奇的反问,“警察不是也经常在杀人吗?” “……先知系统会给我们最精确的指示。”征陆智己犹豫了。 就在和树要接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征陆智己像是松了口气,而岛和树笑着示意,“也许你该去看看?” 征陆智己道了声谢,就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刚开就蹦进来了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他的眼睛和征陆智己的如出一辙,脸上兴高采烈,看到征陆智己一开门,就立马跳了起来扑到了自己父亲身上。 “老爸!” 征陆智己没想到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他偶尔会来到这里找自己,但是……今天…… “伸元你怎么来了?”征陆智己耐心问着,“爸爸今天有工作哦……” “我得到了庭院设计师一级执照!” “哇,我们伸元这么厉害!不愧是我儿子!”征陆智己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手揉着儿子的头,十分高兴。刚才对着岛和树的沉重一扫而空。 “嘿嘿。”对方低着头让老爸揉自己的头发。 “既然伸元这么厉害,那下周老爸配你去买你特别想要的那只秋田犬。” “啊!真的吗?超棒!”幼小的儿子听见了之后立马星星眼,“一言为定!” “恩,一言为定,先去找你叔叔等爸爸,我一会让去找你。” “好!”黑发黑眼的小孩长得很秀气,他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房间中央的岛和树,对着对方笑了笑开心的走了。 等征陆智己转过身来的时候,眼角眉梢的喜悦还没完全退下去。他回过头就看见,岛和树去将太阳穴和手上的连接线一把拽了下来。 刚才的浅笑盈盈和温和似乎都消失不见。岛和树的眼神极冷极深,他脸上的兴趣消失,变成了兴致缺缺和厌烦。 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如死水一样不起波澜,“今天就到这吧。” “?”征陆智己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看起来温顺的少年突然变成了露出爪牙的狼,浑身上下充满了危险。 岛和树没理他,直接从桌子后面绕过来,在经过征陆智己身边的时候,他声音漫不经心的说道, “已经结案了吧,警官。这些不过是你私下自己想做的测试而已。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杀了人。你的出现已经严重的干扰了我的生活。如果下次你再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么……”岛和树挑唇,眼神如刀,征陆智己看到他锋利的眼神一愣,“……我会采用法律手段,维护我自己的权益,我的父母会给我找日本最好的律师。” 岛和树走到门口拎起了自己的购物袋,径直走了出去。 岛圣护突然笑了,他从一旁的凳子上起来,走到征陆智己身边,“对不起,我的哥哥一直喜怒无常,但是我想既然案件已经解决了,那么便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毕竟您的色相已经很危险了。”岛圣护礼貌的行礼,随即悠然的走出了这里。 征陆智己看了眼自己手腕的仪器,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我以为你会继续玩下去。”岛和树走在路上,岛圣护几步就追上了他。 岛和树没说话,表情很淡漠。 “为什么突然不想继续了?” “没兴趣了而已。”岛和树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是这样吗?”岛圣护声音柔滑,缓缓的说道。 岛和树心情没有来的时候高涨,他只是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因为那个人的儿子?” 岛和树眉毛挑了起来,目光奇异的看了眼岛圣护。 “我说错了吗?” “呵呵。”岛和树笑了,觉得岛圣护的思维真是奇怪,他之所以不继续是因为发现突然间觉得很无趣,岛圣护的脑补让他觉得可笑。 观察岛和树的表情后,岛圣护觉得自己猜错了。 “你别说话了,看着你这幅狐狸的样子我就想抽你。” “……”岛圣护。 “拿着。”岛和树把自己手上的一包零食塞到了岛圣护怀里。岛圣护没想到这么重,顿时手一松,差点把整包零食掉到地上。 “你去哪?” “跑步。”说完岛和树就歪了歪脖子,如同离弦的箭的一样一去不回头。 被留在原地的岛圣护:“……” 但是远去的岛和树的心思,却如同即将降临的黑夜一样,让人看不清。 207、第三十三章:PP·吾弟(六) 两个人的生活依然十分平淡,之后征陆智己并没有再出现。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岛圣护对岛和树的兴趣越来越大,他习惯下课的时候经过岛和树所在的班级,透过后门看看岛和树在做什么。 岛和树现在是他的第一研究对象。 只不过每次去看岛和树的时候,对方不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就是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面对他的那种冷酷和面对警察的那种狡猾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过在如今的岛圣护看来,岛和树的内心世界一定极为丰富,他不过是不愿意和别人交流而已。 因为岛和树觉得上课了没意思的时候就会逃课,所以很多时候放学的路上,都是岛圣护自己一人走回家。出了上次的事故后,父母特地给两人报了各种格斗班。 岛圣护对此乐见其成,毕竟他也觉得,和岛和树比起来,他自己太弱了。 父母不想让他们和别人一起上课,所以便特地请了国际知名的格斗大师。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岛和树笑了,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他一脚把格斗大师给料倒了了。 岛圣护:…… 看着对方留着鼻血爬起来的样子,岛圣护想也许自己的父母请的是个江湖骗子。但是没想到那个格斗大师惊喜的朝着岛和树扑过去,“噢噢这是什么样的爆发力和观察力啊,你简直是个天才,多么出色的战斗意识和敏捷度啊……做我的徒弟吧,岛君……” 岛和树不喜欢别人和他太过接近,所以又是一脚过去,把对方踢晕了之后转头提溜着自己的书包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岛圣护看着趴在地上的大师,思索了一下,自己去厨房拿了个西红柿洗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思考。 后来这位大师成了岛圣护的私人教练。 虽然岛和树觉得这个大师的能力很差,毕竟他那么容易就在岛和树面前阵亡了,可是在岛圣护被这位大师料倒好几次后,他才深刻的察觉到了自己和岛和树的差距。 “虽然你不如你的哥哥,但是你的天赋也很不错,在我的教导下也会变成国内一流的格斗家。” 岛圣护并不喜欢这句话。 岛和树如此不同,岛圣护在他面前有点难以言说的自卑。 也许是因为两人是双胞胎的关系,所以像那种对年龄大的兄长的崇敬和爱戴情绪没有那么明显。 而且岛和树并没有做出哥哥应该有的样子。 岛圣护会想,什么样的人才是优秀的,该如何才能让岛和树看见他觉得他的弟弟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岛圣护最开始引以为傲的成绩,岛和树不在乎。 岛圣护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岛和树不在乎。 岛圣护的口才可以轻易说服任何一个朋友,岛和树却根本不在乎周围是不是有人。 这让他有一种他所有的努力都没用在点子上。 也许比较根本不是正确,因为一个人的优秀与否,与另一个人无关。 岛圣护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标出了问题。 那么该如何去建立独属于自己的衡量标准? 岛圣护今天一节课都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都是关于自己之前衡量标准的思索。在下课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去了岛和树的教室。 他没有看见岛和树,在他下楼的时候,从窗户里看见岛和树在校园里,而他走向的方向却是…… 图书馆? 岛圣护在匆忙的下楼,等走到了图书馆前面的时候,岛和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的确是图书馆,但是早已经尘封了很长时间。据说这座图书馆从建校开始便一直留存到现在。 后来科技越来越发展,人们已经更喜欢拿着电脑看书籍。 新颖的排版,而且还易于携带。网络上可以找到各种书籍,纸质的书籍便越来越不受欢迎,如今纸质书籍正在退出这个时代,也许在几百年后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岛圣护确定岛和树在里面,他看着紧锁的大门,从旁边的围栏上跳了进去。 这个图书馆很大,因为一直封闭着,所以没人打扫,岛圣护看着地上厚厚的一层灰,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可是对于岛和树的好奇,他还是在挣扎后走了进来。 这座图书馆很大,大约有七八层,每一层都有着无数的书架,上面的书籍也落了灰。岛圣护越走越惊讶,因为很多禁本竟然在这里可以找到,而且这里的藏书之丰富,几乎囊括了世界上各个国家的著作。 岛圣护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因为周围窗帘都拉上了,所以光线很暗,他不得不拿起手机照着周围。他仰头看向最高层,那里有着朦胧的光线,毕竟现在已经是黄昏,光线不如其他时间那么充足。他突然记起了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找岛和树。 他恋恋不舍的用手抚摸着书籍,走上了楼梯。 等他走到最顶层的时候,发现岛和树果然在这里。最顶层是画室,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框。而岛和树坐在一侧,周围摆着几本画卷,那些画卷被打开,随意的堆放在一旁。 岛和树在一堆画卷里面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靠着墙,及耳的短发熨帖的贴服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很苍白,也许只有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才看起来有些真正的温柔,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侧脸,但是看起来却截然相反。 岛圣护沉默着一步一步走近。 岛和树后面是巨大的窗户,也许是顶楼的关系,所以阳光还算充沛,但是也是浓郁的橘红色。 岛和树早就听见了岛圣护的脚步声,他的大脑判断没有威胁之后,就放任不管了。而岛和树就这么轻轻的合着眼睛。他的思绪没一会儿就跑到了别的地方。 岛圣护走出第三步。 岛和树睁开了眼睛,也许是因为他是背光的,所以岛圣护身上反而是沐浴着夕阳的红光。刚睁开眼睛外加有些耀眼的光线让岛和树的眼前有些模糊。 岛圣护发现睁开眼睛的岛和树突然对他笑了笑,他见过岛和树的笑容,不过他的笑容总是点到即止,或者是他故意做出讥讽又或者是看到别人倒霉的这种浅笑。 看到岛和树的微笑的时候,岛圣护瞬间错愕,因为那个笑容让他觉得,其实岛和树很喜欢他。 岛圣护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微笑,诸如啊……没想到岛和树竟然会这么笑,或者是好看其他的形容词之类的。 岛圣护唯一的感觉就是,内心突然觉得很温暖。 他觉得他是被岛和树爱着的,这种说法有些荒诞,虽然他一度怀疑过岛和树可能缺乏感情。 岛和树突然双手环胸,表情放荡不羁,“啧。” 正在感动的岛圣护突然觉得刚才认为岛和树很温柔的样子一定是错觉。 现在对方一副“妈呀眼前这个人是谁看着就觉得晦气”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今天阳光太美所以才会产生了刚才那么可怕的想法。 当然这些心思他没有显露在脸上,他仍然维持着浅笑走了过去。 “《马拉之死》,《迪奥的世界》,《病孩》,《爱与痛》……贝克辛斯基?”岛圣护随意的念出了摆在地上的画的名字和画者的名字,并且将他们记在了心里。 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画。 但是主题都很相似。 暴力,虐待,痛苦,鲜血,死亡。 岛和树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沉郁。对于岛圣护的到来有些不耐烦。也许这不耐烦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不请自来,而是因为…… 在他睁开眼睛的刹那,将对方认成了白兰,心里一瞬间的动摇让他觉得自己暴露出了软弱之态。 安迪对于自己内心的软弱而感觉到暴躁。 不过他在处理好心中的情绪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岛和树觉得既然这里有了岛圣护,就不再是个安静的地方了,所以索性提起书包打算离开。 岛圣护觉得岛和树的态度还是有点伤人,但是他只是维持着浅笑没有说话,看着岛和树离开图书馆。 之后每天有空的时候,岛圣护就会来到这里,他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通过读书,他思考的事情越来越多,而独属于他自己的价值体系也在一点点的建立起来。岛和树还在喜欢在顶层,但是这次岛圣护没有上去打扰他。 岛和树再一次逃课了,他坐在树荫里感受着阳光,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个冰激凌。 “请你吃。” 岛和树盯着眼前的冰激凌,三个不同颜色的冰激凌球叠在上面。盯了一会儿后才接了过来。 征陆智己在对方接过的时候松了口气,坐在了岛和树的身边。 岛和树这次的反应和以往不同,之前见到征陆智己的时候,他都会意味深长的笑,但是这次什么表情都没有。 征陆智己看到他这个表情,反而觉得更加自然。 毕竟真实反应比起那种老谋深算的样子讨喜,更加率真一点? “好久不见啊。”征陆智己穿着一身便服,随意的靠在椅背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 “……”岛和树没说话,专心致志的舔冰激凌。 “其实……”征陆智己用手指挠了挠脸,“我很好奇你对我的态度……恩……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大……大叔我好像被讨厌了。” 岛和树继续吃雪糕。 “啊……果然还是冷场了,你要不要试着说说话,明明之前见到大叔我的时候笑的很开心很可爱,话也很多啊……” “……”岛和树皱眉,耳边这人太聒噪了,而且磨磨唧唧的说个没完。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难把你当成小孩子啊……不知不觉就把你当成同龄人了……” “……”安迪的年龄加起来都可以做他奶奶了。 “果然看到你还是想和你说一些不那么严肃的话题,但是总觉得就转到自己的问题上去了……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 岛和树一声不吭吃完了第一个冰激凌球,下一个是抹茶味。 “冰激凌好吃吗?”征陆智己看着岛和树吃的那么专心致志,突然笑着问道。 岛和树以为征陆智己要问什么有内涵的问题,结果竟然是冰激凌好不好吃,岛和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张开嘴一口把抹茶味的冰激凌球吞了下去。凶残的姿势让征陆智己浑身一颤。 “……吃那么多会不会太凉……” 岛和树在考虑要不要离开,他抬起眼瞥了一眼征陆智己,示意对方有事就说没事别在这里瞎比比。 征陆智己被岛和树老成形象的表情弄的无奈,只能苦笑着说道,“别这么看我,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见面了……” “我的色相指数已经攀升了太多,估计过几天就会转型成执行官了。” 岛和树垂下眼睛,他想了想抬起头似笑非笑的说,“你觉得是我的错。你觉得你的色相变成这样是我的关系。” “小孩子不要总是用这么阴测测的眼神看人啊……会早衰的。”征陆智己想要摸岛和树的头,但是岛和树却打开了他的爪子,征陆智己讪讪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其实我知道,那些人是你杀的吧。”征陆智己抬头看着天,“你也不用回答,因为这只是我的感觉。” “可以理解你对我如此宽容的心态是因为我的年龄吗?”岛和树绝对对方竟然认为自己是凶手,但是却没采取其他措施,未免太好脾气了点。 “算是原因之一吧,毕竟无论你多么成熟,在我眼里都是个孩子,而且小孩的天赋之一不就是犯错吗……最重要的是,在他犯错之后,可以及时的发现问题并且改正,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真没想到在您的外表下竟然有一颗如此柔软宽容的心。”岛和树的语气有点嘲弄,显然对于对方的话不以为意。 “嘛,我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你当初对我的调查还有使用测谎仪,是为了把我绳之以法。” “维护公民的权利,找出真相是警察的义务,但是……我专心于这件事不是为了将你逮捕或者是让西比拉系统判定你有罪。”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继续和我交谈下去,你可能现在就要立马回到警察署成为执行官了。” “谢谢你的担心啊……”征陆智己不在乎的笑着,岛和树心想谁担心你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诱导着我去思考西比拉系统的漏洞吗?”征陆智己的眼神洞悉一切。 “不,我只是觉得这种制度有些有趣,而一直拥护着西比拉系统的警察和公民们,真的认为这种审判标准是对的吗?”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是为了想看我内心挣扎才故意这么说的。”征陆智己笑着打趣。 “……”说中了。岛和树看向别处。无论是西比拉系统还是这个世界人类的价值观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对于主动撞上来的人,他不过是顺手找点乐子而已。 “西比拉系统存在了这么久,你不是第一个对它的存在提出质疑的人。我相信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就像我一定不是第一个因为深思这种问题而导致色相浑浊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在意识到这不是完美的时候,却仍然没有动摇西比拉系统的地位?” “……”岛和树不想说话。他虽然觉得公民对西比拉系统的拥护觉得无聊,但是却并没有深思过这种问题。而且他并不在乎为什么,所以就干脆保持了沉默。 “因为现在人们需要西比拉系统,改革永远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 “是吗,只是这么说,但是什么都不做,将重任推倒别人的身上,这就是你的做法?”岛和树面无表情,声音有点尖锐。征陆智己看到对方突然情绪变得有点外露的模样,也不生气。 “我正在做啊……” “……”岛和树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我告诉了你,之后我的行为也会影响别人,不一定真正的做成了什么大事,比如推翻西比拉系统……”征陆智己突然低声笑着说,“但是人类社会一直在进化,从最初用法律来判断罪恶,到现在又西比拉系统可以更加直接的判断,前进了很多不是吗?而且人类可是适应性极强的造物啊,因为有了法律,所以人们会相处办法来逃避法律,后来有了更先进的西比拉系统,所以便进化出了你。” “可以控制自己色相,或者是天生免罪的体质。也许等你们这种新人类越来越多,整个社会就会陷入了一场大混乱吧。” “你期待混乱?” “不……我只是相信,无论有多长时间的混乱,人类都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人类是一种趋利避害的生物,他们总会选择更好的。” “西比拉系统带给这个社会的益处远比她的不足要多的多。除了对这个社会的进步外,她监测着人的心理倾向,在一个人心理出现问题的时候,可以及时的被发现,进而帮助他走出来。但是我之前一直都没意识到这点,反而为此杀了不少人。如今的社会类似于之前一直期望形成的乌托邦的社会吧,虽然没有一个社会可以绝对公平,绝对完美。” “你和我说这么多,为什么?我并不具有反社会倾向,西比拉系统的好与坏都和我没关系。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心理出了问题,所以你希望将我……拯救出来?”说道“拯救”两字,岛和树的语气有点玩味。 “我只是觉得,根据自己的标准杀人是不对的,我不能认同。”征陆智己目光严肃起来。 “那么对于被伤害的人来说,就是公平的吗?”岛和树浅笑,眼神逼人,“一个人没有伤害另一个人的权利,那么在他肆意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后果。只允许一个人肆意的伤害另一个人,却不允许受害者报复回去?你未免也太偏爱恶人了。” 征陆智己叹了口气。 “西比拉系统存在的现在,法律仍然维护着公民的日常生活。那么法律为什么要存在呢?法律的教育意义,就在于使人更为理性的规范自己的行为,而不是鼓励所谓的出一口气。法律是建立在尊重事实,理性思维的基础上,自己不能做到理性,并不是可以违背法律的借口。在这样一起事件里,有过错的双方各自承担应负的法律责任,才是公平。法律来源于人类的良心。如果大家都用自己的标准,这个社会会变得很可怕哟,人杀人也许就成了常见的事情……”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岛和树不再看征陆智己,她坚定的看着前方,“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决伤害我的人。” 征陆智己觉得自己的头好痛,目光复杂的看着岛和树,“你不会为此感受到持久的快乐,岛和树。你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岛和树站了起来,他已经把冰激凌吃完了,“比起担忧我,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的儿子吧。这么敬爱引以为傲的父亲,马上就要堕落成执行官了,他说不定会讨厌你。”岛和树有点幸灾乐祸。 “啊……我知道。那个孩子一定会觉得难以接受吧。但是……他可是我儿子啊,虽然这些他现在不懂,但是等他长大并且有一定经历之后,就会理解我了。” “你说的还真是轻巧,自己的失误不去弥补,反而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会理解你?父亲都这么任性吗?” 岛和树嘲讽的说道,脸上挂着讥笑。 “我可以直接告诉他这些事情,但是……我不能剥夺他自己成长的过程,而且我并没有让他独自去面对这些问题。虽然现在可能会觉得难以接受,不过……最后他会理解我的。父亲不就是要耐心的等待着自己孩子的成长吗?作为父亲,要给与孩子坚定的支持和包容,虽然他可能会看不见,但是……父母总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等待,才换来子女的理解。” 岛和树一声不发,转身就走。 坐在长椅上的征陆智己叹了口气,希望他的话可以对岛和树产生一定的影响。 从心底里觉得,他虽然认为岛和树很危险,但是却不是一个坏孩子。 虽然不知道事情出了什么问题,但是那个孩子心里还是有着极其强烈的善恶观,不过他的善恶观过于极端,从而导致了容不得沙子。 其实这次的案件中的见面,不是他和岛和树的第一次相见,在四年以前,他处理一次案件的时候,他见到过岛和树。 这个孩子的眼睛,让他印象极其深刻,只要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在四年前一次极端严重的车祸里,一亮大卡车和一辆私家车相撞,等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在公路上看见私家车,后来仔细勘察才发现,整辆私家车都已经钻进了大卡车的车底,车内人的身体已经压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即使是处理过很多次案件的征陆智己,也觉得有点这场车祸过于惨烈。 他听着助手汇报原因,一对父母来接孩子,结果出了车祸。 孩子?那孩子在哪? 等征陆智己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一头黑发的小男孩背着书包,脸色惨白的看着车祸现场。也许是发生的事情让他失去了正常的反应能力,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切,也许他并不能理解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他应该是遇害者的孩子。 就在征陆智己想要过去安慰藏在人群里的小孩的时候,一头银发的男孩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车祸现场,眼神平静,就这平静的眼神,让征陆智己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银发的小孩看着车祸现场,幽幽感叹了一句,“啧,真惨。” 等他看到一脸惨白几乎要晕过去的是黑发男孩的时候,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明悟的表情,在所有人都窃窃私语死去的人死相如何凄惨的时候,他走到了黑发小男孩的面前。 “狡啮慎也。” 黑发男孩听见有人叫他,眼神呆滞的转过头。 “吃吧。”银发男孩将手中的冰激凌塞到了狡啮慎也的手里,年幼的狡啮慎也看着手里的冰激凌,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听从了对方的话,将冰激凌凑到了嘴边舔了一口。结果狡啮慎也吃着吃着,突然落下了眼泪,豆大的泪珠咕噜噜的从他眼里滚落,接着就变成了抽噎,接下来,狡啮慎也整个身体颤抖了起来,眼里的泪水接连不断,胸腔也发出悲痛过度的呜咽。 狡啮慎也蹲在地上,一只手举着岛和树给他的冰激凌,一边用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 而那个银发的孩子,一直站在他身边,等他哭完了,才递过去一张纸巾。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漠。 208、第三十四章:PP·吾弟(七) 岛和树逃课的频率越来越高,到了学校都通知家长的地步,他的父母则因为工作太忙没有出现。 岛和树对老师的暴跳如雷并不关心。相反岛圣护却对父母的缺席怀有不满。 岛和树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在校园里走动,偶尔会跳到天台上躺着睡觉,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有片刻的放松,但是即使在闭着眼睛的时候,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的心底困扰他。 在岛和树睡了没多久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岛圣护看到他醒来,对着他笑了笑。 “阳光这么大,也不怕晒伤吗?”他在岛和树睡着后,撑起了一把伞挡住了他的上身,让他置于阴影之下。当然岛和树早就察觉到了岛圣护的到来,不过是懒得没睁眼而已。 “……”岛和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岛圣护柔和的笑着,金色的眼睛醇厚而温软。 “你逃课?” “那些课程很简单,所以我请了假。”岛圣护坐在岛和树身旁,手撑着下颚悠然的垂眼看着岛和树,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哦……那你来这干嘛?”岛和树毫不客气的把这里占为己有。 “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岛圣护也不恼,好脾气的说道,“而且你比课程有趣多了。” 岛和树没说话,而是直接从岛圣护给他打的伞中起身,打算离开。 岛圣护早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心中并不介意,便站起身收起了伞,跟着岛和树下了阳台。 难得他还特意选了一把红色的伞,岛圣护微微可惜的低叹,但是那个人好像并不接受他的好意。他总是油盐难进,无论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都没有办法接近他。 这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岛圣护跟在岛和树后面走着,他纤细的手腕露出一小节,拿着红色的伞显得格外的苍白。 “要和我切磋一下身手吗?”岛和树笑着扬声道,他很好奇他如今和岛和树的差距。 两人现在正上高中,比起前几年,两人像是突然拔高了的竹节,蹭蹭的长了不少。如今走在路上,因为英俊柔和的面孔和独特的气质,总是引的不少女同学驻足侧目。 听见了这句话的岛和树果然停住,浅笑着转过了头,他的眉眼弯着,眼神却很冷,漫不经心道,“如果你输了怎么办?我不做没意义的事。”言下之意就是让岛圣护做出点保证或者是赌约了。 “……”岛圣护笑容一顿,显然在沉思什么样的赌约不至于让自己大失颜面,结果还未等他说话,就听见岛和树清冷的声音,带着点跃跃欲试,“输的人只穿着内裤在操场上疯狂的跑一圈然后找一个女生告白怎么样?” “死气沉沉的校园没有了爱情,不是很无聊吗?” “……”打死都不要好吗?!岛圣护的心似乎被风吹的碎落了。 “我开玩笑的。”岛和树满意的回头,“操场吧,下课了人少。” “好。”岛圣护立马接口。 到了操场后,岛圣护弯腰将书包放在一旁,而岛和树直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书包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接着软成了一滩。 “你书包里装了什么,怎么这么轻?” “棉花糖,小黄书,卫生纸。” “……”岛圣护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详细问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在岛圣护屏气凝神、全阵以待的时候,岛和树只是随意的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显然对这场切磋丝毫不在乎。但是他身上并没有破绽,岛圣护找不到他可以攻击的地方。 岛圣护被岛和树一脚撂倒在地上的时候,对方连衣角都没乱。岛圣护揉着酸痛的手腕,并不在意的从地上爬起来,“你赢了,你还是这么厉害。” 岛圣护这么平淡的反应让岛和树觉得兴致缺缺,毕竟他知道他肯定比岛和树厉害,所以这句夸奖反而让岛和树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降身价欺负一个不会武力的孩童一样。 所以他拎起了自己的书包,转身离开没理岛圣护。 岛和树并不是经常去图书馆,反而是岛圣护在知道有这么一处宝地之后,经常留在图书管理,夜晚看的入迷,还会忘了回家。 岛和树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对书籍这么感兴趣,枯燥的翻动每一页,还要听别人讲一个又一个故事,简直无聊到极致,但是岛圣护就是看的津津有味,有的时候岛和树故意从他身边大声走过,他都视而不见。 岛和树不喜欢看书,所以看见别人这么喜欢看书的时候,心里总有点恶意。 主要是岛和树无聊了,看见岛圣护又这么兴致勃勃的沉浸在书海,所以一肚子坏水往外冒,不是不小心啪一声把书掉在地上发出噪音,就是砰一声将脚踩到坐在地上岛圣护肩膀旁边,将他圈在书架和自己的腿间,来一个突兀惊悚的书架腿咚。 知道岛和树喜欢作弄自己的岛圣护只是平静的抬起头,浅笑着问道,“有事吗?” 岛和树面无表情收回腿,顺带甩了甩脚,一声不吭的离开。 岛和树觉得岛圣护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虽然也没觉得以前有多可爱,但是欺负两下还能炸毛,现在像是一只没脾气的狡猾狐狸,总是和和气气的笑着。 岛和树自己走回了图书馆最顶层,显然刚才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蝇头小事,就算偶尔有点想法,也不能沾染起他心思的变化。 岛圣护看着岛和树离去的背影,他转身的时候,脸被流淌进来的月光渲染的格外冷漠,微微叹了口气。 他的哥哥还真是任性。 他不得不从自己感兴趣的书中抬起头来,虽然对方想要作弄自己并因为没成功而兴致缺缺的走了,可是他不能放着岛和树不管。 岛和树心中吐槽,果然他都要被岛和树训练成抖m了。 早期图书馆建成的时候,馆长花了大心思,最顶层有一个地方以透明的玻璃为顶,只要仰头就能看见满天闪烁的星星,好像只要一抬手,就能随意的摘下来一样。 岛和树就盘腿坐在那里,他周围摆了几本画册,画册被随意的翻开,露出的画面仍然是扭曲和血腥的著作。 “你依然很喜欢关于死亡的画呢,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变?” 岛和树撑着下颚看着远方,那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漆黑天空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渺小。 “为什么呢?”岛圣护拿起一本画册,随意的翻了几页。 “你显然对他人受难抱有很奇特的兴趣,”岛圣护站在岛和树旁边,他看着岛和树看的地方,随后才缓缓地扭过了头转眼看着盘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岛和树,“你喜欢看到别人受苦时露出的表情吗?” “还是死亡和痛苦会让你觉得安心?” “这些画对你有一种很奇特的吸引力。” 岛和树平静的听着,听完之后他没作声,过了半晌才答道,“不,你想多了。” 对于岛圣护的推测,他觉得有点荒诞。 安迪认为,自己还没有腐烂到那种地步。 最起码没有腐烂到任别人说出也无动于衷的地步。 岛和树看着手中的禁本,“《迪奥的世界》……听说只要对视画中主人翁的眼睛,并且叫他的名字‘迪奥’,之后就会离奇死亡。” “你喜欢刺激的事情,是为了让你感受到情绪的变化吗?” 岛和树耷拉着眼皮,“你脑子里的坑还挺奇特,”被吐槽脑子有坑的岛圣护眉毛微微挑起,岛和树继续道,“我只是觉得画这些画的人很有趣。” “哦?”岛圣护没想到岛和树竟然会主动向自己解释,所以感兴趣的等着他之后的答案,治愈吐槽他脑子有坑的事情,他暂时不计较了。 “画出这种画的人一定很有趣。”岛和树的眼神认真而严肃,他看着手中的画册,表情专注。 一片肆意开放的玫瑰中,一颗黑色的头盖骨闪着阴森的光,黑色的发丝从头盖骨的顶端狰狞的伸展开,像是海中静静颤抖着的海藻。黑洞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人在窥视着什么。 “你喜欢王陵牢一?相比起他的画,他本人是一个很有趣且刻板的人,一本正经的道德主义者,他有着确切的理念——人类通过正视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正视隐藏于自身内在的残虐性,将其抑制就可以培养自己的良知、理性和善意,也算是对人性的一种呼求。但是他的结局却很可悲,他理想中人类健全心灵的形式被科技实现了,结果导致他使命的完结,以至于他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失去意义对于一位艺术家和道德家来说真是最可怕的事情。他们总是重视精神生活超于物质生活。王陵牢一就好比被杀了两次,首先被科学技术抹杀了其才能,之后又被社会抹杀了其灵魂,最后他自己也不得不丧失了活着的意志。”岛和树将王陵牢一的思想缓缓道来,说道最后不知道是觉得惋惜还是有趣。 “不,不是这一点。”岛和树摇了摇头,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很平静。 “我感兴趣的是,在发现性格中的黑暗和暴虐后,他却依然呼唤美,甚至……他可以轻易的走出来。”岛和树似乎有了点笑意,“该说,人类对人性中美好事情总是存在向往吗?”他说这句话神情很奇怪。他并不在乎王陵牢一信仰的破灭和他凄惨的结局,引起他注意的是其他的东西。 岛圣护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古怪的神情。 他是在讥笑王陵牢一还是在赞美他?……他明明带着点不在乎的意味。 “人性中的美好吗?”岛圣护咀嚼了下岛和树的话,“显然,目前这个世界并不需要这些,毕竟西比拉系统的全能已经决定了人性中的美好,而那些丑恶的事情,已经被它严格的监控了起来。”岛圣护最后带着点嘲讽的说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愤世嫉俗了?”岛和树转头上下打量着岛圣护。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好吗?! 岛圣护顿了顿才开口,“你不觉得这个世界麻木且失去了活力吗?人类失去了自主权,全靠西比拉系统决定一切,没有自己的想法,好像连存在的价值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听你的语气好像没把他们当成人类?”岛和树察觉到说道最后时,岛圣护语气中的失望和淡漠。为此他有点疑惑,岛圣护怎么有点长歪的样子,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是岛圣护怎么也变得这么奇怪。 “你显然也没有把他们当成拥有生命的东西不是吗?你会因为折断一朵花的脖颈而心疼吗?” “在你眼里,花是没有生命的,他们只是顺应着规律生长开放,所以没有人会因为花朵的凋零而哭泣的。”岛圣护继续说道。 “……”岛和树觉得岛圣护有点文艺,决定不再开口,他向来不喜欢和文艺的人说话。 “如果……”岛圣护没有等到岛和树的答案,反而是在漫长的沉默,似乎是在细细斟酌之后后,平静的开口,“我想要去探索人类存在的价值,和独特的拥有自我意志的灵魂,要和我一起吗?” 听到这句话的岛和树手指划过书页,随即停下。 他不是第一个邀请他的人。 库洛洛在成立旅团之后的邀请,白兰建立密鲁菲奥雷后的邀请,她都拒绝了。 安迪眸光中有一瞬间的停滞,似乎她现在才突然在想,为什么在他们成了里自己的势力之后,会想要邀请她。 而在她拒绝的时候,库洛洛和白兰露出了一样的眼神。 安迪不喜欢他们那时看她的眼神。 “不去。”岛和树直接拒绝。 “你不好奇人性吗,不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假象消失之后,人类的本性吗?”岛圣护谆谆善诱。 “人性?本性?”岛和树重复了这两个字,漠不关心的翻着画册,“和我有关系吗?” “我以为你会感兴趣。”岛圣护疑惑,毕竟,岛圣护一直认为他喜欢看人类劣根处的挣扎和扭曲。 “不,你错了,”岛和树对着岛圣护微笑,眼中不带一丝感情,他理智客观的说道,“无论是丑陋还是善良,复杂还是单纯,我都不在乎。” “真可惜。”岛圣护看着岛和树的眸子,扭头叹气,目光再次看向远处。至于可惜什么,恐怕只有岛圣护自己一人知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揣测我的想法,就看看这个,然后猜猜我在想什么吧。”岛和树突然举起一本画册。 “《马背上的godiva夫人》?”岛圣护看着暗淡的城市背景中,唯一暖色彩的人体,沉吟后说道,“godiva夫人在答应落体游街替人民减税后,发觉有人偷看,从而可能产生的负面情绪?” “不……”岛和树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算得上开心的笑,虽然很浅淡,“我只是觉得画中女性的身体十分美丽,你不觉得吗?都和你说过我不像你那样阴暗了,竟然还能猜错,果然脑子有坑。” “……”岛圣护觉得岛和树一定是故意的。 这次的谈话不了了之,而后岛圣护虽然每天都会在岛和树面前刷刷日常,但是也渐渐变得神出鬼没起来,偶尔出现还会带着些兴奋的笑容。 岛和树唯一知道的是,他有了新朋友——藤间幸三郎。 岛圣护特地给岛和树引荐过,显然藤间幸三郎对岛和树也很感兴趣。 他对藤间幸三郎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人,棕色的头发短短的,棕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晦暗。眼角一颗泪痣,一笑的时候很妩媚。 对方在刚看见他的时候,很是高兴的走到他面前,笑容和煦,眼神探究。对方笑着如同一个对大人撒娇的小孩儿。 “你是圣护的哥哥啊,你们长得不像,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岛和树正坐在天台上啃面包,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藤间幸三郎。 岛圣护在藤间幸三郎跳到岛和树面前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发现对方将脸贴近岛和树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将他和岛和树隔绝开。 “圣护这么小气,不要总是想要自己霸占哥哥大人啊,你是没长大的小学生吗?”藤间幸三郎毫不客气的笑着攻击。 “藤间幸三郎,我想你应该安静一些。” “明明是你……” 岛和树看了会儿突然冷不丁笑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就像是白兰和入江正一互换了灵魂用着彼此的身体一样。 岛和树看着两人突然收起了嘴角的微笑,目光平静的低下头啃面包。 藤间幸三郎是个公司小职员,岛圣护虽然会上课,但是总是会和藤间幸三郎凑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 狡啮慎也再次见到岛和树的时候,岛和树的姿势很搞笑。 对方一手扶着一位老奶奶,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青菜肥肉,胳肢窝里还夹着一只棕色卷卷毛泰迪,泰迪脖子上的狗链紧紧的握在老奶奶的手里。 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没有红绿灯的高速公路对于要过马路的老人来说,真的很危险并让人胆战心惊。 岛和树面容冷淡,在搀着老奶奶避过车辆后,将购物袋交给了老奶奶,随即又将胳膊肘里的泰迪放在地上。 老奶奶道谢,岛和树只是紧皱着眉毛,微微勾了勾嘴角,虽然不是微笑,但总比面无表情好很多,算是回应。 随即岛和树一转身就看见了一旁提着书包,正一脸兴趣看着他的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看到对方那副冷淡的表情,又想起刚才他咯吱窝夹着狗,手里拿着购物袋扶着老奶奶的场景,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啊……你刚才咯吱窝夹着狗的的样子真是太……太和你冷艳的人设不符了……” “……”岛和树死鱼眼的盯着对方。 狡啮慎也笑的爽朗,丝毫没有注意到岛和树那边飘过来的恐怖气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吃力的收起了笑容,他用手揉了揉脸,“啊抱歉……我很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有点克制不住。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你当初可是一声不吭的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脑子里幻想出来的人呢。你又在做好事啊……” “……”岛和树狠狠的皱起了眉毛。“又”和“好事”怎么看都和他沾不上边,他觉得这个世界的狡啮慎也和上个世界的狡啮慎也果然一样蠢。 狡啮慎也面带笑容,眼神清明的看着岛和树,“我是狡啮慎也,你还记得我吗?” 209、第三十五章:PP·吾友(八) 狡啮慎也面带笑容,眼神清明的看着岛和树,“我是狡啮慎也,你还记得我吗?” 岛和树沉默,眼神平静的看着对方。他当然知道狡啮慎也,可是和狡啮慎也知道的“记得”不同。岛和树再次仔细打量着狡啮慎也,对方笑的一脸爽朗,黑色的短发桀骜的翘着,白色的牙齿在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这个家伙,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正能量。 岛和树双手插在口袋里,短短的银发偶尔会随风飘动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不喜欢太长的头发,所以剪得挺短,和云雀恭弥的发型如出一辙。 狡啮慎也看岛和树没有说话,以为对方忘记了自己,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是还是难掩眉眼间那种重逢旧友的喜悦,他毫不介意的继续微笑,“记得不得也没关系……我……” “我知道。”岛和树目光浅淡的看了眼狡啮慎也,“有事?” “哈,我就知道你记得!”狡啮慎也觉得对方一看就很聪明脑子很好,毕竟他可是一直记得当初给他递了冰激凌小男孩,还有对方在他哭得鼻子眼泪满脸的时候递过来的纸巾。 狡啮慎也顿时像只巨型犬一样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 “很长时间不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我叫狡啮慎也,你叫什么?” “……你有事?”岛和树不否认狡啮慎也在他心里比较特别,但是不代表他就想要和他过度亲密接触。 “果然还是这么冷淡啊……”狡啮慎也手指挠了挠脸,他站在岛和树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他,“想和你做朋友,你难道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不想。”岛和树干脆拒绝。上辈子两个人耗了十几年,岛和树已经看够了他那张二逼的丑脸。 “喂,你这个家伙也太直接了。”狡啮慎也苦笑,对方这种油盐不进的模样,如果不了解(?)他,恐怕真的很容易生气,但是知道对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后,狡啮慎也觉得岛和树真可爱。 狡啮慎也觉得这应该就是女生叽叽喳喳说的反差萌吧! 其实还挺有趣的! 于是……狡啮慎也笑的更灿烂了。 岛和树觉得无论哪个世界的狡啮慎也都蠢的让人想要痛殴他那张大脸。 “你现在去哪?话说快要考大学了吧,你要报哪个?” “……”岛和树简直不想说话了,对方自来熟的不要不要的,狗皮膏药都没他这么黏,岛和树心想,难道他表现的生人勿进的气息还不够明显吗?还是因为他最近太散漫所以那种冰冷的气场腐朽了? 缺根筋的人很可怕。岛和树觉得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而是奇葩狡啮慎也的错。 “你现在去哪?我们顺路啊……你家住在哪?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做朋友的话总该要理解一下彼此吧……” “我喜欢看书,最近在追一款格斗游戏……我想考的学校是……a大……” “……”岛和树觉得傻逼真是这个世界上很奇怪的一种生物。于是岛和树转过脸,目光奇异的看着狡啮慎也。 结果正喋喋不休的狡啮慎也敏锐的注意到了岛和树奇异的目光,一脸笑意,“你终于回头看我啦。” “你想干什么?”岛和树也干脆不走了,直接停下双手插在口袋,站姿随意,金色的眼眸淡漠的看着狡啮慎也。 “我之前说过了,想和你做朋友啊。总是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别人可是会误会你的。”狡啮慎也的笑容一成不变,真诚的看着岛和树。 岛和树看着对方有些过分坦诚真挚的脸,开始回忆上个世界的狡啮慎也,对方好像并没有眼前这只如此聒噪厚脸皮。狡啮慎也可以算是较为沉默寡言的一种,虽然眼神清明,为人温和体贴,但是并没有如此的欢脱。偶尔开朗也不像现在狗都嫌(?)的样子。 “是吗?”岛和树微妙的反问,声音清冷,金色的眼眸闪着审视的光。 狡啮慎也丝毫没察觉对方的不对劲,反而觉得现在长这么大,对方身为一个男人,长得也过分好看了,特别是那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总觉得有种很奇异的吸引力,像是蛇一样。 他本人也也冷冰冰的,银发,金眸……狡啮慎也想摸摸对方的手,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冰冷的,如果是的话很有可能是蛇妖转世吧…… “岛和树。” “恩恩?”狡啮慎也正在想怎么能不被对方察觉摸一下对方的皮肤,结果听见岛和树说自己的名字时,还未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笑哈哈的说,“我知道了,和树。” 岛和树:自来熟,呵呵。 “那兴趣爱好呢?” 岛和树意味深长的笑了。 狡啮慎也那宛如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突然哆嗦了一下,六月天怎么会冷呢? 结果岛和树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塞到了狡啮慎也手里,随即脚步轻快走开了。如果岛圣护看到岛和树脸上的浅笑,就知道岛和树一定又恶作剧成功了tut。 “这是我的兴趣,我只和比我知道更多的人交往,好好努力,狡啮。” 狡啮慎也看着手里的激h本傻眼了。 好友(?)喜欢看这种杂质和他冰清玉洁的形象完全不符啊…… 狡啮慎也手里攥着激h20禁本,一脸通红,觉得手里像是抓着一块烫手的烙铁,周围女生走过,发现狡啮慎也手中的禁本,立马啐了一口,小碎步捂脸走开。 狡啮慎也满脸尴尬,他僵硬的握着书立马把书装在了书包里,快步离开了原地。 等他摆脱了周围人的奇怪视线后,才向着岛和树离开的方向看过去。这个时候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起来很安静,随即他低下头,嘴角的笑容很浅却发自真心。 今天能遇见他,真走运。 狡啮慎也抬起头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小牌,照片上的少年面容精致,即使这种拍照必然拍的比本人丑十分的证件照,都好看的像是经过美颜处理,可见本人到底是多么的英俊。 对方目光冷淡的看着镜头,显然对于拍照这种事情很不喜,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厌烦和不耐,即使是这样,眉眼还是好看的一塌糊涂。 这个校牌夹在了对方递过来的超h杂志中,狡啮慎也捡到之后立马揣到了口袋,等走远了才拿出校牌仔细看着上面的信息。随即紧紧的攥着,走了一会儿又怕丢了小心翼翼的装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回到家后,狡啮慎也将岛和树的校牌放在自己床边的书桌上。 每晚学习的时候,狡啮慎也会下意识的看一眼校牌,每次看一眼都觉得五官好看成这样的男人还真少见,当然最引人注目的确实那种冷漠不含感情的眼睛,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冷酷。 现在快要考大学,高校里的每个学生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考试,当然各种心里维护也接踵而来,毕竟压力一大,学生的色相就容易混浊,一直游离在班级之外的不良学生岛和树干脆连学校都不打算去了。 夏日炎炎,岛和树皱眉看着几乎要把大地烤焦的阳光,考虑要不要出去。 结果还未等他想好,就看见一只黑色巨犬“狡啮慎也”弯着腰从校栏杆往学校爬,在发现岛和树看他的时候,他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嗨,天这么热,要出来一起喝杯啤酒吗?”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两罐冰镇啤酒,白色的冰块已经消融了一半。 岛和树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对方笑的和灿烂有的一拼的笑容,犹豫之后走向了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顿时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岛和树看着狡啮慎也卡在栏杆上可笑的动作,双手握住栏杆,轻轻一跃,衣衫飞动,就从校内跳了出来。 狡啮慎也应景的吹了声口哨,“厉害啊你!” 结果大下午正是大家学习的时间,岛和树和狡啮慎也两个人盘腿坐在校外的阴凉地里,惬意的喝着啤酒,也许是气氛太好了,岛和树直接问了一句,“有吃的吗?” “有!” 狡啮慎也翻了翻书包,从包里拿出了一大堆零食,摆在岛和树前面,也许是翻的动作太快,结果直接从包里掉出了几本书来。 岛和树正叼着啤酒,本来打算去拿薯片的手一顿顿时转向了刚掉出来的书。 “口味这么重?”岛和树咬着啤酒罐,含糊不清的说道。 狡啮慎也注意到对方手里的25□□后,脸色爆红,张牙舞爪的说道,“不不不不……我、咳咳……” “你不是喜欢胸大的?”岛和树随意翻了两页,看着里面各种体|位后点评到…… “……咦你怎么知道?” 岛和树冷觑了他一眼,压根没想回答。 当初她是哈士奇的时候,他躲在屋子做的事,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算开窗空气里也会残留着气味,别提他每次都会暗戳戳的跑出来洗澡。 结果岛和树自顾自的喝完啤酒,将易拉罐揉成团,随手一抛正中垃圾箱。他站起来,眼神带着丝嘲笑,“年轻人自撸太多,容易阳|痿。” “谁撸很多啊……”狡啮慎也咕咕哝哝的站起来,“你不是说这是你兴趣吗?这句话我送给你,你别撸太多……” “……”岛和树笑了,他转身,目光扫了一眼狡啮慎也的下身,随即淡定的说道,“我从来不撸。” 狡啮慎也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岛和树皱着眉轻巧的闪开,一脸嫌弃的看着对方,“你真恶心。” “咳咳,你刚才说从来没……骗我的吧……绝对是在说谎是吧?” “呵呵。” 狡啮慎也:我今天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妈了个鸡吓死爹了! 岛和树在前面走着,狡啮慎也在他身边偶尔说一两句话,其实就算岛和树不说话,狡啮慎也也挺喜欢待在岛和树身边。 坐在教室的岛圣护转过头,看见岛和树的瞬间就将目光停在了那里。发现他附近坐着一个黑发青年的时候,他的目光一凝,仔细的打量起了那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黑发。 其实如果只是狡啮慎也,并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但是少见的是岛和树脸上难得温和表情,虽然他还是面无表情,但是比起和他在一起那种厌烦冷漠的神情好很多。 仅这一点就引起了岛圣护的注意。 岛圣护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校外阴凉地中喝啤酒的两人身上。 黑发男人笑着说什么,岛和树面无表情的听着,说道兴致高的地方,他甚至将手伸过来揽住岛和树的肩膀哈哈大笑,岛圣护看不清岛和树的表情,但是他知道他没有打开对方的手。 啧。 岛圣护心里有点不爽。可能是天太热,所以人的心情也格外容易烦躁呢。 211、第三十七章:PP·吾友(十) 狡啮慎也的眼睛仍然瞪大,搞不明白明明刚才两个人还在聊天怎么突然…… 他心下一紧,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 狡啮慎也眼中的醉意消褪几分,他现在还被岛和树压在吧台上,对方的大腿强势的插入了他的双腿之间,他的一只手被他压住,另一只手被他困在身下。 “要交往试试吗,狡啮慎也?”听见对方冷淡却认真的语气,狡啮慎也感觉脑袋被猛的敲了一下 交、交往——?! 狡啮慎也当场卡机。 他咬下了舌尖,让自己冷静,这个动作做完,他立马回忆起了刚才岛和树的舌在他口腔里做出的粗暴挑逗,顿时一顿。 结果岛和树似乎是注意到了他面颊微微的起伏,眼中的金色有暗流一闪而过。 岛和树眼眸如深潭,他并未等狡啮慎也的反应,直接对着调酒小哥说了一句,“给我开间房。” 狡啮慎也有些走神的瞳孔蓦地一缩,他荒诞的盯着岛和树,认为自己一定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岛和树没回答,单手捞起狡啮慎也,将他抗在了肩膀上,接过小哥递过来的钥匙后,向着楼上走去。 狡啮慎也脸色一僵,岛和树的肩膀顶到他胃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 “等等,你放手,我……”狡啮慎也不得不看着对方的胸膛,一直在摇动身体,企图从岛和树的身上下来。 结果岛和树看都没看他一眼,不悦的表情明显嫌他太聒噪还到处乱动。 “隆!岛和树一个手刀砍在了他后脖颈上。狡啮慎也挣扎的身体一僵,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岛和树抗着消停了的狡啮慎也,金色的眸子平淡的看了一眼前方看热闹的人。 一大群人如退潮的海水一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岛和树上楼梯的时候,腾出另外一只手,让狡啮慎也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 这细心的动作让酒吧里的人啧啧称奇。 楼梯不过几节的高度,岛和树腿长,一步几乎两三节,他不急不慢的走到了二楼,看了眼房门上的号码。咔哒一声开了门。 岛和树扛着狡啮慎也径直走向室内唯一一张大床。 他随手将扛着的男人扔到了床上。狡啮慎也像个巨大麻袋砸在了床上。好在调酒小哥识趣的给岛和树挑了一个房间高档的房间,房间的弹性不错,狡啮慎也陷在里面,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岛和树砰一声关上门,走到床边拉开了床头灯。暖黄的灯流淌下来,照亮了大床的上半部分。狡啮慎也像是一头陷入睡眠的幼狼,黑色的发丝翘着,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温顺,男性修长的身体蜷在床上,恰好正对着岛和树。 岛和树站在原地俯视着狡啮慎也,目光冷淡带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岛和树看着他,突然轻笑了一声,直接将狡啮慎也侧躺的身体翻平。 狡啮慎也横躺在床上,岛和树就势覆上身体,双手撑在他脸两侧,双腿跨在他腰腹,将他囚禁在自己的掌控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味道。 “晕了更好。”岛和树压低声音,“这样更方便。” 身下的人果然一瞬间僵硬。 岛和树低头舔上了对方的唇,他粗暴的磨了磨,勾画着狡啮慎也的唇缝。 在试到对方紧闭的唇和瞬间变化的吐息后,他蹭着狡啮慎也的脸,来到耳际后一口咬住狡啮慎也的耳垂。 “还装死么?”岛和树咬住狡啮慎也柔软的耳垂用力。在轻轻的咬了一下后,含在嘴里舔舐。 淡黄色的灯光下,狡啮慎也的耳垂已经从下到上慢慢的泛红。 岛和树抬头,掐住狡啮慎也的下颚,让他微微扬起下颚,“你喜欢闭着眼.做?” 狡啮慎也叹了口气,认为自己躲不过,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脸复杂的看着岛和树几乎和他贴在一起的面孔。 岛和树看着他这幅无奈复杂的样子,微微挑唇露了个微笑。狡啮慎也的目光顿时留在岛和树的脸上,对方的眼睛在黄色流光下显得清冷而温柔,像是金色的海,看似平静实际危机四伏。 “你先松手,岛和树!”狡啮慎也挣扎了几下,显然觉得现在的姿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太安全。他试图抽回手臂,却被岛和树牢牢的压住腕骨,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动腿,依旧被岛和树压住,并灵巧的卸去了力气。 狡啮慎也不得不为岛和树娴熟的技巧叹服,如果不是用在他身上,他会为岛和树鼓掌。 无论是擒拿,还是锁手,甚至包括卸力,都炉火纯青,一击必中。 这家伙之前不会对别人做过很多次了吧。狡啮慎也有一瞬间走神。 岛和树掐着狡啮慎也的下颚,拇指暧昧的摩挲着他被咬红的唇。 “之前是和树,现在是岛和树么,我以为只有女人善变。” “刚才在楼下借着酒意对我动手动脚,现在反而要拉开距离。”岛和树轻笑了声,“我打晕你的时候,你敏捷的躲过了受力的位置,并继续装晕,伺机而动。狡啮慎也,你的身手和判断力不赖。” “……动手动脚个鬼啊!?”狡啮慎也无法理解岛和树为何会用动手动脚这个模糊的词,他借着酒劲说了对岛和树的想法,不过是试图让酒意缓去两人许久未见的尴尬。 另外……那酒的度数确实太高,哪怕真的想装,实际也有了六七分醉意。于是就出现了……老马失前蹄的状况。 狡啮慎也仰视岛和树面色淡淡的脸,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强。 “我不喜欢男人。”狡啮慎也咬牙说道。 “和我有关系吗?”岛和树平静回应。 狡啮慎也噎住。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还是被岛和树牢牢锁住,丝毫不动。 “你不会玩真的吧?”狡啮慎也虽然勾着嘴角,但眉头紧锁,显然他对目前自己身处的弱势感到不适。 岛和树表情不变,冷淡的看着他,“你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么,那就做吧……” “别随便曲解我的话!”狡啮慎也脸上少见的多了一丝烦躁,显然他听出了对方的深层意思。狡啮慎也皱着眉,试图躲开岛和树的钳制。 嘶啦一声,衬衫的扣子崩落。 岛和树动作利索的撕开了狡啮慎也的衬衫。 “嘶——”狡啮慎也倒吸一口凉气,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双臂用力妄图抽回自己的手,结果依旧被无情镇压。 “你力气没我大,还打不过我。”岛和树少见的笑了,但是笑的有些可恶,他看着狡啮慎也以身边变得有些强势的气息,哼笑了一声,“你不适合装傻,气势全开比较帅,这才是智商高身体灵敏的……狡。”最后一个字像是在轻叹,听起来有几分调情的味道。 狡啮慎也挣扎的动作因为这一句话一顿,这是岛和树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且还少见的称赞他。 但是……这个家伙……“狡”是什么称呼?! 狡啮慎也突然咧嘴一笑,收起了眉心流露出的焦虑,嘴角带了丝男性争强好胜的凶狠,“谢谢啊,不过这不代表我会束手就擒……” 岛和树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和凌乱的黑发,被他这种带着斗志和活力的调调惹的心头痒痒,直接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你可以试试看。” -- 岛和树拿起黑色手机,漆黑的夜晚中,手机发出的微弱的光依旧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早上4点,窗户外还是深色的夜空,他直接从床上下来,看了眼自己身体,啧了一声走进了浴室。 水声在寂静的室内稍微有些喧闹,岛和树洗完之后,拿起浴巾站在镜子前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发丝,他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笑了声,“咬的真狠。” 岛和树听见敲门声的时候,直接套上牛仔裤光着上身,一边拉拉链一边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他表情不变走出来,合上了门,挡住了岛圣护刺探的目光。 “找我有事?”岛和树靠着墙,双手环胸随意的看着岛圣护。他没有问岛圣护为什么知道他在这里,毕竟岛圣护有着一帮给力的爪牙,找到他的痕迹也不算困难。 岛圣护打量着岛和树,他脸上似乎有些倦怠,但是眼中却含着餍足的光,在夜里简直亮的逼人。他的目光从岛和树的脖子向下扫去,看到对方锁骨上的红色牙印后,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看到监控里的一切马不停蹄赶过来结果发现已经完事了的岛圣护一瞬间心情更加复杂。 但是岛圣护还是挂着浅笑,“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我一直都喜欢男人。”岛和树打了个哈欠。 “……” “没事了?” “他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地方吗,和树?” 岛和树皱着眉,面色微妙的笑了,“和你无关。” “看来你很喜欢他,你对那只野性的丛林动物感到很满意?”岛和树的声音拉长,在黑暗中听起来像是寂静的流水,凉滑而莫测。 这个比喻挺不错,岛和树想到。 “早回去休息吧。”岛和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向着楼下走去。岛圣护独自在漆黑的走廊里站了很久,远方唯一有亮光的地方被岛和树挡住,他向着光走去,留下的背影在他的瞳孔中逐渐变小。 岛和树的表情极冷,他转过身,看着岛和树关上的门,良久才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影。 岛和树裸着上半身走下楼梯的时候,酒吧里的人还是很多,一般这个点,喝酒的人都回了家,但是今晚的人却格外多,大家看到岛和树下来,顿时隐秘打量的眼神就朝着岛和树的白皙线条分明的上身看了过去。 发现岛和树锁骨上的牙印后,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微笑。 “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先生?”机智的调酒小哥主动上前。 “买这个尺寸的衣服两套。从里到外都要。” “明白了,一会儿就送到您房里。”调酒小哥笑着点头,在别人挤眉弄眼的表情下硬着脖子凑了过来,“先生,昨晚您过得怎么样?” 岛和树端着餐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调酒小哥,调酒小哥顿时打了个哆嗦,强颜欢笑的后退了几步,心中大喊后悔。 “很不错。”岛和树心情不错,没和他计较。他扔下一句话,离开了一楼。 岛和树到了二楼后,楼下立马炸开了锅,“我赢了,你小子快给钱!哈哈哈哈!岛先生出马,还有拿不下的人?那臂力,那腰力……” 岛和树挑唇,似是觉得楼下的赌博挺可笑。 岛和树回到房间后,将餐盘放在桌子上,他现在不饿。房间里有保温箱,岛和树直接将食物塞进了保温箱。 他只穿着一条牛仔裤,坐在沙发上,光脚踩着毛毯。 他不习惯和别人同睡,所以坐在沙发上,他虽累却没有睡意。 他突然记起抽屉里有一包烟。 他蹲在橱柜前,翻翻找找,摸到光滑的包装后,将那包烟拿了出来。 也许是心血来潮,岛和树靠在床柜上,抽.出一根,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这一刻他的心里少见的平静和放松。 以前小的时候,安迪看着家中的男人一直在抽烟,大冬天的时候表妹来了,她便带着表妹偷偷的偷了一根烟,那个时候打火机是小朋友够不到的东西,所以安迪从家里偷了合火柴,带着表妹跑到了院子里。 大冬天风很大,火柴根本打不出火。安迪索性将烟含在嘴里,随即厌恶的拿了出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她塞到了表妹嘴里,“你尝尝,是不是没味道?” 被欺骗了感情的两个人挖了个坑将香烟毁尸灭迹。 到了现在能真正尝到烟的味道却没了当初的好奇。 她早在父亲发泄似的一根根抽的时候熟悉了香烟的味道。 岛和树目无无焦点的出了会儿神,几分钟后他突然惊醒,有些恍惚的合了合眼。 他转过头看着在床上睡着的狡啮慎也,觉得对方像一只巨形犬。 岛和树想揉揉他的头发,结果手伸到一半收了回来,他转身坐回沙发,手臂搁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的香烟摇摇欲坠。 岛和树靠在沙发上,头疲惫的仰着,发丝全部垂在了沙发背上,他看着天花板,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狡啮慎也醒过来的时候,恰好是五点半。 他一向睡觉时间很短,但是却有准确的时间段,睁开眼睛后,突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昨晚的记忆和感觉卷上心头,狡啮慎也头疼的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头疼,也许是为了昨晚发生的亲密而头疼。 他虚着眼睛,表情僵硬的看着正在吃早餐的岛和树,对方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光着上身低头叼着煎蛋,手里拿着一杯牛奶。 狡啮慎也没想到岛和树竟然吃的这么健康。 注意到他的目光,岛和树抬起头,挥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比起对方这么平静的反应,狡啮慎也心中反而一团乱麻。 岛和树吃完早餐擦了擦嘴,拿起自己的套头衫穿上,狡啮慎也的目光顺着对方的线条分明的肩膀向下看,注意到对方腰上的青色指印时,目光瞬间游移了一下。 岛和树走到床边,想要捡起自己扔在床上的黑色外套,结果刚伸手就被狡啮慎也抓住了手腕。 岛和树看向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一脸复杂,眉头紧锁,他的嘴张了张,“喂,昨晚你……” 岛和树表情没变,像是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反而是狡啮慎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逊透了。他另一只手将额前的头发粗鲁的向后撸去,随即才声音发涩的说道,“你那里……身体没事吧?” “你应该担心自己。”岛和树看着对方尴尬手脚僵硬的模样,反而露出了一个促狭的浅笑。 他手腕移动,顿时挣脱了狡啮慎也的手掌,并且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掌,灵巧的将他的手一翻,让他手掌向上。 狡啮慎也目光一顿。 岛和树弯下腰,唇凑到了他的手腕,银色的短发扫在他的皮肤上,带来酥麻的痒意。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岛和树低头细细舔舐他手腕上的青色,“昨晚我的力气太大了。”明明是情|色的行为,他做起来却没有一丝尴尬。 狡啮慎也手一颤,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复杂,“你是狗吗……喜欢舔人。” 岛和树闻言心中一乐,他确实当过他的狗。 岛和树不在意的直起腰,拿起自己的外套单手拎着搭在肩膀上,“早餐在桌子上。你衣服昨晚被我撕烂了,沙发上有新的衣服。房钱我付了,不会有人找你付账。” 岛和树说完,转身就走,“你等等——!”狡啮慎也站起来从脏乱的床上跳下来,伸出手去抓岛和树。 结果岛和树走路速度不快,但步子大,他背对着狡啮慎也挥了挥手,“穿上衣服再说吧,也许你该洗个澡。” 门砰一声关上,岛和树背影消失。 狡啮慎也脚步一顿,不甘心的啧了一声,拿起沙发上崭新的衣裤套上。但是等他飞速的从房间出来跑到楼下后,岛和树已经不见了身影。 狡啮慎也环视酒吧,他拨开想要凑上来的人,跑到酒吧外面跑了几步,确定岛和树确实不在后不爽的皱起眉,随即似乎有些累的叹了口气,他不甘心的握紧拳,咚一声砸在了墙壁上。 可恶,这个家伙又不见了。 明明是自己上了他,但是为什么有一种被上的感觉。 糟糕透了! 想起岛和树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狡啮慎也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那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212、第三十八章:PP·己身(十一) 岛和树再次见到岛圣护是在四个月后。 岛和树刚从外面购物回来,推开门就看见一头银发的岛圣护坐在自己的单人沙发上。 岛和树顿了顿,他思考了下,确定自己离开前应该锁门了。后来想到岛圣护的尿性,觉得就算锁了,那家伙也能通过各种途径进来。 岛和树突然觉得很不爽,有一种自己的领域被别人侵入的感觉。岛和树突然觉得这间房间里充满了不干净的气息,换一句话说就是……多了一丝人类的味道。 岛和树把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扯下来挂到衣架上,抱着一纸袋食物坐到岛圣护对面。 “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岛圣护坐在岛和树的单人沙发上,对着坐成一团的岛和树说道。 “如果你下次再随便进来,我就揍的你爬出去。”岛和树面目冷凝的说道。他掏出一带零食,嘶啦一声撕开。 “……”心情激动的岛圣护顿时觉得有点无语,但是他依旧浅笑,“那你下次在家的时候,我来拜访你。” “我不希望见到你,总往我这边跑干什么?”岛和树烦气死岛圣护了。 妈的进来都不脱鞋岛和树觉得自己的地板刚拖了又要清理了! 岛圣护知道岛和树说话一直是这种冷硬的态度,所以在调整了下情绪之后,就又继续开口,“我来之前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岛圣护一巴掌拍开岛圣护伸过来摸蕃茄的手,冷眼瞧着他。 “我杀了一个人。” 岛和树没说话,岛圣护的话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你杀人的时候,感觉是什么样的?” 岛圣护此时看起来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失落,“我很失望。” 说完后岛圣护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岛和树依旧一言不发,他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岛和树开口,“说完了?” “恩。” “那就离开。” “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孤独吗,和树?”岛圣护问道,“虽然周围有不少人和我一起,都希望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又或者是因为不满这个社会而做出的反抗……但是……我总觉得,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我会更快乐一些。” “没兴趣。”岛和树皱眉,“我觉得你做的一切就是没事找事,闲的腚疼,你让我怎么和你一起?” 被岛和树全盘否定的时候,岛圣护心中起了一丝淡淡的恼怒,但是他更关注的反而是另一点,“你感兴趣的是什么呢?” 岛和树目光一顿,他靠在沙发上,想了想之后,说,“我没有感兴趣的事情。” 岛圣护瞬间用充满兴趣的目光看着岛和树,“是吗。那么你想做什么?” 岛和树此时沉默了。 岛圣护观察他的脸庞,缓缓道,“你看起来很忧虑。” “不仅仅是忧虑这么简单,这个问题显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的生活,这个问题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一直存在你心里,你为此寝食不安,辗转难眠。” 岛圣护从沙发上起身,缓步来到了岛和树面前,岛和树盘着腿靠着沙发,怀里抱着纸质购物袋。 岛圣护微微俯身,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来到岛和树面前时,上身下倾,恰好可以和岛和树仰起的目光对视。 岛圣护伸出手,摸向岛和树的脸颊,岛和树出手飞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但是岛圣护的手指已经落到了他脸颊上,冰凉的的手指抚摸着他眼下,上面有着因为长久失眠的青色。 岛和树因为对方的动作顿时眯了眼,然后强势的抓住对方的手腕拉走。 “你当初就是用这种力气握住狡啮慎也的手腕?”岛圣护饶有兴致看着自己被握在岛和树手中的腕骨,“你的力气真大。难怪他对于你的行为无法反抗。” 为明明上了却一直被众人认为被上的警官先生掬一把辛酸泪。 岛和树面容平淡的松开岛圣护的手,他抬起脚踩着岛圣护的小腹,直接一脚把他蹬回了沙发。 此时岛和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借着岛和树的力道后退的岛圣护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心中一动就记下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 岛圣护坐回沙发后,笑着问道,“不接电话吗?” 岛和树瞥了一眼电话,“不用。” “现在来解决我们的问题。”岛和树看向岛圣护。 “很显然你喜欢做了什么大事之后来到我面前唧唧歪歪一顿,但是我并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生活。” “我喜欢自己一个人生活。”岛和树眉眼认真严厉。 “你喜欢探索你所谓的‘人类的光辉’,但是我不喜欢。你的言语不会影响我。很早之前我就告诉你,我对这些,丝毫不关心。” “你认为一个人可以脱离集体生活?”岛圣护问。 “你不是在一边探索着人性,一边觉得孤独吗,如果不可以脱离团体,你怎么不去融入?”岛和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我和你不一样,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既然你喜欢挖掘试探别人的内心,我也来做个猜测如何?你在看似无所谓的情况下,内心一直像个弱者一样,在说着孤独呢。” 岛和树说“弱者”、“孤独”两词的时候,带着些玩弄的笑意,这些话语不足以让岛圣护变脸色,他依旧浅笑,优雅从容。 “也许最开始兴致使然,但是你做的越多,越发现周围的人即使消失,仍然可以找到其他人来替代,你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那么你呢?”岛圣护看着岛和树发问。 “你吃健康的食物,每天锻炼,试图拥有正常的作息,但是……和树,你的内心在腐烂。我好像看到了一颗弱者的心呢。” “不,我很强大,而且我在变好。”岛和树笃定的说。 “……不近人情,通过摆脱社会来让自己强大,你对强大的定义是什么?”岛圣护不置可否。 “任何人都无法对你构成伤害。 你可以将任何试图侵犯你的人杀死。 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不会拥有任何孤独甚至是难过等软弱的情绪。” “你所说的是机器么?”岛圣护笑了,显然对岛和树的话不认同,“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想法……这么……”岛圣护并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词,但是也许为了谈话的的顺利进行,他并没有将产生不愉的话付之于口。他好像知道岛和树的问题在哪儿了。 “不要试图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一切。你既然对人性感兴趣,甚至对西比拉系统存在质疑,就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你将我想的过于功利化了呢,和树。”岛圣护抵笑,他的表情很柔和,“我只是将你当做我的哥哥,定时探望哥哥不是弟弟应该做的吗?为何你不认为这是我对你的亲近之情?” 岛和树一顿,他看着岛圣护笑容莫测的脸,没说话。 “哥哥不就是需要包容弟弟的软弱吗?”岛圣护继续兴致勃勃的说着。 岛和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笛卡尔说过:‘拿不定主意的人,要么是欲望太大,要么是悟性不足。’我可是一直在做你口中的大事呢,和树,希望你可以走出自己的困惑,拿定主意,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岛和树没说话,岛圣护走到玄关,“我之后再来拜访,当然是你在家的时间。” 岛和树的脸色顿时变的很差。 岛圣护虽然没转身,却像料到了岛和树的表情变化,他轻笑了一声,推门离开。 茶几上的电话一直在震动,岛和树拿起手机直接划了拒绝接听。 警察署 狡啮慎也听着耳边传来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方便接听电话……”,表情变得烦躁,直接将电话扔在了桌子上。电话撞在桌子上,出了“砰”一声。 他双手抱头,后背靠在工作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佐佐山光留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女朋友没接电话?” 狡啮慎也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他嘴角抽搐的回应,“不是!” “嗨,慎也你小子别装了,从四个月之前你就不对劲……是不是那个了……” 狡啮慎也将佐佐山光留的狗爪反剪拉下来,“什么那个这个!有时间赶快想最近发生的案子。” “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不会是和女朋友吵架太久没那个了吧?被踹下床了?”佐佐山光留挤眉弄眼,露出男人不言而喻的微笑,大大咧咧的拍着狡啮慎也的肩膀。 “……”狡啮慎也表情微妙的一僵硬,这短暂的僵硬被佐佐山光留敏锐的捕捉到,接着他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捣了捣狡啮慎也的肋骨,“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别恼羞成怒啊混蛋!像你这种对女人不感冒只知道工作的类型一看就是万年处|男啊!要不然就是基佬!” 佐佐山光留挣扎着躲过狡啮慎也的手掌,跳到一边去,开玩笑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狡啮慎也,狡啮慎也站起来的动作被按了暂停,他啧了一声,没了和佐佐山光留打闹的兴致,有点意兴阑珊的坐了回去,“别随便乱想,好好工作。” “喂……”佐佐山光留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我的监测官先生,你认识情报部的唐之杜志恩大美人吧?” 狡啮慎也怎么会不知道佐佐山光留想要说什么,他双眼盯着电脑,含糊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你放心吧。” 唐之杜志恩因为是同性恋,所以成为了潜在犯。 佐佐山光留走后,狡啮慎也看似盯着电脑,实际思绪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狡啮慎也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他飞快的抓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带着丝浅笑,但是在看到不过是老同学打的电话后,脸上的浅笑立马不见,似乎有些失落。 那次事情之后,狡啮慎也虽然沉闷了几日,但是觉得还是应该和岛和树好好谈谈,把事情说明白。 最起码要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喜欢他……还是……咳。 而且,他很确定,自己的确不喜欢男人。 等狡啮慎也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去酒吧蹲点后,却被告知岛和树很久没出现了。以被别人问了无数次岛和树的技术怎么样的尴尬问题为代价,他终于从酒吧那群人手里弄到了岛和树的电话。打算给对方发短信。 重点是为什么酒吧的一群人都认为他是底下的那个?! 狡啮慎也咬牙切齿的离开酒馆,决定以后还是少来这里。 [我们出来谈谈?by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握着手机,黑色的手机在他手中转了几个圈,然后被他一把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一天。 两天。 三天。 五天…… 一个星期…… 没有回应。 狡啮慎也抓了抓头发,自我欺骗的认为岛和树没回复,是因为他这么约人太没礼貌。 [据说樱花新路那开了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一起尝尝?by狡啮慎也] 发完之后狡啮慎也胃疼,他觉得自己太娘炮了,怎么和给女朋友发短信似的。 女朋友个鬼!狡啮慎也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过那个家伙好像很喜欢吃甜食啊,他记得他包里总是有一大袋子棉花糖。 一星期之后还是没有回应。 狡啮慎也有了丝不耐,再次发了条信息:[要看电影吗?之后找个地方谈谈?by狡啮慎也] 他越发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狡啮慎也扶额,这完全是在给女朋友发短信求约会顺便来一发的节奏啊…… 可恶!! 发了三条短信之后,那边依旧一点回应都没有。 于是狡啮慎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既然发短信行不通,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电话接通的时候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狡啮慎也不自觉得被拉走思绪,是在洗澡吗? 结果眼前立马浮现除了对方骨骼匀称结实的身体。狡啮慎也立马把自己乱想的思绪扯回来。 “快递放门口。”对方带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又让狡啮慎也有点想入非非。 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是我,狡啮慎也。” 那边顿时没了声,显然对方关了水。 “有空吗,出来见一面?”没听到对方的回应,狡啮慎也手指放在鼻翼下方,耐心而忐忑的等待对方的回答。 时间似乎被急速的拉长。 “没空,挂了。”那边接着就传来忙音。 狡啮慎也听着忙音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嘴角一抽再次拨了过去。 但是……无论再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 时隔一个月再打过去时,那边的电话成了空号。 狡啮慎也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额头上蹦起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是吃干抹净了就逃之夭夭了吗?! 在他眼里,他是什么? 消解欲|望的自动按摩棒? 上面那个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狡啮慎也扶额……果然自从和那个家伙……之后……自己想的东西都变得乱七八糟了。 正在办案的狡啮慎也表情凶狠,佐佐山光留看了看对面吓得要哭的愚蠢凡人(犯人),拍了拍狡啮慎也的肩膀,“局里还要把他带回去问话,你把支配者收起来吧,慎也。” “啊。”狡啮慎也面无表情的收起枪。 佐佐山光留主动上去将犯人铐起来,在看到是佐佐山光留走过去的时候,犯人眼中一把感动的热泪,小鸟依人的靠在了佐佐山光留宽阔的肩膀上。 佐佐山光留:……混蛋你给我走开! 路上佐佐山光留担心狡啮慎也开车会出车祸,就主动承担了开车的重任,但是开到半路的时候,狡啮慎也突然表情一变,喊了声“停车”,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混蛋现在是高速公路!!!”佐佐山光留看着将车门打开一半的狡啮慎也咆哮出声! 狡啮慎也哪管那么多,推开门腿就往下迈。 佐佐山光留不得不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一旁,虽然后面有人恼怒他们突然停车,但看见是警车,不得不忍着满腔怒火,在开过警车旁边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佐佐山光留看着狡啮慎也大步离开的身影,大叫道,“你小子去哪?!就把我自己扔在这吗?!”可恶他不知道执行官不能离开监视官太远吗? 佐佐山光留在车里大力拍着喇叭,结果只能看见对方走的越来越快,穿过一辆辆急速行使的车。 “我一会儿回来,在这等我。” 穿过高速公路,再走过几条小道,就到了一座游乐园前面。 穿着卡通服装的棕熊在原地蹦来蹦去逗弄着小朋友。 狡啮慎也开始大步走着,后来小跑起来,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游乐园跑过去。 小朋友手里拽着氢气球,氢气球飘起来恰好能遮住视线,狡啮慎也心中有了丝焦急,步伐越发快了起来。他要穿过游乐园大门的时候被拦住,狡啮慎也掏出自己的警察证,“我是警察,进去调查案子。” 门口的人看了之后,立马退开让狡啮慎也进去,还不放心的一直跟着狡啮慎也,生怕游乐园里出什么问题。 狡啮慎也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说道,“别跟着我,没什么大事,我一会儿就离开。” 狡啮慎也强硬的语气让工作人员定在了原地,看着前面那位警官匆匆忙忙的背影,心中祈祷千万别有什么穷极凶恶的罪人出现在游乐园里,不然可就糟糕了。 狡啮慎也记得刚才从车窗里看到了岛和树的脸。 那个家伙极为好认,在人群里自带格格不入光环,一头银发更是显眼。 狡啮慎也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露出野兽捕捉猎物的神情,他快走几步,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找到你了。”狡啮慎也的手牢牢的攥住了岛和树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岛和树手腕周围的肌肤立马微红了起来。 岛和树正在低头吃冰激凌球,闻言,一双金色的眸子抬起,冷冷清清的眸里反射出狡啮慎也咬牙切齿却忍不住露出胜后的得意表情,对方那双黑色的眸子闪着光,敏锐而又深邃。 此时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刚好一年。 213、第三十九章:PP·吾友(十二) “好久不见。”岛和树慢吞吞的从冰激凌球上拔|出嘴,平静的打招呼,“松手下?你妨碍我了。”岛和树抬起下巴示意自己手中的冰激凌。 “好久不见个鬼!”狡啮慎也顿时眼角抽搐,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看起来一点都没事到自己做了什么啊……之前打电话发短信一直不回复,最后还换了手机号码,挺厉害啊你……你这个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搞完你之后,怎么会有兴趣搞别的?”岛和树似乎觉得狡啮慎也的表情挺有趣,勾着嘴角说。 说完这句,岛和树就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立马轻了,果然被他刚才这一句廉耻度有点高的话给闷头敲了一下,破|处一年的警官先生似乎还没学会怎么应付这种如此“直爽”的调|情。 岛和树灵巧的挣脱了对方的手腕,结果手刚离开,对方就立马追了上来再次扣上了他的手腕,这次虽然没有上次用力,但是想要挣脱也并不容易。 岛和树两只手里都拿着冰激凌,他现在似乎有点后悔刚才为了贪便宜去参加买一赠一的雪糕了。 这下被人制住了吧? 虽然不是不能挣脱开,但是现在也挺有意思的,无论是微微苦恼还是新奇,都让岛和树心情不错。 狡啮慎也注意到了岛和树皱眉的样子,发现觉他在苦恼,顿时心里有些爽快,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多了丝浅笑,他本来长的就英俊,五官英挺有型,结果这一笑,在太阳的照射下,和要发光似的。 岛和树看着对方对他笑的这么好看这么有活力,再加上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睛,那种熟悉的心痒痒又一次袭上心头。 “别这么看我,不然我会忍不住?”岛和树意有所指的说道,他虽然微微低头,但是眼睛却向上看着狡啮慎也,嘴角的浅笑一瞬间变得富有侵略性。 又是这样的表情。狡啮慎也心中立马警惕起来。 上次这个家伙就是露出这种表情,然后把他压在了吧台上……还有强势的…… 岛和树的表情和话语勾起了狡啮慎也关于那天晚上疯狂混乱的回忆,他下意识转开目光,看向别处,过了会儿才转过头不自然说道,“跟我走一趟,我们谈谈。” 说完也没等岛和树的回答,拽着他就往回走。 岛和树被拽了一下,手没拿稳,顿时冰激凌球擦着他的拇指背咕噜噜滚在了地上。 这一下,让岛和树皱眉停在了原地。 狡啮慎也立马回头,发现岛和树低头盯着地上正在融化的冰激凌球,对方的发顶在阳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他似乎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鲁莽。 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太心急,狡啮慎也心中的焦躁多了一分。 感觉遇见这个家伙,自己就会变得不冷静。 狡啮慎也环视周围,发现在距离两人十几米远外,有一个冰激凌小摊。 决定补偿岛和树的狡啮慎也一转头就发现对方正低下头,从手掌底部与腕骨相连的地方开始,向上舔舐自己拇指,直到指尖。 结果这个动作顿时让狡啮慎也咳嗽了一声,他吸了口气,立马松开了岛和树的手腕。 这个家伙…… 岛和树平静的抬起头,好像刚才暧昧的挑逗和若有所指的话语都不是来自他一样,“有事?” 看到对方突然变得冷淡的表情,狡啮慎也心中乱七八糟的心思突然被打散,他觉得两人似乎又到了高中最后一年分开的时候。 那时,岛和树也是这么不冷不淡的表情。 但是这次狡啮慎也不会再随意让这个家伙一声不吭的离开。 狡啮慎也这次没有因为岛和树冷淡的表情退怯,而且出其不意的用办案用的手铐铐住了岛和树的手腕,“你被捕了,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吧。” 这次换成岛和树的表情有点微妙了,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又发现手铐的另一半拷在了狡啮慎也手上。岛和树看着狡啮慎也看着前方就是不看他的侧脸,觉得对方最近的脸皮厚度好像上升了。 “这是什么?情|趣手铐?”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糟糕的东西?!!”狡啮慎也没忍住伸手摁住岛和树的脑袋,他额前银色的短发垂下,遮住了那双金色眼睛。 岛和树依旧不喜欢别人触摸他的头发和头顶,所以脖子一侧,狡啮慎也的手掌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如同爱抚。狡啮慎也手一僵,手掌中的触感像是早上煮鸡蛋的蛋白……这个男人的皮肤好的太过分了…… “开玩笑。”岛和树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刚才的笑容和揶揄似乎根本不曾存在过。 “作为警察这么以权谋私没关系吗?”岛和树晃着手上的手铐,扯的狡啮慎也的手腕也跟着晃动,狡啮慎也按住他的胳膊,“别乱晃。” “你想和我谈什么?”岛和树虽然目前看起来算是和气,实际心里并不想跟狡啮慎也再有其他牵扯,不过他对现在的境遇挺好奇,毕竟还是第一次被警察这么铐住,他很好奇事态发展。 因为这一点好奇,让岛和树没有直接挣脱开金属手铐的挟制。 “……之后说。”狡啮慎也拉了拉手铐,示意岛和树跟上,岛和树拖着脚步走在后面。 狡啮慎也觉得自己像是牵着一只不愿意跟着主人散步的小狗,后面那个家伙简直是走几步就扭一下试图把他拽回去,倒不是真的不想走,不过是因为喜欢给他添点麻烦。 要这么任性么……还是小孩子吗?狡啮慎也心中吐槽。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不会是之前的事情吧,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岛和树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在乎之前的那一晚,“意乱情迷,喝多了偶尔来一发,不是很正常?” 结果狡啮慎也反而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深邃的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表情变得正经严肃,“那之前的提到的‘交往’呢?也是意乱情迷?”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岛和树当然知道狡啮慎也在说什么,但是显然他要装聋作哑到底。 那次之后,岛和树就主动断了和狡啮慎也的联系。 那晚的确是意外。 岛和树受酒精刺激,外加对方主动靠过来,还有……他的确一直处于高压状态,他需要发泄。 至于那晚的混乱,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因为太多巧合凑在一起造成的必然。 而那晚之后,说不后悔是假。 他内心本来就对狡啮慎也怀有点不一样的好感,这好感却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好感,而是对他人格独特魅力的欣赏。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把这点好感催化成了兽|欲…… 果然是那晚月色太美,狡啮慎也的眼睛太勾人。果然是因为狡啮慎也浑身上下都荷尔蒙激素分泌过剩的缘故。 岛和树觉得自己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在感情上应该没主动这么渣过。 难道变男人后就会不自觉的变渣吗?之前遇到的男人变渣是他们自己无法控制啊…… 岛和树将自己变得糟糕的原因归结于男人的劣根性上。(为被扫射倒地一排的男人点蜡。) 狡啮慎也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别处,“之后再说,现在先跟我回去。” 岛和树算是觉得强、奸大好青年,心中有一点点心虚,索性没说话,跟着狡啮慎也后面走。毕竟他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而且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岛和树心情不错,还有点想玩下去的兴致。 “今天的游乐园之行算是泡汤了啊……” 岛和树看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无奈的感叹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后,眼前多了一个冰激凌,岛和树顺着冰激凌向上看,看到了狡啮慎也平淡的侧脸。 “给。”狡啮慎也看着前方,没有看岛和树。 岛和树看着六个球的冰激凌,挑起眼角,吹了声口哨,“不错啊,警官先生,国家公职人员的薪水真不赖,连超豪华贵族水果冰激凌都买得起。” “……拿着吧你!”狡啮慎也直接把冰激凌塞到对方手里。 另一边。 佐佐山光留坐立难安,车后面坐着犯人,他还不能随便离开。他不耐烦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心中想狡啮慎也那个小子到底发什么疯,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冷静。 就在他焦躁的向着狡啮慎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后,狡啮慎也终于不紧不慢的大步走了过来,而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和他个头相仿的男人。 男人?佐佐山光留定睛看去。 随着两人走近,佐佐山光留可以看清狡啮慎也身后男人的脸,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他眼睛有点发直,为了让自己收回视线,他咬了下舌尖。 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还能算男人么。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狡啮慎也刚才就是去找这个家伙了吗? 想起对方着急下车却带点笑意的样子,估计不是仇人之类的。 很重要的人? 佐佐山光留目光一直停在狡啮慎也和岛和树两人身上,等狡啮慎也走过来的时候,他一手搁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扶着车座,好奇的问道,“慎也,他是……?” “一个朋友。” 岛和树低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佐佐山光留,面无表情。 “……你特么逗我呢?朋友你需要用手铐铐起来?” 岛和树听见之后勾了勾嘴角,他也觉得狡啮慎也的谎言有点拙劣,重点这个男人根本不想掩饰,也不在乎自己的谎言被看穿。 “啊……这个家伙欠了我很多钱,我怕他跑了。” 说完狡啮慎也就拿出钥匙给岛和树松了手铐,岛和树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下。 “你坐前面。”狡啮慎也给岛和树打开车门,抬了抬下颚示意。 毕竟后面坐着的是犯人,所以狡啮慎也将前面的座位让给了岛和树。 “出于警察对公民色相的担心么,真是贴心,警官大人。”岛和树双手插在口袋,歪了歪头,“但是我对警官有特殊情结,将我放在这么英俊的一位警官旁边没关系吗?”岛和树实现停留在佐佐山光留身上,目光带着审视和好奇。 狡啮慎也一哽,一副“你这个家伙玩什么”的表情。 “我坐后面吧,毕竟我也是‘犯人’。” 岛和树说完干脆利落的打开后车门做到了后座上,他甚至和气的向着同样坐在后座带着手铐的中年秃顶男人打了个招呼。 秃顶男人受宠若惊的刚想要回礼就被一双黑色锐利的眼睛吓得差点缩回了脖子。 狡啮慎也来到后座车门,一只手撑在车门,另一只手握住岛和树的手腕,“你给我去前面。”他眼神在秃顶男人脸上刮过,显然担心岛和树色相会受到污染。 “我没事。”岛和树的反手握住狡啮慎也的手腕,顺着对方的手掌暧昧的刮了一下。 “!!”狡啮慎也顿时松了手。岛和树微微一笑,关上了车门。他撑着下颚,浅笑盈盈的透过车窗欣赏狡啮慎也僵硬懊丧的脸。 上午十点钟的阳光明媚,恰好晕染在岛和树眼角,他本来就白,如今阳光一照,更是白皙如瓷器。也许今日的光过于明媚了,所以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反而更显深沉。 狡啮慎也皱着眉,看着岛和树一副绝对不会退让的样子,想了想觉得马上就要到警察局了,这么短的路程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便妥协的坐到了前座上,示意佐佐山光留开车。 其实岛和树在车上开始说话的时候,狡啮慎也就意识到,他应该和岛和树一起坐后面堵住他的嘴,而不是让他可以在后座上为所欲为。 但是就在这不断的路途中,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佐佐山光留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自己的同伴。他发现自己狡啮慎也虽然看着窗外,但是眼睛却不时扫一下后视镜,而后视镜里面出现的是岛和树线条柔和冷淡的侧脸。 很反常啊,这家伙。佐佐山光留想到,于是也关注了起后座的岛和树。 刚坐上车岛和树还算安静,过了一会儿也许觉得无聊了,他就开始对着旁边的秃顶男人搭话。 “你犯了什么罪被抓进来的?” “……偷窃未|遂……” “是吗。”很无聊的罪…… “……你呢?” “……我的话……应该是□□罪吧……”说道最后,岛和树轻笑了一声。 从岛和树说话,耳朵就竖起来的狡啮慎也换了个坐姿,皱眉看着窗外,手指放在嘴唇上方像是在沉思,实际眼神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秃顶男人立马双眼瞪圆。 “成功了?” “很顺利!他打不过我!”秃顶男人听了顿时羡慕的看着岛和树,岛和树觉得对方的头顶竟然能反射出车顶来,还挺好玩,外加看到对方那种艳羡的表情,心里的坏水又冒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 “很爽!”岛和树压低声音,两个字被他说得余味悠长。但是车厢就这么大的地方,其他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开始的时候他还反抗,后来直接主动起来,很猛。” 狡啮慎也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只想把岛和树的嘴缝起来。那天晚上被身体掌控了理智,狡啮慎也用手撑着额头,脸上简直将“悔恨”诠释到淋漓尽致。 佐佐山光留对“强.奸”这件事情极其反感,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充满怒意,刚想要回头就被狡啮慎也按住了肩膀。 “他开玩笑的。”狡啮慎也憔悴的说道。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打消佐佐山光留心中的怒火,他还想转头,却被狡啮慎也强行压住。他本来想拍开狡啮慎也的手,但是看见对方有点狰狞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狡啮慎也那副样子和受害者就是他一样…… 咦?! 等等——好像发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对了……他说的是“他”!!!! “等等……你说的是‘他'?”这时,和佐佐山光留一样,中年秃顶男人也回过味来了。 岛和树笑着不说话了,满车静谧,给人留下了充足的自我发挥空间。 好在车开了没多久,就立马到了警察局,停车后,狡啮慎也松了口气。佐佐山光留开始一直注意着狡啮慎也的表情变化,发现对方不自在的表情后,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测接近真相,他的表情变得天崩地裂。 #怎么办我的搭档被同性强|上惹,急在线等!# #我的搭档被|上了看起来却并不生气,wtf# “你把他带进去,我今天提前下班。”狡啮慎也将佐佐山光留送到门口,淡定的对着佐佐山光留说道。 佐佐山光留欲言又止,最后他一把揽住狡啮慎也的肩膀,一脸凝重的对他说,“你和他做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狡啮慎也嘴角一抽,他推了一把佐佐山光留,“放心吧,我会处理好。” 佐佐山光留站在警察局门口,目光凝重的看着开车远去的狡啮慎也和岛和树,一脸复杂。 狡啮慎也将车停下,岛和树自己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去前面那家店坐下谈谈吧。” 岛和树看着前面那家甜点店,嘴角勾勾,“你要泡我?” “……”狡啮慎也眉头抽动,“快走。” 岛和树跟在狡啮慎也后面轻笑出声,听见后面传来愉悦的笑声,狡啮慎也自己的忍耐力简直是越来越好了。 结果两人还没走几步,突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砸下。 雨来的急,两人还来不及躲,就被淋湿了。岛和树微微扶起额前的头发,仰头看着大雨。结果狡啮慎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向着警车跑去。 再次回到警车上的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现在怎么办呢,警官大人。不如先送我回家?”岛和树放松的靠在后座上,从后视镜看着狡啮慎也平静的脸问道。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湿透。 “不,去我家。”狡啮慎也没回头,直接发动了引擎、 岛和树听见后,眉毛微抬,似乎有些惊讶。 214、第四十章:PP·吾友(十三) 狡啮慎也推开门,蹲下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了岛和树前面。 “一般不会有人来我家,没有备用拖鞋,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吧。” 岛和树穿上拖鞋,随意的打量着狡啮慎也的家。 和上个世界的家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是曾经给她做房间的那里关着门,而且家里的地板少了几根狗毛。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狡啮慎也手艺怎么样。 “你先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狡啮慎也将湿漉漉的制服脱了下来,露出了骨肉匀称线条分明的上身。岛和树发现狡啮慎也比上次见面强壮结实了不少。 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然后玩命的锻炼吧…… 岛和树一边恶意的想着,一边朝着浴室走去。他的确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状态,走到了浴室旁,拿了一条浴巾走了进去。 狡啮慎也听着关门声,目光才从他背影上收了回来。 那个家伙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为什么? 岛和树在里面洗澡的时候,狡啮慎也在客厅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他打开浴室门,因为厕所和浴室连在一起,而洗衣机也在里面。他将衣服放在固定的位置,让人工管家自动清洗。 “你的洗发乳呢,狡啮慎也?”岛和树的声音从浴室门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狡啮慎也想了想,好像上次用的时候,确实剩不太多了。 他从旁边的柜子拿了一瓶新的,敲了敲门。 人影逐渐靠近门,狡啮慎也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滴滴答答的淌水,他不怎么在乎淋雨的后果,因为他身体一直很健康,倒不用担心感冒发烧之类的问题。 但是他总觉得岛和树会生病,对方长得白白嫩嫩,身体还那么瘦,风一吹就能倒似的。虽然知道对方的力气简直超乎人类的想象,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对方会生病。 门缓缓的拉开,狡啮慎也似乎有点走神,听到门声后,他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洗发乳递了过去,结果那只骨骼分明的手错过洗发乳,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手掌缠绕上他手腕的时候,顿时将狡啮慎也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去。 不好! 在被抓住手腕的瞬间,狡啮慎也就意识到不对,结果牵制住他手腕的力气太大,他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被拽入了浴室。 狡啮慎也踉跄了几步,顺着拉力,一头撞进了岛和树怀里。 岛和树的双手灵巧的环住了他的腰,看起来就像狡啮慎也主动投入了岛和树的怀抱,而岛和树不过是顺势抱住了他。 狡啮慎也觉得自己的忍耐槽要被戳烂了,一直积蓄的烦躁终于积累到最高,他脸色铁青的要从岛和树的双臂中退出来时…… 岛和树的手上滑,来到他的后背,微微用力就让狡啮慎也紧和的嵌在了自己怀里。他另一只手按住狡啮慎也的后脑勺,让他的脸靠在他的脖颈上。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靠近他的耳尖。 “我有点想你,狡啮慎也。” 就这一句话,让狡啮慎也升起的怒值突然降了下来。 岛和树像是在叹息,声音透露了丝丝缕缕的寂寥。 狡啮慎也因为这句话身体僵硬,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毕竟对方丝毫未挂,碰那里都容易出事。 两人沉默,而岛和树的表情在水雾中模糊不清,但是他拥抱狡啮慎也的姿势却很温柔,虽然是他抱着狡啮慎也,但是仔细瞧去,又像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托付给了狡啮慎也,而只要狡啮慎也一离开,他就会无力的跌倒一样。 “你可以揽着我的腰,当初把我主动按下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犹豫,”岛和树轻笑一声,“清醒的时候,连碰的勇气都没了吗,狡。” 岛和树恢复了一贯淡漠调侃的语气。 这让狡啮慎也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从岛和树的胸膛里后退到安全位置,而岛和树也顺势松开手,他气定神闲的看着狡啮慎也皱眉的样子。 “……别随便开玩笑。”狡啮慎也被他撩拨的有了几分真正的恼意,他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岛和树。这个家伙今天很不对劲。 “我知道了。”岛和树觉得玩的差不多了,也许是因为狡啮慎也对他正经严肃的样子,让他的兴致突然全部消失,于是现在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此时,气氛变得很尴尬。 岛和树关了水,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柔和,反而带着点冷硬,侧脸看起来极为冷酷,即使冷酷的样子,依旧很美。狡啮慎也眯了眯眼,好像每次见到对方,他都会比上次……精致不少。 “……我去给你拿衣服。”狡啮慎也说了句就直接离开了这里,刚才的一番戏弄,已经让他的衣服狼狈不堪。 岛和树穿完衣服后,主动做到了客厅里,他双手交叉,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厨房的狡啮慎也。 “喝什么?”狡啮慎也选择将浴室里两人尴尬的气氛暂时遗忘。 “不用,要说什么直接说吧。”岛和树的耐心已经告罄,他微微撑着额头,脸上带了丝不耐烦。 狡啮慎也手中的勺子被他扔在了杯子里,发出了清脆一声。他深呼吸,压下心里被岛和树忽远忽近的态度挑起的烦躁。他紧握的拳头紧了紧,才缓缓松开。 狡啮慎也将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放在了茶几上。 “牛奶。” 狡啮慎也记得岛和树偏爱这种……柔软健康的东西。 岛和树只是瞥了一眼放在眼前的牛奶,便平淡的抬起目光看着狡啮慎也,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着他这幅冷淡的模样,狡啮慎也很想拽住他的领子,让他认真起来,以前那种冷淡不说话的态度也好,最起码没有现在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岛和树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墙。 到底发生了什么?! 狡啮慎也根本捉摸不透岛和树的心思。 “你一直是我的朋友。”狡啮慎也坐在岛和树对面,黑色的眼眸冷静的观察着岛和树。这句话刚落,坐在对面的岛和树露出了古怪而不屑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那不屑却如同针一样,一下子扎进了狡啮慎也的眼眸,让他的瞳孔一阵收缩。 “你花了这么大功夫,就想说这个?”岛和树的声音都带着浓郁的不耐烦,言下之意就是没事我就走了。 “……那天晚上,你怎么……” “意乱情迷。”岛和树冷不丁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犀利的看着他,“要我说多少遍?你以为什么?好感?喜欢?爱?男人硬|了的时候,看着顺眼的对象来一发不是很正常?我们很容易屈服与下半身不是吗?”他的语气少见的有些咄咄逼人。 “……顺眼的对象,那就是喜欢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狡啮慎也的浅笑打断,他忽略了岛和树带刺的话。狡啮慎也看起来似乎并未生气,眼神依旧清明而冷静。 显然一年的分别,狡啮慎也成长了不少。 看着狡啮慎也这幅并不在乎他语气的样子,岛和树感受到一种更深沉的怒意从心里钻了出来。因此他笑了起来。 岛和树放松身体,舒适的靠在了沙发背上,他双手交叉,脸上的笑容如同面具,虚假而做作。 狡啮慎也不喜欢岛和树这个样子,他黑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影。 “我觉得顺眼的对象……脸美身材好的都是顺眼的,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将这化为喜欢的话,随意。”他说话拉的调子很长,这代表他心中的冰冷的恼怒越浓。 “但是你只和我做了。”狡啮慎也眉眼认真,他第一次直视这个问题。 岛和树微微一顿,接着平静的开口,“那又如何,你想说明什么?” 狡啮慎也专注的看着岛和树,他漆黑的瞳仁反射出岛和树虚伪而冷淡的面孔。岛和树望进那双黑色眼睛,里面清清楚楚的投射着自己。这种专注的眼神让岛和树有一瞬间的动摇。 就是这双该死的眼睛,让他一再退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岛和树眼神一瞬间坚定起来。 “……你喜欢我吗,岛和树?”狡啮慎也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沉默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岛和树回答的很快,像他早就为这种问题准备好了答案。 “谎话太明显了。”狡啮慎也听见他飞速的否认,反而笑了起来,“不要小看警察的判断力。” 岛和树笑着回视,不置可否,显然他并不认同狡啮慎也的话。 “你想太多了,”岛和树站了起来,“比起觉得我喜欢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和同性接触过度亲密,容易影响色相,变成执行官也不要紧吗?” “再也不见,警官先生。另外……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岛和树站着俯视狡啮慎也,他眯着眼,眼神漠然。语毕,转身离开了狡啮慎也的家。 狡啮慎也欲言又止,终究只看着岛和树离开了这里。 客厅中的狡啮慎也如同一座雕像,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 狡啮慎也双手交叉放在鼻下,目光深沉,眉头紧皱。 秒针走了一圈。 狡啮慎也突然紧闭上了眼,浑身肌肉紧绷。 指针再次划过了一圈。 岛和树冷淡的模样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 指针转过第五圈。 狡啮慎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大步跑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冲出了门。 不过五分钟,应该不会走很远! 狡啮慎也开着车,目光一直在路边巡视。 这附近没有公交车,他只能步行走不短的距离才能坐车。 狡啮慎也一边开着车,一边专注认真的看着路边,生怕错过分毫。走到路的尽头,没有找到岛和树,他飞快的转方向盘,向着回去的路飞速的开了回去。 只有两个方向,这边没有,只能是另一边。 狡啮慎也猛地踩下油门,车速飙到最大,向着来路飞快的冲了过去。 [我有点想你,狡啮慎也。] 没有…… 距离接口还有一百米。 没有…… 狡啮慎也双眉皱起,脸上充满了焦急。 可恶!!! 再快一点! 车胎突然打滑!狡啮慎也猛地睁大眼睛,双手飞速的转着方向盘,躲过一辆辆突然凭空出现在挡风玻璃前的车辆。 躲过一辆车后,狡啮慎也的车失控的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车歪歪扭扭的穿行了一段路,将几颗灌木撞倒后,终于停了下来。 好在狡啮慎也没受伤,他用脚踹开车门,踉跄了几下稳住身形。 车穿入了灌木丛,几乎要闯到了另一条公路。狡啮慎也甩了甩头发,懊恼在这个关头竟然出了意外。 “那我先走了,岛君。” 岛君? 狡啮慎也表情一变,拨开灌木丛,露出了自己的脑袋看去。 岛和树的怀中抱着一个棕发的少女,姿势十分暧昧。 215、第四十一章:PP·吾友(十四) 岛和树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太对,所以在离开狡啮慎也家后,一边走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上个世界,他一直觉得很有趣的姑娘——常守朱。 但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所以岛和树只是平淡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没想到反而是常守朱看到岛和树的时候,眼睛一亮,几步小跑来到了岛和树面前。 “岛君!” “……你认识我?”岛和树停下了步子,低头看着到他胸膛的小姑娘。如今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正式充满活力的年纪,比起成为监测官的时候多了几分稚气,长得依旧水灵。 “奶奶给我看过您的照片!一直想要感谢岛君对奶奶的帮助……但是之后就没有再遇见岛君了,今天在这里见到岛君真是太好了!” 岛和树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几分,果然是看到顺眼的对象,心情也会冷静下来么。 “恩。”岛和树平淡的点了点头。 “岛君现在工作了吗?因为之前并没有在岛君经常出现的学校看见你呢……”常守朱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岛和树。他好像比奶奶给她看的照片上的人还要英俊。 岛和树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那双干净的眼睛和纯真的表情,缓缓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因为一直想要感谢岛君对奶奶的帮助,所以、所以……我总觉得一定要当面见到您和您说一声感谢!”常守朱恭敬的鞠躬,蘑菇般的头发全部垂了下去。 岛和树看着对方蓬松的头发,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常守朱一愣,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岛和树。 “没关系。”岛和树收回手,插在了口袋里。 “岛君要去哪里了吗?” “回家。” “啊……这样……不知道顺不顺路,我们说不定可以一起。” “我的方向和你相反。”岛和树勾了勾嘴角,看着对方一脸想蹭上来却不知道怎么蹭的模样,觉得有点意思。 “回去吧,你下午应该还要上学。” “哎,那……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岛君吗?” “……”岛和树看着对方单纯的面容,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岛和树听着突然一声巨响,他回头看了看两人身旁的灌木丛,没有发现异样。 “太好了,谢谢岛君。”常守朱抠了抠自己的脸,看起来有些腼腆,她掏出手机和岛和树的手机互相扫描了一下,添加为对方好友后,再次对着岛和树鞠了一躬,“那我先走了,岛君。” 岛和树微微点头。 因为雨停了不久,所以路上的积水还没顺着下水道流走。一辆车飞驰而过,而常守朱因为忙着和岛和树再见,所以并没有看马路中间,结果转过头就向前走。 她听见了刺耳的车喇叭声,还没来及的转头,就突然被一股大力向后拉了回去,她脸上还残留着惊讶,接着一辆车擦着她的鼻尖飞速而过,带起的风让她的发丝上下飞动。 “咦——?!!”她现在整个人还处于向后仰去的状态,结果她无法控制身体的后跳了几下,被人接了个满怀。 “走路看车。”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常守朱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倒入岛和树的怀抱里,立马跌跌撞撞的从岛和树的怀里出来,紧张的说道,“抱、抱歉!多亏了岛君!” 岛和树金色的眸子一直看着远去的车,听到对方几乎结巴的语气,这才收回目光。 常守朱有些局促不安,脸上有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腼腆的红晕。 害羞的女孩挺可爱的。岛和树俯视着常守朱皮肤光滑的脸,伸出手将她散乱的发丝拨到了耳后,手指恰好摸到了她的耳尖,“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一点。” 常守朱眨了眨眼睛,接着立马接口,“是。”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被岛和树摸过的地方,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真是单纯的小姑娘,但是并不讨厌。岛和树看着常守朱纯真的笑脸,嘴角微微勾了勾。 “你在这里啊,和树。”背后突然遭受重击,有人揽住了他的肩膀。 岛和树:…… 常守朱好奇的看着突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人,他黑色发丝凌乱,还夹着几片树叶。 “是岛君的朋友吗?”常守朱天然的笑问。 “不认识。”岛和树 “是。”揽着岛和树肩膀的狡啮慎也。 “……?”常守朱看了看狡啮慎也,又看了看岛圣护,她敏锐的后退了几步,笑着挥了挥手,“岛君,我先走了。” “……给你打电话的话,要接。”岛和树叮嘱,突然不舍常守朱这么快离开了,比起身边这只难对付的肉食动物,果然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小兔子一样的朱妹子可爱。 握在他肩膀上的手显然捏紧了。 岛和树:…… “是!一定会接的。”常守朱中气十足的回答,笑的很开心。转身这次她注意看了看两边有没有车,才迈开步子。 “走远了,还在看啊……”狡啮慎也冷不丁的说道。 岛和树打开他的手,倒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又是你看着顺眼的对象?”狡啮慎也双手插口袋,随口问道。 岛和树这才有机会仔仔细细打量狡啮慎也的形象,对方的头发依旧凌乱,头顶落着几片绿色,衣衫凌乱,活像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难民。 岛和树平淡的看完之后,打算离开。但是他刚打算走,就突然被狡啮慎也抓住了胳膊。 “我开车撞进了灌木丛,帮个忙,给我推出来吧。”狡啮慎也无奈的说道。 “……”岛和树没想到是这句话,虽然这解释了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狼狈。但是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刚才划清关系的话已经撂下,岛和树不像狡啮慎也,可以将刚才的一切忘记。 所以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挣脱了狡啮慎也的手。 “关我什么事?” “……那总要和我去拿你的房卡吧?你的房卡落在了衣服里。” “……”岛和树想了想,确实好像把房卡落在了衣服里,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狡啮慎也扭头向着灌木丛里走去,岛和树也跟着他钻进了灌木丛。 “你这家伙走的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跑了……脚速够快啊!” “我们不是朋友,狡啮慎也。”岛圣护再次重申了一边,意图划清距离。 狡啮慎也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严肃,目光沉静而认真。 “我们不做朋友。”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岛和树。 “交往吧,和树。” 岛和树一贯维持的从容微微一僵,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了出来。 “别开玩笑,我不是同性恋。”他这句刚落,就突然被狡啮慎也推着砰一声靠在了车上。 岛和树的后背撞上车门,他飞速抬头想要斥责狡啮慎也时,一只手就落在了他脸颊上。岛和树定睛看去,只看见狡啮慎也深邃的眼睛和不断靠近的脸。 这次岛和树眼中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岛和树的脸被狡啮慎也抚住,只能微小的闪了闪头,所以原本应落在他唇上的吻落在了他嘴角。 “我不是同性恋。”岛和树手臂蓄力去推狡啮慎也。但是狡啮慎也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唇在他的嘴角游移,含糊的叹息道,“太晚了……” 岛和树没听清狡啮慎也含糊的话,“你说……” 岛和树唇张合,原本磨蹭着他唇的狡啮慎也,触不及防将舌侵入,顿时所有的话都被他堵回了嘴中。 感受到口中不停碰触着他舌的柔软,岛和树罕见的有点傻眼。 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到这种地步。 岛和树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狡啮慎也合着眼睛亲吻他的脸。阳光斑驳的撒在了他的眉眼上,偶尔会因为风晃动,让他的额头忽亮忽暗。 即使是闭着眼睛,对方的眉眼依旧阳刚英俊。 狡啮慎也亲密温柔的亲吻他,和他看起来刚阳的外表相反,他的吻很温柔。他的表情开始带点紧张,后来也许是接吻的节奏越来越好,他的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放松。 他仔仔细细的探索着岛和树嘴中的每一寸,像是想要深刻的理解这个人。 狡啮慎也的手从岛和树的脸颊向后滑,摸过他的耳廓,插|入柔软的银发,将他拉近自己,加深了两人的亲吻。 和当初岛和树对他的粗暴完全相反,他的吻试探却坚定。 岛和树心中没有任何暧昧的心情,他眼睛向上看去,被阳光刺到了眼睛,他倏地眯起眼睛。 现在真是乱成一团!岛和树没有任何旖旎的感觉,只觉得很操蛋。 就在岛和树出神的时候,嘴微微一痛。 狡啮慎也突然用力咬住了岛和树的唇,让他回神。 岛和树一皱眉,收回目光看着狡啮慎也,他此时睁着眼睛不满的看着他。 明显在介意他走神。 看着对方的眼睛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脸上,他才算满意的亲了一口他,然后后退几步站在不远处。 岛和树舔了舔自己的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而狡啮慎也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着他,显然对现在的局面乐见其成。 “关于我刚才的交往提议……” “我拒绝。”岛和树觉得自己的嘴有点被咬破了。果然狡啮慎也再温柔也是肉食动物,招惹了也是会被咬的。 “拒绝驳回。”狡啮慎也回答的也很干脆。 “……”岛和树沉默。 “今天是交往的第一天,有什么想吃的庆祝一下?还是去我家,我给你做?”狡啮慎也少见岛和树吃瘪,因此脸上的笑容与之前不同,多了几分开怀。 “……”岛和树一脸“我想静静”的表情,打算直接回家。而狡啮慎也直接跟了上来。 “去哪?” “……”岛和树无心说话,他觉得事情有点玩脱了。 他之前很清楚的知道狡啮慎也喜欢女人,也许从他主动和狡啮慎也发生了关系后,事情偏离了正常轨道。 果然事情的根源都是来自他么,岛和树暴躁的想到。 悔不当初。岛和树面容带点悔恨。 “被告白,所以傲娇了?”看见岛和树脸上的“悔恨”,狡啮慎也笑的更欢快。 “……”岛和树停下,目光奇异的看着狡啮慎也。 ……他绝对是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怎么一下子这么放得开? 岛和树觉得还是之前被他玩的无语的样子比较可爱。 狡啮慎也勾着嘴角看着岛和树一脸“这家伙是谁”的表情,“既然确定了心意,就不要再端着了。” “……”岛和树第一次理解了被他憋的无语的岛圣护的感受。 岛和树走了一路,而狡啮慎也就跟了一路,神清气爽的样子看的岛和树许多次都想停下将对方的笑脸砸成狗头。 也许是走了太久,岛和树都没说话,狡啮慎也直接将手臂撑在了他和前面,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你没什么想说的?” 岛和树认为这样的沉默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当下之急应该和狡啮慎也划清距离。 “我不是同性恋。”岛和树平静的回视狡啮慎也,狡啮慎也的嘴角一抽,“我也不是。” “……”岛和树。妈的那求交往还有亲吻什么鬼?!岛和树心中的怒意正在积蓄。 看到岛和树将心理活动完全摆在脸上的样子,狡啮慎也轻笑出声。岛和树眼神立马像刀子一样丢了过去。 狡啮慎也嘴角勾着笑容,眼神深邃,认真的说道。“交往吧,岛和树。” “……我不是同性恋,你没听懂么?”岛和树不会说自己不喜欢男人,那样太蠢。而且他现在不屑说谎话。 “别否认了,你喜欢我,和树。”狡啮慎也手撑在墙壁上,恰好距离岛和树的肩膀上面,他微微向前进了一步,脸靠近岛和树,极为认真的看着他,“你喜欢我,岛和树。别想否认,从在酒吧见到的时候,你就对我抱着不一样的心思。” “话可以骗人,眼神可以骗人,但是吻骗不了人。”狡啮慎也眼里闪着坚定的光,好像岛和树的伪装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 他另一只手抚摸上岛和树的脸,被对方闪开,他也不在意,成竹在胸的开口,“你想要我。” 岛和树:…… 岛和树简直被气乐了,他的表情却更加冰冷。 “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狡啮慎也。”岛和树低声道,他的声音里带了丝压抑的怒意。他的眼神极冷,试图借此刺伤狡啮慎也。 狡啮慎也笑着不置可否。 岛和树从他的双臂中出来,面容冷酷的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狡啮慎也跟在后面,无奈的说道,“你是小学生吗,绝对不能被喜欢的人发现心思的type?” 岛和树突然一手掐住了狡啮慎也的脖子,狡啮慎也惊讶的看着岛和树冷厉的脸。 “别跟着我,狡啮慎也。” “身为警官,却喜欢男人,你的同事怎么看?” “我和你不一样。”岛和树的目光闪动。那金色极冷,却又如跳动的火焰。 “如果一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吧。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狡啮慎也没有在意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身为一名近身战斗不错的警官,他知道这个动作有多危险,但是他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岛和树,未曾改变。 “既然你觉得我不理解你,那就让我慢慢理解。毕竟我们还有很长时间相处。” “不,”岛和树目光不动,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和你相处。” 狡啮慎也皱眉,他不明白岛和树为什么突然在他主动的时候,反而后退了……明明之前一直是这个家伙,做了一些让人容易乱想的事情。 “你害怕?”狡啮慎也突然惊奇的说道。 此话一出,岛和树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郁,他缓缓道,“没有。” 狡啮慎也的眉头松开,他目光深邃洞察人心,“你觉得我的靠近,会让你瓦解一些什么……” “闭嘴。”岛和树目光极冷,他嘲讽的笑着,“总有人喜欢擅自揣摩别人。” “那么为什么在我主动接触的时候,反而试图划清距离呢,和树?”狡啮慎也又露出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和他在说岛和树喜欢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岛和树猛地甩开手,不再掐住他的喉咙。他后退了几步,如同察觉到危险的狼,他并未露出软弱害怕之态,而是谨慎的后退,打算伺机而逃。 即使逃跑,依旧不暴露出自己的屈服。 安迪不得不承认,目前她并不想和狡啮慎也相处,因为她认为狡啮慎也会影响到自己。 看见岛和树戒备的姿势和冷酷的脸,狡啮慎也的目光突然闪过了一丝无奈,他投降般的摆了摆手。 “这样啊……那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岛和树显然没想到剧情突然变得和想象的不一样,因此他看起来似乎又是一愣。 看到他今天在短短几分钟内露出和平淡差别很大的神情,狡啮慎也觉得已经收获颇丰。 他笑的爽朗,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你那副一趁我不注意,就打算打晕我的表情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搞的我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他舒了一口气,看似有点失落却并不在意的说道,“人生第一次告白失败,感觉心碎了一地。” “……”岛和树不得不承认,在听见对方这么说后,他紧绷的肌肉在放松。 “还是朋友吧?”狡啮慎也伸出手,友好的表示握手言和。 岛和树盯着对方伸过来的大掌,没动。他在想狡啮慎也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再不握,我的手就要僵了。”狡啮慎也苦着脸催促。 这句话让岛和树表情一变,他眼中闪过一阵惊雷。 银发的青年手中举着一大捧向日葵,骑着单车冲过来,几乎将花凑到她脸上。 [再不收下我的胳膊会颤抖哦,会超级丢人的!] “我们不是朋友。”岛和树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面色如常。 狡啮慎也的时候彻底僵在了原地,他的手变得有千斤重。 “对不起。”岛和树第一次道歉,他倒退了一句,郑重而冷酷的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 狡啮慎也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岛和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头。 直到月色升起,他才转身,和岛和树背道而驰。 安迪日记第九十八页: 我曾爱过一个人,我离开了他。 我喜欢过一个人,我害死了他。 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感情。 我只会一个人走下去。 我不需要任何人,短暂的温暖只会让我软弱。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很抱歉,狡啮慎也。 216、第四十二章:PP·暗伤(十五) 岛和树回到自己的房子,那是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周围的居民很早之前就都已经搬走。之所以买这座房子,是因为价格便宜,而且周围没人。 他打开门后,衣服都没脱,直接躺在了床上。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月色已经温柔的从窗户里流淌了进来。 夏天的夜晚,潮湿而闷热,岛和树身上出了一层汗水,他的脸色白了几分。他抬手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坐在床上静默了很久很久,才再次闭上了眼睛。 岛和树感受到一种让人窒息的孤独。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内心一直在呼唤什么,但是他听不清,也许他拒绝去听。 他的心脏里面有一个锥子,只试图从他的胸腔中钻出,他觉得心脏搅成了一团。 放在桌子上的终端突然亮了一下,岛和树皱着眉头,眼神疲惫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常守朱发来的信息,消息最末画了一个笑脸。 [今天能遇见岛君真是太好了!] 岛和树看着终端屏幕,过了许久,他打开后盖,将里面的卡□□,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手挡住眼睛,平躺在了床上,手机被扔到了桌子上,彻底黑了屏。 就这样吧。这一瞬间,他的心沉了下去,如同落入了海底的磐石。 后来三年,岛和树很少外出,即使出去也只是绕着周围跑步锻炼身体,或者是采购生活必需品。 他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白天就打开电脑,无所事事的浏览网页,或者是看看最近发生的新闻,大部分时间是在院子里,拿着一把木刀,持续的练习着他在松阳私塾学习到的剑法。 几年里岛和树的头发长得很快,他懒得去理发店,直接自己拿剪刀咔嚓咔嚓剪掉,也不抬在意发型好看不好看。 因为不怎么见光,所以岛和树的脸更白,如同栖息于黑暗的吸血鬼。 日子一如既往的走过,他偶尔会想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这个世界,毕竟按道理来说只要狡啮慎也杀掉那个犯人,流亡海外之后,他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岛和树从外面练剑回来后,突然觉得嗓子疼,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觉得里面应该肿了。他没有多想,理所当然的认为睡一觉起来应该就好了。 岛和树这次入睡极快,他平静的躺在床上,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体里蔓延缠绕,如蛇一样盘庚。 岛和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发了低烧,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塞了个石头,咽唾沫时会带来一阵阵撕裂的痛。 如果只是发烧的话,身体虚弱无力很正常,但是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如同一团火,身上的床单似乎已经被他的温度烤的发出了烧焦的味道。 岛和树的眼皮沉重,他挣扎了很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空气扭曲,像是沙漠中温度极高时,出现的扭曲的热气。 他眼睛很潮,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向下流,氤氲在了他金色的眼睛中。 岛和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法发声。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他听见钟表的秒针哒哒的敲着,只能忍受着身体的疼痛,静默的等待着这场折磨过去。 岛和树的内心如同空谷,什么都没有。他疲惫的合上眼睛,茫然无力的等待着。 从他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分针时针同时指到12的时候,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棕色背带裤的小男孩,他黑色的头发柔软的贴在脑袋上,黑亮而有光泽,漆黑的眼睛淡漠平静。 他蹲在岛和树的枕头后面,头向前探去,两人的目光相接,均未露出淡漠之外的神色。 小男孩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岛和树的脸,在他出现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突然消失。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脸。”小男孩看着对方男性英俊精致的五官,皱了皱眉说道。 岛和树无法移动,也无法开口,所以只是平淡的看着他。一般他出现,都会有任务或者是暗示,这次肯定也不例外,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是因为关心他,所以才来看望他。 一滴汗水顺着岛和树的眉角流下,恰好经过他的眼角,随即顺着他的脸颊缓慢的润湿了枕头。 像哭了一样。 小男孩静默的看着对方这么刀枪不入的冷淡。他缓缓伸出肉爪子,替岛和树扶开额前已经湿透了的银发,露出他沾满汗水的额头。 “我知道你怎么了。” 岛和树目光不动,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如果我告诉你,你要不要说一句我很可爱?” 岛和树依旧面无表情。小男孩好奇的看着他,随即他放弃的挠了挠屁股,慢吞吞的说道,“你灵魂里面的力量太杂了。” 岛和树心中一动,眼眸深邃。 “他只是封印了你的力量,但是他们贮藏在你的灵魂里,现在发生了碰撞,不同的力量无法相容,碰撞在一起的副作用就会反应到你的身体上。”说完后小男孩大吸了一口气,显然他觉得说这么多话很累。 “就像你的脸,你最开始和岛圣护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因为吸血鬼血统的影响,所以你变得越来越漂亮。” “今天力量失控了,不同的力量交融可能会发生意外的反应。但是目前……你这幅身体承受不了这些力量,所以你可能早逝,当然也可能会爆体而亡。” “之后你的灵魂会在空中飘荡,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我们的空间。” 听到这句,岛和树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几分阴沉。 “我……该、做什么?”岛和树喉咙似火在烧,他挣扎了很久,声音嘶哑的开口。 “等,或者处在温度极低的环境中。”小男孩按了按岛和树的脸颊,结果立马收回了手,他将手掐在自己的耳垂上,“好烫,你是火炉子吗?” 岛和树目光极冷,他手指颤抖了几下,随即整个手掌,后来手臂开始抽搐。 小男孩用手抚着他脸颊,“你要什么?” 岛和树的双目一直看着终端。 “你要找人吗?我帮你拨号码。”小男孩举着岛和树的手机,用短短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岛和树的手臂一顿,他没想到小男孩会帮他拨号码。他要叫快递,给他运几车冰块。他家里的冰箱前几天坏了,他没有找人修,现在有点后悔。 “啊,接通了!”小男孩小声说着,立马把终端放到岛和树耳边。 岛和树咽了口唾沫,僵硬着石头往外挤字。 “喂,你好。”狡啮慎也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 岛和树目光一变,冷冽的看向小男孩,“你……”他只说出了一个你字,就没了下文。 “……和树?是你吗?”狡啮慎也沉默了几分,突然说道。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一松手,终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因为还未等岛和树说话,他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和树,你怎么了。和树?和树?!听见的话回一声……可恶!”狡啮慎也急躁的声音传来,等了很久之后,那边主动挂断了。 小男孩蹲在终端前面愤愤不平的用力踹了一脚手机。 他抬头再次看了一眼岛和树惨白的脸,皱着眉纠结了一会儿,随即才消失在空中。 “你又去了?” “只去了一次而已。”小男孩趴在地上,手中拿着红色的蜡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 “我们不能干涉每个世界中的具体进程,你难道忘记了?”银发的人头痛的捏着眉心。 “我又不是神,我只是……我操心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画完了!”小男孩举起手中的白纸。 上面是黄色蜡笔画出的太阳和蓝色蜡笔勾勒出的云彩,一个穿着红裙的长发女人坐在草坪上,她身旁蹲着一个小男孩。 “没有你哦。”小男孩平静的说。紫发的人瞳孔猛地一缩,他大袖一挥,离开了这里。 “她不能死。”小男孩小心的把画叠起来,塞进了怀里。 岛和树悠悠转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觉得他睡了一觉,这一觉很长,他睡得很累。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 他只是昏迷了十五分钟,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很疲惫,以为自己差点醒不过来。身体的热度已经不如刚才,但是仍然烧的他头昏脑涨。 他不知道力量的碰撞结果到底会如何,他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用唯一可行的方法,让自己的温度先降下来。他双臂用力,试图撑着自己身体从床上起来。 离这里不远的拐角,有一家便利店,里面有冰箱。他打算进去躲躲。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岛和树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像是刚从水中捞起的鱼。 他先移动自己的右脚,落地后感觉踩在了棉花上。他咬紧牙关,撑着墙,每走一步都停下休息几分钟,然后才再次抬步向前。 很快就到门口了。 岛和树疲惫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此时,突然传来了大力的拍门声,如同雷鸣。 “和树,你在里面吗?” 岛和树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狡啮慎也会知道他这里。随即他抿紧唇,这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要去有冰的地方。 敲门声越来越大,岛和树头痛欲裂,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一点。 岛和树艰难的想要走过去给狡啮慎也开门,以免自己的脑袋被他吵爆掉。 原本擂鼓般的敲门声突然停下,岛和树没什么表情,他也不知道在听见敲门声停下时,心里什么感觉。 松了口气却有些更加深沉的孤寂。 岛和树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毕竟如果狡啮慎也在这里的话,他可以帮他弄点冰。 之前主动离开,现在反而希望对方帮自己,岛和树觉得自己很可笑。 算了……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要靠自己。 岛和树目光坚定的看着门口,只有几步之遥,他只要走过去,打开门走几步就可以来到便利店。 自己一个人走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是这几步而已,咬咬牙就到了。 对,咬咬牙,一定可以。 岛和树不再想关于狡啮慎也的事情,他继续移动微小的一步。 岛和树觉得自己没问题,不过是有点累,累的难以呼吸,心中的黑洞越来越大,岛和树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被扯碎。 岛和树眼神有些恍惚,他突然想如果死去会怎么样?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头疲惫的靠在墙壁上。 有的时候不是自己不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岛和树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他咬紧牙关,但是一定要努力试一试…… 他眼前天旋地转,黑色几乎吞噬他的视野。 砰—— 原本紧闭的门板突然飞了起来。 岛圣护艰难的掀起眼皮,这声巨响将岛和树几乎混沌的意识唤了回来。他眯着眼睛努力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狡啮慎也一脚踹飞了门板,冲了进来,发现躺在地上的岛和树后,着急的蹲下,拍了拍岛和树的脸,“你怎么了,和树?” “岛和树!别睡!!!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岛和树疲惫的掀起眼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着急的脸,缓缓闭上眼睛。 狡啮慎也的手碰了一下岛和树的脸,入手的温度让他一惊,他没想到岛和树的状态这么糟糕。 对方浑身热的如烙铁,脸上充满了濒死之态。 217、第四十三章:PP·背影(十六) 狡啮慎也被烫的手指哆嗦了一下,他咬紧牙关,忍着让他的皮肤一阵阵刺痛的温度,拦腰抱起了岛和树。 “……这个家伙……快死了吧!”狡啮慎也蹲下,他紧了紧对方的领口,带着岛和树大步跑了出去。 他打车直接去了一市中心最大的医院。 狡啮慎也怀里抱着岛和树,胸前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怀中人的汗水打湿了,下车后将狡啮慎也背在了背上。 他额头上因为着急,也挂了汗珠,他冲到前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直接找了这里的大夫,将岛和树送入了急诊室。 “他需要做手术,里面你不能跟着进去。”穿白衣的护士挡住了狡啮慎也想要跟进手术室的步伐,严肃的对他说道。 狡啮慎也一顿,心中一团乱麻,胡乱的点了点头,停在了手术室门口。狡啮慎也坐在手术室旁的长椅上,他靠着靠背,眉头紧锁,黑色的眼眸深邃带着迷惑。 手术进行了7个小时,狡啮慎也越来越不安,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摸到了口袋中的烟,下意识的想要拿出一根来,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又将烟放了回去。 八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暗了,狡啮慎也立马站起来几步走到了推门出来的医生面前。 “他怎么样?”狡啮慎也焦虑的问道。 “……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揉着太阳穴,一脸倦怠的拉住狡啮慎也的手臂,“你先别进去,他刚做完手术,现在需要休息。” “他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医生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狡啮慎也表情一变。 “他的情况与我见过的病人都不同……”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你是我朋友,肾也,所以我直接告诉你事实。虽然手术结束,但是你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的器官严重衰竭,现在高烧不退。……他要是一直这么烧下去,估计不死也要烧傻了。” “有什么办法?其他医生也没你水平高……”狡啮慎也相信自己的朋友一定会有方法,因此立马问道。 “医院冷藏室里温度比较低,你把他塞进去试试。”医生认真的回应。 “开什么玩笑?”狡啮慎也毛了,他皱着眉明显不信。 “……要不直接放在冰水里……别这么看我,还有一个方法,用冰水一遍遍的给他擦身体吧,让他的温度降下来。这是最有效的办法……现在的人就是太依靠科技了……另外医院里的都是年轻小护士,你去找个护工,让别人来帮着照顾吧。”医生拍了拍狡啮慎也的肩膀,再次打了个哈欠。 狡啮慎也走了几步,直接走到了被护士推出来的岛和树身边,低头看着对方惨白呼吸几乎于无的脸。 他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虚弱的模样。和他一向给人的反差太大,狡啮慎也总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他长期失眠,营养不良,过度劳累。身体的肌肉都处于严重损伤状态。按道理来说,身体这么差,发烧还算好的,没猝死就算命大了。” “如果他醒了,好好劝劝你朋友,让他注意休息。如果之后定时服用营养剂并合理作息,会延长他的寿命,否则……” “……我知道了。”脸色凝重的狡啮慎也听见最后一句话,沉声应道。他跟着护士,来到了病房,轻轻的合上了门。 岛和树觉得自己深陷熔浆之中,很热,很烫……也很累。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感觉眼皮被针缝上。 岛和树心中火热,想要挣扎起身,但是却觉得很疲惫。不知道过了很久,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狡啮慎也在他睁眼的瞬间,就看了过来,看见他好歹睁开了眼睛,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喝水吗?” 岛和树目光沉静的看了一眼周围,才将目光放在狡啮慎也身上。 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着青色。他身边放了一盆盆冰块,手中的毛巾正擦拭着他的手臂。 岛和树微微点了点头。 狡啮慎也笑了下,站起来倒了杯水,回来后用手扶起岛和树的脖子,让他抬起头,然后将水杯靠近她干裂的嘴唇。岛和树手背插着枕头,他已经输葡萄糖三个多星期了,手背上有细细的针眼。 狡啮慎也请了一个月的假,毕竟这家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而且让别人来照顾他也不放心。换句话说,万一这个家伙真的醒不过来……他不希望,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那些暧昧的感情好像都在生死前变得微不足道。 狡啮慎也只希望,岛和树可以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了无牵挂的离开这个世界。 一个人安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无人知道,未免过于凄凉。 他曾经试图给岛和树的亲属打电话,但是他的终端里面只有快递的联系电话,其他的号码都没有。 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狡啮慎也垂下眸子看着正缓慢喝水的岛和树,心中复杂。 狡啮慎也喂完岛和树水后,将杯子放到了一旁。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岛和树平静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狡啮慎也在一旁看着他。在这三个星期里,狡啮慎也想了很多。 和树到底遇见了什么? 狡啮慎也皱着眉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他的脸白的几乎透明,呼吸轻不可闻。 二十五六岁,应该是男人的顶峰期。 但是此时他躺在床上,虚弱的连一个孩童都不如。 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又或是睡着了的关系,他的面容看起来多了一丝柔和,还有从来不曾出现在岛和树脸上的脆弱。 可是,即使这样,他仍然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锋利。即使昏迷了,也依旧充满了戒备和谨慎。 和树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周围的人这么不放心? 狡啮慎也看着对方俊秀却惨白的脸,情不自禁的想到。他心中对岛和树这种倔强和好强,生出了几分心疼。 “你病了。我带你到了一家朋友的诊所。”狡啮慎也先开口。 “……恩。”岛和树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发出了一个恩。他醒来后看起来就很沉默。这种沉默逼得人深感压抑。狡啮慎也抬着他的胳膊,用毛巾给他擦完,才再次开口,“先好好休息吧,其他事情等病好了之后再说。” 狡啮慎也端着一盆水去浴室倒掉。 岛和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闭上眼睛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变化。之前汹涌奔腾的力量已经趋向于平静,但是仍如定时炸弹,深深的潜伏在他的身体里。他虚弱无力,像是陷入了睡眠状态。他的拳头不再有力,他的五感都在后退。 当务之急,就在趁着还算正常的状态下,努力找压制自己躁动力量的方法。 因为岛和树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沉默,所以大部分时间狡啮慎也也保持沉默,偶尔会讲几句话,但是岛和树的反应都很平淡。 有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狡啮慎也没有在他床边,他口渴难耐,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因为手掌扎着吊瓶,所以他动一下,针就会在他的手背里扎一下。 岛和树将针头从自己的手背上粗鲁的拔出来,手背迸溅出的鲜血脏了床单。 岛和树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他手臂强撑着身体,去拿桌子上的水。还差一点,他向前挪动身体,在够到的瞬间,突然从床上滑了下来。 “你不看着你就乱来,这个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狡啮慎也突然出现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顺势将他扶到了床上。 “我出去买点东西的功夫,你就乱来。”狡啮慎也皱眉看着床单上的血迹,他将针头拿起来,“好在这一瓶快输完了,不然你还要重新再扎一次针。”他把针缠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随即将杯子仔细的喂到岛和树的嘴边,在岛和树喝完水后,又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医生说你可以吃点别的东西,我去给你买了这个。一直输液嘴里估计会有药味吧。” 岛和树瞥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棉花糖,狡啮慎也拽着袋子角晃了晃,“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这个口味的甜食。” 岛和树沉默。狡啮慎也将棉花糖放在了他腿上,自己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用手扇了扇风,明显大中午出去一趟挺热。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现在最起码能动了。之后好好补充营养,养好身体,就没什么大碍了。” 岛和树显然知道狡啮慎也不过是在骗他,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狡啮慎也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顿时明白他对自己的情况知晓的一清二楚。 “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可以告诉我,”狡啮慎也慎重的说道,“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但是多少还有点关系,说不定能帮到你。” “没有。”岛和树平静的回答,他没有说谎,他的事情不是他一个普通人类警察可以插手的,这件事情只能他自己来。 “……不要说显而易见的谎话,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么。”狡啮慎也神情复杂,“几年之前身体好很不错不是吗,力气大完全可以把我压的动弹不得,现在身体弱成这样,没事情才怪吧?” “意外而已。如果不想让我再次压你,就闭嘴。”岛和树平静的回答。 “……嘶……”狡啮慎也顿时咬到了舌头,“喂你……”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保持安静。”岛和树皱眉。 “……我知道了。”狡啮慎也看着他脸上的偶尔露出的疲惫,忍了忍,终究没继续深问下去。 良久后。 “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要露出那副要两清的表情一样。”狡啮慎也眉角一抽,“果然这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还真是只有你做得出来。” 岛和树不再说话,但是狡啮慎也并不能影响他的决定,金色的眼睛极深的看着窗外。 他看出岛和树并不想多说,所以也没多问,不过偶尔会和岛和树说两句,其他时间一直好好和岛和树相处,将岛和树照顾的无微不至。 狡啮慎也走了关系,给岛和树办了一个vip房间,他知道岛和树喜静,所以特意让医生安排了一个角落里的房间,这里面完全是个小型单间,厨房厕所浴室皆有。窗帘拉开后,外面的蓝天看的清楚。当然这里肯定也很烧钱。狡啮慎也就一个普通小警察,哪怕有积蓄,岛和树觉得,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两人相处的时候,基本都是岛和树静默的躺在床上,狡啮慎也在一旁给他按摩一下双臂和双腿,并在药液用光的时候找人来帮他换药,其他时间他偶尔会找岛和树说几句话,但是都很短,因为岛和树总是一脸平淡,一副并不想多言的样子。 狡啮慎也毕竟是人民公仆,所以还是要工作,他早上走得早,一般下午就早早回来。大多数情况下,拿着电脑在岛和树的病房里工作,半夜的时候打着哈欠喝着咖啡小声嘟囔最近怎么这么多罪犯。 岛和树本来睡眠就少,虽然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会把他拖入沉睡,但是他大多数情况下都很清醒,但是为了避免狡啮慎也询问,他都合着眼睛。 一个月下来,狡啮慎也眼底的青色越加严重。 今天周末,狡啮慎也放假,他干脆直接睡在了岛和树病房的沙发上,早上早起直接就能照顾岛和树。 他知道岛和树简直屁事多的不可理喻,别人估计很难受得了他这种性子,但是实际上照顾起来的时候,岛和树却很好说话。 那种处于弱势不得不依靠他人的顺从让狡啮慎也感到不舒服。那种不着痕迹的隐忍总让狡啮慎也觉得,岛和树是牺牲了很多才勉强让他接触一样。 就像他早就已经谙熟如何在劣势中生存。即使他不在这里照顾他,他依旧不会觉得难过或者是有其他情绪。 坦白说,狡啮慎也觉得比起心里的不适,他反而更加忧虑岛和树到底遇见了什么,才能养成这种冷清坚韧的性子,就和野草一样,无论在哪里都要挣扎求生,哪怕被大火焚烧,只要一息尚存,便蛰伏于地底,静待时机破土而出。 夜。 狡啮慎也又遇见了棘手的案子,他白天出去找线索,晚上回来继续分析到手的资料和各种犯人的影响。他只穿着白色衬衣,领带松散的挂在领子上,他双手环胸静静的盯着电脑,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他扯下自己的领带扔到桌子上,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嘴角勾起笑容,电脑上的数据飞速的更新移动。 此时岛和树睁开了眼睛,也许真的是闭着眼睛太过无聊,而身边人的喘息时而变化反倒让他心神不宁,他便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向背对着他的狡啮慎也。 他将电脑的光调的很暗,即使在黑暗中看去也不刺眼。 岛和树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看了许久。 也许是终于解决了案件,狡啮慎也捏了捏脖子,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仰着脖子竟然睡了过去。 此时岛和树依旧睁着眼睛安静的凝视着他。电脑在亮了几下后,自动关机。 此时房间落针可闻,黑色阻挡了人的视线,岛和树在适应了许久后,才再次看清了狡啮慎也的轮廓。 狡啮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接。 岛和树眼眸极深,金色的眼眸如火如冰,里面跳动着如萤火细小的温暖,但是更多的是可以冻结一切的冰冷。 是不是有这么一双眼睛,可以凝结世界上所有的爱恨愁苦。 所有的爱恨欢愉愤怒寂寞冷酷都可以压缩最后沉淀凝聚成一种坚硬,深深的深深的融于这么一双眼睛。 狡啮慎也被那双眼睛里深沉的情绪震慑,回神时,对方已经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刚才的情绪不过昙花一现,现在已经被主人好好的收拾了起来。 狡啮慎也伸出手,想要挽留那个似乎露出冰山一角的人,可是终究太慢。 狡啮慎也站起身,走到了岛和树床边,对方平静的躺在床上,面容祥和。他在装睡。狡啮慎也一眼就知道。只有在假装的时候,他才会装出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狡啮慎也心中有太多话,可是却无法张口。 他伸出手,轻轻的碰触了下岛和树银色的发丝,发丝柔和细腻,根本不如主人一样冷硬而固执。 他的伪装完美而真实,所以他没有拒绝他的碰触。 狡啮慎也的手指一触即离,他低头看着岛和树,有瞬间觉得,其实岛和树如他一般,希望这一夜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否则黎明来临,两个人便再次远隔千里。 他站在极远处看着他,清冷的眼神中沉淀着一种极弱极浅如雾般看不清的柔软。 唯一让狡啮慎也觉得遗憾叹息的是,岛和树并不知晓自己的情绪。 狡啮慎也站了良久,终究是回到了沙发上,蜷缩着身体躺下。 第二天光还未来得及打破这一室的平静,狡啮慎也便已经醒了。 一条轻薄的毯子落在了他身上,他的睫毛颤了颤,并未睁眼。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他终究是没忍住,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只捕捉到了一个侧脸,那人依旧冷淡疏离,俊美无俦。银色的长发如水般柔软却散发着冰霜的冷寂。 狡啮慎也手攥紧毯子,终究没忍住从沙发上坐起来。 “要走了啊……”他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岛和树的脚步未停,目光坚定而冷漠,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咔哒。 门合上。 狡啮慎也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幽幽的吐了一口气。 219、第四十五章:黑篮·浅蓝(一) 被爆头的感觉很酷。 这是安迪的想法。 子弹从空中旋转着飞速的射|入她的脑袋,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嚓一声断裂,接着如同经历地震一样,感觉自己脑容物飞速的抽缩,最后她看见红色的血液在自己的眼前绽放,崩出来的骨头打着旋飞了很久。 红色果然很美。 黑子树里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一头蓝发,眼睛也是一样的蓝色。两种蓝色如出一辙,不是天空的深蓝,反而是那种极浅的蓝色,像是捧起的透明海水。 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做黑子哲也。 这是不了解的世界,到目前为止,黑子树里遇见的人都是普通人,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她和自己哥哥黑子哲也的存在感都很低。 低的程度,让黑子树里推测过,也许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父亲同时领着两个人去幼儿园报道,一转眼就看不见了自己的孩子。拔腿就去找的时候,被黑子哲也拽住了裤腿。 “我们在这里,爸爸!” “啊,哲也,小树里……你们要吓死爸爸了qaq”父亲一手捞住一个,眼中闪着泪光。 “我们一直在这里,爸爸。” “啊,是吗……啊哈哈哈哈……” 据说两人存在感是遗传了母亲,因为两人的母亲存在感就很弱,但是到了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这一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至于两人跟着大人出去玩的时候,经常都会被孤零零的落在街角,要不就是站在旁边,但是却看不见。 第一次带着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上街买衣服的妈妈和阿姨略过了两人,进了下家店。黑子树里嫌走路累,直接一坐在商家的小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等着,反正这里靠近大门,那几个大人逛完了一定会再从这里出去。 就在黑子树里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一旁的哥哥转过头没看见妈妈,顿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立马摸到了黑子树里身边,“树里,妈妈呢?” “不知道。”黑子树里没有看黑子哲也,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黑子哲也的眼角急出了泪珠,但是他没有哭出来,他握住黑子树里的胳膊,黑子树里顿时皱眉转头,“松手。” “……妈妈不见了,别怕,树里。我们在这里等妈妈回来。” 黑子树里从黑子哲也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看着对方眼中氤氲的泪花,不咸不淡的啊了一声,依旧坐在沙发上。黑子哲也看见妹妹这幅冷淡的表情,有点受伤,他觉得自己是哥哥,妈妈和她说过很多次要保护妹妹,所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爬到了黑子树里另一侧,同样坐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的存在感真的是太稀薄,以至于来这家店的顾客都没注意到这两只小豆丁。只有太累了想要坐下休息的顾客会突然惊叫出声,“咦——吓死我了,这怎么有两个孩子。” 黑子树里面无表情的瞥一眼大惊小怪的女人,收回了目光,而黑子哲也则是一脸严肃的紧张的握起了拳头。 “要不我们去门口等吧。” “不要。” “……那,那好吧。”黑子哲也觉得自己妹妹很凶,虽然她也没有故意凶他,也没有严肃的和他说话,不过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可是黑子哲也觉得妹妹……很冷酷。 ……不过树里她应该也是在害怕,就像我一样,想要留在这里不走,只是怕走了就等不到妈妈吧。 找到原因的黑子哲也觉得送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黑子树里一旁。 黑子树里的肩膀一重,她转头就看见黑子哲也竟然靠着她的肩头睡了过去。黑子树里推着黑子哲也的脑袋用力,对方顿时滑过她的肩膀,躺到了沙发上。 黑子树里继续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 孩子的身体很容易累,所以黑子树里坐了一会儿,也觉得眼皮发涩,她微微合了合眼,但是神经一直紧绷着。她只能算是闭着眼睛休息,实际上耳朵一直在注意周围。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店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店员忙着点钱,打算关门。这个时候压得脸一侧红了一般的黑子哲也也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看了眼周围,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目前处于待认领的状况,表情变得不安。 “要关门了,妈妈没来找我们。怎么办……” 黑子树里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黑子哲也立马紧跟,“树里,你要去哪?” “回家。”黑子树里简单的回答道。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黑子哲也惴惴不安的问,稚嫩的脸上带着强装镇定的不安。 黑子树里没说话,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听见后面急急忙忙跟着的脚步声就没有回头。从店里出去到公交站牌有一段路程,这个时候路灯红红绿绿,映照的路上似乎有一直只长牙五爪的怪兽,黑子哲也四处看了看,咬紧牙追着自己大步向前的妹妹。 上了公交车后,黑子哲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坐在了后面,双人座。黑子哲也靠窗,他双手扒在窗户上,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不安忐忑的看着这个世界,但是慢慢的目光就转到了车窗上映出的黑子树里的侧脸上。对方的脸和他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表情充满了不安,眼神闪烁,而对方目光平淡,似乎发生什么都不能引起她的表情变化。 我是哥哥。黑子哲也垂下眼睛。 我应该更加坚强,保护妹妹才行。于是他正襟危坐,绷紧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胆小。 回到家时,恰好遇见了急急忙忙要出门的父母。 有惊无险。 看见父母的时候,黑子哲也有瞬间想哭,但是瞥见了黑子树里冷淡的表情后,他压下了自己的泪水。 哥哥怎么可以在妹妹面前哭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黑子哲也因为白天睡了一大觉,所以有些清醒,他转过头看着闭着眼睛的黑子树里,脸上有些疑惑。他的妹妹有些奇怪。从小到大,她就是这幅表情,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安静外加存在感稀薄,简直就像不存在一样。 感觉很厉害。黑子哲也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才行。 两人上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带着小朋友做游戏,因为两人太不起眼,所以总是被忘在角落,即使解散了大家一起玩,玩着玩着也会忘记黑子这对兄妹。 黑子树里不屑和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独立于流鼻涕圈之外高贵冷艳的坐在秋千上。反正老师和其他人也注意不到,很多时候她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出神。 黑子哲也在被小伙伴抛下的时候,心里有点失落,但是会主动蹭上去,但是蹭上去后就会发现妹妹黑子树里不见了,他扔下手里的塑料小铲子,扭头开始找黑子树里。最后终于在幼儿园废旧的蜗牛滑梯洞里找到了她。 “不去玩吗,树里?” “不去。” “……他们只是没有看见我们,如果我们过去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忘记我们。”黑子哲也柔和表情,努力安慰自己闹别扭被冷落的妹妹。 “……”黑子树里冷淡了看了一眼黑子哲也鼓励的表情,对方嘴角挂着纯真浅笑,对着她伸出手。 黑子树里盯着对方粘着土的手掌,扭头向着滑梯上方爬去,没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黑子哲也:“……” 蜗牛滑梯是封闭的,只有下方出口是出路,就在黑子树里坚持不懈的向上爬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了脚腕。 黑子树里转头,发现黑子哲也一手扒着滑梯,一手拽住她脚腕,身体紧紧的扒在滑梯上,双脚横开固定身体,一脸艰难忍耐的对她笑的很勉强,“树里,别生气。大家不是故意的。一起去玩吧。” 黑子树里看着对方浅蓝色的眼睛,考虑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去。 想了想对方只是一个小屁孩,和一个小屁孩较真真弱智。而且对方不过是普通人类身体,她一脚下去对方估计留两鼻子血,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黑子哲也艰难的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妹妹是怎么在这么滑不溜就的滑梯上保持平衡的,但是他努力和颜悦色的劝解着傲娇的妹妹。 黑子树里不知道为什么黑子哲也这么坚持,虽然小但是却能看见执着的性子,黑子树里平淡的回答,“你先松手。” “同意了吗?”黑子哲也的眼神一亮。 “恩。” 黑子哲也松一口气,立马松开了手。结果松手的瞬间,黑子树里就和一只猫一样,嗖的一下不见了。 黑子哲也:oao 卡在滑梯中间的黑子哲也被妹妹欺骗后受到了一百点伤害,如同一块绵软的泥鳅一样滑到了滑梯最下面。 黑子树里站在楼梯的顶端,踩着滑索利索的跳到了另一旁,顺着台阶,顺利的来到了教室后面。夏天郁郁葱葱的树木投下一片清凉的树荫,禅懒洋洋的趴在树上偶尔叫一声象征一下酷夏的炎热。 黑子树里习惯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放学的时候坐校车一起回去。 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种存在感超级稀薄的体质让黑子树里很满意。如果在其他世界都有这种体制就好了。黑子树里如此想到。 这样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 ……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 黑子树里平静的看着出现在树木间的一头浅蓝色的发丝,想要离开这里。结果黑子哲也拨开一片翠绿扎到了她视野之中。 黑子哲也拍了拍裤腿,一脸汗水的笑着对黑子树里说,“找到你了,树里。” 没错,和她又血缘关系的黑子哲也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她,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树里,这么高很危险。”黑子树里无语的看着站在他身边小心的扒着栏杆的黑子哲也。 “树里,你又发现了新地方?不过这里不是女孩子该进的地方。”黑子哲也敲了敲男生厕所的门,皱着眉严肃的说道。 黑子树里不想说话,结果对方蹲在伸进手来戳了戳她的小腿肚,“看见你的脚了。” 黑子树里爬到马桶盖蹲着,死鱼眼盯着厕所门。 “树里,出来吧。这里是男生厕所,女孩子是不能进来的。”对方正经的向着黑子树里强调。 黑子树里面无表情的打开门。黑子哲也皱着眉,板着脸再次强调,“下次不要来这里了,这里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 黑子树里一言不发,直接走了出去,碰见进来上厕所的中年老师吓得捂着腰带倒退了几步看了一眼厕所上面挂着的蓝色小人才松了一口气。 “树里,不喜欢和大家一起玩吗?”黑子哲也蹲在黑子树里面前,黑子树里已经习惯无论她躲在哪里都能被黑子哲也发现这件事。 她怀疑这个小豆丁到底是不是个普通人类。她找到的都是死角,外加她的存在感稀薄,被发现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但是黑子哲也就是可以持续不懈的找到她。 从小就这么执着,真不知道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黑子树里嘴里咬着一根草,草茎随着她的面颊上下动着。 “我不会和你们一起玩,你死心吧。别把时间花在我身上。”黑子树里言简意赅。两人的声线很像,黑子哲也说话有一种很轻柔温软的感觉,但是黑子树里说起来就带着股清冷的味道,明明是夏天,听起来却带着一丝凉意。 “每次听你说话,都会觉得凉快很多。”黑子哲也浅笑着蹲在黑子树里面前,“为什么树里不想和他们一起玩,可以告诉哥哥吗?” “……”我说的是“你们”,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黑子哲也无辜的发射纯真笑容。 “……烦,累,无聊。”黑子树里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 “这样么……”黑子哲也沉思,然后挠了挠头发,“那我们两个玩吧,这样树里就不觉觉得无聊了。树里只需要躲起来,我每次都来找你。” “……你怎么找到我的?”黑子树里对这件事有点好奇,目光审视的看着黑子哲也,判断黑子哲也是否如表面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五短包子脸豆丁。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树里在我眼里比其他人显眼,只要看一眼就能立马看见。”黑子哲也想了想认真的说。 黑子树里看着他良久,才收回了目光。她确定黑子哲也没有说谎,于是她将这一切归结在双子间的奇妙感应上。 快要放学了,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并排着回教室,学校门口叫买雪糕的大妈正在树荫下啃西瓜。黑子树里看了那边一眼,两个初中女生拿着冰棍开心的舔着。 黑子哲也若有所思。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黑子哲也从自己的零钱罐里掏了几个硬币。 黑子树里一如既往地在树荫底下浪费生命,这次黑子哲也找到他花的时间很长,等黑子哲也出现的时候,黑子树里抬头瞥了他一眼,却在看见对方眼皮上的红痕时一顿。 黑子哲也从蓝色幼稚园的口袋里掏出软了点的冰激凌,浅笑着递给了黑子树里。黑子树里没接。 “你眼睛怎么了?” “……不小心杯树枝划伤了。”黑子哲也慢了半拍才笑着回答。 黑子树里一副你当我傻瓜的表情么,“你早上的钱够买两根冰棍了,为什么只买了一根?” 黑子哲也愣了愣。 黑子树里看了眼他脏了些的衣服,上面沾着几根红色头发,她直接站了起来,和黑子哲也擦肩而过。 “树里,你要去哪?”黑子哲也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厕所。” “哦……那你早去早回,不然要化了。”黑子哲也老老实实的停在原地等去上厕所的妹妹。他环顾四周,找了个阴凉站定,过了会儿又蹲下然后将冰棍放在胸前,尽量让他远离阳光的侵蚀。 赤司征十郎坐在自家接送的车中,看见路边卖冰棍的大妈,手中拿的冰棍看起来和自己平时吃的不一样,便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一下,就让管家爷爷停了车。 他下车后特地让管家爷爷在车里等着,自己拿着零花钱去尝试这种很少见的东西。他的钱面值太大,结果大妈找了好久的零钱才凑齐。 赤司征十郎将钱装好,打算转身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赤司征十郎转过头,发现一个浅蓝色头发,扎着两个冲天炮的包子脸的小女孩。他没有听见脚步声,但是莫名其妙的身后多了一个小孩,这有点古怪。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用那种目光看着他,出于礼貌,他想问一下有事吗。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对方突然一个抬腿,直接朝着他的脸踩了过来。 赤司征十郎第一个反应是后退。 第二个反应是,她的腿踢得好高…… 第三个反应还没出来,他已经被对方一脚撂倒躺在了地上。对方浅蓝色的裙摆飘扬,他看见了对方裙子里面白色的小南瓜裤。上面还有粉色的草莓。 第一次受伤的感觉……很痛。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的鼻骨断了。 220、第四十六章:黑篮·浅蓝(二) “回来了?”黑子哲也看见妹妹懒洋洋的走回来,立马从树荫里站了起来,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开心的将软了一半没什么精神的冰棍递过去,但是黑子树里手中却拿着一根粉色的冰棒。 黑子哲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融化的软绵绵的冰棍,又看了眼黑子树里手中的冰棒,犹豫了下,把手收了回来。 黑子树里瞧见了她的小动作,她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冰棒,接着吐了出来,“难吃。” 黑子哲也睁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黑子树里秀气的脸,再次将冰棍递过去,“树里,尝尝这个味道吧。” 黑子树里接过对方手中软了一半的冰棍,继续咬了一口,然后就叼着冰棍,冷淡说了句,“你吃那个难吃的。” 语毕她就咬着这根软和的冰棍向着树荫走去。黑子哲也立马笑了起来,手中拿着来自黑子树里的冰棍,蹲到了黑子树里身旁,自己也开心的舔了起来。 ……明明也很好吃。 黑子哲也停下舔冰棍的动作,转头看着黑子树里即使吃东西都带着丝不耐的脸,觉得自己的妹妹真可爱。 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论抖m妹控哥哥的炼成# 吃完冰棍后,黑子树里一回头就看见黑子哲也一脸感动的舔冰棍。黑子树里无语的想,现在的小孩儿太奇怪了,吃根冰棍就感动成这样。 另一边。 “啊啊啊啊,少爷,您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对您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担忧而愤怒的用冰毛巾擦拭着赤司征十郎的鼻梁,上面红了一片,还印着一块块黑色污迹。 “是哪个毛小子对您这么粗鲁,我一定会为您解决一切麻烦,少爷请告诉我。” “……”赤司征十郎看着管家爷爷激动的脸,心中觉得老人家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而且他认为说自己被一个比她矮一点的小女孩一脚踹倒了,有点丢人。所以赤司征十郎平静的安抚下气的眼睛发红的管家爷爷,淡定的说,“没事,管家爷爷。一只流浪猫从我身边经过,受惊后撞到了我脸上。” 解决完老人的年幼赤司征十郎靠在靠背上,心中想的不是自己被别人一脚撂倒的事情,而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孩子,竟然输给了一个比他矮的女娃。 有些……不太能忍。 幼儿园里,黑子哲也已经习惯陪着黑子树里躲在安静的一处休闲度日,而不是四处乱跑蹭别人。而且他也发现黑子树里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会不时的微皱起眉毛。 黑子哲也想询问自己妹妹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对方那种不冷不淡干脆无视的他的态度,让他很挫败。后来黑子树里为了清净,直接说,“太吵了。再吵就离开这里。” 于是黑子哲也屈服了。 他想现在不能问,在家里在其他地方总能问吧。 黑子哲也不像黑子树里那样耐得住寂寞,所以后来他都随身带一本书,一边复习今天老师教导的内容,一边看着书上简单的故事。也许本身黑子哲也的存在感就弱,而且也不是咋咋呼呼的人,所以在一旁待着的时候,倒不会让黑子树里觉得心烦意乱。 而且每次她闭着眼睛休息的时候,对方还会体贴的帮她吸引走蚊子,在放学的时候提醒她叫她一起回家。 每次在学校里走的时候,黑子哲也都想要主动牵住黑子树里的手,但每次黑子树里都躲开他的手,黑子哲也觉得有点受伤。 不过既然妹妹不喜欢,那就不牵手了。 黑子哲也有的时候会想,黑子树里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在家里也是,吃完饭就自己坐到电视旁边看电视,黑子哲也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一个眼神也不给。有的时候还会在他走过去的时候,立马站起来离开。 黑子树里很少说话,偶尔还会把不喜欢的青椒放在他碗里,他每次都正经的说“不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黑子树里只是平淡的说一句,“吃了这个让我心情不好。” 然后黑子哲也就老老实实的低头抱着碗把对方扔过来的青椒全部吃光,还帮她替爸爸妈妈隐瞒。 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位置相邻,都是最后一排。黑子树里的位置靠窗,黑子哲也在她左侧。上课的时候黑子哲也只要一回头就能瞧见黑子树里不是手中拿着笔发呆,就是盯着外面的天空,眼神深远。 但是每次考试她都是第一名。黑子哲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上面的错号,默默的将成绩单叠好放进书包里,紧跟着早已经收拾好就离开的黑子树里。 想要牵手的想法一直没变。 哥哥牵着妹妹的手保护的走在马路上,不是很好吗。黑子哲也苦恼的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初中那种缺少表情的习惯,困扰的时候会皱起眉毛,开心的时候蓝色眼睛又圆又大笑起来脸粉扑扑的。 夜晚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年纪还小,还没有什么男女之防,所以还是在一间房里,同睡一张大床。 黑子树里离他很远,他睡觉很不老实,每次睡醒头发都乱糟糟的,而且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腰好痛。后来他发现,他晚上滚到黑子树里那边的时候,就会被对方踢回来。 黑子哲也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很久,听着黑子树里平静的呼吸,突然开口,“树里,你睡了吗?” 黑子树里一言不发,背对着他。 “总觉得树里每晚都睡得很晚。早上起来的时候也不见人。树里,这样不累吗?” 黑子树里依旧合着眼皮,一声不吭。 “如果树里睡不着,可以和我说话,或者我念故事给你听?”黑子哲也试探的说道。 “你真吵。”黑子树里的声音轻飘飘的击碎了黑子尼桑的心。 黑子树里和黑子哲也的存在感都十分稀薄,年幼的孩子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心,一旦发现攻击别人有趣后就会结帮成派肆无忌惮的攻击弱者,虽然他们并没有恶意。 你不能怪一个孩子扯下了蝴蝶的翅膀,也不能怪他折断了花朵的生命。 “哈,黑子啊?其实他是个妖怪哦!”其中一个男生对着另一个男生咬耳朵。 “平时都看不见他,但是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别人的身后,绝对是妖怪,不是人!” “诶,真的吗?我好害怕!”其中一个小女孩捂着嘴惊讶的叫道。 “不过那个妖怪很弱啦,揍他他都是哭着跑走,简直弱死了。” 黑子哲也躲在桌子底下,在其他同学成群结队来找他的时候藏了起来。 他们说妖怪有两个性别,一个是男妖怪,一个是女妖怪。 其他男生不信,非要找到黑子哲也拽下他的裤子来瞧一瞧,而女生们听见这件事情也好奇的很,像是小尾巴一样的坠在讨伐妖怪小队后面。 中午放学的时候,一群男生终于逮到了逃跑的妖怪,他们把妖怪摁在地上,努力的脱他的裤子。 黑子哲也憋得脸通红,眼泪含在眼里。 伸向黑子哲也裤子的手马上就要拽上他的腰带,他眼中的泪水猛的掉了出来,男生们露出了兴奋激动的心情,“大家快来看,妖怪马上就要显出原形……” “啊!” 高喊着的孩子突然发出了杀猪般的咆哮。他的手被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了地上。 黑子树里拿着国语书啪一声抽在了他脸上,顿时抽的那个小男孩眼角充血。小男孩疼得后退,大哭起来,黑子树里一脚踹到了小男孩的脸上。 黑子树里转过头,原本摁住黑子哲也的男生们已经松开了黑子哲也,黑子哲也抹了一把眼泪,立马爬了起来。 “出现了,女妖怪!” 黑子树里听见这个称呼,勾了勾唇,这笑容只在脸,她眼中一片寒冰。 “这个矮子叫黑子哲也,我哥。”黑子树里下巴抬了抬点向黑子哲也,黑子哲也提裤子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觉得有点委屈。 他不是很矮…… “我是黑子树里。”黑子树里声音冷淡。 “你们是妖怪。” “没错。”黑子树里答应的干脆,“你们欺负了妖怪的人,所以我要教训你们。”黑子树里说完就一个转身踢,将其中一个男孩踢翻撞在书柜上。 其他小孩顿时吓哭,想跑。 “站住。” 几个男孩立马站在原地,吓得鼻涕眼泪横流。围观的女生吓得也小声哭了出来。 黑子树里几下跳到了桌子上,“从此之后,再对黑子出手,见一次揍一次。” 黑子树里的眼神压的他们不敢抬头。 安迪并不会觉得对小孩子残忍有什么不对,她现在看着眼前这群哭得丑兮兮的孩子心中极为不耐烦。 犯了错,就算是孩子也要遭受惩罚。 天真不是理由。 安迪在这么做了之后,觉得心中的黑色似乎缓解了几分。 她在除暴安良,是对恶的惩治。而她知道这些孩子对她的恐惧将会刻在他们骨子里,终生难以消除。 在幼年时种下的恐惧,会伴随一个人一生。安迪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为此她不仅感受到了点愉快。 黑子哲也站在黑子树里身后,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几分的妹妹,觉得心中温暖。 他想,她的妹妹一直是喜欢他的,就像他很喜欢树里一样。 这件事引发的后果就是这群小孩子回去找了自己高年级的国小哥哥。 这群“小家长”来了之后无一例外被黑子树里揍的鬼哭狼嚎,跑回家找家长。家长到了学校,老师叫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到了办公室对峙。 一干家长看着不到自己孩子腰的小胳膊小腿瘦弱的黑子树里和黑子哲也,又讪讪的离开了。 回家之后纷纷揪着自己儿子的耳朵咆哮“你个小兔崽子出去打架竟然诬赖低年级的小孩!!!” “妈我没撒谎啊,那小丫头一跳三尺高啊!那脚一踹飞一排牙啊!” “还狡辩!” “嗷——” 自此之后,黑子树里成了国小的无冕之王,而黑子哲也则被称为王后。 当然这是最为正义的一种说法。 还有恶龙和公主。 黑子树里觉得小孩子真幼稚呵呵呵,虽然她对自己被称为恶龙还觉得不错。 黑子哲也则是无力吐槽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是他是女性化的角色。 国小的学生本来年纪就小,说是记仇不如说是害怕。所以他们发现除了黑子树里,黑子哲也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比如会借橡皮,在黑子树里揍他们的时候让她轻点下手,虽然每次都没用,但是……黑子哲也的举动成功的抹杀掉了小朋友们心中的不满。 好在黑子树里不是随便揍人,有次举行学园祭,与隔壁小学联合举办,一个外校的女生不小心把水泼到了黑子树里的脚上。 那女生刚想道歉,注意到了黑子树里蓝色的短发和冰冷的眼睛,顿时一个哆嗦。 她听说过……隔壁学校的一头凶兽,有着无辜的蓝色却能揍得别人残废。 被那冰冷的蓝色扫过…… 刹那间四年级的女生就被吓哭了,其他的人都面面相觑。 黑子树里只是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水,直接脱了鞋子脱了袜子光着脚走出了校园。 怔怔的看着黑子树里走远的女生突然拉住站在她身边的黑子哲也说,“你一定是黑子树里对吗,你哥哥好酷,而且他没有揍我,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黑子哲也再次失语。 “那个……我才是哥哥,她是树里。” 不知道具体信息的女生:“……” 无冕之王竟然是女生!!!! 走到半路的黑子树里伸出手抹了一把鼻子。 白嫩的手掌上顿时多了一抹鲜血。 鲜血越流越多,黑子树里发现眼前发花,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这一下下去,顿时腿上红了一大片。 黑子哲也总是和黑子树里在一起,无论黑子树里在哪里,黑子哲也都能找到黑子树里。 黑子哲也找到黑子树里的时候,对方靠在墙边。因为存在感低,没人注意到几乎血崩的黑子树里。 黑子树里因为过度失血嘴唇泛白,她的腿青紫一片,为了维持清醒,她一直在掐自己的大腿,嘴中被她咬得一股铁锈味。 衣襟染血的黑子树里对着黑子哲也说了一句“叫救护车”随即就闭上了眼睛。 221、第四十七章:黑篮·浅蓝(三) “大夫,我女儿没什么事吧?”收到消息的黑子爸爸立马从单位赶到了医院,母亲随后就来。母亲在一旁抱着有些被吓到的黑子哲也,焦急的看着大夫。 大夫没说话,看了一眼抱着黑子哲也的母亲。父亲立马反应过来,“你先带小哲出去,我和大夫单独谈谈。” “恩。”母亲含泪点了点头,要离开的时候黑子哲也突然一把扯住医生的衣服。 “我妹妹没事吧?”他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双眼紧紧的盯在医生脸上,医生看着黑子哲也的表情,微微一顿,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吧,你妹妹没事。” 黑子哲也被母亲牵着手走出的过程中,一直回头看着父亲和医生。 “你的孩子得了脑瘤。” 黑子爸爸脑中一下子放空,接着他猛地抓住大夫的胳膊,“怎么会呢……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小的孩子得脑瘤,她才9岁,怎么可能得脑瘤?” “请冷静一些,我们做过仔细的诊断,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病症,可能是新型变异型脑瘤。现在我们已经对您的女儿进行了输液暂时遏制她头颅中的出血症状,之后还需要慢慢观察。” 黑子哲也借了路人的电话叫了救护车,随后在随行护士的安慰下说了父母的电话。一到医院,医生护士就推着黑子树里进了急救室。存在感稀薄的黑子哲也被落在了后面,他努力的跟着医生护士跑,最后再急救室外面一脸苍白的坐着等着。 “妈妈,树里……”黑子哲也扯了扯母亲的袖子。 “没事的,妹妹只是困了。”黑子母亲笑着摸了摸黑子哲也的头。 黑子哲也睁着眼睛看着母亲的脸良久才垂下了头。 父亲出来,面无表情,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先让我妈来照顾一下小哲吧。” 奶奶来带黑子哲也回家的时候,黑子哲也并不想离开,母亲蹲下摸着黑子哲也的头,“树里喜欢的东西都在家里,小哲可以帮妹妹拿来吗?” “小哲一直和树里在一起,一定比妈妈更知道妹妹喜欢的东西对不对,妹妹生病了,需要再医院里住几天,所以小哲帮妈妈回去整理下东西好吗?” 黑子哲也看着妈妈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奶奶带着黑子哲也做的地铁,奶奶是一位温柔的老人,可是今天她却有些沉默,刻满了风霜的脸上似乎更加苍白。 黑子哲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他身上的衣服染了些树里的鲜血。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候,黑子树里脸上不停的向外流血,从眼睛里,从鼻孔里,还有耳朵里。 猩红的鲜血汩汩而出,让黑子树里的脸十分骇人,他一声不吭的抿唇抱着黑子树里。 地铁在进隧道的时候,车内会变得有些暗,隧道很长,黑子哲也看着突然暗了的光线,心中想很快就会出隧道,然后光线就会亮起来,但是在光明闪过的一刹那,火车再次进入了另一端黑而长的隧道中。 黑暗过后不一定是希望,也许会有更糟的事情发生。 黑子奶奶突然注意到不对劲,她转过头手放在黑子哲也的头上,黑子哲也的身体一哆嗦,抬头的时候满脸泪水。 “树里的病很重是不是?” 黑子奶奶想要说话,但是看着蓄满眼泪的浅蓝色眼睛,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很严重,但不是治不好。” 黑子哲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擦去自己的眼泪,似乎安下心来。 [很重,但不是治不好。]黑子哲也一直记得这个答案。 黑子树里昏迷了一星期,母亲请了假一直在床边照顾黑子树里。 医生会定期带黑子树里去做检查,每次化疗完都会花一大笔钱。 黑子树里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一睁眼看见的是小男孩黑洞洞的眼睛。黑子树里第一反应就是一拳挥过去。 她的动作太快,小男孩却在她的拳头到来之前一个后滚趴在了空中,他一脸淡漠,声音却心有余悸,“啊……真是吓死我了。” 黑子树里左右扫视,发现这个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后,她发现自己又陷入了虚弱的状态中。 “说吧。”安迪早已经习惯小男孩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习惯,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他们说你得了脑瘤。”小男孩掰着指头,头头是道的数着,“还说是变异型……” “……”安迪没给任何反应。 “但是实际上是力量的再次暴动,你的身体和灵魂太弱了,力量又太狂暴,他们压在你的灵魂里,从而压迫到了你的脑部神经。” “所以他们诊断为脑瘤。” “恩。” 安迪没再说话,她觉得暴动就暴动吧,毕竟不可能她不想暴动就不暴动,她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安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但是却始终提不起精神。 “你要活下去吗?” “当然。”安迪脱口而出。 她必须要活下去。 “那你为什么这么漠不关心。” “和你有关系吗?”安迪声音极冷,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心中心思。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但是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懒得挣扎。 考试即将到来,你却不想复习,你知道考试失败的后果,你知道你不想失败,但是你无法行动。 “那么……你有考虑过杀掉他吗?” 安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流光,接着又沉寂了下来。如同一颗微小的石子落入了深沉的大海,未惹起任何波澜。 “你恨他,可是你不敢……”小男孩看起来有些生气,“你在骗我?!” 安迪觉得可笑,她和小男孩接触寥寥几次,说什么骗简直可笑。 小男孩脸上第一次出现薄怒,晕染的他脸颊泛红。 她顾虑太多,明明做了这么多依旧贪生怕死,竟然连反抗的精神都没有。她没无数次的打击和失败碾去了傲气,她习惯的顺服,哪怕心中并不愿意如此。 安迪的麻木让小男孩很不满。 “你真窝囊。”小男孩说完就砰一声消失了。 安迪的手背微痛,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挥拳的时候扯掉了针头,而力气太大导致拽歪了旁边挂着的吊瓶。小男孩一消失,顿时停在空中的药瓶就卡擦摔碎在了地上。 陪护的母亲惊醒,眼里充满了惊喜,泪水突然从她眼睛中掉了下来,落在黑子树里出血的手背上,又烫又疼。 “白雪公主被猎人放了,然后她走向森林深处……”黑子哲也拿着一本书,声音轻柔低缓的给黑子树里念。 黑子树里死鱼眼的盯着虚空。奶奶在一旁削苹果,削完后放在了饭盒里插上牙签,先给了黑子树里一块。 黑子哲也抬起头看着黑子树里,她垂着的眼睛微微一动,细长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就抬了起来,她咬住了黑子奶奶递过来的苹果。 黑子哲也忘记念了故事,拿着书挡住口鼻。 奶奶在的时候,树里会更乖一些呢。 果然……比起我,树里更喜欢奶奶吗? 黑子奶奶出去扔垃圾的时候,黑子哲也持续不懈的念故事,却被黑子树里不耐烦的打断,“念什么,闭嘴,吵死了。” “……哦、哦,我不念了。”黑子哲也像个小受气包,大气不敢出一声,将书放回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树里你……”黑子哲也拿起奶奶削好的苹果。 “不吃。”……明明刚才奶奶喂的时候还吃的。 “那……”他拿起了一本笑话书。 “不听……” “我……”他举起手…… “闭嘴。” “tut”黑子哲也这下终于消停了。 黑子树里抬着头,突然瞥了一眼黑子哲也,“你手里拿的什么?” 黑子哲也将东西往口袋里放的动作一顿,笑容有点尴尬。 “拿出来。” “……”黑子哲也在黑子树里的眼神下有些不情愿的伸出了手。 几根蓝色的头发。 黑子树里眼珠一转,“你拿我头发干什么?” 因为化疗的关系,黑子树里的头发掉的很快,原本浓密茂盛的发丝变得十分稀疏,偶尔风一吹还能看见头顶。黑子树里到是没什么感觉。 很早很早之前在流星街头上长了虱子,后来还传染了库洛洛,结果两人整天挠头,最后安迪一气之下剪了光头,顺便把库洛洛也剃了个锃光瓦亮。 而在松下私塾时,她因为受伤也剃了半边头发,后来嫌麻烦整个自己一个人用菜刀剃了个干净。 发现坂田杏子如何对待自己头发的坂田银时抱着她的腰嚎啕了一下午,高杉晋助看着她像是生了痢疾一样的头皮,也是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不过他还算冷静,拦下了想要把桂小太郎的头发剃下来给坂田杏子做假发的坂田银时。 人家都说头发是三千情丝,剪下来的时候总会影响心情。安迪倒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掉下来的头发挺恶心的。 “你头发掉了,我收集起来,之后做成假发给你戴在头上。”黑子哲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你还和以前一样漂亮,树里。” “把你收集的给我看看。” 黑子哲也闻言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凌乱的头发。她是脱发,掉的枕头和地板都是,不过没多久都会消失不见。 黑子树里拿过来打开袋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在窗户外面一抖。 所有的蓝发被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子哲也有些愣的看着黑子树里的动作,随即他咬着嘴唇看向黑子树里。 黑子树里一脸平淡,她的皮肤因为长期化疗变得更白,头上的头发稀疏有些长的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的眼睛十分冷淡,没有温度。 “头发掉下来就是死了,死了的东西粘上去也没用。” 不知道那个字戳着了黑子哲也,他突然咬着嘴唇默默的流泪。 黑子哲也极为讨厌泪水,她觉得没多大事就哭哭啼啼的真是软弱透顶。 “哭个屁。”看着黑子哲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流泪的样子,她心中恼了,觉得这小孩没经历过什么事就哭成这个样子,如果经历了啥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安迪现在极为反感泪水。 “树里,你会死吗?” “没人不会死。”黑子树里说的是实话。 “那你可不可以现在不要死。”黑子哲也的泪水落在了地上。黑子树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躺会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黑子哲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黑子树里睁眼的时候,黑子奶奶已经把他带回了家。 夜晚。 安迪睁着眼睛,她看见自己身边能量飞速的旋转,如受伤后剧烈扭动的蟒蛇,这些金黄色的能量扭成一条条的带子,狂躁的抽打着周围的空气,她在风暴中心,眼神平静。 安迪体内的火焰是晴属性,过于狂躁的能量对她的身体和灵魂造成了伤害,但是偶尔溢出的能量对于别人来说却是救命的良药。和她同一病房的病人陆陆续续的好转康复,最后出院。 医生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即使是没有生病的医生大夫在安迪身边站一会儿,都会觉得神清气爽。 医生心底有个猜测,估计这个孩子活不久了,一个人的生机和生气是有限的,如果她的生命力不停的流逝出来,那么这个人很快就会死。 安迪发现了自己晴属性能量对别人的帮助,别人喜极而泣的脸和亲属们聒噪的笑声让她心中不太愉快,于是晚上的时候,她从一楼的窗户翻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溜达。 别的人死活和她无关,她也不会善心大发就为了别人乖乖的待在病房里。 该死的人就应该死,想要靠着她无意间康复? 安迪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浅笑。 这不公平。 除了充满生机的能量,安迪体内藏有的还有各种充满恶意的暴虐能量。她有意的引导下,各种暴虐的能量如毒液一样喷射而出,无差别的攻击着在病房里的人。 原本有好转迹象的病情迅速恶化。 听闻在102病房会迅速康复的病人家属砸了大价钱将自家人送进来,但是发现病情反而恶化后立马转房间,对102避之如蛇蝎,偶尔经过102还会破口大骂,“晦气的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自己病的要死要活还传染别人,早点死掉省的让整个医院都晦气。” 黑子哲也气的小脸苍白,黑子树里听见别人的恶毒咒骂倒是挺开心,有点悠然自得的意味。 看见别人莫名其妙的恶意和指责,安迪的舒服来的有些不寻常。 显而易见,她乐得见别人露出咒怨却无法挽救亲人生命的模样,乐得见别人觉得找到了希望但是靠近却发现是黑泥一样的绝望后露出的难以置信,从而演化出对她的憎恶。 命运就在那里,你无法取巧。 安迪心底冷笑。 该死的就好好任命,挣扎个什么劲。安迪双手抱头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最后黑子哲也忍不下去,他不到那人的腰,但是固执的仰头看着他,“你这么说是不对的。” “哪来的小屁孩?”挺着啤酒肚的男子一把将黑子哲也推倒在地上,“我儿子就该生病,那个死丫头在这里一年多了,一看就治不好了,早死早超生省得难受,还能给你家省一大笔钱,叔叔我这是为你们好啊!” 黑子哲也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固执的看着中年男人,“你这么说是……” 黑子树里一巴掌呼上了黑子哲也的嘴,黑子哲也顿时疼得一阵抽气。 “你磕到腿了?”黑子树里低头,发现黑子哲也的脚腕偶尔颤抖几下。 “没有……”黑子哲也低头。 “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力量就应该低头,你是傻子吗,害怕的腿都发抖还一头冲上去。”黑子树里觉得黑子哲也十分莽撞,在自己强大的力量前反抗不是勇气可嘉而是脑子傻逼。 “那个人说的没错,早死早超生还省得难受不是吗?” 第二天走廊传来了痛哭的声音,黑子哲也被吓得一个机灵,他探出头去,发现昨天推倒他满脸暴戾的中年男人现在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那男人的儿子昨天突然死了呢……” “是啊,本来还有些好转的迹象,结果突然……” 黑子哲也回过头,坐回到黑子树里身边。 黑子树里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切了一块苹果,“要吃吗?” 222、第四十八章:黑篮·浅蓝(四) 富人和穷人之间只隔着一座医院。 一场病可以把一个家庭拖垮。 黑子树里的病不见好转,但是在医院的各种治疗和输液却能有效的维持她生理的最基本需求。黑子树里在家里人说治病的时候,就躺在了医院里,十分安稳。 奶奶从乡下来,照顾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 父母的工作变得更多,原本桌上的菜少了几个,家里的开销小了,省下来的钱基本都放在了医院给安迪救命。 可惜黑子树里的病不见起色。 黑子父母四处求医,中年夫妇凭空多了几分沧桑。 “你去沙漠了?”黑子树里在削苹果,她不喜欢吃苹果,之所以想要削是为了削出完整的果皮,她喜欢刀锋在指肚刮过的感觉。 “没有。”黑子哲也听不懂黑子树里言下之意,闻言老实回答。 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黑子哲也骨骼瘦小,外加没几斤肉,一瘦先瘦脸。 黑子树里瞧着,就觉得现在的黑子哲也像个豆芽,躯干又细又长羸弱的不得了,但是头却很大,形销骨立的模样小风一吹就能倒。感觉用手一掐就能把那突兀的脑袋掐下来。 想到这场景,黑子树里突然笑了一下。 “瘦成这样减肥?” “恩。”黑子哲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黑子树里嗤笑一下,并不评价。 黑子哲也在吃饭的时候,饭量变得越来越小,他每顿只吃半饱,黑子奶奶问原因,黑子哲也只说饱了。黑子奶奶想了想觉得小孩子也许偷吃了什么,也没太上心,觉得他下顿吃的应该就多了。 但是黑子哲也的每顿饭量都变得很小,奶奶发现黑子哲也的确不需要那么多米饭后就减少了每天用的大米。 黑子哲也觉得如果家里的钱不够,每个地方都需要精打细算的话,他也应该做些什么。 一个作业本正面用了反面用,用铅笔写了的橡皮擦去还能再用一次。 上厕所注意一些用的纸就更少了。 黑子哲也有了存钱的习惯,他的存钱罐了已经多了不少零钱,他不知道黑子树里需要多少钱治病,但是他想一定是一个他难以想象的数字。 “树里,给你买的桃子。” “哦,谢谢。”黑子树里平静的回应父亲的话。 黑子爸爸笑着坐在黑子树里旁边,试着伸手去摸黑子树里的头,黑子树里不喜的一晃闪过了。黑子父母都知道黑子树里喜静,也不多说话,偶尔说也是一些好玩的事情,关于生活的辛苦没有提及一句。可是一个人的疲惫会刻入他的精气神,只需一眼就可看出。 “让我出院吧。” “小树里,现在病还没有康复,所以要先留在医院里。”黑子爸爸笑着说。 “不就是脑瘤么,一般情况下都治不好,我的还是变异款。以你们的经济能力根本承担不起一次次的化疗。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再留在医院完全是在浪费钱。” “谁告诉你这些的?”黑子爸爸的嘴角抿了起来,十分严肃。 “我天生聪明,这种事情一想就知道。”黑子树里干脆不见丝毫羞耻。 “……树里,你还小……” “到时候一闭眼死了,你们可以说是白投资。我的病治不好,还不如省着钱将来可以给黑子用。” 父亲气急,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没必要在已经注定的事情前反抗。”黑子树里冷静的陈述,神态不像一个孩子,她有着深沉而冷漠的眼睛。 “树里!”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早慧,但是这种过于客观缺乏人性的说话却让他心脏一阵阵抽搐。 “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治好我的病,为什么不多赚钱呢……说到底如果你有很多钱,也许你就不用这么熬日子了。”黑子树里浅蓝色的眼睛如同被冻住的海水,她的语气里面听不清喜怒,“人的耐心和爱都是消耗品,你应该在自己的耐心没有被消耗完之前接我回去。” 死亡前的缓慢过程会损耗一个人的爱。 当死亡的前奏被拉长,一些好的丑陋的事情会浮现出来。 如同一个人行将就木的老人,她在死前会神志不清会大小便失禁。 子辈记忆中温和美好的形象破裂,床上躺着的是没有思想的躯体是因为原则和社会道德,不得不一直在病榻的老人钱悉心照料。 为什么死之前要折磨自己的爱人呢。 也许早些死了,就不用折磨自己折磨其他人了。病人挣扎不想死,亲属照料心中却暗暗期盼。 黑子树里看着父亲因为怒气而抿紧的嘴唇,突然笑了笑,“不需要为了没用的事情花费精力。如果是因为道德层面的原因,我并不怪你。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就像我的病,就像你们的确没钱继续维持我的治疗。” 黑子树里惬意的躺在床上双手交叉看着黑子爸爸,他因为女儿一番话脸上沧桑更甚。 命运压断了腰,你只能跪下。 一个父亲绝对不会喜欢被自己的女儿说自己无能,哪怕这是真相,也轮不到女儿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从你生病到现在,我和你妈为你操了多少心?”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们停止。” “……”黑子父亲的嘴唇一下子变得苍白,他气的手指颤抖,“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黑子树里看着男人气的颤抖的模样,终于收起了微笑,她并不理解男人为何如此生气,她考虑到了他的窘境,并且主动挑明并不责怪他们,这样他们便可以免受道德层面的指摘。 毕竟这病治不好,毕竟家里也没有多富裕,毕竟……这个孩子都认为这样是最好的。 所以黑子树里觉得他们只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就好了。 “树里,你要知道生活再苦但是总会熬下去。”黑子爸爸站了起来,“你在康复前,不能离开医院。” 黑子树里沉默了,而后她一挑眉,声音冰冷,“出来!” 黑子哲也低着头背着书包走了出来,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奶奶说了,你的病能治好。” “你除了听别人说还知道什么?”黑子树里冷哼一声,“没有自己想法的小孩。” “……”黑子哲也抿了抿唇,坚定的抬起头,“家里不会同意你离开医院。我们都在努力赚钱。” “你们自己喜欢折腾就折腾吧。”说罢她就靠在了双上,真正的漠不关心起来。 黑子树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黑子哲也将爸爸洗好的桃子拿到手里,切成小块给黑子树里递过去。 “不吃。”黑子树里心中不愉快,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表现在行为言语上。 “这个很甜,你尝尝吧。”黑子哲也笑着将手向前伸了伸。 “我说不吃,你聋子吗?”黑子树里挥手将塑料盘子打在地上。黑子哲也的笑容僵在脸上。黑子树里看着他尴尬僵直的脸,冷笑了一下。 黑子哲也从凳子下来,用手捡掉落在地上的桃子,一边捡,泪水就从眼睛里淌了下来。 黑子树里听见黑子哲也在哭,虽然他哭的很安静,但是黑子树里视而不见。 等黑子哲也将所有桃子捡起来后,他已经擦了脸上的泪水。“我去洗一下盘子。”黑子哲也端着盘子,离开了病房。 医院的厕所中。 黑子哲也双手扶着洗手台,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抽噎了一下,却突然哭得更厉害。 “你很有钱吗?” 一个黑发的女人穿着病服坐在花坛旁,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病服头发稀疏的蓝发小家伙。她的眼睛是一种天空的蓝色,可是她却能从里面看见深深的黑色。 女人歪了歪头,觉得自己病的太重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应该算……很有钱吧。”女人对着远处的保镖摇了摇头,走向这边的保镖又退回了原位。 “你得了什么病?”黑子树里坐在了女人身旁,随口问道。 “恩……很严重的病。” “绝症活不了多久?”黑子树里语调微高。 “……”女人突然失笑,然后才平静的回答,“恩,活不了多久了。” “不错。”黑子树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女人微微一顿,接着笑着开口,“那你呢?” “脑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女人抿起了唇,皱着眉看着年龄很小的黑子树里,病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 她收起了难过的神情,友好的说,“是这样吗,那我们是好朋友了。” “如果我能让你死的慢点,你愿意为我支付医药费吗?”黑子树里转过头,看着女人苍白的脸,问道。 女人一愣,并没有当真。 黑子树里将手掌放在女人的手背上,女人表情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股热流从黑子树里的手心传来,钻入了她的身体,因为病痛而虚弱的身体如同得到了养料。女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她下意识的抓紧了黑子树里的手掌。 “你……” “我可以收集别人死去后溢出的生命力。我可以把他们输送到你的身体里。”黑子树里收回了手掌,“你支付我死前的医药费。” 女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如果你告诉别人,”黑子树里突然笑了,她的笑容清浅,眼神却森寒,“你会死的更早。” “考虑一下吧。”黑子树里说完就从花坛旁跳了下来,她转过头笑的很天真,“大姐姐,明天见。” 黑子树里并不是草率而为,毕竟如果女人告诉了别人,给她带来了麻烦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强行控制自己的力量在女人的身体里种下了一颗能量种子,一旦女人有异动,种子立马爆炸炸碎她的大脑。 黑子树里之所以速战速决是因为她不能长时间动用自己的能量,她抬起袖子将流下的鼻血擦去,不紧不慢的回了病房。 女人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妈妈,你在看什么?” 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女人立马露出了一个微笑,“没有……妈妈只是在发呆而已。” “真是少见呢,妈妈竟然会发呆。”赤司征十郎顺着母亲刚才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穿着白色病服的小孩,个头比他高一点点,正巧那个小孩到了拐弯处。 微风吹动着她浅蓝色的短发,表情淡漠。 赤司征十郎看着黑子树里的表情,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那是谁? 感觉……有些……熟悉。 看着和母亲说话的小孩,赤司征十郎脸上的笑容一僵,他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是她! 第一次见面就一脚把他撂倒在地上还抢了他冰棍的穿着草莓内裤扎着两个冲天炮一脸吊炸天的小女孩。 瞧见赤司征十郎愣在原地的模样,握着赤司母亲手的黑子树里掀起眼皮,“你儿子?” 和黑子树里熟悉起来的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恩,我家小子。” “他一直这幅傻样?” “其实我儿子平时不这么傻的,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太正常呢。” 赤司征十郎:…… 223、第四十九章:黑篮·赤红(五) 黑子树里清醒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她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脚都绑在凳子上,脖子也被固定住,而凳子后面是铁柱。绑住身体的麻绳勒的手有些充血,她的手腕固定在了椅子扶手上,而腿被固定在了椅子腿。 感受完如今所处的环境后,黑子树里开始暗暗的推测为何如今会处在这种环境中。 她一如既往的的在赤司妈妈身边,因为赤司母亲觉得有些冷,所以回病房拿一件衣服。而黑子树里在花坛旁等她,等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的时候黑子树里突然觉得脖子一痛,有针扎入了脖子后面,冰凉的液体飞速的注入了血管内。 黑子树里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黑子树里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麻痹的效果还没有退去。 她列出数个可能,最后觉得自己应该是卷入了赤司家的麻烦中。 黑子树里啧了一声。 心中有了些怒意,有钱人就是事多。 黑子树里突然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她竖起耳朵试图辨别出在她旁边的人是谁。 赤司母亲吗…… 原本寂静的环境突然多了一连串的脚步声,门粗鲁的拉开,生锈发出的吱吱声让人一阵牙酸。 黑子树里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老大……我们到的时候看见一个蓝发的孩子,她和那个女人关系很亲密……” “我们在学校门口劫走的孩子……” “这……你看……这两个,到底哪个是……” “蠢货!那个红头发的才是!你们下手之前就不会调查赤司家的资料吗?一群废物!!” 黑子树里心中了然,是赤司征十郎。 男人害怕求饶的声音想起,“老大……我是觉得那个孩子可能和赤司家有些关系,所以才抓过来的!!!如果有两个孩子,我们的筹码就更大了……说不定……”压低声音后听不太真切。 “哼。”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冷哼了一声。 “把他们两个都弄醒。” 黑子树里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她被泼了一身水,而在她左手边,同样传来了泼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赤司征十郎放学后一如既往的要搭乘管家的车去医院看母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路上,车突然爆了胎。 司机飞快的转动着方向盘,而赤司征十郎被管家爷爷护在身体下面。 等他再次有了意识后,就已经身陷囹圄。 赤司征十郎动了动身体,自己的手被绑住躺在地上,上半身湿了一片,脸上滴滴答答的水迹暗示着他刚才是如何醒来的。 “赤司家的小少爷?”赤司征十郎的下巴被抓住,“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长得细皮嫩肉的……” 赤司征十郎突然被反手打了一个耳光。 赤司征十郎觉得牙关一阵剧痛,顿时血腥味就弥漫了口鼻。 “你想要什么?”赤司征十郎第一次经历绑架事件,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父亲的命。他害我整个公司破产,我要让他后悔!”男人恶狠狠的说,松开手的时候赤司征十郎下巴上已经多了一个青印子。 黑子树里则一直沉默没说话,听见赤司征十郎被甩了一耳光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想,力气挺大,估计红了一片。 黑子树里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沉郁似乎轻了几分。 果然看到别人倒霉,心情就会变好。黑子树里很浅的勾了下嘴角。 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找赤司家下手,因为她没想到会卷进他们家的麻烦中,而这一点烦躁随着赤司征十郎被揍了一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子树里:有些想看看赤司征十郎被揍的样子。 心情变得不错的黑子树里终于开始考虑现在的状况。 如今她用的是一个孩子的身体,而且力量被封印住,无法动用,和普通的孩子无异。 黑子树里无法反抗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所以她决定静观其变。 男人说完,在黑子树里和赤司征十郎面前走了两圈,“这个蓝头发的丫头和你什么关系?” 蓝头发? 赤司征十郎唯一认识的蓝头发的人只有黑子树里。 他脸上镇定,心中却一突,黑子树里肯定是因为他和他母亲的关系才会被牵连进来。 虽然和黑子树里相处了两月有余,但是两人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他本身和黑子树里并没有多亲近。只不过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 赤司征十郎每次去看望母亲的时候,母亲都会和黑子树里手握手坐在一起。母亲因为逐渐康复,所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说的话也多了起来,她每次都试图让黑子树里加入谈话中,可是黑子树里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拒绝,到了时间就会定点离开,连再见也不会说一声。 坦白说,赤司征十郎并不喜欢黑子树里。 他的受过的教育让他无法喜欢一个如此没有礼貌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赤司征十郎认为应该将黑子树里摘出去。 “她?”赤司征十郎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放松一些,“我母亲在医院认识的一个生病的小孩。你的手下还真是没用,竟然没有调查清楚,就随便绑了人来,不怕失手吗?”他假装从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上已经是一碰冷汗。 赤司征十郎的眼睛被蒙住,无法知道被称为老大的表情,他在等待他的反应,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越发慢了下来。 门再次被打开。 “老大,查清楚了,一个得了脑瘤活不久的小孩,和赤司家没有关系。” 脑瘤? 赤司征十郎一愣,他并不知道黑子树里的病,问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只是摇了摇头,说她也不清楚。 这种病……据说……治不好。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赤司征十郎想既然他们知道了黑子树里的的确和赤司家没有关系,应该就会没有任何危险,可是男人后面的话却让他慌了手脚。 “既然没用,就杀了。”男人冷漠的回答。 “……”黑子树里没有任何反应。 赤司征十郎立马说道,“等一下,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做……” “你看起来很紧张?你很担心她?很好……那么你来帮她结束生命吧……反正得了脑瘤……就算我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偶尔坏事做多了,我也会想要做些好事。”男人悲天悯人的说道。 “你去。” 赤司征十郎看不见发生的事情,只感觉手中被塞了一把刀,他的手哆嗦了一下,想要将手中的匕首推的远一点。男人恶劣的笑了一手,强迫他握紧了刀柄。 “等一等……”赤司征十郎失去了刚才的冷静,“你们不能……” 才9岁的赤司征十郎一直努力的在敌人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如今终于乱了手脚。 “放心吧,小少爷,这杀人啊,轻轻的一划就是,你可是帮这小丫头解脱了苦痛的生命啊,你瞧她病的,头发都快掉光了……你个女孩病成这样,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你可是做了大善事啊……” 赤司征十郎的眼睛还被蒙住,他看不见黑子树里到底在哪里,他被一个男人推着向前走。 赤司征十郎的嘴唇如今已经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刀锋划过肉的触感,男人的手一松,赤司征十郎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如果赤司那个混蛋看见他儿子竟然露出这么怂的表情,心情一定很复杂!他儿子可没学到他老子的狠劲。” 赤司征十郎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就同黑子树里一样,被绑在了椅子上。 “老大,我听说……” “不错!就这么做。” 黑子树里蹙眉,赤司征十郎才因为刚才划开了黑子树里的手腕而处于混沌状态中。 “杀人偿命,小少爷,既然杀了人了,就要付出代价,所以我们帮那小丫头报仇,也在你手腕上划一刀,看看你能不能撑到你老子来救你。”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赤司征十郎的耳边响起,赤司征十郎感觉到手腕上一痛,他的手条件反射的的颤抖了一下。 手腕同样被划破了。 仓库又变得安静起来,一片黑暗中只有黑子树里和赤司征十郎两个人,刚才的人已经离开了。 “树里?”赤司征十郎心脏跳得砰砰作响,试探性的叫了一下。 他不确定黑子树里是否和他一样清醒,他刚才的确感受到自己拿着刀划破了她的皮肤,可是对方似乎一定反应都没有。 “黑子树里!”赤司征十郎再次叫了一声。 “吵死了,还没死。”黑子树里冷淡的声音,听见她的声音,赤司征十郎松了口气,他皱着眉愧疚的开口,“对不起……你不应该遭遇这些事情……”赤司征十郎的临危不俱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心中一团乱麻。 “你划了我一刀。”黑子树里似乎冷笑了一声,“伤人的感觉怎么样?” 赤司征十郎的脸突然变得苍白,他茫然的张嘴,“对不起,对不起……”赤司征十郎听见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如同落在了他心脏上,每落一声,他就会觉得自己的新张一阵阵抽痛。 “我的手腕也被划了一刀……”赤司征十郎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觉得鲜血落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有事的话,我和你一起。”赤司征十郎低声说道,传到黑子树里耳朵的时候,很小,“他们拿着我的手用力时,我尽我所能克制了力道,你的伤口很浅。” 他强行镇定,安慰黑子树里。“我父亲会在我们死前来救我们。” “我们不会出事。” 黑子树里知道自己的鲜血正在从手腕的刀口处蜂拥而出,她如今已经微微有些头晕。之前一直透支溢出的能量给赤司母亲治病,因此□□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狂躁,那些力量现在并不在她的掌控中。 听见赤司征十郎的话后,她只是冷笑了下没说话。 伤口很浅? 黑子树里觉得赤司征十郎在这个年纪果然还是个单纯的小孩。 “看样你家真的很有钱,而且还干了不少缺德事,不然怎么会被人绑架。”她声音冷淡,暗含讥讽。 “我被绑架不代表我父亲做了缺德的事情。”赤司征十郎强打起精神,他并不喜欢黑子树里的说法。 “如果你父亲来不及呢?如果我死在这里了,你们家会赔钱么?” “……”赤司征十郎垂下眼睛,他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及时赶到,“我不知道。如果我也死在这里,我父亲也许不会……”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如果赤司征十郎也死在这里,他的父亲一定不会管黑子树里的死活,也不会为黑子树里的死而出一分钱。 如果他能活下去…… 赤司征十郎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沉默着没有说话。 黑子树里听见他欲言又止的话,突然冷静的开口,“如果你活着出去,别忘了你欠黑子家的。”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会补偿你。” 黑子树里没了声音,过了半分钟后,她突然开口, “你知道一个事故吗,一个冷库工人,一天下班加班把东西搬到冷库,不小心把自己反锁起来,但同事们都下班了,他喊了很久都没人去救他……第二天,同事发现他被冻死了,但是冷库的制冷其实一直是坏的。”黑子树里的声音带着丝轻松,压低声音说道,“现在绑架的都这么有文化。” “你的意思是……”赤司征十郎的声音高了一些。 “没错,他们打开了水龙头,我被绑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墙壁上有一个水龙头。” “你仔细感受一下,你的手腕其实并不痛,不要暗示自己,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虽然对黑子树里的说法半信半疑,还是努力的感受着自己的手腕。 他隔绝水滴落地的发出的滴答声,开始安静的感受自己的身体状态。 “……你说的没错,我……”他声音多了丝精神,“我的手腕没有受伤。” 黑子树里消了声音。 赤司征十郎由衷的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卸下了浑身的压力,当死亡的威胁远去,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了。 黑子树里则静静的向着松绑的办法。 她试图挣脱开手腕的绳子,但是绳子绑的太紧,以一个9岁孩子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她的手腕上的伤口,可是货真价实。 滴水的声音不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而是她的血落地的声音。 224、第五十章:黑篮·赤红(六) 赤司征十郎听见耳边簌簌的声音响起,还有铁片摩擦发出的刺耳声,或钝重或尖细的声音让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 “黑子树里?” 赤司征十郎在母亲面前的时候会跟随母亲叫她为树里,偶尔母亲离开,赤司征十郎就会称呼她姓氏,他对人亲和有礼,可惜心中终究有自己的喜好。 赤司征十郎对黑子树里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情,因为黑子树里的性格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在赤司征十郎眼里,黑子树里不好接触,没有礼貌,教养不够好。 “黑子……树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一顿,尾音的疑惑凝滞在嘴里。 一直被剥夺的光明终于再次返回,赤司征十郎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起来。 窗户偶尔只有几束光线泄露进来,小小的仓库依旧昏暗,但是解下蒙眼的布条后,有光的黑暗在赤司征十郎眼里看来仍然明亮了很多。 “闭嘴。”黑子树里声音冷淡的斜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开始细细的打量仓库。 赤司征十郎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腕,他微微蹙起了眉,“你怎么解开绳子的?” 黑子树里没有说话,因为光线不是很充足,所以仓库的有些地方,仍然看不清楚,所以黑子树里走到仓库边缘,用手掌细细的摸索着。 赤司征十郎没有得到回答,心中仍然有一丝不喜,但是他早已经知道黑子树里这种冷冰冰的模样,索性自己寻找其了答案。 他扭头看向黑子树里的凳子。旁边的凳子手柄处有断掉的麻绳。 这是…… 赤司征十郎蹲下去,意识到这是什么的他瞳孔一缩。 “黑子树里,你流血了?”赤司征十郎几步走到了黑子树里身后,语气带上了丝焦急,“我……那不是水滴在地上的声音,你的确被割腕了是不是?” 黑子树里充耳不闻,她弯着腰在周围的角落里摸索。 赤司征十郎被黑子树里硬邦邦的反应顶的心里火气越来越大,他抓住黑子树里的手臂,“你没有常识吗,受伤了要先包扎……不然流血过多会致死!” 赤司征十郎拽住了黑子树里的手臂,低头一看却发现黑子树里的左手腕上面裹住了结实的白色布条,虽然有血渗过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圆,但是好在手腕的血已经停下向外流了。 赤司征十郎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不能让他心中的担忧和自责缓解。 黑子树里找到了一根铁棍,她眼神一闪,觉得还算满意。她注意到赤司征十郎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吵着什么,但是她完全没心思去在意他所说的。 过量失血让她现在只想坐下休息。她握着铁棍回过头就看见赤司征十郎小心的举着她的胳膊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伤口。 黑子树里不耐烦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你……”赤司征十郎对于黑子树里这种态度磨的肝脏疼,他顿了顿,低声说,“谢谢。” 黑子树里置若罔闻,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我不会在这里等你父亲来救,我会自己逃出去。”口气有些自大了。 赤司征十郎抿唇盯着黑子树里,他沉默了几秒,“我和你一起。” 黑子树里本来就打算带着赤司征十郎一起撤退,如果成功了还能拿着这个红头发的小子换一笔巨额现钞,听见他这么识趣,黑子树里还算满意。 “……你只能听我指挥,如果拖后退,我就扔了你。”黑子树里挥了挥手中的铁棍,长满铁锈的铁轨粗鲁的撞开空气,发出嗖嗖的风声。 赤司征十郎只是浅笑着没有说话。 赤司征十郎坐在门边,安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黑子树里靠坐在他身边,昏昏欲睡。 赤司征十郎会偷偷的扭头去打量一下黑子树里,对方浅蓝色的发丝病态的耷拉在她的头上,就像入秋后已经变黄变卷的叶子,已经死去却还是因为惯性挂在了树枝上。 她的肌肤在晦暗的光线中都能白的惊人,白色的病服因为刚才一连串动作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而衣摆下方被她撕了一条,缠在了手腕上。 赤司征十郎一边屏气凝神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分出几丝注意力全在黑子树里身上,他注意到黑子树里的呼吸若有若无,甚至一度轻不可闻。 他伸过手去想要探一下黑子树里的鼻息,但是手指尖快道她鼻子的时候,她就会倏地一下睁开眼睛,冰冷的眸子像是可以冒出冷气,让赤司征十郎内心讪讪的收回手。 赤司征十郎皱眉看着仓库中生锈的各种凳子、栅栏出神,说实话他现在很紧张,还带着一丝迷茫。在他安静的坐着的时候,黑子树里的身体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立马浑身僵直。 他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小心的侧脸,眼睛向下看去。 “黑……”他声音刚出就被他吞了回去,因为黑子树里皱了皱眉。 赤司征十郎这才注意到黑子树里的嘴唇似乎比她的脸还要白上几分。赤司征十郎抿紧唇,她手腕上的伤口可以说是他造成的,而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告诉他并没有受伤。 之前她表现的种种不友好的印象太深,如今这不动声色的温柔(雾)让赤司征十郎觉得心尖微微颤了下。 黑子树里得了脑瘤。赤司征十郎想,也许她的性格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桀骜不驯,冷漠,麻木而没有封闭了感情。 赤司征十郎想,黑子树里的性格有情可原。 你讨厌一个你不熟悉的人,倘若他做一点好事,你会立马对他改观。 大家总是这样,总是对恶和坏人更宽容一些。 好像只要他放下屠刀,那么他之前做过了多少恶事就可以烟消云散。 一旦善人做错了事,只能得到千夫所指。 如今赤司征十郎觉得……黑子树里没有之前那么不顺眼了,反而觉得她有些可怜和同情。 赤司征十郎对黑子树里的改观从这里开始,而黑子树里并不知道这些,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只会觉得赤司征十郎脑子有坑。 赤司征十郎放松了身体,让黑子树里靠的更舒服一些。 “来了!”赤司征十郎并不想吵醒黑子树里,但是他还是遵守着黑子树里之前说的,若有脚步声,第一时间叫醒她。 黑子树里的眼睛缓缓的睁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赤司征十郎感觉黑子树里变得不太一样。 宝刀蒙尘,轻轻一擦,依旧锋芒惊人。 “退后。” 黑子树里说了两字,便站在了门边戒备。赤司征十郎的身体已经遵循了黑子树里的话,他站在她身后,同样屏气凝神。 棕发男人吊儿郎当的走过来,“两个死小鬼还用着定时过来看看,老大真是谨慎过头了……嘶,人呢?!!” 男人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可恶……那两个小鬼到底去……” 男人焦急的推开门,猛地冲了进来…… 砰—— 赤司征十郎突然觉得胸腔发出一阵阵刺痛,他这才记起要呼吸。 黑子树里站在一个空的汽油桶上,在男人进来的瞬间,敲上了男人的后脑勺。男人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黑子树里敏捷的从汽油桶上跳下来。 赤司征十郎还没从刚才事情成功的惊愕中回神,“你做什么?”看见黑子树里经过自己身边,他下意识的问道。 黑子树里抬起手,对着男人的后脑勺再次来了一下,骨头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声音在赤司征十郎耳朵里就像把西瓜打碎的声音。 “你杀了他……” “有意见?”黑子树里嘴角有一个小弧,并未笑,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赤司征十郎的反应。 “你死还是他死,我选择了让他死。” “他并不想……” “恩,他会让我死,你当然不一样了,小少爷,你的命金贵着,怎么会出事。”黑子树里掂了掂手中的铁棍。 经过赤司征十郎的时候,她眼睛直视前方,缓缓开口,“人是我杀的,你的手依然干净着呢。”说完这句,黑子树里就第一个出了破旧的仓库,她的话最后变得有些嘲弄和轻浮,讥讽的话被她轻飘飘的吐出,如同刀尖,割得赤司征十郎面皮疼。 赤司征十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她听出了黑子树里口中的讥讽。他紧紧的跟上黑子树里,不再说话。 即使心是好的,但是一张嘴还是毒的吓人。 赤司征十郎紧跟着黑子树里脚步轻轻的走着,这不是某一处的工厂,他们两人在海上。这是一艘大船,而两人在最高一层。顺着楼梯下去几乎要经过每层夹板,而直通的楼梯有人把守。海风带着潮湿的味道,吹在衣服上让人觉得瞬间就黏在了肌肤上。 黑子树里低头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水,现在是涨潮的时候,海水涌动的格外大,跳下去游到岸边的话,一旦被人发现一阵扫射,到时候水性再好估计也要嗝屁。外加她现在的体力还不知道能不能支撑着她到岸。 看样子绑架赤司征十郎的人想在海上交易,毕竟在大海中,没办法埋伏,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 “我们下去,尽快。被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黑子树里握紧手中的铁棍,她将从男人身上嗖来的枪和匕首绑在了腰上。 “有危险自救。”赤司征十郎接过匕首,看了一眼被黑子树里握在手里的枪,垂下眸子没说话,他的嘴角微勾了一下。 黑子树里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她当然知道枪的杀伤力更大,按照这个小屁孩的腕力,估计一下子就直接挫伤了手腕。 “你会开枪吗?”赤司征十郎果不其然问道。 “总比你厉害。”黑子树里声音冷淡。 “我学过,准头不错。” “哦,你还是要用匕首,枪放在我这里。” 黑子树里对赤司征十郎不太放心,她觉得如果万一枪走火,说不定就直接打到她脑袋里。她不介意直接死在这里,但是以这种憋屈的死法,绝对不要。 今天有些阴天,偶尔会有几滴雨水落在脸上。 这是一艘货船,甲板上有木箱。黑子树里和赤司征十郎两人在甲板上目标太大,所以他们尽量找有走廊的小路经过。 黑子树里脚步突然停下,赤司征十郎同样停下了步子。 “那两个小鬼在那边!” “抓住他们,老大说杀掉也没关系,兄弟们放开胆子上!” 听见男人的吆喝声,赤司征十郎眼睛猛的一缩,他抬头看向黑子树里,黑子树里依旧一副冷淡的模样,如今的险境并未在她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你在这里别动。”黑子树里嘱咐完,就掏出了枪,将铁棍用衣服撕下的布条缠住绑在了背上。 黑子树里从走廊冒出头的一瞬间,子弹就向着黑子树里这边飞了过来。 黑子树里就地打了个滚,滚到货箱旁,借着货箱的掩护,掏出枪对准男人的额头开了枪。子弹飞速的滑过,砰一声,男人的头盖骨因为过大的冲击力崩下了一块。 赤司征十郎眼神一变,他注意到黑子树里的手腕在射出子弹的一瞬间,手腕顿时青紫了起来。 黑子树里第一发成功后,势如破竹的连开了几枪,枪枪都击中敌人的要害。她一边开枪一边滚到了最近的尸体,她拉住尸体的的后领,咬紧牙将他举起挡在自己身前。 赤司征十郎瞅准时机,靠着木箱的遮挡,到了黑子树里身边,替她一起用力支撑起尸体的上半身挡住子弹。 尸体因为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而不断的抽动。有了赤司征十郎的帮忙后,黑子树里明显松了口气。她的左腕因为她过度用力,伤口再次崩裂,白色的布料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黑子树里一边的□□在打了几下后没了子弹,前方的人一边恶狠狠的咒骂,一边向着黑子树里和赤司征十郎躲藏的地方走了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半蹲着,在发现枪没了子弹后,黑子树里眉头一皱。 赤司征十郎注意到如今的状况,声线有了丝颤抖,他立马稳住,“暂时投降。之后还有机会。” 黑子树里勾了勾唇,讥讽的看着赤司征十郎,“你还没看明白么,那个老大已经不再顾及你的性命了,回去后照样死,这种将命脚在别人手里事……” 黑子树里眯起眼,突然将枪向着地上一砸。 原本有了一丝松懈的男人们顿时戒备起来,他们眼神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是现在。 安迪如一只潜伏已久的猛虎,朝着为首的男人扑了过去。 其他人投鼠忌器,并没有开枪,黑子树里得着空子,铁棍砰一声将那人手中的枪打飞,手一摆,枪便扔向了赤司征十郎,赤司征十郎接住后微微一顿,举枪向着其他人勾下了扳机。 她的铁棍在打飞了□□后,灵活的一转,插入了为首人的眼睛中。在男人的尖叫声中,左手从身后掏出了匕首抹了男人的脖子。 电光火石,一人已经在9岁孩童手下毙命。 黑子树里靠着男人巨大的身体挡住飞过来的子弹,她用不断被她打死人手中的枪,带着赤司征十郎杀出了一条路。 “快走!”她扔掉了枪,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抓住赤司征十郎的手飞速的在甲板上跑了起来,赤司征十郎的手中拿着从尸体上抢过来的枪,一声不吭的跟着黑子树里在夹板上飞速移动。 第五层。 第四层。 第三层…… “趴下!” 黑子树里的声音猛地拔高!赤司征十郎还未有反应,只见眼前有三颗子弹旋转着飞速的向他飞了过来,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动不了!! 身体动不了!!! 黑子树里早在喊出的时候,就一个转身,将赤司征十郎压在了身体底下。 黑子树里压住赤司征十郎的同时举起了枪。 黑子树里的眉头一皱,眼前一瞬间模糊让她看不清目标。一只冰凉的手拖住了她的手腕,帮她瞄准。黑子树里眉头一松,扣下扳机。 射击的人眉心开了一个血色的洞,砰一声砸在了甲板上。 “准头不错。”黑子树里随口夸赞了一句。她往旁边一滚躺在甲板上喘了口气,赤司征十郎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一变,“你受伤了!”赤司征十郎一向冷静的脸上多了丝恼怒和不甘,他握紧了拳头。 “小伤。”黑子树里的右手肱二头肌的位置正在往外冒血,另一枪在她的腹部,白色的病服已经被黑红占据,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赤司征十郎皱起眉,心中极为难受。他皱着眉盯着黑子树里的伤口,而后放到了她脸上。 “别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这点小伤不至于。”黑子树里忍着痛从残存的左袖子上咬住撕下布条缠到右手胳膊,“你活着下船后别忘了给我一大笔钱,你欠我的。” “我们下船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赤司征十郎着重强调了我们。 “现在……”黑子树里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海面竟然爆炸了,掀起的浪花让大船顿时向着一边歪斜过去。 赤司征十郎的腰一下子撞在了铁栅栏上,黑子树里措不及防滚到了船外面,她的左手抓住了栏杆,崩开的伤口往外流血,她颤抖着想要抬起右手,但是中弹的后果在这一刻十分明显,她使不上力。 左手本来就不堪负重,黑子树里坚持了几秒后,大船突然又再次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黑子树里的力气不够,顿时向海里滑了下去。她眯着眼,考虑在被鲨鱼分食之前直接咬舌自尽,她的牙齿已经咬住了舌头。 这里不知道是哪里的海域,之前尸体滑落到了海中,浓郁的血腥味在海水中飞速的传播,遥遥看去,竟然能看见几只飞速靠近的鲨鱼。 黑子树里下落的身体一顿,停在了半空中。 赤司征十郎的腰卡在栏杆上,双手攥着黑子树里受伤的左手。 “快点,爬上来。”赤司征十郎的声线一向很温润轻柔,这次却带了丝冷硬的味道。 黑子树里抬头,看见一双异色瞳孔。 左眼为金,右眼为赤。 225、第五十一章:黑篮·赤红(七) “放手。” 黑子树里注意到了对方卡在栏杆上的腰正不停的痉挛,冷声开口。 “……快点上来。”赤司征十郎牙齿微微发颤,汗水顺着他的眉毛滴落在黑子树里的脸上 “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别忘了。”她语气平淡,眼睛中并没有不甘心或者是悲痛,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赤司征十郎表情变化莫测,最后他十分严厉的看着黑子树里,无声的拒绝。 “我有脑瘤。”黑子树里歪了歪头,言下之意她活不了太久。 “你指甲抠进我伤口了,松手。” 赤司征十郎看向黑子树里正汩汩流血的手腕,下意识的要松手,但是他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握住,脸色难看。明显对黑子树里的狡猾感到生气,同时也愤怒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上来。”赤司征十郎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声音一大会让他分散注意力,从而松了手。 “如果你活着,我会支付你所有的医药费,并且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救我的报答。我可以让我父亲给你找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生,不过是脑瘤而已,康复不是难事。”赤司征十郎看起来十分冷静的在和她谈条件,他的眼睛中看不出丝毫慌张。 “有病。”黑子树里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冷淡,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厌烦。 黑子树里的手完全放松,她并不在乎下面鲨鱼的虎盆大口,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黑子树里仰头盯着赤司征十郎,“如果再不收手,你就要和我一起掉下去。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估计鲨鱼喜欢的紧。”黑子树里冷嘲热讽。 安迪没有感到丝毫感动或者是温暖,她心中如波澜不惊的海面,他自以为是的帮助和不放弃并未在她心中引起任何涟漪。 她心中寒冷,那里是冰封千里的寒冬,是荒芜一片的孤岛。 若说感觉,她只觉得,固执的要救另一个人的行为十分愚蠢。 特别是在可能要牺牲自己的情况下。 蠢的无可救药。 蠢的安迪简直想要破口大笑。 只有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的人才会这么天真的想要救另一个人。 在无法做到无法挽回的事情前,只有一条路,跪下认命。 黑子树里看着赤司征十郎的腰正缓慢的滑下栏杆,他的腿已经掀起,显然只要大船再晃动一下,两人都会落入海中。 “放手,”黑子树里云淡风轻的说,“你如果觉得愧疚,打一大笔钱到黑子父母的账户。”黑子树里手腕灵活的一转,即将要挣脱开他的手时,赤司征十郎突然大声质问。 “树里……你想死?你在逃避什么?”赤司征十郎的手紧紧握住黑子树里的手,生怕自己会因为力竭而将她扔下去,他露出了一个洞悉一切的微笑。 黑子树里没说话,显然她并不想搭理赤司征十郎。 她好说歹说,结果他还是多管闲事的攥着她。 海风猛地掀起黑子树里的发丝,她的眉眼十分冷漠。 只要她死,她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进入下一个世界。 赤司征十郎嘴唇一抿,他紧紧的扣住黑子树里的手腕,避免她挣脱。继续道,“你明明可以上来,为什么要放弃?” 黑子树里的眼神不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被说中了,所以你生气了吗?”赤司征十郎的语气似乎变得柔和了起来,温柔弯起的眉眼让黑子树里的眼神像刀一样飞了过去。 大船突然又传来爆炸声,伴随着剧烈的摇晃,赤司征十郎的腰再次重重撞在了栏杆上,他唔了一声,眉头皱起。 黑子树里声音极冷的吼道,“我他妈的叫你放手。” 麻痹老子决定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你要记住,赤司征十郎,”黑子树里变得极为冷静,她抬起的眉眼退去了冰霜,只剩一片冷寂,眼神很深很深很深,“我上去后的第一件事情……” 赤司征十郎心急如焚,但是面上却不显露分毫,露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 黑子树里突然一咧嘴,赤司征十郎下意识的觉得一寒,好似黑子树里变成了一只张着嘴的猛兽。 “绝对揍得你哭爹喊娘。” 黑子树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骨节碰撞的声音。 在大船发生下一次晃动的时候,黑子树里中弹的右臂猛地扣住了赤司征十郎的手腕,赤司征十郎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他双手一起用力,黑子树里脚蹬住大船光滑的外壳,缓慢的向上移动。 狂暴的金黄色能量瞬间冲断了她的血管和神经。黑子树里闭紧嘴吞下涌上来的鲜血。 赤司征十郎平躺在夹板上,剧烈的喘息,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黑子树里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被刀割开的手腕边缘多了几个淤血的月牙印,她的左手不停的抽搐,她无法控制,索性躺在船上让它自己平静下来。 赤司征十郎坐了起来,转头看见黑子树里的动作后,瞳孔一缩,“你疯了。”赤司征十郎握住黑子树里的握刀的手,疾言厉色。 “滚。”黑子树里心中不悦,一脚踢向赤司征十郎裤裆,丝毫不留情。 从没有被重击过的地方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赤司征十郎身体一僵,颤抖的捂住自己的裤裆,另一只手撑在地上,他第一次咬牙切齿的说道,“你……” 黑子树里踹完之后,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行为对赤司征十郎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黑子树里左手颤抖的拿着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的刺|入血肉,她翻转着刀尖,开始向外抠子弹。 多亏了她身体里狂暴横冲直撞的晴属性能量,在子弹射|入的瞬间,咆哮着卸去了外来的力量。 不然…… 黑子树里冷眼的盯着自己的伤口。 挨这么一枪,胳膊肯定直接被打没了。 在200米的中近距离内,即使穿防弹衣,也会被击穿。 子弹从前面进,先是造成一个很小的弹孔,而子弹自带的巨大冲击力和爆破力会在伤口后方造成碗口大的洞。 黑子树里感觉自己的骨头震碎了几根,但是身体里的能量去强行的绞碎了这些冲击力,只让子弹卡在血肉里。 精神能忍,但是身体却无法承受剧痛,她的身体条件反射的颤抖,黑子树里睫毛上沾了汗水,但是她没有丝毫动摇,刀尖碰触到子弹后,用力一挑。 子弹落地的声音即使在一片爆炸声中,依旧清晰可闻。剩下的余音在赤司征十郎的耳朵里无限的拉长。 黑子树里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从着火的木箱上翻找,找到断裂的木板后,拿起一根,靠近自己的伤口。 嘶啦—— 黑子树里低声唔了一声,眉头打结。 伤口烧成黑色,鲜血止住。 黑子树里当然能感受到疼痛,因此她将怒意发泄到木板上,砰的一声将木板扔在了地上。 黑子树里的右肩膀和小腹一片焦黑,她做完这一切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可惜,余怒未消。 赤司征十郎失语的看着黑子树里做完这一切。黑子树里走到赤司征十郎,对着单腿跪在地上的他伸出手。 赤司征十郎盯着她沾血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的将手伸过去。 黑子树里没什么表情的一拳头打在了他头上,把他的头打的猛地低下去。 赤司征十郎眼前闪过一串扭腰的星星。 ……被打了? 黑子树里紧接着一脚踢到赤司征十郎的肚子上,疼的他猛地弯腰趴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咳、咳咳……黑子树里……”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的肠子打结,缠在了一起。赤司征十郎仰头,眯着眼睛忍痛质问。 黑子树里捏住他的下颚,抬起他的脸,赤司征十郎的脖颈绷出了好看的线条,美丽的似乎轻轻一捏就会损坏这美感。 “你知道么,我讨厌所有自以为了解一切,做出轻率评价的人。”黑子树里的手指柔软带着血迹,她摸索着赤司征十郎的唇。 赤司征十郎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的瞳孔在黑子树里从危险中解脱后就恢复成了双红,但是如今在黑子树里强压的杀意和气场下,竟然倏地又变成了一红一金。 “下次你再这么说,我就把你的嘴挖下来。”黑子树里的手痒赤司征十郎的嘴唇涂抹成了鲜艳的红色。 赤司征十郎没有丝毫怀疑,黑子树里是认真的,在她说完后,他好像看见一把刚亮的刀,狠狠的插|入了他的嘴巴。 黑子树里看见赤司征十郎惊骇的模样,倏地一笑,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你的表情很有意思,这么漂亮的嘴唇,吐露出好听的话不好吗,一定要惹人生气。”说完她松开了赤司征十郎的下颚,手指滑过他的眼睛。 黑子树里面无表情的说完调情的般的话,没有顾忌一脸空白的赤司征十郎。 黑子树里不在乎赤司征十郎是否会含恨在心,因为他母亲的命捏在她手里,她母亲给的钱,已经足够她的医药费和黑子父母一家的花销。 赤司征十郎的眼睛依旧一红一金,也许是黑子树里给他的压迫太强,导致他一直处于防备状态。 两人一时无言,黑子树里沉默的重新包扎自己的伤口。 “你的伤口……”赤司征十郎蹙眉看着黑子树里焦黑的皮肤,出口问道。 “消毒。有什么问题一口气问完,拖拖拉拉的像个娘们。”黑子树里捏了捏脖子,不耐烦的歪头斜眼看着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看着真正的娘们沉默了一下,而后动了动嘴唇。 “你为什么……”亲我。 赤司征十郎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走了。”黑子树里不给他时间纠结,率先跑了起来。 爆炸不知道是哪一方导致的,也许是他们自己内讧,也许是赤司父亲派来的救兵。两人在下船的时候,受到的阻拦小了不少。 跑着跑着的赤司征十郎突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黑子树里心中闪过预警,她目光一冷,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赤司征十郎面前扯住他的后衣领,连退四步,但是流弹还是射入了赤司征十郎小腿肚。 “你怎么样?” “我小腿中弹了。”黑子树里蹲在赤司征十郎面前,他的小腿肚上有一个血洞,但是这颗流弹不知道飞了多远,已经遗失了许多力量,因此并未在赤司征十郎的腿并未直接断掉。 “艹,流弹都长了眼似的朝你飞。”黑子树里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冷笑道,“你爹也许根本不在乎你,你死在这估计都不会等到救兵。”赤司征十郎蹙眉抿唇,不发一言。 黑子树里握紧手中的刀,突然抬手。赤司征十郎一下子紧张起来,嘴唇白了一片,但是他抿紧唇没说话。 黑子树里将刀别在胸前,拉住赤司征十郎,把他背了起来。 “我以为你要替我把子弹拿出来,就像你给你自己做的那样。”赤司征十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忍痛浅笑着说。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样,弄一下估计就哭。”黑子树里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在安迪眼中,赤司征十郎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没想到中弹真疼。”赤司征十郎觉得眼前发花,他掐着手心,让自己不失去意识。 “最后一层。”黑子树里猛地停下脚步,赤司征十郎满头大汗从黑子树里后背抬起头来。 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了枪,狞笑的扣动扳机。 黑子树里当机立断伸手将赤司征十郎的头猛的压了回去,另一只手勒住赤司征十郎的腰,严厉道,“发生了什么都别抬头。” 赤司征十郎低着头,他的身体随着黑子树里的动作不停的颠簸,开枪的声音震耳欲聋,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颗子弹擦着赤司征十郎的耳朵飞过,他觉得自己耳朵烧了起来。 会死在这里吗? 赤司征十郎双手紧紧的攥住黑子树里的后背,他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直觉。他感觉自己好像飞在空中。 即使不会死……也会残废吗? 赤司征十郎眼前浮现出的是自己被割掉一条腿,或者是坐在轮椅里的画面。他不寒而栗。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直动,上下浮动,偶尔颠簸,间隙中传来的黑子树里剧烈的喘息声,让他心肺疼。 他想黑子树里真的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人,此时他心中涌现的是一股十分陌生的情绪。 一种依赖和亲近的感情。 他鼻尖微微酸。 也许两个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那是不是你爹的手下……你他妈的给我睁开眼!”黑子树里猛地扔下赤司征十郎,看见他几乎昏迷的样子,给了他一拳头,打的他嘴角流血。 赤司征十郎在剧痛中恢复了意识,他顺着黑子树里的力道看过去,眼睛顿时闪过一丝光,“……是。” 黑子树里突然浅浅的勾了一下嘴角,显然她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事了。”赤司征十郎嘴角带笑看向黑子树里,黑子树里的模样闯进视野的时候,却让他的笑容却凝滞在了脸上。 黑子树里脸上混杂着鲜血,看起来十分骇人。她的衣服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洞,鲜血汩汩而出,顺着她的指尖,小腿流在地上,没多一会儿就汇聚成了一小湾。 像是被锉刀挫过的土豆,身上一道道的全是伤口。 一个被削了皮布满了伤痕的土豆。 “他们看见你了。”黑子树里冷静的看着飞速靠近的船,嘴角勾笑。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如今狼狈的形象给赤司征十郎的心里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后面交给你了。”黑子树里说完之后,两眼一闭,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226、第五十二章:黑蓝·赤红(八) 赤司征十郎和黑子树里被送进了医院。两人身体都中了子弹,所以需要进行手术,将子弹取出来。 躺在救护车上的赤司征十郎竭力的睁着眼睛,坐在旁边的医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出言安慰道,“赤司少爷,您不需要太担心。她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到了医院,她就没事了。” 赤司征十郎听见医生这么说后,松了口气便陷入了昏迷中。 赤司征十郎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他受惊过度而且身体极度疲惫,做完手术后便一直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赤司征十郎吊着吊瓶,输送维持身体正常工作的的葡萄糖。他睁眼的瞬间有些恍惚。 他好像还在那艘惊魂夺命恐怖的大船上,他现在还能闻到海水的咸味。 “黑子树里……她怎么样了?”赤司征十郎喉咙沙哑,说话费力。这是他醒来后问的第一件事情。 赤司家的专属照料赤司征十郎的妇人在赤司征十郎醒来后立马喜极而泣,“她已经渡过了危险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她……醒了吗?”他注意到了妇人话并不完全,进而问道。 “还没有,少爷,她的伤比您严重一些,但是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妇人试图让赤司征十郎放心。 “我要去看看她,可以带我去吗?”虽然是请求的句子,却没有丝毫请求之意,不过是出于礼貌而问道。 赤司征十郎坐在轮椅上,由妇人推着他到了黑子树里的房间,到了门前,赤司征十郎示意让妇人停下,随后小心的推开了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子树里的皮肤依旧很白,她闭上眼睛安静的沉睡后存在感更加稀薄。 以至于赤司征十郎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以为她下一秒就会融入到空气中,消失不见。浅蓝色的发的颜色似乎变浅了,病|态的垂落在脸上,她脸上的鲜血已经被擦洗干净,没有那时候那么触目惊心。 赤司征十郎自己推着轮椅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她的床边。他静默的看了她一会,黑子树里睡着的时候很美。 一种没有任何生命力的美。 就像一朵从树枝上摘下来的梨花,因为带着死亡的气味,因此更加让人怜惜。 他不希望她死去。 “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 “吉良婆婆,我从小就受您的照顾,一直将您当做很亲近的人,希望您不要骗我。我很担心她,希望知道她最真实的情况。”赤司征十郎转头,赤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妇人脸上的神色。 妇人叹了口气,这位少爷的性格脾气已经初露端倪,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医生说她失血过多,虽然已经输血,但是因为她脑中脑瘤的缘故,情况变得很复杂,她也许会这么一直沉睡下去,但是醒来的可能性也很大,少爷不要太伤心。” 赤司征十郎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妇人想象中的悲伤和焦虑。他冷静的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么伤口呢……她中了子弹。” “小腹上的子弹已经取出了。”说完这句话,老妇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悲叹并未躲过赤司征十郎的眼睛。 “那么那些伤口没关系了吗,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吗?” “……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她可能没有办法生育。”老妇人知道说这些对于接近十岁的赤司征十郎来说并不妥当,但是在赤司征十郎的目光下,她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对于女性来说十分残酷的真相。 不愿意生子和被残忍的剥夺生育的选择权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您。”赤司征十郎隐约知道这件事情也许对于黑子树里来说,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赤司征十郎原本打算在黑子树里的房间再静静的待一会儿,老妇人突然开口,“少爷,您母亲在您……后就受惊过度,病情恶化了。” 赤司征十郎突然蹙眉,“带我去我母亲的病房。” 从母亲的病房离开后的赤司征十郎面色并不轻松,灾难性的事件一件接一件,母亲和黑子树里都人事不知,而父亲…… 赤司征十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他应该是在忙着料理这件事情和公司的事情。他总是十分忙碌。 赤司征十郎每天维持着在母亲和黑子树里的房间来回看望的日程。 母亲的病情恶化的十分严重,即使医生不说,他也可以从他们脸上看出凝重。他在晚上沉默的看着顶部的天花板,突然落下了眼泪。 死亡。 他想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拥有再多的钱,再先进的医疗都无法挽回一个人的生命。 如果每个人的生命皆有定数,那为何是她的母亲要如此早早离开。 而黑子树里也那么小,和他同龄,她却患上了脑瘤。 她的诊治医生说,她脑中的脑瘤已经越来越严重,再不醒来可能就在睡梦中去世。医生虽然安慰他:她如果在睡眠中死去时一件好事,因为……她没有痛苦。 也许赤司征十郎稍微有些羡慕她们,他的母亲和树里,因为他们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只是平静的躺在那里。 今晚他想了很多很多,年仅九岁的他甚至十分希冀着,如果有神明,如果有奇迹,他希望祈求,希望匍匐在地拜托冥冥之中的掌权者。 能否延期……晚一些再晚一些再收回她们的生命。 那晚他不停的祈求,不停的祷告。 希望奇迹可以降临。 赤司征十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九点,他昨晚很晚才睡着,今早醒来后眼睛酸涩疼痛,明亮的阳光刺的他眼睛无法睁开。 “少爷!妇人已经脱离危险了!黑子小姐也已经醒了!” 赤司征十郎顿时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立马喜上眉梢,“带我去看她们!” 老妇人先推着赤司征十郎去了他母亲的病房。 赤司征十郎迫不及待想要飞到母亲病房里,黑子树里的病房就在离她母亲不远处,所以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同时看见两个人。 “医生说这是医学上的奇迹,黑子小姐简直是夫人的福星。”夫人语气激动,让赤司征十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早上黑子小姐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要到夫人的房间里探望,医生当然是拒绝了,但是没想到黑子小姐拖着虚弱的身体,悄悄的到了夫人身旁。查房的护士发现夫人的面色变好了立马通知了医生。没想到……连医生都大吃一惊!真是老天有眼啊,夫人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那么早就离开少爷的。” 赤司征十郎胡乱的点了一下头,走到门前他反而有些害怕推开门。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 但他还是带着希望缓慢的推开了那扇门。 早上的光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而让人觉得喜悦充满希望。 病房原来也可以充满温暖和快乐,原来生病了的人,也可以在看去的时候不让人感到悲伤。 黑子树里坐在母亲的身旁,她病|态苍白的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掌,两手交叠。她浅蓝色的发丝微微低垂,她的表情宁静。母亲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医生在一旁激动不已。 “这绝对是奇迹!一定是赤司小姐的爱和不舍让赤司夫人醒过来的!我真是太感动了,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这个医生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昨天刚刚接手赤司母亲的病情,他只知道赤司家的孩子受了伤同样住院,却不清楚赤司家有的是独子。 他把黑子树里认成了赤司。 正在忍着身体里的疼痛给赤司母亲输送力量的黑子树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傻逼。 因为母亲和黑子树里都好起来而十分高兴的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沉默一会儿,就突然笑了起来,他拭去眼角的泪珠,静静的看着母亲和黑子树里。 只要两个人都好起来,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就不足为题了。 他松了口气,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悠然平静,眼带笑意。 黑子树里的确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赤司征十郎想到。 她也一定很爱他的母亲。 也许因为许久之前,她们同样得了绝症,所以……发展出了深厚的感情。 赤司征十郎越想越觉得感动,就如同他和黑子树里一样,两人共同经历了生死,感情也是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而黑子树里也必定和他一样,看似冷淡实则关心。 她真是别扭……不过现在看来……其实挺可爱的。 所以在处理好一切后,赤司征十郎按照之前的习惯去了黑子树里的房间,黑子树里靠在床上,背后放了一个枕头。 听见开门声后,黑子树里转过头,面色平静,“你还活着,不错。” 赤司征十郎觉得一股暖意从心里传来,他嘴角也情不自禁带了微笑。 “恩,多亏你了,谢谢,树里。” “这是我家的银‖行‖卡,请打钱到这里。”黑子树里立马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一下,然后笑容不变的接过银‖行卡,“这是当然的。”他递给了身后的妇人,妇人拿着卡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父亲也很感谢你,里面的钱应该会让你满意。” “我住院的医药费……”黑子树里随手将卡扔在桌子上,丝毫不在乎的态度让赤司征十郎多看了一眼被扔在桌子上的卡。 “当然是由赤司家承担。” “很好。” 这个时候黑子哲也正好推门进来,黑子树里没再开口谈钱。黑子哲也拎着一袋子桃子,发现赤司征十郎在房间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因为这个红头发的男孩,所以树里才陷入了危险,因此看见赤司征十郎的时候,心中依旧有小小的怨气,但他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树里,给你买的桃子。”黑子哲也已经把桃子洗干净了。 “有毛的没毛的?” “有毛的。” “脆的软的?” “脆的。” 黑子树里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了黑子哲也递过来的桃子,啃了一口一打眼瞥见赤司征十郎还和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傻不拉几的。 “你怎么还没走?”语气不耐,暗含嘲讽赤司征十郎没眼力劲。 “……”赤司征十郎大脑一瞬间卡了一下,他的目光有些呆愣的看着黑子树里。 “没事别在这待着。”和刚才和平对话的态度不同,黑子树里语气变得恶劣起来,似乎根本愿意看见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心情复杂的离开了黑子树里的房间,关门的时候听见黑子树里冷淡的声音,“这个回去给你爸,让他换个银行卡存着,小心那小子反悔,出门绕着他走,听见了吗?” “……”赤司征十郎。 说好的同生共死感情深厚的呢…… 黑子树里你脑子怎么长的。 227、第五十三章:黑篮·赤蓝(九) 黑子树里终于在入院两年后成功出院,这个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稀稀落落的,偶尔一看还能看见白嫩白嫩的头皮。总之……丑的惨绝人寰。 好在黑子父母和黑子哲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在黑子哲也心里,黑子树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可爱的,连露出的白嫩头皮都和别人的不同。赤司征十郎十分体贴的送来了生发剂和一顶浅蓝色的假发,黑子树里呵呵两声直接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比起黑子树里这幅模样,黑子哲也更开心她的病好了。他在旁边亦步亦趋的跟着黑子树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无法履平。 黑子父母和奶奶也十分开心,黑子母亲和奶奶欢欢喜喜的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黑子树里痊愈,黑子树里被迫带上花圈,像只猴子一样站在凳子上。 “小树里,快说一下出院感言。”黑子爸爸一脸亮晶晶,黑子哲也在一旁拿着两个粉色巨大的纸筒,母亲一挥手,他立马砰砰、砰砰敲了起来,年老的奶奶笑的满脸褶子,像个晒干了香喷喷的橘子皮。 黑子树里不想说话,她冷眼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浅蓝色的眼睛过于平静。一家人的气氛好像骤然冷了下来,只有黑子哲也还在没有表情努力的敲着纸筒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黑子父母担忧的看向黑子树里,一直弯着眼睛笑的老妇人也紧张的握起了手。黑子哲也不解的看着黑子树里。 砰砰、砰砰—— 敲击的声音依然没有停。 黑子树里想,她完全可以跳下凳子,一声不吭的回到房间。但是在黑子一家人的目光下,她没有动。 没有感动,没有温暖。 心里什么都没有。 黑子树里的目光在面前围着她的五个人脸上滑过。 感情总会带来麻烦。 为了她的病到处奔波的父母脸上染尽风霜,黑子奶奶的衣服洗得发白有一股肥皂的香味,黑子哲也瘦骨嶙峋发育不良傻逼兮兮的不停的敲着纸筒。 他们的眼睛都很亮,他们的眼睛中有坚韧折不断的东西。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你隔着屏幕看电影,里面风景如画,阳光和煦温暖,你知道如此温暖,心中却依旧没有波澜。 知道和感受到终究不同。 黑子树里想笑,她想如果她们真的爱“黑子树里”这个人的话,就不应该逼迫她。 逼她笑,逼她和人相处,逼她变成他们以为的“快乐”的人。 感情具有逼迫性。黑子树里的眉眼变得更加冷淡。 它逼着你接受,逼着你让步,逼着你妥协,逼着你忍耐。 冠以爱的大名,逼迫着你沉默的承受。 黑子树里想也许对于正常人来说,他们所给与“黑子树里”的东西,应该是极为珍贵的,可惜对于安迪来说,只会觉得被束缚。 安迪早已经谙熟了感情的各种自我性和强迫性,因此对这种东西更加敏锐和戒备。 她知道他们是好人,但是……这对她影响不大。 即使是好人……也无法影响她。 感动吗? 那是什么东西? 安迪反而有些怜悯他们。 碰上黑子树里,和黑子树里发生交集才是最大的不幸啊。 在黑子树里的皮下可是一个会带来灾难的怪物。安迪笑了起来。 她转念一想。 她最后会离开,而这时间也即将到来。 他们的喜爱对她不会造成影响,这些感情也只会停留在这个世界,而不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想到来自他们的善意和爱不会一直出现在她面前后,安迪不禁觉得松了一口气,悠然自得起来。 毕竟没有任何喜欢和温暖会一直在她身边持续下去的。安迪轻松了起来,似乎现在也不觉得多么烦躁了。 她终究是和普通人不同。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出院了,很好。”心情变好的黑子树里垂下睫毛,简短道。 “喔!!!”黑子哲也知道自己妹妹如何冷淡,因此在她艰难的说了这一句后,立马起哄的叫了起来,而黑子父母也开心的撒了彩带,一家人这才开开心心的坐下来吃饭。 黑子树里刚开始动筷子,碗里就被父母夹了很多菜。 黑子树里沉默的盯着碗的饭,她只想回自己的房间。 黑子哲也一边扒饭一边偷看着黑子树里,双胞间的心灵感应让他微妙的察觉到了黑子树里情绪上的起伏。 黑子树里想随便吃几口就回房间,剩下太多一定又会被追问,她索性把自己碗里的食物夹出来全部给了黑子哲也。 “你这么瘦,多吃点。”理由冠冕堂皇。 黑子哲也捧着满碗的菜感动的看着黑子树里几乎要热泪盈眶。 黑子树里觉得呵呵这个白痴真是蠢透了。 咚咚咚—— 黑子母亲放下筷子,匆匆的到了大门前。 “树里,赤司君来看你了。” 黑子树里顿时眉头一皱。时刻注意黑子树里表情变化的黑子哲也立马也皱起了眉毛。 “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这是我带来的礼物。”赤司征十郎穿着厚厚的羊绒风衣,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打了个结压在领口,他声音温润好听,行为举止找不出任何缺点,俨然一个风度翩翩的小贵族绅士。 “赤司君破费了,下次来不需要带东西来,赤司家已经帮助我们太多了。”黑子母亲至今仍然不知道该如何与赤司征十郎相处。 赤司家是日本有名的财阀。 财阀是家族企业,控制股权必须由家族直系成员持有,公司的最高理层多为直系传承。可以成为财阀的家族,必定有悠久的历史,代代传承,繁荣至今。 就连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用品,也有很多都是赤司家族所垄断的商品。 生活用品,机械化工,电线制造业,林业…… 数不胜数。 黑子父母只是普通的上班族,而在黑子树里病了后,家中一度极为艰难,后来莫名其妙的银行卡中多了一大笔钱,树里和赤司家的孩子被绑架后,每个月家中都会接到一笔钱。 他们可以硬着脖子不接,但是生活的艰辛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他们的“帮助”。赤司家给的理由让他们无法反驳。 黑子树里在病房的时候,赤司征十郎总会来看望,送来不少的营养品。黑子妈妈看一眼都知道,这一份营养品他和黑子爸爸赚一年才勉强可以买到。 接收到了赤司家太多恩惠,让这一对朴实的夫妻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跟随黑子母亲进入房间,在见到坐在饭桌旁一脸面无表情眼中明显有着不耐烦的黑子树里时,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眼中的赤红变成了温柔的酒红色。 但他还是先礼貌的向黑子父亲和黑子奶奶问候,随后向黑子哲也点了点头,最后才看向黑子树里,“听到你出院了,恭喜你痊愈。” 黑子树里瞥了他一眼,头也不抬的冷硬回答:“你来的不是时候,吃饭呢,没空招待你。” 黑子哲也虽然知道这么不礼貌,但是……他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在别人家吃饭点过来,明显就是来蹭饭的。而且……黑子哲也敏锐的觉得,他来另有所图,而他想要的肯定有只有一样:黑子树里。 黑子哲也心中的警铃嗡嗡响起,他更加谨慎起来。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赤司征十郎浅笑,“今天来只是看望一下你。”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黑子树里眼睛都不眨的将菜扔到黑子哲也碗里。 “树里!”黑子爸爸低声呵了一声,招待着赤司征十郎去沙发上坐。 “伯父先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等树里吃完就好。” 黑子爸爸笑着说这怎么行,倒上水打算陪着赤司征十郎在客厅坐着。 黑子树里将筷子丢在桌子上,“我吃完了,你跟我上去。” 赤司征十郎嘴角的无奈的笑着,他对着黑子父亲点了点头,跟着黑子树里上了楼。 “搞什么?”黑子树里在赤司征十郎跟着进来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嘴角有米。”赤司征十郎伸出手想帮黑子树里抹去饭粒,却被黑子树里一巴掌拍开。 她冷淡的看着他的脸,这小孩长得皮肤极白,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如同美丽的红色宝石,五官精致。黑子树里表示对他的脸很满意,看美丽的东西总可以赏心悦目。 赤司征十郎轻笑了出来,并没有介意她刚才的行为,“很高兴你康复了,真的。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的样子,我很高兴,树里。” 黑子树里面无表情,看着对方越笑越温柔的脸,她…… “你妈又病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人来这里…… “托你的福,她的身体很好。”赤司征十郎笑容不变。 “我说过,一个月只要去你家一次就够了,我这里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黑子树里走了几步,坐到床上,双手环胸。 为了确保赤司母亲身体健康,她和赤司母亲达成约定,每月都会去她家,和她相处一段时间。 “树里,你喜欢吃什么?”赤司征十郎习惯了对方冷淡的模样,他知道黑子树里嘴硬心软,心是极软的。他看出了黑子父母对待他的不自然,而黑子树里也注意到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赤司征十郎想,黑子树里真是一个对家人很维护的人,为此他觉得很好,真的很好。 好感又多了几分。 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家时故交,两家在家族生意上有往来,因此赤司征十郎和绿间真太郎早早就彼此相识。 绿间真太郎身旁有一个粉色逗猫棒,他对于自己在对弈中再次输在好友手中依旧有些不甘心。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赤司征十郎和他年纪相仿,但是在棋艺上已经登峰造极,最起码……在全日本范围内,同龄人中绝无敌手。 原本对方的棋路更加稳妥,喜欢将敌人慢慢的逼到绝境,他喜欢游刃有余将所有都把握在手中。 可是……如今,他的风格变得更为犀利,杀气含而不露,出手比以往更加快狠准。 绿间真太郎想,也许之前他遭遇的事情,对他的棋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但是今天赤司征十郎有些反常,因为以往即使他赢了,他也只是宠辱不惊,看不出胜利的喜悦。 总的来说,他很少看到自己的朋友把喜怒明显的表现出来。两人都是如此,从小的家庭教育让他们学会最大程度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今天赤司征十郎显而易见的好心情,在绿间真太郎眼中,认为有点不太寻常。 “今天你看起来很高兴?” “这么明显吗?”赤司征十郎闻言又笑了一下,这让绿间真太郎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拿起了自己的逗猫棒下意识的档在了身前。 “我要和她出去吃饭……这是她第一次答应我的请求呢。”赤司征十郎不知道想了什么,又笑了一下。他本来就长得极为好看,但是因为平时的笑容更加偏向于礼仪性,所以看起来只觉得十分得体,可是现在一笑,让绿间真太郎不禁一愣,没想到赤司征十郎也有这样的笑容。 一种极为……温柔的笑,一个不自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此,他不禁对赤司征十郎嘴中说的人有了一丝好奇。 可惜他之后见到黑子树里时,他并不喜欢她。 他无法理解,为何赤司征十郎会喜欢一个如此……肤浅的女孩。 “是朋友吗?”如今对黑子树里有着好奇心的绿间真太郎问。 “恩。很可爱很温柔的一个女孩。”赤司征十郎自从说到“她”后,脸上的笑容似乎就变得温柔起来,那笑容从眼底缓缓的绽放,不再仅仅局限在嘴角,“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些礼物?” 绿间真太郎:“……是朋友吗,还是亲人之类的?” “喜欢的朋友。送什么礼物好呢?”赤司征十郎又笑了,绿间真太郎再次移动了一下逗猫棒,幸运物在手,哪怕眼前的人再奇怪都不怕。 “送布偶或者是手链之类的。”绿间真太郎想了想,才慎重的说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心意。” “……你的意思是指,亲手给她准备吗……例如手工的礼物?”赤司征十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绿间真太郎默了一下,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想象日本赫赫有名大财阀赤司家的小少爷竟然要亲自手工做东西。 “……时间方面,可能会来不及……你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两个星期之后。” 绿间真太郎:两个星期之后你提前兴奋个什么啊!!! 赤司征十郎出门之前对着镜子再三看了看自己黑色小西服,觉得领带有些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少爷,您这样穿十分英俊,树里小姐一定会喜欢的。”不知道那个点戳到了赤司征十郎,他故作沉稳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照了半个小时的镜子。 赤司征十郎站在黑子家门口静静的等着。穿着粉色围裙的黑子哲也听见外面的声音后看了一下,发现赤司征十郎等在门口,他到客厅对着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喝酸奶的黑子树里喊道,“树里,赤司君在外面……” 黑子树里皱了皱眉,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她像猫一样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到黑子哲也身边平静的说了一句,“换身衣服,今晚出去吃。” 黑子哲也疑惑的看着黑子树里走上二楼的背影,歪了歪头。 赤司征十郎按响了门铃,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领结,身后传来管家爷爷打气加油的声音。 黑子树里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灰色牛仔短裤,一双黑色的人字拖,浅蓝色的短发直愣愣的竖着,好一个冷酷冰山系的小帅哥。 “穿这么多你不嫌热?” “……” “你……剪了头发?”赤司征十郎没有在意她对他衣服的吐槽,反而惊讶的将目光放在了黑子树里板寸的浅蓝色头发上,有些反应不过来。 黑子树里没说话,觉得赤司征十郎问这个问题简直难以理解,她的短发不是就在她头上吗? “快走。”黑子树里转过头喊了一声,黑子哲也锁上门从房里出来,“晚上好,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想象的是黑子树里穿着可爱的小裙子和她一起坐上加长的豪华车到一家西餐厅然后他扶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去,吃了烛光晚餐的黑子树里好高兴笑的好温柔,他拿出自己亲手做的礼物她感动的献吻…… 在他的幻想里绝对没有第三个人和直楞的板寸头! “晚上好……黑子君。”赤司征十郎礼貌的点了点头。 管家爷爷已经打开了车门,黑子树里一马当先的坐到了车上,双手环胸盘着腿,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潇洒不拘小节的帅气男孩。 走在后面还没上车的赤司征十郎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放纵她剪了头发?” “……”黑子哲也脸上顿时多了一片阴影,一副后悔的样子,“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下手了。” 说完这句,他又认真的补充,“不过即使是短发,树里……” 赤司征十郎抢了他的话,“……也很可爱。” 228、第五十四章:黑篮·浅蓝(十) 黑子哲也坐在车上,并不像黑子树里那样随意自在。他虽然一直觉得赤司接近自己的妹妹是不怀好意,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帮助他们家良多。 他不习惯这一点,他没办法面对他给的恩惠,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唯一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黑子树里对赤司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不该有的情绪。 但是黑子哲也无法明白,黑子树里对来自对方的好意不亲近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 树里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虽然第一次约会与赤司征十郎所想差之甚远,但是能和黑子树里一起吃饭,两人的关系总算有了一大进步。 黑子兄妹两人的衣服和西餐厅华丽大气的排场格格不入。黑子哲也察觉到了这点,赤司征十郎本想在路上的时候带着他们去换身衣服,但是黑子树里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是多虑了,像黑子树里这种极度自我的任性妄为的人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进入餐厅后,周围两排站着的是衣着整齐的服务人员,在看见他们进来后,齐齐的鞠躬。 黑子树里只是侧了侧头平静的扫视了一眼餐厅,目光平淡,而后点了点头,“这地方还算不错。” 她的衣着并不华丽,但是却被她穿出了一种随性大方的气质。她像是视察领土的国王,神态自然毫不做作。 好像……她早已经对这种奢华的场面习以为常,好似周围的人就因该对她卑躬屈膝。反观黑子哲也,他则不如黑子树里那么坦然自如,稚嫩的脸上是强作的镇定。 明明是双胞胎,生活在同一个家庭中,为何……差别这么大?赤司征十郎觉得他对黑子树里的了解,太少太少。 为此他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想,黑子树里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多了。 黑子家可能不会让她去参加学习各种礼仪课程,按照黑子树里的脾气性格,肯定也没那个心情刻意去学。所谓的贵族气质是用钱和家族底蕴栽培出来的,那种优雅的气质深入骨髓,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来。 也许……黑子树里是天生的贵族?赤司征十郎想,随即觉得两人更加相配,不禁笑容温柔。 殊不知如果赤司征十郎见到最初的安迪,便不会如此惊艳。没有人喜欢那个软弱无能的安迪。 她跟着最古的英雄王,见过无数的金银财宝,黄金,美玉数不胜数。 她与白兰一起,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各种富丽堂皇的建筑中参加觥筹交错,极尽奢侈的晚宴。 她在成为吸血鬼之王时,出行时万人叩拜,美人、美酒堆山积海,世间万物触手可得。 她的眼界极广,她的阅历极丰,如今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她只是眼神平静的扫过服务员,便让他们大汗淋漓,心下忐忑不安,直到黑子树里说出满意的话后,他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安迪的改变已经深入灵魂,她没有刻意的去故作大气,而是这些事情已经无法影响她。她含光芒而不露,整个人十分内敛,这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这种宠辱不惊的气质,这身上的贵气,没有百年历史的大家族估计根本培养不出来。 酒店经理不禁暗暗咋舌,认为和赤司家的少爷来吃饭的估计也是哪位大财阀家的……少爷? 瞧那帅气根根直立和小刺猬一样的板寸头,瞧那有档次有气场的背心短裤和人字拖。 应该是少爷吧…… 可是……明明赤司少爷准备的是浪漫的烛光晚餐……の……好像发现了赤司财阀继承人不得了的性取向问题……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与礼仪挑不出任何错误的黑子树里相比,黑子哲也这边便有些差强人意。这是黑子哲也第一次吃西餐,虽然之前也有吃过牛排,但是这是第一次到如此高档的地方,更别提这里的装璜还有周围站着的一排服务的人,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他情不自禁的看向黑子树里,注意到自己的妹妹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派和优雅后,他更如坐针毡。 周围服务人员……会怎么想? 总觉得……给树里丢人了。黑子哲也木然的看着锃光瓦亮银质餐具,心下不安。 黑子树里餐具使用的得心应手,早已经将牛排分割成了小份,相较于黑子哲也拙劣僵硬的姿势,黑子树里简直做的完美无缺。 赤司征十郎开始的时候认真的切着自己的牛排,看见黑子树里的优雅的姿态后,便开始看着她。最后发现他对黑子树里的印象再次发生改变。 黑子树里切完牛排之后随便一瞥,拍开黑子哲也的手,黑子哲也正在出神,被黑子树里一拍,猛的回神。 “怎么了,树里?” 她一言不发,伸手拿过黑子哲也的盘子,把自己那份递了过去。 “不会用餐具?”她轻笑,眼神带着丝打量的看着黑子哲也局促不安的脸,觉得挺有意思。 “恩。”黑子哲也诚实的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个无措的微笑。 黑子树里瞧他那副尴尬却坦然的模样,觉得更有意思。 “回家教你玩,今晚乖乖的被我投喂吧。”黑子树里脸上的浅笑悠悠荡漾开,如清风拂过水面。她叉起一块肉,塞入了黑子哲也的嘴里。 黑子哲也唔了一声,咬住了黑子树里送过来的肉,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刚才的尴尬一瞬间消失。 只要树里不嫌弃他,那么他……就觉得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了。 黑子树里喂了几块后觉得无趣了,就把叉子扔给了黑子哲也,自己低头吃自己的。 赤司征十郎看着那两人的互动,不禁有些羡慕。黑子哲也此时正好和他对视,露出了一个浅笑,眼中炫耀我家妹妹真好的光芒刺眼招人恨到不行。 赤司征十郎:…… “味道还可以吗?” 黑子树里眼皮都不抬,随便搪塞了一句,“还行。”对于她来说,在这场晚餐中,赤司征十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还不如桌上摆的漂亮的花朵。 “黑子君呢?”赤司征十郎看出了黑子树里对他的不在乎,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很不错,谢谢赤司君的招待。”被自己可爱的妹妹成功摸毛的黑子哲也觉得眼前的光也亮了食物也美味了什么都变得美好了,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定缺少表情样,丝毫不见刚来的紧张局促。 赤司征十郎企图让三个人之前的氛围更加融洽,可惜黑子树里一点都不买账,黑子哲也出于礼貌会给与回应,但是……有黑子树里冷场小能手在,似乎无论他怎么试图让谈话更加和谐,都是徒劳。 “有酒吗?”黑子树里看向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惊讶。毕竟他们现在年纪很小,喝酒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树里,我们太小了,不能喝酒。”黑子哲也放下刀叉,认真的看着黑子树里。 黑子树里拿着叉子嘟嘟的敲着盘子,一声不发,只是用眼神静默的看着赤司征十郎等他的答案。 赤司征十郎微微犹豫,他认为任何刺激性液体都会对黑子树里的身体造成伤害,可惜就这瞬间的犹豫被黑子树里捕捉到了。 黑子树里的嘴角露出了个冷淡的笑,扔了叉子起身就走。 这一变故弄得在场的其他人措手不及。赤司征十郎和黑子哲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感到头痛。 “树里,等等我,你要去哪?”黑子哲也两三步追上黑子树里,黑子树里表情冷淡,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并不太高兴。 她斜眼看了一眼黑子哲也,意有所指的说道,“吃的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 紧随而来的赤司征十郎听见这句话,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接着他又温和的笑了起来。 “树里,如果你喜欢的话,这里有适合我们喝的果酒。有酒的味道,但是却对身体没有任何刺激性……” “和你有什么关系。给小孩子喝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不吃了。”黑子树里回过头冷淡的看了一眼赤司征十郎,“你准备的东西烂透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家餐厅。 赤司征十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追上去。 站在赤司征十郎身后的管家脸上有了怒气,他看着少爷的背影,不禁想为自家少爷鸣不平。 这家餐厅是赤司征十郎精心挑选才决定下来的。因为黑子树里无意间说过,吃东西一定要去贵的地方,他就挑选了最贵的一家店,而且知道到黑子小姐不喜欢太多人在场,甚至花了大价钱包了场。 餐桌的摆设,桌布的选取……赤司少爷都做了精心的挑选,更别提他还亲自准备了礼物。 但是……那个人……头都不回的弃之如敝履。 赤司家的管家目光严厉的看着走的理所当然的黑子树里,第一次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产生了怒意。 黑子树里……未免太过分了。 “树里,你生气是因为我不让你喝酒吗?”黑子哲也和黑子树里并排而行。 黑子树里没有丝毫反应。 “对不起,树里。”黑子哲也垂下眼睛道歉,而后又坚定的说,“等我们成年之后……树里想要喝酒,我不会再阻拦。” 黑子树里眼睛一直漫不经心的看着前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黑子哲也的话,就算听见了也没放在心上。 这副身体她自己知道,脑部的肿瘤还是什么其他恐怖的说法,不过是外人的结论而已。她的身体因为自己体内狂暴力量的缘故,早已经千疮百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嗝屁。 而安迪一向随心所欲,之前的那些世界,她向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丝毫顾忌也无。对于这种关心她却不让她肆意妄为的行动,让她觉得不爽。 反正早晚都要死,现在做什么都无所谓,这个身体也不是她的,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心中不爽,但是看见黑子哲也软的像包子一样的脸,她没对他冷嘲热讽,干脆将坏心情发泄到了赤司征十郎的身上。 对她来说,把怒火倾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心中没有任何压力。 愧疚之类的东西,早已经被狗吃了。 而她性格本身如此,喜怒无常早已成了常态,她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我就是想这么做。 我就是伤害你了,怎么样? 你又没办法把我如何,你的好坏也与我无关,我何必在乎? 你不乐意难受,这样不是更好? “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赤司君,但是树里,他请我……也许只是你吃饭,你答应了,最后这么说这么做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黑子哲也说。 黑子树里淡漠的看着前方,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你这是……为了他在怪我?” 亲人难道不应该无条件的纵容么,果然黑子哲也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黑子树里这个存在。 她的笑容更加冷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赤司君的关系,树里,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这样做很没有礼貌,我这么说与我和赤司君的关系无关。” 黑子树里回过头,下巴微抬冷淡的看着黑子哲也,浅蓝色的眼睛中一丝波动也无。 “我讨厌赤司征十郎,也讨厌你,黑子哲也。而且我就没礼貌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在我面前随便说话,我就挖了你的嘴。” “……”黑子哲也沉默的看着黑子树里转身而去的身影,脸色颓唐,沉默不言的跟在树里身后。 黑子哲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黑子树里生气。 她是他的妹妹,他希望她可以变得更好,而在他眼里,对待一个请自己吃饭的人口出恶言,是一件十分没有礼貌的事情。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黑子树里的背影。 我希望树里可以开心,但是我却不希望她变得糟糕。 她做错了事情,总该有人告诉她,不然她会在错误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我不是为了别人才这么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变得更好,树里。 我并不喜欢赤司征十郎,可是我喜欢你。 但是……你不开心。 黑子哲也不希望黑子树里不高兴,可是他也不希望看见黑子树里变成一个没有教养品行极为糟糕的人。那么……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 “别跟着我。”黑子树里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声音冰冷的说到。 “可是回家只有这一条路……”黑子哲也没有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做,因此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 他害怕黑子树里生气,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不应该让妹妹不开心的。 黑子树里听见黑子哲也的话之后冷哼一声,步子愈发快了起来,没几步把黑子哲也甩了个彻底。 可是…… 无论黑子树里在哪里,黑子哲也总是可以找到她; 无论她跑多远,他都会在她消失不久后出现在她身边。 黑子哲也顺着感觉,到了一个小巷。黑子树里坐在一个大排档里,看见她的时候,他的担心瞬间不翼而飞,一种厚实的安心感取代了他内心的焦灼和担忧。 看见黑子树里完好无损,吃的肚子都微微凸起来后,黑子哲也露出了个松了口气的微笑,刚想走到她身边,就听…… “我没带钱,那个蓝发的小子先压在这里抵账。” 黑子哲也:……我一定不是亲哥哥。 229、第五十五章:黑蓝•深黑(十一) 赤司征十郎看起来有些落寞,可是这表情在他脸上持续没多久,就换成了平静。 他靠在车门上,双眼看着窗户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他沿着回去的路走,目光在路上搜寻黑子树里和黑子哲也的身影。 这里距离黑子家不近,他……想,他应该把他们送回家。至于该如何面对黑子树里,他目前还没有想好。想起黑子树里尖锐冷漠的态度,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叹了口气,酒红色的眼眸多了点暗淡。 都快要到黑子家了,他还是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这让他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到了黑子家门下,望着已经亮起的灯,他松了一口气。 赤司征十郎站在黑子家门外,看着暖黄色的灯光,目光复杂。 恰好黑子树里走到窗户边,她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拉开了窗帘。看见赤司征十郎像个木桩一样傻站着,目光一瞬间愣怔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 “你去哪儿,树里?” 黑子哲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正打算给黑子树里送去,看见黑子树里向门口走去,出声问道。 黑子树里摆了摆手,“溜弯。” “这么晚了……” “就在门口。”黑子树里语气里多了丝不耐烦。黑子哲也蹙眉,没办法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赤司征十郎看见缓缓走出来的黑子树里,手掌情不自禁的握紧,他嘴角勾出一个笑容。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不那么僵硬,可是看起来仍然多了一丝疲惫和小小的柔弱。 本来就长的好看的男孩露出这个表情,并不女气,反而有一些惹人怜爱。 黑子树里看见他那副局促的模样,嘴角的笑冷淡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 “晚上好。你出来是为了我吗?”赤司征十郎想了想,认为不能让气氛僵持在这里,便主动开口。 “没错。”黑子树里也不扭捏,回答的干脆利落。 赤司征十郎静静的看着黑子树里平淡坦然的脸,心中微微期待着她下面的话。 赤司征十郎想,如果黑子树里要道歉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原谅她,告诉她不需要为此感到抱歉。 因为他总是对她很宽容,他不会生她的气,虽然他只是有一点难过,但是他的难过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他更高兴树里可以主动找他。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回到这儿。” “你突然走了,我很担心。来这里想要知道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赤司征十郎丝毫没有提及她的冒犯。 黑子树里闻言,并没有多大反应。 看着对方眼中一眼见底的干净和温柔,黑子树里的话延迟了几秒。 这短暂的停顿无人察觉。 “以后不要来找我。”黑子树里目光平静,语气似乎再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话和赤司征十郎想的大相径庭。 “……因今天晚上的事情吗?‘’赤司征十郎静默了一下,才开口,“我并没有生气,树里。我唯一在乎的是……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到你。如果你想帮忙,就不要再来找我。”黑子树里声音清冷,“你没事跑到黑子家,自我感觉良好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对此不爽挺久了,今天干脆直截了当的告诉你。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还没受够吗?“”黑子树里浅笑,眼角眉梢都是嘲笑,她不懂为什么赤司征十郎这么固执。 不过让你觉得烦的一方总是在感情中弱势的一方。 赤司征十郎毫无意外的处于下风。 “......‘’赤司征十郎觉得炎炎夏日,但他觉得有些凉。他脸上闪过一丝受伤,温柔静谧目光放在黑子树里脸上,想要看出黑子树里撒谎故意伪装的蛛丝马迹。 “你的表情真有意思。你这么聪明,应该感觉出来我对你的讨厌吧。” 赤司征十郎的心还是一点点的下沉,他脸上的微笑再也无法维持,他安静的看着黑子树里,任由她吐露出伤人的话语。 “从上次的事情后,你对我突然热情起来。让我想想,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什么?‘’ “明明之前讨厌的我要死不是吗?”黑子树里笑着说。 赤司征十郎心脏突突的跳着,他从来没觉得,黑子树里整个人都像是一把散发着凛凛寒气的匕首,哪怕是远远望着她多觉得眼睛生疼。 “啊,我知道了。你以为我救你是因为我将你当朋友,或者是其实我很喜欢你?”黑子树里放慢了语速,“真是抱歉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不过怎么看都是你自己想太多。我救你是因为你家很有钱,如果你家没有钱……”黑子树里没说完,她冷淡的笑容恰到好处的说明一切。 赤司征十郎觉得她的话化成了千根针,扎在了他心脏上。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我们两个之间还有必要再接触吗?”黑子树里没有故意夸张,她只是平静的叙述自己真实想法。 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爱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入|侵我的生活。 对于试图靠近的人,我都要把他们赶走,因为他们打扰了我的安宁。 安迪觉得赤司征十郎挺走运,不然按照她以前阴晴不定的性子,这家伙估计被她揍的鼻青脸肿。 不过她现在没力量,也没势力,对于他这种大家族的人,有的时候不得不考虑再三。 “接触你是因为你家钱。”黑子树里说完,转身就走,“我对你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黑子树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心情阴沉的躺在床上,她双手枕在头下,目光晦暗的看着天花板,想起赤司征十郎受伤的表情,她心中隐秘的涌出了一股愉悦。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弯起,意识到自己因何喜悦后,她的笑容一顿,而后又渐渐拉大。 无所谓,即使因为这种事情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 除了喜悦,她心中还出现了一股烦躁。 喜悦,恶毒,愤怒,烦躁交织并存在她心中,最后终究是伤人的喜悦占据了上风。 践踏一颗纯洁,真诚的心……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喜悦的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体会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这种恶毒的快感让她的心脏欢呼雀跃,她像是喝醉了酒,心脏中所有的细胞都舒张开欢快的跳动着。 安迪想,她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对,是快乐。这种快乐和以前的都不同。 带着作恶后激动的快|感和炙热的温度。 原来伤害别人是这么喜悦的事情。 难怪那些人都喜欢这么做呢。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掩盖住自己嘴角冷酷扭曲的笑容。 原来伤害她人真的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不是因为心中的恼怒,也不是因为别人引起自己的烦恼,而是以一种毫不在乎的心态,刻意的去伤害别人柔软的心后,那种几乎让人激动兴奋的快v感。 想到赤司征十郎最后露出的落寞难过,她心中的喜悦又重了一些。 没什么比看见一颗纯真的心被伤害更让人欢乐的事情了。 它会一点点的陷入泥潭,它会受伤会流血,它会叫嚣着自己的无辜和委屈,却无处申冤。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没有审判,没有对错。感情双方本来就不公平。 真诚付出的一方,遭受欺辱践踏的时候,只能惊讶或者是难过的忍受。 安迪想到这里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心中的压抑似乎少了不少,喷出的热气中夹杂着缕缕黑气。 而她站在了强势一方,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她造成伤害。 她并不担心赤司征十郎会做什么报复的事情。按照她对他目前的理解,那个人一定不会做出这种没品位的事情。 她如此享受这恶行。 伤害一个人可真是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无需在乎别人的感受,只需要享受对方的难过和由对方付出的特权。 感觉真是……太棒了。 难怪以前他们从来不会在乎我是否会难过,难怪有的人会乐此不疲的伤害别人……都怪这件事太美妙。 安迪想,g田纲吉在伤害阿吉的时候,也一定收获了不少的喜悦。 库洛洛肯定也是这样。 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她想,一定是因为伤害别人的行为都会带了快乐,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热衷于去伤害别人。 就像当初京子在用刀穿她的手掌,用恶毒的语言侮辱她,用利箭虐|杀自己和白兰的时候一样。 看见自己抱着白兰伤心的模样,她必定得到了整个世界的快乐。 想到这里,安迪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她的手猛地抓紧了被褥。 那个该死的贱人,她最后那么利落的干掉了她,简直……简直太便宜她了。 她应该把她碎尸万段,她应该用刀一刀刀的把她的血肉切下来。 她要让狗,让男人强女!干她,她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个杀了白兰的贱人! 那个该死的女表!子,如果不是她,她的生活根本不会这么糟糕,她现在一定还和白兰在一起。 她紧抓的被子突然被人抽走,她猛地看过去,脸上一片扭曲的恨意。 小男孩在他的身旁坐着,双手撑着下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脸上所有阴暗丑陋肮脏的心思都被他一览无余,安迪一瞬间僵硬,似乎对于这种暴露感到不安。但是她一想,即使这个样子,也不会有人在乎,而她更不用担心这种丑陋被别人看了有什么不好。 她本来就是这样,而需要她为之遮掩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这么一想,她更加无所畏惧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男孩看着她,突然开口。 安迪听见之后冷笑了起来,眼神轻蔑嘲讽,“听你的语气,是觉得以前的我更好?” 小男孩抱着腿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现在简直棒极了!‘’安迪笑容攻击性极强,““你知道这种不用在善恶之间挣扎的感觉吗?报复恶毒的想法早就存在我心里。但是以前总要藏着掖着,可是现在我感觉很自由,我这里很舒服。”安迪指着自己的心脏,她脸上的表情得意而轻松。 以前因为发现了自己心中阴暗的想法惊慌,如今却早已经习惯了并乐于心中的恶德。 反正也不会有人在乎,而让我在乎的人也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约束我。 小男孩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 “你那么对赤司征十郎,不怕他报复吗?” “报复?”安迪的声音奇异,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男孩,““他怎么可能会报复?” 小男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他这种人我很清楚。有着良好的教养,有着自己心中的善良和三观,对于别人的伤害,只会远离,像是这种报复的事情,他不会做。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对于伤害了自己的人总是会敬而远之。而且还要给自己打气,要继续相信别人的爱,要继续帮助对别人好。以德报怨?我对这再清楚不过了,也许他之后会变,可是他现在还小,年少总是对伤害更加宽容,最开始没有人会想到报复的,因为这个时候善良还很充盈,还没有经过消磨。我知道。”因为我以前就是这样,从来没想过恨活着报复,所以现在我才能放心的下手。 有的人一旦知道了你的底线,伤害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谁叫你那么善良,反正伤害你又不会得到什么报复或者是恶果,如此就无所谓了。怪只能怪你自己,而我也不在乎你会怎么想。 安迪以前想,一个人不选择去作恶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善良还是因为惧怕作恶之后的报应? 因为畏惧所以不去作恶,若发现那让他畏惧的后果消失不见,是否就会变得疯狂起来 网络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语言暴力,毫无理智的谩骂,攻击,肆意的人身攻击。 没有他人目光监督下变得更加随意真实。 内心的缺失在没有外力的约束下变得恐怖而极端。 为什么……人的内心会开始慢慢的陷落。 是因为没有爱吗,是因为孤独吗,还是因为心中的悲伤愤怒意竟让心变得扭曲畸形。 小男孩看着安迪,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心凉。 他有些难过揉了揉脸颊,手落下表情变得平淡。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迪突然失去了一切表情,她眉眼沉默,目光冷淡的看着小男孩,一声不发。 小男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男孩走后,安迪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眼中闪过厌恶恐惧不安焦虑挣扎。 她拿起床柜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她抬起手猛的把玻璃杯摔在了地上,脸上一片阴沉。 230、第五十六章:黑蓝·浑浊(十二) “树里,要上学了。你起了吗?”黑子哲也敲了敲门,过了良久,并没有任何回应。 有些不太对劲。 黑子哲也估计了一下时间。如果再等下去,一定会迟到。如此他才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 虽然已经天亮,然而室内拉着窗帘的关系,看起来依旧很暗。室内一片狼藉,这让黑子哲也皱起了眉头,的确很古怪。 地板上是随表的玻璃杯渣,零零散散的落在那里,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人的脚底板。他借着若有若无的光线小心的闪躲开地上的碎片,绕过被扔在地上的书籍,担忧的呼唤着黑子树里。 然而仍然没有回应。他的心提了上来。 “树里……?”他走到床边,床上没人。他转了一圈,转头才看见黑子树里靠在学习桌旁边,她闭着眼晴,似乎睡着了。 “树里……”黑子哲也走了过去,想要碰黑子树里的肩膀,伸出手的瞬间突然就被黑子树里抓住了手腕。 很痛。黑子哲也想。 她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如同豺狼,阴寒的盯着黑子哲也。黑子哲也心中一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担忧的目光的望着黑子树里。 黑子树里看着他温柔担心的模样,心中不耐,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你还好吗,树里?” “我?好的不行。”黑子树里走了几步,转过头来笑着说,她的笑里有着暴怒和烦躁。 黑子哲也向前走了几步,他张了张嘴,“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说出来也许会好一些。” 黑子树里哼笑了一声,勾起的眼角含有淡淡的轻蔑。 告诉你你能解决吗? 黑子哲也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意思。他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神情,他强掩失落,“……饿吗,去吃饭吧,树里。” “……”没有回应。 “不然我们要迟到了。” “不去。” “可是……” “闭嘴!”黑子树里猛地回头,嘴角勾着冷淡的笑,“就算不去上课,我依旧考的比你好。你去上学有用吗?” 黑子哲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今天黑子哲也独自上学,他有些低落,黑子树里很容易的就可以让他的心中的情绪发生变化。 他很难过,可是这是……好的难过。黑子哲也想。 最起码,他现在知道……树里不高兴。 以前黑子树里喜欢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看不见她的喜怒哀乐,这让他有一种被隔绝在千里之外无论如何努力都靠近不了的感觉。 他的确不明白……为何黑子树里一直这么冷冰冰,但是这不妨碍他喜欢她。 放学回家的黑子哲也在路边买了黑子树里喜欢的吃的桃子和小蛋糕,可是他兴冲冲的回家时,黑子树里并不在她的房间中。 黑子树里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眉宇皱在了一起,眼中翻滚着压抑的怒火。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路上人群熙熙攘攘,有的人眉眼带笑,有的人愁眉苦脸,他们都行色匆匆从黑子树里身边穿过。 只是看着周围的人,她的心中都会升腾出一阵冰冷的恶意,想要把他们都撕碎。 有一个人走的急了,极为粗鲁的推开周围的人向前走,被推开的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当那个男人走到黑子树里身边的时候,黑子树里按照自己的轨迹,向前走必然会和那人撞上。 两人撞在一起的时候,黑子树里那小身板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必然会被撞得踉跄几步。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中年男人反而突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男人看起来很惊讶,接着骂骂咧咧回头,“我|操|你妈b臭小子你瞎啊,没长眼吗?” 黑子树里嘴角的笑容极冷。 正巧她心情不爽,听见这一声宣战般挑衅的叫嚣,她直接转过身,一脚踹到了男人的心窝上。疼的男人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男人用手指着黑子树里,哆哆嗦嗦的一脸铁青,双眼装满了怒火。 黑子树里看见他眼中的怒意,再次一脚踢了过去。 两人的斗殴引起了别人的关注,黑子树里将男人踹的一脸鲜血,男人想要反抗,挥着拳向她打去,每次都落了空。别人只以为是普通的斗殴,并没有报警。 黑子树里一脚踢断了他鼻骨,因此血从鼻子里流出来的时候,外人只以为男人的鼻子破了,并没有多想。 等黑子树里觉得心情放松了一些后,才放过了这个男人。 黑子树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冷漠的走在大街上,如今入冬,天冷的让人发抖,爱美的少女穿着露出小腿的裙子,看起来似乎一定都不担心这寒冷的温度会对他们柔软脆弱的膝盖造成的影响。 她心中烦躁,她知道这样烦恼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发现冷酷和残忍并不能解决问题。 而沉寂已经的懦弱再次浮出水面,她逃避承认自己的一事无成,可是这是事实。 承认经历这么多依旧如此软弱让她对自己的厌恶变成了憎恨。 在她面前摆着两条路,其中一条她承担不起失败带来的恶果,她要活着。另一条……她却不甘心就这样下去。 安迪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尖叫,她想把耳朵扯下来。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在一下下的跳动,一只只小虫爬进了她的血管,要将她的血肉吞噬殆尽。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安迪心中一闪而过,接着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水一样飞速的扩大蔓延伸展。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想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他总是有办法,他总是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他总是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烦恼,她根本不用自己下决定。 如果白兰在就好了!! 大脑中吵得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黑子树里突然一拳头砸在了墙上,一脸阴寒。 “他已经死了!!!”黑子树里低声咆哮,拳头碰撞在墙壁上传来的反作用力让她的胳膊瞬间失去了直觉。 “你他妈的只能自己下决定!” “没有丝毫长进,没用的废物!” 她恶狠狠的怒骂自己。 几分钟后,黑子树里面无表情的后回手,抬头的时候发现一片银发闯入了他的视野。 她的瞳孔一瞬间缩小,而后慢慢的放大。看清前方的人后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白兰已经死了。 对面的银发同样杂乱的翘着,看起来根本没有被打理过。白兰的短发即使乱也是他故意而为之。 刚才突然加快的心跳如今看来像是一场笑话。 死去的人无法挽回。 她知道。 她只是稍微有些怀念。 黑子树里垂眼,抿去了那一瞬间的动摇。眉眼再次变得冰冷。 前方几个混混围着一个银头发的少年拳打脚踢,少年保护着自己的要害,显然他已经谙熟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护自己。他的眼神也是浅浅的灰色,里面闪动着凶狠的光芒。 安迪的胸腔内安静的有水滴下。 即使不是那个人,可是看见他们对他出手,依然无法忍受。 黑子树里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没有任何营养的肥皂剧。黑子哲也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坐在了黑子树里身旁。 黑子树里昏昏欲睡,她失眠了很久,身体终于撑不住,有了些困意,这让她手撑着额头的时候,几乎要陷入梦中。黑子哲也给她盖上了毯子,他的手蹭到了她浅蓝色的短发。 “树里……长发的话,一定很漂亮。” 黑子哲也在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可是她并没有睁眼。也许是睡觉的时候,精神还有一瞬间在休息中,他若有若无的话,让她一瞬间恍惚。 [小安……你的长发真漂亮。] 那个时候她怎么说的来着…… [别碰,我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和头发。] 帝光中学快开学的时候,黑子树里已经蓄起了一头长发,浅蓝色的发丝柔和她脸上的冰冷,让她看起来没有之前的锋利,虽然她心情有的时候会阴晴不定,但是在黑子哲也看来……自己的妹妹只是有时候很容易情绪失控。 她并没有表现在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面前,所以家里人一直认为黑子树里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只有黑子哲也偶尔会为黑子树里这种性格担忧,同时他也有些心疼黑子树里。 黑子哲也不知道为什么树里突然会留长发,不过对于这一点,黑子哲也喜闻乐见。黑子树里懒得洗头,从第一次她踹了黑子哲也屁股一脚让他给她洗头后,每次洗头的工作就由黑子哲也完成。 黑子哲也觉得很开心,毕竟妹妹让自己摸头发啦! 黑子树里的头发被黑子哲也打理的好好的,没有任何分叉缺水干枯的问题,看起来柔顺有光泽,拉出来就可以打洗发水广告。 有一天黑子哲也帮黑子树里洗头的时候,他发现了藏在刘海下的伤疤,一条从眉心上方到太阳穴。 这让黑子哲也一瞬间白了脸。 他明明记得,之前并没有这道伤口。 “树里,这里……”黑子哲也的指腹轻轻的摸着她的疤痕,这么大的一道疤,如果不是恰好在刘海下方…… “忘了。快洗,水凉了。” 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报完名之后,学校内各大社团都开始纳新。 赤司征十郎先去了围棋社,他报完名后,转头一头蓝发从他面前拂过,残留的香气让他微微一愣。 一种很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他的目光追随着浅蓝色的发看去。看起来似乎……也是新入学的学生,那人站的很直,极为有气势。他看不见她的脸。 他想,要是那个人留长发的话……也一定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黑子树里怎么会留长发呢。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觉得好笑。 “怎么了?” 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以为看到了以前的朋友,应该是认错了。”他转过身,和绿间真太郎向着与黑子树里相反的方向走去。 赤司征十郎看着手中的玩偶,这是他当初给黑子树里精心做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拿出这个放在抽屉最里面的东西…… 也许是今天看见的蓝发引起了他的思绪,也许是…… 他并不清楚。 他看了一会手中的玩偶,再次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在篮球部看见黑子哲也的时候,他明显吃了一惊。比起他一瞬间的惊讶,黑子哲也反而更加自然的向他点了点头,“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和黑子哲也并不是很熟,因此也礼貌了点了点头,“黑子君。” 之后两人并不在多言。黑子树里是他们两人唯一的链接,如今这链接断了,两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可以做朋友的人。 赤司征十郎以为自己不会再关注黑子树里,但是他小看了黑子树里在他心中的影响力。 成绩榜上,黑子树里位于第一名,他紧随其后第二。 这是他第一次拿到第二,因此……心情有些新奇。更别提这个人还是黑子树里。他环顾四周,以为会看见黑子树里的身影,然而没有。这么多看成绩的人,里面没有黑子树里。 他走的晚了一些,当看成绩的人散去的时候,黑子树里依然没有出现。 这个学校就那么大,黑子树里和赤司征十郎却一直没有遇见。黑子树里显然对于赤司征十郎是否在同一个学校并不关心,而赤司征十郎心情微妙,也并不会刻意去找她。 黑子树里经常逃课,她有的时候会漫无目标的自己一个在大街上走着,不然就是在天台上躺一整天。中午的时候黑子哲也会来给她送饭。晚上的时候,黑子哲也上来找她,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赤司征十郎和黑子树里个人就在这种情形下,一直没有碰面。 第一个学期平稳的度过,无论赤司征十郎多么努力,都被黑子树里的成绩甩出一大截。 黑子树里走进篮球部的时候,桃井五月率先注意到了她。 赤司征十郎作为副队长,正和队长一起监督着大家的训练,注意到有人进来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去。 就只一眼,他顿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有些人再次相见,还是劫难。 他以为他忘记,然而只需一眼,心中仍起波澜。 安迪日记第九十九页: 我不得不承认,没了你我一事无成。 到了现在我仍然无法为自己作出决定。 我需要一个人来引导我,我需要一个人来替我思考,如此我便可一直麻木不仁,沉睡下去。 你死后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用暴力碾压一切。 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方式,也是最让我快乐的方式。 我享受别人不得不臣服在我脚下后露出的屈辱和不甘。 看到他们无能为力的模样我很高兴,我喜欢看别人受苦的样子,这也许会让我觉得我不是那么惨,也许我只是单纯的喜爱伤害别人带来的快乐。 如果你现在还活着,你一定也会厌倦如此止步不前,软弱无能的我。 好在你死在了过去,这样我就不知道你是否也会抛弃我。 那个时候对于抛弃也许我会了然的接受,但是如今的话,我想我会杀了你。 我仍然憎恨杀死你的人,虽然最大的元凶是我。 你知道的,白兰。我除了憎恨她杀死了你,我还憎恨她打扰了我和你安宁的生活。 也许是我的安宁逃避,四肢瘫软的寄生生活。 这么看来我爱的还是我自己。 你看,白兰,你曾经喜欢过的人是一个如此自私冷漠的人。 不过也许你也无法喜欢我很久。 在你发现我身上吸引你,使你宽容的特质消失的那一天,就是你厌倦我的那一刻。 人类的感情总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变幻莫测,无法长久。 我很乐意欣赏任何人在发现我让他们难以接受一面时露出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厌恶。 也包括你,白兰。 可惜你看不见了。 还好你看不见了。 也许我该庆幸你死在了你对我的爱消失之前,这样我才能告诉我你是一直爱我的。 也许我想那一天应该早点到来,因为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厌倦,若这一天来的早些,你也就不用死的那么随意,你死亡的方式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笑话,和你一点也不相称。 另外我现在变得更加的喜怒不定,除了你没有人找到很好安抚我的办法。 你知道的,你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化解我的愤怒。 不过现在即使我变得极端,似乎也无所谓了,我不需要再约束自己。 写这么多……也许我只是有些怀念你。 我希望你活着。 231、第五十七章:黑蓝·终 黑子哲也比原著剧情中早进入一军。他想对于赤司征十郎对他的帮助,无论如何都要道谢。他单独约了赤司征十郎,放学后在奶茶店见。 黑子树里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因此老师对于她的各种无故旷课行为,并不太多管束。黑子树里逃课后无聊的坐在奶茶店外面的朱藤秋千上,嘴里咬着一杯茉香奶绿。手机震动,是黑子哲也的短信,让她早回家不用等他。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在了书包里。 赤司征十郎习惯早到几分钟,可惜到了奶茶店附近后,他稍微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黑子树里。炎热的夏天中,好像只有她那里一片温凉,只看一眼,遍可觉得浑身舒畅。 他站在秋千后的时间有些长,黑子树里早知道身后有人,却并未回头,而背后的人站的太久, 她转头想看个究竟。 黑子树里发现是赤司征十郎后,目光不曾改变。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头,结果赤司征十郎还是站在那里。 “你要喝?”浅绿色的奶绿递了过来。 吸管已经被咬扁,上面白色的折痕一道又一道。 她以为他看她那么久是因为想要尝试她的奶绿。 赤司征十郎目光看过她的手腕,停顿了微微一秒。 受宠若惊。 “不用了,谢谢。” 黑子树里无所谓的收回杯子。 瞬间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树里,赤司君。”黑子哲也提前约了赤司征十郎,但是没想到黑子树里逃课,所以两人就在这里遇见了。 黑子哲也看了看两人,发现他们相安无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喝。”黑子树里抬起手,将塑料杯递到黑子哲也面前,黑子哲也低头咬住了黑子树里的吸管,喝了一口。 黑子树里勾唇,计谋得逞的说,“你喝了我的唾沫,……啊啊真恶心。” “……”黑子哲也。 三人分开后,赤司征十郎走了几步,转过头看着黑子树里和黑子哲也的背影。 黑子树里把书包扔给了黑子哲也,黑子哲也浅笑着接过,他对黑子树里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接受。黑子树里站在路边,指了指地面,黑子哲也走过去背对着她她灵敏的一跳跳到了他背上,黑子哲也向前踉跄了两步,双手将她稳定住,背着她开始往回走。 不知道是微微羡慕还是其他什么感情。 他想,她对待亲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可能有的人,就是对别人很冷淡。 他转过身,和他们背道而驰。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见黑子树里时候心中的变化。 心脏跳的飞快,像是要脱离他的掌控,脸上的表情做到恰好的疏离,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感情几乎要涌出来。 “妈妈,我还是很喜欢她。” 赤司征十郎拿着毛巾,温柔的擦拭着母亲的脸,两年前他和母亲出了车祸,母亲一直昏迷,不曾醒过来。他也养成了每天都会来给她擦拭手脚聊天的习惯。 “她说了很过分的话。” “但是,我放不下。” 赤司征十郎将母亲的头发勾到她耳朵后面,床上的女人睡眼安详。 黑子树里坐在观众席上,这是二年级的最后一次比赛,意义非常。 上半场帝光以压倒性的分数将对手打的措手不及,下半场的时候,却出现了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目睹了一切的黑子树里目光变得极冷。她撑着栏杆,从观众席上跳了下去。 “医生,黑子的情况怎么样?”比赛完毕,帝光一军的几人都围在黑子哲也的病房外。 “他的手腕受伤比较严重,之后不能再打球……” 在青峰的怒吼和黄濑难以置信的惊呼下,黑子树里推开了病房门。 黑子哲也面色苍白,看见黑子树里进来后,他弯了弯嘴角似乎想笑,可惜却勾勒不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医生说你手腕废了,之后无法打球。”黑子树里坐在他的病床旁,直视黑子哲也。 “恩,我知道。”他看起来很平静,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 黑子树里关门离开的时候,看见黑子哲也哭了。 也许只是流泪,一颗颗的泪珠练成了线,从他的眼角落下,没几息就润湿了枕巾。 他压抑的抽噎了一声,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他死命的咬住嘴唇,不让呜咽从唇齿间流露出。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身体偶尔颤抖一下。 黑子树里垂下眼睛,合上了门。 “谁也不许进去。”她站在黑子哲也病房门口,目光冷淡,寒光凛凛。 “我要进去看看阿哲有没有事……让我进去!” “对啊,小树里,让我们进去吧?拜托……” “青峰,黄濑,还有你们都先回去。”赤司征十郎看了一眼黑子树里,转头对几人吩咐。 大家虽然很想进去看看黑子哲也情况如何,但是在赤司的话下,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黑子树里极为镇定,看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意外最寻常不过。” “我去找裁判反复看了比赛视频……虽然很古怪,但是裁判依旧判定是意外,具体的事情我还在调查。” 黑子树里点了点头。她走了几步,转过头,“黑子哲也拜托你了,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我知道了,你去哪?” 黑子树里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子,那一下太狠了啊!” “谁叫帝光那群家伙太嚣张了,尤其是那个蓝色头发的,我的好多次传球都是让那个家伙劫走的。这下估计永远都上不了场了,真可惜……” “哈哈,黑木你做的真是太棒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黑子树里拉了拉脸上的兜帽,浅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竟然亮的吓人。 几个人走到路口后分开,叫黑木的男生走入小巷。 “啊!!!!”没多久,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黑子树里一脚踩上了他的手腕。 “混蛋松脚!!!”他趴在地上,脸因为疼痛而扭曲,“我的手——” “原来你知道疼?”黑子树里加重了力气,嘎嘣嘎嘣的声音响了起来。 “摧毁别人的时候,一定觉得很有趣。” 黑子树里浅笑,再次用力,扭曲痛苦的尖叫再次响了起来。 “手腕断了会接起来,害人的时候总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你如果这么喜欢的打篮球,之后就都不用打了。” 她蹲在他面前,掀下兜帽,露出的笑容诡谲,如同深渊中的死神,手中匕首寒光四射,让人不寒而栗。 “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似乎总有人认为自己做出的恶行得不到应有的报应。 “连后果都没有想,就做出了残忍的事情吗?”黑子树里手中的刀划过了他的眉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对不起!!!!!你放过我吧!!!”\木的泪水鼻涕不停的滴落在地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知道她一切所做的,她知道自己必定不得善终。 她不怕失去,她知道终有一日,她必定会亲自偿还她的罪。 因此在看见只想要做坏事去没觉悟承担的时候,才觉得格外可笑。 “做了坏事连后果都没有想到吗,真愚蠢。” 男生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他才15岁,他不想死在这里,这个家伙是个疯子。 “你杀了我,警察不会放过你的!!!”他垂死挣扎。 “警察不会发现。”黑子树里云淡风轻的说道。 她晃了几下刀,黑木当场晕了过去,安迪呵呵了几声,收起了刀。 …… ………… ……………… “树里,你做了什么?”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响起,黑子树里表情平静的从小巷里走出,和他擦肩而过。 黑子树里依旧一言不发,消失在了夜色中。 赤司征十郎皱眉走进小巷,瞳孔突然收缩。他抿紧唇,拨通了电话。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感到格外的放松,她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里面充满了鼻子,让她不满的皱了皱眉。 推开门的时候,银色的月光顿时从窗户流入了她的眼睛。 她走到黑子哲也的床边,借着月光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睛,眼角处偶尔银光闪动。 她看了一会儿黑子哲也,伸出手擦去了他的泪水。 黑子哲也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黑子树里在他身边。 “你回来了。” “恩。” 黑子树里正在削一个苹果,果皮连在一起,不曾断过。她切完水果后,用手拿起递到了黑子哲也嘴边。 “晚上吃苹果……”黑子哲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但是还是咬住了黑子树里递过来的苹果,“谢谢。” 黑子树里没有说话,在他吃完后,又递过去另一块。 黑子哲也咀嚼着苹果。 “你是不是又去揍那个人了?” 小的时候每次黑子哲也被欺负,黑子树里都会很狠的帮他揍回去。 他很感激,虽然并不认同这种处理方式,但是每次感受到她沉默中的关心的时候,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如果他说什么的话,总是会摧毁她那一点点流露出来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脾气不好,甚至总喜欢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但是……她总是在保护他。 那小小的温暖如同风中的烛火,总感觉一点点的动作,都会让她星星点点的火消失。 就像他如果拒绝,就会将她推下悬崖,虽然她总是什么都不在乎。 “下次不要去了,我怕你手疼。” 黑子树里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以后可能都打不了篮球了……”黑子哲也笑容很淡,有一种虚幻感,“总觉得现在很茫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很不容易进了一军,现在恐怕连三军都待不了了。”他的声音很轻,尽可能平静的叙述。 “怎么会呢。” “什么?” “你会一直打篮球。” 黑子哲也笑了,没说话。 黑子哲也睡着了之后,黑子树里睁开了眼睛,她的手掌覆盖到黑子这样的手腕,金黄的火焰顿时喷薄而出,照的房间恍如白昼。 可惜没持续几秒,黑子树里就突然咳嗽了起来,鲜血从她的口鼻流出。 之后的每晚,黑子树里都会到黑子哲也的房间。 因此,黑子树里感到十分疲惫,干脆就在家里睡觉,索性连课都不上了。 令人意外的是,三个月后黑子哲也的手腕彻底康复,让诊治医生啧啧称奇,研究了很久,最后只能归结于黑子哲也的身体素质过硬,恢复能力远高于普通人水平。 虽然在黑子哲也受伤不久篮球部的大家就分崩离析,变化最大的是赤司征十郎。不过对于黑子哲也可以恢复的这件事情,大家还是很开心。至于最后黑子哲也仍然选择退出了篮球部就是后话了。 而黑子树里的身影更飘忽不可见。赤司征十郎动用家里的实力,抹平了那件事的风波,虽然那个人的手臂断了,但是他的亲人没有报警,这件事未引起任何波澜。 黑子树里做的不动声色,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哪怕赤司不出手,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警察也不会找到她头上。一个初中生打架打断了手臂再正常不过。 黑子树里想和茉香奶绿,就到了校园外的奶茶店。正在上体育课的赤司看见了她后,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后走了出来。 “很久不见。” 黑子树里眯了眯眼,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但是却不太关心。 无论是什么样的赤司征十郎,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要喝?”她想他突然出来肯定有事,不着调的将杯子递了过去。 赤司征十郎低头,含住了被黑子树里咬的发白的吸管。 “很好喝,谢谢。” 黑子树里看了一会儿杯子,然后果断的将杯子塞到了赤司征十郎手中。 “我有洁癖。” 赤司征十郎莞尔一笑,“我去给你买一杯新的。” 黑子树里丝毫不介意的拿着崭新的奶茶开始喝,而赤司征十郎拿着她塞给他的,抿了一口。 “哦对了今早我没刷牙。” “……”赤司征十郎。 黑子树里喝了一会儿奶绿后,突然开口,“我以为你会报警。” 赤司征十郎一红一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黑子树里,“你希望我报警?” “无所谓。”黑子树里耸了耸肩。 “有权力的话,总是能做到很多事情。”她又道。 两人静静的坐了很久,黑子树里喝完后,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赤司征十郎在黑子树里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 黑子树里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突然转口,“之后有什么打算?” “旅游。” “很不错的安排,。……你回来的时候,一起吃饭吗……我想单独和你说一些事情。” 黑子树里挥了挥手,没说话。 能说什么? 即使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15岁的毛头小子,和安迪这种活了千年的老妖怪相比还是太嫩。 而安迪估计他不会有机会说了。 她去旅游的地方是之前和白兰一起来日本的时候,打算去的地方。是白兰选的地方,他总是追逐享受。 不过可惜因为遇见了g田纲吉,让白兰中断了在日本的旅行。 之后也说过要和白兰再来一次,没想答应她所有事情的白兰这次却失了约。 走在白兰之前设计好的路线上,她买了很多纪念品,没有拍照留念,而买的东西最后给了在路边玩耍的小孩子,吃的喂了流浪狗。 在路边看着受伤的流浪狗,她用晴属性火焰治愈了它,代价是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穿孔彻底玩完了。 她到了森林深处,觉得要是死的话也要让别人找不到。想到自己真坏,她有点乐不可支。 安迪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晚上大家都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讨论到了如何死的问题。 那个时候她说,希望自己可以穿着漂亮的衣服,离开所有人,到很远的森林,躺在一片枯黄的叶子上,清凉的日光不刺眼而带着冷意的照耀在身上,安静的闭眼死去。 现在想想觉得以前的自己还挺浪漫的。 躺在地上的安迪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时候她想: 人类的身体真是软弱,只能不停的在生死和世间的苦难中挣扎。 而每次死亡都是斩断过去。 她会不停的轮回,不停的死去。 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生似乎没有止境。 最后一瞬间,她皱起了眉毛。她的确不甘心。 赤司征十郎正在上美术课,手中的铅笔突然断了芯,他一愣向外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惊肉跳,他看了看自己画的素描,上面的少女有着清冷的表情和深邃的眼睛,长发及腰。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奇怪。 操场上黑子哲也突然捂住自己心脏,眼泪落了下来,他不明所以的摸着自己的眼睛,“我……怎么了?” 他用手去擦自己的眼睛,但是泪水却越来越多。 “树里……”他喃喃道。 232、第五十八章:兵长·子夜(一) 凯尼确实教了利威尔和莫德很多事。 凯尼是他们的舅舅,在他们的母亲死去后,一直照顾他们。训练,最基本的教育都是由他教授的。 当凯尼走的时候,利威尔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关心,实际心里仍然有些茫然。 “我真走了,臭小子,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好歹给我笑一个啊!”凯尼试图用手摸利威尔的头,结果被利威尔一巴掌给拍飞。 “以后上完厕所记得洗手,凯尼。” “叫舅舅!”凯尼转过身,看到靠在墙边吊儿郎当咬着草的莫德,额头骤然崩起了一个青筋,结果莫德一个眼神丢过来,凯尼骤然缩起了肩膀,他低头靠近利威尔,“喂……我走之后,你哥就拜托你照顾了,那个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我总觉得……” 利威尔皱着眉,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再见!”凯尼走的很潇洒。 利威尔转过身,莫德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我们回去吧。” 莫德闻言从墙上直起了身子,双手环在头后面,脚步踢踢踏踏的。 莫德和利威尔是双胞胎兄弟,莫德早出生了几秒,所以占据了哥哥的名号,不过在日常生活中,利威尔身为弟弟,反而更多的担任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利威尔的话不多,莫德的话更是少的可怜,两人之间也很少说话,如果凯尼打着趣,利威尔的话可能还会稍微多点,要是只有两人在,他们完全可以安静过一天。 莫德在家里待得实在无聊,又叼着根草懒洋洋的走到了街上。起来后的利威尔看见莫德有没有叠被子,嗖的一下皱起眉头,走过去手脚敏捷的给他叠成了方块军训被,在履平了床单的每一角后,想要出去收拾客厅,但是走了没几步,他鼻子耸动了几下,突然大步走回床底下,掀开被单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铁青。 “莫德你又把穿完了的裤子扔在床底下!!!” 走在大街上的莫德突然歪了歪头,他吐掉嘴里的草,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发。接着又自顾自漫无目的的走了下去。 安迪想这次不错,又成男人了,掐着b上厕所都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虽然她还是对吉吉(和谐)这种东西没什么好感。 自己这次的兄弟是一个年少老成的人,话少爱干净,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安迪表示很满意。莫德这个名字不错,她觉得很好听。 虽然上方王都的建筑仅仅奢侈华丽,可惜地下街这里却是和上面截然相反的地方。莫德并不介意,他反而觉得周围一切充满了暴力悲痛和压抑的灰色,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地方。让他微微觉得有些放松。 15岁的莫德走了几步,一个小女孩满脸鲜血,头发被一个流浪汉抓在手里,地上撒了几个烂掉的苹果,小女孩嘴中还不听的咀嚼着希望把东西咽下去。 多少有点像流星街。 莫德目不斜视。 在小女孩抓住他的脚借力想要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踢开。脚都抬到一半了,看到小女孩那头鲜红的头发后,他挑了挑眉,脚没动。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流浪汉被咬了一口,手上鲜血如柱。 莫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小女孩,扯着她的后领像拎麻袋一样的把她扔到了身后。 长的极为高大的男人撞开了莫德,莫德似乎笑了笑,然后敲下了男人的满嘴牙齿,打断手脚后踢到了一旁。 莫德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走过去用利威尔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直到她的脸不流血了,才说,“我叫利威尔,小姑娘。以后被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号。” 做完坏事的莫德表示心里很爽。 王都也转悠遍了,没有任何事情好看,打架也很无聊。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利威尔,你有什么想做的吗?”莫德声音有气无力。 “目前的想法是如何找到下个月的食物。”利威尔正在洗完,对于躺在沙发上无病呻吟的莫德眼不见为净。 “我想出去。” “去哪?” “城墙外。” “……为什么?”利威尔放下了碗,他不得不认真对待莫德的突发奇想。虽然从小到大,对于自己兄长的秉性有了几分了解,知道他是个随性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虽然极易半途而废,可惜每次的事情都十分危险,即使半途而废依旧不能让人放心。 “看看巨人到底什么样子。而且城墙外的地方很大吧。我想骑一只梅花鹿玩。”莫德眼神十分淡漠,哪怕他就在利威尔身边,利威尔仍然觉得……他并不在这里,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都的地下街还不够大吗?地上也是……那些地方你都去遍了?” “这些东西都很无聊……”很多世界都见过了,这样的宫殿,还有这样暴力的人,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见过了。 他对传中的巨人反而比较感兴趣……据说会吃人,这种平静的生活最好飞进来一只巨人才有趣。 “……”利威尔听着他随意的语气,垂下眼眸,想了一会,“我们统治地下吧。”家里的东西也吃光了,估计早晚也要想办法。 莫德渺远的目光慢慢的拉近,最后留在了利威尔的脸上。 “这是你想做的?” “恩。”利威尔看着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看着对方和他如出一辙的黑眸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想法挺中二,不过有想做的事情挺不错。”莫德眼睛稍微亮了一点,不再是死气沉沉。最起码他找到了一个短期目标。 “之后你就做新世界的王。”莫德微微抬起了下巴,虽然他的声音轻松,可是眼神仍然没什么感情。 “从现在就开始吧。”莫德从床上跳起,拉着利威尔就往外跑,利威尔拽住他,“现在就开始?” “没错!”莫德觉得难得有事可做,不然整天躺在家里不然就是出去玩,也太无聊了,除了最后等死,根本没什么意思。 “你们给我听好了……”莫德拖沓着声音,手一指利威尔,“这个矮子,是即将成为地下之王的男人。你们这群渣滓赶快过来给我跪下,不然他有一百种方式让你们活不下去!” “……”利威尔。 利威尔目光沉静的看着围过来的一群彪形大汉,想把自己哥哥抓过来撸一边。他表情深刻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切尽在不言中,可惜莫德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将利威尔往前一推。 “去吧,利威尔,这是你称王的第一步。” “……”利威尔。 他现在真的很想揍死莫德,之所以会提到那个想法不过是让莫德不要将注意力放在巨人身上…… 不过…… 利威尔目光变得极为犀利。 莫德看着利威尔被揍肿了脸后,才勾着嘴角,目光平静的杀进了战场。 “不错,第一战大捷。利威尔你成为王指日可待。”莫德显得心情不错,他扶着利威尔,露出了一个还算欢快的笑。 利威尔左腮肿了一片,右眼黑了一圈,腿一瘸一拐,他抬头看见莫德眼中清浅的笑意后,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可惜莫德脸上的笑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等到了家之后浮于表面的笑容就消失不见。 “你太弱了……看起来成王要很久。”莫德摸着下巴,“突然觉得没那么有趣了,利威尔你要不要想点其他有趣的事情?” 很礼貌的语气,但是眼中却带着审视。 病患利威尔躺在床上,平静的看着浅笑的莫德,他的眼神很冷淡,稍微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利威尔望着他黑色的目光,相处了十几年,他知道他眼神的意思。 “下棋?”利威尔。 “不,太费脑。”莫德 “整理房间。” “不,太累。” “做饭。” “不想,不饿。” “洗衣服。” “不,那是你的工作。” “去抢大米。” “现在不想出去。” “去打架。” “他们打不过我。” “……” “……”莫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失望,眉宇间溢出了一点不耐和厌烦,似乎用眼神说着原来你也这么没用。他并不知道他冷漠鄙夷的目光不含一丝感情,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 利威尔不知道为何莫德会如此没心没肺,可是他的确不想让他露出这种模样。 他记得在路边看到一个男孩蹲在地上的用石头画画的时候,莫德好像多看了一眼。 利威尔看着那目光,嘴唇动了动,“去画画。” 莫德歪头想了想,“不愧是利威尔。”他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似乎这才有心情注意利威尔身上的伤。 “我帮你包扎,第一次这么狼狈,下次不要这么没用。”莫德一边给他消毒,又煮了个鸡蛋给他滚眼睛。 “好了,你好好休息。”急急忙忙做完这一切的莫德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铅笔却顿住了。 “利威尔,铅笔没削!” “……”刚躺了没几分钟的利威尔想闭上眼睛休息。 “利威尔!快来给我削铅笔!” “……”我现在是病人。 “利威尔,利威尔……”他不停的在叫,利威尔为了耳根清净,从床上爬起来,一脸低气压的蹒跚走到莫德身边,沉闷着脸给他削铅笔。 “没了我你是生活残废吗?” 莫德单手称着脸,对利威尔的话置若罔闻,也许利威尔是否来帮他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为此担心也不会为此生气。一开始还有种得意的表情,可惜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好像他的喜怒哀乐不过是桌面上落下的灰尘,风轻轻一吹,就没了。 莫德开始变得面无表情,不是冷酷也不是冷淡,而是纯粹的一点感情波动也无。 利威尔低头笑着铅笔,对于自己双胞胎哥哥的情绪变化,敏锐的察觉到了。 “是啊,我是必须要寄生才能活下去的人。”他笑着说的,眼睛眯着看不清情绪。 “寄生?” “生物之间的一种存在关系。” “是什么?”利威尔微微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 “两种生物在一起生活,一方受益,一方受害,受害者以自己为代价,给前者提供活下去的必须物质,这种关系就叫做寄生。”他把手环绕压在脖子底下,背靠着沙发,双腿蹬直放在茶几上,他放松的依着利威尔,在他耳边说。利威尔没有动,专心的削着铅笔。 两个15岁的少年挤在小小的房间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烦恼。莫德对所说的寄生关系很满意。 “一般情况下,受害者会想办法除去寄生者吧。等哪天你觉得忍不了了,我可就活不下去了。”莫德声音冷淡的说着可怜兮兮的话,却没有丝毫担心。 “我倒是觉得,没了我,你照样会活下去。”利威尔冷静的回答,然后把铅笔递过去,“给你。” “谢啦,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口中甜言蜜语,眼中无动于衷,他就着纸张画了起来,这张纸是从垃圾中找来的还算干净的纸。 莫德歪了歪头,似乎不知道该画什么。 “你说我画什么,利威尔?” 利威尔打了一架又被莫德拖拉回家中,已经是筋疲力尽,他掀起眼皮,敷衍道,“扫帚?” “洁癖狂魔除了扫帚你眼里还有什么。” “画些你心里想画的东西。” “……”莫德一下子沉默了起来。他捂着嘴想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落笔。 利威尔等了很久,看见他仍然没有下笔,实在累的不行,闭上眼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莫德还是拿着炭笔发愣,目光沉沉,不辨喜怒。 微微有些睡糊涂的利威尔想,怎么还没有动笔,画个鸡蛋画个笤帚画个水桶都好,难道这么久了心中,都没有什么想要表达的东西吗? 他没多久又睡了一会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洗的发白的毯子,毯子是由不同的衣服缝合起来,很多层破衣服摞在一起就成了一条毯子。利威尔睁开眼时借着暗淡的油灯光,模糊的看见了莫德纸上的画。 那是一张模糊的脸,头发凌乱,画中人的眼光冷淡而又漫不经心,可是再一打眼看过去,似乎在笑,可是连笑都给人一种轻浮漫不经心的味道。 不过这些冷淡的神情都不能遮掩那人的英俊。 “这是谁?”利威尔把头凑过去,似乎想要看清楚一些。 “一个死人。”莫德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把纸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到了火炉里。 利威尔转眼去看莫德,发现莫德依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模样,“你画的很好。” “谢谢,我还画了个你。”莫德将手里的木板一转,露出了一个头上扎着小辫的利威尔,利威尔一愣,立马去摸头上,果然额头前多了一个小辫子上面还扎了一个蝴蝶结。 “莫德!!” 233、第五十九章:兵长·子夜(二) 利威尔与莫德与母亲一起搬到新的地方不久,母亲就去世了。 那个时候利威尔还很小,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但是还是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8岁的小孩还没做到冷静,更何况连成年人都会因为父母离开而红了眼。 一直在地下街挣扎生存的孩子来说,母亲的死去简直是一件天崩地裂的大事。 莫德到是在一旁很平静,他嘴里依旧叼着根草,漫不经心的看着窗户外面,眼神飘远。 “我以为你会救她。”小男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背带裤,双手撑着自己的背带说。 “我为什么要救她?”莫德挑唇,觉得有些可笑。 “……” “你之前对所有世界的亲人……都很好,所以这次为什么……?”小男孩对于安迪的变化莫测有些糊涂起来。 莫德哼笑一声,没说话。 反正早晚都要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她何必要出手干涉。 生离死别再正常不过。 人类本来就是会随时死去的生物。 况且如果真的要救她的话,自己就要立马脱离这个世界了,她目前还不想这么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上个世界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更何况,活着会比死去好吗? 利威尔哭了一会儿,用手抹了一把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莫德这个时候已经给自己煎了一个鸡蛋。鸡蛋刚下第一口,砰砰砰敲门声就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莫德充耳不闻,利威尔看了一眼莫德才去开门,结果刚开门没多久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活不久了,去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莫德慢条斯理的吃着煎蛋,利威尔抱着男人的大腿不让他走但是仍然被一脚踢在了地上。 莫德呵呵笑了出来,觉得利威尔的样子蠢透了。 “打不过就不要反抗了,兄弟。”莫德蹲在被揍得蜷缩成一团的利威尔身边,说风凉话。 “……怎么能不反抗……他们要抢走……”利威尔咳嗽了一声。 莫德到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挺淡漠的模样,“你有能力去保护那些东西吗?” “……” “她死了之后,你这么小,打得过他们?” “……可是……”利威尔红了眼睛,很不甘心。 “好啦,我们就坐在这里,他们把东西抢走了,就没事了。”莫德显然挺高兴能坐在一旁看着别人抢东西的,更何况身边的这个小家伙还特别不甘心。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没有任何食物的两人该怎么活下去,他只是活在当下。 利威尔想挣扎却无能的憋屈,看的莫德身心舒畅。 领头的老大要走的时候,眼尖的瞟见了嘴角挂着浅笑的莫德。 孩子在地下街并不少见,一半脸都是脏兮兮或者是一脸怯懦不然就是凶狠的表情,很少有这种笑的极为坦荡,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孩。 和在一旁鼻青脸肿满脸污泥的利威尔相比,莫德唇红齿白简直好看的不行。 领头的大汉眯了眯眼,突然掐住了莫德的下巴,莫德的瞳孔微微的收缩了一下,接着又缓缓的变得自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不同的意味,看起来很勾人。 “这两个孩子都是黑头发……说不定有东洋血统……现在这种纯黑发的人可以卖一个很好的价钱……” “你们两个先带着这个出去。”两个对手知道老大喜欢攒钱到地上去玩那些孩子,所以立马就拖着利威尔离开了房间。 “你们要干什么?!”利威尔大叫起来,睚眦目裂的瞪着房间,门缓缓的合上,他看见莫德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男人污浊的手正伸向他的衣服。 “闭嘴,吵什么吵!”一个长得细眼大嘴的男人踹了很不老实的利威尔一脚,“老大会让你兄弟很爽的。” 利威尔被压在地上,眼睛一直紧盯着大门,双眼滴滴答答的往外掉眼泪,双手努力的想要往门那里趴。可是他的力气太小,反抗不了。 莫德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下衣,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看起来如同羊脂。 “你们老大叫你们进去。”他的声音又软又好听,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莫德从头到尾没有看利威尔一眼,等两个手下进门的时候,看着利威尔一脸悲痛愤恨的表情,莫德竟然笑了。 利威尔不停的敲门,可是门打不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只有莫德一个人走了出来。 利威尔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抱着莫德就开始哭。 “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利威尔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代表着什么,可是他知道这是一种伤害。 莫德想要推开利威尔,但是利威尔抱得太紧,他凑近他的耳朵,“还好我长得比你俊,你这一哭更丑了。” 利威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睁开眼睛沉默的看着天花板,转过头想要看一眼熟睡中的莫德,结果刚转过头就看见两只晶亮的眼睛闪着光。 “哟!” 利威尔被吓了一大跳。 他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你没睡?” “睡不着。”莫德无所谓的把手枕在脑袋下面,表情淡淡。 利威尔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情,因此心中情绪波动,也没再说话。 “想看星星,我们把屋顶拆了吧。”莫德突然出声道。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看星星。”看到莫德立马要跳起来把屋顶打破的样子,利威尔赶紧出声抢救。 “远吗?”莫德的手还没收起来,手中的凳子已经蓄势待发,马上就要扔到屋顶撞破天花板。 “不是很远。” “太麻烦了。”手用力,凳子立马就要撞到屋顶上。 “我可以背你去。”利威尔很紧张,如果屋顶破了冬天两人在这里绝对会被冻个半死。 莫德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把凳子扔在了地上。 咔擦一声没有吵醒在隔壁房间睡觉的伊莎贝尔和法兰,不然那两个家伙肯定也会跟过来。 “你走快点。”莫德驱赶,他被利威尔背着,手拽拽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肩膀。 “恩。”利威尔闷声回答,觉得有这么一个哥哥简直是操心死了。 “你骑起来感觉不错。”莫德夸奖了一句。 “……”谢谢,我一点也不希望骑起来舒服。 莫德在天台上平躺着看了一会儿星星就闭上了眼睛睡了。 利威尔在一旁作者看着他,将提前预备好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他手支着下颚,腿垂在外面,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梦的后续他记得清清楚楚。 利威尔哭够了之后,莫德说,“把里面收拾干净。” 莫德擦了擦手,手上有血。 之后的两年间,莫德带着利威尔无恶不作,抢劫,偷窃。所有的食物基本上靠着这些而来。 直到舅舅凯尼找到他们,生活才变得稍微好了一些。 莫德又开始画画,这次他画的人比较多,很多没见过的面孔,但是无一例外都很英俊。 “他们是谁?”利威尔坐在莫德身边,正在缝补莫德破了一个洞的裤子。 “你想知道?”莫德转过头来,烛光在他眼中忽明忽灭。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想不想说的。”他并不在乎,“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 “这个男人,我和他做过一次。” “……”利威尔的针刺进了肉里,他嘶了一声,马转头死死的盯住画上的人。 一个很英俊的男人,目光清澈,看起来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 那是个成年男人,显而易见,比他们年长上几岁。 “发生了什么?”利威尔的声音有点哑。 “我觉得这个家伙长得挺正气,而且看起来就是那种笔直的好男人,所以心里痒痒就把他推了。” “……什么时候的事?” “呵呵。”摆明了不想说。 “……” 莫德显然说到了兴头上,脸上亮了几分,“知道吗,他特别有意思,我把他打晕了扛到房间里,他其实醒了。明知故问问我做什么,哦对了他不喜欢男人。我掐着他的手开始亲他,啃他。” “开始拒绝后来动起来比谁都猛,果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啊,最初嗯嗯唔唔的死命拒绝,最后主动握住我的腰动的时候毫不含糊。” 利威尔的脸色不太妙,莫德并不在乎。 “很爽。”他的声音带着点奇怪的意味,“爽歪了。挺想再来一次。” “……”利威尔的眉宇间起了褶子,“后来他怎么样了?” “他想和我继续好下去,我给推了。我喜欢他和我做的时候露出的表情,对于日常相处这种事情,我没有兴趣。” “这种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人,根本合不来。粘上了就甩不掉。” 她也许喜欢的是,有种把细小冰冷的温暖抓到手里的感觉。 不过这不否认和他在一起很轻松。 而她的确对他有好感,一种女人对男人的好感。 “……” “不说他了。” “这个人……恩……吊儿郎当的,不过对我还不错。”一双死鱼眼,小拇指抠进了鼻孔,看起来像一个抠脚大叔。 莫德看了几眼就没再说话。 利威尔深深的担忧起来,对他还不错到底是哪方面的意思。 莫德没再说什么,他又翻了一页。 这个人利威尔见过,之前被他撕下来扔到火堆里的人。莫德这个时候沉默了几分,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这让他的眼神变得有实感起来。 “这个,死了。遗憾的是没和他做一次,他一直想和我做,可是我都拒绝。现在想想觉得要是和他做了一次,现在也就不至于这么亏欠了哈哈。” 他在笑,可是眼神中沉浮着一种略微悔恨的情绪。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莫德的沉默长了几分。 利威尔注意到了他的违和,包括他表情瞬间的起伏和沉寂。 他的眼神更淡漠,却又像压抑着什么,这让他整个人有种紧绷却故作轻松的感觉。 画上是仅寥寥数笔,但是仍然看得出眉眼神态。 是一个少年,头发凌乱,眼神怯懦笑容却很柔软。这张画画的很潦草,似乎断了又画,停停顿顿许多次才终于完成。 “他呢”利威尔等了很久,主动出声。 “他?”莫德声音奇异,嘴角弧度有些诡异。 “他啊……”他的眼神很冷酷,笑带点放不开的意思。 “……你很喜欢这个人。”利威尔肯定道。 莫德眯起了眼,利威尔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类似于恍然又或者是明悟的样子,可惜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眼神如此清醒,犀利而洞察人心,容不下一丝动摇与软弱。 就是这种坚定如如钢铁的眼神,让利威尔认为……他无论遇到了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 莫德决定了一件事情,他无论做什么,也无法拦下,这种想法让他心惊。 “你说的没错。”莫德变得坦然,眼神淡漠。 她知道。 因此才更不能想。 如果能重来一次, 只愿…… 再无瓜葛。 莫德站起来,将所有的画都扔到了火炉里,火焰将所有的人吞噬殆尽,烧的打了卷纸带着过往的记忆化为灰烬,彻底湮灭于无。 之后的几天,莫德一如既往,并未有任何不同的地方,他对于打架也失去了兴趣。 利威尔看着他的目光,他知道他正在想新的消遣。 “大哥,为什么莫德大哥他总是懒懒散散的?”伊莎贝尔抱着一箱子抢来的食物,跟在利威尔后面。 法兰在一旁只笑不说话,相处了几年,也多少知道了莫德淡漠的性子,不过身为老大的利威尔既然喜欢放纵着他,他们做手下的也不会多说什么。 反正每次抢食物,利威尔总会找上双倍的,他自觉地承担了莫德的分量。 对于有这么一个省心的弟弟,法兰想,莫德还真是幸福啊。 利威尔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找到了立体机动装置,过几天就能抢到。”利威尔咬着面包,对躺在床上叼着草闲的一脸烦恼的莫德说到。 莫德嗖的一下坐起来,“立体机动装置?” “恩。”看到莫德眼睛亮了几分,“我会尽快拿回来。”利威尔说。 “利威尔,我发现我好像更爱你了。”他浅笑,虽然眼中并没什么特别高兴的情绪。 “不要随随便便的把情爱挂到嘴上,被你招惹到的女人已经数不胜数了。不要每次以我的名号出去勾搭别人。”利威尔表情沉静,眼神没什么精神看起来却很严肃很不好惹。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莫德无所谓的耸肩。 “……”利威尔对于自己哥哥的性取向仍然……但是他开心就好。 拿到立体机动装置的位置距离利威尔住的地方比较远,利威尔离开之前交代了,让莫德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并给他找好了半个月的食物。 利威尔,伊莎贝尔和法兰对于拿到的立体机动装置表示很满意,三人操纵了试试,操作起来得心应手,没有任何困难。 “这样回去的话就更快了,大哥!”几人用了两三天便已经可以熟练的操作。 “对啊,原来这种东西这么方便。”法兰也附和道。 “恩,回去吧。”利威尔也表示很满意,想到莫德在看到立体机动装置时会露出的表情,他回去的心也不禁迫切了几分。 “我再问一遍,立体机动是在哪里学的?” …… “和我做个交易如何?加入调查兵团……” 利威尔一脸狰狞阴沉,听到违背他们的后果是被交到宪兵团手中后,他咬牙切齿,可是为了伊莎贝尔和法兰的安危,他不得不答应下。 坐在马车上前往调查兵团的三人只有伊莎贝尔还一脸轻松,法兰则是靠着马车感叹事情大条了。 利威尔目光阴沉的盯着马车外,莫德还在家里等他。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机会逃走,还要杀了那个男人。 进入调查兵团后,所有的士兵整齐列队,等着三人的介绍。 “我是利威尔……”利威尔扭着眉毛,一脸一个不爽揍死你们的表情。其他的士兵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无法接受这个人竟然要成为他们的伙伴,一看就是个刺头的表情语气让大家对利威尔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敌意和怀疑,利威尔十分不满。 “谁敢黑我,我就揍死他。”利威尔一脸戾气的整理着床铺。 “喂喂……莫德还在家里等你啊……你难道不想早点回去吗?” “……”利威尔冷啧了一声,算是把法兰的话听了进去,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在这里度日如年般的过了两天,午休时,分队长竟然推开了他们的士兵宿舍,其他士兵自成一团,和法兰利威尔的距离很远,一窝子吵吵闹闹只有利威尔和法兰那里安静得出奇。 “利威尔,你的床边再加一个人。” 对住宿环境极为不满的利威尔火气已经升到了最大,听到这句话,根本无法忍受,法兰一脸“糟糕”的表情,刚想要去拉利威尔,却发现利威尔竟然僵在了原地。 法兰顺着利威尔的目光看过去。 莫德笑的露出了一排牙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他眼中有光。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铺友!” 234、第六十章:兵长·子夜(三) 莫德笑的露出了一排牙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他眼中有光。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铺友!” 法兰一愣,因为他很少见莫德如此开朗的模样。比起愣住的法兰,利威尔反而上前一步。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神色极为严肃。 莫德向后一步,从利威尔的手掌中夺回了自己的领口抚平。 “你自己在这里玩,我当然也要来凑热闹。”莫德笑嘻嘻的说。 也许是这一步,退出了阳光的范围,原本氤氲在蓦地眼中的光顿时消失不见。法兰看见光芒蓦地消失时,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法兰觉得挺好笑,心想果然刚才看见莫德眼中承载着光亮的那一幕是错觉……那个人的眼底如同海底深处,阳光可是进不去的啊。 虽说莫德和利威尔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眼睛中的神色却大相径庭。在地下街跟着利威尔混的人虽然偶尔会开利威尔的玩笑,但是对于莫德却是敬而远之。莫德是那种哪怕笑嘻嘻的开玩笑都让人觉得很危险的家伙。 利威尔虽鲜有表情,可是与他交往良久之后,却感到极为安心,因为利威尔本身便是一个极为可靠的人。反观莫德……他无论嬉笑怒骂,一双眼睛都深不可测,半丝情绪也无。虽然近在身侧,然而却无法捉摸,也无法拉近距离。 分队长把莫德带来之后就离开了,他本来就对利威尔等人看不顺眼,因此也不会去管几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我们几天之后会逃走,你和我们一起。”利威尔坐在床上,对着莫德说道。 莫德没说话,一脸认真的看着上铺木质的床板。 “喂,听见没有?”利威尔走到他身边弯腰和他对视。 莫德显然被突然伸进来的大脸吓了一下,他挑起唇,干脆的回答,“不要。” “……莫德,我这次是认真的。”利威尔带上了不同以往的认真和严肃。 莫德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绕开了利威尔出去领机动装置。 其他人看见他和利威尔相似的脸,有瞬间的恍然,发现利威尔一脸阴沉的紧随其后,又纷纷别开眼睛。 双胞胎兄弟啊……可真是少见呢。 一般来说,双胞胎之间的奇妙感应会让他们在面对巨人时配合的更默契一些,但是其他人对利威尔的身份依旧有所怀疑,因此不是很看好他们,更别提他们一直混迹于王城之中,并未经历过专业训练,也未曾见识过真正的人间地狱。他们只盼望这几个新来的菜鸟不要拖他们后腿才好。在城外可没人去照顾吓哭了小孩子。 莫德拿到机动装置后很兴奋,他握着刀柄,满意的眯了眯眼。虽然并不是多么出色的兵器,比起她曾经拥有的武器也逊色不少,但是…… 很久没碰这种专门杀人的武器了,感觉很爽。 莫德轻弹刀柄,想到刀过之处,必有鲜血四溢,不禁满足的喟叹。 “我来教你吧。”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人对刚刚领到机动装置的莫德说。 “不用了,我教他。”利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长着小胡子的人啧了声,还是忍着不耐,说,“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这可和你们在地下街的小大小闹不同,如果现在不认真训练,在巨人面前,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对新来的几人抱有怀疑,但是他还是负责的劝解。 利威尔皱着眉,“埃尔文说我有足够的能力教新兵。” 听到利威尔把埃尔文搬了出来,那人皱了皱眉,走开了。 莫德一直摆弄机动装置,对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不是很上心。那人走了之后,莫德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十分欠揍,“这么不给队友面子,不考虑你之后在这里的人际关系?” “这些东西无所谓。”利威尔无所谓的说,“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莫德笑笑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话头一转,“这个怎么穿,利威尔?” 利威尔走过去,撩起带子弯下腰给莫德扎,“你仔细看好。”他的手穿过他的两臂,来到腰后,最后给他紧了紧后背的皮带。 莫德看着如何穿后,呵呵笑了声,“挺像s|m的带子。” “s|m?” “性|虐。”利威尔正在给莫德整理前襟,因此两人靠的很近,利威尔闻言挑眉看去,莫德突然靠近脸,捏住利威尔的后颈,“在做|爱的时候通过虐|待或者由对方施虐获得快♂感。”莫德声音低沉,眼底的墨色突然流动加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利威尔死鱼眼,拍开莫德滑到他臀部的爪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莫德遗憾的收回手,啧了一声。 “附近有人说赫赫有名的矮子利威尔被调查兵团的人摁在污水里吃了一嘴,还被超级没用的带走了,所以我就找过来看看。我们一直在一起,你不在的话我很不安。” 听到前面他夸张故意强调的形容词,利威尔额头无法控制的弹起了几个十字,在莫德最后几个字一落的时候,他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唇齿间。虽然莫德说的很随意,但是利威尔还是无法再生他的气。 “这不是游戏,这和以往都不同,莫德。” “你指什么?”莫德按下了扳机,发射机射出固定器,固定器擦着树木嗖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莫德哎呀了一声,“准头不够,利威尔,教教我嘛。” “莫德!”利威尔看着他嬉戏的心态,终于没忍住,“面对巨人这种送死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做。这种随时丧命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我们之后就逃走。” “……”莫德看着利威尔的脸,挑了挑眉,“你们走,我给你们打掩护。” “我说的是你和我们一起走,回地下街。” “我不要。”莫德干脆道。 “外面很危险,随时可能丧命。” “那就去死好了。”他的语气很淡,并不是很在乎。 他那种发自骨子的对生命的漠视,令利威尔感到愕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这次你面对的不是普通人……是巨人。” 莫德低着头依旧摆动立体机动装置,口气淡淡,“无所谓,玩一玩罢了。大不了一个死,人总是会死,不是吗?”说到死亡,他多了几分轻蔑。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利威尔被他漫不经心的话激怒,他双手按住莫德的肩膀,训斥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却在看到他的表情瞬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莫德的表情很冷淡,眼神扫过来如同可以带着冰霜,那种极为冷漠的表情让利威尔瞬间失去了语言。但原本很冷的表情在下一秒被他脸上的笑驱散了,冷漠收进了眼底,更显眼眸深深。 “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惜命。”莫德似乎想要打消利威尔疑心,“而且……贱命一条,早晚都要死,放宽心,该留的留不住。” 莫德拍了拍利威尔的肩膀,便去收自己的固定器,他明显对于新到手的玩具很感兴趣,开始在森林中自己练习了起来。 利威尔在原地沉默了没多久,便去追莫德。 他知道莫德看起来无欲无求,但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 莫德玩了一个小时,三分钟热度过了,便收起了立体机动装置,打算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现在是自由训练时间,其他人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变强,只有莫德懒懒散散一点不上心。回到房间的时候,以为房间应该空无一人的莫德看见利威尔坐在床上,单手捂着眼睛。 莫德刚进来,利威尔就立马松开了手,转过头来。 “眼睛又疼了?”莫德脱了鞋,光着脚走到了利威尔面前,端详着他的眼睛,果然出现了一些红血丝。 “一点。” “奥奥!一点,眼睛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莫德怪声怪气。随即,他跳上床盘起腿,拍了拍床铺,“过来。”利威尔自然的将头靠过去,莫德将手放在他眼睛上,从身后掏出了一罐药膏。 “你这个药真有用?”莫德对着空中身穿自由之翼斗篷里面却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说,“我觉得过期了。” “有用。”小男孩立马接口。 “他要是个重要的角色,你就不应该在当初让他受伤。”莫德的语气有点嘲弄。小男孩没说话,摊了摊手。 莫德想连白兰都会死,似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刚跟着莫德学会如何偷东西的利威尔在听到莫德要分开行事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听话的自己一个人去找食物。莫德早早的回了家,到了半夜利威尔还没回来,莫德也没有多担心,自己洗漱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半夜因为睡不着,而利威尔也没回来,无所事事的莫德干脆从床上起来出去溜达,溜达着溜达就看见了在垃圾堆里面正在往外爬的利威尔。 “利威尔?” 利威尔听见了莫德声音,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抬起头,一脸血污,泪水混着鲜血从他的眼角落下,他的声音嘶哑,“莫德……” 说实话,如果不是恰好有月光,莫德可能以为是爬出来的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在知道利威尔倒霉的缘由后,莫德到没多大感觉,唯一的想法就是…… 啊……果然好像和我一起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呢。 “行了。”莫德推开利威尔的头,利威尔从莫德身上起来,看见他手上果然有一管墨绿色的药膏,“还没用完?” “用完了,我又抢的。”莫德随口扯谎,将药膏扔到利威尔手中,“以后眼睛疼了,自己抹。” 利威尔拿着药膏,摸了摸眼皮上一道细小的疤痕,“最近视力有些退化。”他没有告诉法兰和伊莎贝尔,唯恐他们担心。 “真是麻烦啊,干脆我把眼睛挖下来给你得了,省的你一脸年老色衰的死样。”莫德随口说道。 “!”利威尔听他的语气似乎要真把眼睛挖下来,刚想说话,就听莫德笑眯眯的说,“放心吧,再还没有看到巨人之前,我是不会把眼睛给你的。” “就算看到了,我也不需要你的眼睛。”利威尔接着说,“你在下个月出墙的时候,认真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 “总是这么懒散……”利威尔将药膏装在了口袋里,“什么事情才能让你认真起来?” “恩……做|爱的时候?”莫德想了想,回答的很认真。 “……” 莫德经常逃训练,利威尔三人却一直跟着大家一起训练,莫德因为逃训练被罚跑了很多次,可是仍然不长记性,一点都没有斗志,跑步都是磨磨唧唧。一双脚在地上拖拉起的灰尘可以扬起两三米。好在埃尔文威胁说要把他赶出军团,这之后莫德才有了点精神。 “哎,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不好玩,我……”莫德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一个人偷跑出来的想法,毕竟他还是挺好奇人类和巨人对抗的时候到底谁赢谁输。 好吧他承认他渴望看见的是弱小的人类在反抗强大的力量时被粉碎的模样。 就像一柄宝剑在折断发出的脆响,一定让人惋惜而又快乐。蜉蝣撼树总是让人觉得有趣。莫德的笑容有些残忍。 在出城的时候,莫德就在利威尔后面,“在外面的时候,紧跟着我。”利威尔叮嘱,不过莫德并未放在心上。 大门缓缓的拉起,当利威尔等人第一次踏出城墙时,一望无际的天空和展翅高飞的鸟让他们心中震惊。 很美。 法兰和伊莎贝尔被自然的景色的吸引,一直抬头看着碧蓝天空,利威尔转头去看莫德,只见莫德十分平静,对于令人赞叹的景色无动于衷。 利威尔转过头来,眉头微蹙,他越发感到不安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可以让你动容的东西吗,莫德? 让你快乐或者是悲伤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虽然墙外的一切都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但是他们如今只能集中注意力。利威尔压下对莫德的疑惑和担忧,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 其他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有一些极度亢奋的新人。率先上去攻击的人被咬断了的身体,只有一颗头从空中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的钝重声就像一柄锤子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利威尔法兰伊莎贝尔合力解决巨人后,莫德在马上吹了声口哨,策马过去,“利威尔,太帅了!” 利威尔听见莫德称赞的话,没放在心上。他只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巨人,别草率行事。” 外面的危险程度,超过了利威尔的预料,若不小心行事,可能四个人中……可能会有人…… 在众人又前进的时候,莫德的马经过了头颅旁边。莫德从马上向下看去,眼神漠然而又怜悯,那人惊恐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在莫德的马经过的时候,草地上头颅的眼睛眨了一下,来不及流下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莫德策马前行,心中了无波澜。 不自量力去反抗,下场只能如此悲惨。莫德嘴角挂着浅笑,有点惋惜。 人类就是一种软弱而无能的生物。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喜欢不自量力的反抗。 风吹起莫德的黑发,露出的脸让他显得更加冷漠。利威尔若有所觉的回头,发现莫德一脸浅笑,策马如同闲庭漫步一样追了上来。 利威尔沉吟,刚才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冰冷让他心惊,他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情绪……那么……这种情绪只可能来自于莫德。 第一天有惊无险的度过,夜晚莫德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说,“今天真是累死了。” “莫德大哥你就是不经常运动的关系啦!”伊莎贝尔看起来很亢奋,“我们今天和大哥一起杀掉巨人的时候很酷吧!” “太酷了!”莫德觉得伊莎贝尔很好玩,和只小狗似的,因此格外的和颜悦色。 “啊哈!”伊莎贝尔更加高兴,“莫德大哥我给你揉腿。”伊莎贝尔刚要伸手就被利威尔拦下了,“不用了。” “诶为什么啊?” 法兰无奈的拍着伊莎贝尔的头,“伊莎贝尔,你是女孩子啊,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自觉。” 今天利威尔三人大显身手,其他人虽然无法插足他们的圈子,但是却在关注着他们。 “文件拿到后,法兰,伊莎贝尔你们两个离开。” 利威尔不顾两人的反对,强行下了决定,“等莫德答应离开了,我再走。” 第二天下起了雨,这对他们的行军极为不力。为了拿回文件,利威尔决定单独去找埃尔文抢回文件。 “你们……” “大哥,一定要活着回来!” 利威尔看了伊莎贝尔和法兰一眼,最后落在莫德脸上,莫德皱着眉,嘟囔着,“下雨真是让人心情不爽。” 利威尔看见他那种什么都宠辱不惊的样子,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想他如果死了,莫德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伤心或者是难过这些情绪,从来都不曾属于莫德,他一直都没心没肺的活着,似乎对于失去、死亡已经习惯到了无动于衷。 “我和你一起去。”莫德用手扫了扫眼前湿漉漉的头发,有些烦躁。 莫德讨厌下雨。 “……你在后面保护法兰和伊莎贝尔。” 莫德看着利威尔没说话,利威尔严肃的回视,这件事情他没有退让。 “你知道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莫德一笑,让阴雨连绵的天空都亮了几分。 “……” “而且你不让我去我也会跟着你。”莫德收敛了笑容,无所谓道。 路上有4,5个人的尸体,利威尔心中的阴云越来越重,意识到巨人向回赶去的瞬间,利威尔的眼神一变,顿时策马往回赶。莫德看着地上的断肢血肉以及洒了一地的鲜血,鼻子耸动了一下,嗅着空气中熟悉的血腥味。 雨后总会有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即使混杂着鲜血也依旧让人觉得心肺舒畅。 莫德愉快的深呼吸,随后手握紧缰绳,马向着利威尔急追过去。莫德看着前方极速奔驰的利威尔,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他觉得人类为了生命奔波的模样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喜悦。 人在世界的牢笼重压下,不停的挣扎,不停的反抗,直到死亡剥夺了他们的灵魂。 莫德想,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不过的。 嗒嗒嗒。 马蹄踩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莫德策马,心里悠闲,如同郊游。 利威尔心急如焚的赶回来的时候,看见伊莎贝尔挂在巨人的后腰上,被巨人一掌拍的失去了行动力,巨人看见伊莎贝尔,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伊莎贝尔咬去。 伊莎贝尔眼中瞬间盈满了眼泪。 “大哥……”她看见了远处骑着马努力赶过来的利威尔和莫德,满脸泪水。突兀而至的死亡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距离太远,莫德和利威尔根本赶不来。 阴森的牙齿近在咫尺,伊莎贝尔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不想死…… 还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要死了吗…… 利威尔失去了表情,眼睛瞪得极大。马还在飞速的行驶,但是这一刻,时间停在了他的瞳仁中。死神在轻吻伊莎贝尔的眉心。 “哎呀。” 是谁轻叹了一句。 原本停滞在利威尔眼中的时间受惊,飞速的流动。 有什么划破利威尔的心神,将他从僵直中拽了回来! 天空之下,阴雨之中,一匹马如同闪电,直奔巨人而去。时间的波纹震荡,一人一马穿梭其中,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马声嘶鸣,雨水飞扬。 奔跑数十米后,马上的人展开双臂,如同最灵敏的蜂鸟,风在他的脚下,他的身体弯起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利威尔的眼睛睁得极大,甚至因为未眨眼太久而溢出了酸涩的眼泪。 “哭得真可怜。”声音带着笑意,伊莎贝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人紧箍住了腰。 伊莎贝尔一愣,瞳眸猛地颤抖了一下。 莫德以毫厘之差将伊莎贝尔从巨人的嘴中夺回,伊莎贝尔似乎还没有死里逃生的感觉中缓过来,他被莫德单手揽着腰,侧站在巨人的背后。 伊莎贝尔一脸呆滞的抬头,眼角的泪水还在不停的向外淌。莫德嘴角带笑,眼中很平静,显然他并不觉得眼前的险境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伊莎贝尔忘记了呼喊,她双眼怔怔的看着莫德平静的侧脸,她抽噎了一声,突然大哭起来。 “……好快……”法兰趴在地上,在距离十几米之外,呆呆的呢喃。 就在下一秒,还在巨人后背的莫德,身影消失不见。 不见了!!法兰猛地睁大眼睛。 在哪里?法兰环顾四周,想要捕捉莫德的踪迹。 斗篷被风扬起,遮住了法兰的视线。 斗篷? 法兰一惊。 怎么会有斗篷?是谁的?难道是……?! 法兰在回头的过程中听见了轰隆一声。他立马回头,看清后吓得坐在地上倒退了几步,一只五米高的巨人张着大嘴浑身无力的倒了下来,落地时候发出的巨大撞击声让人耳膜嗡嗡作响。 莫德站在五米巨人的头上,一手持刀,一手夹着伊莎贝尔,风扬起他的斗篷,宛如战神。 法兰失去了语言。 莫德从巨人头上轻巧的跳了下来,法兰突然神色一变,惊恐的喊道,“莫德,后面!!!!” 莫德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就在巨人的大手要抓住莫德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疾风旋转着闯入,巨人的手臂应声而断,那身影继续,巨人被砍中后颈,无力倒地。 利威尔背对莫德,双手持刀,呈守护之态。 235、第六十一章:兵长·子夜(四) 巨人死去后散出的雾气太多,几乎遮住了视线。埃尔文和团长注意到大片的雾气后立马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心中充满了不安。 “这么多雾气……难道是……”埃尔文一脸惊愕。 此时突然狂风大作,白色的雾气顿时被吹远,飘散开来,利威尔的身影缓缓的显露出来。他面无表情,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 “利威尔……其他人呢?” 利威尔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埃尔文心下一凛,了然的皱起了眉头。 都牺牲了吗…… 埃尔文双手攥紧缰绳,从马上下来,向前走了几步,步伐沉重。 走了几步,埃尔文突然意识不对经。 利威尔的表情太平静。 如果大家都死了,那么和利威尔一起进来的人也应该不在了才对,但是…… 埃尔文立马环顾四周。 周围没有想象中的断肢残臂,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更没有战友的尸体…… 有的是…… 莫德正拿着一根糖棒在伊莎贝尔面前晃,伊莎贝尔眼角还带着泪。法兰则一脸无奈,眼中的震惊仍然没有消失,偶尔惊疑不定的偷看莫德。 “不哭的话,这个给你吃。”莫德诱惑道,眼神如同看一只小狗。 “我才没哭,我只是太高兴了!”伊莎贝尔擦了一把脸,难掩激动,“莫德大哥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废,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莫德眯起眼睛笑,“是吗,我平时在你眼里什么样?” “好吃懒做只能靠大哥才能活下去的人!”伊莎贝尔心直口快道。 莫德倏地睁开眼睛,“这样啊。”,面无表情咔嚓咔嚓把糖棍嚼碎咽了下去。 法兰噗一声笑了出来,莫德没理会伊莎贝尔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从地上坐起来晃到了法兰身边,法兰顿时呛住咳了出来。 “怎么了?” “我救了你,法兰。”莫德平静的看着法兰。 法兰也收敛了笑容,眼神认真,“谢谢你,莫德……我……” “以身相许吧,”莫德嘴角挑起一抹笑,揽住了法兰的腰,手指从后腰向下游走,“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体力应该也不错?” 法兰的话卡在喉咙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手脚僵硬想要从莫德的掌控中出来,但是莫德的力气太大,法兰挣脱不开,感受到莫德的手掌即将滑到危险地带,法兰一脸懵逼,忘记了反应。 “别闹。”利威尔拉住法兰的后领,将法兰拯救出来。解脱了的法兰立马离莫德远远地。莫德则无趣的叹了口气,“一个个这么纯情,以后总会在床上吃亏……” 受惊过度的法兰抱着伊莎贝尔不停的磨蹭,努力安抚自己受惊的内心,却伊莎贝尔粗鲁的推着脸推开。 “无意打扰你们,但是能告诉我……这些巨人……是你们合力解决的吗?”埃尔文看着这荒诞污max的一幕,咳嗽了一下。 莫德没说话,利威尔也一声不吭,法兰只能接口,“是利威尔和……” “利威尔干掉的,我在旁边搭了把手。”莫德打断了法兰后面的话,说着顺势向后倒了过去,被利威尔眼疾手快的接了个正着,“哎呀呀呀受伤了身体好痛。”埃尔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莫德,“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城内。” 几人要赶回城内太原,需要在一个据点休息,原本去的时候成群结队,回来的人却寥寥无几。法兰在被巨人拍下马的时候腿受了伤,晚上回去的时腿已经肿了一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兰的血小板太少,伤口一直在流血,莫德瞧了一会儿,扯了一把法兰的头发,法兰那个地方顿时露出了一小块白色的头皮。 “嘶……干嘛?” 莫德就着火把,将法兰的头发烧成灰,然后给他撒在伤口上,鲜血一会儿就不流了。 “谢了。”法兰对于莫德,还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对于他的救命之恩心中感动,却无从下手回以感谢。虽然是害怕他提出以身相许的要求,但是更多的还是莫德身上散发的疏离让人无法接近。 莫德给法兰处理完伤口后,就自己坐到了一旁,利威尔坐到了莫德身旁,两人一个靠着墙神色淡淡,一个低头静静的擦拭着自己的刀。 法兰发现两人坐在一起,虽未说话,但是却自成一个世界,外人无法插足。 是兄弟啊……法兰感叹,心中羡慕。 就像白天在面对巨人时,利威尔和莫德只是对视一眼,便交换了想法,默契好到惊人。 利威尔负责断后,斩杀想要过来的巨人,莫德则带着法兰和伊莎贝尔,灵活的跳跃,偶尔砍死一两个巨人,直到到了安全之地,才停了下来。 也许血缘相连的兄弟之间,总有一个地方,只属于彼此,那里他人无法涉足。那时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对彼此的想法了然于心。 利威尔的武力那么强,而莫德也不容小觑,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之前那种神奇的羁绊。 可恶……越想越觉得羡慕了啊。 家人么。 法兰看着坐在一起的莫德和利威尔,笑容无奈。 莫德原本的分队长活了下来,埃尔文在详细问了事情经过后,重新估量了莫德的战斗力。 一个比利威尔还要强大,但是却更不好控的力量。 好在莫德之后再调查兵团并未显露出任何威胁,所以埃尔文对于莫德各种懒散的行为置之不理。 之后的几次出城,利威尔一人便可顶一个小队的战斗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莫德很少出手,但是一旦遇到绝境,他也会出手相救,虽然总是在紧要关头,他才显露出自己非人类一般的力量,但是多亏了利威尔和莫德,调查兵团虽仍有人不停的死去,但总体死亡率大大下降。 利威尔已经成为了队长,带领着法兰和其他几个人,而莫德不情不愿的也成了队长,伊莎贝尔跟着莫德。莫德本来想选法兰,却没想到在开口前,他已经被利威尔抢了去。 利威尔知道自己无法同时护住两个人,因此在伊莎贝尔分到莫德手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利威尔比莫德的名气要大,莫德极为低调,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但是他的小队却是死亡率最低。出城的时候,他喜欢嘴里叼着根草,要不然就是在布袋中装一些面包水果蔬菜,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像出去猎杀巨人。 虽然死亡率下降,不过调查兵团仍然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补充活力。 新一批新兵招募进来后,几个分队长在教授他们格斗体术,莫德恰好经过,干脆就坐在了一旁一边吃一边看。两人一对,而艾伯特恰好没有组员,看见分给自己一个纤弱的女生后,他对着长官大叫起来,“我是男人,不会和女人动手!” “住嘴,艾伯特。在这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 “总之我是不会出手的,那边那个矮子不是也没有对手吗,我和他一对好了。”长官皱着眉转头,看见莫德嘴角挂着面包屑的模样脸抽了一下,“你知道他……” “好啊。”莫德爽快答应。 长官捂脸,艾伯特一脸兴奋又带点讶异的说,“你这么矮?”比他想象的还要矮。 莫德笑的露出一嘴牙,门牙因为刚吃地瓜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黄色。 “营养不够,一会儿让着我点,兄弟。” “放心吧。”被莫德的笑容晃了下眼,艾伯特想虽然这小子长得普通,可是笑起来却挺好看,决定一会儿不要太过分,这小家伙这么矮,估计年纪大不了多少。 “开始吧。”艾伯特张开双腿稳立在地,一只手背在身后,慷慨道,“我让你一只手。” “太感谢了!”莫德灿烂微笑。 长官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 话音刚落,莫德突然跳起来以让人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接踢到了艾伯特脖子上,咔嚓一声。艾伯特顿时头昏眼花,莫德空中转身又一脚,直接揣到了他胸口。艾伯特捂着胸口连退七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一片死寂。莫德随意的拍了拍手,笑容狡黠。 看见艾伯特被撂倒,其他几人对于莫德的身手很感兴趣,看到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莫德环视了一圈,“喂喂,这么多人要一起上吗,到点吃饭了,我先走啦。” 说完莫德就晃荡着走了。其他人虽然不甘心但是却都不得不听从长官的命令。到时此事之后艾伯特没事便想和莫德切磋切磋。一利威尔看见过很多次那个一头金发一笑一脸清爽的新兵跟在莫德身后。在分队的时候,甚至主动请缨要进入莫德的分队。 “你做了什么,让那小子那么……”利威尔。 “揍了他一顿。” 最后艾伯特终于如愿以偿的加入了莫德的小队,对此艾伯特十分兴奋,每天都在期待着出墙出墙出墙。 艾伯特第一次见到墙外的世界,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左顾右盼,恨不能将墙外世界的每一个画面都深深的记下来。 “艾伯特,你为什么加入调查兵团?”伊莎贝尔问,走在前方的莫德的马速慢了下来,恰好可以听见两人的谈话。 “因为不想被困在城里,这种约束的自由想想就让人火大,想要和大家一起,找到巨人的秘密,全部解决掉他们!” 他笑的灿烂,志在必得的说。 “哇!看起来你很有信心呢,不过最后成功的肯定是我和大哥他们!”伊莎贝尔不服输,赞叹之后立马说。 “哈哈,是吗,那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了!”艾伯特爽朗微笑,随即目光认真的看着前方,看着这宽广自由的世界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不努力一把,那么最后肯定会不甘心。而且我也想要杀巨人啊,超级酷的不是吗?” “新兵,作为过来人,我可要告诉你,要随时做好丧命的准备。”伊莎贝尔瞧着对方充满希望亮晶晶的眼睛,过来人的口气说。 “恩……”艾伯特抿紧唇皱眉,接着无奈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希望幸运女神可以一直和我同在,不要让我太早死掉。” 听完两人谈话的莫德,脸上的笑容自然而奇异。 调查兵团从来不缺少满怀希望的人,也从来不缺少梦想破碎绝望的人。有的人待不够一个月,就埋骨城外,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马蹄踏下的每一处,都布满了调查兵团的鲜血。 但是……这样的场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让人觉得无趣。 第一次见到真正巨人的艾伯特很兴奋,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艾伯特是新兵种的佼佼者,因此虽然最初有些生涩,但是在摸清了巨人的特点后便能灵活的游走在巨人之间,对于机动装置的操作熟练性不低于伊莎贝尔。 “很厉害嘛,艾伯特!”伊莎贝尔策马到艾伯特身边,爽快的盛赞。 “你也很厉害啊。”艾伯特说完,转过头,“喂,莫德兵长,打起精神来啊,不要这么懒洋洋的样子。” 莫德耸耸肩,嘴角挂着懒洋洋的微笑,没有回话。 莫德底下的人十分优秀,和利威尔带领的人不分上下,因此埃尔文一般都将他们安置在比较重要的位置,只要他们的防线不破,那么调查兵团的安全系数就会直线上升。 莫德一队加入艾伯特之后,更是如虎添翼,甚至随着出墙次数增多,艾伯特的实力已经越来越强,甚至超过了伊莎贝尔。而埃尔文也对这个入队不到半年的新兵关注起来,其他伙伴更是对莫德,艾伯特,伊莎贝尔组成的右翼防线十分放心。 晚上驻点休息的时候,莫德自己叼着草,手拨拉着火堆,一般只有伊莎贝尔会坐在莫德身旁,其他人对莫德敬畏多于亲近,另外靠近了,只要长得不错的都会被调|戏,为了自己的贞操着想,大家都回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现在莫德身边多了一个艾伯特。 而艾伯特自来熟的劲,让莫德手下瞠目结舌,就连利威尔也有所耳闻,每次看见艾伯特笑的一脸灿烂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对自己兄弟有什么奇怪的企图。如果那个家伙是弯的,他就剁了他的哔—— “喂……利威尔,冷静一点啊。”法兰嘴角抽搐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利威尔死鱼眼看。 “莫德是对艾伯特不一般,但是我觉得绝对不是那方面的兴趣。” 利威尔的脸更阴沉了几分,“你不了解他,那个家伙的节操值为负。” 相比这边的阴森气氛,莫德那边则和谐的多。 “莫德兵长,你说……有一天大家都会走出城墙吗?” “不会吧。”莫德诚实回答。 “喂喂,不要这么消极啊,这个时候不应该说,只要努力奋斗,就一定会实现梦想吗?” 莫德继续拨拉火。 “我相信,我相信总有一天,人类的脚步可以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欣赏每一处美景,再也无需为巨人而惴惴不安,享有真正的和平。糟了,一想到那个时候,浑身都激动起来了。” “不要高|潮脸,士兵。” “……这是什么糟糕的吐槽啊兵长,你的形象崩了!”艾伯特一脸黑线吐槽,随即他很认真的看着莫德,“我一定会不停的向自己的梦想前进。莫德兵长,我会努力证明给你看。” 莫德嗯了一声,眼皮微合,似有困意。 据说说出来的话就是立起了flag,一般说着没事的总会出事,说不会死的总会死掉。虽然莫德并未期待过艾伯特可以做出什么成绩,但是出事就在不久之后,让莫德不禁觉得,人啊,果然是不能说大话,最好什么诺言都不要许下。 因为命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分分钟打脸。 在一次出墙的时候,调查兵团遭遇了奇行种,损失惨重,一直跟在莫德身后的艾伯特被咬断了双腿。 莫德站在艾伯特身边,艾伯特已经晕了过去,他看着艾伯特齐根断裂的腿,无动于衷。艾伯特的鲜血蔓延,沾染了莫德的鞋子。 利威尔知道艾伯特离开调查兵团后,特意观察过莫德的表情,发现他依旧神色淡淡,无喜无悲,坦然而无人情味。 一年后。 “你去哪?” “出去看我受伤退役的队友。”莫德双手插在口袋里,穿着一身休闲装。 “我和你一起,正好去城里买点东西。”利威尔惊讶,因为他以为他对艾伯特的离开,并无感觉。 莫德耸了耸肩,两人并排而行。 调查兵团会分给士兵们一部分钱,莫德基本不动,偶尔心血来潮了就买点零食,这次他站在市中心,环顾四周,想了想什么都没买。 莫德越走越深,逐渐远离了闹市区,随着他越走越近,房屋越来越简陋。莫德经过的地方都是离开军队的士兵落脚的地方。无一例外,他们住的地方都很简陋,通常自己一个人生活。 有的人因为失去了下半身,不得不一直留在家中,出行靠轮椅。有点失去了手臂和一条腿。有的失去了双脚,有的脸上点缀着巨人的牙印。 推着轮椅的人,因为压到了石子不小心歪倒,而生气的捶地破口大骂。 他们听见了房屋中传来的吵闹声。 “你凭什么发脾气,整个家就靠我一个人撑着,当初就不让你加入调查兵团,现在呢!你这个残废能为家里做什么?!” “住嘴!军队每月发的钱不是全被你拿出用了,你还要干什么?”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吼。 “那点钱管个屁用,一家人吃饭都不够,之前给你治病花的钱还没还完……” 街道上突然跑过了一个哭着的小男孩,后面追着几个哈哈大笑的孩子,“没用的东西,你爸爸是残废,你也是!” 小男孩跑回家后哇哇大哭,哭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莫德垫脚,向着门内,一个男人躺在床板上,没有四肢。莫德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这个好像是他刚进调查兵团时,离开的那一批伤患。 莫德想,果然调查兵团发的钱不够他们生活。调查兵团本身就财政吃紧,上面不给放钱,扣的很紧,埃尔文多次周旋,才不至于让士兵们挨饿。 走到一处简陋的房舍,莫德敲了敲门,“艾伯特,是我,莫德。”室内立马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门被打开,一头短发,身形高大的男人开了门。 “莫德兵长,你来了?” “恩,来看看你。”他语气平静,指了指利威尔,“我弟弟。” “利威尔兵长也来了!快请进。”艾伯特受宠若惊,急忙开了门,男人失去了双腿,用两根木棍代替大腿以下部分。因为太着急还差点摔倒。 莫德表情不变,利威尔在看见艾伯特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原本高大白净一脸阳光的男人如今形销骨立,他虽然在笑,却无法遮掩住他眉宇间的憔悴,连一向明亮的眼睛都多了几丝浑浊,看起来无精打采。记得没多久前,艾伯特还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人,如今这模样,像是老了十岁。 跟着莫德进了房间的利威尔虽然有洁癖,可是却并未介意这件简陋的房间。他不着痕迹的打量这所棚屋。 很破旧,和难民窟差不了多少。 艾伯特极为高兴,但是又有些尴尬,“真是太抱歉了,这里太简陋了……”一米八多的汉子似乎突然变得很成熟,说话也多了几分沧桑,下巴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很邋遢,显然许久不曾刮过,他的脸因为羞愧红了起来,双手揉搓,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年的时间,利威尔觉得曾经跟在莫德身后叽叽喳喳的艾伯特变了一个人。 “没事。”莫德到是没在意,想要找个地方坐下,可是看了看发现都是锅碗瓢盆,索性站着。 “你过得怎么样?”莫德脸上没有吊儿郎当的笑容,他看起来极为冷静。 “还不错。”艾伯特的眼神有些闪躲,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己从大腿下方消失的部分后,突然移开眼神。艾伯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在莫德身边活蹦乱跳的艾伯特现在变得很安静。 “还不错就行。”莫德随意的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钱掏了出来,“想买点东西,不知道买什么,你干脆自己买吧。” “不用,不用……莫德兵长……”艾伯特想要推拒,莫德的力气很大,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艾伯特低头看见莫德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再三分辨确认里面没有同情和怜悯后,才红着脸半推半拒的收了下来,他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般来说身体残疾的人,离开军队后很难谋生。 “我走了。”莫德说完起身要走,“别送了。”艾伯特正要起身,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他睁着眼睛,看着莫德打开门,外面的阳光倾斜而入,恰好僵莫德笼罩在光中,而他却在龟缩在这小屋中,与黑暗为伴。利威尔看了一眼艾伯特,转过头跟着莫德离开了这所小屋。 离开艾伯特家后的莫德走了几步,转了个圈绕到艾伯特棚屋的后面,久久伫立不动。利威尔一言不发,与莫德一同站在艾伯特棚屋后。 等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哐当一声,似乎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他们听见一声沉闷的喊叫,压抑痛苦的哭声便接踵而来。 利威尔表情更加严肃,黑色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向莫德,发现莫德呈现出一种极为维和的冷静,他的眼睛平静的看着远方,没有落点。 此时,莫德心底涌出一股冰冷残酷的谅解。 这就是人啊。 莫德转身,眼神坚定而无光。 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 正因为弱小却怀揣不切实际的梦想,才会让人觉得有趣而可悲。 此时蔓延在安迪心中的怜悯和嗤笑,似乎让她彻底安心下来。 正因知晓自身的局限,才不会不自量力的反抗。 236、 第六十二章:兵长·子夜(完 愿你在命运之下苟延残喘,终得安息。 这件事并未在莫德心中引起太大波澜,不过一向出去闲逛的莫德,最近这几天有点安稳,这种反常引起了利威尔注意。 “莫德呢?” “莫德大哥去那边树林了。”伊莎贝尔回答。 利威尔向着树林走去,他走了几步看见莫德侧对着他,坐在一棵倒地的的粗大树木上。 随着他的走进,莫德似有所觉,随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利威尔脚步一顿,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 莫德的眼睛很黑,很冷,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随意过来的一瞥如同人类扫过蝼蚁,表情冷凝,眉头微皱。 利威尔的脚被钉在原地。 莫德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在这一刻泄露了几分,他的气息和整个世界碰撞、挤压,震荡开的波纹让利威尔无法接近。 利威尔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让他不安的是什么。 “有事?” “……”利威尔看着莫德脸上顺便淡漠平静的表情,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在想什么?” 莫德哂笑了一下,不发一言,他的侧脸如空谷深山,带着厚重的宁静。 “因为艾伯特?” 莫德眼神有些虚晃,他眼中的黑色旋转动荡,如同凝重的墨色,缓缓沉淀在他眼中,他嘴角的笑容很轻,那些沉闷的颜色不曾困扰他分毫。 “不是。” “谈谈?” 利威尔自然的坐在莫德身边,莫德仰头看着万里晴空。 “在想,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莫德开口。 利威尔转头看他。 “软弱,容易受到伤害,不得不挣扎在世界中。”莫德眼睛的黑色加深,表情呈现一种轻松。 “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你觉得人类能够战胜巨人吗?” “……为什么不能?”利威尔终于在沉默后说了这一句话。 莫德笑出声,他觉得利威尔的回答很可爱。 “人类与生俱来有一种野心,希望获得更自由的生活方式。你留在调查兵团的原因呢,利威尔?” “……最开始是为了得到在王都地面生活的权利,后来是因为你……现在……” “知道了,不用说了。”莫德对于他那种沉湎在调查兵团情怀中欲言又止的模样感到厌烦。 自从有一位士兵在死前紧握利威尔的手,问他他是否死的有价值时,利威尔就无法离开这里。 最开始利威尔只打算保护伊莎贝尔和法兰。 但是……人类的心最易改变,接触的人多了,心里的人就多了。 一点也不坚定的人类。 容易对温暖和生命动容的人类。 她就可以做到封闭自己,拒绝任何人。 安迪在心中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责怪利威尔。毕竟人都软弱,只要相处久了,就会在心中为别人留一些地方。 正因如此,她才深恶痛绝,这种柔软而宽容的本性,似乎无论多少人都填不满。 “利威尔,祝你好运。”莫德站了起来,清晨的阳光穿过他的身体,似乎触摸到了他冰冷的心脏,他转过身,弯下腰吻在了利威尔额头上,动作温柔,嘴唇冰冷。利威尔微微一愣。 “我不讨厌你,利威尔。”莫德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因为,自始至终,你也和他人一样,软弱而矛盾,留恋他人的温暖,也坚定的为他人负责。 所以人类让人喜欢,而又让人讨厌。 你守护重要之物的样子不让人讨厌,但是我终究无法忍受人类为太多人驻足的模样。 人身上坚定温柔的样子,让他人情不自禁想靠近,可是人心太大太软,一个人填不满,会不停的向心里搁置其他人,这一点又格外可恨起来。 但对于我来说,终究讨厌多于喜欢,恨大于爱。 利威尔怔怔的看着莫德,他突然站起来,紧追上莫德,“你去哪?”一种危机感吞噬了他,他不知道为什么急于想要想莫德索取一个保证,“告诉我。” “去厕所,”莫德转过头,“放松,我又不是要立马死掉。” 利威尔这几天极为焦虑,莫德那天的样子绝对不像没有事的样子。 “最近又要出墙?”利威尔听见埃尔文和团长的谈话后,突然插嘴道。 “恩,之后几天天气不错,而且老兵修整的已经差不多,体力恢复到了最高水准,新兵经过一年的训练,也是时候出去见见那些家伙们了。” “给我看一下这次出墙的路线图。” 这次选择的路线十分稳妥,是巨人出没最少的一条路,因此安全系数很高。但是利威尔还是觉得不安心,这种不安心在看见莫德吊儿郎当的笑容时,更加强烈起来。 “最近要出墙?”莫德坐在双上,晃着双腿。 利威尔抬头看着莫德的脸,一时没说话。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在你身上还真少见。”莫德从树上跳下来,皮鞋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他走过去戳了戳利威尔的额头,利威尔后退一步,躲开了莫德的魔爪。 “这次去据点c。” 莫德闻言,微微蹙眉,失望的叹气,“啊我还以为是高危路线呢,那条老路的话,真让人没了干劲。” 莫德转过身,伸了个懒腰,阳光明媚,让人的心情都舒缓下来。 利威尔不禁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自嘲了一下。 莫德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说,“利威尔,这次出墙的话,多带一点气罐。不要离兵团太远,要做到能够时刻补充气体。” 刚压下去的心惊肉跳顿时如跗骨之蛆,让利威尔遍体生寒,“你说什么” “我说多带点气罐,有备无患。”最然这个方法很笨,但是充气装置一旦被破坏,一干人可就都要死翘翘了。 利威尔凝视着莫德背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利威尔转身离开后,莫德歪了歪头,眯起眼睛。 总觉得,这次会出什么大事。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莫德嘴角的弧度很细很弯,像假笑的狐狸。 因为超直感呢。 帮助了她多次的超直感。 那天出墙的时候,利威尔马上多带了四桶气罐,并下令让所有新兵都备齐了同样数量的气罐。埃尔文起先并不赞同,因为此次出墙的目的地距离墙内不是太远,更何况带太多气罐会减缓行进速度。但是一向对安排漠不关心的利威尔表现出了让人惊讶的强硬。 “必须让每个士兵都携带足够的气罐。” “你的理由,利威尔。”埃尔文安抚好暴怒的团长,冷静的问道。 “……相信我,埃尔文。” 利威尔无法说明原因,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也许这次调查兵团会全军覆没。这种想法无法告诉任何人。担忧和焦虑让他这几天忧心忡忡,身边的气压也低了很多。 只是一种感觉,没有证据根本无法说出口,因此他只能固执的看着埃尔文,看似无理的要求到。 两人对视很久,埃尔文才缓缓点了点头,“利威尔,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在得到埃尔文的肯定时,利威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心口一松,由衷的向着埃尔文道谢。利威尔一转头,正好看见了趴在窗棂笑的一脸灿烂的莫德,莫德对他挥了挥手,如同一个不知世事的孩童,只因为见到亲近的人而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利威尔心中的不安顿时又如乌云凝聚起来。 利威尔无法诉说这种感觉。明明莫德身后是艳阳天,就连他的兵服上都慵懒的挂着莹莹的光,但是……却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 莫德在笑,却让利威尔感受不到任何轻松。 这次他和莫德在的小队处在不同的位置,莫德主动请缨要在前翼,埃尔文应允,但因为队形突然变换,利威尔顿时被调到了距离莫德较远的一个位置。 利威尔下意识的蹙眉,埃尔文像是看穿了利威尔的心思,“利威尔,兵团需要你的战力,你和莫德一前一后,兵团的安全系数才会直线上升。” 利威尔抿唇,良久后才点了点头。 而在利威尔犹豫的时候,莫德一直在看他,发现他因为埃尔文的话妥协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莫德想,利威尔必定是察觉了这次出墙的诡异。在深感不安的时候,还是为了军团的安危选择了妥协,这不禁让莫德想,如果这次他死在墙外,利威尔是否会为此而痛苦。 人会取舍,会选择为了一些东西,而舍弃另一些东西,无论是舍弃的,还是被舍弃的,到头来算算,还是舍弃的那一方痛苦。 利威尔是一个负责人的好人,一个可靠的男人,因此他才会在埃尔文提到军团的时候选择妥协。他不会为了一种无凭无据的预感将整个军团的安危置之不理。 人的心里东西多了,就再也没办法将重视的人放在首位了。 利威尔是一个如此强大、可靠、重情义,拥有足够智慧的人。 “什么声音?”莫德身边的伊莎贝尔突然出声。 莫德表情恬淡。 轰隆—— 天上的飞鸟翱翔,偶尔遮住太阳的光线。 轰隆、轰隆—— 军队中央的埃尔文也听见到,他神色凝重,双眸紧紧盯住正前方,“……是什么?” 此时阴云恰好漂浮在正前方遮天蔽日,暗沉阴影之下看不清前方,只能看见一片涌动的黑色。 “烟吗?”有人喃喃自语。 轰隆、轰隆、轰隆—— 狂风骤起,吹起的沙子让人眯起了眼,有的用手遮住眼前,等待狂风过去。 风停,云散。 “不……不是烟!”最前方的一名士兵突然声音沙哑的说,“是、是巨人!”声音突然拔高,这一句话,让所有的人的表情都阴沉了下来,他们也同时看见了前方的景象。 刚才如浪潮般的黑影哪里是什么烟雾! 无数巨人如浪潮正拼命涌来,他们飞驰奔跑,落地声震耳欲聋,飞鸟惊起从树上振翅而飞,仓皇而逃。森林间的野兽也匆匆躲开,生怕被踩成肉泥!数以百计的巨人狞笑着冲来,大嘴长着似乎能将所有人吞下。 最前方的士兵情不自禁的颤抖,但是他还是谨记自己的任务,他颤抖的解开信号弹,刚打算发送信号弹,就突然消失了。 “大家小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调查兵团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快点准备好迎敌!”前方的人刚喊完这句,就突然被天上落下的黑影砸了个正着,哐当一下从马背上跪了下来,当场死亡。 大家一脸震惊的看去,只见从天上掉下来的黑影就是刚才发送信号弹的男人,那男人少了上半身,信号弹还别在腰里,没有取出。 “迎敌!!!有奇行种!!大家注意!!!” 埃尔文见情况不好,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士兵们“莫德,你们小队先去掩护!”他慎重的看了一眼莫德,莫德依旧还是神色淡淡,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眼见那奇行种出入如无人之境,莫德直接飞起,在空中一个灵活的转身,落到了它背上,手起刀落,再次飞起时,刚才还在逞威风咬碎不少士兵身体的奇行种就滚落到了地上,躲闪不及的新兵竟然被压住,鬼哭狼嚎中,奇行种消散为雾气。 莫德没闲情理会那些被烫到的新兵,再次回到马背上,他旁边的伊莎贝尔脸色苍白,但强作镇定,而跟在莫德身后的几个新兵,竟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甚至有想要后退逃跑的苗头 真是没用。 莫德心中冷笑,却又谅解,毕竟人就是如此软弱。他手臂一挥,顿时再次冲了出去,莫德一马当先,率先杀入巨人群,伊莎贝尔一咬牙,紧随其后,其他老兵一言不发,视死如归,也纷纷冲入巨人群中,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 “啊……这种场景,果然还是……比较好吧。”站在巨人正前方的一个新兵,看着向他抓过来的大手,竟然忘记了一切动作,喃喃自语,抬起了手中的刀,惨然一笑,竟然自己了断了! 他的尸体从马上掉下来,被巨人群踩成了肉泥。 这种自杀行为如同可怕的疾病,骤然传播开来,无数心理素质极弱的士兵陆续选择了自杀,一时间,无数人跌于马下。后面赶来支援的士兵一时闪躲不及,顿时从马上滚了下来,在马蹄下生生踩碎了脑袋。 “可恶!”一位老兵大骂,“都给老子上!!!” 有的新兵强行克服恐惧,冲了上去,成功砍杀一只巨人后,还未高兴太久就被一口咬断了腿,跌入巨人群众惨叫着被分食了。 人间地狱! 前锋无数士兵被巨人抓在手中,咬烂嚼碎。 “利威尔!快走!你还在做什么?”埃尔文飞到利威尔身边,抓住利威尔的胳膊,对他命令到。 “你说什么?!” “莫德断后,你负责带领大家离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利威尔目光锐利,他抓住埃尔文的领子大吼! “我没在开玩笑,团长和莫德留下来,你和我带领其他人撤退。” “你疯了吗,这么多巨人,还要撤退的话……” “难道所有人死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埃尔文极为冷静,这让他看起来冷漠无情,“总会有人需要牺牲,为了大局。不仅是莫德,团长还有无数的士兵,都在前方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利威尔!” 利威尔面沉如水,紧皱的眉毛泄露了他心中的痛苦,他刚要提议让团长和埃尔文先走,就见莫德一个转身来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走。”莫德面无表情,背对利威尔。 利威尔一愣,刚想要开口,就见莫德转过头来,笑容浅淡,“这里最强的就是我,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不会轻易死的,利威尔。” 他深出手,摸了摸利威尔的头。 “走吧,我的弟弟。”他弹了弹利威尔的额头,在利威尔的愣怔中飞向空中。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在空中飞翔的绿色,自由之翼的标志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刺目。 众人并不相信他们可以逃脱,巨人太多了,上百只的巨人长牙五爪奔跑在身后,他们跟随埃尔文在在前方,利威尔跟在最后,莫德和他带领的小队在巨人群中穿梭不定。 惨叫声不停的传来,刚想起的惨叫都会硬生生的中止。没有头颅的人,怎么可能还发出叫声。 其中一名新兵没有忍住回过头,恰好见到之前和他关系很好的老兵被巨人攥住,往嘴里塞去,那老兵皱着眉头,向这边看来,两人目光遥遥相撞,隔着百米的距离,老兵对他敬了个礼,瞬间被巨人吞入嘴中。 新兵的眼中顿时溢出了泪水,滚滚而下,无法止住。 “集中注意力!”利威尔大声喊道。 “是!”大家大声应道,刚才的新兵更着含着泪水大声喊。 活下去。 大家一定都要活下去。 为了为我们而舍弃的生命的人,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大部队拼命的策马狂奔,大家都心知肚明,断后的队伍根本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断后的部队不是为了斩杀巨人,而是吸引巨人的注意力,让巨人们的眼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只要到了城内,就能活下去。只要到了城内,他们就可以回来,他们就无需再为了他们,拖延时间。 马蹄踏踏,利威尔吊在队伍最后面,不时的清理掉几只落网之鱼,让大部队可以放心的前进。 利威尔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但是他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如同海浪一样的白色雾气,无数的巨人倒下,看不见莫德的身影,唯一看见的是不停冒起的白雾。 他心中希望这雾气可以多一些,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但是…… 短短两个小时的行军却让大家在精神的重压下精疲力尽,若不是带了充足的气罐,仅是停下来充气的时间,就够他们全军覆没。眼见城墙就在前方,而旁边只有两三只分散的巨人,利威尔立马调转马头,向着原路疾驰而去,利威尔班的几人也策马跟着 利威尔,去接应留下的那几队人马。 隔着很远,能看见一大片的白雾。 利威尔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 他的眼睛瞪得太大,没眨眼的时间太长,眼泪竟然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快了,马上就到了! 利威尔一马当先的闯入雾气之中,其他几人见利威尔这样,也没有顾忌自己的生命,闯入了雾气。 没有人。 几人停下马,惊疑的四处张望。 没有巨人。 利威尔冷静的让大家聚集在一起。 “这……里……”突然飘来的声音让利威尔神色一凛。 利威尔翻身下马,走到一处茂盛的灌木丛,接着毫不犹豫的拨开了灌木丛,之间四个伤病躺在这里,其他三个重伤昏迷,手脚不齐,其中一个上半身鲜血淋淋,被巨人咬了一口,他强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开口,“莫德兵长……和……在那边……巨人全部都……在那……” 利威尔未听见,撂下一句,“法兰,你们留在救治新兵,带他们撤回墙内。” “等等,利威尔!”法兰还不及含,利威尔就如利箭,激射出去。 法兰咬牙,有条不紊的安排其他几人先将伤患放上马。 利威尔凭着感觉,策马疾行。 没多久,就看见巨人簇拥了一处,无数巨人围城一个圈,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利威尔看见中间好像有人影,当机立断拔|出刀从最外围开始斩杀巨人,有的巨人转过头来,向他围攻而来,利威尔没有丝毫犹豫,干净利落的斩杀,试图突围进去。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无数的巨人已经倒下,但是利威尔仍然没有见到莫德,可他知道,莫德就在最中心的位置。 可恶! 利威尔手起刀落,不停的猎杀巨人,终于在前面砍出了一条血路。 利威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只见莫德浑身是血,单手拿刀,另一只手护着伊莎贝尔将她背在地上,伊莎贝尔的一条腿消失不见,鲜血正滴滴答答的向下流。 此时莫德若有所觉,转头透过鲜血看向这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莫德的手臂恐怖的膨胀,顿时伊莎贝尔就像一颗子弹一样,飞射而来。 伊莎贝尔被丢了过来! 莫德掌握的时机极好,此时所有的巨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利威尔眼神一变,伸出手借住穿过巨人飞到这边来的伊莎贝尔,却被伊莎贝尔身上的力道带的倒退了五六米。 莫德的力量竟然强大如斯,但是再强大的人,也有力竭的时候,此时的莫德不过是强弩之末! 利威尔稳住身形后,向莫德看起,莫德挑着唇角看他,下一瞬间,就淹没于了巨人群中。 “利威尔,你回来了!”听到马蹄声,法兰惊喜的转头,看见利威尔身后的人,顿时如释重负,“我就知道莫德和伊莎贝尔……” 法兰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 法兰不忍直视的扭开了头,眼睛中有泪。 利威尔左手抱着的是莫德的头颅。 安迪看着咬来的大嘴,扔下了手中已经打卷了的刀刃,任人宰割。 [龙套a,我已经决定了。] 小男孩立马出现在安迪身边,期待的看着她。 [我选择,放弃。] 237、利威尔番外 利威尔听见了脚步声,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 话还没有喊出,就听见了对方不怀好意的话。 “这边有个小鬼,看起来快死了!”捡到宝的语气。 “快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利威尔被狼狈的翻出了垃圾堆,粗鲁的压在了地上,对方的大手在他的口袋里摸过。 “啧,活该死在这里,这个臭小鬼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一个粗犷的男声道。接着利威尔就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他立马倒抽了一口气。 嘎嘣嘎嘣。男人咀嚼着从利威尔口袋里摸出的一小块干粮,拖着脚离开了小巷。 利威尔咬着自己的嘴唇,手指无力的抓着地面,可惜什么都抓不到。 他看不见,他的手脚被人折断,他无法反抗。 利威尔没有哭,因为眼睛有伤,如果哭了,泪水会让眼睛的伤口流血更快,他会死得更快。 利威尔挣扎着让自己努力向前爬,爬到人多的地方,如果莫德等了很久,看到他没有回去,他会来找他,所以他要到一个显眼的地方去。 利威尔手肘撑着地面,艰难的向前蠕动,衣服本来就单薄,粗糙的地面磨损着他的肚皮,地上凸起的石子在他身上留下血痕。利威尔的肚皮火辣辣的疼,像是要烧起来。 厚重的喘息声响在耳际。利威尔立马一动不动,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际,带来的臭味让他心脏提了起来。 一只狗。 利威尔感觉那只狗在闻他,然后试探性的伸出了舌头,舔了他一下。 湿热的感觉夹杂着狗嘴中的腥臭让利威尔心下发凉。这里的狗远不是王城中央那些人惯养的宠物,而是会在饿了吃人尸体的狗。 利威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今日这幅境地,被狗吃掉吗? 被狗一口一口的啃食,任由它撕扯自己的血肉,然后一点点的失血,最后死去? 那莫德可能就永远也没有机会找到自己了。 一个被狗啃的尸首异处的弟弟。 利威尔想到这里,心中打了个寒战。 那只狗舔着利威尔的脸,在即将张开嘴的时候,利威尔出其不意,一口逮住了流浪狗的耳朵,狗顿时发出了惨叫声,四肢用力向后倒。但是任凭它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分毫。这只狗显然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以往遇见的肉块都不曾反抗,如今受到攻击,它不禁惧怕起来。它的耳朵几乎要掉下来,嘴中不断发出求饶的叫声。 利威尔没有松,狗的力气极大,好像要把他的牙齿给拽断,利威尔咬定了不放,直到嘴里溢满了血腥气才松嘴,那狗顿时嗷呜惨叫着夹着尾巴逃走了。 利威尔在确定那只狗真的离开后,将嘴中残留的血立马吐出,随着他的动作,他开始干呕,狗身上的泥土和臭味全部在他嘴里,他的胃痉挛,一阵阵抽搐,没多久就在地上吐出了一些胃液,喉咙因为腐蚀性极强的胃液烧的一阵阵的疼。 利威尔心中发狠,好受一点后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向前。 爬了几步,他听见了脚步声。利威尔期待又防备,那脚步没停,停了几息,绕过他就走了。希望骤然落空,一时的落差让利威尔心中冰凉,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用手肘向前爬。 利威尔听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他们有的在他身边停蹲几秒,然后才离开,也有的跑过来搜索他身上是否有值钱的财务,还有的连脚步步都不停,匆匆走远。 在地下出现即将死去的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以往利威尔也是跟着莫德匆匆走过。那时他无法控制的回头,心中不安而又觉得同情的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如今即将死去的变成了利威尔。 不知道爬了多久,利威尔筋疲力尽,趴在地上休息,肚皮火热的像是可以把肠子融化。一想到要死,利威尔不禁身体颤抖,极为恐惧。 死后会离开这个世界……还有有意识吗? 一点也不想死。 想要活下去,想要离开地下,看看别的地方,才十年,明明我可以活得更久。 死了就看不见莫德了,莫德在家等他,如果莫德等不到他,一定很着急。 想起今早分开的时候,莫德将唯一剩下的干粮塞到他的口袋里,说,“今天是你第一次独自出门,加油,利威尔。” 一想到自己要坠入未知的黑暗和虚无中,他就浑身颤抖。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莫德,如潮水一般的难过就要把他淹没。 利威尔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失明让他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真的要死了…… 好难过…… 利威尔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平稳没有任何慌张。深夜中显得诡异,半昏迷的利威尔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不曾渴求过有人会来救他,但是他一直在等,等待莫德的出现。 也许莫德看见他没有回去,所以出来找他,而他正好在他要死之前找到了他。 能够在死前见到莫德话,好像就会得到不少安慰。虽然依旧对死亡感到恐惧,但是……却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利威尔的希冀却慢慢消失。 脚步声停在身前,利威尔没有动。 不是莫德。 这么平静没有任何慌乱的步伐……一定不是莫德。 这个结论让利威尔心中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连流泪的力气都失去了。 弥留之际,利威尔心中蓦地充满了恨意。 为什么我要死!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 为什么连在死前都无法见到莫德! 连死前最后一个愿望都没办法实现! 利威尔心中的恨意充满了无力,他清醒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他。从出生到现在,这个世界从未对他们温柔过。 愤怒和不甘燃烧在胸腔,要把他的身体撕裂,突然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粗糙的衣料蹭上了他的脸,粗鲁的碰到伤口后,利威尔的身体条件反射的痉挛。 这出乎意料的行为让利威尔怔忪。 他心中冰冷的想,死前都得不到最后的安宁,但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他马上就要死了,这个人没办法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钱、食物、还是衣服……他统统没有! 当脸上的血污被擦干净后,利威尔置身于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利威尔没有任何动作,听之任之。 对方在打量他,但是那人却沉默未言,让这静寂充满即将爆炸的危险。 利威尔狼狈的仰着头,捏着他下巴的手力气很大,让已经痛麻木的脸,感到了一些酸涩。 “利威尔。” 声音如同惊雷,猛然炸响在利威尔耳际,轰隆隆的声音让他头脑发晕。 “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利威尔猛地抽噎了一下,泪水再也无法止住,从眼睛中拼命落下。 “莫、莫德……”利威尔声音颤抖,死前的害怕难过顿时化为泪水,从受伤的眼睛中大片大片的溢出,一时间,泪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在死前……见到你,是什么…… 是安慰吗,命运看到他太可怜,所以施舍给他的怜悯。 无论是什么…… 真的很开心,能在死前,看到你……真的很开心。 一直忍着疼痛,挣扎着试图逃离死亡的利威尔,如今放弃了挣扎,哭泣了起来。 在命运面前的固执和反抗与坚强褪去,他在莫德面前,只是一个软弱因为死亡而胆怯的孩子,因为能在死前见到自己的哥哥,满足的哭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没有对他这么残忍。 莫德背着被人伤了眼睛的利威尔拼命的跑着,那个时候已经是冬天,利威尔全身冷得发抖,他靠着莫德,汲取温暖。 “很快就到了,利威尔,别睡。”莫德的声音平稳,严厉的像发号命令的统治者。 利威尔的手无力的垂在莫德胸前,听着莫德话,微微动了下嘴角,他的脸贴在莫德的后背,听着他因为奔跑发出的声音。 从来没有听见哥哥这种语气,因为我要死了所以很担心吗? 哥哥原来你也会这么笨……死亡,是无法听从你的命令。 “利威尔,我带你去地上,去王城外。” 王城啊,真好…… 但是我眼睛看不到了。 “给我活着,利威尔!” 我一直渴望,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利威尔,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莫德极为认真,“我说到做到。” 明明是很恐怖的话,却让利威尔由衷的想要微笑。 对不起,我竟然为此感到开心。一直以为你不会这样失措的,哥哥。 很过分吧,因为你的担忧感到快乐。 “很快,坚持一会。”莫德声音平稳,在利威尔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像顽固不知疲倦的手,不停的将利威尔从黑暗中拽回来。 莫德在碎石上跳跃,月光洒在地上,莫德不停的向上跑,手中金黄色的火焰十分耀眼,于他身后画出一道金色的长虹。漆黑的深夜中,那金色燃烧着的火焰,宛如太阳灿烂的光辉。 利威尔被人折断了手腕脚腕,腿上的动脉被划开,失血过多让他处于生死边缘,莫德只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踹门的声音响起,此时利威尔残存的意识只捕捉到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救他!他……” “你们有钱吗?这幅穷酸样子,我不……地下来的……” “不治吗,那你就去死吧!” “刀、刀拿开……我、我……” …… ………… ……………… “他失血太多……” “用我的……” …… “够了吗?” “够了。够了……别再抽了,老子可不想还要抢救你了!去……我已经尽力……能不能……就看他……” 利威尔残存的一丝意识,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努力的很久,才将捕捉到的字拼组成了一句话。 是莫德的声音。 “利威尔,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烛火跳跃,影影绰绰。 “醒了?” “……恩。”利威尔刚刚恢复意识,莫德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 利威尔很渴,咽了口唾沫想要喝水,还未开口水就送到了嘴边。利威尔惊讶于莫德未卜先知,他就着莫德手,喝了一口。 此时十分寂静,莫德胳膊上缠着绷带,把水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天亮了我们就回去。” “嗯。” 利威尔没清醒多久,就又陷入了沉睡。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察觉到,莫德好像在看他。 “在……想……什么?” 莫德没有说话,利威尔知道莫德在他身边,他也知道他在看他。 “没什么。”莫德耸肩,也许是因为利威尔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关系,莫德没有平时那么冷淡。 利威尔不信,他歪了歪头,虽然看不见,但是用脸对着莫德。他不知道莫德是否察觉到了他无声的询问,所以他坚持朝着莫德的方向,等待着他的答案。 也许看到了利威尔少见的坚持,莫德手中旋转的刀尖停了下来。 “我啊……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莫德叹息一声,莫德坐在利威尔身边,嘴角带笑,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清冷的弯月。 他右手握刀,左手若有若无的点着刀尖,清冷的月光在锋利的刀刃上舞动。 “这点还真是没法改,身边的人因为我的缘故遇到不幸死去这种事情。利威尔,你真倒霉。”幸灾乐祸的语气,但是利威尔想,他的心情必定不是这般轻松,“眼睛瞎了的感觉如何?”他兴致盎然的问,他撑着下巴静待利威尔脸上即将出现的痛苦和不甘。 这句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可以说是伤口上撒盐。 莫德突如其来的刻薄和奇异的愉悦让利威尔愣住了,在利威尔想要开口的时候,莫德突然冷冰冰的堵住了他的话,“闭嘴休息,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莫德没有看到利威尔脸上的惊讶和痛苦,从他的表情中,莫德似乎预料到了他想要说的内容,先一步让他闭嘴。 这是利威尔第一听见莫德如此说话。带有明显的情绪的语气,以往莫德总是什么都不关心,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利威尔知道莫德生气了,但他还是尽力缓慢,一字一顿的说,“不是你的……”错。 “我说闭嘴。”莫德平静的重复,冰冷的怒火压迫的利威尔一愣,如果利威尔看到莫德此时的表情,必定会暗自咂舌。因为莫德如今表情极为冷漠,嘴唇抿的很紧,如刀,锋利而残酷。在这冰冷的表情下,滔天的怒火在跳跃暴动。 “莫德……” “要我切烂你的嘴吗?”莫德冷冰冰的截断他,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你没有给我……”话还没说完,利威尔感觉到自己自己脸颊一侧的枕头下限,莫德的手压在了他的左脸旁,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右脸,噗嗤一声插|入了枕头。 “利威尔,不要反抗我。” 莫德身上的气势压的利威尔浑身一僵,他身上压的好像不是一个和他一样年仅十岁的孩子,而是一只被激怒了的巨兽! 利威尔停顿几息,却没有住口,“带来……” 利威尔的嘴唇突然被狠狠的咬住,怒火顺着两人亲密接触的地方蔓延过来。 “灾难”两字被堵在了口中。 唇齿相碰,呼吸交错。 晦暗的烛光照在两人身上,室内寂静,略显呼吸粗重。 莫德咬了我……?利威尔怔怔的想。 这是……吻吗? 莫德泄愤一般的撞上了利威尔的脸,他的牙齿咬住利威尔的嘴唇。利威尔吃痛,微微张嘴,莫德毫不留情的横驱直入。 利威尔感受到了…… 冰冷的愤怒和无边的绝望。 这些情绪……来自莫德。两人在唇齿相碰的时候,利威尔窥见了莫德心底蛰伏的黑暗。 利威尔刚从鬼门关回来,本以为濒临死亡就是世上最为可怕的事情,但是在莫德偶尔泄露的情绪中,利威尔心惊的发现,莫德无意间泄露的情绪,是远比死亡更为可怕的绝望和憎恨。 无力、无望、所有的一切都来自莫德。得出那个结论的瞬间,利威尔陷入了无边的难过和惊慌中。 一向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的莫德,竟然会有这种极为阴郁的情绪。 这个充满压抑着的愤怒的撕咬是惩罚。 但利威尔却觉得,这不是惩罚,这、这是……是一种重压之下濒临崩溃,歇斯底里般的发泄和悲号。 莫德用这种的方式获取温暖。 是想要温暖自己吗? 还是……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了……让他失控的地步? 利威尔于脑海中,无声的询问。 莫德此时如同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凶猛粗鲁的撞入利威尔的怀中,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利威尔撕碎……可是利威尔却觉得……他才是痛苦的那个,他才是……受到威胁的那一个。 无法让自己软弱,也不承认自己的软弱,莫德,你在害怕什么? 利威尔躺在床上,伤痕累累;莫德伏在他身上,安然无恙。 但是在利威尔眼中,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状态却掉了个个。 伤痕累累的,是莫德; 身负重伤的,是莫德; 绝望而愤恨的,是莫德; 大声痛苦悲号的,是莫德。 利威尔才十岁,他懂得很少很少,只能靠着自己的感觉,直觉般的感受着莫德的感情。双子见的奇妙感应让利威尔似乎和莫德融合了在了一起。 莫德在粗暴的吻他,借着这个吻两个人合为一体。 利威尔觉得,莫德像是在触摸他,而他是温暖的,活着的存在。利威尔这个时候才发现,莫德嘴唇很凉,压在他脸侧的手冰冷。 明明是健康强大的人,但是身体却如死人,没有生机。 莫德不曾渴求温暖,也不曾求助。 利威尔所感受到的是绝望,粘稠厚重无边无际的绝望。 莫德没有攫取温暖,他如一块寒冰,像是因为孤寂盘亘在心底,孤独太久,所以才终于忍耐不住,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温暖。但是他的手指太冷,即使触摸到了,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已经失去了知觉的手,无法感受温暖。 而已经死去了的人,无法感受他人的爱。 利威尔和莫德本为双子,两人之间的奇妙联系让利威尔通过这个吻,感受到了莫德无意间泄露的几分情绪,此时他心中大恸,无法控制的流出了眼泪。 也许十岁的他并不懂这些情绪为何而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自己的哥哥。 所有的担忧和痛苦让利威尔无法控制的流出了眼泪。 他不希望莫德难过,他责怪自己现在才感受到莫德的真正情绪。 对不起,莫德。 如果我早早知道你这么痛苦,我一定会拥抱你。 利威尔很难过,却不由感到了庆幸。 还好他没有死去。 原本利威尔以为自己会死去,但是莫德对他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利威尔从莫德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他的强硬和微不可绝的痛苦,他想如果自己死去……一定会把莫德推入更深的黑暗中。 利威尔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活着,对于莫德来说是一种拯救。 也许微小,但是他活着,就能向莫德证明什么。 “你哭什么。”莫德睁开眼睛,憋出了一句。看见了利威尔绷带染上了红色后,他说,“给你换绷带。” 泪水无法止住,两人的唇分开后,所以阴郁绝望黑暗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但是利威尔的难过却刻入了心底。 在利威尔的眼泪中,莫德恼了,“利威尔,哭什么。” 利威尔抿紧唇,他没有选择说出答案,因此他现在知道为何莫德让他闭嘴,因为无论是“不是你的错”,还是“和你没关系”都只会让莫德更加痛苦。 莫德认定的道理,就像魔怔一般,无法更改。 而他自主主张的安慰,只会引起莫德更大的反弹。 利威尔在莫德给他换绷带的时候,他抬头,唇主动蹭到了莫德的脸上。 莫德一愣,皱眉,“你干什么?” 利威尔没有说话,试探着找莫德的嘴唇。 莫德从来没有拥抱过母亲,也没有拥抱过他。 哪怕是刚才撕咬一样的亲吻,莫德的身体都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两人相触的地方只有嘴唇。 自从他有意识以来,莫德便一直距离他们很远。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不曾有过任何亲近之类的感情流露。 你不曾拥抱我们,也不曾需求我们的温暖。 但是……莫德,我们是亲人,我们是兄弟。 如果你无法拥抱,那由我来拥抱你。 如果你心中冰冷,那由我来给你温暖。 如果你无法容忍自己去接触他们,那么就用你的方式,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希望触摸的方式,来给与你爱。 十岁的利威尔,用莫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方式,去传达他对同胞手足的爱和温暖。 无关性,无关爱情,他是他的兄弟,他爱他。 238、莫德番外(一) 莫德在没看见利威尔回家的时候,并不是太关心,他已经找到了足够的食物,因此自己吃完饭,玩了一会儿家里偷粮食的老鼠,天色晚了后,他就自己盖好被子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反正利威尔自己有腿,到时候自己就会回来。 莫德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浅眠。 一只鸟突然撞到了窗户上,莫德皱眉,他看着外面的月亮,估计自己躺了有三四个小时,屋子不大,莫德看了一眼,就可以知道利威尔有没有回来。 真是一个只知道给人添麻烦的小鬼!莫德心中道,拿着匕首出了门。 现在是冬天,夜晚冷风吹得莫德打了个哆嗦。 早知道就披着棉被出来了,莫德想。他拽了拽领子,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脖子藏起来。他没有方向的在街上随便走,心想利威尔这小子这么晚没回来,估计是出事了。 可惜莫德心中没有任何担心或者是焦虑。 只要利威尔不是在他面前硬生生的被杀掉,莫德就不会有太多反应。 反正人早晚都会死啊,莫德想,如果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利威尔,他就打道回府,睡个觉,该怎么过怎么过。如果找到了利威尔的尸体,他顶多感慨一下“哎呀生命真是脆弱”,然后就地挖个坑把利威尔给埋了,并将利威尔的记忆从自己的脑海中彻底的清除。 经历过太多世界后,把他心里对有血缘关系的人的感情都耗尽了。 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亲人。 他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而已。 也许每个人的爱都有限,而安迪心中的感情早已经在经历过太多后,消耗殆尽。 莫德哈了口气,白雾飘散在眼前,风一吹顿时消失不见。 莫德随便的在街道上逛,夜晚出来的人很少,除非必要,一般地下的人不会在夜晚出门,毕竟夜晚比白天恐怖得多,总会有人伺机而动,杀人劫货。 “艹,今天就只从那个快死的臭小子身上摸到了苍蝇大小的干粮,饿死老子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大喊,捂着肚子,朝着莫德这边走来,在看见莫德的时候,细长的眼睛突然瞪大,“闹鬼了啊!” 当下惨叫一声,转头屁滚尿流的跑远。 莫德看着大汉手脚并用的爬走,无奈的叹了口气,听见了就不能装作没听见了。 利威尔,算你小子走运。 莫德本来打算再走五十步,如果没有碰见利威尔就回家,结果这个大汉透露的信息让莫德不得不去了。 莫德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节奏,依旧是不缓不慢的走过去,实则心中却在抱怨真是麻烦啊。 他走了一步突然步子一顿,后退了几步,歪头看见巷子内有东西在往外爬。 莫德眯着眼看了看,转身进了巷子。 趴在地上的是个孩子,因为身体很短。他身后的血迹很长,断断续续的延续了几十米,他的大腿处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 地下很黑,莫德走到他的面前,他脸上全是血,看不清脸。 好吧,果然是利威尔。 其实在感受到心中无名的痛苦的悲伤后,莫德就已经知道地上的是利威尔了。 莫德认为,利威尔马上就要死了,而他找到了他也没有多大用处。 莫德无动于衷的看着利威尔悲惨的模样,感受着他心中的愤怒和哀伤。 人死之前的情绪一定会十分激烈,更别提像利威尔这么年幼却要早逝的孩子。 经过过太多次死亡,一条生命在眼前的消失,无法让莫德动容。莫德听着鲜血从利威尔身体中缓缓流出的声音,再次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 硬要形容莫德感受的话,只能用“怜悯”和“同情”吧。 怀着对世界和命运的愤怒,不甘的痛苦的死去。人在遭遇苦难时皆如此。 莫德独立于这个世界,因此他选择了旁观。 利威尔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将人类在面对死亡的痛苦展示的淋漓尽致。 莫德出于对渺小生命的怜悯以及相处了十年的情谊,虽然莫德并不觉得他和利威尔有什么深厚的情谊可言,告诉利威尔,“找到你了。” 改变就在那一刻发生。 莫德发现利威尔掩上突然流露出了由衷的幸福和感激,原本盘踞在他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瞬间被这些情绪冲刷掉,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德眼眸猛地颤了一下。 你在高兴什么? 马上要死了,为什么这么高兴? 莫德荒诞的想,同时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感到了愤怒。 为什么笑!为什么要露出感激的神色!为什么……会感到快乐?! 你明明、你明明在哭啊,利威尔!!!!! 莫德捏住利威尔下颚的手用力,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明明都要死了,明明你才这么小,明明……死亡降临在你身上,根本不公平! 明明上一秒你还沉浸在痛苦和不甘中,为什么现在突然如此轻松和快乐! 既然如此快乐,为什么还要流泪! 莫德突然闭上眼睛,手缓缓松开了利威尔的下巴,他的心中顿时涌出了无限的疲倦。 在死亡前,还露出笑容的人……还有一个。 胸前破了个大洞,一向漂亮的银发染上了红色,一双浅紫色的眼睛暗淡却弯着看着她。 他那个时候没有说话,但是一双眼睛却无声的传递了一切。 很久之前,白兰眉眼带笑,对安迪说,“有一个世界的我,做了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唯一没有体验过的就是死亡,所以我在在觉得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后,用枪指着自己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安迪立马着急的问他,“那你现在不会去体验死亡吧?”她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又嗫嚅的补充,“我不希望你死。” 白兰这时候才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伸手揽着安迪亲了她一下,“当然不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啊,小安。” 骗子。 她抱着白兰的身体乞求他活下来的时候,白兰只是唇边含笑,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她。 白兰,你为什么开心? 看到我如此痛苦,如此卑微的恳求你活着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微笑? 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莫德脸上的淡漠化为冷漠,他粗鲁的将利威尔背在背上,向着地上跑去。 利威尔,你必须给我活下来。 “利威尔,给我活着!” 利威尔必须活下来,他要利威尔活着! 莫德手中燃烧起金黄色的火焰,和死神展开了搏斗。 他现在比之前强大,他现在比之前更加成熟,他可以将利威尔的命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他可以做到! 他能够救下任何人,他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无能而软弱! 莫德急速的奔跑,前方有一处塌陷,莫德脚猛地跺下,金黄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脚后,他如一只灵猴,灵敏的在废墟中跳跃,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地上。 利威尔,我要你活着,你就必须着! “利威尔,死亡,等于彻底的消失。” “你所有的存在都会抹杀,不会有人记得你。”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感受利威尔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一种无力感突然虏获了莫德,他闭上眼睛,双手撑在床沿,表情疲倦。 白兰嘴角带着狡黠的微笑,陷入了死亡的安详中。 [白兰……你如果死了,你也会逐渐的消失在我的记忆中。] 胆小的医生输血完毕后就溜了出去,莫德自己一个人留利威尔的床边,心中掀起的涟漪如今已经平复下去。 莫德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突然冷笑了一下,心想果然自己如今还不能彻底无视以前发生的事情。本以为自己无欲无求,未想到如今想起白兰,仍然会牵动神经。 不过这些感情都不重要。 人死之后,他的感情没有意义。 利威尔醒了片刻,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莫德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救利威尔并非因为莫德在乎他。他只是在那一瞬间,不希望看见利威尔死去。原因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如果现在利威尔死去,莫德只会平静的看着他死去。他右手拿着刀,刀尖在左手食指上旋转,表情漫不经心。 莫德突然皱了下眉,接着立马面无表情。在莫德面无表情的瞬间,龙套a出现莫德面前,他穿着调查兵团的军服,绿色的披风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抖动。 莫德垂着眼,手中转动的匕首停下。 龙套a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伤痕累累的利威尔,说,“他能活下来,真是让人意外。” 莫德勾了勾唇,抬眸,“有事?” 小男孩脸色平淡,淡漠的看向莫德,“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莫德眼眸不动,神色淡漠的说,“这么急着要答案?” 小男孩抠了抠屁股,“等了很久,有些微微不耐烦了。” 莫德手指瞧着刀刃,垂眸良久,才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给你答复。” 小男孩离开之后,莫德闭上了眼睛。 莫德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价值,若小男孩想要害她,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更不需耐心的等待他的答复。 在他被神变成一只流浪狗之后,小男孩就向他发出了邀请。 [如果杀了他……我会得到什么?] [你会得到他的力量。] [……拥有他的力量后,我能复活死去的人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平静说,[不能。你可以创造新人,但是没有办法将已死之人复活。] [……] [失败了呢?] [死亡。] 莫德闭上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拒绝的话,维持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 接受的话,若赢了,便可以主宰一切,不再受人掌控;若输了,就迎接死亡。 对于我来说,现在的生活虽然乏味,但是……我却能活着。 如果赢了……也没有意义,我没有想做的事情。而且……掌控一切……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必须活着。 就算行尸走肉,我也要活下去。 但是,我终究…… 莫德有些愤怒,让他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可以选择! 为什么要让他自己做出决断! 安迪憎恶选择,憎恶挑战,憎恶一切打破现状的可能! 让他见到自己有多懦弱,多怕死吗?! 告诉他其实自己才是造成自己如今境地的最终祸首?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毫不犹豫的答应小男孩的提议。 但是莫德不行,他内心充满了对神的恐惧。他无法忘记在他面前无能为力的感觉,而他也没有勇气接受失败的结果。更何况……对于他来说,成功后的生活,和现在一样虚无。 懦弱从他诞生的那一天就深深的植入了他的灵魂。他如此痛恨做出选择,如此痛恨去做充满风险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脱离掌控,莫德打住自己的思绪,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手指僵直,微微颤抖。 必须想一些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莫德下意识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却发现一片空白。 此时利威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将莫德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莫德微怔住,眼神发直而空洞。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遍体鳞伤的利威尔,突然一个诡异的想法,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他心中。 [果然和我有牵扯的人都会无可避免的发生灾难。] 在不同的世界,凡和他有牵扯的人,都会卷入灾难之中。 越是亲近之人,越会遭受更多患难。 伤害,重伤,分离,死亡。 周而复始,不死不休。 莫德哂笑,却觉得一种冰冷从心底蔓延出,让他的四肢冰冷。这个想法不是突然成型,很久之前,他便若有所觉。此时这个想法清晰起来,莫德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更深的寒冰中,冰冷一寸寸的凝结,他的呼吸好像都要中止。 [我一直知道,我是灾难的根源。] [果然都是我的错。]莫德听见有声音在他心中轻轻的说,莫德合眼。 [啊……果然是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利威尔突然出声,问起了他。 莫德闭着眼睛,说:“……”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心底的话,莫德有些恼怒,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利威尔,心想“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利威尔。” “眼睛瞎了的感觉如何?” 看不见这个世界,一定很痛苦吧,利威尔? 莫德故意这样说,用一种轻快幸灾乐祸的语气。莫德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冰冷,他在等待利威尔露出痛苦难忍的神色。 莫德如此期待着利威尔露出被刺痛的表情,此时对于莫德来说,伤害别人是让他感到愉悦的事情,但是每次如此做之后,他却又会陷入更加愤怒的空茫之中。 但是这次莫德失败了。 他没有激怒利威尔,也许利威尔的确因为他的话而受伤,但是比起自己的难过,他更在乎的是莫德刚才说的。虽然利威尔并没有说出想说的话,但是莫德却已经从他的神情中知晓他的想法。 利威尔只是一点火星,莫德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炸药桶,两者相碰,顿时引爆了莫德。 你什么都不知道,利威尔。 只凭着一己之见,就妄想去否定我的话吗? 在你之前,我已经在无数人身上证实了这一点。 这种善良什么都不懂的神态和语气,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慰他人的模样,简直恨不能让人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想要安慰我吗,利威尔? 那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而且我并不觉得难过,这样自以为是的温柔让人觉得可笑而愤怒。 更何况,你根本没资格说这些。幻想着说一两句话就要拯救别人吗,真是愚蠢,利威尔! 莫德的刀擦过利威尔脸,但是他依然试图说什么,莫德低头一口咬住了利威尔的唇。 不是吻,是撕咬,是发泄,是惩罚,是施|暴。 莫德牙齿毫不留情,在尝到血腥味的时候,他入|侵了他的口腔,用粗暴的方式堵住他的呼吸。 莫德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残暴。 利威尔看起来没有料到他会那么做,当场愣在了原地。利威尔的愣怔让莫德感到了一丝愉快,他更加凶狠的啃咬他的唇,将所有的愤怒施|暴在他身上。 你什么都不懂,你不过是一个十岁愚蠢的小屁孩! 莫德的心在沉寂很久后终于爆发了怒火,这怒火在他脑海中燃烧,使他失去了理智。 脸上突然湿润的触感让莫德一愣,他一愣,眼神终于恢复清醒。 利威尔在哭,鲜血从他的眼睛中流出,顺着脸颊落入了枕头。他哭得很伤心,眼泪不停的流出。 莫德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马离开利威尔的嘴,心中骂了一声艹。 莫德看着利威尔的泪水没有停下的趋势,觉得自己用这么幼稚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愤怒,简直……羞耻! 何况他还啃了只幼崽! ……虽然他对啃幼崽并不排斥…… 但是利威尔哭得悲伤的样子,让莫德产生了一丝羞怒和烦躁! 妈的,老子对你没那个意思,就算有你这小身板也承受不住! 莫德久违的感到了尴尬。 利威尔竟然一直在哭,莫德干脆想不然一刀子解决了他,省的哭哭啼啼的心烦。 fuck!他怎么不知道利威尔兵长竟然会因为被人咬了哭成这幅狗屎样。 被利威尔一打岔,莫德顿时没了之前阴郁的心思,只想着该怎么让他不哭。 他给利威尔换了绷带,这个时候利威尔突然像只小狗一样蹭过来,用被他咬的出血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莫德一愣,对方一声不发,缓慢的移到了他的唇上。 利威尔的唇贴在他唇上。 和莫德唇不同,利威尔的唇是暖的,利威尔整个人都是暖的。 在触碰到利威尔的唇后,莫德才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到底有多低,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到底有多冷。 人心有温度,所以温暖。但莫德觉得心这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正如置身于寒冷中,也不会让人困扰。 莫德垂眸,看着利威尔蒙着绷带的眼,闭上眼睛,沉默的时间不过几息,就伸出手坚定的推开了利威尔。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利威尔。” 莫德转身,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任何犹豫。 也许他犹豫过,或许是在考虑什么,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静静的感受这太久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所以他才会闭上眼睛陷入了转瞬即逝的沉默之中。 但是…… “不要有下次了,利威尔。” 利威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情,也不需要任何温暖。 莫德起身,离开。 唇上来自利威尔的温度缓慢的从他唇上褪去,莫德想,果然来自他人的温暖,注定无法持久。 239、莫德番外(二) 地下总是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冷风夹杂着潮湿,让人的腿弯如同被钻子狠狠的钻着。 莫德找出家里几件破棉袄包在身上,随便裹住脖子后,就顶着呼呼的寒风出了家门。身后利威尔的呼喊声没让他回头。 这是莫德第一次独自出门。 以往都是利威尔的母亲和莫德出门找食物,利威尔就留在家中,结果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还算不错的母亲竟让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很久,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像是中邪。 家里的粮食吃了没几天就吃光了,也不知道利威尔的母亲怎么找到食物,莫德对现在处的环境不是很清楚,没有任何担忧和畏惧,在粮食吃完肚子叫了一声后,他就当机立断的决定出门。 莫德个头极小,走在路上就像一个移动的云滚滚的大包袱。这么冷的天,没什么人出门,莫德摸清情况后偷了点东西,包在肚子里就往回赶。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莫德不是第一次做,因此顺手无比,没有任何阻碍的成功溜走。到了家后就看见利威尔趴在床边,照顾久病的老母。 利威尔眼圈很红,看见莫德狼狈的擦了一把眼泪。 没用的小鬼,莫德想。 莫德把食物扔到他们那边,留了自己吃的,就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叼着面包,心想果然无法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本以为老老实实的活着就可以,没想到最后还是变成了需要自己出手。 追溯过去,莫德发现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是被推到前面不得不承担责任的那一位。 和他牵扯上关系的人不是有病就是垂死。 莫德想到这一点,蹙眉,觉得身边的人……真是麻烦。 而在利威尔母亲病逝不久,利威尔就残废了。 啧。 莫德一想到这种转折,就不禁心中气恼。麻烦总是接连不断,而他总是需要承担别人应付出的责任,却一无所获。 如今还是寒冬,今天煤炭涨价,地上也减少了煤炭的开支,地下比以往的冬天更冷,出去冻得牙都打哆嗦,莫德每次回到家都觉得冻成了冰块,家里没暖气,只有靠近炉火的时候,才暖和点。倒杯水喝,水刚从壶里倒出来就变成了冰柱子,气的莫德想要摔水壶。 莫德出去转一圈,没多久就会冻得眼睛流泪,泪水还没落下就在脸上成了冰渣子。莫德的手掌也冻伤了,红肿起来像是竖着十根烤香肠。莫德竖起来看了看,发现自己连弯手指头都没办法,有的地方直接冻开了口子。 回到家后,冻伤的地方又疼又痒,像是有蚂蚁在手指里面爬,顺着皮肤一口口的咬他的肉。 今天冬天大冷,莫德在流星街都没经历过如此酷寒,在被风再次吹飞围巾后,莫德一脸阴郁的站在街上,一脚直接把过来抢吃的大汉踢得趴在地上嗷嗷直叫。 莫德面色不愉的往家走。家中利威尔想必正靠在火炉边,烤着手和脚,等待着自己把吃的带回去。 在寒冷的冬天中,静静的靠在火炉边,只需等待食物送到嘴边。 这么想想还真是不公平啊,莫德想。这时莫德的手指冻得无法弯曲,一袋过期的饼干掉在了地上,莫德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踩碎。 如果利威尔当初没有受伤,他就不用在这么冷的天出门,还需要一次找两个人的饭量。 莫德不否认找食物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本不属于他的责任,他承担了,只要这么一想,那么连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让人斤斤计较。 谁让你身体不好? 谁让你没办法自力更生? 莫德想把利威尔救下来就已经算那小子占了大便宜,他难道在此之后还要负责他的生活吗? 别开玩笑了,每个人都没特权将生存的包袱甩到另一个人身上。 莫德走了几步,马上就要到家了。利威尔抱着拐杖,老老实实的坐在门栏旁,鼻尖冻得通红。莫德离他不远不近,冷冷的盯着他。 怎么,装可怜来博取同情吗? 莫德突然觉得利威尔十分可恶。 利威尔让自己受伤,而且还让自己差点挂掉。他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甚至不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既然出现在他身边,就应该妥帖的保管好自己的性命,不让他费心。这样他才能勉为其难的容忍和他一起消耗这无聊的时间。 凡在他身边的人,必须有能力自保,不要随便的就死掉或是重伤,给他添麻烦。 每次都逼着他承担别人的责任,担起别人的重担。这么一想就让莫德想吐。 莫德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屑。 什么都无法给与他,但是现在却要从他这里索取。 什么都没办法做,就像一株藤蔓一样必须缠绕在他身上,才能活下去。 莫德感受到了一种束缚,他心想,两个人之间根本没什么关系,之前和利威尔调笑几句不过是因为他心情还算不错,但是现在利威尔出了问题,莫德立马冷酷下来。 一旦需要莫德付出什么的时候,他的耐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何况,在这之前,利威尔的母亲还有利威尔,就一直依靠着莫德而活。 莫德残存不多的耐心,在不断的变故中磨损消耗。如今大寒的天气,将莫德的不耐引爆。 他和利威尔毫无关系。 血缘的关系不过是人为的意外,对于莫德来说,这种意外多的是,莫德如今并不将这种“关系”放心上。 如果不是恰巧来到这个世界,恐怕他们根本不会知道他。 莫德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利威尔面前,在还距离利威尔不是很近的时候,利威尔脸上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他像是在一棵静静等待的树木,在听见莫德的脚步声,突然焕发了生机。 “你回来了。” 在莫德眼里,利威尔就像是一个张着的大嘴,不停的试图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而让莫德产生任何负担或者是所谓的责任的东西,只会让他避如蛇蝎。 莫德冷冷看他一眼,一声不发的绕过他,走进了屋中。利威尔听见莫德离开,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拐杖敲着地面,另一只手摸索着门框和墙壁,跟着莫德进入了房间内。 莫德坐在桌子旁边,撕开抢到的过期火腿开始吃。利威尔根据他所在的位置,也慢慢的走了过来。 “敲什么敲,心烦!” 利威尔敲击在地上的声音骤然停了,他站在原地,双手摸着自己的拐杖,手足无措。莫德看着他这种无助的模样,冷笑了一下。 利威尔站在原地一会儿,听见莫德咀嚼声又响起来后,才抬起腿向着莫德那边走去。 利威尔伸出手,摸到凳子后,坐了。 莫德没动,垂着眼眸,一口一口吃着食物。他没有将抢到的东西推倒利威尔面前,以往莫德找到东西,都会拿一部分放在利威尔面前,但是今天莫德纹丝不动。 利威尔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道,“莫德……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利威尔没有主动伸出手拿食物,莫德玩味着他这种“乖巧懂事”,不禁觉得人就是这个样子。 寄人篱下的状态,不得不依附别人而活,就必须讨好他人,必须低声下气。 处于弱势,有需要的一方总是好脾气而迁就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外乎此。 莫德没说话,用目光打量着利威尔这种模样,心想:掌控一切,处于主导地位的感觉的确不错。无论感受多少次,都不会让人无聊。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另一个人,让另一个人不得不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在无名的怒火中,莫德感受到了一种愉悦,那是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看到另一个人在你面前低眉顺眼,小心翼翼,不停的谦让,这种感觉……真是稀奇。莫德心情悠然,没想到过去的我是这种样子啊。无能又没用,懦弱而恐惧,不得不依靠的人,不得不纵容一切。 那利威尔现在必定在因为他的冷淡和怒火而惶惶不安吧,毕竟他如今靠他为生,毕竟他需要他。 可是莫德不需要利威尔。一想到这里,莫德笑了起来。 [莫德……今天发生了什么吗?]莫德看见利威尔还在等待他的答案,道,“没什么。” “是吗……那就好。”利威尔点了点头,没有主动伸手拿食物,也没有询问关于食物的事情。对此莫德表示很满意,心想利威尔对于寄人篱下这件事情,做的得心应手,这种低头做小的样子让人心情舒畅。 莫德喜怒不定,可对于利威尔这种温顺的样子很满意,因此从食物里挑选了一下,拿了一袋保质期不知多久以前的面包。 莫德勾了勾嘴,放到利威尔面前,“今天只找到这种烂的不行的东西。” 利威尔没有动,莫德依旧在笑,“怎么,还嫌弃?” 利威尔伸出手,将面包向前推了推,“你吃吧,明天你还要出去,不吃饱的话,没有力气。我在家里没有消耗体力,肚子不饿。” 莫德面无表情,将咬了一半的火腿肠扔在桌子上,走到利威尔面前。 “怎么……”利威尔的话还没说完,莫德就拿起面包,对着利威尔的嘴塞了进去。 “唔唔唔!”利威尔嘴中被面包塞满,发出唔唔的声音。 “叫你吃,你就吃,下次再不照我说的做,我就噎死你。”莫德塞完,就到了炉火旁,往里面丢了及块木头,心情更加不妙。 而这一切莫德都将其归咎于利威尔。虽然莫名其妙的生气,但是莫德却没再过去玩弄利威尔。因为莫德已经预料到,最后搞得阴阳怪气的,还是自己。 半夜,莫德被利威尔起床的声音吵醒。 莫德睡眠本来就浅,利威尔一掀被子,他就睁开了眼,利威尔双目失明,尽管他轻手轻脚,莫德还是醒了,不过因为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莫德安静的在一旁看着他。 夜晚开不开灯都一样,利威尔没有用拐杖,而是用手摸索着桌子,柜子,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厕所。 莫德无聊,双手枕在身后,利威尔在里面留了很久,利威尔才出来。利威尔推门,莫德立马说,“你在那里站一会儿,等臭味散光了再过来。” 利威尔:“……” 利威尔果然听话,在那里站了不知多久,才又返回到床上。今天吃的面包过期了很久才会这样,以往也有吃过变质的食物,都没事,今天倒是头一次。 之后几天,莫德一直用冷暴力对待利威尔,但是利威尔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 装傻挺在行!莫德心想。 折腾一阵子,一无所获,深感无聊和幼稚的莫德停止了他的使坏。 莫德在黑夜中安静的盯着利威尔安详的脸,不明白他的坚韧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他的安详从何而来。又想起今天自己的恶意,利威尔竟然淡然处之,莫德心想这小子果然不简单,这种隐忍的模样让他高看了他几分。 莫德觉得,也有可能是利威尔真的没有察觉到他的恶毒,所以才会如往常一样听话而乖巧。 莫德感到奇怪,但是却不好奇,他转过身,心想这些都和他没关系。利威尔无论在心里想什么,或者是表现出何种的与众不同,都没关系。 即使利威尔再杰出心态再好,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g黄土,这种软弱转瞬即逝的生物…… 莫德顿时没了和他计较的心情。 之后日子里莫德没怎么和利威尔交流,也没再故意使坏。两人说话的次数少而又少。 天气转暖,夏天突兀而至,冬冷夏热的地下,让莫德晚上根本无法入睡。 利威尔察觉到了莫德的暴躁,他拿起了自制的扇子,来到莫德身边,帮莫德扇风。 莫德眯眼,享受着人工凉风。 “不错,继续。” 莫德看见利威尔露出了一个微笑。 莫德哼笑了一下,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过了很久,利威尔依旧在继续。 莫德黑色的眼睛从窗外收回,他凝视着利威尔安静的模样,看了许久,突然随意的说,“利威尔,你欠我的,不还就干掉你。” “……”利威尔愣住,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慎重的点了点头,“好。” 在利威尔答应后,莫德突然勾了一下嘴角,笑容转瞬即逝,脸上的表情却少了几分冷淡。 240、利威尔:过去与现在(上) 回城后,利威尔一言不发,径直进入了房内,法兰留下处理其他事情。 法兰在和埃尔文报告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但在说到莫德死亡后,依旧难掩悲痛之色。他在报告完后回到自己房间的途中,经过利威尔的房门,他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打扰。 利威尔将莫德的头颅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脖颈断掉的部分发出了暗红,莫德眼睛微闭,嘴角有笑。即使满脸血污也没有让他的笑容褪色分毫。 利威尔怔怔的看着莫德安详的脸,终究没忍住,落下了泪。他想从未见过莫德这种微笑,这种放下一切,再无挂心之事妥协一般的微笑。 十几年的相处,让利威尔从莫德的行为举止中了解到,他对活着这件事情,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淡漠。 莫德在为什么担忧,在为什么焦虑。 终其一生,利威尔都无法明白,在他濒临死亡时,告诉他人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的人,为何会对于自己的生死,抱有截然相反的态度。 母亲死后,莫德平静的说,“死亡不一定比活着糟糕。” 那么现在呢,莫德? 你是因为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才露出了如此释然的笑容吗? 莫德,你为此而感到开心吗? 利威尔睁大眼睛,不然眼泪模糊视线,他看着莫德残留的头颅,久久不动。 寂静的房内,没有人回答他,而那残存的笑容,却又像是在回应他的问题一样。 利威尔很不安。 房中只有他和妈妈,以往亲近的妈妈在生病之后,脾气变得喜怒无常,虽然原本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每次莫德独自出门的时候,利威尔都会十分忐忑。虽说出去找食物是一件十分辛苦的工作,但是利威尔想,也许他也更想去外面,而不是独自一人留在家里,但是妈妈需要人照顾。 母亲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他和莫德生下来没有见过父亲,只有她一人维持两人的生活,十分劳累,经常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阴沉,一声不吭。脸上的阴郁让利威尔感到害怕。 自从她病了之后,一直潜藏在她心底的黑暗情绪爆发出来,利威尔首当其冲。 在被推倒在地上的时候,利威尔一瞬间有些愣怔,他恍惚的看着地上滴下的鲜血,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妈?” “滚!” “你们这两个累赘,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孱弱的女人拿起身边的杯子,拼尽全力向着利威尔狠狠扔过来,利威尔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慌忙的后退,杯子在脚边炸裂,碎片溅到他的心里,咔擦一声,心脏很疼。 利威尔神色不安,他脚向前了一步,在触及到母亲阴鸷的目光时,又瑟缩的退了回来,额头的鲜血顺着皮肤流进了眼角。此时利威尔眼中的世界变成红色,母亲怨恨的神色也变得猩红。 “都、都是你们……” “妈妈……” “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怎么会……”女人脸色苍白,枯干的头发毫无光泽,如同杂草,她喋喋不休的说,怨恨着。 终其一生,女人不会老的,只有刻薄歹毒的唇舌。特别是在伤害亲近之人时,更显锋利。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我……” “你们毁了我……” “为什么死的是我……”她眼神散发着幽光,干瘪的身体里只留不甘,指甲狠狠的拽着被子。 “妈妈……”利威尔很小声的叫了一声,眼泪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来自母亲的责难,愧疚和无言的伤心开始溢出,他的眼底充满了泪水。他想安慰她,但是却又怕自己的行为冒犯了她,让她更加愤怒。 “对不起……”面对来自母亲的怨恨,他虽然难过,但是仍然想要安慰生气的母亲。 母亲趴在床上,她的嘴唇不停的开合,利威尔不知道她说了多久,他只记得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将他的心穿碎,每一句话都刺耳的让人想要堵上耳朵,每一个表情都让他想要闭上眼告诉自己来自母亲的怨恨是他的错觉。 像是整个世界都扭曲变形,向他压了过来,母亲的脸也开始扭曲,她的脸无限的拉长,最刻薄的如同一条线,眼睛是渗人的黑色。 利威尔不敢闭上眼睛,不敢堵住耳朵,所有的咒骂像是一把刀要将他搅碎,他的眼睛关不上,生怕合上眼睛会有更大的灾难向他扑过来。 女人一直在咒骂,她咒骂这个世界,憎恨地下所有的人,痛恨抛弃他们的父亲…… 母亲的愤怒和憎恨如同海水,扑面而来,利威尔几乎要被淹没,但是他努力的站在原地,哪怕海浪再猛,他也没有后退,他努力的接纳一切,试图让她可以不再生气。 “对不起……妈妈……”他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床上的女人,不让眼泪模糊了视线。 骂了太久,女人突然开始哭,她哭的歇斯底里,涕泗横流,呜咽声压抑而钝重。 “对不起,利威尔。”女人喃喃的说,“对不起,利威尔……不是你们的错……”女人呜咽的说,“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原谅我,原谅妈妈,好不好,利威尔?” “恩。”利威尔被母亲抱着,他抬起手抹去女人流下的泪水。他已经习惯了母亲在暴怒之后道歉,他也习惯了母亲都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习惯了母亲突然的暴力。 妈妈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只是无法控制自己。利威尔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每次在女人情绪失控的时候,利威尔都没有逃走。 这些莫德并不知道。 每次莫德在的时候,母亲都在睡觉,而莫德又很少过来看沉睡的母亲,因此这些只发生在利威尔身上。而有的时候,莫德像是能巧妙的捕捉到暴风雨的前兆,一点声响莫德就会立马出门。 每次莫德主动离开,利威尔就知道,母亲又要失控了。 曾经利威尔羡慕过莫德这种察言观色和对危险的未卜先知。 莫德总能够通过任何蛛丝马迹中,敏感的捕捉到女人的情绪欺负,特别是带有攻击性或伤害意图的变化。 白天拿着毛巾给母亲擦脸的利威尔,会担心床上的女人是否会突然醒来,对他拳脚相向。 利威尔胳膊靠近肩膀的地方,有着青紫的掐痕。在做完这一切后,她也会同样的道歉。最后利威尔已经可以做到不再因为母亲刺耳难听的话哭泣。 有一次女人力气太大,利威尔的头直接撞到了桌角,顿时血流如注。他只能用水将鲜血洗净,过了很久伤口才停止流血,受伤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伤口旁边一圈都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利威尔的眼睛也受到了影响,他觉得头上像是有一个巨大的肉球,压迫着眼皮,让他无法睁开眼睛。 利威尔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额前的头发巧妙的遮挡了额头的伤口。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遭受了这样的对待,他潜意识里觉得,即使莫德知道,除了笑话他之外,不会做其他事情。 利威尔以为莫德如同往常一样,不会发现异常。但是这次从外面回来的莫德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直到利威尔不安的转开目光。 利威尔显然并不知道莫德对于血腥味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也低估了他对自己领地内一切生物的熟悉和观察。 莫德走过来掀开了他的额前的刘海,头发蹭过伤口,顿时让利威尔一阵抽气。 “疼吧?”莫德幸灾乐祸的笑道。 “……” 果然。 利威尔抿唇,一声不吭转身。 “利威尔。”听见莫德叫他,他转头,看见一个黑影向他抛了过来,利威尔被吓了一跳,慌忙的接住,接住后一看是一小瓶酒。 “消毒会吧?” 利威尔愣愣的点了点头。他想那个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莫德嗤笑了一下。 莫德笑完,转身回了房间。 利威尔低头握着瓶子,突然眼泪啪嗒一下滴到了瓶身上面。 利威尔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滴下来,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控制不住从心底涌出的温暖。 他以为莫德不会知道,他以为他不会关心,但是在摸到这小瓶酒精的时候,利威尔觉得心里火热。 谢谢你,哥哥。 利威尔所遭受的暴力并没有持续太久。 妈妈死的时候,利威尔依然感到难过。 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利威尔曾经想过,什么时候妈妈才能停下对他的伤害。得不出答案,想到未来将要一直遭受暴力,他就觉得有种无法诉说的压抑。 是不是她死了…… 虽然这种想法曾经闪过他的脑海,但是在真正失去她的时候,利威尔还是哭了,他想其实在自己心里,他虽然怨过母亲的发泄和咒骂,但在她真正闭上眼睛的时候,利威尔反而觉得难过要远大于他的委屈和不甘。 他有一点恨她,但是他还是爱她的,而且爱比恨多。 虽然她对自己不好,可是利威尔此时还是由衷希望母亲能够活着。哪怕她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无法做,但是作为唯一的长者,她就像是家中的支柱。此时她一丝,除了对亲人死亡的悲恸,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慌。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小的蒲公英种子,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飘散在哪里。 “妈、妈妈……” 利威尔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断断续续的呼喊着她,也许这样他就可以拒绝母亲不在的事实。 女人弥留之际,经常会用怨恨复杂的眼光盯着自己和莫德,利威尔习惯了她施加在身上的暴力,常常忐忑而畏惧,只在母亲昏睡的时候才敢靠到床边。但是他还会惴惴不安,生怕她会突然睁开眼给他一个耳光,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利威尔很后悔,他想如果他能多在她身边就好了,是不是她打他的时候他不躲开,骂他的时候他不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她就能快乐一点,就可以活的久一些。 “对不起,利威尔,原谅我,还有莫德……”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利威尔猛地抓紧她失去了力气的手,眼泪汹涌而下,他把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 “呜——” “呜呜——” “不要死——” “妈妈,不、不要死……” 那个时候他在哭,莫德站在他身后,安静无声。 利威尔想妈妈还是很爱他,虽然她怨恨自己。 在她责骂打自己的时候,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如果她爱他,还会恨他,还会打他。 但是现在这些对于利威尔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想要妈妈消失。 利威尔转过头,看见莫德盘腿坐在凳子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他下意识的向他求助,泪眼模糊间看见莫德表情淡漠。 莫德没有说话,平静的回视。 利威尔被他这么一看,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莫德就淡定的被他这样看了很久,在利威尔认为莫德不会理会他的时候,莫德伸展开腿,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母亲的床边,用被子将女人的尸体卷起来。 “过来搭把手。”莫德对利威尔道。 利威尔不解的看着莫德。 “埋了土里。”莫德话音声音过于平静,就是这如同冷漠的平静,让利威尔眼睛中又蓄起了泪水。 莫德蹙眉,不再指望利威尔。 最后利威尔忍住眼泪,帮着莫德一起把母亲的尸体搬到了房间外埋了。 那时莫德无论发生什么都十分冷静的形象,便深深烙印在了他心中,并且随着两人相处年月日益增加,这一形象也越加深刻起来。 利威尔每逢母亲忌日的时候,都会到埋葬母亲的地方去看看。 “今天是妈妈去世的日子,莫德,我想去看看。” “哦。”莫德这个时候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口,听见利威尔的话头也没回,“拜拜。”话落另一只脚也出了门口。 “你不去看看她吗?”利威尔有些生气,沉着脸问。 这个时候莫德依旧没回头,平淡道,“尸体没什么好看的。”察觉到了自己被他的冷淡激怒,莫德转头,表情十分淡漠,眼眸漆黑,如同黑色深潭。 “人死了就是死了,她早就消失了。即使去看也没用,还沉溺在过去吗,利威尔?果然小鬼就是软弱。” 利威尔被莫德堵的说不出话。 莫德对于生死总是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理智。他似乎更加清楚死亡意味着什么,那时利威尔无法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莫德的话虽有道理,但是利威尔仍觉得有违和之处,可惜那时太小,他还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回答莫德这种过分客观理智的说法。 利威尔那时只觉得,和莫德相比,自己在处理事情上仍然太过软弱,例如面对伤痛。利威尔忍耐了很久,才渐渐的走出母亲死亡的悲痛,但是莫德似乎在母亲呼吸停止的瞬间,就立马理智的接受这个事实,顺带将死亡这件事抛之脑后。 后来利威尔想,莫德置之身后的可能不仅仅是死亡这件事本身,还有死去之人在记忆中的存在,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删除。 我无法做到,莫德。我终究无法忍心将过去埋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个人的心究竟要有多坚硬,多坚强,多冷漠,才能将生命中的人,一点点的擦去。 241、利威尔:过去与现在(下) 利威尔的洁癖不是生来就有,而是后来逐渐养成,他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情,看见明亮的光线中漂浮着绒毛般的灰尘,在灰尘悠然的飘荡在莫德相框的上方时,便被他用扫帚冷酷的干掉了。 利威尔从来不曾认为莫德会等自己,不过在莫德死去之后,情况翻转,被放置在相框中的莫德留在房间之中,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等待着他。 也许只有莫德不再,利威尔才能获得他的驻足。 每次推开门,都能看见莫德,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双目失明,每天抱着腿坐在门口等莫德回来。 莫德出门像风像火,气势浩荡,头也不回,也不会说再见。 在第一次体会到莫德情绪变化时,是他坐在门口等待莫德那次。那时感觉还很模糊,他看不见,也太小,无法分辨出莫德确切的情绪。 莫德一声不吭从他身边经过,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坐在莫德面前。 然后利威尔感受到了莫德的愤怒。很轻薄却十分锐利刻薄的愤怒。利威尔并没有火上浇油,而是听之任之,最后这种情绪消散,但是利威尔却说不出是轻松而是失落。 只有莫德在生气的时候,利威尔才感觉,自己更接近他。 他怪莫德吗? 怪他莫名其妙的对他发火,又或者是突然阴阳怪调的冷嘲热讽,又或者是幸灾乐祸的戳人痛脚。 会。 一定也有生气的时候,但是利威尔的小情绪持续不了太久就烟消云散。 莫德总会恼怒自己的失控,但是这在于利威尔眼中,再正常不过。 感情原本就是这样,夹杂着愤怒和伤害。 在久病卧床的妈妈身上,他早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这就是利威尔对感情的定义。 爱,愤怒,伤害,苛责,易变。 名为爱的存在身上长满了荆棘和倒刺,拥抱必定会被刺伤,流血。 爱从心中长出的时候,是否也容纳着伤害的意图? 虽然利威尔对于爱这种矛盾感到过困惑,但是很快他便接受了爱的构成因素。 每次妈妈打他骂他之后,都会向他道歉。无数次后,利威尔不再质疑这种截然相反的因素为何会出现在同一者身上,但是他希望,他之后以后不要伤害自己爱的人。 利威尔并明白为什么爱里面会有伤害和责难,但是他会努力将这些让人流血的东西,从自己的爱中剔除。自然而然的如此接受的爱的组成成分,利威尔并未质疑,但是仍旧想要让自己对待别人的方式不一样。 莫德以为他会难过,会因为他而痛苦,但是并不是这样。 相反,利威尔其实很感激莫德。 谢谢他在母亲伤害他的时候,扔过来的酒精,谢谢他在母亲生病时独自一人承担下生活的重担,谢谢他在他双目失明的时候,没有留下他离开。 无论莫德多不甘,多气恼,但是他没有抛弃他。 利威尔想,哪怕会有愤怒和苛责,但是他仍然选择留在这里。 当睁开眼睛看见第一束光的时候,他记得是白色耀眼的光线穿过他细碎的头发,他打量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冷淡的笑。 莫德总是这样,冷淡,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在看见他的脸时,他却任然觉得没有任何抵触,反而觉得安心。 与之相反,他好像从来没有带给莫德什么。 他一直希望可以为莫德做些什么,但是到莫德死亡,他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利威尔一直觉得莫德并不会太在乎生死这种问题。就像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话题一样,莫德也是一个十分矛盾的结合体。 垂死之际,利威尔听见了莫德冷酷强硬的命令。 那时他第一次听见莫德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像在挽留。能说出那样话的人,必定对生死有着清醒的认识,并且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生命吧。 那么,为什么你在死之前,脸上露出的是笑容,莫德? 利威尔并不会将原因归咎于莫德临死见到自己所以开心。利威尔不会如此自恋。他想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莫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么为什么……那种释然而放松的模样,像是终于将一身负累甩下,终于得到安息。 利威尔想破了头都无法想明白。 如果你明白活着的价值,为何还要因为选择死亡而快乐? 如果你清楚死亡的意义,为何还要对自己的生命漠不关心? 莫德死后,利威尔下定决心把法兰和伊莎贝尔丢出调查兵团。但是还没来得及,法兰在一次出墙时被巨人咬断了腿,右腿膝盖以下断裂。巨人的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利威尔便立马将法兰和伊莎贝尔打包送到王城。 利威尔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能力的有限,莫德比他强大,却仍然战死墙外,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莫德没有保住,他不想再失去法兰和伊莎贝尔。 无论他们怎么想,对于利威尔来说,他们要活下去。 这次埃尔文没有反对。 也许埃尔文知道,莫德死后,法兰和伊莎贝尔就成了利威尔的逆鳞。 伊莎贝尔被利威尔以照顾法兰为借口摆平。调查兵团进入了一个新人,能够变成巨人,之前在法庭上大放厥词,被他用脚狠踢。这次事件暂且告一段落之后,他顺道去看了在城里居住的法兰和伊莎贝尔。 法兰看起来更加成熟,英俊的脸上多了几丝皱纹,伊莎贝尔挽起了头发,虽然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也有了女人味,看见利威尔过来后,伊莎贝尔挺着肚子,跑了过来,看的法兰和利威尔心惊胆战。 法兰和伊莎贝尔的小屋窗明几净,一看就知道是法兰收拾的。窗子旁有一个花瓶,花瓶里面插着几朵金黄色的向日葵。 利威尔看见向日葵,微微一愣。 伊莎贝尔很喜欢向日葵,原因是向日葵金黄色看起来就充满了活力和热情,更别提长成熟了还能有瓜子吃。 有次伊莎贝尔看中了一朵向日葵,只见那向日葵长得又高,又壮,花朵开的及灿烂,瓜子饱满,引人垂涎。 伊莎贝尔踩着石头,手拽着向日葵的花茎扭了很久都没有摘下来,最后只能可怜的求助。 “莫德大哥,帮我摘下来吧。” 莫德转头,手起刀落,就将向日葵抛到了伊莎贝尔怀里,伊莎贝尔惊喜连连,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向日葵一脸兴奋。 “哇,莫德大哥,你太厉害了,我都没想到用刀诶。” 莫德将刀收回刀鞘,“向日葵这种东西很顽固,必须用刀,才能砍下来。” “总觉得这种花很厉害啊,脖子这么有韧劲,而且还能吃,决定了!以后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 莫德斜眼看了一眼伊莎贝尔,收回目光。 “莫德大哥,你喜欢向日葵吗?” 莫德没有说话,伊莎贝尔跳到莫德前面,将向日葵举起来,“莫德大哥,理我啦!” “无所谓吧,这种东西。”莫德停下,摘了一瓣金黄色的花瓣,手指捻动着,漫不经心的说。 “诶,为什么这么说?”伊莎贝尔不解的看着莫德。 莫德抓了一把伊莎贝尔的头,绕过她向前走,“因为为这种花,挺可笑的。” “可笑?为什么,它长得很好笑吗?” 莫德被她追问的没办法,终于给了个敷衍解释,“生下来除了幼年期,其他时间都绕着太阳转,转来转去除非死了才停。脖子硬又有什么用,只要有刀,就能把头摘下来。” 伊莎贝尔莫名觉得一阵冷战,她戳了戳瓜子,下意识的说,“唔……向日葵需要太阳啊,大哥。如果不绕着太阳转,就会死掉吧。” 莫德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无论它怎么转,最后还不是被你吃了。” “也是哦,那莫德大哥你喜欢什么花啊?” “没有。”莫德在前面走着,“花这种东西太弱小了,我不喜欢软弱的东西。”利威尔在他由后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德表情十分冷酷。 兵团自从来了那个能变成巨人的小鬼,就不得安宁。团长为那小子花了不少心血,利威尔在奔波一天后,回了房间。推开门就看见了在柜子上的照片,里面的莫德笑容轻浮,看起来像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弟。上面有法兰还有伊莎贝尔等其他人,明明人不少,但是莫德在照片中还是很显眼。 那种格格不入疏离的气质,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微笑,都无法遮掩。一只幼豹放在一群猫仔中,再怎么伪装,都能看出不同。莫德伪装的很好,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并未察觉到维和。 莫德不喜欢照相,所以关于他的照片少之又少。 照片中莫德同其他人一样,都在微笑。照相约定俗成要微笑,人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好,所以总希望可以保存下来。 虽说莫德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利威尔却更喜欢莫德不笑的模样,眉眼冷淡,似乎连鼻孔都在诉说着他有多么不爽。这比那不正经的笑看起来顺眼不少。 冷漠比起笑容,更接近莫德的真实情绪。 莫德冷淡的模样保留在记忆中,看照片到时很少能发现他的身影,更别提是冷淡的样子了。利威尔对自己的记忆并不放心,更何况在调查兵团中,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死去。 对于自己是否会活在别人记忆中这件事,利威尔并不在意,对于自己死后别人的反应如何,他也不是很关心,他可以为了这里的士兵战斗在前线,但是……却并未将别人放在心里。 虽然利威尔在进入调查兵团后变了,但他依旧是利威尔,在地下那个冷漠而强大的利威尔。他心中的人屈指可数,而最重要的人已经离他而去。 利威尔并不觉得一定要和人亲近才行,他并不是那种没了他人陪伴或者是必须建立亲密关系才活得下去的人。 况且,他有亲近的人,虽然已经离世。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死后房间里的东西该怎么办。 身外之物没什么好留恋,但是属于莫德记忆,利威尔放心不下。莫德本来就没什么存在痕迹,如果自己死了,恐怕没人这样记着他了。虽然没有任何人记得他,他恐怕会更高兴。 如果这个时候莫德在,他肯定又要说“看照片有什么用,死掉的人又不会活过来,真是浪费时间而又软弱的表现啊”诸如此类的话。 就像莫德说的,他总是在做一些软弱没用的事情。 但是……利威尔已经找到了答案。 莫德,也许在你看来这是缅怀过去,软弱的表现。 但是对我来说,我并不认为这是软弱。我无法放下过去,无法将死去之人彻底埋葬,不再想起,哪怕我已经接受你死亡的事实。 你无法让我遗忘消失之人,我也并不因此痛苦。 如果将对过去的“珍视”定义为“软弱”,究其根本,因为这件事情本身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世间凡定义为“软弱”之物,都会给人带来伤害。 越是生死攸关的软弱,越是会对一个人带来致命的毁灭。 莫德,你对过去如此避之不及,不正恰恰代表了你的“软弱”。 胆小的,软弱的不是我,是你。 你无法转头去看过去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你直觉的知道,若回头,必定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很多事情无法改变,很多事情无法掌控,就像生命,就像死亡,就像人的感情。 因为可以承受重要之人的死亡,所以才能铭记过去一切相处的时光。 因为承担的起痛苦,所以才能将重要之人的身影,竭尽全力的的烙印在脑海。 彻底遗忘重要之人,不是要比接受那人的死亡更加残酷而痛苦吗,莫德 当然他知道哪怕莫德在他面前听到了他的回答,他也会嗤之以鼻,不以为意。 莫德根深蒂固冷酷而残忍的想法,像是生下来便有,哪怕利威尔说再多,也不会使他动摇。 但是…… 虽然你眼睛看不见,我还是想要证明给你看,我会一直记得你。 我虽然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你也认为没人理解,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对过去只字不提。 可是,能不能,将你过去的事情告诉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所经历的事情,慢慢的说给我听。 梦里的莫德仍然对自己的事情讳莫如深,不曾说过分毫,更对他这种想法表现了嘲笑。 梦中莫德双手插|着口袋,转过身,越走越远。 梦里是无边的黑暗,莫德最终消融于黑暗之中,和黑暗融为一体。 242、第一章:封印 “你做了什么?”银发的神明怒气满面,紫色的眼睛看向飘在空中蜷缩成一团的黑发的人,她深红色的裙子如同柔软的波浪,漂浮在空中。 “她拒绝了我的提议。”小男孩面色极冷,与以往的淡漠的不同,那种冷看了让人心惊。 “你说什么?” “杀死你的提议。” “……”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男孩抬眼,看见那人的表情后,道,“你以为她是因为对你怀有感情所以才这么做?别开玩笑了。” “不用你提醒!他拒绝的原因我比你清楚,”银发神明露出复杂的表情,随即有些恨其不争,“一个软弱的废物。” “她会做出选择的。”小男孩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银发的人蹙眉,最后舒展眉头,他的额心有一道黑线。 “你手里拿着什么?”莹莹的白光在小男孩手中闪动。 “她脱离世界时,在空间乱流里面失去的记忆还有心智,最多的是被我封锁的力量。她现在只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小孩,一个普通人。” “普通?”银发神明咀嚼着这两个,“那种性格无论如何也普通不了。” “你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稳定了,现在很虚弱吧。”小男孩将白色的光团放置在一个黑色的盒子中,“如果她带着记忆再次进入这个世界,会被碾碎。” “……”神明眉心紧皱,“接下来帮助我恢复力量,我有预感,这个世界事情会出现转机。” 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他,道,“这种直觉留给我才对。” “如果留给你,你就会因为矛盾而溃散。身为理智的你,可不应该拥有这种东西。” “啊……真遗憾。”小男孩面无表情的惋惜,接着一张嘴,哇哇的往外吐血。 银发神明立马后退了几步,一脸嫌恶,“你干嘛?” “力量用太多了,吐一会儿。” “别过来!离我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嘶!!我的衣服……你故意的,混蛋!!!” “呕——” “混蛋!!!!!!!!!!!” 243、第二章:初识 做完晚饭的g田奈奈看了眼时间,恍然发现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纲君,吃饭了哦……”她解下围裙,走上楼,打开房间后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奇怪……这个时间,应该回家了才对。”g田奈奈皱眉,走下楼后在客厅浴室都找了一圈。 “没有人呢……”泽田奈奈心中担忧起来,看着外面一直下着小雨,风夹杂着雨滴敲得窗户啪啪作响。 g田奈奈放下电话,周围孩子的母亲,在问过自家的孩子后,都说没有见到过g田纲吉。g田奈奈心中担忧,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拿起伞准备出门。 叮咚—— g田奈奈一愣,她本能的想要开门,但是手一顿,她向前几步,凑到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没有人。 叮咚叮咚—— 门铃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 g田奈奈迟疑了一秒,终究还是打开了门。 漆黑的夜晚,门口的灯光似乎也变得微弱起来,开门的瞬间,充满了水汽的风扑面而至。 “阿纲,你去哪了?” 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泽天纲吉,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的头发湿哒哒的沾在额头上,鼻尖发红,米黄色的衣服外套还带了点沙子,裤脚和鞋子因为雨水变的湿漉漉的。 “妈妈……”g田纲吉看见自己母亲后,立马叫了一声,听见她的问题,支支吾吾说,“我迷路了……” g田奈奈蹲在g田纲吉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确定g田纲吉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后,才松了口气。她抬头,意外的发现院子正门门口站着一个和g田纲吉身高相仿的孩子,粉红色的雨衣算是黑夜中唯一的亮色。在路灯朦胧的光线下,柔和静谧。 是个女孩子吗? 那个孩子抬起头,眼中的黑色让g田奈奈一怔。 那双眼睛中的颜色,如同黑色巨河滔滔而来,她只是看了这边一眼,似乎在确认g田纲吉安全到家,确认完毕后,便打着伞,转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阿纲,那个孩子是……?” “请不要这样……”g田纲吉捂着头趴在地上,一圈小男孩围着他挥舞拳脚,张牙舞爪像是从森林里跑出来的怪兽。 拳头像雨点落到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他努力的把脸藏起来,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被打了。 g田纲吉趴着不知多久,才抬起头来,这时男孩儿们已经走了。他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可惜起身到一半,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g田纲吉坐在地上唉声叹气,没多久头上一湿,他似有所觉的抬头,原本晴朗的天空如今已经阴云满布,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糟糕了!”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他根本没有来过,刚才被其他人追着打,只顾着逃跑,反而没有注意跑到了哪里。他往四周张望,双手捂着头想要隔绝雨水。 在他前方十几米处有一个公园,公园里空地上是儿童娱乐设施,里面有一个拱形,恰好可以容纳他,他眼睛一亮,露出了庆幸之色,拔腿朝着那里跑过去。 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他摔了三个跟头,米黄色的上衣立马变得污秽不堪,g田纲吉一脸苦逼的继续往公园跑,好在跑了几步终于到了那里。他松了一口气,手挡着雨水,将头探进去,脸上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一道闪电猛地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g田纲吉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眼睛,眼睛中的暗色扑面而来,让他呆立在了原处。他手脚僵硬,眼睛瞪大,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拱形设施里面,竟然还有一人。 闪电落下,里面的人错开了视线,g田纲吉这才从她眼中的黑色中回过神来,他顿时不知道是否该进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雨转急,风呼呼吹动树叶,一道惊雷炸在g田纲吉耳边,他惊呼出声屁滚尿流的爬了进去。 坐稳后g田纲吉长舒一口气,却突然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旁边那人。身边的人的皮肤极白,一双黑色的眼睛圆又大,无机质的黑色让人觉得冰冷,她盯着地面,在注意到g田纲吉在看她后,就向一旁移动了微小的距离,排斥之意不言而喻。 “……” g田纲吉稍微有点受伤,因为淋了雨,所以没多会儿就打了个喷嚏。静谧的空间里他们两个安静的坐着,g田纲吉抱着自己的双腿,瑟瑟发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一会儿,他鼻子下面就挂了亮晶晶的鼻涕,原本安静的空间中,多了不停吸鼻涕的声音。g田纲吉很想让自己吸鼻涕的动作悄无声息,但是越想掩盖,声音越大,他有些窘迫,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看旁边那人,结果发现那人并没有注意他,他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他将连埋在双臂中,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雨可以快点停下来。 想到这里并不是熟悉的地方,他有些泄气,于是他自以为隐晦的转头看向离着自己一尺之隔,同样躲雨的另一个人。 也许可以问一下她,也许她知道如何回到自己熟悉的路。 但是看起来很不好接触的样子…… g田纲吉再三给自己打气,才鼓起勇气,“那个……请问你知道回并盛的……” 没有回应,只有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没有听见吗? g田纲吉心中狐疑,等了一会儿才又鼓起勇气张口,“那个……” 他又问了一遍。 仍然没有回应。 g田纲吉不敢再问,只能沉默下来。 这时,外面一个惊雷,声音极大,滚滚而来响彻四方。 g田纲吉大叫一声紧闭眼睛手忙脚乱的爬到了另一人的旁边,他用手堵住耳朵,等雷声消失后才心有余悸的松开了手。 他松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爬到另一人的身旁,他立马想要后退,但站起来时下盘不稳,向着对面的人摔了过去,g田纲吉心里大喊糟糕,挥舞着双臂想让自己不要压到她。 下降的身体猛然停在了空中,他惊疑不解。回神看去,只见一双手臂撑住了他,那双手一用力,他就站稳了。 g田纲吉木讷的道谢,这个时候两人的目光碰触在了一起,那双黑色的眼睛似起波澜,里面的情绪如涟漪般散开,她没有松开g田纲吉,反而就这么僵持着,她的眼神让g田纲吉不太舒服。 任谁被这样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都会有些畏惧。因为当她看你的时候,你就像被那双眼睛锁住了一般。 握住泽天纲吉双臂的手掌时紧时松,黑色的眼睛中的情绪让g田纲吉看不明白。不敢对视的g田纲吉左右乱看,最后不得不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对焦。 认真的看去,让g田纲吉微微一愣,他恍惚的想,像黑夜一样,无边的黑色,让人不禁想要逃离,躲到灯光下的黑暗,g田纲吉有些害怕了。 这双眼睛的主人蹙起的眉头带着隐忍,g田纲吉没有错过黑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她……认识我吗? 一个想法划过心头。 g田纲吉望进那人的眼睛,直觉如陷泥潭……下一秒,她便松开了手,g田纲吉反应过来后勉强站稳。 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她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g田纲吉站在她身边手足无措,想着刚才她脸上的怪异之处,他纠结挣扎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问道,“你好……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本以为对方无意回答,但是却听到她说,“没有。”可是听着她的语气,g田纲吉总觉得,她应该认识自己才对……吧?但又觉得她并没有在撒谎。 这一个小插曲后,她就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看起来极为安静,几乎消融于空气。 g田纲吉在她身旁站了一会儿,“我叫g田纲吉。”他搜索枯肠,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这双眼睛,见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g田纲吉对于可怕的事情,总是记忆尤深。 对方靠着墙壁,不发一言,没有再次开口的打算。 又陷入了沉默中,但是这种沉默却不让g田纲吉感到忐忑,他反而放松下来,试探性的坐在了那人的身旁。 一种奇异的安宁和平安在他心里,他似乎觉得没那么冷了。想要搭话的欲望空前的膨胀起来,让他不停的偷看自己身旁的人。 “干什么?”靠在墙上的人冷不丁的睁开眼睛,吓了g田纲吉一大跳,被抓包后有点尴尬,他手紧张的攥着自己的衣服,“我叫……g田纲吉。”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你叫什么……如果我见过你的话……”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确不认识,所以她并没有回答他,g田纲吉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神惹不起她任何的怜惜。 g田纲吉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嘶溜着鼻涕。 “理莎……”声音由远及近。 原本沉默如同雕像的人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生气,她动作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弯着腰出了这里,冒着雨跑出去了。 g田纲吉一愣,看了眼还在下的雨,一咬牙也紧随其后。 毕竟……周围没有别人,一定要问到回家的路才好。潜意识中他并不想看着那个人就这么离开,究其原因,也许是那双眼睛太深邃,让他极为好奇。 毕竟他从未见过如此深邃难测的眼神,虽然是有些害怕啦,但是感觉那个人不会打他,而且他一定要想办法回家才行。 g田纲吉这次难得跑步没有摔跤,一溜小跑跟在理莎后面。 “你怎么出来了?”桐原理莎不赞同的看着老人苍白的面容。 “因为下雨了,担心理莎,就出来了,不要生气啊。”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妇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是她依旧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一双眼睛慈爱的看过来,让g田纲吉觉得很温暖。 “你是理莎的朋友吗?”老人慈祥的看着g田纲吉,将伞撑在g田纲吉头顶,将他拉近这一小方安宁的空间中。 g田纲吉心想,原来那个人叫理莎吗……他看向理莎,发现理莎只是站在来人身边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我、我们只说过一两句话。” 老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深,“你们在这里玩吗?” “躲雨。”理莎惜字如金,不等g田纲吉的说话,就立马拉住老人的手,“回家吧。” 老人听见理莎的话,依旧继续问g田纲吉,“没有带伞吗,和我们一起回家吧,等雨停了再回家吧?” “好。”g田纲吉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老人的笑容太过温暖,眼神太过期待,让人无法拒绝。刚答应的g田纲吉恍惚间看见理莎似乎瞪了他一眼,怪他不识好歹。虽然桐原理莎没什么表情,但是他却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g田纲吉顿时尴尬的不知所措,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理莎。 244、第三章:回家 g田纲吉到了桐原理莎家后,显得有些局促,好在桐原奶奶十分温柔体贴,慢慢的找到话题,让g田纲吉压力倍减。桐原理莎则一直安静的坐在桐原奶奶身旁,一言不发。 外面的雨没有停的意思。桐原奶奶看着外面逐渐黑了的天,主动提议让g田纲吉打电话给g田奈奈,但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没有人在家吗,这么晚了不回家的话,纲吉君的妈妈会担心吧……干脆我送你回家吧。”g田纲吉正襟危坐,手中端着桐原奶奶给泡的茶。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虽然晚上很可怕,但是g田纲吉不想麻烦这位善良慈祥的老人。 “纲吉君恐怕不知道路吧,这样回去会迷路的哦。而且我的身体,可很硬朗呢。”老奶奶笑容慈祥。 “是、是的……但是……”想起自己对这里完全不熟悉,g田纲吉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没关系,纲吉君还是小孩子啊,一个人我也当心不下,正好我也很久没出去过了。”桐原奶奶说罢就要起身。 “我去送他。”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桐原理莎突然开口,g田纲吉顿时抬眼看过去,但是桐原理莎并没有看他,她的眼睛只看着桐原奶奶。 “你留在家里。”桐原理莎虽然年幼,但是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我很快回来。”她交代完毕,也不等奶奶的反应走到g田纲吉身旁,握着g田纲吉的手臂,就把他拽了起来,“走吧。” “是、是!”g田纲吉被她拉的有点狼狈,趔趄了几下才站稳。 桐原理莎没有回头,从玄关拽下自己的儿童雨衣,又拿着比她高了十几厘米的雨伞,便和g田纲吉出了门。 g田纲吉有点紧张,因为桐原理莎手中拿着伞,和他并排站在一起却如幽灵一般,一声不吭。她走的很快,g田纲吉不得不跟着她加快速度。 黑夜里刮着妖风,吹起的雨水像是妖怪的爪子,几滴冰冷的雨水猝不及防的落进了g田纲吉的脖子里,透心凉。本身就对黑夜存在畏惧的g田纲吉风声鹤唳,紧张的没看清前面的路,一脚踩进了水坑。 噗呲! “哇哇!为什么会有坑啊!”g田纲吉拔|出脚,怪叫一声。 哭丧着脸的g田纲吉突然一愣,顺着桐原理莎的鞋子往上看去,原本干净一尘不染的棕色裤子上也变得污浊不堪。 “对、对不起!”g田纲吉慌张的道歉,他心道糟糕,担心的看向被波及到的桐原理莎。 原理莎转头看向前方,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道,“走路看路。” “是!我会好好看路的!”g田纲吉立马大声回答,实则心下打鼓,觉得自己不仅给她添了麻烦,还惹她不高兴了。 g田纲吉瞧着桐原理莎冷淡的模样,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决定接下来路上一定要小心一些。 越担心越容易出错,g田纲吉踩到水坑的速度呈直线上升,g田纲吉两只鞋子都已经变成了水鞋,重量增加了不止一两倍,被波及的还有桐原理莎的衣服鞋子。 g田纲吉一脸海带泪,都不敢转头看桐原理莎的表情。 呜呜呜呜呜呜呜。g田纲吉内心的泪水如洪水倾泻而下。 “对不起,理莎。”g田纲吉欲哭无泪。受桐原奶奶的影响,g田纲吉便下意识也这样叫了她的名字。 桐原理莎没说话,反而是停下了脚步,这让g田纲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害怕的看着桐原理莎,只见桐原理莎直视前方,眼眸漆黑寂静,没有一丝光亮。 “你走路不看路吗?” “对不起……”g田纲吉猛地垂下肩膀,瀑布泪,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我努力了……但是还是会……” g田纲吉支支吾吾说不下去,忐忑的等待桐原理莎的回应。 一定被讨厌了! 桐原理莎留着黑色的长发,这让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深夜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预料中的指责或者是愤怒,他听见了微不可察的叹息声,这叹息虽湮灭在了雨声中,却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让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看向桐原理莎。 “走吧。” “啊,恩!”g田纲吉没有收到指责,除了惴惴不安外,他突然多了几分感动。 接下来的路上水坑越来越多,g田纲吉都怀疑是不是那些水坑主动跑到他脚下让他踩,但是……他的鞋马上就要踏入水坑,在他心中大喊着糟糕了糟糕了的时候,桐原理莎推了他一下。顺着她的力道,g田纲吉一脚跨过了水坑。 “谢谢你,理莎。”g田纲吉感激道。桐原理莎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路中,每次g田纲吉都要踩入大水坑时,桐原理莎都会恰好推他一下,让他躲过一个个雷区。 g田纲吉心中感动得涕泗横流。 理莎虽然不说话,但是真是个好人qaq。 g田纲吉满心感动的走着,没走几步,左脚拌到右脚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脸精确的扎进了水坑中。 这次桐原理莎没有拉他。 “唔唔、咳咳……啊!!”g田纲吉挣扎着从水坑中拔|出脸,一脸苦逼的用手擦眼睛,鼻子里呛进了水,他咳嗽的声音像打雷。 到底为什么这么废柴啊!g田纲吉心中被悲伤的海水淹没。 g田纲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十分沮丧。觉得丢人的g田纲吉不再说话,反而是低着头,好在有大水坑的时候,桐原理莎还是会推他一把,但是如果摔倒,就没办法了。 g田纲吉沉浸在自己悲剧的吐槽中,没有考虑为何桐原理莎任凭他摔到。 桐原理莎依旧维持极快的速度在路上走着,g田纲吉跟的勉强。 “那个,理莎……为什么这么急?”g田纲吉跑的气喘吁吁。 “你想在雨中待着?”常识性的问题让g田纲吉的脸有点发红,他想了想也是,自己浑身湿漉漉的狼狈的像流浪狗,他也想赶快回家。 “对、对哦。”他尴尬回答,顿了顿又说,“那个……还是谢谢你送我回家。”他感激道,虽然这一路不停摔跤很倒霉,但是还好有桐原理莎,不然他一定比现在更惨。 g田纲吉看见自家的门牌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摸口袋发现钥匙不见了,无奈下按响门铃。 看见打开门的妈妈后,g田纲吉觉得安心了不少。 听见妈妈的问题,他说,“是理莎送我回来的……” g田纲吉笑着转头,却发现桐原理莎已经不见了。他脸上一愣,也不顾正在下着的大雨,跑到门口四处张望,除了一片夜色,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出了一种奇妙的惶恐。 g田奈奈也不放心,所以陪着g田纲吉一起出了门,试图找刚才不告而别的桐原理莎,但是无果。g田纲吉虽然担心,却不得不先回家。 “纲君,不要担心哦,我们可以给理莎酱打电话。” g田纲吉披上了一层暗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 “是我啦,理莎,我是g田纲吉。” 电话另一端没有声音。 “理莎?” 看了看泽田妈妈给自己打气的手势,g田纲吉开口,“你回家了吗?” “嗯。”桐原理莎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听起来有些冷淡。 “那你早休息吧……唔……那个谢谢你送我回家。” “再见。”对方的声音很平淡。 “啊、好,好的,再见。” 嘟嘟嘟嘟—— 他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怎么样,纲君?” “恩……理莎已经到家了。”g田纲吉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桐原理莎的态度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失落,因此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g田奈奈帮g田纲吉洗完澡后,给g田纲吉倒了一杯牛奶。g田纲吉抱着牛奶,眼神落到了客厅中放着的一个灰色药罐上。熟悉的花纹和味道让他觉得眼熟。 “妈妈,那是什么?”g田纲吉指着那个罐子。 “这个是邻居太太推荐的药膏呢,超市大减价,这种药膏很好用,保质期长,所以很受太太们的欢迎。” “药膏?是病了吗,妈妈?”g田纲吉紧张的问。 “腿痛啦,纲君。女性的膝盖可是很脆弱的。” g田纲吉看着药膏,想起桐原奶奶起身的时候缓慢的姿势和触手可及的药膏。 难怪桐原会立马提议要送我回来……他转过头怔怔的看着窗外。 桐原理莎没有了g田纲吉的牵制,一路疾行,没多久便回到了家里。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虽然穿着雨衣,到额头的头发依旧狼狈的黏在了脸上。 她表情有点不悦,对雨天深恶痛绝,在看到客厅中央的老人的时候,她的表情才缓和了几分。桐原奶奶端坐在暖炉前,也许是因为太累,所以她的头微微垂着,会有轻微的鼾声。 桐原理莎脱下雨衣,走到桐原奶奶旁,“我回来了。” 桐原奶奶睁开眼睛,刚从浅眠中醒来,她并不是很清醒,“回来了。” “恩。”桐原理莎扶进自己的卧室。她手中拿着药罐,替桐原奶奶擦到膝盖上。她跪坐在桐原奶奶身旁,一言不发,揉了很久,桐原奶奶睡前一直嘱咐,“先去换衣服吧,这样会感冒。” “没关系。” “你这孩子……纲吉君送回家了吗?” “恩。” 知道了答案的桐原奶奶沉沉睡去,桐原理莎跪坐在她身边,沉默的看着她苍老的脸,随后才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此时电话铃响了,是g田纲吉。桐原理莎挂了电话,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桐原理莎的房间很简洁干净,没有任何同龄女孩该有的生气活力,如同普通商务酒店客房,设施俱全却冰冷没人气。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封面古朴的笔记。 日记本很厚,接近一半的纸张用过。前几页零零散散的写了几个字,有的被凌乱粗暴的用横线划掉,有的被圈了几个圈,画了一个箭头连到别的地方。 隐约可见“红”“死”“银”几个字。 不过大部分是被重重的从中间打了横线。 桐原理莎翻到崭新的一页,笔尖在纸面上方停顿了没多久,便极快的落下写了几个字。 [g田纲吉] [并盛] 桐原理莎权衡很久,表情十分凝重,她眉头蹙起,沉思了许久后,表情一变,一脸决然的在[g田纲吉]上面划了一道横线,删除。 245、第四章:奶奶 “理莎,我们去玩沙子好不好?”邀约的是同班同学,女孩的双马尾很可爱。 “不玩,不喜欢玩沙子。”桐原理莎摇了摇头。 “可是沙子很好玩的。”双马尾的女孩不甘心说道。桐原理莎没回答。 另一个女孩看着桐原理莎的反应,伸出手拉了拉双马尾的袖口,“走啦,爱美,这种冷冰冰的家伙让她自己待着就好了。” 双马尾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桐原理莎,咬了咬唇走了。 久而久之,没人再去接近桐原理莎。 “那个家伙脾气很古怪啦!” “对啊对啊,什么都不喜欢,超级奇怪。” “说话还特别难听!” “我听妈妈说……桐原的爸爸妈妈在她小的时候就死了呢……” “啊!” 幼稚园里的孩子说着天真的话,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讨厌和不满,而这个年龄的孩子讨厌的只是桐原理莎的格格不入。 好在女生只是私下说几句,接着就会被幼儿园的沙子滑梯秋千吸引走了注意力。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不去接近桐原理莎。 除了可爱的女生,男生在这个年纪的调皮起来狗都嫌,几个一直调皮捣蛋的男生们听到了桐原理莎的事情,又闲的无聊,看到桐原理莎自己一个人,嘿嘿怪笑几声,就围了上去。 其他女生蹲在沙堆旁堆沙子,玩滑梯。桐原理莎则坐在角落静静的出神,看见两三个男生不怀好意的围过来时,她垂着眼睛,手掌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像是时刻戒备着人类靠近的猫咪。 “桐原理莎,你自己在这里干嘛?” 桐原理莎没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和你说话呢。”他伸出手推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后退了一步,盯着眼前的小男孩,一声不吭。 “你是哑巴吗?”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一双黑色的眼睛阴沉沉的,深不见底。这些人丝毫不足为惧,她有这么一种感觉,可是她还是下意识的集中精力,不肯轻视任何人。 没有得到答案,孩子王的小胖墩怒吼:“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混蛋!”小男孩恼羞成怒,决定要给桐原理莎一些颜色看看。 小胖墩走过去想要推桐原理莎,但是桐原理莎后退一步就躲开了他,一抓空后,小胖墩的脸色变成猪肝色,“你不许动。” 桐原理莎:……不动的是傻子。 在小胖墩累的气喘嘻嘻后,桐原理莎确定了一件事,小胖墩应该抓不住自己,她后退几步,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喂……呼……你家就只剩你奶奶……一个人了吧……害死父母的妖怪……早晚有一天……呼……你奶奶也要死……” 小胖墩口不择言,这个年龄的孩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并不了解这些话的深刻含义。 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总是无法理解死亡的重量。 原本转身打算走的桐原理莎转过头,眼神骇人。 “很抱歉,很抱歉,是我们没有看好孩子……” “你们竟然允许这么粗鲁没教养的孩子上学,你看他把修哉打的,太可怜了,我的孩子。” “妈妈……都是她打的我。”小胖墩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但是他仍然疼得吱哇乱叫,“我肚子痛……妈妈,她打的我肚子……” “修哉妈妈,理莎她这么瘦小……真的不太可能……”园长头上冒汗,焦急的解释道。 “那孩子的家长呢?为什么没来?”女人看着自己儿子的眼泪,更加生气,“听说她家里父母早逝了,果然这样的孩子,就是有问题。让这样的孩子上学,你们怎么回事?!” 老师头疼的看了一眼无理取闹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的桐原理莎,心想今天真是他的倒霉日。 “不行,今天她的家长不来这件事没完!” “您的孩子根本没有受伤啊……”老师多了几丝不耐,实在搞不明白为何会有家长如此难缠。 “你在说我孩子撒谎吗,修哉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可怜,绝对是那个死丫头做了什么!!今天要是没人管,我就替她爸妈管管她!”说着像是要动手一样。 “理莎,把你的家长叫来好吗?”园长无奈蹲下,对着桐原理莎说道。 桐原理莎面沉如水,一声不吭。 “理莎。” “我没有欺负他……”桐原理莎看着园长,声音可怜。 园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现在只要理莎让奶奶来,就可以解决了喔,这样理莎还能早点见到奶奶了。” 桐原理莎没再说话,她的睫毛颤抖如蝴蝶,看起来极为可怜,园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他之前是造了什么孽啊。 桐原理莎垂着的眼睛中,漆黑的光极为冰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师,我是桐原理莎的奶奶……” 听见声音后,桐原理莎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看向站在身侧的老师,眼神极为阴沉。 在小胖墩的母亲和桐原奶奶交涉的时候,桐原理莎的眼中一片阴沉,老师看过去,一愣,他摇了摇头再看去,只发现小女孩脸色苍白,嘴唇也无血丝,看起来一副孱弱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桐原理莎握着奶奶温柔的手掌,寂静无言。 路上桐原奶奶并没有说什么,拐杖碰在地上发出钝重的哒哒声。 “对不起。”桐原理莎的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很轻却很重。 “没关系哦,我相信理莎。” “我不会再动手了。” “下次如果有人欺负理莎,就让奶奶去把欺负理莎的小子都揍跑。” 桐原理莎没说话,她目光一凝,眼神动摇,随即……她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如清风一晃而过。 她的眼神温柔,像是阳光下的溪水。她将脸贴在桐原奶奶的手背上。 “那个死胖子说你。” “所以我揍了她。” “我不会让人说你的,奶奶。” 他们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但是对你不行。 后来小胖子每次在去找桐原理莎的麻烦时,桐原理莎都远远避开,听着小胖墩的大笑,桐原理莎沉默着不回应。 也许是之前桐原理莎的爆发太过惊人,因此小胖墩虽然肆无忌惮的找桐原理莎麻烦,但是却并未再波及到她的家庭。 老师看着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玩的桐原理莎,想到他们马上就要升上国小,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怎么了,叹什么气?”同事问道。 “理莎明明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为什么没有朋友呢,我担心那孩子之后也会交不到朋友……” 希望那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可以成熟一点,不要再总是找理莎的麻烦了…… “我倒是觉得那小丫头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朋友这种东西啊……”同事慢悠悠的说,“那个小鬼自己一个人可能会更开心一些吧?” “但是……小孩子不应该总是一个人的……总觉得会有点孤单呢。” 到幼稚园毕业,桐原理莎依旧一个朋友也无,在老师给她戴上胸前的小红花的时候,她也是不喜不悲的模样,不像其他的小孩子表现出格外的兴奋。老师摸了摸桐原理莎的头,桐原理莎看起来因为这个动作不是很高兴,但是她没有动,在老师说祝福她的时候,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没笑却似有笑意。 “小理莎,自己一个人回家吗?”一般老师都会等学生的家长来接,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所以老师留在学校整理东西离校的时间比平时玩,等她蹬着脚踏车回家的时候,看见了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的桐原理莎。 “恩。”她点了点头。 “家里人没来接吗,带队老师怎么可以让你自己一个人?” “今天有事,来不了。”桐原理莎想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最后老师把桐原理莎带回了家,桐原理莎在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到了家门口,老师刚停了脚踏车,桐原理莎就自己一个人跳了下来。 “谢谢。”桐原理莎礼貌的道谢,转身就往家里走。 “等等,理莎。”老师蹲下给桐原理莎整理了下衣领,将她胸口前的小红花正了正,“好啦,这样理莎就可以走了,之后要记得想念老师啊,以后可以随时找我来玩。”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勾着的嘴角算是勉强有些表情,她转过身的瞬间,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师推着自行车看着桐原家的大门,看了一会儿才推着自行车走了。 桐原理莎进门的时候抓住胸前的红花扯了下来,往后一塞,塞到了书包一侧的口袋中。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桐原奶奶坐在客厅,手中捧着热茶,惊讶的望着比平时早很多的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的家在并盛和黑曜的交界处,因此距离小学的位置,并不是很近。 “今天不上课,老师送回来的。”她的声音轻快了几分。 “真是个好人呢。”桐原奶奶感慨道。 桐原理莎挽起袖子,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桐原奶奶负责做饭,但是有一次她打了一个盘子划伤了手掌后,桐原理莎就接替了做饭的工作。 吃完饭的桐原理莎将盘子碗收拾起来搬到了厨房踩着凳子开始清理,桐原奶奶起身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玄关处的一点红色…… 一朵皱巴巴的红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啊,这个是……” 等桐原理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桐原奶奶将她唤了过来,“今天是理莎幼稚园毕业的日子啊。” 桐原理莎十分平静,然后斜眼看向了旁边。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没必要,只是一个普通的的毕业典礼而已。” 桐原奶奶无奈的看着桐原理莎冷淡的小脸,抬起手来捏住了她的脸,桐原理莎眼中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可是她还是忍了下来,让老人粗糙的手摸着她的脸。 “我知道理莎很懂事,奶奶我啊……虽然腿脚不好,但是这可是理莎重要的日子,我想要参与理莎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日子呢。” 桐原理莎并不觉得从幼稚园里的毕业是个重要的日子,但是在老人慈祥的目光中,她没有反驳。 “知道了。” 桐原理莎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虽然她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别人对她的话有什么反应,但是她的话会让眼前的这位老人露出类似于难过的神情,所以她选择了沉默不言。 在妥帖的处理好和老人的关系的时候,她却又觉觉得受到了束缚。 桐原理莎情不自禁的想,果然一旦和人相处,就会受到制约。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却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时的出现在桐原理莎的脑海中。 这种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温暖和友善,桐原理莎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远远的躲开。可是血缘关系却无法选择,而且……这个人是奶奶。奶奶这两个字难得产生了一种少见眷恋的感觉。 奶奶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她愿意稍微忍受一下不得不和人接触的痛苦,愿意压制住对所有人存在的天然的厌恶之感。 “对了,之前理莎的朋友,最近没有见到呢……” “不是朋友,只见过一次。”桐原理莎眉头微微有了个小褶。 “可以的话,希望理莎可以交一些朋友呢,总在家里陪我这个老婆婆,估计会很无聊吧。” “不会无聊,”桐原理莎说完这句话,而后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太冷硬,“外面没什么好玩的。” “如果我腿脚好一些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陪着理莎一起出去走走了。” “我不喜欢外面,你不需要自责。” 桐原理莎坐在老人身边,表情平静。 “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对于桐原理莎,只要桐原奶奶活着,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246、第五章:朋友 g田纲吉这几天没出去玩,那天淋了雨,生病了,g田奈奈不得不推迟了到桐原家的拜访,等g田纲吉康复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g田纲吉对于即将拜访桐原家这件事十分兴奋,一个月没出门的g田纲吉在呼吸到了室外的空气之后,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历经千辛万苦,在带着奈奈妈妈走错了无数次后,天然妈妈废柴儿子组合终于到了桐原家,看到桐原两个字的门牌时,g田纲吉简直喜极而泣。 “终于到了呢,纲君真是厉害。”g田奈奈高兴的说道。 “……一点也不厉害啦,妈妈。不过好在到了,真是太好了。”g田纲吉吐槽妈妈的话,不过也是松了一口气。 g田奈奈按响的门铃,g田纲吉被g田奈奈牵着手,他不知道为何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这是g田奈奈第一次带着他去别人家拜访,一向少有朋友的他不禁期待着,也许可以交到第一个朋友,毕竟在那天送自己回家的时候,桐原理莎注意到了他的废柴,却没有嫌弃他,对于年幼的g田纲吉来说,这简直是最大的善意了。虽然她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是……他想了很久,还是想和桐原理莎一起玩。 没人开门,g田奈奈再一次按响门铃。 “咦,不在吗?”g田奈奈自言自语。 就在g田奈奈打算带着g田纲吉离开的时候,咔哒一声,门开了。 艳阳天中,光线温柔的洒在草坪,但是在那扇古朴的木门打开时,像是有一股寒气涌了出来,莫名的让人感到阴森。 “你找谁?”一双黑色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g田奈奈,门缝开的不大,里面的人防备心不低。 “你是理莎酱对不对?”g田奈奈显得很惊喜,她立马蹲下来和桐原理莎平视,顺手将g田纲吉拉过来,举到桐原理莎面前,“理莎酱还记得纲君吗,那天多亏理莎酱把纲君送回家呢,今天特地来感谢你和桐原婆婆。” g田纲吉被g田奈奈举着,脚不沾地,有些窘迫,他和桐原理莎对视,露出个害羞的笑容,紧张道,“好、好久不见。”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g田奈奈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g田纲吉则在桐原理莎的注视下有些僵硬。 “理莎?”屋内传来了了苍老的声音,桐原理莎目光不动,这才缓缓拉开了门,“请进。” “谢谢理莎酱了。”g田奈奈领着g田纲吉在玄关之处脱了鞋,g田纲吉松了口气,刚才他以为桐原理莎并不希望看到他。 桐原理莎转过身,眼神变得有点阴沉,随即她收起这短暂的情绪,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引着两人进了客厅,“是g田太太和g田君。” 桐原奶奶看起来很高兴,她想要站起来,桐原理莎按住她的肩膀,转身对g田太太和g田纲吉道,“我奶奶身体不好,很抱歉。” 桐原理莎带领g田田纲吉母子坐下后,就主动到了厨房端出了茶水,放在了g田奈奈和g田纲吉面前。 对于g田田纲吉母子的到访,桐原奶奶看起来很高兴。g田奈奈的天然温柔让桐原奶奶颇有好感,两人聊得很投机,桐原理莎平时在家中话也不多,桐原奶奶这次难得遇到了一个和她一起聊天的人,因此话怎么也止不住。 对于g田纲吉来说,他是跟着妈妈来拜访的没错,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小心的看了看正在和桐原婆婆聊天笑的十分灿烂的母亲,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桐原理莎。 大人的谈话总是无聊的…… 无论是家庭还是孩子的爱好什么的…… “纲吉君无聊了吗?”桐原奶奶注意到了g田纲吉的心不在焉。 “啊!没有!”g田纲吉突然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坐在对面的桐原理莎看了很久。 “大人的谈话确实有些无聊呢……不如你和理莎到楼上玩吧。” “是!”g田纲吉眼睛一亮,能和小伙伴单独玩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桐原理莎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划过了一道暗光。 “理莎,带纲吉君上去吧,要好好招待他哦。” “走吧。”桐原理莎走到g田纲吉身边,说完便主动走在了前方,没有等g田纲吉的意思,g田纲吉立马站起来跟在桐原理莎身后,上了楼。 “理莎,我们玩什么?”g田纲吉期待的问道。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她推开了门,g田纲吉好奇的打量着房内。 “你坐这。”桐原理莎指着凳子,g田纲吉疑惑不解,但是还是走到了板凳那,老老实的乖乖坐下。 桐原理莎从书架拿了两本书塞给了g田纲吉一本,自己拿着一本坐到床上看了起来。 完全是放置play的意思。 g田纲吉低头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桐原理莎,最后委屈的低下头,硬着头皮翻开了书。 看了几页g田纲吉就发现自己看不懂,上面的字好难,都不认识tot。 g田纲吉以为两个人会玩玩具或者是机器人什么的……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发现桐原理莎的房间里面像是大人的房间,没有看到任何玩具之类的东西。 他看了看桐原理莎手中的那本,明明是最近特别火的漫画,但是他手里这本……绝对是什么高深的书吧,完全看不懂tot。 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他也不好意思提出什么要求,怕让桐原理莎觉得自己不知好歹,所以只能忍着拿着一本自己看不懂的书坐了半个小时。 好无聊…… g田纲吉皱起了眉毛。 完全看不懂…… 呜……屁股好痛…… g田纲吉的腿麻了。 桐原理莎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对于和g田纲吉共处一室十分不耐烦,虽然她低着头看书,却将g田纲吉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没多久,g田纲吉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g田纲吉受惊抬头,不好意思的用手捂着肚子,声如蚊鸣,“那个……我想上厕所……” 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看过来时便移开了目光,她平静的合上书放在床上,下床打开了门,“走吧。” “是!太感谢了。”g田纲吉喜极而泣,他像摆脱烫手的山芋一样立马把那本书放在椅子上,想要从凳子下去。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的腿已经麻了,刚因为能够去厕所而高兴起来的g田纲吉一个趔趄,顿时扑倒在了地上。 “好、好痛……”g田纲吉眼睛含泪,捂着撞得发酸的鼻子,泪眼模糊的看向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只是站在门边,一双眼睛如同静谧的黑夜,就这么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对不起,我腿麻了。”g田纲吉挣扎了很久,才从地上站起来,他腿脚发软,如同刚出生的小鹿无法走稳。桐原理莎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转过身下了楼。 g田纲吉不得不在后面喊了一句,“理莎,等等我……”他用手扶着墙,双腿哆嗦着费劲千辛万苦下了楼。 好不容易下了楼梯,就听见g田奈奈和桐原奶奶的谈话声。 “要不要留在这里吃完饭呢,……好久没有人来陪我说话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叫你先生一起来吧?”桐原奶奶神采奕奕,看起来很高兴能有人来做客,她甚至想主动下厨给他们露一手。 “不会太麻烦吗?” “不会不会,我很高兴有人能来家里玩呢,而且也谢谢你带纲吉君来,理莎那个孩子,一直没什么朋友。” “理莎是个好孩子呢,我家那个孩子也是,太内向了,没什么朋友。” “既然这样,之后就常来我家吧,这个家除了我和理莎没什么人了,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听见了桐原奶奶对g田田纲吉母子发出邀请,g田纲吉没什么反应,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快点去厕所,而桐原理莎的眼神似乎冷淡了几分。当桐原理莎看见桐原奶奶容光焕发的脸,皱起的眉头才算纾解了几分。 g田纲吉憋得脸通红的溜进了洗手间,桐原理莎站在洗手间外面不耐烦的等着。地上有东西在闪闪发光,顺着看过去,发现了了一把钥匙。 是g田纲吉那个家伙的东西,桐原理莎一直平静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恶意,她捡起那把钥匙,朝向窗外打算扔出去。她举着手,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笑,正打算收手的时候,就听见,“理莎,你在做什么?” g田纲吉歪着头,对背对着他的桐原理莎问道。 桐原理莎没有任何停顿,从容自然的转过身,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你的钥匙。” “原来掉在你家里了,之前回家的时候一直没找到呢……”g田纲吉笑着说道,说到一半,疑惑的看着她,“理莎,你刚才是……” “在地上捡到,朝着阳光看一下,怎么了?”桐原理莎自然的编谎。 “没什么,没有啦。”g田纲吉不敢看桐原理莎。 猜测理莎想把钥匙扔出去的想法真是太过分了,g田纲吉内心唾骂卑鄙的自己。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g田纲吉笑的很灿烂,想要弥补桐原理莎。 g田奈奈主动请缨要做晚饭,桐原理莎听见后,立马出声,“我来帮忙。”随即就离开了客厅。徒留g田纲吉可怜兮兮的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 没有g田纲吉在的地方,桐原理莎顿时觉得一切都变得顺眼起来,就连手里丑毙了的胡萝卜,似乎也变得美丽妖娆起来。 “理莎酱,这么小就会做菜吗?”g田奈奈十分自来熟,她的语气听起来很熟稔,似乎两人相识已久。 “恩。”桐原理莎虽然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她收敛了自己的冰冷,以普通孩子该有的神态应对一切。 最平常的样子,才不会引人注目。 “这次留下来吃饭,希望不会给你和桐原婆婆添麻烦呢。” 桐原理莎切着菜的手不停,声音平静,“没有添麻烦,”只要你不带着g田纲吉来,“g田田纲吉先生不在家吗?” 如果在家的话,就不会来这里太频繁。 “恩,我丈夫他出去工作了哦……在南极很远的地方去挖石油了,所以不在家。”说道自己的丈夫,g田奈奈声音里多了几丝温柔。 啊……g田田纲吉先生也不在,糟糕他们以后不会要一直来这里吃饭吧。 什么借口才能不让他们出现…… 桐原理莎思索着这个问题,陷入了沉默中。 被遗留在客厅中的两人,也在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纲吉君和理莎玩的开心吗?” 想到那本她根本看不懂的书,他面色扭曲了一下,对着桐原奶奶慈祥的笑脸,吞吞吐吐道,“恩……很开心。” “看你这个样子,恐怕是理莎招待不周了。”桐原奶奶勉强站起来,g田纲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想到桐原奶奶身体不好,他立马站起来扶着桐原奶奶。 桐原奶奶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奶奶我知道哦,纲吉君是个好孩子呢,理莎她啊,从小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如何何人相处,希望纲吉君不要介意理莎的失礼之处才好啊……那孩子自从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后,就越来越孤僻了。她一直表现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但是我却很担心她。在看见纲吉君愿意接触她的时候,我很开心呢。” “啊……”g田纲吉惊呼出声,一脸难过的看向桐原奶奶,桐原奶奶依旧一脸慈祥,悲伤已经已经被岁月沉淀,她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总觉得,像纲吉君这样温柔善良的好孩子,一定会和理莎成为朋友的,没有人可以拒绝你这种温暖的孩子,理莎很喜欢你啊……”听到这里,g田纲吉受宠若惊,露出了羞涩而开心的微笑。 “奶奶我也不知道可以活多久,可以拜托纲吉君在之后的日子里,多陪陪理莎吗?” 放在头顶的手厚重而温暖,这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不觉得压抑,他抬起头,挺直胸膛,看向老人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这个是理莎的爸爸买给理莎的,但是理莎不喜欢,便一直放在了我这里,纲吉君喜欢吗?”桐原奶奶拿出一个变形机器人,g田纲吉的眼睛一亮,“这是之前出的收藏版机器人!” 桐原奶奶笑着将这个递给了g田纲吉,g田纲吉欣喜的接过,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小孩子玩心大,g田纲吉低头专注的摆弄手里的机器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中还暗暗决定,他一定要好好和桐原理莎交往,成为朋友。 从厨房出来的桐原理莎看了眼g田纲吉手里的机器人,又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桐原奶奶脸上高兴的笑容。 不知道桐原奶奶和g田奈奈聊了什么,过了没多久g田奈奈就带着g田纲吉再次上门拜访,小学开学前,在家里没有别的事情,g田奈奈越发勤快的带着g田纲吉到桐原家做客。 桐原理莎很烦。 听闻g田田纲吉母子还要来拜访,桐原理莎将枕头向着墙砸了过去,随后又一脸冷笑的用脚怒踩向枕头。 g田纲吉推开理莎的房间门,就看见桐原理莎一脚踩在枕头上,表情略凶狠。 247、第六章:再见 桐原理莎的不满并没有什么用,g田奈奈和桐原奶奶年龄跨越五十年的鸿沟依旧聊得很开心。桐原奶奶和泽田母子相向性很好,因此关系原来越亲密,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关系也……依旧恶劣。 桐原理莎因为被迫和g田纲吉共处一室极为不满,但无论她如何抵制,都没有对桐原奶奶吐露过自己的不满。 难得……她那么高兴。桐原理莎吃饭的时候,看着桐原奶奶露出的笑容,心想。 桐原理莎不介意自己一个人,但是她想人类总是需要有人陪伴,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奇怪。 所以并不是不可以忍受。 至于g田纲吉,桐原理莎决定冷漠到底(==)。 可怕的是g田纲吉学会了自我娱乐,发现桐原理莎这里除了书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可以玩的后,他背了一书包的玩具,摆在了桐原理莎房间里的地板上。 g田纲吉想桐原理莎失去了父母,桐原奶奶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很少出门,更不会知道有什么玩具娃娃之类的。所以他一大早就起床把自己好玩的东西都带了过来,零零散散的摆了一地。 有妈妈买的变形金刚,还有爸爸送给他玩沙子的铲子套装,洗澡的塑料小鸭子,还有之前放学的时候从地上捡到的亮晶晶的石头。 “理莎,这是我最喜欢的机器人,你看。”g田纲吉十分友好的想要分享。 “噢。” “这个小鸭子你要玩吗?”吱呀,小鸭子在g田纲吉手中响了一声。 “不用了。” “这个是很好看的漫画书。”哗啦啦翻书的声音。 “不用了。” “这个皮球……” 被拒绝了多次的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脸上带了一丝同情,随即又斗志高昂起来,这么可怜的理莎,他答应了桐原奶奶,一定要和她好好玩,用他的热情打破她的冷漠! g田纲吉皱着眉看了几眼桐原理莎手中的书。 深深地觉得……没有兴趣的桐原理莎真是太可怜了。 桐原理莎眉毛抽动了一下,花了极大力气才忍住没一脚踢过去。 g田纲吉一手拿着着一个机器人打架,乒乒乓乓的战斗声音不绝于耳。 桐原理莎忍了忍没忍住,“安静一点。” “……对、对不起。”g田纲吉哆嗦了一下,每次理莎一说话,就感觉很严肃,让他不自觉的乖乖的。 看着他唯唯诺诺道歉歉疚的模样,桐原理莎转开目光。 并盛新开了一家游乐园,规模很大,连桐原奶奶都有所耳闻,g田奈奈一手一个领着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去了游乐园。 桐原理莎对游乐园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桐原奶奶主动提议并拜托g田奈奈,碍于奶奶的关心和好意,她勉强来到了这里。 和被动物吓得一惊一乍的g田纲吉不同,桐原理莎超乎寻常的冷静,在g田纲吉被叽叽乱叫的猴子抓住后领嗷嗷大叫的时候,桐原理莎在旁边淡定的看着,最后是买完冰激凌的奶奶妈妈将吓破了胆的g田纲吉救了回来,一边笑一边安慰g田纲吉。 “纲君可是男子汉啊,你看理莎都没有哭呢。” 可是她没有被猴子抓呜呜呜。 也许是泪水的折射产生了错觉,隔着模糊的水光,他似乎看见了桐原理莎无表情的脸上的笑容,等他眨着眼再看去,发现桐原理莎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好在g田纲吉很快就将这次的而惊吓抛在了脑后,又恢复了精神头,抓着一把玉米喂鸽子,结果被啄到了手,痛的g田纲吉眼睛红了一圈。 在滑滑梯的时候,被后面的小朋友推了一把,顿时倒着滑了下去。 荡秋千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平衡,一头摔在了地上,额头立马红了一片。 g田纲吉垂头丧气的低着头,桐原理莎不忍直视的转过头,却笑了。其实出来玩还是挺有趣的,你看g田纲吉不是倒霉了很多次吗? 两人上了同一个小学,g田纲吉为此表示开心,桐原理莎却没什么感觉。 知道两人不在同一个班后,桐原理莎觉得很不错,顿时觉得和g田纲吉在一个学校还算能接受。虽然g田纲吉有点失落,毕竟总觉得一个班里,如果有认识的人的话,会好一些。 今天一如往常的糟糕,在新的班级了一个星期,没有交到任何朋友,不知道是谁说了废柴纲这个外号,大家都以废柴纲代替名字叫他,特别是在他一天平地摔五次后,这个称呼简直在并盛中声名远播。 晚上g田纲吉走到桐原理莎的班级看了一眼,发现除了打扫卫生的人,其他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原本想和桐原理莎一起回家的g田纲吉心情低沉。 因为g田纲吉总是容易晚起,所以每次他踩着点去上课的时候,都会被老师劈头盖脸一阵臭骂,有的时候遇见老师心情不好,还会被罚站。 g田纲吉在c班,桐原理莎在b班靠走廊窗户的位置,g田纲吉在罚站的时候可以看见桐原理莎。g田纲吉有点羞愧,被自己的小伙伴看到了这幅模样。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桐原理莎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没太关注他。 桐原理莎这幅冷淡的样子到让g田纲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过……好在不会有嘲笑吧。 g田纲吉自嘲的想道。 这个学校中,好像只有桐原理莎,对待他的态度一直不变了。 “理莎,你每天下了课都会走的很早吗?”g田纲吉在桐原理莎家里写作业,g田奈奈在厨房里做饭。 “恩。”桐原理莎平淡的回答,并未抬头。 “那个……其实我下课也不晚,我们可以一起拉。”g田纲吉打着哈哈,眼睛偷看桐原理莎的表情。 “不要。” “哎?为什么?” “你太慢了,我不喜欢等人。” “那、那好吧。”g田纲吉挠了挠头,低下了头。不出所料,理莎拒绝了他。而他也不像小时候有勇气再次提出要求。在年龄增长后,名为自尊心的东西也开始悄然滋生。 g田纲吉不知道如何去拜托别人,也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别人的请求,在桐原理莎明确的表示了拒绝之后,他无法再说出恳求的话。 他只有桐原理莎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是朋友吧?他对待桐原理莎更加温顺谨慎,害怕会失去这唯一一个名为朋友的存在。 “理莎……你作业写完了吗?”g田纲吉还在应对一道三年级的数学题,这个时候桐原理莎已经开始收拾书包。 “恩。”桐原理莎将明天上课的课本放进书包。 “好厉害啊……这些题好难qaq理莎你教教我好不好。” 桐原理莎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理莎?” “自己看。”桐原理莎直接将作业丢到g田纲吉面前,随即就转身出了门。 g田纲吉感恩戴德的接过了桐原理莎的作业本。 咔哒,关门声响起。 g田纲吉手中的笔对照着桐原理莎的本子,写了一会儿,便停下了动作。 桐原理莎并不喜欢和他在同一个房间太久。 g田纲吉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的本子,上面的字极为好看,一笔一划笔直端正,比老师写的还要娟秀有风骨。 理莎无论什么事情都很优秀。 也许是桐原理莎一直对他不冷不淡,g田纲吉将她那种冷淡的态度归结为性格原因,他挠了挠头,心想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作业吧,这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心里的不安。 他的直觉太敏锐,但是又因为内心太脆弱,于是总是对真相视而不见,沉溺在自我欺骗中。 受桐原奶奶的之托,g田奈奈多次提议要带着桐原理莎一起出去玩,但是桐原理莎都以照顾奶奶为由拒绝了,可是每次桐原奶奶都会说服桐原理莎,因为这样,顺带着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的,但是两人说话的次数却依然屈指可数。 不过这并不妨碍g田纲吉将桐原理莎当成朋友。对于周围的所有人都满怀恶意来说,桐原理莎的冷淡反而是一种安慰。没有高高在上的同情,也没有充满恶意的鄙视。这让他可以告诉自己,在一切糟糕的生活中,好在还有理莎,是他的朋友,虽然她对他冷淡了一些。 对于g田纲吉来说,小学应该是他人生的改变开始才对,他想,在小学里,他一定不要那么废柴,让别人笑话他。 兴致勃勃的期待着上小学,兴致勃勃的渴望长大成人。 但是现实对于g田纲吉来说,并没有那么美好,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 现实永远和想象不同。 第一年可以说自己还太小,会摔倒很正常。第二年,可以说自己不太习惯学校生活,第三年,第四年……再也没有什么维持自己幻想的借口。 g田纲吉虽然是偶尔会摔到,甚至容易做蠢事,但是……一直大叫废柴纲什么的也未免太过分了。 g田纲吉踩到地上一粒石头,再次摔到,他破罐子破摔,索性躺在地上没有起来。 “废柴纲!”“废物纲!”“快看,g田纲吉可笑死啦!”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g田纲吉闭上眼睛,觉得只要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就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过。他在黄昏时垂着头走回了家,推开门看见了妈妈的笑脸。 “纲君,今天的学校生活怎么样?” “还、还不错,妈妈。”g田纲吉目光躲闪,没有看g田奈奈。 “是吗……”g田奈奈担忧的看着g田纲吉,最近他越来越沉郁了……她为此不禁深感担忧。 “理莎呢?最近没见到她呢。” “……我放学走的比较晚,所以没有看见她。我要回去写作业,妈妈,我先上楼了。” “纲君——”g田奈奈看着慌张跑上楼的儿子,眼中的担忧更重。 如果爸爸在家就好了,g田奈奈叹了口气。 g田纲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小声的哭了出来。不论是学校生活,还是在交朋友方面,都一团糟。 对……他以为他和桐原理莎是朋友,但是似乎连在这一方面,g田纲吉好像都失败了。 和g田纲吉的废柴不同,桐原理莎是一个优秀的足以让人侧目的人。 年级第一,轻轻松松碾压第二名的成绩。如果说他以废柴闻名并盛,那桐原理莎则以天才的头脑广为人知。 他很多次都看见,桐原理莎云淡风轻的提早交卷,轻而易举取得年级第一。 去看成绩的时候,最容易看到的是他和理莎,他们并列第一。一个正数,一个倒数。 而且无论是文化课,还是运动课,她都十分出众。虽然她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不与人亲近,但是天才的光环足以弥补一切性格和为人处世上的不足。 老师对桐原理莎青睐有加,学生对桐原理莎有一种微妙的敬畏。听说高年级的学姐曾经试图找过桐原理莎的麻烦,但是最后也不了了之。 一切的麻烦都与桐原理莎无关,一切的灾难都偏爱自己。 即使桐原理莎再孤僻不合群,即使她再格格不入,也无人会去招惹她,没人会刻意关注她,麻烦都绕开她。 每次他都感到自惭形秽,虽然现在也会经常跟着g田妈妈去桐原理莎家玩,但是……他在桐原理莎面前,总抬不起头,也许说是自卑更贴切。 他就是像臭水沟里的野狗,人人避之不及,又或者是恨不能过来踩一脚。桐原理莎就像天上的云朵,孤高而无人可及,但是却在蓝天之中,美丽而安宁。 越长大,越能察觉到桐原理莎对他的隐隐约约的抵触,这让内心敏感的g田纲吉没有勇气在主动去找桐原理莎。 不会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吧。 我这么废柴,理莎这么优秀……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和我是朋友,恐怕也会被波及到。g田纲吉在决定不给桐原理莎带来麻烦和她保持距离的那天晚上,他趴在桌子上难过的红了眼圈。 再见了,我唯一的朋友。 “喂,不是让你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给我们吗,你个混蛋!”明显是高年级的学生踹了一脚g田纲吉的肚子,g田纲吉捂着肚子坐在地上,一脸痛苦。 “不行,绝对不行……”五年级的g田纲吉望着中学三年级的学生,低头小声的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不能偷妈妈的钱,不可以让妈妈伤心。 “哈?你竟然敢反抗……”高年级的学生一听,立马凶神恶煞的拽着g田纲吉的前襟,把他拉了起来,“你想被我揍死对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请不要揍我!” 遭受欺凌的g田纲吉在被痛揍了一顿后,在地上躺了很久才拿起书包,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学校生活真是烂透了,g田纲吉一边默默的流泪,一边往家走,没走多久,他看见了在前面的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穿着并盛小学的制服,手中拎着书包,她的身体笔直,迈出的每一步都坚定有力,散在背后的黑发衬得她身影文静而美好。 如果说桐原理莎走在阳光中,那么g田纲吉想,自己一定是生活在黑暗里。 他张了张嘴,却硬生生的忍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喊,而桐原理莎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影。 g田纲吉自嘲的笑了笑,每次挨揍的时候,十次中有八次会遇见桐原理莎。 希望不要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但他每次都能看见桐原理莎的背影。她摇身挺直,如同青松,永远不会回头,所以她看不见在她身后一身狼狈,一脸懦弱无能的g田纲吉。。 在到家门口的时候,g田纲吉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又把扯掉扣子的衣领整理好,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桐原理莎回答家中的时候,发现一丝违和。一般都是亮着灯的房间,现在却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丝毫人气。 “我回来了。”她开了灯,说道。 没有回应。 “奶奶?” 依旧寂静无声。 桐原理莎走了几步,掀开了门帘,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248、第七章:缺席 “唔……今天理莎没来吗?”今天又被罚站的g田纲吉头上顶着水桶,往b班看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桐原理莎。 “好奇怪……”g田纲吉喃喃自语。 本以为只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没在课堂的桐原理莎,在持续消失了半个月后,迟钝如g田纲吉,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g田纲吉故意在课堂上犯错,成功被罚到教师外罚站。他踮着脚往b班看,没有桐原理莎的身影。 放学时,g田纲吉用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幸运的是他没摔倒。 b班拖堂,还没有下课,他不安的站在b班门口,等着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依旧没有看到桐原理莎的身影。 g田纲吉心下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焦灼的站在b班教室外,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拉住了一个b班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女生,“请问……理莎,桐原同学今天没来上课吗?” “她之前向班主任请了假。” “那你知道她请假的原因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呢。” g田纲吉心下不安,只盼望桐原理莎没出什么意外。 而女生则用略微奇异的眼光看着g田纲吉。g田纲吉没有理会对方奇怪的目光,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絮语。 “a班的废柴纲?他找桐原干什么?” “那个家伙学习那么差,不会是想要找桐原借学习笔记吧……” “咦——就算他借了笔记,恐怕也看不懂吧!” “a班的跑到b班来,还想找桐原,他也真敢想啊。这么一看,突然觉得他好恶心哦。” 身后传来的轻笑声让g田纲吉的脚步一顿,随即赶快加快了步伐,低着头小跑离开了学校。 g田纲吉经过桐原理莎的家门口,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按下了门铃。他屏住呼吸,想一会儿见到桐原理莎该如何说明自己的来意。 他的脑子在乱七八糟的想一会儿该如何说话的时候,才突然惊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并没有人开门。 g田纲吉抿紧唇,又按了一下门铃。等了两三分钟,依旧没有人来。 他不死心的又按了一次。 没有任何回应。 理莎到底去了哪里啊……连桐原奶奶也不在家吗? 他心中的不安如同阴影,一直笼罩在心头。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绕到庭院,爬到低矮的围墙上,透过玻璃往里看。 没有人。 他双手撑着围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墙上滚到了桐原理莎的家中。 g田纲吉这一摔不轻,脸色立马发白,他在原地躺了一会儿,才咬着牙站了起来。 “有人在吗?”他喊了一声,院落很安静,他的声音十分清晰。 没人回答。 g田纲吉趴在玻璃上,额头贴着玻璃努力的往里面打量,看不到任何人影,房间的桌子上似乎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久无人迹。 找了一圈无果的g田纲吉不得不放弃,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惴惴不安。 “纲君,桐原婆婆生病了,我现在去医院,饭在桌子上。”g田纲吉刚进门,就遇见了急匆匆要出门的g田奈奈。 难怪理莎那么多天来没上课! g田纲吉听到g田奈奈的话,顿时也是心中一紧,那位慈祥的老人就像奶奶一样一直对他很好,他听见这句话,立马说,“妈妈,我也去!”他连衣服都没换,扔下书包就跟着g田奈奈去了医院。 两人叫了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医院。路中g田奈奈一脸担忧,g田纲吉也是一脸凝重,手紧紧的抓着裤子,竟攥出不少褶子。 打开病房门后,g田纲吉微微一愣。 桐原理莎弯着腰,脸贴着老人的手,她闭着眼睛,神情看起来很脆弱,像是空中的泡泡,轻而易举就会碎掉。 理莎她……也会有这种表情吗…… 病房中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钻入口鼻。 g田纲吉想,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桐原理莎脆弱的一面,如此脆弱,如此安静的模样突兀的呈现在眼前,让g田纲吉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难过。 听见开门声,桐原理莎脸上的脆弱如同清晨的露水顿时消失不见,她睁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十分平静。 “g田太太,g田君。”桐原理莎站起来,将桐原奶奶的手放在被褥中。随即转过身极为礼貌的向着两人点头问好,礼数周全。 “理莎,桐原婆婆她没事吧……”听见g田奈奈的话,g田纲吉也立马从桐原理莎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同样担忧的看向躺在床上的桐原奶奶。 “医生说是脑溢血,情况需要观察。” “……很严重吗?” “危险期已经过去了,谢谢您的关心。” “真的吗,太好了……这段时间理莎一直在医院吗?” “恩。”桐原理莎平静的点了点头,“危险期的时候我需要在这里。”言下之意,需要她时刻准备后事。“现在危险期过去了,病情有所好转,护士会照顾。今晚只需要留最后一晚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理莎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g田奈奈走过去,将手放在桐原理莎的肩膀上,安慰道,“今晚交给我,不要拒绝,不然我会生气的。”g田奈奈十分认真。 “谢谢。”桐原理莎从善如流,没有拒绝。 “你和纲吉君先回我家吧,这半个月,你家恐怕不适合一回去就休息,先去我家,第二天再回自己家吧。” g田奈奈心疼的摸了摸桐原理莎的头,桐原理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极为温顺。 “走吧,泽田君。”桐原理莎走到g田纲吉身边,主动向他开口说话。 “啊,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没有说话。g田纲吉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目光沉默却含着担忧,一直关注着桐原理莎。 也许是因为桐原奶奶生病的缘故,所以今天的桐原理莎看起来没那么难接触。g田纲吉想要主动开口找话题,每次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之前的做的远离她的决定不再重要,他现在更加担心桐原理莎的情况。但是他已经太久没有和桐原理莎接触过,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g田纲吉又觉得自己嘴笨,生怕安慰不成,反倒让她更加糟心。 “是想要说什么吗,泽田君?”桐原理莎转头看过来。 “啊,恩……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g田纲吉挠了挠头,为自己的口拙而郁闷不已。他抬起双眸,认真而担忧的看着桐原理莎,“桐原奶奶会好起来的,理莎,你不要太难过。” 桐原理莎在触及到g田纲吉的目光时,垂下了眼睛,她嗯了一声,低着头说,“谢谢。” “不需要道谢啦,我没有做什么。”g田纲吉连忙摆手。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依旧关注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表情平静,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这让g田纲吉轻松了不少。 g田纲吉走在路上,一向废柴的属性再次发挥功效,他摔到在了地上。 “嘶……好痛。” g田纲吉捂着鼻子抽着气,等他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桐原理莎竟然就在他身前站着看着他,这让他微微一愣 “怎么了?”她问,抿了抿嘴,“不起来吗?” “没、没什么啦……”g田纲吉捂着鼻子支支吾吾的说,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恩,那就好。”这句话刚落,g田纲吉的眼睛微微长大,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怎么说呢…… 似乎……没有之前对他不管不顾了。 以前还小的时候,他也会经常和桐原理莎一同进出,但是每次他摔到爬起来后,桐原理莎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不得不忍着痛奋力追上。 桐原理莎从来没有等过他。 所以这次……g田纲吉摸了摸鼻子:有点奇怪,但是却莫名的有些雀跃。 桐原理莎神情自然,和g田纲吉并排而走,虽然g田纲吉仍然会摔倒,但是一路上桐原理莎会停下等他,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习惯,g田纲吉确定,理莎今天果然与以往不同。 g田纲吉手中捧着碗,看着坐在他对面穿着自己妈妈衣服的桐原理莎发呆。桐原理莎只是低着头安静的吃饭,一声不发。 g田纲吉很久没和桐原理莎单独一起吃饭了,自从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和桐原理莎的差距,由于自卑或者是怕自己给她带来麻烦,便没再去过桐原理莎家。 他在学校里会尽量的避开桐原理莎,不让别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在两人迎面遇见的时候,他会装作不小心摔倒,或者是书本掉在地上弯腰去捡。 这样看起来,变得是他,而不是桐原理莎。 很早之前在学校里也是,或者是从小就是这样,理莎一直对他不冷不热,无论他是好事坏,都一直这个态度。因此在学校里受到欺凌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桐原理莎身上,渴望着她能在自己身边,或者是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我们是朋友”。 但是没有,桐原理莎还是那个样子。 因为有渴望,所以失望的时候才会难过。 但是更多的是对自己没用的自卑和难过,理莎那么优秀,他不敢靠近,他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如果碰到桐原理莎,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 但是理莎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最后主动疏远的是他,这么想起来,做错事情的一直是他,理莎根本没有责任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主动来帮他。 桐原理莎是他唯一的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这点不会变,虽然……理莎她可能并有把他当朋友。 而哪怕他慢慢的和她保持距离,桐原理莎也没任何反应,g田纲吉说不出什么感觉,或许他有一些失落,他以为桐原理莎会表现出一些不同的地方,但是并没有,现在想想,他顿时觉得之前的自己真十分幼稚。 g田纲吉虽然主动疏远了桐原理莎,但是却仍然关注着她。她出了事,他仍然担心。 好对不起理莎。g田纲吉越想越愧疚,他咬着筷子,眼神一直在桐原理莎脸上打转。 “在看什么?”桐原理莎冷不丁的抬头,正好看见了g田纲吉嚼着米饭看着他发呆。 咳咳咳咳——! 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漆黑的眼睛吓了一跳,猛地咳嗽起来。米饭粒掉到了气管子,咳得他眼泪都出来了。等g田纲吉咳完,已经丢了半条命。 “吃饭小心一点吧,不然呛到会很难受。”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手边放了一杯水。 “谢谢!”g田纲吉受宠若惊的拿起水杯喝一口顺了顺气,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这次g田纲吉老实了很多,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桐原理莎。 理莎……以前也对他这么好吗? 他记不太清了,上次两人还一起吃饭还是两年期。比起之前,现在的桐原理莎似乎对他温和了一些。 晚上睡觉的时候,g田纲吉在梦里祈愿,希望桐原奶奶的身体可以早日好起来,也希望……他和理莎的关系能够继续融洽下去,虽然他仍然没有勇气主动靠近桐原理莎,但是……他希望如果可以,两个人还能是朋友,希望她不要介意他之前所做的事情。 第二天g田纲吉醒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理莎?” 没有人。 咔哒,门开了。 g田奈奈推门进来,“啊……纲君今天醒的很早呢。” “妈妈你回来了,那桐原奶奶……” “今天医生说已经好转了,脱离危险期,不会再有危险了。纲君既然醒了,就去洗漱然后吃饭吧,理莎她已经从医院离开去学校了。” “什么?这么早?”他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才刚刚六点半。 “是啊,今天这么早看见理莎我也很吃惊呢。” g田奈奈今早五点的时候有了些困意,她打了个哈欠,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桐原理莎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手里拎着书包,头上还有着轻薄的雾气。她走进来向着g田奈奈点了点头,“早上好。” “理莎,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桐原理莎站在距离床一米之隔的地方,黑如夜幕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床上的桐原奶奶。g田奈奈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只觉得那孩子站的有些远。 在g田奈奈想要招呼桐原理莎过来的时候,她恰好退后一步,对着g田奈奈鞠躬,“谢谢您对奶奶的照顾,我去上学了。” “不再留一会儿吗?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吧。” “不用了。”桐原理莎对着g田奈奈颔首,转身走了一步,补充道,“有您在,我很放心,奶奶就拜托您了。” 她离开病房前,不曾回过头看躺在床上的桐原奶奶一眼。 249、第八章:受伤 g田纲吉难得早起了一次,他踏着清晨的阳光进入校园,感觉十分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迟到,g田纲吉想。他进入教学楼,经过b班的时候想里面看了一眼,桐原理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看着桌面,看起来有些茫然。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她的书包挂在椅背上,整个人的身体笔直紧绷,目光落在桌面,似乎有些走神。 就在g田纲吉往里看的时候,桐原理莎转过头来,对着他点了点头,“早。” 凝滞在她身边的时间突然流动了起来,仿若刚才一瞬间的动摇不过是他眼花。 “早。”g田纲吉立马朝她摆了摆手。也许是今天醒得早状态还不错,路上摔到的次数少,连一向喜欢追着他跑的吉娃娃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他犹豫了没多久,就走近了b班的窗户,开始和桐原理莎搭话。 “理莎,你这么早就来学校了,昨晚休息的好吗?” “恩,谢谢关心。” “今早你醒的很早……我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吓了我一跳。”g田纲吉显然不知道说什么。 “去了医院,所以离开的比较早。” “桐原奶奶没事了吧?” “恩,好多了。” “你做的早饭我吃了,谢谢你。”g田纲吉垂在两侧的手捻着裤缝,谈话有些接不下去了。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桐原理莎有问有答,言谈举止十分有礼貌,却也带着疏离。 “那我先回教室了。”g田纲吉说完,讪讪的笑了一下。 “恩。”桐原理莎点了点头。 坐到自己座位的g田纲吉长吁了一口气,将脸贴在桌子上,不明白自己紧张个什么劲,但是想到今天桐原奶奶没事了,而他还和桐原理莎说了几句话,相较之前,也算好一些了吧。 “今天是全市统考,大家一定注意,不许作弊!” 正在傻笑的g田纲吉一愣,顿时瞪圆了眼睛。 完了!!!!忘记今天要考试了!刚觉得自己人生有好转迹象的g田纲吉觉得生活又黑暗了。 这次的考试很难,考完之后又不少女生已经低头哭了,就连一向性格开朗的学生都愁眉苦脸,班内唉声叹气,反观g田纲吉,已经心如死灰。 啊啊啊啊!!!以前好在还能看懂几道题,但是现在完全都看不懂! g田纲吉坐在座位上吐魂,等他从沉重的打击中回过神的时候,班级里的人已经走光了。他垂头丧气的抱着书包,关上门打算离开学校。 经过b班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走到教室门口的桐原理莎。 “咦,理莎?” 桐原理莎听见声音转过头来,随即向他点了点头,“泽田君。” “你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晚?” “有点事。” “哦哦……要一起回家吗?”g田纲吉大着胆子提出。 “恩。”g田纲吉听见她的答案,立马难忍微笑。 两人走在路上,g田纲吉紧张的偷偷看一眼桐原理莎。反观桐原理莎则十分平静淡定。 “对了,理莎……今天的考试,你感觉怎么样?”g田纲吉捏了捏书包带,随便扯了一个话题问道。 “没什么感觉。” “啊啊啊,对哦……对于理莎来说,可能不难吧。” 桐原理莎没说话,g田纲吉则是因为想到和桐原理莎无法逾越的差距变得病恹恹的。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分岔路口。g田纲吉还沉浸在自惭形秽和考后发下卷子的恐怖地狱中。 “到了,我走这边,再见,泽田君。” “这么快!”g田纲吉抬头,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并排走了很远。“再见,路上小心!” “恩,你也是。” 路灯亮起,桐原理莎顺着人行道远走远远。 两人背道而驰,g田纲吉走了几步,转过头看向桐原理莎的背影,随即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微笑。 等成绩公布的时候,g田纲吉在人群里,努力的张望自己的名次,不出所料,最后一名。 217,216……10,9,8…… 桐原理莎果然稳坐第一。 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甚至在班级里点名表扬b班的桐原理莎,这次全市统考,桐原理莎不仅是全校第一,还是全市第一,力压重点小学。校长笑的乐开了花,g田纲吉听见后惊讶的张开了嘴,随即心下又开心又失落的想,不愧是理莎。 放学时g田纲吉经过b班,没有看见桐原理莎,他有些失望,心想果然昨天一起回家只是个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见了他的心声,在他发现自己忘记拿作业本急忙从校门口赶回教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看见了缓缓走来的桐原理莎。 “理莎!你没走吗?” “恩,老师找我。” “那你现在走吗?”g田纲吉期待的看着桐原理莎。也许是最近桐原理莎和他说的话多了起来,所以他不像以前不敢主动和桐原理莎开口。 “恩。”桐原理莎点头。 “我们一起吧……”g田纲吉立马笑着问。桐原理莎点了点头。 g田纲吉赶快跑回教室拿了自己的作业本,他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废柴,不然绝对遇不到桐原理莎。 可惜g田纲吉的人生总是起起落落,他高兴了没多久,就一脚踩空从楼梯上咕噜噜的滚了下去。桐原理莎站在楼梯的最上方,g田纲吉像个水桶一样那样掉下去,她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痛……”g田纲吉摔得头晕目眩,他看着手上的血,顿时两腿发虚。他脸色苍白的看向从楼梯上方走下来的桐原理莎。她的步伐很稳,不见任何慌张,缓缓下楼。 “理莎……我是不是流血了。” “你的头在流血。”她陈述事实。 “怎么……怎么办……我会不会流血过多死掉……我现在好晕。”听见桐原理莎的话,g田纲吉顿时受惊过度,眼前一阵阵泛黑。 “去医务室吧。”桐原理莎说,“这个时间医务室没有关门。” g田纲吉试图站起来,但是因为惊吓过度,他腿脚发软,眼前发黑,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帮g田纲吉稳住了身体。 “谢谢……”g田纲吉勉强的笑了笑。 桐原理莎没说话,将g田纲吉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脖子上,让g田纲吉靠着她,将他带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有事出去了,g田纲吉靠着桐原理莎,坐在病床上后,桐原理莎就转身去桌子附近,找到了酒精和绷带。 “医生没在,先包扎一下吧。” “恩、恩。”g田纲吉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似乎要晕过去,桐原理莎只是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不深不过一直在流血,第一次见到血的g田纲吉吓坏了,但是桐原理莎却没有告诉他伤口并不严重。 桐原理莎的手掀起g田纲吉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伤口,棉签压在g田纲吉的伤口上。 “嘶……”g田纲吉倒抽一口凉气,有点疼。 桐原理莎并没有因为g田纲吉的到吸气而放轻手中的动作。 “好痛……轻一点,理莎。” “很快就好了。”力度并没有减轻,棉棒压在伤口上刺激的他只能嘤嘤嘤。 等消完毒,g田纲吉嘴唇发白,眼神发直。 “好了吗,理莎?”g田纲吉在桐原理莎停了手中的动作后,抬起眼睛看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恰好垂眸,四目相对,g田纲吉眼眶发红,他睁着一双温暖干净的棕色眼眸看着桐原理莎,期待着答案。 桐原理莎移开目光,没有说话,转身去拿绷带。 g田纲吉疑惑的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 不是错觉。 每次在我看向理莎的时候,她都会不着痕迹的错开视线。桐原理莎走近g田纲吉,沉默的给伤口上缠了一圈绷带,恰好把伤口遮了起来。 就在桐原理莎要剪短绷带的时候,寂静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声音。 “听说桐原家里出事了……” g田纲吉一愣,看向桐原理莎,桐原理莎一脸平静,剪子不曾动摇过分毫,咔嚓一声剪短了绷带,断口平整。 “啊!难怪她之前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呢。” “我妈妈是医院里的护士,这段时间桐原一直在医院陪着她奶奶。” “她奶奶生病了吗?” “是啊,据说桐原家里只有她奶奶一人,我妈妈几年前工作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对出了车祸的一家三口,妈妈说桐原的父母在送进医院后没多久就死了,只有桐原一个人活了下来。现在她唯一的家人都生病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还考的这么好,简直不是人吧,太没有人情味了。”其中一个女生酸溜溜的说。 “她虽然是很厉害没错,但是你不觉得很吓人吗……明明奶奶出事了,她竟然都没有受到一点影响。那可是唯一的亲人啦。真是冷漠。” “是哦,也不知道她是心态好还是冷血,平时也不见她和别人有什么交往。不过父母死了,她这幅冷冰冰的样子才正常吧。这种家庭的孩子总是很奇怪,心理不正常。” 桐原理莎放下剪子,手指灵活,如同轻盈的蝴蝶,在g田纲吉头上打了一个结。 “好了。” 绷带缠得刚刚好,不紧不松,g田纲吉受过很多次伤,护士粗鲁的对待总会让他忍不住红眼眶,这次除了上药的时候痛一些,其他的地方竟然都在他没察觉到的时候完成了。 “恩恩。”g田纲吉小心翼翼的看着桐原理莎的表情,试图在她脸上发现什么,但是他失败了,桐原理莎的脸上波澜不惊,并未因刚才的话受到影响。 “理莎,她们说的……” 桐原理莎背对着他,正在收拾绷带剪子和酒精。 桐原理莎转过身,黑色的发丝衬得她表情越发宁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g田纲吉,“怎么了?” “我想说,她们说的话很过分,理莎没有……”他支支吾吾的想要安慰桐原理莎。因为根据成绩的好坏来评判理莎是一个冷血的人,根本就说不通。 明明理莎一直都很聪明,她们只不过是在嫉妒她。 理莎很爱自己的奶奶,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因为理莎最重视的人,就是桐原奶奶。儿时的记忆中,只有在面对桐原奶奶的时候,桐原理莎在眉眼缓和,偶尔还会弯起嘴角,但是桐原理莎从来不曾对别人露出那种表情。 桐原奶奶和理莎一直相依为命,明明很辛苦的彼此依赖的生活着,但是却被这样说。 明明只是嫉妒理莎的成绩好吧,那种贬低别人的口气,听起来就让人十分火大。 “没关系。”桐原理莎清冷的声音打断了g田纲吉的思绪,这让他猛地回过神来,无法理解的看着桐原理莎。 “他们说的是实话。”桐原理莎道。 “不对!理莎不是奇怪的人。”g田纲吉反驳道,为桐原理莎抱不平。 桐原理莎扫了一眼g田纲吉,他的棕色短发乱糟糟的,额头上还帮着白色的绷带,看起来就像个弱鸡。 “理莎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就这样说别人奇怪的人才是奇怪吧。” “就这么用自己的眼光来判断一个人,太过分了。”g田纲吉义愤填膺,苍白的脸色因为情绪激动染上了几分红色。 桐原理莎表情并未有太多变化,在他说完没多久后,平静道,“伤口处理好了,走吧。” “啊,好的。”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打断,看着走远的桐原理莎,立马下了床抱着书包跟着桐原理莎离开了医务室。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g田纲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他看了看桐原理莎,迟疑道,“理莎……你不在意他们的话吗?” “无所谓。”桐原理莎没有回头,看着前方,“只要我知道是如何就够了。”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有些多事了。 理莎她,并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目光的人。想到自己的多此一举,他抱着书包叹了口气。 “谢谢你。” 意料之外的道谢让g田纲吉愣在原地,“咦?” “替我反驳的事情。”桐原理莎微微侧头,拇指和中指将头发勾到右耳后,露出白洁的耳垂恰好朝着g田纲吉,嘴角带了点弧度,连一向漆黑的眸子里都好像沾染上了稀稀落落的光。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啊。”g田纲吉对于理莎的道谢有些不太好意思,同时也很高兴。他这么说道,看见桐原理莎并没有对“朋友”这个词介意,心想她也一定是如此想的吧,因此心中雀跃了起来。 桐原理莎嘴角浅浅的弧度,并未说话,漆黑的眼睛也在阳光的渲染下有了温度,但是光彩后的黑色却深沉的无法窥测。 250、第九章:病危 g田奈奈推开门时,桐原奶奶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呢,看起来身体恢复的不错呢。”她将香蕉放在桌子上,坐在凳子上笑盈盈的对桐原奶奶说。 “恩,今天睡不着,所以就早早起来了,奈奈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么麻烦你。” “不需要这么客气啊……桐原奶奶。” 桐原奶奶笑着拍了拍g田奈奈的手,g田奈奈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帮桐原奶奶削苹果。 “这么陪着我,占用你时间了。” “太客气了啦,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而且纲君和理莎在一起,理莎做的饭很好吃,家中不需要担心。” 桐原奶奶听见理莎,嘴唇抿了抿。 “奈奈酱,最近理莎还好吗?” “恩?”g田奈奈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头看着桐原奶奶嗫嚅的模样,不解道,“很好啊,之前听纲君说,全市的统考中,理莎考了全市第一呢。您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是吗,那就好。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到过理莎了……”老人的话语像是叹息。 “您和理莎怎么了吗?为什么会……” “自从我醒来就很少见到理莎了。” g田奈奈蹙起眉头,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桐原理莎自从桐原奶奶醒过来后,就很少到医院。学校的学业也没有那么重,那么……桐原理莎为什么不来呢? “奶奶昏迷的时候,理莎那个孩子一直在你床边守着你,所以……最近可能是学校的事情太忙了吧。” 桐原奶奶沉默了半晌。 “这个孩子心思太细腻,又太脆弱,我突然生病,恐怕吓到她了。” “……理莎她并不像这么敏感的孩子,她在您生病的时候一直在您身边照顾您呢,而且也很坚强的生活着。” “那个孩子可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呀,奈奈。”桐原奶奶未在言语。 g田奈奈走了之后,护士来给桐原奶奶换吊瓶。因为桐原奶奶不像其他病患那样难伺候,所以这里的护士都挺喜欢桐原奶奶。 “对了,桐原奶奶,最近没见你孙女啊。” “她在上学,学业比较忙。” “是吗,就算再忙,周末也该过来看看吧,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真是……” 旁边的同事拽了拽这位护士的袖口,这个护士这才注意到桐原奶奶脸上试图隐藏的落寞,顿时不再说话,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最近g田纲吉经常和桐原理莎一起放学回家,这对于g田纲吉来说,他想一定是神灵听见了他的回应祈求,既保佑了桐原奶奶,也保佑了他和桐原理莎的友情,让他可以再次和桐原理莎相处。 以前主动疏远她,是因为怕影响她,也怕她和别人一样,嫌他废柴。 但现在不同,因为理莎不像其他人那样讨厌他。 g田纲吉无意间听见了泽田妈妈说理莎最近都没怎么去医院,在和桐原理莎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理莎,最近你没怎么去看桐原奶奶吗?听妈妈说她很想你。” “恩。” 泽田挠了挠头,想理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道,“你不去看看吗?” 桐原理莎转过头来说,“泽田君很担心奶奶?” “当然啦……因为桐原奶奶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 “奶奶知道你这么说,一定很高兴。奶奶在医院多亏了奈奈妈妈的照顾了,我之后会去医院。”桐原理莎没有说确切的时间,但是这句话却成功的让g田纲吉不再追问下去。 “明天见吧,泽田君,最近要考试,之前那么努力,我想这次你一定会有所进步。”说完,桐原理莎向着g田纲吉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啊……又要考试了……”g田纲吉成功被转移了话题,沉浸在对考试的畏惧之中。 独自在家做作业的时候,g田纲吉咬着笔头,想起在路上和桐原理莎的交谈,他笑了笑,果然是自己想岔了。 理莎只是因为最近有事,所以才没去看望桐原奶奶,毕竟,理莎很爱桐原奶奶。 虽然她并没有说,但是他还是可以感觉到。 从小到大,桐原理莎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有在桐原奶奶在身边的时候,整个人身边的气场似乎才略有温和,一双眼睛也不会漆黑的无法直视。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天去理莎家写作业的时候,他因为太沮丧跑去了院子角落散散心,结果看见了地上有一圈黑色的灰烬,走过去一看才是纸张烧完后的黑色。他疑惑为何理莎会突然烧东西,低头恰好发现了残留的纸屑,他捡起来,发现上面残存的字:……是我的错。 前面的字已经消失在火焰中,只剩下这几个字,引人遐思。 理莎为什么要写这几个字,又为什么要烧掉呢? g田纲吉困惑却觉得哪怕他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g田纲吉将纸片放入口袋,确定理莎没有看见他如此做后,才偷偷回到了室内。 深夜2点。 桐原理莎自己一人出了门。夜幕铺展,点缀繁星。街道寂静空明,月光在地上如同水洼,桐原理莎换下校服,身着白色的长裙。 白色的细带凉鞋踩在地上并未发出声音,她的手背在身后,如同散步。 桐原理莎的手握上门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的拉开了门。她的脚步很轻,并没有吵醒在屋内沉睡的老人。她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她的眼神没有停留太久,目光一触即离。 一来一回并没有花去太长时间,等桐原理莎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不过过了一个多小时。 她来到桐原奶奶的房间,用抹布将房间的每一角落都擦拭干净,不让任何灰尘有机可趁。清理完一切的桐原理莎躺在了地上,身旁是桐原奶奶的被褥,她环抱膝盖,闭上了眼睛。冷硬的地面让她肩膀酸痛,这刺痛的感觉提醒她活着。没多久,晨光撕开黎明,势不可挡的侵略进来。桐原理莎倏地睁开眼睛,起来换上校服,拎着书包,早早的去了学校。 最近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熟络起来,g田纲吉不像以前那么拘束,偶尔也会向桐原理莎抱怨一下学校的不顺利或者是哪个同学真是讨厌之类的。 以往桐原理莎只是一脸平静的听g田纲吉诉说,g田纲吉絮絮叨叨的吐槽很久后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每次让理莎说说自己的事情,理莎却只是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g田纲吉点了点头,不敢继续问下去。 相处久了,g田纲吉能察觉到桐原理莎对他态度的转变,虽然细小,却并不是微不可察。 比如,那一次在他又下意识的开始吐槽学校吐槽其他不顺利的事情时,桐原理莎从作业中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其实……怎么说呢。” “嗯?” “我想泽田君一定会克服这些困难的。” g田纲吉一愣,没想到会得到来自桐原理莎的安慰,心下开心却又对自己没有任何自信,“恩、嗯……我真的可以吗?” 桐原理莎放下笔,撑着下颚看着g田纲吉迟疑的表情,“总觉得……如果他们真正认识到泽田君的本性,就不会那么做了吧?” “本性?”鹦鹉学舌般重复,他看过去时,桐原理莎收回目光低下头,黑色的发丝垂下一缕落在胸前,静谧美好,看着都会让人安静下来。 “比如温柔,或者是……善良?”她语气有些微妙,微微蹙眉,像是在找恰当的形容词,“没有人不会喜欢这么好的一个人的吧?”她微微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g田纲吉,“而泽田君就是这样的人。” 被她专注的看着,听见这些赞美来自如此优秀的桐原理莎,g田纲吉觉得从耳根开始发烫,细细麻麻的热度催的他的脸红了一片。 “是、是吗?还没有人说过我恩……”g田纲吉难为情的说着,难掩声音中的雀跃,“谢谢你理莎。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我其实没那么好啦……但是,能听到理莎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g田纲吉错开目光,不敢去看那双沉静专注的黑色眼睛,他害羞的看着桌角,接着突然转过头,语气期待,“对了,我一直都叫你理莎,但是理莎你从小到现在,却一直叫我泽田君……我们不是朋友吗?不需要这么礼貌啊,理莎可以叫我阿纲,或者是纲吉都可以。” “习惯了而已,”她的声音很轻,自然的垂下眼眸,“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就像泽田君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是朋友,”所以她从善如流,嘴唇开合,声音清脆如缓缓流动的溪水,“纲吉君。” “恩。”g田纲吉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棕色的眼眸一瞬间亮起来。他心满意足的低下头动力满满的继续和数学题死磕起来。还抬着头的桐原理莎眼中暗光一闪而过,嘴角浅浅的笑容带出了点嘲笑,随即她也低下了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而冷淡。 铃铃铃—— “喂?”g田纲吉立马放下笔去接了电话。从桐原理莎的角度看来,他正因为找到了个借口成功逃离数学题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阿纲,理莎在你身边吗,快点和他来医院,桐原奶奶她……” g田纲吉慌忙的跑回客厅,“理莎,桐原奶奶她情况突然被送进了急救室……我们快去医院吧!” 正在低头写作业的桐原理莎抬起头来,g田纲吉着急的看着她,却见一向宠辱不惊的桐原理莎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她疑惑的看着他,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 g田纲吉着急的去穿鞋,他一边穿鞋一边试图安慰桐原理莎,“别担心理莎,桐原奶奶她一定会没事的……她的身体明明好多了不是吗,肯定是意外而已啦,理莎……理莎?”g田纲吉穿上了一只鞋,突然意识到桐原理莎并没有跟过来,他不解的回头,眼神困惑。 “理莎?” 那些困惑的表情已经不再,桐原理莎扶着卧室客厅的门栏,表情十分平静,一双眼睛深邃无光如夜晚。 理莎……不想去医院吗? 这个荒诞的想法划过g田纲吉的心头,g田纲吉猛地摇了摇头,理莎才不会…… “理莎,我们快走吧!”g田纲吉伸出手,急切的呼唤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微微垂下了眸子,靠着门栏没说话,现在的理莎,与平常不同。 g田纲吉惊愕,他又呼唤了一句,“理莎,快走啊?你在干什么?奶奶她……” 桐原理莎终于在他这声呼唤下,走了过来。她的脚步不急不慢,优雅的弯身穿上的自己的鞋,随后就被急的不行的g田纲吉拉着跑了起来。他脚步不稳,拉着桐原理莎跑了没几步就会摔到,但是他没顾忌自己腿上的伤,爬起来强忍着疼就拽着桐原理莎的手拼命的向医院跑。 比起g田纲吉的焦急和慌张,桐原理莎的表情显得十分平静。好像生病的是g田纲吉的奶奶,而她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陪同。g田纲吉一直努力向前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桐原理莎的表情。也许之前他似有所觉,但下意识的不去深究她的违和。 g田奈奈站在急救室门口,一脸苍白。听见脚步声,她立马回头,跑的气喘吁吁的g田纲吉和安静的像只蝴蝶的桐原理莎由远及近。 “今天桐原奶奶一直没有醒过来,我叫了护士,然后就……”g田奈奈哽咽道,担忧的看着桐原理莎。 “千万不要有事啊……”g田纲吉皱着眉头,看向急诊室。 桐原理莎听着g田奈奈的话,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她抬起脚向前走了几步,随即立马停住,好像前方是万丈深渊,只需一步便无法挽回。 桐原理莎缓缓仰头看着上面的红灯,刺目而不详。 “……桐原奶奶一定会没事的……她人这么好……”g田纲吉一脸担忧。 红灯亮着的时间越来越长,g田纲吉站的腿已经发酸,但是他的眼睛固执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臂弯处上,声音很轻,“纲吉君?” “……嗯?”g田纲吉顿了几秒才意识到有人在他耳边喊他,他转过头,是桐原理莎。 “怎么了……理莎?” “可以……”她微微垂头,声音很低,“陪我去一下外面吗?我在这里,似乎站不下去。” “站不下去……?”g田纲吉不明所以的看着桐原理莎,发现桐原理莎的腿微微有些颤抖,他想要让桐原理莎坐到一旁的的椅子上,但是在看见桐原理莎的表情时收了声。 “这里……让我无法呼吸。”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咬的泛出了殷红,一双眼睛看着他,如起了波澜的水面,她如此无助的看着他。 认为桐原理莎的悲伤已经影响到她的身体正常机能后,g田纲吉眼中亦是难掩悲伤,他强打起精神,“我扶你去那边吧,理莎。”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很低,尾音带着感激。 g田奈奈专注于急诊室,当急诊室的红灯转为绿色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下,她扶着墙壁,“太好了……理莎,纲君,桐原婆婆没事了……纲君?理莎?”走廊空无一人。 “……理莎?纲君?你们在……?” g田奈奈迷惑的张望,瞧见同一楼层另一处的走廊,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桐原理莎的脸正好对着门诊室,脸上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和……冷漠。 g田奈奈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就看着桐原理莎对她笑的很温柔,还带着点难掩的悲伤。 251、第十章:意外 g田纲吉扶着桐原理莎,发现她的手凉的吓人。 “你还好吗,理莎。” 桐原理莎沉默的看着g田纲吉,闻言露出了虚弱的浅笑,“我还好,我只是……怎么办,纲吉君?”她看着前方惨白的走廊,并没有看身边的g田纲吉,眼神迷茫。 “什么?”g田纲吉停下步子,将耳朵靠近桐原理莎,想要听清她的话。 “除了奶奶,我没有家人了,她也会离开我吗?”桐原理莎低着头,g田纲吉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他想,她的表情一定很悲伤。 g田纲吉听见她的话后,心中一痛,“不会的,理莎!桐原奶奶不会有事的,而且你还有我和妈妈,我们都会陪着你,不要难过。” 不要这么难过,也不要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很害怕。”她一字一顿,说的极为吃力。 “理莎,别害怕,我……”g田纲吉想要安慰,桐原理莎的身影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g田纲吉立马伸出手扶住了桐原理莎。 “你没事吧,理莎?”g田纲吉焦急的问。 桐原理莎额前的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靠在g田纲吉的身上,摇了摇头,伸出手揽住了g田纲吉的腰。 g田纲吉一愣,伸出手放在了桐原理莎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该怎么办。父母去世了,奶奶现在也要走吗?一个人的话,我该怎么活下去?” “桐原奶奶一定不会出事。理莎,我们都会和你在一起。”g田纲吉收紧双手,想要给桐原理莎一些安慰。 一直坚强,从不曾露出软弱的桐原理莎,一直从容不迫,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影响到她的桐原理莎,如今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他的肩膀。 这让g田纲吉不禁认为,原来理莎她一直忍耐着自己的悲伤,她并不是不在乎其他人的评论。 其实她一直很脆弱。 过往的冷淡和寡言少语变成了逞强,g田纲吉感到心酸,想到在学校听见的关于理莎的流言蜚语,g田纲吉心中对桐原理莎产生了怜惜。他总以为自己才是最惨的,但是想到理莎的遭遇,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自怨自艾简直不值一提。 “谢谢你……纲吉君。” g田纲吉身后是玻璃窗,透过玻璃窗,恰好可以看见对面急救室的红灯咔哒一声变成了绿色,桐原理莎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的声音微微拔高,“谢谢你,还有奈奈阿姨,在这个时候在这里。” “不、不用感谢啦……我也没做什么……”g田纲吉被如此郑重的道谢搞的难为情。 桐原理莎松开手,站直了身体,脸色苍白,十分认真的看着g田纲吉,“怎么会呢,纲吉君帮了我很多。” “是吗?”g田纲吉不好意思,“你身体好些了吗?” “你的话,总是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希望奶奶她没事。”她目光移到g田纲吉身后,g田纲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接着他惊喜的喊道,“啊!没事了!理莎,我么快去吧!” “恩。” 此时他们国小六年级上学期,向急诊室跑去的g田纲吉并没有看见走在她身后的桐原理莎,眼神深邃,竟然反射不出任何光线。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g田纲吉发现桐原理莎对待他的态度明显一样了,她对他更亲近了。 g田纲吉有些脸红想了想,啊理莎看着不好接触甚至很少说话,但是其实只是在保护自己之类的,现在是对我放心了所以开始对我亲近了吗。 想到之前她靠着他表现出的依赖让他觉得果然他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吧。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出来晚了,但是却能看见桐原理莎在座位上坐着,在他透过窗户往里面张望的时候,桐原理莎会嘴角翘起,提着书包走过来。路上理莎的话虽然还是很少,但是却比之前好太多,偶尔会说一下今天学校的事情。比如校园后面的樱花很好看,班级的走廊里总能捡到小小的粉色花瓣。 桐原理莎敞开书包,拿出一本书,打开后,小心翼翼的向g田纲吉展示,“看,纲吉君。是不是很漂亮。” “嗯。这样就可以做成书签了吗?” “恩,粉色的花瓣就可以一直保存。很神奇呢,只要水分消失了,就会一直维持最美好的样子。” 桐原理莎白净细长的指尖捏起花瓣,举起来冲着阳光看,光线透过细密的纹路让花瓣看起来暖洋洋,“很漂亮吧?”她举到g田纲吉眼前,袖口松散的滑下,g田纲吉能够看见她白色的皮肤和纤细的手腕,在日光下干净的像是白雪。 桐原理莎难得露出开心的模样,g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有些热,他立马点了点头,支吾着回应。 和之前相比,桐原理莎偶尔会邀请他去她家写作业,甚至是留下他吃晚饭。 桐原奶奶的身体好了起来,随着她身体的变好,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也更加亲近起来。 g田纲吉想这一定是神明的馈赠,和桐原理莎变得真正亲近起来,这让g田纲吉觉得自己灰暗的世界中好像晒入了一束阳光,让自己幽暗潮湿的心底得到了光明。 “在想什么?”桐原理莎走过来,正好看见在门口傻笑的g田纲吉。 “没有啦,就是觉得桐原奶奶身体好了起来,理莎你和我也成了朋友,感到很开心。以前完全不能想象和理莎做朋友呢!”g田纲吉一时嘴快,竟然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紧张的看着桐原理莎。 “是吗,我以为我们以前也是朋友。不过……”g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开心,听见“不过”这两个字,立马又紧张起来。 “有一段时间,纲吉君像是在避开我一样,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很失落,一定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好吧。那时候也会想纲吉君是不是也像别人一人,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所以也不再想要和我接触了。” 桐原理莎微微勾着嘴角,眼神转了一下落在g田纲吉脸上接着又看向了前方。她的话不轻不重的却撩起了g田纲吉的愧疚,三言两句间将过去的淡漠一笔揭过。 “对不起!”g田纲吉紧张的攥紧了书包带。 “我当时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废柴,和理莎在一起一定会给你带来困扰吧,毕竟理莎这么优秀,我却这么没用,大家都因为我太废柴了,所以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总之对不起……我对之前做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既然你这么真诚的道歉,我就原谅你了,纲吉君,但是没有下次了。”桐原理莎微微笑了笑。 g田纲吉挠了挠头发,笑了开来,明显松了口气。 桐原理莎握住g田纲吉的手腕,“为了庆祝我们的和解,我请你喝奶茶。”她拉着g田纲吉小跑起来,g田纲吉跟在后面。 “这个给你。”桐原理莎把奶茶递到g田纲吉手中,g田纲吉道谢后,接了过来。 “纲吉君,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棒的人,所以你之前说的废柴,我不认同哦。” “唔……为什么?”g田纲吉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理莎,眼神是明显的不相信。 “之前也说过吧。你一直很为别人考虑,不想给别人造成困扰。”g田纲吉靠着栏杆,微微仰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因为怕我困扰,所以强忍着,不愿意和我接触吧,明明想结交朋友。而且……在奶奶生病的时候,一直陪着我,真的很谢谢你。我想纲吉君唯一欠缺的,就是发现自己的优点这一点吧。” “纲吉君,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优秀之处呢。” 清风徐来,树上千万朵樱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桐原理莎胸前的黑发微微浮动,眼神看着g田纲吉,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微笑,表情温和。 g田纲吉一愣,顿时觉得心中有什么要飞出来。 风停时,桐原理莎收回目光,伸出手拿下g田纲吉头上的花瓣,“我们回家吧。” g田纲吉愣了一下,才立马跟上桐原理莎的步子。这一次g田纲吉没有主动找话题,而是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理莎,你最近有去看桐原奶奶了吗?” “恩,经常去,怎么了?” “没、没有啦……”g田纲吉挥了挥手,“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我去看桐原奶奶的时候,她说很想你呢。”g田纲吉嘟囔着,疑惑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看着前方,平静的回答,“医生曾经私下和我说过……奶奶这次的病让她的记忆力大大的衰退,她也许忘记了我去看过她了吧。” “啊,竟然会影响记忆吗,难怪桐原奶奶总是向我和奈奈妈妈问起你呢。”g田纲吉笑道,心中的疑惑解决了后,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冷风吹过,她压了压翻飞的短裙,微微蹙眉看着前方。 “桐原奶奶,今天康复的也不错呢。”负责给桐原奶奶查体的护士笑着对坐在床上的老人说道。 “恩,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啊。” “之后多注意休息,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一定不就之后就能够出院了。” 护士笑着说,走出了桐原奶奶的病房。这是她负责每天定时检查的最后一位病人,听同事说,这位奶奶住院到现在,家人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即使有人来拜访,也只是一位妇人和妇人的儿子,并没有见过这位老人的家人。 “哎……真是没有良心的人啊,明明这位老人这么和蔼慈祥,她的家人怎么可以不管她呢!”护士愤愤的对着登记台的人员抱怨,“是谁带桐原奶奶来医院的啊?” “我记得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是啊是啊,个头很矮的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的样子。也不知道那家人在做什么,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带奶奶来看病。你知道吗,那孩子的头发眼睛都黑黑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黑的眼睛呢,超级像之前看的咒怨里的怨灵一样。” “别乱用形容词啊混蛋!给我向那个小姑娘道歉!!!” 护士晚上值晚班,大约凌晨两点半左右,她抱着病例在走廊经过,一抬头发现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姑娘,小姑娘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色的凉鞋显得她脚腕很细,她平静的走过来,落地悄无声息。 两人擦肩而过。 [像是怨灵一样呢] 这句话让护士打了个哆嗦,她转头心中紧张砰砰作响,发现身后一人也无,她寒毛直竖,立马抱着病例跑到了值班室,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桐原理莎站在桐原奶奶的病房中,依旧沉静的望着桐原奶奶,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桐原奶奶睁开眼睛,明明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老人却一眼认出了她。 “理莎,你又来了看我了吗?” 桐原理莎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要离开。 “你看看,我真是做了奇怪的梦呢……梦见你来看我,但是却在我醒的时候马上离开。……你这么怕我吗?” 桐原奶奶说到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桐原理莎站在没动,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室内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桐原奶奶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一直望着桐原理莎的背影,桐原理莎的身影一动不动,随即没有任何停顿的拉住门柄,离开了这间病房。 咔哒,门合上。 果然是个梦呢……桐原奶奶闭上眼睛,她已经很久没见理莎了。 之后的几天,桐原奶奶一直做相似的梦。 桐原奶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只觉得身体无比的沉重,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不停的下坠。 她看见自己结婚生子,看见自己的儿子结婚娶妻,然后可爱的小理莎诞生在了这个世界。 小理莎继承了母亲的黑发黑眼,和父亲的鼻梁,小的时候十分乖巧,不哭不闹,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的探究一般凝望着这个世界、她的爸爸妈妈和她。 不会尿床,不会任性,甚至也不会做任何调皮捣蛋的事。十分乖巧的理莎在和父母出去的时候出了车祸。 她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半夜心痛难以入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四岁的理莎坐在她的身旁,她拍了拍她的手背,严肃而认真,如同许下慎重的诺言,“别难过。” “我需要你。” “你还有我。” 黑夜中,理莎对她这么说。她那个时候哭了,她在自己的孙女理莎面前,落下了眼泪。 在那之后,理莎她总会陪在她身边,也不出去玩,认真的履行着自己的诺言,一直陪着她,理莎喜欢留在她身边。 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呢? 自从她生病后,好像越来越少见到理莎了。 明明之前一低头就可以看见的孩子,现在去了哪里呢…… 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明明以前,有时间就会待在我身边的孩子,是不是长大了,便跑远了? 该怎么样才能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呢? g田纲吉猛地从梦中醒来,他捂着心脏,抿紧嘴唇。他看了一眼蒙蒙黑的窗外,心下狐疑:奇怪,为什么今天醒的这么早? 早上桐原理莎吃完早饭,拎着书包打算出门去学校,即将推开门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桐原理莎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来得及,便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桐原家,请问你是?” “我是并盛医的医生,十分抱歉,今早你的家属于六点二十分去世。” “你打错了,我家的确有人在医院,但是她即将出院。”桐原理莎的声音冷淡。 “是桐原梨香的家属吗?我的确是按照登记表上拨打的电话没错。很遗憾,您的家属已经过世了。” “……” “很抱歉,请节哀。” “……” “你好,请问你还在吗?……请务必节哀。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很抱歉,但希望您可以尽快赶来医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家属签字。” “……” “您好?”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医院。” “谢谢您的合作,”医生的声音顿了一下,“请节哀。” 挂了电话的医生捂着嘴沉默了很久,和以往的家属不同,这次接到电话的人听到噩耗的时候反应十分平静。他经常给不同的人拨打电话,有的听见噩耗后失声痛哭,有的则装作悲痛实则暗暗松了口气,声音里是若有若无的放松。 他工作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如此平静的情况。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医生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操这么多心干嘛,说不定接电话的人和去世的人关系并不怎么样,所以才会反应如此平淡。 桐原理莎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回到房间换了一身灰色长袖上衣,脱下的裙子掉在地上,她穿上黑色运动裤。换好衣服的桐原理莎将校服平整的折好放在床上。 桐原理莎走到玄关,突然想起钥匙还在书包里,便又折回去拿钥匙,取到钥匙的桐原理莎在刚走出门口,突然一手捂住了嘴巴,开始咳嗽。 清晨的街道都是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小鸟叫几声,更衬得周围的宁静。 “咳咳!” 阳光微微露出一点,不刺眼,温柔的驱赶黑夜停留的凉意。新的一天,新的希望,旧事揭过,新生到来。 “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大,桐原理莎不得不佝偻着身子,单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唇。她像是一根承受不了重负终于被压弯了的芦苇。 “咳咳咳咳咳——” 咳嗽不曾停止,鲜血顺着桐原理莎的指缝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桐原理莎跪在地上身体蜷曲,如同被生命的重量碾压到了尘土中。 252、桐原理莎的世界(一) 桐原理莎的自白 无法想象那种虚无的感觉。 温暖从抚摸她的指尖连绵不断的流淌过来,那是一种很久不曾感受过的平和与安宁。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感受到温暖。 可惜陆续涌过来的温暖似乎在到达心脏之后就消散于虚无中。 她想自己的心一定可以抵抗一切的温暖,使他们消失殆尽。 有人锲而不舍,温柔的摸着她的额头,她的鼻梁,还有她的面颊,充满着爱意和感动的呢喃,断断续续的进入她的耳际,锲而不舍的想要将温暖渗入她的心中。 但是…… 真的有冰冷的心,可以对所有的温暖视而不见,可以隔绝任何爱意。 无论多么想要传递到的爱意和温柔,都无法触动她分毫。 桐原理莎心中对正在抚摸自己的人没有任何好奇,但也没有拒绝。 不走近,也不远离,任凭别人加在她身上的一切。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是谁在碰她,在试图要拥抱她都没关系。 因为…… ……一切不过都脆弱的如山顶的薄雪,用不了多久,必定会消失于无。 她就像一团流动暂时被锁于此处的气体,她那个时候想,她只有意识存在,如果不是身体还有触觉,她应该死去。 得知名为父母的存在时,桐原理莎微微有些恍然,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该有名为父母的存在。这种想法根深蒂固。桐原理莎漆黑的眼睛如同夜空,安静的凝视着身前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之间有爱意流动,他们的一颦一笑将幸福写在眉眼,他们对她的爱无法压抑,张扬而深厚。 但看见和感受不同。所以一切止步于此。 桐原理莎想,我不应该拥有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不应该属于我。她侧头看向窗外,天气晴朗不含阴霾。 一切的美好不属于她,如果属于她,那一定有哪里出错了。名为母亲和父亲的存在,让她觉得不真实,她冷眼旁观,像是在瞧一个即将暴露的阴谋。 事情本应该不会有改变,就像桐原理莎认为,没有什么可以再激起她的情绪。 窗外的叶子变成了金色,原本轻薄的衣衫换为了偏厚的外套。她被抱在客厅的毛毯上,这个时候门铃响起,她低着头。 母亲打开门,露出了惊喜的声音。 桐原理莎听见钝重的脚步,主人走路方式笨重,缓慢。桐原理莎若有所觉,微微转头。 啪嗒。 湖水中落入了石子,层层涟漪荡开。 桐原理莎的眼神一停,她显得很疑惑。 波澜温柔的扩散,石子落入湖底,沉在了她的心底,激起了她酸涩而温柔的尘埃。 桐原理莎心中发出了可以称为温柔的叹息。 一头浅灰色的发,夹杂着几缕残存的黑。她脸上的表情平和而慈祥,窗外是秋天,而她走进来时带了秋天的气息,微凉却不让人讨厌。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都和蔼可亲,她身上有清新的肥皂味,木屐踩在地上咯吱作响。 她在向她走进。 桐原理莎坐在原地,抿了抿唇,漆黑的瞳孔收敛起波动的情绪。抚摸她头顶的粗糙的手掌传来滚滚热意。 原来…… 桐原理莎那时在心中说…… 我还活着。 桐原理莎睁着一双安静的黑色眼睛,缓慢而坚定的握住老人粗糙温暖的手掌。 这是真实。 老人的笑容更加慈祥,她蹲在她面前,开口叫她“理莎”。 因为你在这里。 桐原理莎第一次见到桐原莉香,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表露了自己的亲近。 桐原莉香是不一样的。 “奶奶。”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感情却很重。她轻轻喊。 桐原父母发现理莎只有在奶奶身边的时候,才显得格外有灵气,原本沉静的像深潭的小脸上,终于多出了几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温软。 桐原爸爸妈妈很高兴,他们觉得以后的日子里,一切肯定都会好起来。医生在她生下来的时候说她有先天性自闭症,但是桐原夫妇一直不相信,在乡下听见这个消息的桐原莉香,立马坐上火车赶了过来。 人生在出现一些人时,也会离开一些人。 就像苦难总在幸福之后发生。凡觉得前方一片平坦时,下一步便会猝不及防掉入万丈深渊。 桐原莉香的出现,代替了桐原父母。他们的笑脸变成了相片上,永远也不会凋零的画面,只停留在了那一刻。 不明白为什么葬礼上的相片一定是黑白。桐原理莎仰头看着挂着的遗照,黑白剥夺了人存在的感觉和呼吸。 不过死亡本身就剥夺了一个人,黑白不过是代表着这个人身上的色彩都流失。黑白象征着他们的一切都只属于过去,与现世再无瓜葛。 桐原理莎没有伤感这种情绪。在得知桐原父母死亡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在他们死后,桐原理莎终于承认,他们的确爱着她。 这个事实她一直无法断定,如今在桐原父母死后,她才有了结论。 桐原理莎承认了来自桐原父母的爱,在承认的瞬间,那轻微的感动也随着他们已经死亡而消散了。 一息之间,事情就变得无足轻重。 感动消失后,桐原理莎心里一如既往的空洞,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可能是遗憾。 她早有预料,桐原父母注定会离去。 不仅仅是桐原爸爸妈妈,所有人都会死亡,这是人类无法改变的结局。 生命短暂,脆弱,朝夕之间便会消亡。 桐原理莎想,只有在失去的时候,她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没有悔恨。失去的东西,桐原理莎不会回头看。她承认自己心中的触动,但是这无关紧要。只有已死之人的爱,她才确认并感到安心。死去的爱定格,不会带来伤害,也不会顾虑改变。 人类软弱的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因此自身的温柔成为一种伤害。好在对于桐原理莎来说,他们早早的离去,是一件好事。 怀有这种轻松的心情,葬礼后,桐原理莎打算将属于他们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她拉开门,看见桐原莉香正拿着一家人的合照,默默垂泪。她的身体佝偻,背脊上有千斤重,无法直起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泪水悄然无息。 桐原理莎心中的轻松刹那间消失。 车祸后,桐原理莎从病床上睁开眼睛,立马看向了床边的桐原莉香。 她细细的打量着桐原理莎的表情,只看见了疲惫和倦怠。于是她就下意识的忽略了,桐原莉香悲痛的心情。 桐原理莎不希望看见桐原莉香的泪水和眼里的难过,所以她认为桐原莉香和她一样,不会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但是桐原莉香只是个普通人。 她无法否认在看见桐原莉香泪水刹那心中的怒意,但随即她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桐原莉香是不一样的,因此她可以软弱,可以哭泣,可以对逝去的东西悲痛。桐原莉香对桐原理莎很重要,她不想看到她的痛苦,可惜她此时束手无策,桐原理莎心中的怒意由此而来。 该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不再难过? 桐原理莎不知道。 该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不再哭泣? 桐原理莎不知道。 我不曾难过,也不曾流泪。 因此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桐原莉香。 该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看淡生死? 失去太多次便会习惯了吧,桐原理莎想,人总会对反复发生的事情习以为常。桐原理莎将自己对于生死的淡漠归咎于天性如此。 但是……她看向桐原莉香,这个人,好像很脆弱,没办法经历失去。 该怎么办呢,她不想看见桐原莉香难过。此时桐原理莎不禁微微怨恨起桐原父母来。 如果这么早就会死的话,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自己的生命不好好的珍惜,善做主张的死去,只会给重要的人带来伤害。 给重要的人带来伤害,还算是爱吗?桐原理莎心中阴郁,瞳孔中黑色更浓。 桐原夫妇如果不存在就好了,她想。 桐原理莎走到桐原莉香面前,她跪坐在桐原莉香对面,一言不发,冷静的看着桐原莉香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向外流。 桐原理莎很重视桐原莉香,在看见她的眼泪时,她生气且感到不值。 不该为离开的人难过,奶奶。 她想要这么说。 既然死去,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已经被停留在了过去,死去之人与活着人的关系就这样一刀两断。 无法相处也无法传递温暖更没办法从已死之人那里感受到爱,那么就没有再维持关系的必要。 无法陪在身边的人,没有给予感情的必要。 桐原莉香在桐原理莎出现后,便擦干自己泪水。她低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才三岁的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十分冷静,这种平静的反应反而让桐原莉香更加悲哀。 桐原莉香认为桐原理莎太小,无法理解死亡这件事。 “他们死了。”桐原理莎说。 “……” “我知道,他们死了。” “理莎……”呜咽声又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后就见不到了。” 对,死了的人就会消失。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桐原理莎如此说道,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在桐原莉香的手背上,“奶奶,我还在你身边。” “我不会像他们那样,随便就死去。”说道这里她微微蹙眉,对于桐原夫妇的死亡感到不满。 “我会陪着你。”三岁的桐原理莎说的一板一眼,故作成熟的表情让桐原莉香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出来。 253、桐原理莎的世界(二) 没了桐原夫妇的生活,多了一点麻烦。 不过这对于桐原理莎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能够和桐原莉香独自相处于一方天地,她十分满意。 但是好景不长,也许是本身身体就不好的缘故,桐原莉香的身体开始虚弱起来。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只是感冒后病情会比一般人严重,每晚都能听见压抑的咳嗽声。 桐原理莎表情严肃的陪桐原莉香去医院打针。每次桐原莉香都会摸着桐原理莎的头,“理莎不要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奶奶不过是感冒了而已。” 桐原理莎抿着嘴,双手环胸没有说话。 桐原莉香不应该生病。桐原理莎看着针管里的液体逐渐减少。 她应该好好的待在她身边,什么事情都没有,不让她操心,桐原理莎如此想。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桐原理莎想如何,就可以如愿,因此桐原理莎在和桐原莉香回家后,将所有的门窗关紧,开了房间里的暖炉,给桐原莉香烘烤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桐原理莎会定时起来,来到桐原莉香身边检查她是否露出了后背。 果然。 老人在翻身的时候很容易把后背的被子掀起来,露出的后背一旦受凉就会咳嗽。桐原理莎不想睡在桐原莉香身边,但是她喜欢留在她身边。虽然夜晚会醒很多次,可这对于桐原理莎来说并不是问题。 她的睡眠本来就浅,轻微的声响都能把她唤醒。隔着一扇之门的桐原莉香只要一翻身,桐原理莎就会起来帮桐原莉香整理被褥。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走过。 虽然每天要去上幼稚园,这对于桐原理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格格不入,桐原理莎每天早上都准时到幼稚园报道。 她不喜欢学校。一群笑的灿烂的老师带着一群很蠢的傻瓜一起玩,想想也是够了。桐原理莎在最初到学校的时候,先是很谨慎的观察了每一个小朋友。 在确定他们的确只是普通人并且不像她这样深谋远虑心思缜密后,就消除了戒备,放心下来。她并没有表现的很奇怪,所谓的奇怪就是与他人不同。 最好的,最安静的方式是和普通人一样,这样才能避免最大的麻烦,虽然她对周围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感到不耐烦。 一个个天真可爱活泼灿烂的样子让桐原理莎总想飞起一脚来把他们踹飞看他们嚎啕大哭的模样。 若有人来叫她一起去玩,她便说身体不舒服肚子疼,然后她就可以安静的坐在教室里一个下午都不动。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桐原身体不好,因此便不再喊她一起。 日子如同溪水缓缓而流。 桐原莉香喜爱怀念过去,桐原理莎将一家人的合照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让她随时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脸。 每周一次的打扫房间,抹布抹过相框的时候,桐原理莎偶尔会稍微停滞一下,恍然想起来这是她的父母。她将这一切归咎于孩童的忘性和自己天性中的冷漠。 世界不会因为人的死去而停止转动,所以桐原理莎和桐原莉香的日子仍然需要过下去。父母的脸依旧摆在柜子上,但是却像墙壁上的裂缝,你知道它在那里,却不会去关心。 桐原理莎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不同,她在出生之时对周围的一切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如果没有桐原莉香在,那么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是彻底的虚空。 父母和这个房子,以及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单薄的画面,他们如同画中人,无论多么栩栩如生,但都没有生命。 我活在虚假的世界中。桐原理莎一边擦拭地面,一边想。 早晨打开门,背上书包去上学。路上的街狭长而宁静,家庭夫妇谈笑声,高年级的孩子打闹着跑过,邻居院子里的猫咪伸个懒腰悠闲的漫步。 他们和她擦肩而过,他们的声音飘过她的耳边,他们带起的风微微扬起了她的发。 人真的可以活在一个全是虚假的世界中吗? 耳边风拍打树叶的声音那么远,像是和她隔了一道透明的玻璃。 看了看如今自己所处的环境,桐原理莎觉得任何奇怪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桐原理莎微妙的怜悯起来,四周没有生命可怜的存在,对自己的命运毫不自知,这才是可怜之处。周围的人在画中笑在画中闹,在画中天真不自知自己的生活。 桐原理莎清醒的冷眼旁观这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日出日落,花开花谢,生死交替。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一切之人,一切之物,色彩由浓转淡,桐原理莎看见鲜活的色彩从他们身上流失,开始褪色。 要期望画的颜色可以停留多久呢。 即使再逼真,也早晚有一天会消褪。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朽的。 每天走在路上都看见一张张没有颜色的黑白照从她眼前走过,偶尔她会笑,因为满大街的黑白遗照晃来晃去足以惹人发笑。连这里的日光都是暗淡昏黄。 这个虚假的单薄的……由数千万张纸片搭建而成的脆弱的世界。 桐原莉香想,既然她停留在如此脆弱的世界中,那么世界之外又是什么呢? 必定是无法望到头的黑暗吧,不然她为何又会在这里? 只要她用力,就会搅破天空,星辰翻滚。 只要她跺脚,就会地动山摇,万物颤抖。 世界塌陷,虚假消亡。 桐原理莎伸了伸手,可是她现在只是个矮豆丁,有时候连商店里柜子上层的物品都够不到。 桐原理莎跺了跺脚,可是她穿着布鞋,脚丫躲在地上一阵酸酸麻麻的疼。 嘶。 桐原理莎站在原地,缓了缓痛楚,心道自己果然想太多,但是她依然情不自禁想象了一下世界如同黑洞翻卷随即破碎的画面,这让桐原理莎心情不错。毕竟比起虚假的平和,她更喜欢残酷的黑暗。 天冷了,桐原理莎伸出手呵了口气。 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一定不会具有这种想法。 什么想法? 摧毁世界?撕碎虚假?毁灭荒芜? 这一切都证明了她的怪异。 用钥匙打开门,脱鞋进入室内。头发花白的夫人听到开门声,便放下茶杯笑盈盈的看着她。 这一刻,那些让她觉得荒诞的虚假便不足为题了。 日光从桐原莉香身后淡淡的流淌,桐原莉香是一种古朴厚重的棕色,沉淀了岁月的气息,却足以让桐原理莎触摸到真实。 这个世界里面只有桐原莉香活着。真实的颜色从桐原莉香所坐的位置温柔的向外延伸,地板也染上了真实的颜色和触感。 活着的感觉真好,桐原理莎想。 她好像死去了太久,突然活过来的时候由衷的庆幸生命的美好。 桐原理莎看见桐原莉香后,由衷的叹了口气。桐原莉香是桐原理莎冰冷的心中,唯一细小的温暖。只是看着她,就好像连她自身都染上了颜色和温暖。 如果我还活着,还拥有人类的感情,就是因为你。 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寒冰一样的心,也会有如游丝一般的温情。 对于行尸走肉的我来说,你的存在,便是我还苟延残喘的最好的证明。 所以……活的久一些。 我……恳求你,不要,那么早离开,奶奶。 桐原理莎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场像梦一样的虚假世界会存留多久,她要和桐原莉香在一起。 我会保护你。 桐原理莎除了上学的时间,基本都会陪在桐原莉香身边,她什么也不做,只安静的坐在桐原莉香身边,默默的看着窗外发呆。虽然窗外的景色亘古不变,但是她喜爱桐原莉香身边的宁静,这一点足以让她快乐。 桐原理莎认为,只要有桐原莉香在,即使囚禁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也没关系。 是我自己选择留在这里。是我自愿将自己锁在这里。 桐原理莎一直觉得,生活就会这样,这个世界只有她和桐原莉香就足够。 但是桐原理莎期许过的事情,从未如愿。 其实她应该早早便发现这点,一切都会和她的愿望背道而驰。 那天出门时,天有些阴沉。 桐原理莎陪桐原莉香去医院打针,桐原莉香惊讶的发现家中的钥匙不见了。桐原理莎让桐原莉香留在医院继续打吊瓶,而她自己折回去找钥匙。 找到钥匙的时候,阴沉的天空就滴滴答答下起了雨,雨由小转急,几息之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让人无法睁开眼睛。桐原理莎讨厌下雨。 她环顾四周找地方躲了起来,心想等雨小一点再回医院。 雨击打着万物,如同要洗刷掉一切不洁之物。雷声由远及近轰隆响起,此时应该有妖魔鬼怪,桐原理莎这么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莽撞的闯进了她的视野。 桐原理莎心中一震,头像是被人狠狠的敲了一棍。 鲜活的色彩从他的身上缓缓的溢出,地面,树木,鲜花,天空染上了颜色。原本单薄的景色迅速凝实立体,整个世界发出咯咯的声音,万事万物新建,重组。 世界的引擎开始运行,齿轮发出转动的轰鸣声,命运驶向正轨。 桐原理莎的心脏如同被巨锤重重的敲了一下,沉睡在灵魂中的感情缓缓苏醒。 世界颤抖,迸发出勃勃生机,天空阴云滚动,雷声嘶吼咆哮。 [……] 什么? 沙哑而断断续续的声音。 [危……] 听不清,分不出,从灵魂中溢出的声音根本无法听清! 桐原理莎无暇将注意力放在从灵魂中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个人从画中走出,来到她面前,走到她的眼前。 桐原理莎垂下眼眸,装作漠然,实则双手已经紧握。她只看了他一眼,但是却记住了他的轮廓,她甚至还记得他的眼中浅浅棕色包裹着的深棕。 那是一个很小的,活着的孩子。 即使是阴雨天,她也可以看见那浅棕色的头发带着明亮的色彩,眼睛是浅浅的棕色,浅棕色流淌逐渐加深,汇聚为中间的深棕色,瞳仁如同清澈的溪水,一望见底。水滴顺着他柔软的头发滚落在地上,剔透而美丽。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将周围一切的色彩凝聚在他身上。水珠从他的发间滴落,落在地上时顿时让接触的土壤变成了深沉的棕,那棕色欢呼雀跃,奔涌而来,吞噬掉一切虚无与苍白。 桐原理莎发现自己周围都变得生机勃勃,她是这个空间中唯一灰暗而死气沉沉的存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明亮的色彩吞噬。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是却无处可逃。 桐原理莎片刻就恢复了冷静,虽然心中的情感酸涩而陌生,她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反常,大脑飞快的运转,她果断的做出了选择,当机立断决定远离这个世界的意外。 即使他与众不同,即使他看起来与她脑海中时而闪过的画面有关,即使他是让这个世界继续运行最关键的一环,即使……她心中五味杂陈! 但桐原理莎下意识的抗拒着他的存在。 她必须远离这个人! 哪怕共处一个空间,桐原理莎都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色彩被一层层的渲染,越来越鲜艳夺目,但她却是僵硬扎根于角落死气沉沉的黑墨,在鲜艳的色彩下越显阴沉不详。 两人一明一暗,无法相融。 必须要尽快离开! 桐原理莎微微合眼,死命的攥住想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桐原理莎对自己失控感到心惊。 身边的人就像天空,透露着不动声色的温暖和侵染力。就像乌云无法阻挡阳光的入侵,桐原理莎发现g田纲吉也在一点点的入侵她的生活,让她无法拒绝。 g田纲吉这个家伙死皮赖脸的跟去了她家!让她的家里都染上了他的颜色,再送走g田纲吉之后,桐原理莎看着室内温暖的颜色,晦气的啐了一口。 当桐原理莎打开门再次看见g田纲吉时,一种宿命感袭上心头。 该死,躲都躲不过吗! g田纲吉……果然是妖魔鬼怪。 自此之后,桐原理莎讨厌雨天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凡暴雨天,必有妖魔鬼怪出现。 254、桐原理莎的世界(三) ------------------------------------------------------------- 我不想任何人为我承担什么。 不要因为我,去遭遇什么。 这只会让我更痛苦。 就好像……你一切的苦难,都是我的错一样。 ------------------------------------------------------------- 桐原莉香很喜欢g田纲吉,也很喜欢g田奈奈,这显而易见。 桐原理莎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以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就像蛰伏在水中的鳄鱼,看似安静温顺,实则极为危险。 g田纲吉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经过桐原理莎反复研究观察,得出了结论。 除了眼睛会发光,看起来像是温柔宽阔的天空,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感觉这点已经很不寻常了-。- 看见小狗会吓得哭,走路偶尔还会摔到,看到妈妈会笑的很开心,喜欢变形金刚喜欢看动画片。性格懦弱,在她一瞪眼一哼的时候就会温顺的不再对她的冷淡行为提出质疑。 每次在她心中阴测测的想恶毒的事情时,他会下意识的打个哆嗦,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害怕的看着她。桐原理莎立马转开头,心中暗暗推测g田纲吉是否如表现看起来那么普通平凡。 在反复多次印证后,桐原理莎不得不承认,g田纲吉是一个极为废柴并倒霉的存在,任何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会变得充满了霉运。 小学的时候两人不在一个班,桐原理莎由衷的松了口气。被迫和g田纲吉上同一个学校,是一种折磨,更别提在一个班级。因此难得的,在知道分班结果后,桐原理莎嘴角的笑容和g田纲吉失望的表情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 小学的课程出乎意料的简单,桐原理莎上课听的极为认真,她想一定不是因为自己聪明的关系,所以才会对于这些内容谙熟于心。 这种东西……桐原理莎手中的笔转了个圈……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的不需要废多大力气。但是桐原理莎还是认认真真的将每一道题检查完毕。 她下意识的十分谨慎的应对任何事情,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会有一种极为不踏实的感觉。 好像总有极为糟糕的事情,会在她松懈的时候骤然降临在她头上,让她后悔莫及。 她就像一把绷紧的弓,没有任何松懈,蓄势待发的防备着即将出现的敌人。 检查完毕的桐原理莎提早交了卷,经过g田纲吉的教室时,她眼角看见g田纲吉正在抓耳挠腮,甚至开始撕纸抓阄。 真蠢。 桐原理莎扯了扯嘴角,嘲笑的想。 看见g田纲吉如此无能,她心中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真是没用,g田纲吉。 桐原理莎要早回家,经过蔬菜市场时去买打折的蔬菜,回到家给桐原莉香做饭。昨天换下的衣服还需要洗,桐原莉香的被子也该换了,最近天冷,墨绿色的颜色很流行,很适合桐原莉香。 桐原理莎满脑子都是桐原莉香的事情,没多久就将g田纲吉的事情抛在脑后,对于桐原理莎来说,g田纲吉在被考试折磨的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让桐原理莎心情愉快。 桐原理莎脚步轻盈的走到小摊,买好菜后没多久就回到了家中。 看见桐原莉香的时候,桐原理莎的表情瞬间有些阴郁。 桐原莉香身体中的生气不如之前。桐原理莎抿了抿嘴角,切菜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也许老人的身体总是这样,只要她多注意饮食,多给桐原莉香做一切有利于身体好的食物一定不会有问题,她想。 果然在桐原理莎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桐原莉香身体好了不少。 对于桐原理莎来说,去学校的目的原本是为了让桐原莉香安心,如今新加入的一个就是,亲眼目睹g田纲吉倒霉=v=。 桐原理莎在班级里没什么朋友,她对此并不在意,女生孤立的小把戏引不起她丝毫情绪变化,男生本来便不和女生一起,因此桐原理莎身边便成了一片真空,桐原理莎对此表示很满意。 g田纲吉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没过多久便将废柴之名响彻整个并盛。桐原理莎睡眠时间很短,因此早上去上学的时候,路上人还没有多少。而等她坐在教室准备上课的时候,总能听见隔壁班传来的咆哮声。 “g田纲吉,你又给我迟到!” “没用的东西,这么晚来干脆滚回家不要上课了!” “考试竟然才考了23分,都是因为你拉低了整个班级的水平!” 桐原理莎惬意的靠着椅背,翻开书拿起笔勾勾画画,心想今天真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g田纲吉被罚站,被留校渐渐成了家常便饭,而他站的位置,恰好能看见桐原理莎。g田纲吉看见桐原理莎的时候,总是会难为情的笑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桐原理莎目光冷淡的扫过他,然后便低下头看课本。 这个时候g田纲吉会讪讪的挠挠头,抿紧嘴看起来很尴尬。 将g田纲吉反应尽收眼底的桐原理莎微微抿了抿唇角,心情不错。也许在g田纲吉心里,两人最起码算是朋友,毕竟g田奈奈很喜欢和桐原莉香聊天,而g田纲吉也附带的经常到桐原理莎家中。 想到g田纲吉一厢情愿的将她当做朋友,却不知道她对他怀揣着何种恶意…… 简直是无上的愉♂悦。 g田纲吉出现后,她的愉悦也越来越多了。 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桐原理莎稳占第一,全科满分。而g田纲吉一如既往的是最后一名,两人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 g田纲吉最开始还试图和桐原理莎搭话,甚至是希望一起回家,不过由于桐原理莎对他的冷淡和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让g田纲吉望而止步,最终退守回自己的世界。 不出所料,一个懦弱没有勇气的人,一事无成的连“平庸”都配不上的孩子。 在g田纲吉主动选择远离后,桐原理莎心道果然如此,在释然的瞬间又有一点淡淡的烦恼。但是还是释然成分居多,那些烦恼便显得轻微,不值得让人去深思为何。 g田纲吉越来越沉默,眼神也便得暗淡,看起来就像被涂抹了一层剥不下来的灰色。看见那片她曾经畏惧而试图远离的干净眼眸变得暗淡,这让她有一种在逐渐摧毁一件珍宝的错觉。她心情畅快放松,却依旧难掩隐藏在层层安全感之下的焦虑,这点扎根内心的焦虑让她烦躁,就像她在做一件会让自己后悔的错事一样。 桐原理莎本就不喜g田纲吉,如今心情恶劣,看见他这种懦弱的恨不能从世界上消失的模样,心中不禁更加觉得厌烦。 好没用。 真是没用的人。 一文不值,什么价值都没有。 懦弱的都不敢改变,只是闭着眼睛整天混日子,唯唯诺诺总以为事情会变好,对于任何人的肆意欺辱都不敢反抗。 一个无能的软蛋。 桐原理莎简直无法相信,和这个世界有着密不可分联系的g田纲吉,竟然是一个如此没用的人。 桐原理莎看g田纲吉的哪一点都讨厌,就算是原本整齐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好像都丑的出奇。偶尔在街上碰见,g田纲吉都会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该打招呼,就在g田纲吉犹豫的时候,桐原理莎会没有丝毫停顿的和他擦肩而过,她哪怕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到g田纲吉的反应。 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表情沮丧而难过。 桐原理莎想,如果人有上辈子,那么g田纲吉一定欠她很多很多钱,也许钱并不能还清,他欠她的也许是……命。 否则她不会再看见他倒霉和被伤害的时候,心中涌出一股恶毒纯粹的喜悦。 桐原理莎在畸形的喜悦中渡过了三年。 天气阴沉,桐原理莎拎着书包踩着枯黄的落叶,浅黄色的叶子看起来让街道也渲染上了沉静的温暖,她微微踮起脚尖,步伐轻盈的在枯叶上跳了起来。 一步,两步,再走几步就是家,家里面有桐原莉香,这点总是让她情不自禁的高兴起来。 “噢,你就是我哥的女儿吧,长得挺不错嘛……”一个目光浑浊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出,恰好瞥见桐原理莎,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桐原理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表情不变,实则谨慎而戒备的看着中年男人。 “让我算算……你现在也十岁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赚钱了。”男人淫|邪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桐原理莎的身体,目光在裙摆处打转,发出嘿嘿的怪笑。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快滚!”桐原莉香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桐原理莎瞬间皱起了眉,她从来不曾听见桐原莉香如此愤怒的声音,她以为桐原莉香是一个不会生气的人。 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让桐原莉香发出了如此愤怒的声音,这个想法形成的瞬间,桐原理莎看着男人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一股幽深的杀意从她的心中冷不丁的冒出。 所有威胁到桐原莉香的人都该死。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不舍的收回了瞧着桐原理莎的目光,语气不善的吼回去,“喊什么喊,老太婆!小心我下次直接去你孙女的学校。” “你、你……” 桐原理莎一个闪身绕过了中年男人,跑到了门口,桐原莉香手扶着门槛,气的浑身颤抖。 男人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桐原莉香和桐原理莎一眼,才拖拉着步子走远。 桐原理莎从急救箱中拿出药,就着热水喂给了桐原莉香。桐原莉香喘了很久,才平复了呼吸。 “他是谁?”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和桐原父亲的眉眼有三分相似。 桐原莉香不想多谈,但是桐原理莎沉默的看着她,等待着答案,最后桐原莉香闭上眼睛,疲惫道,“……你爸爸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桐原理莎端起水壶,给桐原理莎又倒了一杯水,“他来这里找你,要做什么?” “他从小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如今是个街头混混……” “父母的保险金?” 桐原莉香点了点头,合紧唇不再说话。 “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吧。”桐原理莎看着桐原莉香的面庞,突然出声道。 桐原莉香听见后,眼皮颤抖了几下,没有睁开眼睛。 这两三个月,为何桐原莉香手腕上,脸上会出现不明的淤青如今全都有了答案。每次她问及,桐原莉香总会说人老了皮肤脆弱了,轻轻一碰就会淤青。桐原理莎看着桐原莉香两鬓的白发和苍老的脸,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她感到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怒气和痛苦。 桐原莉香应该告诉她的,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件事情。 一种能将心肺撕裂的疼痛在身体里钻了出来,这让她浑身开始疼痛。 我不想任何人为我承担什么。不要因为我,去遭遇什么。 这让只会让我更痛苦,奶奶。 她开了开口,想说对不起。但是她又怕这会让桐原莉香露出难过的神色。这时桐原理莎感到细细绵绵的痛苦试图将她吞没,她抿紧唇,让自己保持冷静。 要先解决这件事情。 她和桐原莉香没有钱,也没有权利,更没有依仗,这种无赖的人渣像狗皮膏药一样撕也撕不下来。 只能杀了他。 桐原理莎眼中黑光一闪而过,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只要杀了他,就可以永绝后患。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让他后悔他对桐原莉香和自己所造成的痛苦。 心意已定,桐原理莎开始处心积虑的策划。可惜她还没有成功的实施她的计划,桐原莉香的病就颠覆了桐原理莎对如今生活的认知。 这一切都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似乎冥冥注定,无论挣扎与否,都无法改变,只能让人无力。 桐原理莎想要维持着和桐原莉香平和安稳的生活,但是她没有能力。桐原莉香的身体越来越糟,桐原理莎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好好照顾她,那么她就会一直和她在一起。但是桐原莉香生病了,她孱弱的躺在病床上,几乎消融在白色之中。 我不希望你就这么离开我。桐原理莎独自一人坐在桐原莉香的病床旁。这是一种不祥的暗示,而桐原理莎即使不用思考都知道了造成这一切的祸根。 果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如此小心,如此谨慎,但是你还是生病了。 我总是会给重要的人带来灾难,桐原理莎如此想到。 她拒绝接触这个世界,拒绝命运给她安排的轨迹,因此这个世界终于降下惩罚,将她无作为的恶果加在了桐原莉香身上。 都是我的错,桐原理莎紧闭双眼,苍白的嘴唇让她咬的殷红。 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是桐原莉香,另一个人是……g田纲吉。 一切关键之处一定在他身上! 255、桐原理莎的世界(四) 我留在那里会给你带来不幸和痛苦。 如果我留在那里,会让你受苦,那我就在距离你很远的地方,看着你,守着你。 我愿意去接触他,为了你。 桐原理莎不易察觉的向g田纲吉表达了自己的善意,g田纲吉在糊涂了一阵后才意识到她对他的轻微不同,显然这让他陷入了困惑之中。 虽然g田纲吉是一个十分蠢笨的人,但是他对危险的直觉明锐的让人惊异。 他虽没有确切的知道,但是却微妙的体会到了不同。因此在g田纲吉陪着她回家后,他的目光总是会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都不知道收敛一些,即使想要观察人也未免太过明显。因此才更显得蠢,难怪被叫做废柴纲,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在看什么?”桐原理莎冷不丁的抬头,嚼着米饭猛地被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在g田纲吉弯腰低头猛咳的时候,没有看见桐原理莎脸上闪过的嘲笑和嫌弃。 她看着自己碗里喷上的g田纲吉嘴中的碎渣,吃饭的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g田纲吉咳的五脏六腑都要飞出来,桐原理莎一边觉得恶心一边给g田纲吉倒了一杯水。 “吃饭小心一点吧,不然呛到会很难受。” 看着对方一脸感动的模样,桐原理莎转过头主动离开了饭桌旁,她把自己的碗端到了水槽,开始洗碗。 既然决定了去主动接触g田纲吉,就不能让他发现任何端倪。桐原理莎无法描述心里的感觉,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点茫然。不过只有一点十分明确,她想要桐原莉香活着。为此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第二天她很早起床,离开g田纲吉家去看了桐原莉香,躺在床上的老人像是一棵枯萎的树木,瘦巴巴的,一点生机也没有。桐原莉香想,她果然更喜欢桐原莉香睁眼看她的模样。 放学的时候,桐原理莎没有如往常一样,因为她在等g田纲吉。本来想该如何接触,却未料到g田纲吉率先提出了一同回家的邀请。分开的时候,g田纲吉回头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傻气的笑容,桐原理莎借着路边反光镜看的一清二楚。 在g田纲吉转身,心满意足的走后。桐原理莎冷淡的笑了起来。 事情比她想的要容易,也许她早就该料到是这样。 一个从小到大都被人孤立,被人否定的人,一定会一直渴望朋友。所以在任何人出现的时候,都会欣喜若狂的紧紧抓住这唯一的温暖。 因为独自一人太久,所以便无暇分辨伸过来的手是否具有善意,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不敢松手。 想到鱼如此轻而易举的上钩,桐原理莎未免有些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趣起来。 如果真的如此容易就成为了朋友,不更是说明了,谁都可以吗? 对于g田纲吉来说,只要有人向他表达了善意,就可以成为朋友。因此在成为朋友的同时,突然觉得g田纲吉的心有些凉薄。 不过好在g田纲吉如此软弱无用,这个世界想来不会给无能的人好脸色,因此桐原理莎到不用担心会有人突兀出现吸引走了g田纲吉的注意力。 否则,若是g田纲吉优秀起来,人群向他围拢过来,那么桐原理莎就好好好好思虑如何和他维持稳定的关系,并在他的心中保持一定稳固的地位了。 因为g田纲吉看起来就是一个心很大的人,他会接受很多人,这未免让桐原理莎感到不悦。 在她眼中,去认识更多的人,将更多的人放在心中,对于之前的人来说,就是一种背叛。 虽然她并不重视g田纲吉,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居多,但是这种“背叛”存在的本身,就足以让桐原理莎感到不悦了。 剔除桐原理莎讨厌g田纲吉的情绪之外,她目前在考虑自己是否要加深两人之前的感情。最起码是g田纲吉单方面认知的感情深厚。 但是……桐原理莎蹙眉,对这个想法有些抗拒。 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桐原莉香的身体好了起来,她只需要和g田纲吉保持不浅不淡的关系就足够了。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考虑过除了桐原莉香外其他人的事情,因此在和g田纲吉初接触没多久,便零零碎碎的想了这么多。 虽然桐原莉香的病情一直让她心中的阴云不曾散去,但是又想g田纲吉是一个如此好拿捏的人,不禁给她一直沉重的心情中,多了一丝还算明亮的喜意。 但是一切总是与桐原理莎所想的背道而驰。 桐原莉香又被送入急救室。 在g田纲吉接起电话的时候,桐原理莎心里就下意识的咯噔了一声。 “理莎,桐原奶奶她情况突然被送进了急救室……我们快去医院吧!” 桐原理莎一瞬间很迷茫。 这样还不行吗? 我已经接触了g田纲吉,我甚至不敢去看你,只能在夜晚偷偷的去偷看你。 桐原理莎茫然的看着前方,难得困惑了起来。 “别担心理莎,桐原奶奶她一定会没事的……她的身体明明好多了不是吗,肯定是意外而已啦,理莎……理莎?” 她还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移动了几下,眼睛如同死人一般没有任何光亮。 该怎么办? 如果我去的话,她会不会更危险? 我总是会给重要的人带来灾难。 桐原理莎此时很软弱,她的脚像是陷在水泥中,她无法抬脚。 “理莎!理莎!” 谁在叫我,好吵。 桐原理莎的眼睛从涣散中聚焦,看见g田纲吉正一脸焦急担忧的看着他。她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手脚,走到玄关开始穿鞋,她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端倪。她发现自己现在十分无助十分茫然,她下意识的竭力隐藏自己的没用,用尽可能平静的态度去穿鞋,但是她的手甚至都拿不稳鞋子。 穿好鞋子后,她坐在玄关上没有办法起身,这个时候g田纲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开始狂奔起来。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身后,努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让自己恢复冷静,她手脚僵硬,如果不是g田纲吉拉着她跑,她甚至无法走路。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有g田纲吉在,还不算那么糟糕。 g田纲吉一直是一个很废柴的人,平时五十米跑都能拖上很长时间,但是这次他却手脚伶俐,拉着她跑了很久。到了路口,他叫了一辆出租车。 “没事的,理莎。”g田纲吉皱着眉头,想要安慰她,她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的转过了头。看见他脸色苍白,一脸不平静的样子,桐原理莎反而有些发愣,但是她依然面无表情。 “别担心。”g田纲吉又重复了一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桐原理莎浑身一震,动作飞快的抽回了手。 g田纲吉的表情顿时僵住,气氛变得尴尬。 桐原理莎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她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里翻滚的五味杂陈,垂下头,用手捂住眼睛,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眼中的冷漠和脆弱。 “对不起,我太担心了,没办法控制自己。” 急救室红灯十分刺目,对于桐原理莎来说,红色是一种很美丽的颜色,就像鲜血一样,滚烫而象征着死亡和消失。 但是她不希望红色绽放在桐原莉香身上。 等了很久,红色仍然没有变绿。 桐原理莎嘴唇抿的像一条线,她死死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眼神幽深,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 她伸出手,搭上了g田纲吉的瘦弱的肩膀,“纲吉君?” 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面前示弱。她做了一切看起来女生独有的示弱行为,她露出苍白的脸色,她让自己的眉眼变得悲伤,她甚至伸出手主动揽住了g田纲吉。 她在心底有着不顾一切的决意,虽然她对自己这种必须要向g田纲吉故作温柔软弱的行为感到呕吐,但是她拼命压下心低的抵触,让自己可以抱他更紧一些。 她觉得g田纲吉像是一块烧的火红的炭火,她拥抱着他,让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烫的焦黑。 好痛苦。 她手臂颤抖,觉得那滚烫的热度和无力的绝望像是在不停的摧毁她,她的指甲狠狠的抠着g田纲吉的衣服,却又怕被他察觉到,只能把衣服攥到自己的掌心。 为什么接近你会这么痛苦。 桐原理莎的自己痛苦的马上要消失在这个世界,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 果然g田纲吉是她的克星。她无力的靠着他的肩膀,却觉得自己在慢慢陷入无法摆脱的命运之中一般。她的眼睛死盯着 急救室的警示灯。 绿了! 桐原理莎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心中的巨石轰隆一声落地,她缓慢的松开环住g田纲吉的腰,却又无力的想。 果然……g田纲吉是这个世界中,她的命运中最重要的一环。 不是猜测,她想命运一定会推着她走向g田纲吉,通过他得到……她失去的东西。 她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为此她靠着墙,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我的逃避只会招致桐原莉香的苦难。 g田纲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绿灯亮起后,顿时惊喜的尖叫一声,跑了几步,转过身发现她没过去,又折回来拉着她就向急救室跑去。 桐原理莎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桐原莉香。 她知道人类的生命很脆弱,但是她却不曾将这种脆弱代入桐原莉香身上。桐原莉香正在慢慢枯萎,然后总有一天会死去。 但是我想要你可以多陪我一段时间,只要你活着,我就是活着的。 桐原理莎将脸贴在桐原理莎的手掌中,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如此渺小而无力。 向前看,没有方向; 向后看,没有退路。 256、桐原理莎的世界(五) 桐原理莎调整了自己与g田纲吉相处的方式。她用正常人该有的温柔去对待他,他果然受宠若惊。 对于这种没自信,却自尊心极好,人又软,没朋友的人,最好的方法,不就是多肯定他,不嘲笑他,然后陪着他吗? 她不经意的将自己的冷漠解释为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他果然不出所料的相信了她。 这样他好像对她过去的冷淡都找到了理由,因此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关心。 “理莎,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是吗?” “恩。”桐原理莎转过头,弯了弯嘴角,不笑却似有笑意。g田纲吉顿时露出放心而满足的笑容。 桐原理莎的笑容变得深浅难测,她看着前方,心想“一直”这种承诺虽然不可靠,但人却总爱这种没有任何束缚的诺言。 没有谁可以保证一直。 对于g田纲吉这种天真可笑的想法,桐原理莎不过是付之一笑。 国语课上,语文老师正在教导一篇课文,讲述的是日本的武士精神和如今警察身上所体现的日本人之魂。课文的结尾,主人公用一种庆幸的语气写到,“以前,警察在我脑海中一直是一个抽象的存在,但是在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我才明白,他们是真实的,并且一直保护着我。” 老师顿时向大家强调,“记得有危险的时候,要去打电话找警|察叔叔喔。” 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应和。 桐原理莎正在做笔记,闻言她神色不动,并未抬头。 课上百无聊奈,该记的重点也已经记下,她随意的翻着今天学习的那几页。 有危险的时候,要去打电话呢……书上说。 桐原理莎觉得挺好笑,并未当真。她撑着下巴想,学校里的东西,果然都是一些不实用,但却给人塑造美好幻想的东西。这个世界上藏污纳垢的地方,数都数不清。 有很多事情,他人根本无法帮你解决。 求告无门的感觉,一定能把人逼疯,桐原理莎笔尖戳着书本上穿着红裙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一脸感激的看着身旁高大神武的警|察叔叔。 这次课文讲的是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在困境中依然相信着有人会来就她,果不其然……最后正义的使者来了。 桐原理莎想,这个故事未免也太没有看头。 如果小女孩在正义的使者到来之前已经死了呢? 又或者正义的使者来了,但是发现实施恶行的人背后有着自己无法撼动的力量,会选择妥协吗? 很多事情处于黑白交界,呈现的是一种可以吞噬正义与人性的灰色。 桐原理莎想,很多事情,人是无能为力的,更无法依靠别人。但是书本必须要呈现出好的一面。世界上有美好的事情吗,一定是有的,一定也不会太少,但是那些幸福和美好终究只属于一部分被偏爱的人。 桐原理莎从未期望过别人眼中的美好,因为对于她来说桐原莉香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最近几天,桐原爸爸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来了。 这次的他没在家里找到桐原莉香,直接在桐原理莎放学的时候,将她堵在了小巷里。 “听说那个老太婆病了,我说……你家里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吧。将钱花在一个马上就死掉的老太婆真是浪费啊,小妹妹,你看,你奶奶死掉的话,你之后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不是吗?” 桐原理莎只是垂着头没有说话,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让她看起来安静而无助。但是书包的皮带却被她掐出了白痕。 “其实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赚钱的方法有很多啊……”中年男人的手撑在桐原理莎的头上方,另一只手轻浮的挑起了桐原理莎的头发,放在手里揉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告诉叔叔,叔叔可以帮你介绍轻松来钱快的工作……” 男人低下头,暧昧的说,眼中闪动着淫|邪的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桐原理莎修长的腿。 “11岁花开的年龄啊,很多人都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只要陪他们聊聊天,就可以赚很多钱,你奶奶的病也会很快就好起来吧,理莎?奶奶这么辛苦把你拉扯长大,你不想要为奶奶做些什么吗?还是让病重的奶奶,连住院的钱都付不起呢?” “而且你这个年龄,出去打工也没人愿意要你吧,赚钱超级困难不是吗?”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桐原理莎并没有太担心自己的境遇,反而是有些出神。 人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内心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明明是错误的事情,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却不得不去承担不应该承担的事情。 人的一生会注定陷入灾难的漩涡中苦苦挣扎。即使幸福的生活中也会掺杂着忧虑,而人的生命又会腐朽,因此好像连幸福都会消散。 而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没有幸福的。 没有能力的人,得不到保护,也无法保护他人。 但是人都会有想要保护的人吧。 而我……想要保护桐原莉香。 我该怎么做呢? 我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境遇。 一切压迫,阻碍我的东西,我……都要毁掉,无论需要付出什么。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桐原理莎所有的想法只是转瞬而过,她声音很轻的问道,语气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害怕和无措。 男人顿时笑开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无辜纯白的孩子,染上不该属于她的黑暗的颜色啊。这种小小的孩子,干净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憎恨,不是很美丽吗? 想到这样小而懵懂的孩子会遭遇何种残忍淫|乱的对待,他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只要……” 砰—— 中年男人的话被打断,顿时不悦的皱眉恶狠狠的向着小巷的一边看过去。 “啊!好痛!!!”g田纲吉捂着头,笨手笨脚的从地上站起来,他挠着头,手脚僵硬尴尬的笑着,“哇,竟然又摔倒了!咦,理莎你在这里啊,大家都在找你呢,”g田纲吉惊喜的说,随即他转过身,对着街道上挥手,“大家快过来,理莎在这里啦!我找到她了。” 中年男人啧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g田纲吉一眼,g田纲吉眼睛倏地瞪大,眼眸收缩,随即僵硬的对着男人笑了笑。 “真是不走运啊,过几天我再来找你,理莎,好好考虑我说的话。”男人拍了拍桐原理莎的肩膀,便从小巷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看见男人离开的g田纲吉立马跑了过来,他担忧的说,“理莎,你没事吧?” 桐原理莎转过头,瞧见他担忧的神色微微一愣,随即苍白了脸色,无助并感激的说,“谢谢你,纲吉君,我正在发愁该怎么摆脱刚才那个男人,还好你来了。” 桐原理莎垂下头,她下意识的做出了最适合此时的柔弱反应。 g田纲吉这种性格的男生,一向不喜欢太强势的女生。偶尔适时的依赖,反而会让他觉得更加舒服,桐原理莎想,调整自己和g田纲吉说话的语气。 不过g田纲吉怎么会过来? “没事的,理莎,你不要害怕。”g田纲吉试图安慰桐原理莎,但是自己的腿却还有点发软,他后怕的说,“刚才那个人一看就很可怕啊!他没有伤害你吧?”g田纲吉打量着桐原理莎,生怕那个看着像混混的人打了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想,g田纲吉果然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以为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暴力,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暴力还让人痛苦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女孩子来说。 那种黑暗可是幸福的人无法想象的绝望。 桐原理莎抬起头,温顺的摇了摇头,笑容安静如樱花,“没有,多亏了纲吉君来的及时,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啦,只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会找你?”g田纲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紧张的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街边的混混。想要抢零花钱吧。” g田纲吉眉头微微一皱,桐原理莎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心想果然听见混混,还是会觉得害怕吗?这个时候桐原理莎并不知道,g田纲吉的超直感,远比任何缜密的思维和推测都强大的多。 “是、是这样啊……”他吞吞吐吐的说道,随即又温软的安慰,“我们快回家吧,总觉得这么晚了在外面,会很可怕。” “好。”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的话不是很多。他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而桐原理莎因为在考虑之后的事情,也并没有打破这一路的沉默。 “理莎。” “恩?”桐原理莎立马回神,温和的看过去。 “我是想说……之后,我送你回家吧,或者是你可以先来我家里住。”g田纲吉蹙眉,像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但是那那副稚气的模样,配上这么老气横秋的话,十分违和。 “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的事情吗?” g田纲吉点了点头,有些没有底气,“我总觉得……那个男人还会再来找你,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很危险。” 桐原理莎新奇的看着g田纲吉担忧的脸,觉得很新鲜,更别提他竟然觉得那个男人之后还会来找她。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去纲吉君家,但是,我和奶奶已经给纲吉君添了太多麻烦了,这点小事,不想再麻烦你了。如果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会告诉纲吉君,因为纲吉君是我的朋友。” 虽然被拒绝,但是g田纲吉还是点了点头,又因为桐原理莎的话而有些脸红。 g田纲吉仍然坚持着把桐原理莎送回家,桐原理莎想今天已经拒绝过g田纲吉,如果再拒绝,恐怕会让他的好感度降低。原本一向放学拖拖拉拉的g田纲吉速度变的快了起来,基本都会在桐原理莎离开教室前在门口等着她。 这让桐原理莎有些惊讶。 好在她本来就打算与g田纲吉一起走,因此也并未想太多。 随着她和泽田纲吉接触的加深,桐原莉香的病一点点的好了起来。桐原理莎想,g田纲吉果然是这个世界中最关键的一节,也是她人生中不愿承认却至关重要的一节。 257、桐原理莎的世界(六) 那个男人在没多久之后就去了桐原理莎家,他蹲在门口,吞云吐雾,表情颓唐,眼神浑浊。桐原理莎看见她的时候没有躲,而是主动走了过去。 “你来了。” 看见桐原理莎过来,中年男人顿时露出了一个不正经的笑容。 “上次的事情没说完,这次直接来你家里,就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进屋再说吧。”桐原理莎没有戒心的说,推开门主动将中年男人请了进来。 关上房门的时候,桐原理莎看着外面惨淡的阳光,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其实很容易,为了追求最安全,成功性最高的办法,桐原理莎脸上,脖子上都是血。房间内充满了浓郁的铁锈味。刚才还试图帮她检查身体是否合格的男人如今眼睛暴突,断了气。 在男人走过来,伸手握住她的腰时,她故作惊慌的后退,在男人的脸贴过来的时候,左手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将剪子插|了过去。 嗤—— 血液喷出来就像气球漏了气。 男人一脸震惊,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鲜血激射而出,无法阻挡。在他不甘的倒在地上时,桐原理莎笑了。 鲜血从男人的脖子上汩汩躺下。桐原理莎不放心,蹲下再次补了几刀。剪子噗嗤噗嗤的插|入男人的脖子,发出的声音并不残忍,反而让人感到安心。 噗嗤噗嗤几声后,桐原理莎确定男人已经不会再醒过来,站起身。她已经把门锁好,窗户也关紧,不会有任何人因为意外进来。 室内血液的味道不让人生厌,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是一想到这些浓郁的鲜血来自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就让桐原理莎觉得难以忍耐。 她把外套扔到男人脸上,将他暴突的眼珠遮住。她边走边脱衣服,到了浴室的时候,已经将溅满鲜血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比起浴缸,她更喜欢淋浴,她这次在里面洗了很久。当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桐原理莎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只见g田纲吉半趴在墙上,一条腿已经跨过了围墙,裤裆卡在枪口,一脸疼痛难忍的表情。 g田纲吉手脚并用,一看就知道想要翻进来。 “咦——!”g田纲吉抬头,正好看见了桐原理莎,顿时惊叫了一声颜色爆红,像个皮球一样从墙上滚了下来。 噗通一声,连大地都震了几下。 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掉下来的瞬间,把擦头的毛巾扔在地上,迅速的用脚把鲜血擦干净,然后踢到了落地窗看不见的地方。接着她打开窗户,轻拉了一下窗帘,走了出来。 “没事吧?” 真是麻烦。 这个时候过来。 “没,没事。”g田纲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蹭上了一层松软的泥土,他看到桐原理莎的时候,脸顿时又红了,目光游移不敢看她。就这一乱看,顿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理莎,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大坑?”g田纲吉看见在距离两人一米处有一个深坑,奇怪的问道。 “想要把家里没用的东西埋到里面。纲吉君,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桐原理莎问道。 “哦对了,我想想过来看一下,你有没有事情。”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有些累,洗完澡打算早点睡觉。”桐原理莎故作疲惫,果然g田纲吉立马识趣的说,“你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桐原理莎送g田纲吉到门口,g田纲吉礼貌的道别,桐原理莎转过头走了几步,g田纲吉突然出声,桐原理莎表情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凛。 “理莎。” “怎么了?”桐原理莎面色如常的转头。 “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g田纲吉皱着眉毛,认真的看着桐原理莎,明明是夜晚,但是他透明纯质的眸子,却如此清晰,“不要自己承担,我虽然很没用,但是……我希望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桐原理莎看着他,刚想要露出习惯性的笑容,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不要这样。”他出口之后,又有些犹豫,脸色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显得发白,这让桐原理莎一瞬间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深藏不露。 桐原理莎的笑未出现就停了下来,目光隐晦的打量着g田纲吉。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不想让理莎笑,不,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理莎笑的时候,不开心吧。”g田纲吉这么说,看起来有些为难。他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但是无论他纠结什么,桐原理莎并不关心。 “因为看到纲吉君,就会想微笑。”桐原理莎这么说。 “啊,这样子,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g田纲吉沉默了一下,一双眼睛看着她,像是在探究着什么,可是在听见她的话后,收回了目光,这让他一向纯澈的棕色眸子里暗淡了几分。 桐原理莎却觉得g田纲吉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放松,反而……有些低落。 桐原理莎想了想,推开门,眼神深不可测,她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追了上去,那天纲吉走的很慢,因此桐原理莎只跑了几步就追上了g田纲吉。 “纲吉君。” “什么?”g田纲吉有些别扭的转过来,笑容有些勉强。 “我是想说,很谢谢你能够来看我。”桐原理莎深吸一口气,“也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我……”g田纲吉刚要开口,就被桐原理莎打断。 “因为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遇见事情,也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就像纲吉君说的,我其实根本不想笑,见到纲吉君,想要微笑,不想让纲吉君觉得我对你很冷漠。但是没想到却让你误会了,一直以来,给你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真的很重视纲吉君,把纲吉君当做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不想让纲吉君也误解我。” “咦,不、不需要道歉啦!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担心理莎你。理莎,如果之后不想要微笑,就不要微笑了。我们是朋友,所以理莎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就好了。”g田纲吉的声音明显高涨了起来,表情也如平常一样变得晴朗起来。 “可以吗?”理莎瞪着眼睛,不安的问。不知所措而又雀跃的模样让g田纲吉一愣,这个时候的桐原理莎像是一朵在深夜里突然开放的白色花朵,简单却美丽。 “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啊!”g田纲吉突然转头,不敢看桐原理莎,他的目光下扫,到了桐原理露出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大腿,脸上又染红晕。 桐原理莎则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冷淡的勾了下嘴角。 “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小心感冒。不要穿这么少出来。”g田纲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脸红的说,“下次不要裹着浴巾乱跑。” “恩。”桐原理莎从善如流,“纲吉君,回去的路上小心哦,到家的话,给我打电话吧。” 桐原理莎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g田纲吉刚要转身,看见她转过身来,伸出手向她摆了摆,桐原理莎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笑容刚刚绽放到最大,里面有流转的暖意,如莹莹水光,那晶亮的暖意转了一圈,此时她的笑意巧妙的收了回去,让人心下遗憾,不禁惋惜笑容的短暂。 和g田纲吉分别的桐原理莎一双黑色的眼睛深不可测,里面没有任何残留的暖意。想起g田纲吉放松开心的模样,桐原理莎心中有着讽刺,果然人们都是会对这种虚假的微笑感兴趣。 似乎只要你对他笑了,那么你就是喜欢他的。对于g田纲吉的善意和亲近,桐原理莎并未有所感动,只觉得他多管闲事,心里还有一种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恼怒。 今晚她要是没及时出来,恐怕他爬进来就会发现在客厅里的尸体。之后他会怎么做?一脸惊慌害怕的报警,叫嚣着离远点,然后把她送进警察局? 哼。 警|察从来都只抓弱者。 虽然桐原理莎并不觉得自己很弱,但是她目前的确是弱者。 桐原理莎回家果断的将尸体拉出来埋在了之前g田纲吉所问的那个深坑中。 处理尸体的桐原理莎内心古井无波,地上扔着剪子来自桐原父亲,锋利而漂亮,轻轻一戳,就能划开皮肉。 她总是喜欢锋利的东西,刀当然是她心头好,可是这把剪子真的十分锋利,让她爱不释手。 桐原理莎嘴中哼着欢快的歌,平静的用抹布擦着地面,鲜血在干涸之前消失的一干二净。死去的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桐原理莎并不害怕。 就像已经经历过千万次,被如此不甘而怨恨的眼神诅咒着。 被怨恨,被怒骂,被诅咒,罪孽已经深入骨髓。 海水不会在意是否又有新的溪流涌入,就如同她已经不会再去细数又欠下了多少罪孽。 在被这种眼神看着的时候,内心中涌现出的属于人类的感情,同样也证明了她是真正存在的。 桐原理莎想自己一定是天赋异禀,特别是在如何做坏事上。 滴水不漏,浑然天成。 桐原理莎早为这一天准备许久,在将土埋好之后,桐原理莎从仓库的柜子中翻出了樱花种子,对着月光,她找了几粒最为饱满的,将它们埋入土中。 桐原理莎感受着温暖却不炽热的月光,心情悠然的拿着水壶在给种下的种子浇水。 解决了这个麻烦,桐原莉香就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情忧心,到时候只需要告诉她,那个糟糕的男人被捕,这样她便能松一口气了吧。 一想到这里,一向很少表露自己真实情绪的桐原理莎露出了一个微笑。 桐原莉香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她只需要快乐的生活下去就够了。她只要从疾病中康复,然后和她一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桐原莉香唯一需要做的。 处理好一切的桐原理莎神清气爽,在床上竟然还安稳的睡了一段时间,这十分难得。第二天她早早的起床,觉得神清气爽,一直积累在心理的郁气也消散了。 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与g田纲吉接触,然后等待着桐原莉香回家。 她刚刚走到玄关,就听见了电话铃声。她折回去,拿起了电话,心下想这么早,会是谁打电话。 “我是并盛医院医生,十分抱歉,今早你的家属于六点二十分去世。” 258、第十一章:事实 桐原理莎想,她果然没有能力去维护如今的平和安稳,也没有能力去留住任何自己想要的事物。 她注定失去所有。 桐原理莎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打了一顿,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墙往医院走。 尸体被火化,她是唯一亲属,在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抖的握不住笔,写了很久才把桐原理莎四个字写完。 她亲眼看着焚烧人员把桐原莉香的尸体放入焚烧炉,火焰一拥而上,将桐原莉香吞噬。 烈火燃烧中,桐原莉香的身体竟然突然坐了起来,尸体被烧焦,蜷曲在一起,看起来让人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桐原理莎垂下嘴角,眼神温柔而无助的看着焚烧炉里面的尸体,闭上了眼睛。 再见。 桐原理莎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她觉得无法坚持下去。桐原理莎心里一片虚无,这个世界像是翻到的巍峨大山,她马上就要被碾碎。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消融,在烈火中的不适桐原莉香,而是桐原理莎。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蜷曲,发出啪啪的声音,她的身体变得很轻,慢慢的像是漂浮,她马上就要变成空气,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为什么……总无法抓住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又一次失去了。 唯一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人,再一次离我而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办法接受你的离开。 我才是那个真正无法接受失去的人。 你抛弃了我,但是我却没办法怪你。桐原理莎哭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再次变成了黑白,活着的意义随着桐原莉香一同消失。 她抱着骨灰坐在桐原莉香的房间坐了很久,眼神死寂。 她一直以为她活着是为了遇见桐原莉香,但是现在她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向她证实,她注定失去所有。 g田纲吉和g田奈奈听到桐原莉香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g田奈奈当场哭得不能自已,g田纲吉也无法控制自己泪水,但是他强忍着难过,再一次去找桐原理莎。结果发现桐原理莎仍然不在家。 桐原理莎已经失联半个月了,他心中为桐原莉香的逝世难过,但是也同样挂心桐原莉香。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围着并盛小镇找桐原理莎的身影。 依然一点音信也无,g田奈奈甚至报了警。g田纲吉也每天惴惴不安。周五放学,g田纲吉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他来到了郊外,他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了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桐原理莎穿着一件黑色裙子,走在火车车轨上。风很大,吹得她的裙子呼呼飞舞,她整个人像要乘风飞走。 “理莎!”g田纲吉叫了一声,他神色一变,突然听见了火车呜呜呜开来的声音。桐原理莎正对着火车,没有下来的意思。 g田纲吉神色立马变得十分难堪,他发了疯的向着车轨跑过去,口中呼呼的灌风,“理莎,快下来!!!!!!” 桐原理莎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她展开双臂,即将起舞。 “呜——” 火车速度不减,列车长按下喇叭发出了刺耳的鸣笛声。 桐原理莎神色从容,表情恬静。黑色的裙子向后飞舞,像是在迎接一场盛大的典礼。 火车呼啸而过,黑色的裙摆消失在车轨之中。势不可挡的驶向前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你疯了!” g田纲吉抱着桐原理莎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怒目圆睁,棕色的眸子竟然变成了金红色! “理莎!你清醒一点!!!!”他嘶吼出声,心中充满了对桐原理莎刚才轻生行为的恼怒和后怕。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双手撑在桐原理莎的脸颊两侧,“不要这样理莎……你还要活下去啊!” 桐原理莎表情依然十分平静,她的目光在触及他金红色的眼睛的时,才恍然一怔,下意识的伸出手抚上了g田纲吉金红色的眼睛。 她的行为让g田纲吉一怔,他没有说话,看着桐原理莎。这才注意到她的神情终于不再平淡,反而带上了从未见过的疑惑。 我见过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曾让我又幸福又痛苦。 g田纲吉,你到底是谁? 被桐原理莎的行为打断的话后,g田纲吉满腔的后怕和生气没有刚才那么强烈,桐原理莎的手很凉,摸在眼角让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而他眼中的金红色也随之消失。 “理莎,你在干什么?” 那金红色消失后,桐原理莎动作一停,收回了手。g田纲吉撑在她上方,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这话又让g田纲吉的火气跑了上来,“你竟然问我干什么,理莎,你刚才才是在干什么吧!”想起刚才桐原理莎马上要被活着碾过的画面,他又一阵后怕,语气也激动起来,“那样很危险,为什么要这么做!” 桐原理莎不喜欢这种被人压住的感觉,她伸出双手去推g田纲吉,结果他竟然纹丝不动。 “如果理莎不保证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话,我是不会起来的。”g田纲吉固执的说,眼神死死的看着桐原理莎,非要在她嘴里得出保证。 桐原理莎极为讨厌g田纲吉这种自以为是的语气,她冷漠的说,“不起来?” “对!”语气弱了几分。 桐原理莎一拳头打在了g田纲吉脸上,g田纲吉吃痛,但是却仍旧忍着不肯放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再次踢了他一脚,g田纲吉眼睛瞪大,但是仍旧咬牙不放,固执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看着他,双手撑着地,上身猛地前倾,脸突然就到了g田纲吉面前。她微微侧着脸,两人的鼻息交错在一起,嘴唇贴的很紧,似乎马上就要贴在一起。 g田纲吉的眼睛猛地瞪大,一脸受惊的后延,顿时向后倒去。桐原理莎则十分伶俐的从g田纲吉身体范围内逃了出来。 她走了两步,再次被拉住了手,桐原理莎手腕轻巧的一扭,g田纲吉顿时痛的不得不松开手,但是她走了两三步后,又被g田纲吉拉住了手。 “你要去哪,理莎!”g田纲吉害怕桐原理莎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急忙出声问道,结果一说话扯到了伤口,顿时一阵倒抽气。 桐原理莎转过头,“松手!” g田纲吉盯着桐原理莎,摇了摇头,桐原理莎一脚直接踹上了g田纲吉的裤裆。g田纲吉的双眼凸出,痛叫一声,顿时夹紧双腿,跪在了地上,一脸痛不欲生。 桐原理莎转头就走,走了没多久,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表情又冷了三分。 “理莎,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g田纲吉夹着腿,一脸痛苦的走在桐原理莎身后,“回去吧,我们一起回家。” 桐原理莎充耳不闻,没有理会g田纲吉。她走了很久,g田纲吉一直跟在她身后,伸出手要拉他时,都会被桐原理莎暴力相对。 g田纲吉觉得浑身都通,但是担心桐原理莎会轻生,不敢让她独自一人。 但是,无论桐原理莎多么不想活下去,都不会自寻死路。 在g田纲吉没出现的的时候,她在火车轨上,每当火车向她冲过来的时候,她都会在最后一刻从火车轨上跳下来,她尝试了很多次,并不是因为想要自杀,而是想要体验濒临死亡的感觉。 死亡无数次和她擦肩而过,那种惊险的致命感让她的心脏感到轻松。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体会到,自己的生命。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短暂的从虚无中得以喘息。 桐原莉香死了,对于桐原理莎来说,她活着的意义也一同消失,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就此放弃生命。桐原莉香死亡的时候,带走了她灵魂里的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 现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所谓要活得更好,以免让死去的人难过这种说法,桐原理莎嗤之以鼻。 死去的人还会知晓活着人的生活吗?死去的人还会存在吗?不过是活着的人自我安慰而已。 桐原理莎想,从桐原莉香死去后,她便和桐原莉香再无一点关系,但是她依旧会为此难过。她承认接受这个事实比任何人的离去都要让她难过。 她想她现在明白,那种在桐原父母去世时心中的遗憾为何。 为……重要之人,必定会离开她。 为……她必定无法拥有对她温柔的人。 桐原理莎觉得,她再一次被抛弃了。 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桐原莉香离开,她也失去了继续接近g田纲吉的欲望。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发生的一切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数,而她再次害的桐原莉香早早离世。这一切都是责备她止步不前的原因,如果她能够按照命运的轨迹,早早的接触这个世界,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理莎!”g田纲吉的声音突然钻入了她的耳朵,她的步伐一顿。 “难道就这样一直伤心难过,无法振作起来吗?”g田纲吉的眼神极为纯粹犀利,直直的看着桐原理莎。这是第一次桐原理莎看见g田纲吉脸上出现这种神色。 你什么都不知道。 桐原理莎转过头,黑眸深深,渗人而又可怕。 “就这样消极活下去吗,明明理莎你是一个这么优秀的人,不要这样就毁掉啊!桐原奶奶最希望的不就是你可以幸福的活着吗?” “那她就不应该死。”桐原理莎被g田纲吉的话点燃了怒火,声音极冷的说。 “!”g田纲吉眼睛猛地瞪大,桐原理莎的表情极冷,眼神咄咄逼人,像是永远无法融化的寒冰。 “你有失去过吗?”桐原理莎逼近一步,g田纲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笑着说,“所谓希望我幸福的活着全都是屁话!” 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的爆发吓到,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桐原理莎冷笑,嘴角的弧度像是刀一样锋利,“幸福,那是什么?她死了,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是这样!”g田纲吉突然说,“桐原奶奶和你相处的日子,难道也没有意义吗?” “没有。” “怎么会没有意义……那些日子明明很重要不是吗?只有在桐原奶奶身边的时候,理莎你才会发自内心的微笑,明明和桐原奶奶在一起的时候,理莎你才会很高兴,为什么要去否定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死了,对于我来说,所有的都没有价值。” “理莎!”g田纲吉目光灼灼,他的眼睛明亮的像是有千万日光,“你为什么要逃避,嘴上说着没有价值,但是……但是……你明明很难过,你明明不想忘记!” g田纲吉眼神悲伤,“你的表情明明就很难过。你其实根本不想失去,但是因为没有办法接受,所以就拒绝一切吗,你不过是在埋怨,甚至是愤怒吧!” “g田纲吉!” 桐原理莎猛地掐住g田纲吉的脖子将他推到墙上。她的双手紧紧的掐住g田纲吉的脖子,g田纲吉的脸色顿时开始发青,他双手握住桐原理莎的手,眼神倔强的看着桐原理莎,“我确实没有经历过,但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桐原奶奶,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 桐原理莎眼神猛地一震。 “她已经死了,理莎。”g田纲吉的声音很轻柔,整个人都很安静却笃定的看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的眼睛通红,眼白处泛出血色。 在g田纲吉的话落下时,她的手竟然握不紧g田纲吉的脖子,g田纲吉用力,掰开了桐原理莎的手,伸出双手抱住了桐原理莎。 “理莎,桐原奶奶已经死了,你放过自己吧。” “理莎,这不是你的错。” g田纲吉鼻尖酸涩,他抱着桐原理莎时,才察觉到她有多瘦,脊骨竟然能够清楚的摸到。 “桐原奶奶已经死了,不要怨她离开了你,也不要责怪自己。她已经死了,不要将死亡这件事情,担负在自己的身上。理莎,她已经死了!” g田纲吉在桐原理莎耳边说。 桐原理莎突然一圈一圈的砸向墙壁,发出钝重的闷响。 一声比一声大。 拳头撞击墙壁的声音,似乎让g田纲吉感受到了桐原理莎不甘和痛苦,愤怒和悲伤。 在火车旁见到就察觉到,桐原理莎脸上的冰冷,和偶尔闪过的不甘。 他无法判定自己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是他却觉得,这就是桐原理莎的感觉。 她不愿意接受桐原奶奶死去这一件事情,她以为她明白死亡的意义,但是她实际上却是在怨恨抛弃她的人,所以生气的把所有的一起都忘记。 但是,理莎,你真的能忘记吗? g田纲吉紧紧的抱着桐原理莎,任由她宣泄自己的情绪。他听见她的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心里,他只能紧紧的抱住桐原理莎。 平静下来的桐原理莎眼神依旧死寂,却多了一丝宁静。她推开g田纲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理莎,你的手!” 桐原理莎用尽全身力气去垂墙壁,现在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桐原理莎没说话,转身就走。 “理莎,等等我!”g田纲吉立马追上去,他看了看桐原理莎如今又沉静下来的的表情,小声的开口,“理莎,你还好吗?”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 走了没几步,桐原理莎到了家,g田纲吉刚想要跟着她进去,桐原理莎砰一声就关了门。 g田纲吉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259、第十二章:噩梦 桐原理莎坐在客厅,沉默着,十分疲惫。 嘶啦。 “理莎,你还好吗?” g田纲吉推开了玻璃门,探进脑袋来看着她。 “……” 桐原理莎沉默不语,她已经不再想追究为何g田纲吉能够从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中爬进来。 g田纲吉笑的一脸难为情,眼神老往桐原理莎手上飘,“好好包扎一下手吧,在流血。”说道最后,眼睛中的担忧无法挡住,自己脸上明明鼻青脸肿,看起来似乎比桐原理莎伤的更重。 桐原理莎觉得g田纲吉烦出了新高度,她将头埋到腿里,不想听他说话。 她很累,已经没有力气再和g田纲吉吵架,也没有力气去处理一切由之而来的情绪。 g田纲吉一条腿跪在走廊上,无奈的看着桐原理莎自暴自弃的模样,最后脱了鞋子,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客厅。他记得之前桐原奶奶放急救箱的位置是…… 桐原理莎刻意屏蔽了g田纲吉悉悉索索走动的声音。她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手背上冰凉的痛感让她的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半张脸压在手臂里,只余一双黑暗无光的眼睛盯着g田纲吉。 “对不起,很痛吗?”g田纲吉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酒精瓶子,手足无措的看着桐原理莎,在桐原理莎的手抖了一下的时候,他就立马停下了动作。 “果然,这么严重,还是去医院吧。”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血肉模糊的手背,焦急的说。 桐原理莎侧过头,沉默的看着桌面,没有理会。 g田纲吉读出了她没有去医院的意思,便咬了咬嘴唇,手小心翼翼的拿着棉签,给桐原理莎杀菌消毒。 g田纲吉看了看理莎,确定自己的力度没有弄疼她后,又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涂抹起了酒精。 纯白的棉签没一会儿就染红,他不得不换一根新棉签,等把她手背上的鲜血清理干净时,矮桌上摆满了不下十几根棉签。 g田纲吉在给桐原理莎消毒的时候,桐原理莎侧脸看着桌子,一直没有回头。反观g田纲吉,一直皱着脸,受伤好像是他一样。 在给桐原理莎缠绷带的时候,g田纲吉笨手笨脚,将桐原理莎四根手指都裹了起来,桐原理莎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肿的像包子一样的手,攥起拳头。雪白的绷带顿时又氤氲出了鲜血。 “理莎,不要乱动啊,又出血了!”g田纲吉顿时大叫起来,紧张的给桐原理莎解开绷带。 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又急又气的样子,心中的烦躁又膨胀起来。 桐原理莎收回手,“你走吧。” “什么?”g田纲吉一愣。 “不要在这里。”桐原理莎眼神黑黝黝的,死寂而黑暗。 “我……” 桐原理莎这次连话都没有说,噌的一声站起来,拎着g田纲吉的后领就往门口拖,g田纲吉顾忌到桐原理莎受伤的右手,不敢大力挣扎,想要站起来却每次都被桐原理莎扯得再次后仰。 就这样跌跌撞撞的,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扔到了门口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g田纲吉傻坐在门前面,不知所措的看着大门,口中喃喃,“理莎……” 桐原理莎关上门口,靠着门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眼神灰暗的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闭上了眼睛。 “纲君,你的脸怎么回事!?”g田奈奈惊慌的说。 “在路上摔倒了。”g田纲吉咽了口唾沫,说道。 安抚好g田奈奈,他才开口说, “理莎,找到了。”g田纲吉语气有些低落。 “太好了!她没事吧?最近那孩子去了哪里呢?”g田奈奈的语气又急又快,期待着g田纲吉的答案。 “……”g田纲吉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看妈妈担忧的神色,“不是很好,理莎她,果然还是因为桐原奶奶的事情,感到很难过。” g田奈奈叹了口气,“桐原去世后,我从警察局那里知道,原来桐原奶奶已经是她最后的亲人了,据说还有一个关系很远的叔叔,但是警察一直联系不到。” “那理莎怎么办?”g田纲吉立马问道。 “……其实我也有在考虑这件事情。”g田奈奈笑着说,“警察说,可以成为临时的监护人。” “真的吗?”g田纲吉重复了一遍,“真的吗?” “恩。” g田纲吉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茫然四顾。周围蓝天绿色,一条铁轨由远及近,再次延伸至远方。这里的环境平静安详,让他心中怡然自得。 轰隆隆。 是什么声音? g田纲吉睁开眼睛,看见了原处的火车飞速的开过来。 速度真是快啊,原本在千里之外的火车转眼就到了眼前,他刚刚感叹完火车速度惊人,冷不惊的发现,车轨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裙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g田纲吉脸色惊恐,大声喊叫起来,他试图跑过去,却发现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挡着他,任由他如何冲撞,如何嘶喊,那个人都没有回头。 他不停的拍打窗户,火车越来越近,g田纲吉眼睛睁得如铜铃,不停的喊叫让那个人闪开。 在火车即将撞上那个人时,那个人转过头,脸色平静,眼神荒芜而黑沉。 血液喷洒在他脸上,g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睛。 他剧烈的喘息,手猛地捂住脸蜷缩起身体,心有余悸的浑身颤抖。 桐原理莎死了。 在梦里被火车碾碎,鲜血四溅,骨头被车轮碾碎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响在梦里,让人牙酸。 g田纲吉用被子压住眼睛,试图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他一点也不想让桐原理莎死,他很愤怒而难过,自己在梦里面竟然没有救下她。 梦里的桐原理莎眼神死寂而无任何感情,他大吼大叫,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她被火车撕碎。 桐原理莎的眼神,就像笃定他不会救她,也无法救她一样。 从噩梦中惊醒的g田纲吉一丝睡意也无,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表。五点整,他索性下了床,想去冰箱里拿点东西吃。被那个噩梦搞的十分清醒,再去睡觉反而有些抵触。 g田纲吉第一次醒的这么早,他咬着酸奶,盘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的走神,也不知道想也什么。 晨光熹微,g田奈奈换好衣服后,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纲君,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以往g田纲吉都是睡到很晚,只要她不去叫醒他,他必定会迟到,但是这次很难得,竟然能够看见早早起来的g田纲吉。 g田奈奈看了一眼钟表,才六点。 g田纲吉闻言,转过头,“啊……妈妈。昨晚失眠了,所以就醒的早了些。” “是做恶梦了吗?” g田纲吉没想到妈妈竟然立马猜了出来,笑着点了点头,眉头紧皱没再说话。g田奈奈走到沙发坐在g田纲吉身旁,揽住g田纲吉的肩膀。 “阿拉,我的纲君又做恶梦了呢!”g田奈奈一副没办法的语气。 “喂,妈妈!”g田纲吉躲开妈妈揉他头发的手,脸红的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g田奈奈笑的弯着眼睛,“是啊,纲君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以前晚上做了恶梦,总会哭着从自己的房间跑到我床上,非要我哄着才能睡着呢。” g田纲吉的脸色又红了几分,难为情的说,“不要再提了,妈妈,我现在已经不会那样了!” g田奈奈:“对呢,现在纲君做了恶梦,都会自己一个人处理了呢。那么可以告诉妈妈,是什么恶梦吗?” “……”g田纲吉瞬间沉默了一下,他眼神迷茫困惑,半晌才说,“……一个很不好的梦。” g田奈奈没说话,等着g田纲吉继续。 “我看见理莎……她死了。”g田纲吉如同梦呓一样,声音很轻,说完之后还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让他不寒而栗。 他没有救下她。他明明昨天在火车冲过来的时候,推开了桐原理莎,但是在梦里,无论他努力多少次,都只能看着桐原理莎在自己面前,被火车碾压的分崩离析,血肉四溅。 梦里桐原理莎的眼神一片荒芜死寂,像是废弃的星球,孤独而没有生命。 g田纲吉嘴唇发白,害怕的哆嗦起来。 “纲君。”g田奈奈的声音柔软而坚定,将g田纲吉从梦魇里唤醒,g田纲吉听见声音,下意识的转头去看g田奈奈。 g田奈奈笑容温柔,眼神如同清澈的溪水,安静而充满柔软的力量。 “理莎没事的。”她重复,“理莎会一直活下去。” g田纲吉看着妈妈的脸,缓缓的点了点头。 “妈妈。” “恩?” “我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很容易就不见了。”g田纲吉困惑的说。 他过去的生活中,从未考虑过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他年纪太小,而死亡又距离他太远,因此死亡的阴影不曾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的时候养的花,有一天突然枯萎了,那个时候g田纲吉很心痛,路边的小狗一直对着他汪汪叫,每次都吓得他乱叫,但是看见小狗死掉被主人埋起来的时候,g田纲吉感到更多的是失落。 生死融入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但是却并未引起人们的太多关注。也许充满了很多惋惜,但是因为无关紧要,所以不会让人感到悲痛,直到重要之人也被死亡吞没,才猛然察觉到死亡的恐怖。 原本很亲近的人,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就像桐原奶奶,她明明之前还会对他笑,但是现在却再也不见了。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是不是理莎也会不见了? g田纲吉陷入了恐慌之中,他抓住g田奈奈的手,“妈妈,理莎她不会死吧?” “不会哦,”g田奈奈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理莎那个孩子,其实很坚强的。我相信,她无论遇见了什么事情,都会坚强的活下去。” “是吗……”g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感到很不安,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妈妈而忽略自己的直觉。 “桐原奶奶死了,我总觉得很没有真实感。”他低着头,终于说出了心中积攒很久的困惑和悲伤,“我总觉得,她会一直在理莎家里,等着我去的时候,递给我块饼干,对我笑。”说道这里,g田纲吉落下了眼泪,他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件事情其实根本不可能发生吧。 g田奈奈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内心柔软,心思单纯的人,他一直在为桐原奶奶的去世感到难过。 “桐原奶奶为什么会死呢?”他抽噎了一下,“而且为什么理莎非要面对这种事情,明明……对于她们来说很不公平了……” “她只有奶奶了啊!”g田纲吉泪水滚滚而下,他只能狼狈的用手背擦着眼泪,触及到了被桐原理莎打青的嘴角,疼得抽了几口气。 “理莎还那么小……我啊,如果是我,完全没办法想象,妈妈会离开我的事情。但是理莎她……明明那么优秀的人,明明已经失去爸爸妈妈了,为什么会非要是她不行呢,为什么连桐原奶奶,也要这么快的夺走。理莎……明明已经很辛苦了。” g田纲吉突然意识到,对于有的人来说,活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譬如桐原理莎。 “爸爸妈妈不在了,连奶奶也不在了,理莎该怎么办啊?” “自己一个人,绝对很难过吧!”g田纲吉声泪俱下,控诉着桐原理莎遭遇的种种,但是却并未有一个抱怨的对象。 也许他在怪世界,又或者是命运对桐原理莎太残忍。 因为桐原理莎的境遇想到自己,他如今也只有妈妈,而那个混蛋老爸基本都没怎么出现过,他也是只有妈妈一个人。 g田纲吉无法想象妈妈去世的情况,他着急的说,“妈妈,你不会离开我,对吧?” “恩。不会哦。我会和纲君一直在一起,等纲君长大了,可以接受我去世的时候,我再离开怎么样?”g田奈奈笑着擦去g田纲吉的眼泪。 “不会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的!”g田纲吉紧张的说。 “是,是,我知道了。” “其实昨天……理莎站在车轨上,差点被火车撞了。”g田纲吉情绪安稳了一些后,嗫嚅了一段时间,说出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什么?!”g田奈奈的神色惊变。 “不过没事啦……”听到妈妈的语气,他立马解释,“在火车快要过来的时候,我把她拉下来了。”g田纲吉下意识的隐瞒了当时火车几乎擦着他的手臂经过的事情。 “我要去看看她。”g田奈奈的蹭的一下站起来。换上衣服就要出门,g田纲吉看到妈妈这种坚定的态度,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妈妈,我也去!” 他其实不知道是否再去找桐原理莎,但是看到妈妈这种态度,他也鼓起了勇气,无论理莎的态度又多冷淡,他都要盯着理莎,不让她做出昨天那样的事情。 g田奈奈按了很长时间的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 g田纲吉:“妈妈,我们可以进去到窗户那里看看” 没有人。他趴在窗户上,发现窗户被拥铁条固定住,g田纲吉讪讪的想,可能是因为理莎怪他擅自跑进来吧。 “理莎酱——”g田奈奈呼喊桐原理莎的名字,g田纲吉环顾四周,试图搜寻桐原理莎的背影。 嘶啦—— 听到声音的g田纲吉回头,院子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木质仓库,桐原理莎一身黑,缓缓的拉开了门,她的皮肤雪白,如同常年不见日光,一双眼睛又黑又大,黑黢黢让人联想到黑夜。 桐原理莎走出来后关上了仓库门,面无表情的走近。 “理莎,你没事吧真是太好了!”g田奈奈跑了过来,手放在桐原理莎的肩膀上,心疼的说,“瘦了好多,理莎。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g田纲吉也小心翼翼的蹭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桐原理莎,可惜桐原理莎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理莎,最近要来我家吃饭吗?” “不用了,最近有事要忙。” “这样啊,一个月后是升并盛中的入学考试,理莎会去吗?”g田奈奈温柔的问,就像往常一样。 桐原理莎过了半晌说,“恩。” “太好了,那那天让纲君来接你,你们两个一起去好吗?” 桐原理莎神色不变,眼神和g田奈奈对视,最后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问妈妈,“妈妈,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那个孩子,也许想要自己冷静呢。”g田奈奈笑着说。 g田纲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回头。恰好发现,本应该回去的桐原理莎竟然站在家门口。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只知道她似乎在看他。 260、第十三章:答案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既然命运无法反抗,我便走到最后,看看答案到底是什么。 ---------------------------- g田纲吉晚上睡觉的时候,定了五六个闹钟,因为今天是入学考试,而且还要去接桐原理莎,担心自己起不来,所以g田纲吉早早的就躺倒了床上。 但是第二天,他还是起晚了。 闹钟被他扔到了地板上摔坏了,他意识到阳光有些刺眼的时候,才惊觉比起安排好的时间,他迟到了很久。他慌慌张张的下床,连领带都没有打好,拎着书包就跑了出去。 入学考试八点半开始,现在已经八点了。他还要去接桐原理莎。 站在分岔路口的g田纲吉苦恼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最后一咬牙,向着桐原理莎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虽然会迟到,但是g田纲吉还是选择了先去桐原理莎家里看一下,万一理莎一直在等自己呢。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并不是太高tat。 g田纲吉垂头丧气,懊恼自己竟然起的这么晚,想到理莎可能先走了,而他考试注定要迟到,顿时觉得世界又一下子变得灰暗了。 他跑的有气无力,扶着墙呼呼喘气,转过弯,就到桐原理莎家了,g田纲吉扶着墙,心想那里肯定空无一人。 因为他知道,理莎最讨厌等别人了,而且她总是习惯性的早去。 g田纲吉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他往前踏了一步,不太敢睁开眼睛。 “咦——?”他惊叫出声。 大门口伫立着一道身影,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理莎正安静的微微垂着头。身上的校服穿的十分板正,双手拎着自己的黑色书包。空荡荡的街道上,就只有她一个人,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怜。 “对不起!!!”g田纲吉顿时脚下生风的跑了过去,他虽然很愧疚,但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桐原理莎抬手,恰好将垂在脸颊的长发挽到耳际,露出了白皙微红的耳朵,听见g田纲吉的声音后,下意识的侧脸,一双黑眸恰好留住了清晨的熹微的光线,黑眸熠熠生辉。 g田纲吉一愣,觉得桐原理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但是……他真的很开心! 很开心! 特别特别的开心! “对不起,我起晚了!”g田纲吉无法忍住嘴角的微笑,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道歉,眼神亮的惊人。 “下次要注意。”桐原理莎没有斥责他,只是平淡的说,并没有因为他的冒失而恼怒。这让g田纲吉又不好意思又兴奋,他胸膛起伏,看起来很激动,大声的回答,“是!” “走吧,理莎!”g田纲吉不明白为什么桐原理莎没有走,反而是一直在看着他的脖子。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 “出门前,应该照一下镜子。”她伸出手,帮g田纲吉东倒西歪的领口履平,手指微凉,偶尔蹭过g田纲吉的脖子时,让g田纲吉没忍住抖了一下。 “走吧。”桐原理莎收回手,向前走去。 “是!”g田纲吉背着书包,走在她身旁,偶尔偷看一下桐原理莎,现在激动之情退却,他仔细观察下,才发现桐原理莎真的变了很多。 桐原理莎整个人瘦了很多,下巴也变得尖尖的,脸瘦下来后,眼睛特别大,虽然理莎本来就不胖,但是这个样子,未免也太瘦了。她的手腕也比以前细了很多,他的手很小,感觉轻轻一握就能圈住。 g田纲吉一直在看桐原理莎,结果没注意脚下,噗通一声摔到在地。 “好痛!”他捂着鼻子惨叫。 桐原理莎似乎叹息了一声,在g田纲吉站起来后,拉住了他的手腕,“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跟着我走吧。” “啊?啊、哦。”g田纲吉点了点头,下一刻,桐原理莎就拉着他跑了起来。 风呼呼的在他的耳边吹过,他的领带也飞到了后面。 她从来不知道理莎跑起来这么快…… 但是想起桐原理莎全科满分里面,好像也包括体育,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也许是桐原理莎跑步的节奏太好,所以连带着他也跑的快了起来。 他只觉得桐原理莎握住他的地方很温暖,就像是有温暖的火焰在不停的传递过来一样。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两人几乎是踩着点进的考场,并盛中的老师对于桐原理莎的优秀早有耳闻,看见她迟到了,也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嘱咐她让她快点坐好,别紧张,自然发挥。反观g田纲吉,刚进考场,就被监考老师数落了一顿。g田纲吉羞的满脸通红,头也不敢抬的坐到了座位上。 拿起笔来的g田纲吉看了一眼题目,顿时头昏眼花,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在一次完蛋了! 这次的题,完全看不懂! 以前的题好在还能蒙几个,但是这次是完全一点头绪也没有。 初中好可怕! 还没有变成初中生,g田纲吉就已经不敢想象初中地狱般变态难的知识了。听着周围的人奋笔疾书,唰唰写字的声音,g田纲吉拿着笔苦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七想八想下,一看时间,已经快要收卷了,顿时慌张的随便写了几个字,就被老师抽走了卷子,老师鄙夷震惊的眼神让他深深的低下了头。 他也有好好复习,但是真的是不会做,而且……跟平时学的根本不一样。他垂头丧气的从考场里出来,看见桐原理莎站在门口。 “发什么愣,不走吗?”她看了他一眼,说。 g田纲吉立马提起脚,跑了过去。被入学题打击的散落了的g田纲吉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过了半晌,不安心的问,“理莎……你说我能上初中吗?” “能。” “可是……我觉得自己答的完全不对……”可以说是根本每答上任何一道题。 “并盛小学到并盛初中是直升,考试只是一个形式。” “哦,哦。”糟糕突然觉得更失落了tut。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虽然为自己的考试感到忧伤,但是心中的喜悦还是无法忽视。 他很高兴看见桐原理莎愿意走出来,虽然她只是踏出了第一步,但是g田纲吉想,这是一个好的考试,理莎她一定会好起来,他会作为朋友,一直陪着他。 沉浸在喜悦中的g田纲吉没有注意到沉积在桐原理莎眼底的冰冷,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感受到的维和。 成绩公布的时候,人山人海,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大家都很重视,毕竟分班的时候,还是会参考成绩因素,平衡各班的成绩,这也就代表着,g田纲吉不一定能和桐原理莎一个班。 去看成绩的时候,g田纲吉主动打了电话叫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微微沉默了半晌就说了好。 挂了电话的g田纲吉很高兴。 第二天他定了很多闹钟,还让妈妈在他没起床的时候去叫他,这次他终于没有迟到,提前了五分钟到达了桐原理莎家门口。 约定的时间一到,桐原理莎的身影就出现门口。 “理莎,你说我们会不会在一个班啊?”g田纲吉惴惴不安。 “不知道。” “哎。” “在哪一个班都一样吧?” “可是……”g田纲吉讪讪的挠了挠头,“还是想如果能和理莎一个班就好了。” “为什么?”桐原理莎微微侧头,询问原因。 “啊,这个是因为……”g田纲吉笑着说,“理莎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和理莎在一起,总觉得有理莎在的话,会安心很多。” 桐原理莎哦了一声,就没有说话。 他们来到展示牌前,还没走近就被人群冲散了,桐原理莎顺着人流,向着成绩榜单走,而g田纲吉歪歪扭扭的被人挤来挤去,他四处张望桐原理莎的身影,却发现根本看不见,人太多了。 等他好不容易到了成绩榜前面的时候,他的鞋子已经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衬衫的纽扣也被扯掉了一个。 “果然。”g田纲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吊到最后面。他下意识的又看向第一名的位置。 不出所料。 还是桐原理莎,成绩依旧把第二名甩的远远的。 后面挂着的是分班情况,g田纲吉发现自己和桐原理莎并不在一个班,顿时失落了叹了口气。他和理莎总是会不在一起呢。 “看完了成绩,还不走吗?” g田纲吉听见桐原理莎的声音,立马转头发现周围已经没了人,显然大家看完成绩就散了。只有他傻兮兮的站在这里。 “理莎,我们不在一个班呢。”g田纲吉强颜欢笑,难掩失落。 “我知道。”桐原理莎平静的说。 g田纲吉动了动嘴唇,还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就算不是一个班,可以一起上学放学。”桐原理莎口气有些冷淡,但是g田纲吉却完全没有在乎她的冷漠,反而高兴起来,“真的吗,理莎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去学校吗?”g田纲吉难掩激动的情绪,向前蹭了几步,桐原理莎立马后退,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如果你不迟到的话。” “是!我绝对不会迟到!理莎,我们到了初中,还会是朋友是吗?” “看你了。”桐原理莎说,口吻带着点玩味。 “什么意思?”g田纲吉听不懂桐原理莎的话,懵懂的问她。 “感觉你很擅长这种事情啊,”桐原理莎嘴角弯起,却有些冷淡,“主动划清距离这种事情。” “?”g田纲吉一愣,猛地意识到是他之前做的那件蠢事,想起这件黑历史,g田纲吉顿时一脸羞愧,他连忙摆手,着急的说: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理莎……为什么又提起来了。” g田纲吉抱着头,不忍回顾自己愚蠢的玻璃心。 “我真的只是怕给理莎带来麻烦,所以才没有再去接近理莎,理莎,你到现在还没有原谅我吗?该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 g田纲吉忐忑可怜巴巴的看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瞥了一眼他慌张无措的棕色眼眸,眼光立马转到了别处。 “之后不要再自以为是,你能做到吗?” “……是!”g田纲吉被“自以为是”这个形容打击的七零八落,病恹恹的回答道。 “这种揣着‘我为了你好’的心思,只会害人害己。”桐原理莎补充。 “唔,我知道了。” “你根本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愿意继续和你做……朋友,”说道“朋友”这两个字,桐原理莎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接着又说,“就把别人推远了,这种样子还想有朋友?” 这句话说完,g田纲吉猛地抬头,看着桐原理莎。 “看什么看,不许看我。”桐原理莎从他身边走过。 g田纲吉在后面愣愣的看着桐原理莎,接着快步追上,他觉得自己心情轻快,刚才的失落和低沉一扫而光,“是,我知道了!”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理莎!一直都是!”g田纲吉笑嘻嘻的说,完全看不出刚才病恹恹的模样,这让桐原理莎刮目相看对方的变脸速度。 g田纲吉则是对之前分班不再一起的事情的忘得干干净净,只觉得理莎刚才的话是为了让他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主动破坏友情的事情。 这么说……其实理莎一直把我当朋友嘛!而且也打算之后也一直是朋友。 想想自己之前愚蠢的决定,g田纲吉觉得又闹又气,不过又庆幸还好理莎没有因此就再也不理她。 这么一想,简直开心的不行了。 四月份开学后,天气慢慢转暖,人也容易困乏,g田纲吉总是容易起晚。 “我想,如果下次你再让我等超过五分钟,g田纲吉,你之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桐原理莎黑黢黢的眼神,吓得g田纲吉变成了两颗豆豆眼,缩在她的影子里抱着书包,小鸡啄米的点头。 之后g田纲吉每天都是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去桐原理莎家,他一边发困一边感慨,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早起的啊。 桐原理莎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虽然在学校的时候还是被欺凌,但是最起码和理莎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 学校里的人嫌弃他废柴,骂他,老师也看不起他,故意拿他开玩笑,只有在桐原理莎这里,泽田纲吉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虽然自从桐原奶奶去世之后,理莎变得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会略显犀利,但是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将桐原理莎丛柔到刚的转变归结为遭遇至亲死亡所造成的不良影响。 不过现在的理莎,偶尔生气的时候,气场真的很强大。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抖了抖,随即他又不好意思的想,但是能生气,不正是证明她把他当朋友了吗,平等的对待所以才会生气呢。 而且理莎现在偶尔毒舌一下,但是大部分还是沉默寡言,这种状态,也比他当初在火车车轨上的那种样子,好太多了。 两份在十字路口分开,g田纲吉心情很好的往家走,走了几步的桐原理莎转过头来,表情冷漠,她勾了勾嘴角,眼眸深不见底。 261、第十四章:意外 g田纲吉回到家后,并没有听见妈妈的“欢迎回来”,他脱了鞋,不解的喊,“妈妈,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g田纲吉狐疑的向着客厅走去,结果他看见妈妈在哭。 他立马跑了过去,担心的问,“妈妈,你怎么了?” g田奈奈的眼神略显空洞,听见g田纲吉的声音,才缓缓的回了神,接着她便又哭了起来。 “纲君……对不起……你爸爸他……去世了。” 葬礼办的很简洁。 g田奈奈在消沉了几日后,就振作了起来。毕竟她还有儿子,这个家还需要她来维持,她不能再沉浸在悲伤里面。 但是强打起精神的g田奈奈眉宇间还是多了一丝沧桑,神态偶尔流露无法遮掩的悲伤。 来参加葬礼的人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g田奈奈认识的附近的家庭主妇,大家听见g田奈奈久不归家的丈夫去世的消息后,都十分震惊,纷纷跑来安慰g田奈奈。 g田奈奈强颜欢笑的感谢他们的慰问和悼唁。g田纲吉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领带。他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葬礼上庄严肃穆沉重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衣服里面有几千只小蚂蚁在爬,让他恨不能立马脱下这身根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小西装。 但是他不敢动,他只能跟着g田奈奈一起鞠躬,然后再每个人说节哀顺变的时候说谢谢。 弯了很多次腰,总有人过来摸他的头,说“纲吉君还这么小,不要太难过哦。” “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是还有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g田纲吉只能勉强的笑笑,他想这个时候哪怕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都没关系,但是出于礼貌,按着他的性子,他也只能勉强的点点头,小声的说谢谢。 大家跪坐在旁边,寺庙里的和尚正在给做法师,说是安度亡魂。 大家都低着头,静静的听着和尚的经文,只有他觉得这经文十分无聊,晦涩难懂。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大家都穿着黑色正装,一脸悲哀肃穆。 g田纲吉疑惑的偷看了一周,发现每个人都十分郑重的闭着眼睛时,他大胆的抬起了头,向着墙壁正中央摆放着的父亲的遗照看去。 他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打量这个叫做父亲的男人。 遗照是黑白色,上面的男人十分年轻。 当然十分年轻,因为这是他还没出生的时候照的,毕竟那个男人常年不待在家中,所以也没多少机会照一个全家福。而g田纲吉对他的记忆也少之又少。 不是被他抱起来让马舔脸,就是在他摔到的时候哈哈大笑。这么想起来,好像一点好事都没有。 可是现在突然收到这个消息,说那个男人去世,g田纲吉总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好像还没从梦里睡醒。 法事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的走了。g田奈奈在收拾东西,g田纲吉跪麻了腿。站起来活动的时候,正好看见推门进来的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看见他后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理莎。”g田纲吉轻轻叫了她一声,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还算轻松的表情。只有在理莎面前,他什么都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装作很悲痛,也而不需要装作很懂事。因为理莎总是什么都可以接受,无论是邋遢的他,还是废柴的他,她从来都不在乎。 “腿麻了?”桐原理莎看他那种如同出生般小鹿颤颤巍巍的走姿,立马想到了原因。 “恩,有一点,跪太长时间了。”g田纲吉的声音有点发虚,也不知道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太大,还是真的只是因为腿麻了不舒服。 “扶你进屋?” “不,”g田纲吉立马说,他抿唇,看了一眼母亲的背影,摇了摇头,“去院子吧。我不想……留在屋子里。” 桐原理莎丝毫没有男女之防的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就快步的向院子里走。 桐原理莎的手微凉,小巧而柔软,在握住她的手时,g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出一种酸涩。 果然是理莎的风格,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刻意温柔的让人无所适从,她这种直接而强硬的作风,对于现在的g田纲吉来说,最为让他放松。 他虽然走不稳,但是有桐原理莎牵着他的手,他像是找到了支撑一样,虽然走的磕磕绊绊,但是速度却不慢,偶尔要摔到的时候都会被理莎的力道牵住,不至于摔到。 现在已经是夏天,但是因为阴天的关系,气温不是很高,他虽然穿着合体的西服,但是莫名的觉得冷。 两人坐在靠近院子的长廊上,没有人率先说话。桐原理莎的双手撑在长廊上,双腿荡在外面,风偶尔吹过的时候,她的裙摆会微微的飘动一下。她很安静的坐在g田纲吉身边,没有问他感觉如何,也没有安慰他让他不要难过。 也许他知道按照理莎安静的性子,什么都不会说,所以才让他更加的放松。桐原理莎就像是一块炎热夏天中的寒冰,在她身边,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也许一个人的心很宁静,她的气息就会变得变得安静和谐,因此g田纲吉总算在这一个星期来,呼吸了一口放松的空气。 g田纲吉双手抱着腿,眼睛怔怔的看着前方。 “理莎。”他叫她,心里不是很平静,想说什么却无从开口。 “恩?” “我那个很久都不回家的老爹,死了诶。”g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是用一种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来的。 “哦。” “我不知道我心里什么感觉。”g田纲吉抱紧双腿,将半张脸藏在双腿间,只露着一双困惑的眼睛。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 “其实……正常来说,这个时候,都应该很难过吧。”g田纲吉不解的说,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心情。 “恩。”桐原理莎很干脆,让g田纲吉噎住。 “果然……不正常的是我吗?我只是……” 父亲这个概念在g田纲吉的脑海中,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他小的时候看见别人的父亲会抱着自己的儿子女儿,会接他们上学放学,会给他们买东西,甚至会在孩子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每次老爹回来都没有好事。 但是妈妈却总是相信那个男人。g田纲吉其实很多次怀疑是不是他已经抛弃了妈妈和自己,不然为什么常年不回来。可是妈妈总是一脸坚定的相信着,那个男人只是工作太忙,甚至每天都因为老爹而幸福快乐着。 真是的,妈妈为什么要这么……笨啊!但是他却不敢对妈妈说出自己的怀疑,他怕妈妈伤心,所以在g田纲吉的人生中,他总是刻意的忽略了父亲这个存在。 “理莎,你说死亡到底是什么呢?”g田纲吉不得不再次重视起了这个问题。 “死就是死呗,还能是什么。”桐原理莎说的很轻松。 “?”g田纲吉不解的看着桐原理莎,用眼神询问她。 “真麻烦。” 桐原理莎蹙眉,说: “你想见,却再也见不到。想和他再一起,却再也没机会。想听到他的声音,也听不见,再也感受不到他对你的好,然后……无论是你想做什么区弥补过去的错误,都再也没有机会。而同样,无论再爱再恨那个人,他也都不会知道。” 桐原理莎简简单单的说完,发现g田纲吉没了声,她转过头去看,发现g田纲吉抱着双腿,睁着眼睛看着他,但是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却氤氲了泪水。 g田纲吉在哭。 泪水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他恍然大悟的发现,原来这才是死亡真正的意义。 死亡的可怕之处,从来都是自己对逝去之人的留恋和不舍。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之人的悲痛和遗憾。 泽天纲吉抽泣,情难自禁,“我……我其实对那个混蛋老爹,没什么感情……” “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我讨厌他,但是……我有的时候又很爱他。” g田纲吉终于难忍悲痛,哭了出来,“我不想他死。他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明明……他还想让他回来,虽然他离开了很久,但是如果好好补偿的话,他还是会原谅他。 他其实只是希望那个人可以回来陪陪妈妈,陪陪他,不要总是在外面。 最重要的不是家庭吗,所有不重视家庭的人,都是混蛋才对。但是他必须要活着,才能回来啊。他必须要活着,才能弥补他对妈妈和自己的亏欠。 他必须活着,g田纲吉才能对他说,其实他不讨厌他,他还是很爱他的。 泽天纲吉哭得一脸眼泪鼻涕。桐原理莎一句话也没说,坐在旁边看着灰色的天空,听着泽天纲吉压抑的抽噎。 “我不想让他死。” “怎么可以突然就死了!” “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还不知道怎么面临死亡,也该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汹涌的,似乎要杀死他一般的悲伤。 泽天纲吉第一次在桐原理莎面前哭得如此难过,等g田纲吉哭痛快了后,已经眼睛酸的睁不开,鼻尖也疼不的得了,他转了转酸涩的眼睛,发现桐原理莎没在看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理莎。” 理莎没说话。 g田纲吉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桐原理莎正在看灰蒙蒙的天空。 “理莎,你有怨过你爸爸吗?” “他死的很早,我对他没感觉。通常只有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怨吧。” g田纲吉一停,顿时鼻尖又是一酸。 即为理莎的遭遇,也为自己这么晚才意识到自己对爸爸的爱。 但是在他意识到之前,那个男人就已经死了。 他明白的太晚,而这个世界不会为谁等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心去弥补,因此徒留许多遗憾和悔恨。 262、第十五章:责任 天起了凉风,桐原理莎站起来,抚平了裙角,“我走了。” “恩,好。”g田纲吉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准备送桐原理莎出门。 桐原理莎进入主厅,打算向g田奈奈告别。 g田纲吉跟在桐原理莎后面,亦步亦趋,走在前面的桐原理莎突然速度加快,咚咚咚跑进了客厅里。 “理莎……?”g田纲吉心中纳闷,也跟着跑了起来。 “妈妈!”g田纲吉惊呼出声,之间g田奈奈躺在客厅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桐原理莎神色冷静,她伸出一只手先试了试g田奈奈的鼻息,这个动作让g田纲吉心头一紧,随即桐原理莎的手疑狭g田奈奈的额头,随即桐原理莎神色一松,“只是发烧了……这几天她太累了。” “……吓死我了。”g田纲吉由衷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神色。 “帮我把她扶到房间,吃点退烧药,休息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g田纲吉闻言立马搭把手,去抬泽田奶奶的上半身。还好有桐原理莎在,和他一起将g田奈奈抱到了房间中,不然g田纲吉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恐怕只会叫救护车。 “温度计,感冒药,退烧药。”桐原理莎给g田奈奈盖好被子,吩咐道。 g田纲吉立马转头就往储物柜跑,他抱着急救箱,匆匆忙忙的往妈妈房间赶,结果因为太着急,砰的一声磕到了桌子角,顿时胯骨受到重创,g田纲吉捂着自己有腿上方的骨头,脸色发苦。他单腿跳了几下,然后又一瘸一拐的抱着急救箱往妈妈的房间跑。 “给你,理莎!”g田纲吉急忙把急救箱叫给桐原理莎,一双眼睛落在g田奈奈身上,右手捂着自己的骨头一直在揉。 桐原理莎侧完温度后,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低烧,不严重。” g田纲吉听到后,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少了不少。 桐原理莎拿出药片,又结果g田纲吉递过来的杯子,给g田奈奈喂了下去,好在她虽然昏过去,但是还残留着一点意识,能吞咽。 做完这一切的桐原理莎把急救箱收拾好,对着g田纲吉说,“我走了,她睡一觉就好了。” “恩,谢谢你,理莎。”g田纲吉再次诚挚的感谢道,桐原理莎站在玄关穿鞋,没有说话,她走到门口的时候,g田纲吉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 桐原理莎的手放在门柄上,突然道,“人死了,大家都那个心情。自己洗个澡,吃完饭,心情好了,就去上学。”桐原理莎叮嘱完,也没等g田纲吉的回答,就关上了门。 g田纲吉站在原地,眼圈酸涩,他抹了一下眼睛,重重的点头说,“恩。” g田纲吉晚上无所事事,心情复杂的又什么也做不了,打开电视机只觉得心里乱的很,里面的人或哭或笑都让g田纲吉心烦意乱,索性他关了电视机。他又走过去看了看妈妈,g田奈奈呼吸均匀,睡得很深,g田纲吉伸出手,测了测她的体温,发现不是很烫后,才放下了心。 他给g田奈奈掖好被角,转身要走。 “家光……” g田纲吉以为妈妈醒了,顿时惊喜的回头,但是只看见睡梦中的妈妈,喊着爸爸的名字,眼角落下了眼泪。 g田纲吉瞬间沉默下来,他面带悲伤,紧皱眉头,慢慢的掩上了门。 躺在自己房间的g田纲吉如今做什么事情的心情都没有,他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心思放空,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转头,发现时间竟然过了一个钟头,但是这一个钟头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时间却快的不可思议。 他记起桐原理莎的话,下楼去冰箱拿了个面包,吃的时候太凉,掉到胃里去只觉得胃一阵阵的哆嗦,他立马喝了一杯热水。抱着杯子发了一会儿呆后,就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洗完澡的他再去看了一眼g田奈奈后,才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索性将枕头抱在怀里,紧紧的压在胸膛里,似乎这样能让心里的沉重减轻一点,他辗转反侧,只觉得世界过得很慢,很慢,他看了无数次表,仅仅是十分钟就让他觉得难熬。 人生的改变来的猝不及防,g田纲吉觉得自己似乎跳过了单纯无知的青春,开始必须要承担生活的重担。 现在家里只有他和妈妈,以前家里的钱,都是爸爸寄回来的,但是现在他不在了,家里的开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需要承担一些事情,减轻妈妈的负重。 如果按照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下去,恐怕将来也不会有一个好工作,到时候妈妈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快乐吗? g田纲吉开始慢慢的思考现在和未来的事,内心充满了恐慌和忧虑。 苦难和残酷到来时,人才愿意面对现实,也会变得比之前更加成熟,虽然这成熟并不一定是人人都所希望拥有的。 最让人惋惜的事情,莫过于我看见你从懵懂的世界中蜕变,沾染上了成熟的痕迹。 你因此成长,负起责任,我却永远失去了过去的你。 g田纲吉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得更紧一些。 那现在该做什么? g田纲吉想了想,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以前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情,总觉得未来距离他太远,他还不是成人,因此关于成人世界的事情,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脑海中。 他垫高了脚尖,想要窥探真实的世界,但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 g田纲吉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可以让妈妈高兴,好好学习,将来他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不用让妈妈太辛苦。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学习,而且他真的很笨,真的不觉得自己能做好“学习”这件事情,但是…… 有的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做,就可以不做。 这一晚,g田纲吉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了,他不得不去学习,不得不去做自己拒绝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被逼着妥协,他不知为什么难过的手开始颤抖。 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学习这件事情。 因为g田纲吉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或者是人的生活,不总是称心如意,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必须做出选择,必须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有的不情愿,所有的拖延,所有的自我欺骗和抵触都毫无作用。 g田纲吉如今不理解为何心中会蔓延出一种悲叹,他如今还存有孩童的天真和认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单纯,所以他只以为自己是因为不想学习,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反应。但是他最后终于明白,那晚上的那种悲哀,只会愈演愈烈,伴随他的一生,直到死亡来临,他才能从这个世界的碾压中解脱。 g田纲吉一宿没睡,早上从床上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的眼睛中充满了红血色。他先到妈妈房间看了看,发现她还没有醒,他又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确定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不是生病后,才放心的离开房间。 他先去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眼睛肿的像核桃的自己,只觉得样子蠢透了,今天妈妈还没醒,他还不需要去学校,另外这个样子去到学校里的话,一定会被狠狠的嘲笑。 g田奈奈醒来之后,脸上的疲惫略减,她对着g田纲吉微笑,“对不起呢,纲君,最近这几天辛苦你了。” g田纲吉摇了摇头,“妈妈,我以后会努力学习的。”他抬起眼睛,坚定的看着妈妈,“我会努力,不让妈妈伤心。所以……妈妈,以后我们要好好生活下去。” “纲君……”g田奈奈捂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眼泪积蓄在眼底,她点了点头,抹去眼泪,“纲君现在长大了呢,妈妈很高兴。” 得到了来自儿子的鼓励,g田奈奈很快振作起来,虽然眉眼难遮掩悲伤,但是却在慢慢的走出阴霾。 她还有儿子,她一定要挺下去。 g田纲吉在确定妈妈彻底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他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但是他已经和妈妈约定好,一定会努力学习。明天是周一,他内心忐忑,手拿着笔盒检查所有的铅笔,橡皮,又将课本装进去。收拾书包的时候,他心情并不平静,他强制自己深呼吸,努力的去抵抗内心的怯懦。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醒了,这是他最近第一次醒的这么早。他迎着清晨微凉的阳光,缓缓的向桐原理莎家走。 晨光熹微,路上没有几个人,虽然阳关很浅,很薄,但是照在身上,却让人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g田纲吉看着太阳缓缓的从远处的天空慢慢的升起,阳光直射过来,落入他的眼睛,这让g田纲吉有一种一切都是崭新的感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g田纲吉告诉自己,虽然他有些害怕,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但是……他一定会努力的。 g田纲吉走到一个路口,转弯,恰好看见桐原理莎背着阳光缓缓走来。 g田纲吉眼神微亮,嘴角勾起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他举起手,迎着阳光挥了挥。 “理莎!”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g田纲吉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承担责任。 263、第十六章:初变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相伴来到了学校,g田纲吉站到门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早踏入校门。 他仰起头,看着并盛中学的大楼,他站在阴影之中,不知为何有了一丝胆怯,他深深吸气,吐出,眼神变换,最后化为了坚定,他握紧书包带。 我一定要加油。 “纲吉君,还不快走?”桐原理莎发现g田纲吉没跟上,转过头催促。 “是!”g田纲吉立马快步跟上。教室里面空无一人。g田纲吉长舒了一口气,他坐在座位上,拿出了今天需要的课本,决定先预习一下。 g田纲吉鼓足勇气,翻开了第一页,入目的两三行,让他的眉头微皱,随即他脸色越来越苦恼。 完全看不懂。只能等老师上课的时候,认真听了。g田纲吉不肯放弃,暗暗安慰自己。 早上第一个拉开门的是班长,班长只是淡定的扫视了教室一眼,就坐到了自己第一排的位置,g田纲吉被她的目光扫过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他的意思,他顿时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嘛……其实这样才是最正常的。 班级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他们有说有笑,不约而同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似乎并没有发现班级了多了或少了一个人。g田纲吉垂下头,不再说话,眼神一直盯着数学课本上的公式,默默不言。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g田纲吉立马停直了腰板,睁大眼睛,努力盯着老师。他很容易走神,总是容易被窗户外的蓝天或者是飞鸟吸引,以往他会下意识的沉浸在让人倍感放松的发呆中,但是现在每当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候,他都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老师讲的听不懂。 完全不知道怎么从这一步跳到了下一步。 g田纲吉心烦意乱,看着满黑板的公式,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手拿着铅笔,不停的将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抄下来。 总之先记下来,晚上再回去好好想吧,不然就清教理莎,她那么聪明,这些对于她来说,一定很简单。 g田纲吉也不管老师讲的内容,只埋头记笔记,下课的时候,他课本上的那一页,已经记得满满当当。他的手臂发酸,手指微微颤抖,但是他却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记了笔记,就是用工了一样。 g田纲吉把书本慎重的合起来,装到书包里。 啪—— 唔! 一本书凌空飞来,砸到了他的头上,g田纲吉顿时闷哼一声,痛的捂住了额头。 “什么啊!废柴纲原来回来了!” 一个男生咋咋呼呼的跑过来,踹了踹g田纲吉的桌子,g田纲吉一停对方的声音,顿时害怕的一个机灵,他紧张的低着头,不敢回答。 “我说,你这小子竟然敢逃课,真是太大胆了!”对方啪啪啪的敲着g田纲吉的脑袋。g田纲吉想躲,却被另一个孩子按着脖子压到了桌子上。 “没了你,想要欺负人都找不到了,我说……你是不是该为此负责?” “对不起!”g田纲吉立马道歉,“请不要打我!” 叮铃铃—— 听到上课铃声的g田纲吉立马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目送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离开,g田纲吉觉得自己得救了。 英语课上,g田纲吉依然一窍不通,他只能闷头记。 上一个可见没欺负过瘾的男生又长牙五爪跑了过来,趁着g田纲吉没注意,一把抢过了g田纲吉的书。 “天呐,废柴纲竟然开始学习了?”对方大叫,顿时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哈哈,真是太搞笑了好吗?”另一个男生立马取消g田纲吉。 周围人听见后,难以置信的笑了,脸上明显是不相信。 毕竟g田纲吉从小到大,考试都是垫底。 “请还给我!”g田纲吉跳过去抢,却被对方随手一扔,扔到了窗户外面,“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装模作样的努力,都是没用的。” g田纲吉心里顿时起了火,但是面对同学的嘲笑,却不敢出声反驳,只能飞快的跑到窗户看了一眼自己的书,然后抛下楼梯去找课本,可惜刚跑出教室,老师就走了过来,“想要逃课吗,g田纲吉!落下的功课都没补上,竟然又要逃课了?” “不……对不起,我马上回教室!”g田纲吉无奈,只能折回教室,一节课都坐立不安,竟然什么都没听进去,等放学的时候,他立马急冲冲的赶下去,结果发现英语课本根本没在楼下,他心急如焚,“不会啊,明明就是在这里!” g田纲吉想一只没头的苍蝇,着急的四处乱窜,“不会被野猫野狗叼走了吧。” g田纲吉脸色发黑,一脸担忧,他到教学楼附近的草丛里,灌木丛里去找,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g田纲吉落寞的影子很长。 “可恶,没有找到。”g田纲吉的手上被划满了红痕,鼻尖红红,心里觉得十分委屈。 该怎么办啊。 g田纲吉眼眶发酸。 为什么要在下定决心努力的时候,偏偏出现这种事情。 明明,我都决定去改变了。 g田纲吉觉得心里有一把火,烧的他的心火辣辣的疼,他用手背堵住眼睛,不想让自己哭。 “不行……要赶快回家才行……”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g田纲吉低着头,转头就要跑,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他惊呼一声,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嘶……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在后面。”g田纲吉半睁着眼睛,立马道歉。 “下次注意点。”冷淡的声音春来,让g田纲吉立马意识到了来人,“理莎,你还没走吗?”他刚说完这句话,就飞快的低下头,不想让桐原理莎看见自己红红的眼眶。 “恩。”桐原理莎补充,“没在教室看见你。” “对不起,我现在立马回去拿书包。” g田纲吉绕过桐原理莎就要跑,却被桐原理莎一把拽住了手腕,“怎么了?” “啊……那个,只是……找不到课本了,所以……不过现在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怎么丢的?” “从教室的窗户掉下来了。” “趁着天还没黑,再找找。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桐原理莎说完就拉着g田纲吉向着教学楼后面走,“快点。” 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拉着手,跟在后面,小声的说,“谢谢。” 桐原理莎没回应。 “这里我找过了,没有找到。”g田纲吉对着桐原理莎说,桐原理莎点了点头,继续在g田纲吉找过的地方搜寻。 g田纲吉无法,只能也跟着桐原理莎在灌木丛里到处找。眼见天色越来越黑,g田纲吉不安的询问,“理莎,这么晚回家不太好吧,我们不如先回去吧,你太晚回家的话……” g田纲吉对于给桐原理莎添麻烦这件事情惴惴不安。 “没关系,”桐原理莎躬身,没有回头,手拨开灌木丛,平静的回答,“家里没人,不会担心。” g田纲吉一噎,意识到对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想要解释却看见桐原理莎突然伸出了手,“拉着我,别松手。” “诶,哦哦好!”g田纲吉立马双手握住桐原理莎的手,桐原理莎的腰柔软的向前弯下,另一只手伸向灌木丛伸出,努力的一捞。 桐原理莎身体弯曲的力度有点大,顿时让g田纲吉差点拉不住,他赶紧双脚用力,蹬在地上,两只手紧紧的拽住桐原理莎的胳膊。 女生的裙摆本来就短,桐原理莎翘起腿的的时候,风恰好掀起了衣角的一侧,g田纲吉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顿时手没抓紧,等他意识到自己松了手后,又赶忙去抓,却抓了个空。 桐原理莎恰好转身,被他一晃,轰隆一下坐在了灌木丛里,茂盛的树枝包裹着她,让她在一片翠绿色中若隐若现。 细长的树枝散步在她修长的腿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惹上了红痕。 桐原理莎似乎没想到g田纲吉会松手,她抬起头,眼神有着难以置信。 “对不起!理莎你没事吧!”g田纲吉心下大喊了声糟糕,连忙拨开灌木丛,半蹲到桐原理莎身边,自责的看着她。 “为什么松手?”桐原理莎黑色的眸子里隐约有怒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不是答应了不松手吗?” “骗子。”桐原理莎这一瞬间情绪起伏十分激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g田纲吉深知自己做错了,只能忙不迭的道歉,“我拉你起来。”他想要试图安抚桐原理莎的怒气,伸出双手想要把桐原理莎从灌木丛里拽出来,结果灌木丛里树枝四处伸展,g田纲吉向前一步的时候,被勾住了脚腕,顿时失去了重心,向着桐原理莎就扑了过去。 g田纲吉眼神惊恐,整个人压到了桐原理莎身上。他的双手撑着地面,立马抬头,“没事吧?” 桐原理莎的眼眸近在咫尺,以至于他能看见里面蕴含的怒气和惊愕,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几秒,桐原理莎转头。g田纲吉撑着地面,探过头去,不解的问,“理莎,你没事吧?” 桐原理莎的眼睛又恢复成了纯黑色,不见任何波澜。 她伸出手推着g田纲吉的肩膀,把他努力向后推,“起来。” g田纲吉一愣,脸色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他挣扎着从桐原理莎身上。 “对不起,理莎,我不是故意的。” 桐原理莎站起来,“给你。”她脸上的怒意已经烟消云散。 桐原理莎转过身,将沾满灰尘的英语课本递到了g田纲吉的面前,g田纲吉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接过,真诚的感谢,“谢谢你,理莎!” 他拍打了几下书,将灰尘扫干净,高兴的装进了书包,转过身就看见桐原理莎正在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桐原理莎柔顺的黑色发丝有些翘,头顶还落了几篇调皮的树叶,g田纲吉顿时觉得一向冷淡的桐原理莎,此时看起来有些可爱。 “头上有树叶。”g田纲吉伸出手,帮桐原理莎摘下了头顶的树叶,桐原理莎后退了一步。 g田纲吉立马缩回手,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走吧。”桐原理莎转身。g田纲吉挠了挠头,背着书包立马跟上。 结果两人走到半路,天就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果然下雨了!”g田纲吉哀叹自己的霉运,桐原理莎则在下雨的瞬间就冷起了脸,眉毛皱着。 “理莎,你很讨厌下雨吗?”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站在公交车站躲雨。 “这是当然的吧。”桐原理莎的眉头越来越近,袜子黏腻腻的沾在了身上,衣服也因为湿了的缘故贴在皮肤上,特别是头发,看着桐原理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g田纲吉心惊胆战起来。 “我先走了。”桐原理莎索性脱下外套,顶在头上就要往家跑。g田纲吉一看桐原理莎跑了,犹豫之下也脱了衣服追了上去,可惜g田纲吉跑的太慢,桐原理莎一溜烟就没了影子,只剩g田纲吉在雨水里面。 g田纲吉洗了个澡,觉得把一身的凉气都洗掉了。 他坐在房间里,看着还沾着树叶的英语课本,想起放学的时候桐原理莎主动帮他找课本,不禁由衷的感激起来,他默默的看了会儿语文,下楼喝水的时候,走过去打通了桐原理莎的电话。 “有事?” 声音有点不耐烦,g田纲吉讪讪的想,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吧,如果不是为了帮自己找书,对方可能早早就回家了。 “理莎,谢谢你帮我找书。” “嗯。”桐原理莎很平淡的回答,“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我想问,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学校吗,我会早起的!”g田纲吉急急忙忙的说,手紧张的抓紧了话筒。 “我不喜欢等人。” “我会努力早起的!” “……” “拜托了,我想和你一起!” “明天早上如果我出门的时候没有看见你……” “我就再也不去打扰了!” “成交。”……总觉得这句答应的很爽快!g田纲吉内心腹诽。 264、第十七章:作弊 第二天g田纲吉醒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在桐原理莎家门口等着。 g田纲吉看见桐原理莎从门里出来,总觉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绝对是我想多了。g田纲吉自我安慰。 因为醒的太早,g田纲吉路上不停的打哈欠,头也一点一点的。再g田纲吉的头再一次碰到电线杆的时候,桐原理莎停住了脚步。 “既然这么困,何必早起来?”桐原理莎的话让g田纲吉打了个机灵,立马清醒了起来。 “啊……我是想早一点去,然后可以好好学习。” “学习?”桐原理莎重复了一下,“不是很讨厌吗,学习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 “是这样没错啦……”g田纲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不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去做。” 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垂着的脑袋,没有说话。 “我……没办法做别的事情,所以……想着好好学习的话,就能让妈妈开心一些,而且……这样之后,才能让妈妈过得更轻松吧。”g田纲吉腼腆难为情的笑了笑,眼睛看向前方,“真的挺讨厌的,但是不能不做啊。” 他像是叹息,语气里的无奈和以往抱怨校园生活的不幸不同,多了一丝明悟,隐约捉到了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虽然很困,但是必须要起床,而且如果和理莎在一起的话,我想会更加容易一些。”g田纲吉抬起头,对着桐原理莎笑。 “理莎一直都很优秀,总是能做最正确的事情,我想跟着理莎一起的话,我也会受到影响,做正确的事情吧。当然……因为理莎是朋友,所以我也多想和理莎在一起,你看,朋友们不都是一起上学,放学的吗?” 桐原理莎没什么表情的听完他说的话,复又抬起步子,向前走去。 “等我啦,理莎。”g田纲吉立马跟上,“对了,理莎……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 g田纲吉跑到桐原理莎前面,双手合十,小心翼翼的讨好的问,“我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而且那些题对于理莎来说都超级简单,拜托了。” 桐原理莎看着他,g田纲吉恳求讨好的笑容少了几分以往的懦弱,眼神多了一丝透彻,虽然依旧柔软,却多了几分似乎能穿破阴霾的明亮和坚定。 “那你用什么和我交换?”桐原理莎双手背在身后,头微微前倾,看着g田纲吉,眼神闪着不明所以的光。 “啊……这个……”g田纲吉立马傻眼,他绞尽脑汁想,发现自己没什么能让理莎看得上眼的东西,最后无措的问,“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的。” 看着g田纲吉愁眉苦脸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的样子,“一年内长高十厘米吧。” 桐原理莎伸出手拍了拍g田纲吉的头,“多喝牛奶,小弟弟。” g田纲吉立马炸毛,脸上染了红晕,“理莎,不要摸我头啦,而且一年长高十厘米……怎么可能……我……”这么矮。 g田纲吉瀑布泪,觉得受到了会心一击。身高是g田纲吉的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桐原理莎走在前面,没管g田纲吉的吐槽,脸上的笑容很浅,很淡,几秒之后,竟然变成了冷笑,眼神更是深不可测。 放学的时候,g田纲吉一脸神游,“理莎,今天可以教我做题吗?” g田奈奈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就主动出去工作,虽然薪水不多,但是胜在稳定,而且之前g田家光存折剩下的钱,也够她们母子生活很长一段时间。g田奈奈回到家中后,发现了一双别人的鞋子,敲了敲g田纲吉的门,看见是桐原理莎后,十分高兴。 桐原理莎礼貌的对着g田奈奈点了点头,g田纲吉听见妈妈开心的笑声,心中也十分高兴。 “理莎,你不写作业吗?”g田纲吉奋笔疾书,抬头恰好看见桐原理莎随手翻着他的漫画。 “在学校写完了。” “好厉害,不愧是理莎……”g田纲吉拿着笔感叹道,复又低下头,继续和英语题死磕。“理莎,这道题怎么做?” 桐原理莎低头看了一眼,“你知道什么是句子结构吗?” “这个……主语,谓语……恩……”g田纲吉眼睛四处乱瞟。 “能在书上找到答案的题不要问我。”桐原理莎低下头,继续看漫画,“走都没学会,就想要跑吗?” “对不起。”g田纲吉一脸通红,低下头翻出英语书来,找到了讲解句子结构的那一刻,将书里面的公式从头到尾开始看。 “都背过。”桐原理莎头也不抬,嘱咐道。 “……是!”g田纲吉看着一页的规则和例句,心下发憷,但还是老老实实背了起来。 英语虽然可以通过背诵解决,但是数学g田纲吉发现他把公式背过,但是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眼桐原理莎,实在鼓不起勇气去问桐原理莎,他自己抓耳挠腮一阵,最后趴在桌子上,不停的自我否定。 难道我真的这么笨吗? 努力的话,真的能够取得进步吗? 将来会不会一事无成…… g田纲吉趴在桌子上,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桐原理莎从漫画书上挪开视线,将自己犀利的目光戳到g田纲吉的脑袋上。g田纲吉趴着心情低落了一阵,又强打起精神,逼迫着自己去努力求解。 g田纲吉勾勾画画,半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做出一道题来。 桐原理莎合上书,“这道题你要先把公式代入进去……”桐原理莎拿了一支笔,在演草纸上刷刷刷,写下了完整的步骤。 “所有的题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你要根据今天所学的内容去考虑。先要摸清这道题到底是要考察你哪一点。” “是,是。”g田纲吉的眼神盯着桐原理莎写下的步骤,眼神越来越亮,最后他赞叹,“好厉害,原来这么做!” “我走了。”桐原理莎又指导g田纲吉坐了几道题后,天色不早,便主动起身告辞。 之后几天,桐原理莎应g田纲吉的要求,每晚都到他家中和他一起学习。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基本都是桐原理莎在玩,而g田纲吉在抓耳挠腮,好在小半个月的补习,让g田纲吉理清了些头绪,现在做题也不像之前那样一点思路也无。 英语很简单,在背诵了大量桐原理莎给划下来的重点后,g田纲吉发现其实很多试题,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 每天早上早起仍然打哈欠,但是却少了几分痛苦,多了几分期待。 “考试的话,理莎一般是怎么准备的呢?”g田纲吉看了一会儿书,心烦意乱。 “没有准备过。”桐原理莎平静的说。 “啊,也是呢,理莎的话,不用准备就能考的很高。”g田纲吉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下手准备考试。 “你只需要把这几个单元的内容看看,就足够了。”g田纲吉的心浮气躁影响到了桐原理莎,她放下书,给g田纲吉圈了几重点,“考试的时候,记住回想学过的内容,做自己会做的题,不会的就空过去。能拿到的分拿到后,回去把数学公式抄在空白上,然后代入数值,答案空着。” “英语的话把范文给我背下来。” “语文作文的高分段落背过。” “字给我好好写。” g田纲吉立马点头,将桐原理莎说的记下来。 “这次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级考的都很不错,但是发生了一件让我很痛心的事情!”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佐藤,95分。相田,90……g田纲吉75!” “嘶……”在大家的惊讶声中,g田纲吉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心中兴奋,走到老师面前想要接卷子,但是老师却并没有给他。 “泽田同学,我可以体谅你这种心情,但是作弊是不对的。” g田纲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立马说,“我没有,老师!” “够了,先不要说了,下课后跟我来办公室。” 班里顿时开始窃窃私语,g田纲吉心中的兴奋和快乐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差劲啊,竟然作弊。” “对啊,我就说吗,他怎么可能突然考这么高。” “没想到成绩不好,连人品都这么差。” “……” g田纲吉攥紧衣服,低着头,一脸痛苦和难以置信。 “老师,我真的没有抄袭!” “坐在你旁边的左川同学的卷子和你的题一模一样,还想要狡辩吗”老师满眼严厉。 “可是……真的不是我,我这一段时间真的有好好学习!”g田纲吉急急忙忙的解释。 “如果说真话的话,老师会原谅你,来,泽田同学,告诉我真相。” 老师看似笑的和蔼,但是眼神中的不信任让g田纲吉觉得很难受,他抿紧唇,脸上显露了几分受伤,“我真的没有抄袭。” “够了!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抄袭在我们学校是要记过的,把你家长叫来。” “怎么可以这样?!”g田纲吉猛地抬头,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争辩道,“老师,我真的没有,不要叫我妈妈来。” 老师对于g田纲吉的死鸭子嘴硬感到不耐烦,“出去出去,别再烦我了!” g田纲吉惴惴不安,满心焦虑,回到班里大家对他更是嗤之以鼻,没考好的学生轻蔑的眼神不要钱的往g田纲吉身上抛,g田纲吉这个时候却没心思在乎同学的冷嘲热讽,只是对于老师要叫妈妈来学校这件事情感到十分不安和难过。 “g田太太,您应该花更多时间在孩子身上,虽然孩子能力不足,但是如果品德方面上出问题,可就更令人不放心了。” “对不起,但是……请问纲君他做错什么了吗?” “那个孩子作弊啊,卷子和旁边人的一模一样。” “诶……但是纲君他不会……”g田奈奈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情。 g田纲吉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老师对妈妈不停的否定自己,很想冲进去大声反驳。 根本不是这样的。 妈妈出来的时候,一脸忧虑,但是在看见g田纲吉惴惴不安的脸时,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要担心,纲君,老师没有找我说什么。” “妈妈。”g田纲吉一直忍着难过,但是听见妈妈的安慰却觉得心中情绪翻滚,低头就落了眼泪。 “我没有作弊。” “我相信你,纲君。”妈妈拍了拍g田纲吉的肩膀,“我还要赶回去工作,纲君,晚上见吧。” g田纲吉目送妈妈走远,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却听见自己的老师说,“这种家庭难怪能教出g田纲吉那样没用的孩子啊,那孩子父亲去世了,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支撑家庭又没时间管儿子,难怪孩子越长越歪。父亲没出息,母亲也没出息,儿子将来啧啧……” g田纲吉咬住嘴唇,低着头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动没动。 他很生气,也很愤怒,嘴唇被他咬的殷红,比起气氛,更多的是难过。 我知道我很糟糕,但是……不要说我妈妈。 都是因为我的错,妈妈才会被这样说。 g田纲吉只觉得事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鉴于你母亲极力为你求情,这次就不记过了,g田纲吉,下次再作弊的话,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g田纲吉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我说,你这个表情是对我的话有什么不满吗?”老师看见g田纲吉脸上的不甘,顿时受到冒犯,拿起书重重的敲g田纲吉的头。 “老师。” 老师停下敲打g田纲吉的行为,转过头,顿时态度转变,声音温柔的说,“桐原啊,这次全国的数学比赛,真的不去参加吗?这次得到的荣誉,可是在将来考大学的时候,都有帮助呢。” g田纲吉听见桐原理莎的声音后,身体一抖,直觉十分难堪。被理莎看见这种情况的自己,他的手攥紧,头低的更深。 265、第十八章:世界 桐原理莎对着老师笑了笑,好像刚注意到g田纲吉,“纲吉君,你也来找老师吗?” “桐原,你认识g田纲吉?”数学老师目光在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不相信桐原理莎竟然会g田纲吉又任何关系。 虽然他是任课老师,但是他知道桐原理莎因为太过优秀,所以总是独来独往,老师也有建议过桐原理莎尝试交过几个朋友,每次桐原理莎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仍然没见和任何人亲近过。 “我们是朋友,最近我一直在给他补习数学。”桐原理莎看着数学老师脸上似乎有点错愕的神情,徐徐补充,“很巧的是,这次考试正好考到了临考前,我教他的几道题。” “啊……是这样啊。纲吉君,跟着理莎同学好好学习,不要再拖班级后腿了,好了,你回去吧。”数学老师神色自然的说完这些话,挥手便将g田纲吉赶了出去,并未提及冤枉g田纲吉的事情。 “可是……” “你还有任何意见吗?”数学老师的神色变得不好,这让g田纲吉没再敢吱声,不情不愿的走了。 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走在路上,g田纲吉沉默不言。他心头有千言万语,但是却不知道从哪里说,心中的愤愤不平和受伤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g田纲吉此时十分失望,比以往被老师训斥的郁闷不同,这次他只觉得从内心深处涌出了浓重的失望。 “怎么了,不能接受吗,纲吉君?”主动搭话从来都不是桐原理莎的风格,但是g田纲吉因为自己复杂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桐原理莎的反常,也没有注意到桐原理莎此时有些反常的愉快。 g田纲吉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他缓慢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啊……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桐原理莎理智而平静的叙述。 “但是……这样,这样不是不正确的吗?”g田纲吉抬起头,语气里含着不解和困惑,“明明是做错了,而且……老师的话,不是应该更加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学生吗,还是只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是我,所以老师才更愿意选择偏袒别人?” 和语气激烈痛苦的g田纲吉不同,桐原理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说的没错,因为是你,所以老师才会这么做。” 这句话让g田纲吉的表情一瞬间涌现出了错愕,他目瞪口呆,表情十分滑稽,痛苦还是不接都残留在眼底还没有消散,但是错愕的神情却笼罩了整张脸。 桐原理莎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箭,深深的插|入了他的心脏。 “怎么会……”g田纲吉喃喃的想要反驳,“我就不能受到……”他没说下去,因为老师的对待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我以为你一直都很清楚,但是看来是我想错了。”桐原理莎语气难得温柔了几分。 “什么?”g田纲吉正被心中的痛苦折磨,听见桐原理莎的话,下意识的问,一双棕色的眸子凝视着桐原理莎,痛苦的看着她。 “因为你很差劲。”桐原理莎的眼眸深深如同肃杀的秋景。 g田纲吉眼睛猛地睁大。 “当然不是说你本性,或者是人品的恶劣,”桐原理莎不急不慢的补充,她的笑容微微溢出,柔和了眼中的冷意,“而是指你的能力,还有你的价值。” “能力?价值?” “你要指导,纲吉君,这个世界,人都是被估价的。” “让别人认可你,认为你有用的价值以及,能够换取别人给你尊重的能力。” g田纲吉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呐呐难言。 “纲吉君,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温柔的说,“但是其他人,或者是这个社会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如果你没有能力,就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别人平等的对待也是在你想要的之中。具备价值和能力的人,将获得无数特权,他们会获得最大的公平和尊重。” “但是……尊重还有公平,不是应该因为人存在本身,所以才有权得到的吗?”明明政|治课本上,宣讲着人的基本权利,明明老师从小到大都教导着这些不是吗? 桐原理莎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像是在看一只纯白的小兔子,“是啊,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的,纲吉君。” “人必须有能力、权利、财富之类的东西,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或者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公平的待遇,重要之人的安全和幸福。” g田纲吉没说话,而是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他脸上神色痛苦,接着低下了头,桐原理莎耐心而好脾气的看着g田纲吉。 “这种……标准,我不会认同。”g田纲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坚定的说,他抬起头看着桐原理莎,“你看,书上不是也说,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品德,还有内心的快乐吗,能力,权利或者是财富之类的,不一定要必须拥有才会快乐。” “没关系哦,”桐原理莎并没有因为g田纲吉直截了当的话而生气,她好脾气的笑了笑,甚至神色温柔的将头发挽到了而后,她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悠然的向前走,“因为这个世界,总会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转,无论谁也没办法改变。” 无论多么不情愿或者是想要反抗,都没办法,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了不公。 “可是……不去做的话,或者是……理莎,你就没有那样做,你就从来没有因为我很没用,看不起我不是吗?所以你看……” “恩恩,是这样的。”桐原理莎不曾回头,g田纲吉只能看见她细弱的倩影和柔顺的黑发。 g田纲吉突然住了嘴,他站在原地,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桐原理莎的身影十分柔弱,但是却又很坚定。 关于世界或者是公平的问题。他没有再讨论下去,因为他想,也许他不会从桐原理莎那里得到答案。 他单方面无法理解,而桐原理莎在这件事情上,神色自然,十分包容,却冷静的阐述,无声的说着她认为那就是真理。 就在g田纲吉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突然听见桐原理莎的声音竟然响在身旁。 “不过被数学老师欺负了,还是会伤心吧。”桐原理莎转过身,拉住g田纲吉的手,“既然这样,我请你吃蛋糕。” “啊!……谢、谢。”g田纲吉被拉着跑,惊讶于桐原理莎的温柔,毕竟理莎很少有如此体贴的时候。所以他也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也没有注意为何桐原理莎对待他总是忽冷忽热。 和桐原理莎坐在角落的g田纲吉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抬眼的时候看见桐原理莎支着下颚,和嘴角的浅笑相反,她眼中的颜色,就像是凄清的秋天,一点也没有温暖的感觉。 “对不起。” “什么?”桐原理莎收回目光。 “就是刚才在路上说的事情……我并不是故意想要反驳或者是对着理莎发脾气,我只是……没办法理解……”g田纲吉用叉子戳着蛋糕,眼神不安的看着桐原理莎,“我知道,理莎一直对我很好。……刚才和我说那些话也是,为了我考虑。很抱歉!” 虽然我没有办法认同,但是理莎,我却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真的很谢谢你,理莎。如果我刚才的话,或者是行为让你不高兴了,可以原谅我吗?” “我没有生气,”桐原理莎眼神中似乎有些奇异的笑意,这让她显得神秘而又吸引人,“看到你反驳,我其实更高兴。” “诶为什么?” “因为纲吉君第一次,这么坚定的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样不是很好吗?以后也要这样,就会变得越来越坚强吧。” g田纲吉又被桐原理莎话中的意思给闹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看见桐原理莎悠悠笑容时,他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其实……理莎可能并不是这么想的。 就是……理莎高兴的原因,恐怕是其他什么事情。 此时g田纲吉依然选择忽略自己的不安,而是继续沉浸在两人温馨的相处之中。 这个时候,g田纲吉仍然否认桐原理莎的话,但是在不久之后,g田纲吉发现,桐原理莎的话,是事实。 桐原理莎说的一切话都成为了事实,他的生活中发生的一切,都一一印证了桐原理莎的话。 266、第十九章:萌芽 走到家门口,g田纲吉想要开门,却发现自己啊门口的门锁看起来似乎是被损坏了样子。 真奇怪。 g田纲吉心想,毕竟他记得自己家的锁换了不到一年,前几天看的时候还完好如初,但是今天坏的也太奇怪了。 g田纲吉低头发下地上有几个圆环,他捡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发现竟然是自家门上的。 g田纲吉不解,心想,为何家里的门锁会突然出问题呢? 自从父亲去世后,g田纲吉鲜少对g田奈奈抱怨学校里的不顺,他希望让母亲少担心自己一些。以往他一放学就逃避一般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看漫画打游戏,不然就是睡觉,对于母亲担忧的眼神,只能沉默应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必须要承担一些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g田纲吉挺了挺胸膛,试着笑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在确定自己的笑容不会含有忧虑后,g田纲吉才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妈妈!”他尽量抬高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活力。 以往妈妈都会第一时间从客厅里出来,说“欢迎回来”。但是今天在g田纲吉喊第二声后,却仍然没有听见g田奈奈的声音。他不解的走向厨房,妈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妈妈,我回来了。” “啊……纲君,你回来了,快点放下书包吧,饭马上就做好了。” “恩!”g田纲吉点了点头,“对了,妈妈,今天我回家的时候,看见家里的门锁坏了,真是奇怪啊,不过妈妈还是尽快让人来修一下比较好。” “是,我知道了!”g田奈奈在听见g田纲吉开口的时候,切菜的刀一停,她握紧刀柄没说话,过了会儿才继续切菜的动作。 在g田纲吉离开厨房后,g田奈奈清亮的眼中,泪水转了一圈,落了下来。 “妈妈……?”g田纲吉对着g田奈奈呼唤,他发现今天妈妈心神不宁。 g田奈奈猛地回神,她强颜欢笑,“不好意思呢,纲君,妈妈最近这几天只是有些累而已。”她从饭桌上夹了许多菜,放到g田纲吉碗里。 “纲君要好好吃饭啊,不然可是长不高,妈妈会担心的。”g田奈奈眼神忧虑。 “啊……我会好好吃饭的妈妈,身高……我现在还小啦。”g田纲吉顿时脸色灰白,认命的扒着米饭。 “对了,纲君,这个月我们去一次游乐园吧。” “好啊,妈妈平时周末不是要工作吗,这次是放假了吗?”g田纲吉高兴的说。 “恩,之后一个周都会在家里,一直陪着纲君。” “但是工作那边没关系吗?妈妈,我现在一个人也没关系的,而且理莎也会和我在一起,最近理莎一直帮我补习功课,而且,考试的名次也上升了。”g田纲吉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改变,对于不好的遭遇只字未提。 g田纲吉一直在说,努力希望说一些自己进取的事情,让妈妈高兴,g田奈奈果然笑的很开心,一双棕色的眼睛湿润而又温柔。 “对了,妈妈,那周六去游乐园的话,我们叫着理莎一起吧。” g田奈奈笑容微停,随即伸出手点了点g田纲吉的鼻尖,“每天都缠着理莎不放,连周末也不放理莎,要和理莎在一起吗?” “不、不是啦……”g田纲吉顿时脸皮发红,他慌张的解释,“因为以前不是妈妈一直带着我和理莎出去玩吗,而且理莎自己一个人,她有些孤僻,除了我外也没什么朋友,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会寂寞吧,但是理莎很喜欢妈妈,所以……啊对了,而且理莎也帮了我很多,这次邀请她去乐园玩的话,是感谢,对,是感谢。” g田奈奈眼睛弯弯,眼神洞悉一切,“是吗,原来是这样呢,纲君。” “恩恩。”g田纲吉在g田奈奈的眼神下无所遁形。 “我一直以为纲君和理莎是男女朋友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原本浅红色的脸颊飞速的变成辣椒色,g田纲吉整个人脑袋都被泽田奶奶的话炸的晕晕乎乎的,他眼神发懵,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们是朋友啦,朋友。” “既然是这样,这周末,至于我和纲君去乐园吧,等之后,纲君和理莎两个人一起去吧。” “不用的,妈妈!我……” “就这么决定了!”g田奈奈不等g田纲吉反应,就站了起来,“好忙好忙,还有好多衣服没有洗……” “……妈妈!”g田纲吉在饭桌旁大喊,却没有得到回应。 总觉得爸爸去世了之后,妈妈和之前变得不太一样了,就像是从一个懵懂的少女,开始变得真正有了他所认为的大人的样子一样。 想到这里,g田纲吉心中的羞涩和紧张消失,脸上涌出了失落。 有爸爸的时候,妈妈总是开心笑着,什么都不担心的样子,和他所见过的中年妇女都不一样,但是现在……妈妈变得和他们很像了,眼中有一种坚强和理智的光。 以往的妈妈总让人觉得是单纯的妙龄少女,现在的妈妈是能够维持家庭生计的坚强女人。 g田纲吉垂下头,怔怔的看着手指。想要快点快点长大,为这个家可以付出什么,让妈妈不再用家庭的生计奔波,不用为了未来的生活忧心。 因为爸爸存在,妈妈才能露出没有任何忧虑的笑颜。 而现在,母亲脸上多了一份坚韧和从来不曾有过的成熟,这让她看起来一瞬间老了许多。 可是g田纲吉反而更怀念以前妈妈的样子。 他想爸爸虽然一直没有回来,他以前总是怨着他,但是也许对于妈妈来说,他是一个好男人,虽然他不觉得那个男人是一个好父亲。 可是他能让母亲露出纯真,无忧无虑的模样,就是一个最好的丈夫了吧。 想了想妈妈现在的样子,g田纲吉觉得自己一定要加油,要成长为一个可以让妈妈和……理莎依靠的男子汉。 想到理莎,g田纲吉又有些泄气。 理莎那么优秀,肯定不用来依靠他。 想到这里,g田纲吉顿时脑心挠肺的不舒服。 好想……也让理莎依靠我啊。 g田纲吉推开窗户,此时天色蒙蒙亮,天边一丝阳光也无,因为起的很早,他甚至还能看见眼前飘着的雾气。 g田纲吉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 对于g田纲吉来说,看见六点之前的天空是从来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这是之前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将心中的沉郁都吐了出去,他的眼睛微微发亮,这时天地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线明亮的光,光明开始一点点的出现,这让g田纲吉的瞳孔也随之亮了起来,映照着崭新的世界。 一切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g田纲吉如此对自己说。 他现在每天都在很努力的学习,一点点的改掉了过去的坏习惯,进步虽然缓慢,但是却看得见,这让他松了口气,这样他似乎可以窥见美好的未来。 g田纲吉下楼,早早的洗漱,这个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他吃完早饭,就早早出了门。 “路上小心,纲君!” “恩,今天我也会加油的!”他元气满满的说。接着就走上了去往学校的路途。 以前总是觉得学校如地狱,但是现在却对去学校充满了期望,因为现在那里是唯一一个他所知道的,能让他的生活发生改变的地方。 只要他做好了学校的任务,那么未来就不会那么莫测。 早上起来,路边还没有多少人,可怕的小狗还在趴着睡觉,他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就连周围的景色也看着美好起来。 比起之前浑浑噩噩的生活,g田纲吉想,他现在才是真正的清醒的活着。 自己会思考,自己有目标,并且为之努力奋斗,看见自己积累的改变,心中油然而生出的喜悦。 而且…… “理莎!” 桐原理莎转过头来,她眼神如同远处寂静的山峦,神秘而又安宁。 一切都是好的。 他的心中更加平静,和桐原理莎聊天时候虽然有些小小的紧张,但是还是无法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 “理莎睡得好吗?” “今天的成绩要公布了,有些紧张。” “啊对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推出了新款的奶昔,我们一起出尝尝吧。” “晚上回家那个脱口秀节目真的很搞笑,理莎你喜欢吗?” 桐原理莎很少主动说话,基本都是嘴角微微翘着,眼神深远,如同一望无际的原野。 但是这对于g田纲吉来说,这已经让他很开心了。理莎浅笑的样子,就足以让他心头涌出难以言喻的喜乐。 “这次成绩进步了不少,好好努力!”不苟言笑的英文老师难得拍了拍g田纲吉的肩膀,这让g田纲吉受宠若惊,缩了缩肩膀后,又立马的大声喊道,“是,我会加倍努力的。” 因为太紧张,声音很高,所以不小心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大家皱眉,好奇的盯着他。 一下课就有人勾住了他的肩膀,“泽田,快说说,你进步的秘诀是什么,最近你表现的很不错嘛!” “也没有啦……就是……”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理莎二字咽了下去,惹来对方狐疑的目光。 “我说,最近经常看见你和隔壁班的桐原理莎一起,……你们什么关系?” “只是普通朋友。”g田纲吉立马结结巴巴的说,在对方的怀疑的目光中扔下一句要去厕所,就迅速溜了。 他下意识的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和理莎的关系,总觉得告诉了别人就像要将珍贵的东西暴露在日光下一样,这让他不安,有一种可能会失去的恐慌。 回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忘记了这事,他松了口气。 “泽田君?” g田纲吉走在校园中,听见有人叫他,他转头,发现是年纪校花京子小姐,他脸上一红,礼貌的问,“怎么了g川同学?” g川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有些难为情,脸上淡淡的红晕让她娇俏可爱。 真的很可爱。 g田纲吉看着g川京子羞怯的样子。 理莎从来就不会露出这种样子。 无论是微微焦虑或者是腼腆羞涩的模样,都没有见过。 “就是……我想请教一下你提升英语成绩的办法,因为我的英语这次考得很糟糕。”她食指相对,眼神期待的看着g田纲吉。 想到这次考得成绩,g田纲吉顿时难掩高兴的笑容,他试图让自己从容一些,但是还是没忍住脸上露出了有些高兴的笑容,“这个……其实只要把课文背一下就可以了。” “真的吗,可是我背了完全不行。”g川京子疑惑的看着g田纲吉。 “恩……还需要把里面的主要结构分析一下,这样考试的时候,题目虽然有变化,但是就不会觉得太难了。” “分析结构?” “我明天把我的笔记给你看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啊,明天见,g川同学!”g田纲吉在说话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在校门口等着的桐原理莎,急匆匆的和g川京子告别,就向着桐原理莎跑了过去,跑到一半,他转过头来挥了挥手,“g川同学,明天给你笔记。” g川京子站在原地,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容。 感觉泽田君和桐原同学关系很好呢。 g田纲吉跑过来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理莎,没有等很久吧?” 桐原理莎的目光穿过g田纲吉的耳侧,遥遥的落在了g川京子身上,g川京子正微笑看着这边。 “在泡妹子?”桐原理莎转回目光,看着g田纲吉这么说,声音十分冷淡,却似乎带着笑意。 “没有啦!”g田纲吉立马紧张的否认,“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她问我学习英语的事情。” “很漂亮的一位同学,不借着机会和她好好发展吗?” “g川同学是校花,有很多人都很喜欢她。”g田纲吉走在桐原理莎这么说,“但是我对她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啦。”他十分认真的回答。 “你们不是都喜欢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的女生吗?” “每个人不一样啦,我……”g田纲吉吞吞吐吐,一双眼睛看着桐原理莎,生怕自己的情绪泄露,又期待着自己的想法可以传达到,因此睁着眼睛看着桐原理莎,希望她能读懂自己的眼神。 桐原理莎只是平静的转过来,“怎么了?” “没事……”g田纲吉有气无力的说道,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走着。果然对着理莎那种平静的模样,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次的测评,你英语成绩不错。” “啊……还好,”g田纲吉听见桐原理莎的夸奖,顿时神清气爽的抬起了头,嘴角抿着笑的很开心,“多亏了你,没想到我也可取得这样的好成绩,真的很谢谢你,理莎。” “我没有做什么,这种事情只要努力就做得到,主要是你自己终于狠下心去努力,不是吗?” “恩,不过没有理莎的话,我一定做不到。” 桐原理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路口和桐原理莎分开后,g田纲吉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桐原理莎的身影,觉得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心里像是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朵花。 “泽田君,以后请多多指教。”g川京子坐在g田纲吉旁边,笑着开口。 “你也是,请多多指教,g川同学。”g田纲吉有些手忙脚乱的放好书本,才回应。 这次为了综合提高每个人的成绩,老师进行了分组,而作为这次英语成绩以坐火箭的速度提升的g田纲吉,和g川京子分在了一桌。 “能和泽田同学一桌,真的很高兴。”g川京子性格极好,十分单纯,坦率的表露着自己的心情。 g田纲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很高兴。” 在这之前,他不敢想象,和优秀或者是美丽的人,用这种对等的态度聊天。 g田纲吉坐在教室最中央的位置,窗外阳光明亮,天空湛蓝,白色的窗帘因为清风而微微的波动,老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唰唰作响,g田纲吉背脊挺得笔直,全神贯注,他现在跟的上老师的进度,老师讲解的也能听懂。 对新知识的理解没有再停滞,因此没有沮丧,感受到自己的进步,g田纲吉的胸膛挺了挺,坐的更直,嘴角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充满希望,快乐的笑容。 果然,一切都是好的。 并且,一定会越来越好。 g田纲吉低下头整理笔记,想起这一切的改变都来自桐原理莎的帮助,不禁眉目温柔,露出的笑容温暖而好看。这让因为一道英语题愁眉不解的g川京子转过头的时候,微微一怔。 g田纲吉的眼神纯透如溪水,眼底沉淀着坚定而纯正的光明,却因为有一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而显得沉稳可靠。 g田纲吉内心纯粹而柔软,因此眼神明亮,现在一切都在变好,更让以往蒙在眼中的阴影褪去,显露出其真正的光彩。 但是父亲早逝,却又让他比同龄人多了一份对生死的认识,这为他的纯净又多了一丝无奈的早熟。 这种青涩却又带着一丝成熟的干净微笑,让g川京子脸上一红,紧张的低下了头,竟然不再去看g田纲吉,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让所有人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g川京子以前并没有太关注过g田纲吉。 每个人在班级里都会有自己的小圈子,只是固定和几个人十分熟悉,其他人的人虽然接触过,但是也只属于知道名字,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可以说是除了固定的几个人,g川京子和大家的关系不远不近。 以往她知道g田纲吉有废柴纲的称号,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虽然总觉得大家给别人起绰号不太好。第一次注意到g田纲吉,是因为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很有名。 有名到并盛家喻户晓的地步。 父母提起来,都是赞不绝口,因为那个孩子又安静,成绩又好,至于不怎么与人交往则在天才的光环下,则变得无足轻重,或者是天才本来就是这样的,因此家长反而觉得很正常。 桐原理莎没有朋友,或者是说桐原理莎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所以有一次在蛋糕店中,看见g田纲吉跟在桐原理莎身边,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的时候,g川京子很惊讶。 一个是她的同班同学,一个是隔壁班,天才到让人不敢接触的桐原理莎。两个人的搭配怎么看怎么古怪。而那个时候也是g川京子第一次注意到,远在一直在班级里低着头,说话唯唯诺诺,存在感很低的g田纲吉,竟然也会露出开心的微笑,把头抬了起来后,他的面容也很清秀。 这么想,果然是因为桐原理莎的关系吧。 那个时候g川京子笑了笑,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新出炉的小蛋糕里。 这个插曲给g川京子的唯一还算深刻的印象就是,g田纲吉笑起来很温柔,虽然眉眼间有些懦弱,但是却很干净。 下半节课,g川京子无心听课,手捏着笔,没写字,生怕泄露自己的情绪。 就这一个恍惚,竟然响起了下课铃。 g田纲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松了口气。 “g川同学?”他发现自己的同桌有些不太对劲,脸有些红的不太正常,“你没事吧,生病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没事……只是太热了!”g川京子笑着回答,手攥紧了裙子。 “真的没问题吗?”g田纲吉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谢谢你,泽田君。” 果然,现在的g田同学不一样了。 g川京子怔怔的想。他现在就像充满了生机的树木,浑身上下散发出活力和温柔的馨香,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真是奇怪呢,这种比喻。g川京子摇了摇头,但是每天却有些期待上学起来,只要坐在g田纲吉身边,都像是可以被他身上的气息影响一样。 267、第二十章:争吵 随着g田纲吉成绩提高,老师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这种待遇是之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g田纲吉看着英语老师在批评其他人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原本受批评的人都是他,但是现在,位置倒转,有人成了被批评的角色,耳边此起彼伏的笑声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刺耳。 以前在他被骂的时候,任何响起的嘲笑声都如同刀子一样,划在心口。但是现在作为旁观者,这些讥笑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看着被批评的人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模样,g田纲吉却并没有多开心,虽然内心有一种不是自己的轻松感,但是他却有些奇怪的感觉。 g田纲吉坐立不安,他环顾四周,发现有的人漠不关心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撑着下颚笑嘻嘻的看着被骂的同学倒霉,有的则怪笑出声,故意让被骂的人更加窘迫,看到对方难堪的表情,有的人露出了看笑话的嗤笑。 其实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之所称为平常,是因为每天每日,都会发生在世界的每个地方,而且人们也习以为常。 凡习惯之事,皆无对错之分。 可能每个人并不是故意去做坏的事情,也许只是开个玩笑,根本没有想过这种行为招致的恶果。 不过是好玩罢了。 不过是漫不经心罢了。 g田纲吉眼神变得惊讶。 并不是多么坏的事情,但是现在看起来,g田纲吉反而觉得有些荒诞。 很古怪。 为什么这些事情和行为可以做的这么理所当然? 这样……是不对的吧? 大家不要笑了,这样做是不对的,那个被批评的人,会很难过。 为什么……明明是不正确的事,但是大家却都没有意识到呢。 g田纲吉内心的困惑和不安越来越多。 【人都是被估价的。】 桐原理莎的话一闪而过。他心里咯噔一声。 g田纲吉不相信,他不死心的继续找。 一定会有人意识到这是不正确的。 在看向g川京子,g田纲吉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绳索。 果然有人也是不赞同的,g川京子皱着眉毛,不赞同的样子,最后低下头,但是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果然京子小姐,一定也是不认同这件事的。 果然,京子小姐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以前也是…… g田纲吉思绪一顿,突然面色有点白。 他垂下眼眸,以前的京子小姐,不会主动靠近我。 【……我想请教一下你提升英语成绩的办法,因为我的英语这次考得很糟糕。】 这是两人正式建立关系的第一步。 如果是以前废柴纲……京子小姐,老师,大家恐怕都不会用现在这种态度来对待我。 g田纲吉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深想下去,这时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了被骂的吉田身上。 吉田他,明显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因为他的价值太小,所以才没有才会落到这种处境…… 以前的我,也是这个样子。 没有人会出来为我说什么,没有人觉得那是错误。 g田纲吉猛地打了个机灵,他勉强笑了笑,如同窥探到了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想要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心慌,却正好对上看吉田同学的眼神,对方眼中的受伤神色很明显,甚至还闪过一丝指责和怨恨。 g田纲吉顿时觉得自己的微笑僵住,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见对方垂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g田纲吉想要解释,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在这场伤害中,他也是付诸伤害的一方。 冷眼旁观,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g田纲吉犹豫了很久,听着周围人的笑声,最后低下了头,心里久久无法平静。他只觉得自己在这个班级中,孤身一人,莫名其妙的有些冷。 放学后。 g田纲吉慢吞吞的收拾东西,被罚的同学正在打扫卫生,g田纲吉偷瞄了他很多次,在班级里其他人都走了后,才鼓足了勇气,走了上去:“吉田同学,今天我不是有意笑你的。” 对方一言不发,低着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整个教室里只能听见扫帚刮过地板的声音。 “我在想别的事情,当时只是碰巧和你对视,并不是在笑你。” “希望你不要误会。” “够了!”吉田低呵一声,吓得g田纲吉顿时一声不吭,他的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怒视着g田纲吉,“不要再嘲笑我了!” “我没有……”g田纲吉急的满头大汗,想要解释。 “太恶心了!虚伪,伪善!你在同情什么?” g田纲吉僵在原地,舌头发麻。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说。 “明明被骂的应该是你不是吗?”对方语气痛苦,“明明你之前很差劲,比我还要糟糕,明明你才是被大家嘲笑的对象啊!现在变成我了,你开心了?说这些是嘲笑我吗?明明在我被骂的时候,你笑的是最开心的那个吧!” “我会被这样对待,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g田纲吉!” “……”g田纲吉眼睛睁大,被他的话震的大脑空白。 “要是你很糟糕的话,被骂根本不可能是我!攀上桐原理莎就了不起了吗,为了成绩提高就故意接近成绩好的人,太卑鄙了,你是在利用她吧。利用她的友情?” 吉田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光芒越加凶狠,不忿的吼道,“她除了成绩好,没有任何优点,你刻意去接近她,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吉田恨恨的说,“你怎么让她帮你的,用朋友的名义吗。她也不过如此,这么容易就被你利用,除了学习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懂,才会被你欺骗吧。” “那个蠢女人和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正好凑一对……”吉田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继续说道。 “不是这样的!”g田纲吉垂在裤缝的手握紧,他抿紧唇,目光灼灼,一反常态,语气强硬带着隐忍的怒火,“我和理莎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她是我朋友。而且理莎一点也不糟糕,吉田,请你不要这么诋毁理莎!” “朋友?”吉田被打断,表情难看了几分,阴阳怪气的重复,“不开玩笑了,g田纲吉!你这种人,怎么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大家不过是看你成绩好而已。至于桐原理莎,她怎么可能有朋友,她从小就是个怪胎,你们一个混蛋,一个怪胎,待在一起真滑稽!” “理莎她不是怪胎,理莎是一个很好的人!” g田纲吉眼神中的怒火清晰可见,但他依旧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但是皱起的眉头,已经显露了他的不满,和为自己解释的时候不同,他此时语气坚定,眼神灼灼,不肯退让丝毫,这让吉田顿时气势弱了几分。 “别解释了,g田纲吉,你就是个恶心,不择手段的混蛋。”吉田见g田纲吉强硬起来,气的把扫帚一扔,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跑的时候他故意撞向g田纲吉,受到巨大冲击力的g田纲吉趔趄了几步,腰猛地撞在桌角上。 吉田瞪了他一眼,眼中写着“活该”两个字。随即跑出了教室。 g田纲吉趴在桌子上,用手捂着腰,脸上一片冷汗,但是他却觉得心里的感觉更令他难受。 他茫然的看着地面,眼神无措而受伤,只觉得很累。 “我说等你这么久都没出现。” “……理莎?”g田纲吉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想要笑,但是嘴角很重,提不上去。 桐原理莎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下次如果要和别人吵架,提前告诉我,不要让我等你。” 原来桐原理莎目睹了他和吉田吵架的全过程。 “啊、是这样……对不起,理莎。”g田纲吉笑的很勉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心里却有些酸涩。 “走吧。” g田纲吉嗯了一声,拎起书包刚要走,手里的书包就被桐原理莎接了过去。他不解的看过去。 “现在医务室还没关门,我们去吧。” 桐原理莎伸出手,握住g田纲吉的手腕,她的手在圈上g田纲吉的皮肤时,g田纲吉就觉得一瞬间,夏日的燥热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有从她掌心传来的凉意。 “理莎。”g田纲吉心中感动,顿时泪眼汪汪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斜眼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有些嫌弃,她蹙眉看着前方,“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诶,为什么?” “太恶心了。”桐原理莎看着前方,犀利的吐槽。 g田纲吉顿时觉得心脏受到重击,他结巴紧张的重复,“恶心?我刚才的表情很恶心吗,不会吧?!”g田纲吉刚被吉田骂,现在又被桐原理莎补刀,如今顿时觉得心里郁结。 “很恶心吗,理莎,真的很恶心吗?” 桐原理莎不再理会他。 g田纲吉一路上都有点消沉,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长得有点恶心,不然为什么连理莎都这么说。 g田纲吉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掀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被桌角撞到的地方,竟然划破了一道皮,血珠在慢慢的渗出来。 “出、出血了!”g田纲吉惊呼一声,一脸挫败,“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 g田纲吉笨拙的拿着棉签,往伤口上抹酒精,抹一下,就嘶一口气。 g田纲吉真的很怕痛,尤其是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地方,觉得眼前发晕。 一想到自己竟然受伤了,他就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 坐在床上的g田纲吉听见桐原理莎突然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接着就看见桐原理莎坐在了他身前,手中拿着一根棉签,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腿。 “别动。” “我自己来就好了!”g田纲吉想要离桐原理莎远一些,但是却被桐原理莎按住了腿。 “别动,你太慢了。我还想早点回去。” “是!”g田纲吉觉得身上有千万只小虫在爬,桐原理莎的长发偶尔蹭过他的腰间,让他觉得十分异样,没多久他的脸就红的滴血。 心下暗暗祈祷这场上药能够快点结束,因为他已经紧张的喘不动气了。 “你以后能不能少受点伤?” g田纲吉一怔。 “处理伤口自己做不好,动作又慢。” “嗯。”g田纲吉低下头,温顺的答应。 等桐原理莎给他消完毒后,贴上了创可贴,“好了。”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才小声的说,“今天在教室里,你都听见了吗?” “恩。声音很大,不想听到都难。” “……对不起,连累你被这么说。”g田纲吉的声音小了几分,他低着头,没有去看桐原理莎。 “无所谓,我又不是活在别人的嘴里。” g田纲吉嘴巴抿成一条线,神色看起来有些忧郁,“对不起,总觉得,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是还是谢谢你,理莎……谢谢你是我的朋友。”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前方。 “总觉得……理莎说的那些话,似乎……”g田纲吉没说下去,而桐原理莎也没有接嘴。 g田纲吉有些迷茫,他看着前方的街道,每个人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 他们每个人……也具有某些特定的价值吗?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吉田会这样说,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会那么做,而他也在大趋势下选择了沉默不语。 他不认同,但是却做不了什么。 “没关系。”桐原理莎突然出声。 g田纲吉眼神迷茫,看向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转过头来,微微歪头向着g田纲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如同枝头绽放的梨花,“纲吉君坚持自己的看法不就可以了吗?” “我的看法?” “对。你说过你不会认同,也不会这么做。” 桐原理莎转过头来,眼中波光盈盈,“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先做好自己,才能慢慢的做好其他事情吧。” “你做的很好不是吗?”桐原理莎眼眸神秘,“主动向吉田道歉,即使被骂了也仍然感到愧疚。因为牵扯到我感到抱歉……这些都是很珍贵的品质。” g田纲吉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 “对我来说,我倒是希望,你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一直善良,诚实,正直而宽容。”桐原笑了起来,“这些都是你的闪光点,如果你变了,我想我应该会很失望吧。毕竟我知道……”桐原理莎一顿,“你本质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g田纲吉的眼睛微微睁大,接着有明亮的光在他的眼睛中转了一圈,竟让他眼中的浅棕色微微发出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挑起,接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纯透的笑容。 “谢谢你,理莎!” 268、第二十一章:幸福 g田纲吉心中涌动出了厚实的温暖和快乐。 “我请你吃冰激凌,理莎!”g田纲吉拉着桐原理莎的手,就开始向着冷饮店跑。 g田纲吉兴高采烈,心情不复刚才的阴霾,虽然吉田的事情仍然如阴影一样如影随形,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忧虑。 因为有人是支持他的。 g田纲吉在拉着桐原理莎跑的时候,他感到手掌中的手,向后缩了一下。 “怎么了?”g田纲吉眼睛亮亮的,转过头问道。 桐原理莎低头看着他的手。 g田纲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激动,直接拉起了桐原理莎的手,他顿时脸上一热,但是却转过头没去看理莎,小声的说,“我们继续走吧,理莎?” 他小心的握着桐原理莎的手,不敢用力,却又没有放开。 他觉得桐原理莎的手就像是奶油,软软的如果不小心的护着,就会融化。 他心如擂鼓,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又忐忑又紧张,等待着桐原理莎的反应。 一秒秒的等待,度日如年,g田纲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他的心跳的太快,甚至让他觉得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耳边的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握着桐原理莎右手的手掌上,这让他的手掌出了细细的汗水。 “不走吗?” 桐原理莎没有抽回手。 g田纲吉心中顿时炸开了眼花,他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高兴的“嗯”了一声,紧握着桐原理莎的手,跑了起来。 此时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风扶着花瓣,轻飘飘的落下,两人跑过时,带起的花瓣四散飞舞。 g田纲吉觉得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光,只觉得脚下生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跑的时候心中像是有一首歌在回荡。 好幸福。 到了冷饮店,g田纲吉不舍的松开了桐原理莎的手。 “理莎,你想吃什么口味的?”g田纲吉从书包里掏出钱包,准备掏钱。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为什么?我记得理莎不是很喜欢吃这里的冰激凌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吗?”g田纲吉紧张兮兮的问。 “生理期。” “啊!啊。我知道了。对不起。”g田纲吉声音很小,头顶上开始冒热气,他给自己点了一个冰激凌,又去另一个店帮桐原理莎买了一杯热奶茶。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自己拿着冰激凌,偶尔偷看一下在身旁和奶茶的桐原理莎,她依旧神色镇定,但是g田纲吉却觉得很不好意思,手掌热热的,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这让他觉得自己心里开了一朵花。 晚上回到家中,g田纲吉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躺在床上的g田纲吉心中兴奋非常,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导致半夜十二点都没有睡着。 喜悦兴奋的g田纲吉抱着枕头,嘿嘿嘿的傻笑。 理莎她……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她没有拒绝,抽回手……所以是答应了吗? 一定是默许了吧…… g田纲吉忽的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安的嘀咕。 可是……理莎会不会不知道我的心意。 比如是当做朋友间的握手这类的。 g田纲吉猛地抱紧枕头,心神不宁。 毕竟理莎她,偶尔会拉着我的手腕,不过一般都是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或者是被人欺负难过的时候。 这么说……理莎会不会为了安慰我,所以才任由我拉着跑? 还是她根本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毕竟理莎看起来,情商很低的样子。 g田纲吉越想越觉得糟,心中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让他十分难受。 第二天g田纲吉起了个大早,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很憔悴。 他没什么胃口吃饭,早早的出了门在路口等桐原理莎,随着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反而紧张起来。 “嗨,理莎!”g田纲吉一紧张,咬到了舌头。 桐原理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示意。 果然……理莎一点有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吗? g田纲吉失落的趴在桌子上。 “g田君,你怎么了?” “我没事。”g田纲吉立马摆摆手,“谢谢你的担心,g川同学。”g田纲吉直起腰,笑着说道。 “看起来很苦恼呢,g田君,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谢谢你,”g田纲吉感动一笑,眼神纯澈而温暖,“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做到,所以,我会努力的。” “恩,那请加油。” g田纲吉受到g川京子的鼓舞,心中振作,心想没关系,来日方长,总之自己一定会慢慢的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 “对了,这次的作文要写将来的梦想呢,我将来想要成为一名警察,g田君呢?”最近g川京子和g田纲吉说的话多了起来,随着两人交谈的增多,g田纲吉也和她熟络起来。 “警察,好厉害,真的没有想到,g川同学的梦想是警察呢。”g田纲吉惊讶的说,毕竟g川京子性格单纯,长相甜美可爱,给人的感觉反而像是卖花店的店主或者是甜点店的主人。 “恩,要把所有坏人都抓起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g川京子腼腆的笑了笑,眼睛却亮晶晶的。 “……”好可爱,g田纲吉看着g川京子的表情,感慨到。不知道理莎的愿望是什么呢。 “g田君呢?” “我以前的梦想是要变成机器人,”g田纲吉想了想,自己笑了起来,“不过现在,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妈妈过上幸福的生活。”g田纲吉笑容温和而真诚,眼神透露着对美好未来的希冀。 他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妈妈和理莎幸福。 也希望……自己的心意,可以传达到。 想到这,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顿时染上了几分羞赧,但是他的眼神却坚定而充满了希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未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回去的路上。 “理莎,今天的作文,你的梦想是什么?” “……”桐原理莎表情有一点微妙,“我写的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g田纲吉不解的问,“理莎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没有。”桐原理莎说,“人一定要有想做的事情吗?” “这个是当然的吧。比如因为喜欢面包,所以想成为面包师,因为喜欢篮球想成为运动员这种,自然而然的想法,都是梦想。理莎你再好好想想,一定会有想做的事情吧。”g田纲吉左思右想,给桐原理莎解释。 桐原理莎蹙眉,目光落在远方,“梦想……” “想要成为的人,或者是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桐原理莎如此说道。 “那喜欢的东西呢?根据喜欢的东西,就可以联想到想要的吧。” “……没有。”桐原理莎摇了摇头。 g田纲吉还想继续说,就见桐原理莎转过头来,嘴角的笑容让人觉得疏离,“纲吉君,不是每个人都有梦想这种东西,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或者是格格不入,只是实话实说。就像有的人一定会拥有梦想一样,一定也有的人,没有梦想这种东西,也没有想做的事情,或者是喜欢的东西。” “可是老师说,每个人都都会有想要做的事情……理莎的话……”g田纲吉声音小了几分,不安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这让g田纲吉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但是从g田纲吉来看,谈话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太微妙。 “理莎,你生气了吗?” “没有,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气呢。”桐原理莎的声音一如既往,但是却让g田纲吉有了丝丝的挫败。因为他觉得理莎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看一个懵懂的孩子,正孜孜不倦的询问一些自己无法理解,却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你呢,纲吉君的梦想是什么,我很好奇。”桐原理莎侧脸,靠近g田纲吉,这让g田纲吉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他笑了笑,眼神坚定明亮,“我希望可以让妈妈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也希望我喜欢的人能知道我的心意。”到了后半句,眼神有些闪躲。 “很让人安心的梦想,纲吉君,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实现的吧。”桐原理莎说。 “谢谢你,理莎。我也这么觉得。”g田纲吉挠了挠头发,笑容灿烂。 走在回家路上的g田纲吉仰头,恰好看见了落下的夕阳,他伸出手,对着天边橙黄色的太阳伸出手,最后微微握拳,嘴角露出一个坚定而充实的微笑。 未来会好起来,前途不也再黑暗,我能看见光芒。 他像是终于抓到了生命的尾巴,并且让自己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 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好,他在努力的为着自己的人生而奋斗。 成绩提高了,老师的态度转变了,同学们也不再怎么叫他废柴纲,以前的恶习,逃避的习惯也在渐渐的消失。 妈妈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至于理莎…… g田纲吉心中涌出甜蜜而酸涩的情绪。青春恋爱问题让人烦恼却又幸福。 虽然伴随着小小的不顺和酸涩,但是真的很幸福。 g田纲吉是一只毛毛虫,之前一直沉睡在自己厚厚的茧中,现在他睁开了眼睛,撕开了茧的一个小口,他看见了外面绚烂的世界,他伸出手,迎接新世界。 g田纲吉角露出一个温暖发自真心的笑容。风吹过他的发,他的头发柔软而蓬松,就像云朵。 “我有的时候想要为你做些什么,理莎。” “总觉得,遇见丽莎,我的生活都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说这样听起来有些蠢,但是理莎……真的很谢谢你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g田纲吉的眼神温柔而干净,白色的衣领随风舞动,他的眼如同温暖的春水,洋溢着幸福的颜色。 269、第二十二章:是梦 “不要在我生理期的时候请我吃冰激凌。”桐原理莎平静的回答。 “喂!!!理莎……!”g田纲吉顿时一脸愁苦,哭笑不得的说,“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上次只是意外而已。” 刚才煽情的氛围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但是g田纲吉说的话极为认真,并且心中也是打算要为桐原理莎做些什么。可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被桐原理莎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或者是搪塞过去。事后g田纲吉才会发现理莎竟然每次都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直等理莎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 g田纲吉如此想,和桐原理莎分开后,他便一个人开始往家走,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些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奇怪,要变天了吗,明明已经是五月份了。”他仰头看向阴沉的天空,记得刚才和桐原理莎说话是,还是明亮的蓝,如今竟然蒙上了一层灰色。 g田纲吉推开门,“妈妈,我回来啦!” “妈妈,我回来啦,你是不是又在厨房?” g田纲吉笑着脱了鞋,背着书包往客厅走。 桐原理莎傍晚去超市的路上,听见了中年妇人的窃窃私语。 “那边来了不少警车呢。” “还有救护车,不知道是谁家出事了。” “据说是死人了呢,血流了一地。” 桐原理莎拿起萝卜,放在篮子里,并未太关注。 “我听说啊,那家去年刚死了人,今天又发生这种事情,哎,剩下那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桐原理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正在闲谈的中年妇女。她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g田纲吉打电话。 没有接通。 桐原理莎结账后,又给g田纲吉打了一个电话。仍然无人接通。 这个时间,g田纲吉应该刚吃完饭才对,不应该没听见电话响。桐原理莎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吐了一口浊气。 g田纲吉一脸茫然,到现在他还恍恍惚惚。 “警察正在勘查,等案发现场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回家了。这段时间,你先留在这里。” g田纲吉愣怔的点了点头,手不停的在颤抖。 “请节哀,我们一定会尽快抓到犯人的。” g田纲吉眼中含着泪水,闻言缓慢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假的吧。 独自留在一个警察局的g田纲吉神情恍惚,他在内心自言自语。 肯定是一场梦。 好可怕的梦。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g田纲吉抱紧双腿,缩在墙角。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深海之中,周围没有任何的光线。 好可怕,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一定是今晚吃太多的关系,妈妈做的饭太好吃了,结果吃太多,所以太痛苦,晚上才会做这种恶梦。 好对不起妈妈啊,竟然梦到妈妈被人杀死了。 醒来后见到妈妈的脸,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如果告诉她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不过妈妈一直都很温柔,一定只会温柔的笑笑说没关系吧。 g田纲吉抱着头,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妈妈一直很温柔,很爱我。 棕发的女人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流了一地。 g田纲吉表情的猛地一变,泪水从他睁大的眼睛中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他的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让自己不去想。 绝对是梦……好可怕…… 呜…… 妈妈…… g田纲吉抱着头,压抑着小心的抽泣。 当警戒线撤出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 “根据现场情况调查,这应该是一起入室抢劫案,你的母亲发现了犯人,犯人在惊慌失措中失手杀死你的母亲。” 警察客观的描述着事实。g田纲吉面无表情,神情恍惚。 不想听。 一点也不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梦怎么还没有醒呢,这样的梦,要做多久啊。 “你现在已满十四岁,不能送入孤儿院,我们联系了你的监护人,他表示会尽快来接你。” “我们会尽快找到杀死你母亲的凶手。” 好吵啊。 一遍遍的说妈妈死了。 g田纲吉神情木然,眼神呆滞,点了点头。警察用警车将g田纲吉送回了家。周围的人看见警车,都从院子里出来,站在门口张望着。 g田纲吉已没有在意邻居的窃窃私语和怜悯的表情。 g田纲吉下了车,没有回头,笔直的往家里走。警察在后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样让他独自一人没事吗,藤中先生?” “目前只能这样。”藤中抽了口烟,随即突出,白色的烟袅袅飘散,让藤中的表情看不清,“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几次,收起你可怜的同情心,新人。” “但是我们还是尽快催促他的监护人……” “都说过联系过了,放心吧,那孩子很快就会有人管。” g田纲吉表情木然走到门口,拿着钥匙往门锁里面插,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他转了一下,门打开了。 家里很安静,和往常回家没什么不同。 妈妈还在家,梦醒了还是不要告诉妈妈这个梦了。 g田纲吉如此想。 妈妈每天工作很累了,告诉妈妈的话,总觉得会不太好呢。 g田纲吉推门进去后,一如既往的说,“妈妈,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现在的屋子像是鬼屋,安静的落针可闻。 g田纲吉向前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步子,地板上的红色的脚印触目惊心,浓郁的血腥味在这个屋子里停留了三天三夜,已经如此刺鼻。 g田纲吉突然浑身颤抖,接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头开始歇斯底里的痛苦。 不是梦。 妈妈,已经死了。 是我……亲手确认她的死亡。 我试着叫醒她,但是已经没有呼吸了。妈妈的眼神暗淡,悲伤的看着地板。她的手很冷,无论如何也温暖不起来。 妈妈死了。 这个认知让g田纲吉猛地崩溃,抱着头,额头紧紧的贴在地板上,泣涕如雨。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哭声减小,一双晴朗的棕色眸子再无往日明亮,表情空白,眼神呆滞。他站起来去浴室拿了水桶和抹布。 g田纲吉跪在地上,开始清理妈妈的血迹。他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表情麻木。白色的抹布没多久就变成了红色,他放到水桶中浸泡,拧干。水桶里的水顿时染红了一片。 g田纲吉跪在地上,继续擦地板。 他突然猛地抽噎一声,眼泪啪嗒啪嗒掉到了地板上,晕染了血迹。 他紧紧的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哭,但是地上的鲜血一直在提醒着他,妈妈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他咬紧嘴唇,眼睛紧闭,但是泪水还是滚滚而下,泣不可仰。 我希望可以让妈妈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希望可以让妈妈幸福。 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 呜呜呜呜呜—— 安静的房间里,g田纲吉跪在地上,哭声回荡。他的胳膊堵住自己的嘴,哭声压抑,闷的整个胸膛都想要爆炸。 g田纲吉头痛欲裂,眼睛也一阵阵酸痛,他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g田纲吉从床上起来,发现自己穿着睡衣。 他浑身虚软无力,自己g田奈奈去世后,g田纲吉没有闭过一次眼,也没有吃多少东西。他顺着楼梯下楼。屋子里少了一丝阴冷,多了一丝人气。 如今是夜晚,g田纲吉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也没有看表。 他扶着墙,吃力的向下走。在他缓慢的移动步伐是,他的动作突然一愣,喃喃说,“理莎。” 桐原理莎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及腰的长发被她扎成了马尾。听见声响的她转过头,看见g田纲吉木然的脸,对着他点了点,“你醒了。” 她走上来,扶着g田纲吉的胳膊,帮助他下楼。g田纲吉一声不吭,随着桐原理莎搀扶的动作,一同下了楼。 在进入客厅的时候,g田纲吉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他惊恐的看向客厅,本以为会看到一滩鲜血,但是地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让g田纲吉眼神悲痛。 桐原理莎将g田纲吉安置在饭桌旁,道,“你在这里稍等,我去给你拿吃的。” “恩。”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锅开的声音。 桐原理莎端着一碗粥,还有一份小小的蛋包饭,上面的红色蕃茄酱让g田纲吉的表情一变,他突然捂着嘴巴开始干呕起来。他几日没进食,受到刺激虽然开始干呕,但是却只呕出一些酸水,可是他却止不住,呕的越来越严重。 桐原理莎立马站起来将蛋包饭扔进了垃圾桶,拿着一杯热水,来到g田纲吉身边,直到他停下了呕吐,才将水递给他。 “对不起。”桐原理莎道歉。 g田纲吉呕的眼泪挂在眼角,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的摇了摇头。他捂着脸,垂着头,“不是理莎的错。” g田纲吉眼前的事物换成了饭团。他喝完粥后,开始拿起饭团,一点一点的吃,吃的很慢,客厅了只有g田纲吉的咀嚼声。 吃完饭团后,桐原理莎将碗和碟子放在厨房。g田纲吉坐在原地。 “要上去休息吗?” 泽田很累,但是却没有睡意,所以他摇了摇头。 “学校我给你请假了,这几天你可以留在家里。” “恩。” “客厅里的……” “我来的时候,你晕倒了,所以后面的工作,我帮你做完了。” “……谢谢。” 客厅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话。 270、二十三章:无措 g田纲吉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腿,眼神无焦点的看着前方。 “我先走了。”桐原理莎站起来,想要留g田纲吉一个人静一静。 g田纲吉环紧双腿,抬起头,表情疲惫的点了点头。 桐原理莎走到门口,转过头发现g田纲吉小小的缩成一团,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扭开。 屋内灯光明亮,但是对于g田纲吉来说,却是一片黑暗。他蜷缩成一团,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的阴影。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留在这里。” g田纲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颤抖的回答道。 桐原理莎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落地窗外的黑夜,不曾主动开口说话。g田纲吉抱着自己,眼神疲惫而茫然的看着桌角。 母亲去世这件事像是一根针,一直扎在g田纲吉心头,不时的来一下让他痛的无法呼吸。 他很累,很困,但是却不敢去睡。 很可怕。 g田纲吉的身体颤抖。 好难受。 g田纲吉抱着头,无法控制的开始冒冷汗。 妈妈……不在了…… 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逐渐的沉入海底,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好孤独。 谁来……救救我…… 第二天,g田纲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躺在桐原理莎腿上。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早晨的光微凉,让他觉得有些冷,桐原理莎微微歪着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抚摸着g田纲吉的头发。 g田纲吉的脸微微一动,她的手就落在了他脸上,这让g田纲吉停下了动作。 很温暖的手。他一直觉得桐原理莎的体温偏低,因为他以前抓她的手时,总觉得她手心的温度太低了。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很温暖。 这是陪伴在我身边仅有的温暖。 g田纲吉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让桐原理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在母亲去世后,他久违的感到了安心。 这时桐原理莎的陪伴,让他悲痛的心中得到了安慰。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她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g田纲吉仍然心中痛苦,但是却平静了不少,只是仍然茫然。他睁开眼睛,去看桐原理莎,发现睡着的桐原理莎很安静,少了几分不可接近的疏离。 g田纲吉很累,但是却比昨天的状态稳定了几分,他的头靠着桐原理莎,环抱着自己,像是一个在母亲腹中环抱自己的胎儿。 在g田纲吉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他突然出声叫了声桐原理莎。 “恩。”她声音清楚,不像刚醒之人。 “理莎。”g田纲吉又叫了一声。 “恩。” “理莎。”这声带了点哭腔,“你……你在这里吗?” “我在。” g田纲吉转过身,将头埋进桐原理莎的腰,他弓着身子,像是依靠着最后的温暖。 就像这个世界太恐怖,而他只能退缩到名为桐原理莎唯一的避难所。 桐原理莎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抚摸着g田纲吉的头发,神情有着不自知的困惑。 g田纲吉起来后,心情平复了不少。他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桐原理莎,“今天不用上课吗,理莎?” 桐原理莎神色平静的说,“恩。” “……学校里,没有课吗?”他记得今天是周三。 “来看看你,如果你没问题,就回去。” “谢谢你。那你一会儿,要走吗?”g田纲吉不想让桐原理莎离开,他现在希望有人可以在他身边,可是他却不敢提出要求。 “不了,我留在这里。”桐原理莎看着他,随后平淡的说。 “那学校……” “无所谓,即使不上课,也没有问题。” 想到桐原理莎的成绩,g田纲吉便不再说话了。心知她担心自己,心中感动而又酸涩。就在这个时候,g田纲吉肚子叫了一声。g田纲吉低下头,揉了揉肚子。 “你想吃什么?” “饭团就好。”g田纲吉说,随即他看见桐原理莎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僵硬,他紧张的问,“理莎,你怎么了?” 桐原理莎撑着沙发,腿颤抖,眉毛也皱了起来,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腿麻了。” 想到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睡在桐原理莎腿上,g田纲吉这个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晚上一动不动,还被他压着腿,恐怕这个时候一定没有知觉了。 “你先坐下吧,我去做早饭。”g田纲吉急忙拉住桐原理莎,推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你会做吗?”桐原理莎的手压着自己的大腿,明显已经麻的很不舒服。 “简单的应该会一些。我知道大体的步骤。” g田纲吉穿着睡衣,来到了厨房,将米放进高压锅,等米饭熟了之后,把它们捏成饭团,然后加热了牛奶,接拿着早饭坐到了沙发上。 桐原理莎拿起饭团咬了一口,被沙子嗝到了牙齿。g田纲吉在饭团入口后,脸色同样不是很好。 “……别吃了,这么难吃,我重新去做。”g田纲吉从桐原理莎手中抢回饭团,神情焦虑,自责不已。 “大米要提前洗,洗好之后再放进锅里。” “恩。”g田纲吉点了点头,便端着米回到了厨房。他站在厨房里,低着头怔怔的看着大米。 他其实对做饭一窍不通,以前都是妈妈做出各种各样美味的饭菜,但是现在…… g田纲吉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咬紧嘴唇,开始洗米。好在只是饭团,所以并不是什么难的工作,虽然捏的很丑,但是好歹可以入口。 他一边捏饭团,一边努力不让潮湿的眼睛中掉下眼泪,鼻子酸的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坐在落地窗外的木质走廊上,院子中绿草盈盈,气温不高不低。 g田纲吉垂着头,喃喃道,“我不知道。” “我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g田纲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指尖,“我可以做什么吗?” 以前……我只需要努力学习,让妈妈快乐就好了。 但是现在呢? 妈妈不在了…… 我该做什么? 明天的事情,未来的事情,他都不曾考虑过,如今命运突然把他置于这种情况下,他顿时无所适从。 我该怎么活下去呢? 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g田奈奈在操办,对于g田纲吉来说,每天回家吃饭休息,去学校学习,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他以为这就是人生的全部。 他以为这就是他所需要烦恼的部分。 他不觉得生活很难,因为只要自己努力了,那么一切就会变好。 只要学习没问题,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未来的事情太远,他刚刚踮起了脚尖,以为幸福触手可得,但是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与幸福远隔千里。 g田纲吉现在才明白,自己对生活其实一无所知。他所窥见的,自以为是的那些,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但是他却把他当成了全部。 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惶恐,他一无所知,突然之间,好像整个人生的担子都压了下来。 g田纲吉想吐,他觉得对未来的惧怕和担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生活从来都不容易,是妈妈替他承担了本该属于他的责任。 g田纲吉一直以为妈妈柔柔弱弱的,需要他的保护,但是其实是妈妈一直在保护他。 我其实……一直依靠着妈妈生活。 说着要保护,但是到头来,还是在靠着妈妈生活。 g田纲吉脸色惨白,神色惶惶不安,他的眼神呆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冷静点。”桐原理莎突然出声。 g田纲吉一愣,抬起头来,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 “如果要办葬礼的话,需要怎么做呢?” “你想要随意的还是正式葬礼。” “当然是正式的!”g田纲吉不明白为何桐原理莎为何要说“随意”二字,但是他知道理莎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开玩笑,所以等着桐原理莎的话。 “我家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奶奶去世的事情,只有我自己在乎,所以我自己买了东西装饰,在葬礼举行之前,我已经将她火化了。” 泽田抿紧唇,表情更加悲伤,“对不起。” “你如果要办葬礼的话,去联系你的亲人,并且去找包办丧事殡仪公司具体详谈。” “嗯。”g田纲吉现在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殡仪公司联系方式在网上有,你有钱吗?” “唔……”g田纲吉茫然无措,“我不知道我家里有多少钱。” “放钱的地方呢。” g田纲吉一问三不知,在桐原理莎的问题下,g田纲吉才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家真的了解的太少。 “表情真丑。”桐原理莎突然伸出手扯住g田纲吉的脸,将他从惶恐和压力中扯了出来。 g田纲吉从自责中抬头,眼圈红红的看着桐原理莎,睫毛上沾着泪珠。 “你才14岁吧,奈奈阿姨怎么可能让你去操心这些事情。她觉得这些事情由她做就好了。你还真是容易给自己揽责任。笨蛋。” g田纲吉点点头,打起精神和桐原理莎一起翻找家中放钱的地方。找了一上午后,g田纲吉终于找到了一张存折和□□。 桐原理莎站的远远的,没有去看存折上的内容。g田纲吉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也没有任何防备之心,将存折递到了桐原理莎面前,“这些钱的话,办葬礼就没问题了吧。” 桐原理莎看了一眼存折,“这些钱够你上大学了,不出意外的话。” g田纲吉嘴角抽动了几下,看起来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悲伤,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邻居早已经知道了g田奈奈遭遇意外的事情,见到g田纲吉出门,立马围了上来。 g田纲吉像是暴露在阳光下伤痕累累的小动物,眼中闪过惊吓和隐忍的痛苦。g田纲吉只想到要出门找殡仪公司,却没有考虑到邻居的问候。 “要坚强啊,泽田。” “别太难过了。” g田纲吉强颜欢笑,应对着别人关心的问候,但是这些话却让g田纲吉觉得不舒服,就像是伤口再次被人扯开,狼狈的暴露在人前,任人观赏打量。 等邻居表达完自己的关怀就纷纷离开了,一步三回头,表情担忧。 等所有人都散开后,g田纲吉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舒了一口气。他皱着眉,有些无奈狼狈的看向理莎。桐原理莎目光不变,站在一旁看着他。 “走吧,理莎。”g田纲吉有气无力的说道,努力藏起心中的不适和狼狈。 在面谈的时候,对方见识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两个小孩子,并没有认真对待,最后得知他们真的是开办丧事后,才将相关事宜的目录放在g田纲吉面前。 g田纲吉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翻了几页拿不定主意。求助的看向桐原理莎。可是桐原理莎只是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最后g田纲吉没办法,只能自己不停的看目录,心下却不知道选哪一个比较好。 也许他看的时间太长,对面的男人不耐烦起来,手指嘟嘟的敲着桌子,g田纲吉头上渗出了汗水,觉得尴尬,他最后指了一个自己认为不错的,递给了对面的男人。 “定金两万日元,后续费用在葬礼结束后一次性付清。” g田纲吉立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然后就忙不迭的拉着桐原理莎离开了这家公司。 出了公司后,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重负。他的表情有一点点忧虑和疲惫,这次的面谈让他筋疲力尽。他觉得自己鼓起的勇气,似乎被消耗殆尽。 对未来生活的不可预料和完全陌生的社会生活给他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让他操心,这些情绪,他暂时压在了心底。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虽然尽量不去想对未来的恐慌,但是还是无法控制的白了脸色,因为脸色苍白,加上忧心忡忡的模样,让g田纲吉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冷漠和成熟。 桐原理莎走在g田纲吉身边,转头恰好注意到了g田纲吉略显冷漠的侧脸,这熟悉的神情让桐原理莎眼眸中的黑色倏地加深。 g田纲吉注意到桐原理莎的注视,转过头,他的唇色有些白,“怎么了,理莎?”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心想: 上辈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很深很深的纠葛,才让我对你的感情如此复杂。 271、第二十四章:通夜 以东京为例,丧礼一般分两天在自家举行。分别是通夜和告别仪式。 通夜那天,殡仪公司的人早早来到了g田纲吉家布置完毕。 通夜的时候,邻居亲属都会给与烧香钱“香典”。g田纲吉并不放心交给殡仪公司处理,但是他又没什么亲人,周围的邻居也并不是特别熟悉,所以他拜托了桐原理莎。 对于g田纲吉来说,他能拜托的只有桐原理莎,而且在面对桐原理莎的时候,他不会有拜托人的窘迫。 现在,只有和理莎说话的时候感到轻松。而且他下意识的依赖理莎,觉得理莎一定会和他在一起,支持他。 桐原理莎不出所料答应了,那天她很早就来到了g田纲吉家中,她穿着黑色的裙子,这身裙子g田纲吉曾经见过,那天桐原理莎穿着这身衣服,站在火车车轨上,几乎要随风飘去。 “怎么了?”桐原理莎发现g田纲吉目光留在她身上的的时间有些长。 g田纲吉摇了摇头,目光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真,眉宇流转间多了几丝愁苦和忧郁,这让他看起来不再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那双眼睛中栖息着痛苦和忧虑,但是在看向桐原理莎的时候,却显得温柔,像是掺杂着哀伤的一汪春水。 也许现在只有桐原理莎,是他唯一的亲人,朋友,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存在。 “上次你穿这件衣服,站在车轨上,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桐原理莎没说话,安静的看着他。不知道g田纲吉为何突然提起这句话。 “理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g田纲吉认真的看着桐原理莎,眉宇闪过一丝痛苦。 生命真的太脆弱了,人生充满了无法预料的意外,原本还陪在身边的人,下一刻或许就不在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涌动,g田纲吉勉强笑了笑,让这个话题揭过去。他的神色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看了一眼客厅,眉宇间有一点忧虑,这点忧虑点缀了他的面容,使他更显成熟。 似乎一个孩子,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他对着镜子开始打领带,之前父亲葬礼上穿的衣服已经小了,不过是去年的事情,但是衣服却已经穿不上了。他不得不和桐原理莎出去买了一身新的。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他的父亲,母亲都离他而去,这让g田纲吉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之后的生活。 他试图给自己打领带,但是上次的领带是母亲帮他打理的,并没有由他动手。今天站在镜子前,随着通夜时间的到来,他反而怎么都打不好领带。 看着镜子中皱了的衬衫和领带,g田纲吉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水,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恶……” 我真的好没用。 g田纲吉只能不停的重复着绑领带的动作。 什么都不懂的我,真的能好好生活下去吗?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就好了…… 领带越缠越紧,甚至勒到了g田纲吉的脖子。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让g田纲吉突然一愣。桐原理莎站在他身侧,握住了他的手。 “着急是没用的。”桐原理莎将g田纲吉的手拉开。手指摸上了被g田纲吉系上的死扣。 “很多事情都要慢慢学。”她的声音安静,抚平了g田纲吉内心的急切不安。 桐原理莎的手指灵活的动来动去,在g田纲吉手中越缠越紧的死扣,就已经解开了。她将领带搭在自己的臂弯处,双手帮g田纲吉整理衬衫。 “这个年龄,本来就应该什么都不懂。”她不急不缓的帮g田纲吉把褶皱了的白色衬衫履平,又帮他将窝在西服里的领子揪出来,让它顺服的贴在衣领。 她握着领带,伸出手让它绕过g田纲吉的脖颈,像是在拥抱一样。g田纲吉一直看着桐原理莎,不过桐原理莎却一直垂着睫毛,从g田纲吉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纤细的睫毛和红润的嘴唇,这让她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温和恬静。 “因为发生了意外,所以才会被逼着不得不提前习得这些事情。这么一想,其实纲吉君,真的很辛苦,需要承担这么事情。” 这句话让g田纲吉的鼻尖酸涩。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她的手指推着领结上滑。 “就像过去一样,去努力,就可以做好吧,最起码不会比现在更糟。现在这是你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桐原理莎说完,帮他把领带打好,压着他的脖颈两侧的西服,履到肩头。 “之后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了。” g田纲吉知道她说的是葬礼的事情,他抿紧唇,点了点头。目光少了几分动摇,多了几丝坚定。 g田纲吉走下楼,走了几步,他停下,回过头说:“理莎,会一直在客厅对吗?” “恩。” “谢谢你,理莎。”随即便转过身下了楼。 我不是一个人,理莎一直在我身边。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前方没有那么可怕。 他走下楼,挺起胸膛,让胆怯和担忧都褪去,眼神坚定。 只要你想到你在我身后,我的内心便有了勇气。 留在g田纲吉房内的桐原理莎表情变得古怪,眉眼极为冷淡,漆黑的眼睛中流露出g田纲吉从未见过的晦涩和阴郁。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镜子中的她,十分冷酷。 g田纲吉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微微的紧张, g田纲吉不愿意让妈妈的葬礼太寒酸,生前妈妈并没有享受太多,因此在选择葬礼摆设的时候,选择了一个价格较为昂贵的项目。 他转过头,祭坛上放着母亲的遗照。g田奈奈的笑容快乐而甜美,如同一个妙龄少女。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一个14岁的儿子。但是这是一年前的妈妈。 g田奈奈的棺材放在前列,g田纲吉的手摸着棺材,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温柔充满了依赖,爱和痛苦交错,最后化为了坚定。 我……会努力做好的,妈妈。 桐原理莎下了楼,这个时候,已经是通夜开始的时间。 邻居还有g田奈奈的朋友陆续而至,都一身黑衣,客厅显得庄严而肃穆。桐原理莎站在玄关旁,每个来通夜的人,桐原理莎都进行了记录,包括他们给与的钱财。 g田纲吉身为家中仅存的人,他不得不面对所有人的惋惜和安慰。 “奈奈是个好女人啊……” “本来还好好的,谁料想竟然会除了这种意外。”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阿纲。” “不要太难过了。” …… ………… ……………… g田纲吉微微皱着眉,神色严肃的点头,然后道谢。开始真的很勉强,但是后来便麻木了,没有什么感觉了。等大家都到齐后,殡仪公司请来的合上开始念经。这让g田纲吉微微松了口气。 每个人都是善意的安慰和同情,只是会让他充满了压力,会让他不适。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悲哀。充满了同情和悲伤的话语让g田纲吉的面色苍白,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的面对每个人的安慰和悼唁,但是过程真的很痛苦。 g田纲吉的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印,但是他不得不像一个可以持家的成人一样,将来自四面八方安慰同情的话语,全部接住。 深夜,邻居用餐后便纷纷告别离开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站在玄关,一一告别道谢。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后,g田纲吉顿时软倒在墙上,眉宇的疲惫再也无需隐藏,他靠着墙,仰着头,深深的吸气,手拉住领带,向下拽了拽,长出了一口气。 “很累。”g田纲吉咕哝着,随即苦涩的笑笑,“妈妈那个时候,肯定比我还要辛苦。”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 夜晚,g田纲吉需要守在g田奈奈的身边,不断的烧香。 g田纲吉让桐原理莎去休息,桐原理莎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离开了客厅,去了g田奈奈的房间。 葬礼对于g田纲吉来说是一个人的事情,桐原理莎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并未有太多波澜,对于g田奈奈的逝去,她感到惋惜,但仅此而已。在得知g田奈奈死亡的时候,她叹了口气,却并无太多悲伤。人一定会死的。她这样死了,桐原理莎却觉得,反而会留在她记忆中的时间更长一些。 平淡的温情无法触动她。 只有痛苦的,激烈的,悲剧般的情绪才会在她的心里划下深刻的痕迹。 g田纲吉心中难受,这几天睡眠极少,今晚更是一丝睡意也无,他跪坐在g田奈奈的棺材旁边,每当香烧尽的时候,便再点上一根。他的眼神透露着深深的孤独和哀伤,看着g田奈奈的照片,跪了一晚。 第二天桐原理莎起来的时候,g田纲吉依旧跪在地上。 相比于g田纲吉一夜未眠,桐原理莎睡得很好。看见g田纲吉疲惫的样子,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怜悯和快乐。 快乐浸透了毒液,以至于让她愉悦而又窒息。 “理莎。”g田纲吉想要起身,结果跪了一晚上,膝盖早已经没了知觉。想要站起来,却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桐原理莎的步伐没有乱,一如既往的走过来,拉着g田纲吉,让他坐回沙发上。 “跪了一晚上,腿好像麻了。”g田纲吉的小腿颤抖,走路几乎全靠在桐原理莎身上,腿麻的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腿里钻来钻去,因此g田纲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一晚上的熬夜,让g田纲吉的眼中充满了红色血丝,本应该由直系亲属轮流守夜,但是只有g田纲吉一人,所以便由他自己守了一晚上。 第二天告别仪式结束后,其他人散了,葬礼到此算是结束了。g田奈奈的遗体在g田纲吉的护送下送到了火葬场。 桐原理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相比于g田纲吉苍白的脸色,她显得很镇定。桐原理莎并不是亲属,因此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g田纲吉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理莎。”g田纲吉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是他仍然强撑着身体,让自己站在这里。 桐原理莎转过身来,“只有亲属才可以留在这里。” “没关系。”g田纲吉摇了摇头,表情疲惫道,“理莎……不是别人。” 桐原理莎站在g田纲吉身边,看着g田奈奈被推入烈火之中。火焰燃烧身体发出噼啪声的时候,g田纲吉几乎站不稳,他摇摇欲坠,脸白的不像活人。 桐原理莎意外的觉得尸体燃烧的声音很好听,当尸体进入焚烧炉的那一刻,火焰猛地一拥而上,发出呼的一声,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这种声音代表着逝去。这种声音会将活着的人一点点的杀死。她转过头,果然看见了g田纲吉悲痛欲绝的样子。在这一刻,桐原理莎反而对g田纲吉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 桐原理莎想,如果她对g田纲吉有除了戒备和抗拒之外的情绪话,一定是因为憎恨而来的爱,爱他痛苦悲伤的表情。只有这个时候,她好像才能毫无芥蒂的留在他身边,一身轻松和平安。 我如此的享受而又深爱着痛苦的你。 离开火葬场的时候,g田纲吉抱着骨灰盒,嘴角抿的很紧,眉头不曾松开过,一双眼睛中似乎随时能涌出泪水。 g田纲吉快要哭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努力的克制住了一切情绪。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g田纲吉一直没有说话,到了家中后,桐原理莎扶着浑身虚软无力的g田纲吉走到了客厅,客厅中g田奈奈的笑容明亮,是这个房间内唯一温暖的颜色。 g田纲吉憋眼泪憋得鼻尖通红,桐原理莎瞧着他的表情,便说,“我出去走一走。” g田纲吉点了点头,没有抬头。他怕自己一张嘴,就哭出来。 桐原理莎并没有走远,她推开门,从正门绕到了院子里。 落地窗的白色窗帘安静的垂挂着,桐原理莎坐在院子里的走廊上,背后就是连同客厅的窗户,只不过白色的窗帘将桐原理莎的身影恰到好处的遮掩了起来。 桐原理莎走后不久,g田纲吉的泪水就滴答滴答的掉了下来。他先是小声的抽泣,接着变成了呜咽,后来终究是无法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g田奈奈的骨灰,哭得声嘶力竭。 窗外月明星稀,桐原理莎仰头看着美丽的星空,窗内g田纲吉,心痛难忍,啕号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哭声渐渐停止,g田纲吉安置好g田奈奈的骨灰。 g田纲吉并不知道在他痛苦的时候,桐原理莎一直没走,而是在院子中坐着。 桐原理莎仰头看着天上繁星,听着g田纲吉悲痛的哭声,心中不知怎么的,格外的宁静和舒缓。 她想,她现在竟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和。 无爱,无恨,只有一种很宁静,很宁静的……想要让这一刻一直保持下去的感觉。 272、第二十五章:陪伴 桐原理莎回来的时候,g田纲吉已经擦干了泪水,但是之前哭得太凶,所以他这个时候,眼睛充血,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憔悴疲惫。 “我买了一些吃的。”桐原理莎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谢谢,我现在没有胃口,理莎。”g田纲吉囊着鼻子,尽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哦。”桐原理莎没有继续劝他,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那份热奶茶喝了起来,吃了之后又拿出三角面包,开始吃。g田纲吉就坐在桐原理莎对面,看见桐原理莎胃口极好的吃着东西。 g田纲吉:……果然是理莎吗,竟然不是来安慰我,反而专心致志的吃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无力又是想笑,最后他难堪的扯了扯嘴角。 “今晚你需要我留下吗?”桐原理莎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第一天她来到这里的时候,g田纲吉刚从警察局回来,她在离开的时候,问他,将选择权交给了他。他想如果有人在身边就好了,如果理莎可以主动选择留在这里陪着他就好了。 所以在问的时候,他说了“恩。” 这次面对同样的问题,g田纲吉心中的情绪已经不如那天激烈,但是现在他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人在家里,很可怕,特别是晚上。 g田纲吉本来就怕黑,现在妈妈不在了,他心中悲痛,更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半夜g田纲吉进去洗澡,他表情疲惫而茫然的盯着水面。 他觉得很累,一想到未来的生活,原本鼓起的勇气,便一点点的开始消失殆尽。 g田纲吉太累了,靠着浴缸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桐原理莎站在浴缸旁,一双漆黑的眼睛睁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 “理莎……” “你怎么在这里!”g田纲吉在反应过来后猛地用手捂住下半身,蜷缩起身子。 桐原理莎从容的背过身,“我进来看看你是不是淹死了。” “怎么可能……理莎,你、你先出去吧。”g田纲吉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红色,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桐原理莎头也没回的关上了浴室门,出去了。 g田纲吉这才松了口气,坐直身体,他一脸苦恼,又羞又窘。也顾不得心中的压抑,草草的站起来擦了擦身体,套上衣服,就走了出去。 桐原理莎正往房间里走,看见g田纲吉出来,道了声晚安,就关上了门。 看着空了的客厅,g田纲吉心中的压抑和刺痛再次用了出来,搅乱了刚才短暂的平静。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竟然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小时,难怪理莎会进来,恐怕是担心自己出什么事了。g田纲吉心中一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理莎。如果我死了,也会有人注意到。 g田纲吉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因为心中有事,便早早的醒了。他下楼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灯亮着。g田纲吉走了过去。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g田纲吉有瞬间的恍惚。以前妈妈也是起这么早,给自己做好早饭。但是很长时间之前,自己从来都不早起,都是匆匆的咬着面包,跑去学校。 他心中酸涩,但也知道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面,他强打起精神,伸出手向理莎打招呼。桐原理莎梳着马尾,背影看起来干净利索。 听见g田纲吉的声音后,她转过身,晨光微凉,经过桐原理莎的侧脸,安静的洒在了g田纲吉的眼底。 结果在看见g田纲吉的一瞬间,桐原理莎笑了出来。 “怎、怎么了?”g田纲吉顿时手足无措。 桐原理莎的这个笑容时g田纲吉未曾见到过的,她笑的时候,浅黑色的眸子弯起,一向沉寂的黑色眼眸似乎氤氲出了几分欢快。这昙花一现的笑容让g田纲吉忘记了是否自己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只是怔怔的看着理莎。 “很抱歉,你的眼睛肿了。”桐原理莎抿着嘴,转回头,继续低头做饭,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没有落下。理莎总是喜欢看g田纲吉丑态毕露的样子。 g田纲吉一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冲回了浴室。结果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圆了一圈,眼睛更是肿的看不见,只剩下一道缝。 像个猪头,丑的不像人类。 难怪醒来觉得睁不开眼睛,整张脸都紧巴巴的。g田纲吉无语的想,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这个模样,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容中总是带了点忧愁,但是好在是他难得觉得轻松的时刻。 “明天,我打算去学校。”g田纲吉在吃饭的时候,主动说道。 桐原理莎并不惊讶,吃饭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停滞。 “嗯。”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g田纲吉眉头微微皱着,语气无奈。 “我……想不到该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上学,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工作。这恐怕就是我的人生了吧。钱也要节省着一点花,毕竟生活,吃饭,还是学费,我不知道大约花多少,但是还是节俭一些比较好。最好不要生病,一旦生病的话,医药费也不是一个小数额……” 换做之前的g田纲吉,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也从来不会想这么多的。但是现在g田奈奈去世,他不得不为自己之后的生活做打算。 桐原理莎没什么反应。她发现g田纲吉振作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他已为他就会这样一蹶不振。显然她错估了g田纲吉的韧性。 g田纲吉说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后,问:“理莎,你觉得呢?”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就好。” “也是哦……”g田纲吉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桐原理莎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些关于自己生活的安排,别人无从插手。 “那我先走了。”桐原理莎吃完饭,端着去厨房洗好碗筷后,便对着g田纲吉告辞。 “要走了吗?”g田纲吉眼睛瞪大,似乎没料到理莎要走,话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其实挺可笑。毕竟这里不是桐原理莎的家,而理莎已经在这里陪了他一个星期。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路上小心,理莎。”g田纲吉送到门口,“这几天,谢谢你。” “没关系。”桐原理莎礼貌的说,随即转身离开了。g田纲吉在门口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回了房。 他的背抵着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 “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g田纲吉。”他对自己这么说。 “要好好生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又陷入了对未来的担忧之中。 第二天g田纲吉醒的很早,他起床走到厨房打算做饭的时候,却发现厨房里没了大米,其他的食材也用光了。想到这几天的饭菜都是理莎处理,自己无暇顾及这一点,因此也没有察觉到食材没了这件事。他折回客厅,打开冰箱拿吃的,结果发现冰箱里空无一物。 g田纲吉一脸无奈,直骂自己马虎。 但是没办法,只能饿着肚子去和桐原理莎会和的地方。 这几天的事情让g田纲吉消瘦了一大圈,下巴变得尖尖的,衣服看起来都大了几分。而桐原理莎依旧是那副样子,皮肤白皙,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又黑又静。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g田纲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并盛中学的教学楼,表情有些忧虑。 在进入班级的那一刻,大家都安静了几分。g田纲吉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很有压力,也没有说话,低着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敏锐的察觉到大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道又一道,这一刻g田纲吉恨不能将头深深的埋进胸膛里。但是他不敢,只觉得这样会让人更加同情他。他一声不吭,垂着眼睛默默的往外拿书。 “泽田同学。” g田纲吉微微一愣,他抿了抿唇,抬起头,入目的是京子担忧的目光。 g田纲吉唇抿的紧了几分,然后才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似笑非笑的表情,应该是带着安抚的笑,虽然并未有笑意,“我没事,谢谢你。”说完就低下头。 京子察觉到了他不想开口的意思,想问却忍住了,只是视线总会不时的落在g田纲吉的身上。 g田纲吉注意到了京子的目光,但是却只能当做没有看见。他的手攥的紧紧的,此时他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和怜悯。 第一天漫长而痛苦,中午g田纲吉没有带便当,毕竟以前都是妈妈准备好,他在中午时,才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好在他带了钱,走到小卖铺的时候,环视了柜台一周,以往十分诱人的面包如今看来却激不起他的任何食欲。他最后买了一个面包,拿着面包避过了人多的地方,去到了天台。 g田纲吉蹙着眉头,仰头看了看天空,只觉得天台上呼啸的风好像将他心中的沉重吹散了几分。 “理莎?”他转头,惊讶的呼唤了一声。桐原理莎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g田纲吉的眉头微微舒展,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略显轻松的表情,他走到桐原理莎身边,“你在这里吃饭吗?” “恩。”桐原理莎一如既往话不太多,但是g田纲吉却感到久违的轻松。 不需要担心别人会同情,也不需要应对一波波关心他的问题。 别人的欲言又止或者是担忧的表情,让他感激却又有压力。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g田纲吉靠在天台的铁网上,背佝偻着,头低下,无精神的咬着面包。最近几天都没有睡好,g田纲吉心里刚刚感到轻松,疲倦就涌了上来,他靠着铁网,合上了眼睛。 手中的面包几乎掉在地上的时候,被桐原理莎接住了。 此时上来找棒球的山本武推开了天台的门,他看见桐原理莎低着头,温柔而又怜悯的看着g田纲吉。 是一种爱恋和残忍的神色,可是却又蕴着深深的隐晦的温柔。 山本武看到后,安静的关上了门,缓缓的退出了这一片安宁中。 山本武知道桐原理莎,但是他并不觉得两个人会有交集。 毕竟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并不算美好。 阴雨连绵,一直已为母亲去外地旅游的山本武从别人的嘴中听到了真相。 谎言被揭穿,他骑着自行车赶去了墓地,墓碑上的照片美丽而让人难过。山本武哭的不可自已,他那年10岁,突然的明白死亡的可怕,从你的身边彻彻底底夺走一个人。 山本武站在墓碑前哭的涕泗横流,膝盖因为在路上摔倒刮了一道血口。他哭了一会儿,就发现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一身黑色的裙子,双臂双腿在黑色的衬托下越发的白皙,她安静的像一朵山谷中开放的黑色丁香花。 透着模糊的泪水,他看见他安静的弯下腰,把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墓碑前。 她放完花,转身便走,风吹着她的头发,浅黄色的花瓣落了下来,她看起来十分平静,一点都不像他这么悲痛欲绝。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墓碑上的字。 桐原志刚,桐原美奈。 下山的路上阶梯一层一层的,山本武一个没站稳咕噜噜的向下滚,他抱紧脖子和脑袋,将身体蜷缩起来,让自己不至于受伤。 他想,也许这样滚下去,他就会去找妈妈也说不定。 滚动的姿势一顿,山本武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的领口后面被人扯住,显然他下滚的惯性太大,抓住他的人也跟着蹬蹬蹬的往下落了几步。 “谢谢啊……”山本武站起来,对着桐原理莎说,他脸上,胳膊上,腿上都被石子硌出了血痕,腿上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汩汩流血。 桐原理莎没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向山下走。这次扫墓只有她一个人,桐原奶奶身体不好,便在山脚下的便利店等着理莎,这是桐原理莎强硬要求的结果。 “你……”山本武开口,“是来扫墓的吗?”真是一个白痴的问题,来到这里的人都有同样的目的,看望故人。 “你的父母去世了吗……” “我妈妈也去世了……我今天才知道……” 桐原理莎一直没有开口。 “我们真是有些同病相怜。”山本武说完,叹了口气,心中悲伤。这个时候沉默的桐原理莎停下了脚步,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我和你不一样。” “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她转过头,“和可怜的你不一样,我是最幸福的人。”像是赌气一样。 “和悲惨的你不同,我比你幸福。” 山本武不觉得桐原理莎有任何值得幸福的地方。 而失去双亲,又失去视之为一切的桐原理莎,看起来如此的平静,沉默的像是一块顽石。 然后他发现,桐原理莎对一个人投以注目。 就像从小观察g田纲吉的的理莎一样,山本武也会下意识的看着桐原理莎。 最初以为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毕竟这种感情是外部环境决定的,人无法选择,但是后来发现,桐原理莎对他有一种变态而黑暗的关注。 一边厌恶着,一边却又不得不接触着。 真是一种奇怪的关系。 山本武这么想。 明明厌恶却又很温柔,明明看起来很冷淡,但是却总是陪在他身边。 而反观g田纲吉,他完全吊在了桐原理莎身上,整个人都在围着桐原理莎转。 是在恋爱吗? 那可真是可怕的眼神啊。 273、第二十六章:艰辛 放了学的g田纲吉想要去超市,毕竟家里没有任何食物了。他希望理莎和他一起去,但是桐原理莎拒绝了。g田纲吉其实有些惊讶。 “怎么了?” “没什么……”g田纲吉呐呐的回答。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只是这段时间,理莎对他很温柔,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依赖她。 最后g田纲吉自己一个人去了超市。他看着琳琅满目的超市有些茫然。书包里装着钱包,他第一次拿这么多钱独自出门。 小的时候珍惜的装在口袋中的零花钱总是不够用,买不了什么东西就会消失不见。小的时候很苦恼,如果零花钱多一些就好了,如果快些长大就好了,这样自己就会有很多钱。 这个时候g田纲吉终于手握大把的钞票,可以买任何东西,曾经的梦寐以求给与他的不过是茫然和焦虑。 他循着柜台看,想了想今天要买什么。 果然食物没了的话,应该是要买蔬菜吧,但是……我却不会做饭。g田纲吉想了想,就直接去了速食区。 看见自己熟悉的包装时,他松了口气,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泡面摆在架子上,对于蔬菜一窍不通的g田纲吉,在这里像是到了自己领地的小动物,放松下来,他推着购物车将自己一直想要尝试却因为太贵不舍得桶面拿下来,眼睛微微亮了几分。 买完泡面,他似乎从自己做决定这件事情中得到了不少自信,因此抬脚向着饮料区走去,他买了几瓶可乐还有自己喜欢的酸奶,最后又跑去拿了几包薯片和鱿鱼丝等小零食。 g田纲吉冷不丁从购物的乐趣中回过神来,发现购物车已经满了。 “怎么会拿了这么多!”g田纲吉一脸惊愕。导购员在旁边对他皮笑肉不笑,抬手一指,“请在那边结账,我们要下班了,所以请快一些哦。” g田纲吉慌乱的点了点头,推着购物车就往结账台跑。 g田纲吉开始掏钱包,因为想今天可能会买东西,就带了不少钱,付完账后,他拎着两大袋子,吃力的往回走。站在他后面结账的人往g田纲吉的钱包里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重啊……”他皱着眉,吃力的说,“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 “嘶……”回到家的时候,g田纲吉的手背勒的发青,不敢弯曲,也不敢伸直,他欲哭无泪,只觉的手指火辣辣的疼。 他把购物袋放在桌子上,自己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过了没多久,他的肚子响起了轰隆声,g田纲吉捂着肚子,唔了一声,身体绵软无力,一根指头也不想动,但是实在太饿,天人交战了很久,g田纲吉拖着身体站起来走到客厅,翻找自己的买的吃的。 结果翻了很久发现自己零食买的太多,而可以称之为正餐的东西却少之又少,g田纲吉没办法,只能拿出泡面和一小袋火腿肠,去厨房拿热水的时候发现暖壶里空空。 “热水……” g田纲吉皱着眉毛,突然记起来,热水需要用热水壶加热,需要至少十五分钟。g田纲吉心中沮丧,手指头火辣辣的疼,接水的时候水壶太重,水流太大,他的手火热,手下意识的一抖,顿时电热壶便从手中脱落,掉入了水槽中。 g田纲吉忙不迭的捞出来,却发现差电线的地方已经灌满了水。g田纲吉一脸憔悴,拿着抹布把水壶擦干净,在是否差点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的插上了电线。 五分钟过去了,g田纲吉紧绷的肩膀刚松懈,电水壶就发出了嘶的一声,开始往外喷水,白色的电火花嘶嘶的往外冒,吓得g田纲吉猛地倒退几步,狼狈的摔到了地上。 “怎、怎么办?!!”g田纲吉受到惊吓,一脸茫然无措,最后他慌忙的跑到总插座那里,在扒插座的时候,灯猛的熄灭了。 黑夜突然而至,g田纲吉手握着总插头,缓缓的松开了手。 他环视四周,发现室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走到灯开关,摁了好几下,灯都没反应。g田纲吉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最后缓缓蹲下,抱着头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起床,g田纲吉随便拿了点零食塞到肚子里,就出了门,去学校上课。路上他没什么精神,因此并没有怎么和桐原理莎说话。 上课的时候,g田纲吉魂不守舍,无法集中到课本上,总是看着看着课本,就走了神。京子很担心,偶尔会在他走神的时候投注关心的目光。没过多久,g田纲吉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勉强笑笑。 “泽田君,你最近没事吧?” “我没问题,谢谢你,京子同学。”g田纲吉礼貌的说。 g川京子欲言又止,可是看见g田纲吉略显疲惫的神色,却没办法追问下去,她注意到当她止住话题的时候,g田纲吉明显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落。 中午吃饭的时候,g田纲吉想到要见到桐原理莎时,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一丝抵触。他羞于见到桐原理莎。但是以往两人只是偶尔才会一起吃午饭,所以g田纲吉经过b班,注意到桐原理莎不再里面,心中松了口气,却有更多的茫然涌现出来。 g田纲吉自己坐在教学楼后的角落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面包。以往特别喜爱的豪华套餐面包,如今在口中味同嚼蜡,g田纲吉没有胃口,但是又知道不吃不行,他逼着自己吃了一半后,实在无法吃下去,才起身从教学楼后面走出去。 “没有吃完吗,泽田君?”京子同学迎面碰见了g田纲吉,注意到他手中剩了大半的面包。 “恩,不是很饿。”g田纲吉露出一个微笑,眉头微微皱着。 京子和g田纲吉并排往回走,桐原理莎恰好从走廊转角走过来,目光平淡的在g田纲吉脸上一扫,g田纲吉顿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连忙快上前两步,想要说什么却只见桐原理莎对他微微一笑,便头也不回的进入了自己班里。 g田纲吉留在原地。 糟糕了。 g田纲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的表情有些沮丧,垂着头,进了教室。g川京子目睹了一切,她歪了歪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想,好像只有在面对桐原理莎的时候,g田纲吉的情绪才会更丰富一些,而且也看起来不那么沉默。 这几天g田纲吉的生活很不顺利。 他在洗衣服的时候,将所有的衣服全部放在了洗衣机里,等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校服衬衫已经染上了黑色,他一手拿着自己白色的校服衬衫,一手拿着自己的黑色短袖,不知道该怎么办。 g田纲吉站在原地茫然了很久,才忍着心中的无措和难过,把校服扔在盆子里,想要洗干净,但是他无论是打上肥皂,还是洗衣液,洗了两个多小时,那些黑色还是固执的扎根在衣服上,不肯移动分毫。 “真是的……洗不掉啊……怎么办?!”g田纲吉搓的手通红,腿已经没有了知觉。g田纲吉眉头紧皱,心中的沮丧和自责像是火一样熊熊燃烧。 第二天g田纲吉穿着染了色的校服,看见桐原理莎的后狼狈的笑了笑。进校门的时候,果然被云雀恭弥以违反校规校纪为理由殴打了一顿。 “云雀学长,真是太可怕了!”g田纲吉捂着打肿了的嘴唇,不停的抽气。 桐原理莎平淡的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不均匀的黑斑,“去重新申请一套校服吧。” g田纲吉咽了口嘴里的血丝,点了点头。在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果然传来了嬉笑声,g田纲吉哂笑,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吃了几周的泡面,g田纲吉觉得手脚发软,以前的美味变成了□□,让他看着想吐,他看着泡面里面飘着的葱花和鸣人卷,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抽搐。 g田纲吉实在不再想吃泡面,便把泡面倒到水槽里。他拧开水龙头,想要将泡面残渣冲下去,但是水管却无论冲多久都不往下漏水,g田纲吉狐疑的看着水槽,接着一脸胃痛的想:“不会又出事了吧?” 他摇了摇头,拒绝去想这种可能性,洗了洗手不去看水槽,逃避的告诉自己明天,对,明天再收拾。 g田纲吉匆匆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夜晚坐在课桌前,手中拿着笔怔怔的看着书发呆,没有心思学习。g田纲吉觉得这几天又累又困,浑身没有力气,上课的时候也无法集中精神。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呢喃道,“妈妈……” g田纲吉就这样沉默的坐在桌子前,突然开始掉眼泪,他用手背擦去眼泪,咬着嘴唇,一边小声的哭一边闷头写作业。 g田纲吉吃够了零食,第二天和桐原理莎分开的时候,他去蔬菜市场买了些蔬菜。 站在厨房里,想着从网上查询到的方法,他将菜洗干净后,准备开始切,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他拿着刀比划了一下,便开始切菜。 g田纲吉谨慎的拿着刀,生怕刀锋在他手指上来一下。g田纲吉不喜欢任何锋利的东西,这种闪着银光的菜刀,更是让他心里发憷。 就在g田纲吉忐忑的切菜时,灯突然熄灭了。 “啊!” g田纲吉惨叫一声,菜刀落在地上,g田纲吉头上顿时涌出了汗水,他右手抱着自己的左手,表情痛苦。突然没有了光线,眼睛无法适应,等眼睛习惯了黑暗后,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被切了一刀,鲜血蜂拥而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鲜血的味道熟悉而刺鼻,他顿时觉得从手尖到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头开始昏昏沉沉,似乎天旋地转,他嘴唇发白的慢慢靠着橱子滑到地上。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觉得好受了一些,手指的刀口皮肉翻卷,鲜血没有停下的意思。 “好痛。” g田纲吉咬着牙,手撑着橱子从地上站起来,脚步不稳的走到柜子旁,翻找出了急救箱。 没有绷带,只有酒精和棉签。 但是不管用,g田纲吉已经用尽了五六根棉签,但是鲜血已经汩汩而出。g田纲吉的左手已经血粼粼的一片。他眼睛发红,似乎想哭,但是他逼自己的眼泪,翻出钱出了门。 现在路上没什么人,g田纲吉走不太稳,他想要到离家最近的门诊包扎,他走几步便需要停下来休息,自从g田奈奈去世后,g田纲吉便对刀还有红色的东西有一种抵触。 特别是鲜血,每次看见鲜艳的红色,他便觉得头重脚轻,几乎闭眼晕过去。 g田纲吉摸着墙,往前挪动步子,路上有个人撞了他一下,他差点摔倒在地。等他站稳,那个人已经走远。g田纲吉没有心思去理会对方的粗鲁,他现在只想快点到门诊,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血会流干,说不定会死。 g田纲吉走了几步突然猛地一停,他的右手慌张的掏自己的口袋。 钱包不见了! g田纲吉的表情顿时又苍白了几分,眼神隐隐有痛苦。 是刚才那个人! g田纲吉眼中的棕色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他皱起眉毛,只觉得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闷棍,平白无故的遭难让g田纲吉想要放声大哭。 眼泪已经在眼圈中打转,他下意识的开始埋怨…… 不行。 g田纲吉猛闭上眼睛,头靠着墙壁。 不能哭。 g田纲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g田纲吉,你不能哭啊! “g田纲吉?” g田纲吉睫毛颤抖了几下,睁开的时候眼底突兀的涌出了泪水,带着哭腔的说,“理莎……” 桐原理莎走到g田纲吉身边,g田纲吉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理莎……我……”话说不利索,泪水滴滴答答的就落入了桐原理莎的脖子里。 “活着……”他再次开口却终究没有办法把话说完。 一个人活着,好辛苦。 这一个月,好辛苦,理莎。 g田纲吉本以为,在父亲去世后,他的生活便已经是最艰难的样子,但是知道他真的无枝可依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生活最真实的模样,远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274、第二十七章:生活 桐原理莎一动没动,任由g田纲吉抱着。 等g田纲吉的泪水润湿了她的领子后,她才缓缓抬起头,手迟疑了一下,才放在了g田纲吉的后背。g田纲吉顿时将桐原理莎抱得更紧,这让桐原理莎的身体甚至微微向后弯了起来。 “你受伤了?”桐原理莎闻见了血的味道。 “恩……”g田纲吉带着鼻音,在桐原理莎耳边点了点头。 桐原理莎推开了g田纲吉,看清他的伤势后微微皱了眉。桐原理莎蹙眉的表情使g田纲吉得到了安慰,这让他难过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很痛,理莎。”他对着桐原理莎说,略带着几分依赖。果不然看见桐原理莎的表情似乎又严肃了几分。 “去医务室。”桐原理莎说,“能走路吗?” “……我浑身没有力气。”g田纲吉虚弱的说,摇了摇头。桐原理莎一言不发,将g田纲吉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罢,便搀扶着g田纲吉向前走。g田纲吉的大半个身子都靠着桐原理莎,但是却不像刚才一个人时那样悲伤,虽然现在依旧心里不舒服,可是却感到了一种安稳。 “伤口比较深,最好缝针。” g田纲吉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直接开始吧。” “理莎……”g田纲吉眼睛红了一圈,他看着桐原理莎,“真的要缝针吗,有麻醉吗?” “没有麻醉。”医生推了推眼睛,说,“是个小伤口,缝一个扣,不会很痛,比你摔一跤还轻。” 针扎入g田纲吉的皮肤时,g田纲吉的眼睛就变得湿润,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他想这一定是骗人的,因为针扎入皮肤的时候,疼得他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看向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在她的目光下,他莫名的镇静下来,将到口的呻吟吞了下去,憋得脸通红,心里却在拼命的流泪。 在缝针结束后,g田纲吉已经出了一身汗,他面色苍白,疲乏的松了口气。 “去结账吧。” g田纲吉表情一怔,表情尴尬,嗫嚅的说,“我的钱,在路上被人偷了。” 桐原理莎哑然,一声不发转过身,桐原理莎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塑料袋的药。 回去的路上,g田纲吉已经摆脱了那种晕眩的状态。他沉默的走在桐原理莎身边,“谢谢你,理莎。”这句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没说话。 走在路上的g田纲吉肚子突然咕嘟叫了一声,他侧过头,面色讪讪。 现在已经九点,餐厅基本都处在打烊的状态,没有吃饭的地方。 “希望我去你家吗,g田纲吉?”桐原理莎拎着药袋,转过头,黑色的眼睛中似乎映照着暗沉的天空。 g田纲吉一愣,眼神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才低下头点了点。 “谢谢你,理莎。”他再次重复。 两人不紧不慢的向着g田纲吉的家中走去。 “理莎,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g田纲吉疑惑的问。 “买些东西。” “哦……以后还是不要晚上出来了,毕竟晚上有些危险,而且理莎又是自己一个人,如果真的需要东西,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我可以去接你!” “谢谢你,真是体贴呢,纲吉君。不过一个人生活久了,独自出来买东西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可怕。”桐原理莎转过头,神色平静的说。 “啊……是、是这样啊。……对不起。”g田纲吉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g田纲吉有些自责,自责如今才察觉到桐原理莎独自生活的困难,察觉到原来她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坚强的活着。自责自己没有早早的知晓她的无助并给予帮助。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理莎会那样的冷淡,恐怕他自以为的亲近和帮助,始终只是浮于表面,没有真正的理解理莎心中所需。 这种无关痛痒的,无所用处的帮助,恐怕只让人……心生厌烦。 g田纲吉叹了口气,心中空荡荡的,开始自问:我……也可以像理莎这样吗? 他有些不愿,又有些害怕,不愿意接受自己必须独自一人出门,害怕自己必须要迅速的独立,可是他同时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得不那么做。 巨大的逃避感和理智感在撕扯,g田纲吉心中烦闷,惶惶不安,因此一路无言。 g田纲吉没有追问,等两人到了家,g田纲吉直接摸黑往里走,桐原理莎站在门口没有动。 “怎么不开灯?” “突然停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g田纲吉苦恼的说,“因为突然看不见,所以才切到了手。” “手电筒呢?” “我……我不知道。”g田纲吉面色羞愧。黑夜中哪怕看不见,他都能感觉到桐原理莎的无语。毕竟自己家的东西,他现在并不是很清楚,他甚至连家中有什么都不知道。 g田纲吉不明白,自己过去的14年,到底是怎么生活过来的。他像是突然被拽出了安逸的壳,被迫睁开眼睛观察这熟悉却陌生的一切。 桐原理莎踩着凳子,打开了电盒,“卡用完了,备用的卡呢?” “备用的卡?” “……” “……?……对不起?” 桐原理莎将磁卡拿下来,打开电脑,随便输入了几个字,打开了一个网站。 “网银。” “……网银?”g田纲吉呐呐的说,“银行卡可以吗?” “你不知道你的网银吗?” “……”g田纲吉为难的笑了笑,有些羞愧,“对不起,理莎,以前都是妈妈买,我……不知道。” 桐原理莎没再看g田纲吉,转过身手指飞舞,叮咚一声显示充值成功。 “一个小时之后,把磁卡插上就来电了。”桐原理莎拿着磁卡,对着这天纲吉说,“你以后要定期交钱,不然会停电。” “恩,我知道了,理莎。给你现金可以吗?” “恩。”桐原理莎从g田纲吉那里收过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来了电后,屋里明亮了起来在,g田纲吉看着灯光,心中安稳了一些,随即他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桐原理莎也没说话,走向了厨房。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了洗碗槽里很久没有洗过的碗和盘子,上面的油花飘飘荡荡的。 桐原理莎回过头看着g田纲吉,g田纲吉目光左右乱飘,随即低下头,“对不起。” “没有必要向我道歉,你的生活方式而已。”桐原理莎冷淡的说,从碗柜里拿了几个干净的碗。又拿出仍在热水槽里的水壶。 “那个坏了!”g田纲吉立马补充道。桐原理莎闻言,仔细端详了一番,手敲打摸了摸插头处,又拿着螺丝刀按了按,再充上电的时候,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g田纲吉敬仰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把修好的水壶放在一旁,开始拿菜板。 g田纲吉:“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桐原理莎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g田纲吉。 灯光不是多么明亮,g田纲吉的眼神醇厚,似乎潜伏着一丝不自觉的忧郁和悲伤,温柔而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桐原理莎,他的脸色苍白,眼底的青色让他看起来憔悴。 桐原理莎知道,每当g田纲吉露出这种表情,她便没有办法了。桐原理莎皱了皱眉,说: “你去洗菜。” g田纲吉露出了个笑容,开心的跑去接水准备洗菜。 g田纲吉很担心理莎会拒绝,因此在理莎看着他许久,然后才答应后,他从忐忑到感激,快乐的几乎要跳起来。 我很没用,理莎,我希望学习一些东西,所以……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这让我觉得我也不是那么糟糕……我也可以做些什么……去改变。 如果以前,g田纲吉可能并不会注意这些,但是他现在意识到,他应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的责任,而不是等待着事情自己解决。 桐原理莎接过菜后,剁剁剁的切菜声便不绝于耳,g田纲吉情不自禁的转过头,最后忍不住道,“理莎,你小心一点,不要切到手。” 回应他的是节奏丝毫不乱的切菜声音。 好好听人说话呀理莎! 不过……很厉害。 g田纲吉静默的看着桐原理莎的飞舞的手指,视线慢慢上移,最后停住在桐原理莎静谧的脸庞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似乎有一种精致的莹白。 他微微抿了抿唇,理莎静默的模样像是刻入了他的心底,这个时候他由衷的觉得,这一刻,是美好的。 未来有很多无知,他内心有一种如影随形的焦虑和惶恐。 但是现在,焦虑和惶恐一瞬间安静下来,让他得到了难得的宁静。 他默默的注视着桐原理莎姣好的背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他和桐原理莎相差很多。理莎什么都懂的样子,生活的事情也很精通。家里的事情,也都是理莎自己一个人处理。 她坚强而又独立,优秀而温柔,安静而宠辱不惊。 他和她同病相怜。他们都孤苦伶仃,独自活在世界上。 她早早的便独自生活,g田纲吉突然无法想象在他快乐的生活在父母的保护下时,桐原理莎是如何的痛苦和绝望,但是最后不得不坚强,咬着牙独自一人生活。 g田纲吉鼻尖一酸,仓皇的转过头,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到现在,我才体会到你的无助和惊慌。 原来你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便经历了这么多。他心中涌出了对桐原理莎的怜惜,以前不明白桐原理莎的冷淡和沉默,如今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让他由衷的明白和体谅。 命运是不是磨去了你的微笑。 是不是你活着,便已经十分艰难。 但是我仍然很谢谢你,也感谢这个世界,没有把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谢谢你,在我身边。理莎,我想这是在生活的残忍中,仅有的温柔。 g田纲吉泪水涌出眼眶,安静的落入水中,但他却不觉得悲伤。 你如此坚强……让我觉得,我也应该坚强起来。 桐原理莎将所有的蔬菜准备好后,g田纲吉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不停,他面色红润,不停的瞥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端着菜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g田纲吉闻着饭菜的香味,顿时食指大动,饥肠辘辘的他眼睛发亮,拿起筷子就像往嘴里填。 “真好吃,理莎!” 桐原理莎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g田纲吉吃饭,g田纲吉吃的很快,吃完之后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似乎只要胃里暖喝了,饱饱的,就连身体,心都会暖起来,充实起来一样。 g田纲吉吃完饭,已经11点,g田纲吉捧着碗幸福的流泪,感动而满足的说,“果然还是吃蔬菜最舒服。” “你最近吃什么?” “泡面、面包之类的。” “难怪你一脸蜡黄,看起来老了十几岁。我还以为看到了二十年之后的你。” “什么?!不会吧!!”g田纲吉紧张的摸着自己的脸,“真的有这么老?” 桐原理莎翘了翘嘴角,g田纲吉也跟着笑了出来,“不要吓唬我啦,理莎。” “你牙齿出血?”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 “理莎,你连这个也能知道吗?”g田纲吉睁圆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一直不吃水果不吃菜,半年后会死的吧?”桐原理莎的语气微妙,带着点幸灾乐祸,听得g田纲吉背后一凉。 “这么严重?!” “你可以试试。”桐原理莎笑容温和,“半年后如果死了,我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亲手为你下葬。” 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认真的语气吓到,不自禁的瑟缩了下,随即立马摇头,“不要这么愉悦的说出恐怖的话啊,感觉你在说的时候绝对是认真的!……总之,我会好好吃菜的。” 最后怕桐原理莎不相信一般,双手合十,郑重的说,“我保证。” 桐原理莎没说话,但是g田纲吉总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失望。 g田纲吉:==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理莎!!!这么期待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埋了吗?这么一想竟然有些伤感呢。如果我离开了,不就只有理莎一个人了吗…… “我是绝对不会抛下理莎一个人先离开的。”g田纲吉非常非常认真,郑重的说。 桐原理莎听到这句话,突然很轻很轻的笑了笑,如同成年人听到了孩子天真的话语。 她的笑容有着嘲讽、伤感,又像是洞悉一切的冷漠。这让她看起来理智和无情。 随即桐原理莎收敛了情绪,眉头微蹙,她显然不喜欢这种毫无缘由的陌生情绪。就像是g田纲吉曾经做过什么背叛她又或者是失信于她的事情一样。 桐原理莎觉得可笑。像这种软弱的,随意揉搓的废物,可怜又一无是处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 g田纲吉看着理莎奇怪的表情,心中微疼。 是什么呢,这种感觉。 吃完饭后,g田纲吉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任务,桐原理莎去了洗手间,从厨房出来的g田纲吉发现桐原理莎的神色有些……奇异。 “怎么了?” “浴室里的衣服,你多久没洗了?” g田纲吉想了想,突然想起浴室里扔着自己的内裤,顿时一股热气轰然冲上了头顶,他结结巴巴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g田纲吉像小媳妇一样夹着腿坐在沙发角落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桐原理莎离开的时候,g田纲吉提出要送她回家,但是桐原理莎干脆的拒绝了。 “可是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你也不让我送你,我总是放心不下啦!……你可以先在这里睡,明天天亮了再离开!”g田纲吉看了一眼表,已经快凌晨1点了,他实在不太放心。 “不了,一男一女太危险。” “……”g田纲吉又闹了个大红脸,“我不会对理莎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啦!到底是谁给你灌输了这些奇怪的思想。” 桐原理莎没说话,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说, “可以教我吗,理莎?” 桐原理莎没有回头。 “关于如何做饭,还有如何处理家务的事情。”g田纲吉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微微遮了遮眼睛,这短短的一个月他脸上的稚气消失了大半,目光纯透而希冀的看着桐原理莎。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以前妈妈为了我的事情,现在……我想学会独立。” 我也希望,像你一样,独立而坚强。 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275、第二十八章:噩运(一) 桐原理莎转过头,看着g田纲吉有些伤感的脸。 “半夜里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什、什么?” “教你什么的……听起来完全像是不健康的邀请。”桐原理莎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的说。 g田纲吉立马热的原地爆炸。 “我……我不是啦……”g田纲吉手舞足蹈,却不知道该怎面对桐原理莎的调侃。 桐原理莎玩味的看着g田纲吉的窘迫,“我开玩笑的。” 她收敛了笑容,极为认真的说,“纲吉君是我的好朋友啊,那种事情怎么想都不会发生。” 这个时候,桐原理莎眼里没有任何的笑意,眼眸深深,印刻着清冷。 “要一直做朋友啊,纲吉君。” 桐原理莎经过g田纲吉的身边,温柔的撂下了这句话,明明是温柔的字句和声线,但是却像诅咒一样,让g田纲吉的心猛地一缩。 g田纲吉转过身,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是朋友不错,但是……他并不想和理莎一直只维持朋友的关系。 g田纲吉有些郁闷,心想什么时候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什么时候理莎才能开窍,喜欢上自己。 “每个月固定交水电费,四天买一次水果蔬菜,每天补充身体需要的元素,不能挑食……” 桐原理莎平淡的陈述,g田纲吉拿着笔唰唰的记。 果不其然,桐原理莎还是留了下来。g田纲吉表示十分高兴。 “每天一定要吃水果和蔬菜吗?”g田纲吉看了看蔬菜栏,发现自己有很多不喜欢吃的蔬菜,他瞧着桐原理莎,商量道。 “不用。” “太好……”g田纲吉笑逐颜开…… “如果你想死的早的话。” “……理莎!”g田纲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啦!不吃这些东西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你可以尝试一下。” g田纲吉没骨气的怂了,他承认只要理莎一强硬,他立马缴械投枪,将饮食方面着重的标注了一下。毕竟无论什么时候,理莎说的都是对的。 无论是洗衣服还是做饭,能在网上找到的东西,桐原理莎从来不会教他,哪怕他遇到了问题去问她的时候,她也只会说,“网上有。” g田纲吉只能讪讪的笑笑,然后笨拙的在网络上搜索答案。这往往要花掉许多时间,他要自己筛选,然后辨别,最后可能1个小时之后才能得出答案。 而桐原理莎只是平静的低着头看着最近更新的漫画,g田纲吉拿着得到的答案,神清气爽,努力忍住求夸奖的神情蹭到了桐原理莎身边,结果发现桐原理莎压根一分注意力都没给他。 他顺着桐原理莎的目光看过去,漫画中是艾斯为路飞死去的一幕。g田纲吉面露不忍。 “怎么?”桐原理莎似乎总能在他露出复杂情绪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到。 “如果艾斯不死就好了。”g田纲吉说。 “你喜欢他?” “恩,敬佩吧,为了好朋友去死什么的。” 桐原理莎似笑非笑,着实让g田纲吉费解。 “我说的话很奇怪吗?” “你希望有人愿意为你而死?还是希望别人用死亡证明对你的爱?”她的眼神有些深邃,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这个……”他蹙着眉头想了想,表情痛苦,“我希望都不要发生。” g田纲吉说完,就见桐原理莎笑了,她的笑容意味深长,让g田纲吉觉得她已经洞悉一切。这一刻桐原理莎的表情像是神明看见痛苦挣扎的蝼蚁,怜悯而又玩弄。 “理莎,你呢,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哪个?”他不喜欢桐原理莎这种表情,这让她看起来冰冷而不带人间烟火。 “这种问题,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g田纲吉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不太敢问下去而已,总觉得得到的答案会让他难过,而且他也不想桐原理莎用平静的表情说出冷漠的话,这让他觉得她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很多,所以才这么习以为常,一针见血。 他觉得桐原理莎的心思很深,在她面前他就像一个孩子,他的问题总是在很久之后,才得到答案,而这个答案往往是伴随着痛苦的遭遇。 在g田纲吉学会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后,桐原理莎便果断甩手。好在g田纲吉也渐渐熟悉了如何照顾自己。 他没有再出现胃痛到出血的感觉,也不会因为不会做饭切到手或者炸掉电饭锅,他现在能够很熟练的洗衣服做饭打扫室内和花园,按时的交电话费水电费。知道什么时候超市里的蔬菜水果新鲜,知道什么季节该做什么样的菜。知道怎么做,身体才会变得更好。 人果然只有在无人依靠的时候才会迅速成长。 对家务的熟悉,让他觉得他掌握了自己的生活。他好像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生活的真正样子。最初畏惧逃避,但是逼着自己走近后才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虽然有些辛苦,但是还是很美好。 爸爸妈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g田纲吉很高兴,他有一种一切都在变好的感觉。 因为他努力做了,而且得到了好的结果。他想……生活也应该会这样一点点的好起来吧。 这一次的小考成绩下来,g田纲吉退步了不少。g田纲吉有些羞愧的看着卷子上的60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 最近g田纲吉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心惊肉跳,在妈妈去世之前,他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 背后似乎有一只眼睛盯着他,让他背脊发凉。 也许自己忧心忡忡的表情太明显,桐原理莎终于无法置之不理,她问,“你怎么了?”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g田纲吉无力的笑了笑,眼神有些忧虑。 当g田纲吉被堵到巷子里的时候,他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有什么事吗?”他唯唯诺诺的说。 他的对面站着一群混混模样的高中生。 “臭小子,哥们几个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呗。” “我、我没有钱。”g田纲吉后退了一步,靠着墙。 “嗤,开什么玩笑。”为首的男生推了一把g田纲吉,粗鲁的抢过他的包。书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g田纲吉惊呼一声,被人一脚踹在了肚子上,他痛的呜了一声,蜷缩在地上。 课本被人一脚踩住,对方拽着g田纲吉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老子最讨厌别人骗我,记住了,这一次,要你一颗牙。” 接着一拳头就砸在了g田纲吉脸上。 g田纲吉的嘴里顿时涌出了浓浓的血腥味,他的半张脸发麻,火辣辣的疼,被打的地方立刻充血肿起。对方拿着他放在书包内侧的钱,扬长而去。 g田纲吉一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几个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表情痛苦,他努力了很多次,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靠着墙,嘴角往外冒血,他的牙齿松动,腮帮动了动,一颗大牙掉了出来。 g田纲吉眼睛发红,只觉得浑身痛。他本来打算今晚去超市买菜,但是现在他只想回家。 第二天g田纲吉的嘴角青了一大片。 桐原理莎盯着他的嘴角看,露出了个奇怪的笑,好奇的问,“怎么了?” “我昨天撞到墙上了。”g田纲吉说道,笑的的时候扯到了嘴角,顿时疼得他脸色发白。 “哦。”桐原理莎之后便没有再问。g田纲吉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每天和桐原理莎分开之后,g田纲吉都会见到那群不了少年。他们手中拿着棒球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 为什么云雀学长不来整治他们呀! g田纲吉在心中哭诉。 “理莎,今天晚上……我有些事情,你先走吧。”放学的时候g田纲吉对桐原理莎说。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上,看着桐原理莎的身影经过院子,缓缓离去,心中更沉重了几分。 最近那一群高中生一直在路上堵他,每次他和桐原理莎分开后,他都会遇见他们。每次都必须受点伤留下钱,他才能离开。 一开始还只是几千日元,但是最近……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每星期向他勒索钱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们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他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的后盾,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这次他在学校留了一个多小时,日薄西山,他才离开了学校。他不想告诉桐原理莎这件事情,生怕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晚,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吧。g田纲吉惴惴不安,忐忑的在路上想到。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g田纲吉一惊,吓得猛地缩回腿。 他们还没有走,而且表情凶狠,显然极为愤怒。 g田纲吉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握紧拳头,低着头,想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g田纲吉轻手轻脚,犹豫了很久后想要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的溜过去。 第一步。 没有被发现! g田纲吉眼神微亮,继续屏气凝神向前走。 第二步…… 马上就要穿过巷子口了!只要再迈出一步,就安全了!! g田纲吉的心脏蹦蹦的跳,他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让那边的人注意到。 最后一步迈出,没有被发现! g田纲吉脸上猛地露出一个微笑。 “混蛋,给我站住!”老大粗狂的声音传来,g田纲吉立马钉在原地。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染上了一股畏惧和惊慌。他咬了咬牙,想要拔脚就跑,可在他犹豫的时候,那几个不良少年已经将他包围。 “怎么,见到我也不打个招呼?”老大抬起手,粗鲁的拍着g田纲吉的头,打的g田纲吉的头一点一点的,他不敢反抗。 “竟然敢让我们等这么久,g田纲吉,你胆子真是大了?!!之前让你给我们带的钱拿来了吗?” g田纲吉咬了咬嘴唇,声若蚊蝇,“我已经没有钱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垃圾!”对方的力气猛地加大,一巴掌把g田纲吉拍的跪倒在了地上。 “我没有钱了!!”g田纲吉受到惊吓,大声的说道。 “放屁!”对方拽住g田纲吉的领带,逼迫他仰头看着他。 g田纲吉被对方猛的抽了一个耳光,他的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耳朵内传来嗡鸣。 “你没钱了?”对方的笑容狰狞而残酷。 “真的……没有了。”g田纲吉眼神闪躲,被对方抓住了端倪。 “如果明天不带钱过来,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在学校门口怎么样?”那人拍着泽田纲吉的脸,聊天一样的说道。 g田纲吉表情一变,难以置信道,“你们怎么能……” “老老实实的把钱交出来,今天晚上,你故意很晚才经过这里,刚才竟然还想跑?看来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规矩啊,弟兄们,教教他。” 老大手一松,g田纲吉顿时被人一拳砸在了肚子上,g田纲吉猛地弯下腰,捂着肚子,咳嗽了起来,拳头像雨点,极重极密的砸在他身上,g田纲吉蜷缩起身体,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痛的厉害,他抱住头,但是肚子却被人踢了一脚。 他的书包被人踩脏,书本被翻出扔到地上,没有找到的钱的混混们更加怒火中烧,拳头又再次落了下来。 g田纲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停下殴打他,他觉得自己出除了疼外,失去了其他一切感知。 好痛。 后背。 肚子。 大腿。 脚踝 好痛…… 肠子被踢的打了结,脑袋在嗡嗡作响,手指似乎要被踩断。 真的好痛。 g田纲吉咬着牙,但是还是痛苦的叫了出来,他的鼻子流出了鲜血,眼睛里进了尘土,眼泪顺着眼角躺在了地上。 为首的人走之前,拽住g田纲吉的头,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你老妈死了,赔了不少钱吧,自己花不光,不如拿出来干脆让哥儿几个爽爽。g田纲吉,告诉你,明天准时在这里,晚一分钟,就揍死你!”说着像是甩垃圾一样松了手,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g田纲吉眼睛艰难的睁开,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他松了口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挣扎着想要从地面上站起来,他的身体一动,就疼得他想要□□。 g田纲吉跪在地上,手指被人踩得发红,已经失去了知觉。他忍着身体的剧痛,把扔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塞进被踩的灰扑扑的书包里,一边捡书,手一边哆嗦。 回到家里的g田纲吉扔掉书包,躺在沙发上,结果身体上的伤太重,顿时疼的他龇牙咧嘴。 g田纲吉脱掉脏了的校服,镜子中的他身上遍体鳞伤,淤青接连不断,有的地方红肿的一大片,似乎有鲜血要渗出来。 他一脸痛苦和愤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见这种事情。 泪水从他的眼睛中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久久不语,放任自己无声的哭泣。 276、第二十九章:噩运(二) g田纲吉试图努力学习,但是他落下了太多功课,跟不上老师的进度。而自己被人欺负,他不告诉桐原理莎提,生怕那群混混找桐原理莎的麻烦。 他孤军奋战,但是却觉得如何努力也无法取得进步,随着几次小考的成绩公布,他的排名一落千丈。老师之前还会鼓励他,但是现在却对他不闻不问。他的书因为被混混踩乱,撕坏,老师注意到后不问青红皂白,便把g田纲吉赶出教室罚站。 察觉到老师态度的学生们也逐渐的对g田纲吉转变了态度,不向之前那样热切,有的人甚至还会在背后取笑g田纲吉。 好成绩带来的光环消失,他又变成了宛如油污一样的存在。 g川京子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抬起头,勉强的笑了笑,不想听见来自同桌的安慰。 那群混混们隔几天就会殴打g田纲吉一顿。g田纲吉身上的伤一直不曾好起来,哪怕是在桐原理莎问起的时候,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多言。 g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好像从爸爸去世那一刻开始,一切的事情就变得糟糕起来。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值得他去,但是他仍然坚持去学校,想要努力学习。 只要考上好的高中,最后去了好的大学,就可以远离这些人了吧。 也许是看他凄惨,又或者是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谣言,受什么人影响,学校的生活也变得水深火热起来。 g田纲吉早上去到学校,结果发现自己桌洞里的课本被人用小刀割成了碎片。 g川京子也是一脸惊讶,g田纲吉更是愣在了原地。他的手攥紧了书,眼神受伤,愤怒的环视周围,有的人若无其事,有的人一脸嬉笑,有的人幸灾乐祸,也有的人不赞同的蹙起了眉头。 但是没有人说话。 g田纲吉嘴唇抿的很紧,低下了头。 老师来了之后发现g田纲吉傻傻的站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悦,又看了眼他鼻青脸肿,衣服不整洁的样子,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g田纲吉,你还站着干什么?” “老师……,我的书……”g田纲吉将书举起来。 老师的眉头皱的更紧,“谁做的?!”但是他心中更是厌烦g田纲吉,因为他总是不让他省心,给他找麻烦。 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 为什么只会发生在你身上? 肯定是你本身有问题! 老师怒火中烧,本来学习任务就紧,g田纲吉还总给他添麻烦。 班里一阵寂静,没有得到答案的老师让g田纲吉坐下,让他下课再去办公室拿一本新的,嘱咐他小心一些,于是这件事情就画上了句号。老师没有问缘由,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班上同学注意到最近g田纲吉总是表情黯淡,脸上挂彩,也没人主动去找他搭话,他交的几个朋友时间也不久,交情也没有多深厚,此时看见g田纲吉糟了灾祸,反而幸灾乐祸多一点。毕竟本来只是因为他突然学习好了才会凑过去,毕竟本来g田纲吉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只有这种糟糕的状态,才是正常的。 吉田看着g田纲吉沉闷木然的样子,眼中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得意。 等着吧,g田纲吉。 g田纲吉低着头,听着别人对他的大声谈论,没有说话,只是眼圈有点红,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声不吭。 g田纲吉吃完饭后,便赶回了教室。 最近的内容很难,他前面落下了很多,听得一头雾水,为此他想要好好复习研究一下。 g田纲吉趴在桌子上,手不停的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就在他写的入神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尖叫了一声。 “我的钱包丢了!” 教室为之一静。 丢了钱包的女生讲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又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确定丢了后,顿时眼睛红了起来,她的同学立马跑上去安慰。班主任听到消息也连忙跑了来问是怎么回事。 女生抽噎着说自己丢了钱,老师一听不是个小数目,便严肃起来,但是自己班级里出现这种事情,声张出去纯属丢人。 “谁拿了秋园同学的钱包,在纸条上写上,坦白从宽,另外也可以写你们认为偷东西的人,如果写不出来,我就只能报警了,到时候全班都要去警察局做口供!。”在这个年龄,学生对于警察十分惧怕,纷纷在纸上写了自己没有偷,并左右打量,找最可能偷钱的人。 老师收了所有同学的纸条,单独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说: “g田纲吉,跟我出来一趟!” g田纲吉先是一愣,接着震惊的看着老师,“老师,不是我!我没有偷秋园同学的钱包!” “不是你?”老师冷笑一声,“不是你,为什么别人都会选你?!” “我……”g田纲吉张了张嘴,他张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环视班里的同学,他看到的大部分同学的脸上……都是冷漠,看好戏,漠不关心。 为什么…… “我真的没有,老师……你要相信我!”g田纲吉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老师的身上。 拜托了,相信我。他急切的看着老师,希望老师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既然你都不肯承认,我只能采用强制措施了,把书包都拿出来。” “怎么可以?”g田纲吉后退了一步,他喃喃的说,“老师……你不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会被投出来,就证明,大家都认为是他做的…没有人相信他。 g田纲吉的目光从老师的脸上,逐渐扫视过全班同学的面孔。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的明白,他其实……一直被这个班级深深排斥。 不是不能检查书包……只是这种被所有人推出去,被所有人怀疑的感觉,让g田纲吉心中如同刀割,他再一次狼狈的面对着大家的漠视甚至是……敌意。 老师走到g田纲吉的桌前,g田纲吉的面色发白,觉得十分难堪,大家都盯着他,他的手紧紧的攥着书包,一声不吭。 “这么做是不对的……老师……”他知道,老师没有权利随意翻学生书包。 老师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几分,他将g田纲吉的抗拒视为了心虚,“g田纲吉,是你偷了秋园同学的钱包吗?”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让g田纲吉的自尊猛地颤抖了一下。 交出的,不止是书包,更多的是对老师同学的信任和……自己的尊严。 g田纲吉双手死攥着书包,瞳孔颤抖,他咬着唇,似乎要哭,“我真的没有……” “那就把书包给我看看!”老师不耐烦的打断,伸手就去夺g田纲吉的书包。 g川京子也一脸担忧的看着g田纲吉。 g田纲吉的手紧紧的攥着书包,老师第一下没扯动,面露尴尬顿时更加愤怒,“你怎么回事,就是在做贼心虚!”g田纲吉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死咬着嘴唇,在周围同学的怀疑目光中,无力的辩驳,“不是我……” “那就给我看啊!”老师趁g田纲吉不注意,猛地夺过了书包。 这一瞬间,g田纲吉面色骤然一白,有一种被扒光了□□裸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感觉。 没有尊严,也没有隐私。 这个时候老师已经拿出了粉色的钱包,老师心道,果然不出所料,他鄙夷的看了g田纲吉一眼。 在钱包被掏出来的时候,g田纲吉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盯着那个钱包,觉得这是幻觉,他根本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 “真的不是我偷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书包!”g田纲吉舌头打结,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老师相信他。 “其他同学继续上自习,g田纲吉你跟我出来一下。”老师皱眉,不听g田纲吉的解释。 吉田坐在课桌上,看着g田纲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老大,搞定了。” 在一处废墟中和小弟们正在喝酒的人掏出手机一看,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这个人恰好是之前不停找g田纲吉麻烦的混混。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老师推开办公室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对着g田纲吉大吼。 “真的……不是我,我午休的时候没在教室。” “还要狡辩!有谁能证明你不在教室?”老师推了推眼镜,看见g田纲吉说不出来的样子,不悦之情更重,他咄咄逼人却又故做关怀,“我知道你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父母没办法教你做人的道理,但是g田纲吉你也不能自甘堕落。手脚不干净的事情不要做!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了,会有多失望?” g田纲吉的手猛地攥紧,在别人指责怀疑的时候他没有哭,但是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变红,有水光闪动。 “我真的没有!我……”他张嘴想要说,却被老师突兀的打断,“够了,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出去把!” g田纲吉的泪水在这一瞬间盈满了眼眶。 g田纲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师的指责,他想,无论他再怎么解释,老师,同学也不会相信他。 此时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悲痛。 他的眼中有水光,可是他忍了下来。不能哭,不能当着老师的面哭。 走廊上,各式各样的眼光让g田纲吉的头低的更低。他脖子上挂着“我是小偷,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别人东西。”的塑料板。别人的目光刺的g田纲吉很疼。 g田纲吉的心里感觉很冷,明明温度不低,但是他却冷得想要哆嗦。他想……学校一点都不是个好地方,他讨厌这里。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g田纲吉不想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可是那些话,却一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就说嘛,肯定是他……平时看着他就觉得很恶心,没想到真的是他偷的。” “我今天中午看见他折回教室了,没想到是为了偷钱啊……”吉田对着周围的同学说道,“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的父母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没有人教他什么事情不能做……” “啊……那也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啊,我看新闻,很多就是因为家庭不幸,所以心里扭曲变态,最后……”说话的人打了个激灵。 “你别吓我啊,总之大家以后都离他远点,这样的人,估计只会越变越糟吧。” “我那次偷偷看见g田纲吉在书店里的成人区停留了很久……估计每天都幻想着什么糟糕的事情吧。” “啊!好恶心!!”女生捧脸尖叫。 “说不定每天晚上都做一些□□的事情啊……不然他为什么偷了秋园同学的钱包呢……拿回去看着撸|管吗?”男生们恶意的笑声响起。 他们的谈论欢笑化成利剑,狠狠的插|进g田纲吉的心里,让他疼的想要要放声大哭。他现在就像是一快肮脏的墙壁,谁都可以在上面乱写乱画,涂抹成更加肮脏的颜色。 g田纲吉想要反驳,想要大声说不是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抗议只会引起更激烈的反击。 因为他孤身一人,不会有人相信他。他们……总是这样,总喜欢相信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为什么……有的人也总会在背后说人的坏话,甚至这些坏话的内容根本都不是真的。 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牵扯到父母。 爸爸和妈妈都是很好的人。 他想……自己真不是一个好儿子,即使在他们去世了,都给他们抹上了污名,哪怕这些都是莫须有的,但是他一直不是一个能让父母为之骄傲的孩子。 g田纲吉站了一下午,等同学们走光了,他才默默的摘下了牌子。g田纲吉来到厕所,此时厕所里没有任何人,他坐在马桶盖上,露出了压抑的哭声。 生活真是糟糕透了。 他一点也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摆脱。 g田纲吉擦干眼泪,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门打不开。他惊讶的猛推了推门,门丝毫不动,他这才慌了起来。 “有人吗?!周围有人吗?!”他拍的门砰砰作响,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他心中慌乱,站到马桶盖上面,想要爬出去,但是他个子不高,本身厕所隔间的门又比较高,结果他跳了半晌,也没办法从厕所攀爬出去。 试过了多种方法的g田纲吉,一脸颓唐的坐在厕所上。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突然一盆水从头浇了下来,他听见声音抬头,正好被淋了一脸,这些水似乎是拖完地的水,一股恶臭传来,让g田纲吉一边打喷嚏一边作呕,但是他顾不得这么多。 “外面有人吗,帮我开门好吗,拜托了!!!” 他大喊了很多次,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外面传来了人的脚步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猛地意识到,无论如何喊叫,都不会有人来给他开门。 277、第三十章:噩运(三) g田纲吉哭过,他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他也不明白别人对他莫名其妙的恶意。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g田纲吉找不出原因,下意识的问自己。 他抱着双腿,坐在地面上,头无力的依着厕所的隔板。 g田纲吉在最初的愤怒和伤心后,已经平静了下来,眼睛流不出眼泪,过度的情绪起伏让他身心俱疲。 好累。 天色一点点的变暗,厕所小小空间里的光线在缓缓的消失。 黑夜降临。 g田纲吉似乎已经接受了今晚无法回家这个事实,他表情木然。 明天总会有人来。 今晚就在这里吧。 家里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担心他回没回家。 如果妈妈在家的话,肯定会非常着急,这个时候g田纲吉又是鼻尖一酸。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惊慌着急。 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他感觉如此孤独。厕所的水龙头没有扭紧,水滴答滴答不急不缓的声音,竟然让g田纲吉察觉到了一丝温暖。 身上的衣服湿透,让他有些冷,他只能紧紧的抱紧自己。 没关系,g田纲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g田纲吉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没问题的。他告诉自己。 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会好好活下去。 事情一定会好起来。 即使没有人来帮助,没有人在乎也没关系…… 门上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g田纲吉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抬头。 困住他、让他束手无措大哭大喊的门,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缓缓打开。 g田纲吉的眼睛豁然睁大。 桐原理莎站在门口,手中的手机照亮了这一小方空间。 桐原理莎微微蹙眉,“纲吉君?” g田纲吉的嘴唇颤抖,他的表情又难过又开心,看起来十分滑稽,他扶着墙缓缓的站起来。 然后下一瞬间,他紧紧的抱住了在他面前的桐原理莎。 “理莎……”g田纲吉的脸埋在桐原理莎的肩膀上,他的双手用力的揽住桐原理莎的肩膀。 “理莎……”他的鼻尖蹭着桐原理莎的脖颈,桐原理莎的体温驱逐了g田纲吉心中的寒冷。所有的自我安慰和故作坚强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桐原理莎没有动,黑夜中,她的表情十分淡漠,听着g田纲吉深切而依赖的呢喃,她的眉头更加皱了起来,嘴唇紧了紧,她闭了闭眼,伸出手,摸着g田纲吉的后脑勺。 “你还好吗?” g田纲吉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噎。 “嗯。” 桐原理莎听见g田纲吉小声的抽噎和哽咽的回应,这一刻她竟然温柔的笑了。 她的手又再次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发,然后也回抱了g田纲吉。g田纲吉感觉到桐原理莎温柔的回应,更加用力的抱住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笑意更重。 她想,果然无论什么时候,g田纲吉的痛苦都可以激起她内心深处的爱意。 不是怜悯,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报复般的愉悦。 这似乎让她都觉得自己有点爱g田纲吉了。 爱他的痛苦和挣扎。 爱他的绝望和沉沦。 “理莎,你不是明天来上学吗?”g田纲吉走在路上,询问道。 桐原理莎代表学校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因此请假了一周。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是明天才到学校。 “今晚提前回来了,因为需要提交一些材料,只能用学校的电脑登录。” “噢。”g田纲吉点了点头,波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在看到桐原理莎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白日里那些遭遇都微不足道起来。 有些人的出现,可以让你忘记一切不快乐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狼狈?” “……我被别人锁在厕所里了,可能是我白天做错什么事情惹到谁了吧。”g田纲吉无奈的说着,“反正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 “这样吗,那平时要好好和朋友相处,”桐原理莎笑了笑,“只要你能够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反抗,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 “……反抗吗……” “揍他们,或者是大声的质问,让他们知道你不会沉默不言。”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果然太困难了。”g田纲吉深深的叹气,他也知道应该大声的说出来,但是他不敢,他怕会遭遇更艰难的处境。 他也不对老师抱有期望,因为老师的关注只在他取得好成绩的时候…… 那个时候老师,朋友喜欢他,欺辱他的人也收敛了不少。 可是…… 现在不一样了,毕竟他们喜欢的从来不是g田纲吉这个人本身。 g田纲吉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也无。 他知道自己软弱又没用。 总是逆来顺受,不敢对别人的行为说出拒绝。 他害怕自己的行为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是只能让欺辱越演越烈。 他想他终归无法理解为何有人的会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为此而故意的伤害别人。 他也讨厌自己的这种无能和懦弱,可是他又无法改变,无法踏出第一步。 毕竟他不具备反抗拒绝的勇气。 忍一忍,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是这样吗……”桐原理莎没有恨其不争,只是平静的说,“没关系……纲吉君,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如果能够忍受别人对你造成的伤害,那么……就这么沉默不言也是一种应对方式。” g田纲吉抿唇笑了笑,可是笑的时候,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不过……纲吉君……你真的可以一直沉默,甚至是能够忍受失去重要之物吗?”桐原理莎的语气如此温和,可是她的眼神却又如此宽和而冷淡,直接刺进了g田纲吉的心中。 “……我……其实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g田纲吉垂眸回答。 g田纲吉茫然的伸出手,“我感觉现在只要好好活着就很好了……不想要再考虑更多的事情,别人的讨厌……虽然确实会让人难过……但是……就这样吧,只要多忍耐一些,就会过去吧,其实也有想过反抗,但是每次也只是想想,从来不敢真正的实施。” 桐原理莎没说话,她转过头,g田纲吉眉宇间有着若有若无的苦闷和忧郁。 这是一个没有勇气维护自己的懦夫。 这种无能软弱难看的模样,反而更让桐原理莎喜欢。 “是吗……”桐原理莎浅浅的回应,温柔的说,“希望纲吉君可以赶快摆脱这种处境,幸福起来。” 你还有很多可以失去的东西,g田纲吉。只是桐原理莎没有指出来。 对于这种软弱的人,激烈的指责批评会引起巨大的反弹,只有他自己真正的意识到了后果,才会发自内心的却改变。 而桐原理莎并不希望g田纲吉可以变得越来越好,她虽然不会去踩一脚,但是还是乐见他在错误的路上停驻。 更何况,她也是提过建议,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g田纲吉自己的选择。 桐原理莎莫名的期待起g田纲吉痛哭流涕的醒悟她才是对的的样子。 ----- 之后的日子别人仍然对g田纲吉冷暴力,不算是刻意针对他,只是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大家上心的地方。 “理莎,你先走吧,我要去超市买些东西。”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就离开了,g田纲吉作势向便利店走去,实际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在桐原理莎消失在拐角后,g田纲吉才小跑着向着目的地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看着时间,生怕晚了点白挨一顿揍。 “真可惜,还差一分钟,就能揍你了。”老大惋惜的说,听得g田纲吉敢怒不敢言。 现在是夏天,但是g田纲吉却不敢露出自己的胳膊,生怕上面的伤痕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忍耐如此的痛苦,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痛苦才会终止。 夜深人静,几个人从g田纲吉家离开,为首的男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步子,接着他的眼神一变,有些惊惧,随即才走过去。 “藤中警官……”他如今不再张牙舞爪,反而有些懦弱。 男人隐藏在阴影中,嘴里叼着的烟在黑夜中如同恶灵的眼睛。 “照片呢。”男人的声音低哑。 “全在这,你看看满不满意。”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现在乖的像只绵羊。 手机屏幕亮起。 里面的照片十分丰富,虽然主角只有一人。 照片里的g田纲吉十分狼狈,用凄惨来形容最好不过。 他被别人用脚踩着脸的照片,被人按住头压在满是水的浴缸里的照片,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照片,跪在地上一脸屈辱的照片…… “很好,这几天没收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在偷懒。” “怎么会呢,老大,这点事,我还不是手到擒来。”混混笑了笑,把照片发到了男人的手机上。 男人点了点头,拿出一个信封塞到了混混的手中。混混拿出去钱来,露出了个贪婪的笑,点了点头走了。 藤中警官看着邮箱里的照片,点了转发。 这封邮件漂洋过海,在被发送的下一秒就到了意大利某个气势辉煌的建筑物中。 一个正在喝酒的男人点开邮件,看见之后,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他站起来,对着贴在墙上,脸已经被飞镖炸的千疮百孔的照片,“g田家光,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自以为保护的好的儿子和老婆,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他们一点点的折磨死。” “哈哈哈哈,g田家光,你他妈的活该!” 男人说完,掏出枪,对着墙壁开了一枪,顿时g田家光的脸上便爆开了一个大洞。 g田纲吉结束了一天的学校生活,上学的日子像是煎熬,他每天都要告诉自己很多次,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半夜g田纲吉醒来,胃疼难忍,可是家里没有止痛药,他捂着胃,勉强的爬起来穿上衣服往外走。 他扶着墙,缓慢的走向唯一一家在夜晚开的小诊所,他走的很慢,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渗出,之前没有好好吃饭结出的恶果如今让他痛不欲生。 他走到一处拐角,突然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把钱交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围着一个中年妇女,威胁对方交出钱包。 “不行……这是给我儿子看病的钱……”女人咬着嘴唇,眼神闪躲,但是却仍然的这么说着。 几个混混逼近,g田纲吉躲在墙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抢我的钱,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女人哭着恳求,一转眼,女人看见了g田纲吉,立马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g田纲吉下意识的垂下眼,可是女人的眼神触动了他,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是不是……妈妈在面对凶手的时候,也是这么无助…… g田纲吉犹豫的没多久,他握紧拳头,向前走了一步。 “喂……你们住手,我已经报警了。”g田纲吉举着手机,强作镇定的说。 “哈,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了。”对方回过头来,丢下了女人,“长得像个弱鸡一样,还想学别人逞英雄?” g田纲吉后退一步,一人突然逼近,抢过了他的手机。 “老大,这个家伙根本没有打电话!” g田纲吉被一群人摁在地上痛揍了一顿,g田纲吉只能尽力保护自己。常年挨打,他已经知道如何避过致命的攻击。 g田纲吉忍着痛,在拳头的缝隙中,看见了那个他想要帮助的女人 那个女人紧紧的捂着钱包,趁着这些人在痛殴g田纲吉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后退,瞬间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 g田纲吉眼睛怔怔的盯着那个女人逃跑的身影,拳头越来越重,在拳打脚踢中,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场殴打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他有些发蒙,看着满天繁星,茫然的想发生了什么。 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绞痛,他疼的蜷曲起了身子。 g田纲吉终于想起了晕倒前的一切,他突然笑了一下,又有点想哭,他在地上躺了很久而揍他的那些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个他想要保护的弱势女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g田纲吉坐起来,摸了摸头发,头发湿漉漉的,张开手一看,刺鼻的血腥味就传到了鼻尖。 g田纲吉看着手里的血,心中一片空白。风一吹,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冷的颤抖的声音。 他有些想哭。 g田纲吉自己忍着痛走到了诊所,医生看他狼狈的样子,也没多问,给g田纲吉剃了头发,露出了一块头皮后,又给他缝了几针,缠上白色绷带后给他拿了些胃药。 这个过程中g田纲吉也没叫痛,而是一直忍耐着,他的眼神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付钱的时候,g田纲吉摸遍了口袋,发现口袋中的钱包被人拿走了。他面色讪讪,想要用手机付钱,结果手机已经被别人踩碎了屏,难怪没被拿走。 在医生冷淡的目光下,g田纲吉忍着头晕,勉强的笑了一下。 “那个……我开机然后……网银转给你可以吗?” “嗯。”医生点了点头,没催促。 g田纲吉试图打开手机,尝试了几遍,都没有成功,他不禁觉得十分的尴尬。 “算了,你下次来的时候再给我吧。”医生不耐烦的说,“我要下班了,反正你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g田纲吉万分感激,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里。 g田纲吉回到家,叹了口气,不死心的再次开了机,重复多次后,他生气的把手机砸到了沙发上,过了了会儿又后悔的捡起来看看有没有摔坏,再次不死心的试图打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终于缓缓打开,耀眼的光芒洒在g田纲吉脸上,让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手里亮了后,隔着蜘蛛网一样破碎的手机膜,g田纲吉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短信?”g田纲吉好奇是谁这么晚会给发短信,他看了看收信人。 是……银行? 平时g田纲吉用网银付账,只要□□里的钱减少,他的手机都会收到短信提醒。 g田纲吉疑惑的点开短信,因为他今天并没有花钱。 细碎的屏幕分割了他的视线,这让他无法准确的理解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g田纲吉瞪大眼睛,来来回回的看了很多遍。 “什么……”g田纲吉荒诞的呢喃,“这肯定是发错了吧?” 他不死心的又再次把短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您的账户余额只剩100日元。] g田纲吉觉得十分可笑! 根本不可能! 银行怎么可以工作这么马虎!给人发错了短信! ……毕竟他的□□里,可是有着巨额的保险金。 一定是假的,g田纲吉笑的十分勉强,他的手哆哆嗦嗦的,“现在的诈骗短信都这么高级了吗,竟然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肯定是假的!”他心中充满了说不清的不安,他的手拨打了银行的人工服务号码,一定要问清楚才行,哪怕是好脾气如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工作失误。 “请问……我的账户,没错,我的卡号是……我的身份证号码是……” “您好,您的账户里的余额为100日元。” “不可能!”g田纲吉立马大声的反驳。 “里面明明有五千万日元啊!!”g田纲吉大喊,“你是不是查错了?对不起,摆脱再忙我查一遍。” “不好意思,请您再说一下您的账号,我再帮您查询一下。” “确实只有100日元,系统显示您在今天晚上将存款全部提取了出去。” “我没有!”g田纲吉眼睛充血,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手机,但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的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天并没有取钱,我真的没有取钱!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不好意思,这里显示的是您本人操作的……” “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取钱,你们真的没有查询错误吗……”g田纲吉心里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没错,一定是别人的账户,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 “……请您冷静,我再去给您询问一下。” “……谢谢……”在等待的过程中,g田纲吉心惊胆战,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利,他只能张开嘴,大口的喘息。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g田纲吉觉得整个世界摇摇欲坠,他死命的抓住手机,让自己不至于晕过去。 “不好意思……您的账户余额确实是……” 啪。 g田纲吉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喂,您好?您好……?” 声音越来越小,周围的一切都在退出g田纲吉的世界。 278、第三十一章:噩运(四)【捉虫】 g田纲吉没有来学校,明明是期末考试的日子,但是g田纲吉却缺席了,教师显然对g田纲吉这种行为不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咒骂了g田纲吉很久才愤愤不平的离开。 吼声那么大,桐原理莎在隔壁班将这些对g田纲吉的冷嘲热讽听了个遍,心中了无波澜。 桐原理莎知道g田纲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不可能突然这么悄无声息。但是她也不想主动去询问,好像显得她有多么的关心他一样。 毕竟她还需要维持和g田纲吉的关系,否则她这种冷漠的状态,难免会让他生疑…… 但是…… 桐原理莎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 在炎炎夏日出门问候g田纲吉和在自己家里吹着空调,她果断的选择了放弃g田纲吉。 在g田纲吉和自己微不足道的舒适中,g田纲吉立刻被舍弃了,这顿时让桐原理莎有一种践踏g田纲吉的快乐。 毕竟她可是放弃了他,而他却自以为拥有的是重要的感情。 桐原理莎在家开着空调,悠闲的喝着冷饮,熬夜看电视机里播放的《世界奇妙物语》。夜晚总能够给她带来久违的安宁,她放假期间总是昼夜颠倒。g田纲吉被她抛之脑后,也许是之前总是勉强自己接触g田纲吉,因此难得的假期她想要随心所欲。至于g田纲吉的怀疑……到时候再说吧。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桐原理莎皱了皱眉,她喜欢一个人独处,自然不喜欢别人的打扰。 她想了想自己最近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于是便没有去开门,等了一会儿,门铃仍然响着,桐原理莎终于站起身来,她从猫眼里一看。 啊…… 是g田纲吉。 阴魂不散。 桐原理莎流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她撇了撇嘴,然后让自己的表情温和无害,缓缓的开了门。至于心底的那一丝微不可见的类似于高兴的情绪,却没有被她注意到,毕竟他们太微弱太见不得光。 g田纲吉穿着短袖长裤,头发上还站着雾气。他眼神盘踞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可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中没有泪水,只是这一刻,他的忧郁和沉重让他眼睛少了明净。 想必是有什么烦心事,毕竟被生活所困的人……总是会有一双沾染尘埃,闷闷不乐的眼眸。 “这么早来我家,有什么事吗,纲吉君?”桐原理莎天真而好奇的问着,似乎对于g田纲吉可能遭遇的事情,一点想法都没有。 瞧,她心思不重,根本不可能会想为什么g田纲吉会突然失去联系。 g田纲吉眼睛温润,安静的扯起了一个笑容,“睡不着,想见见理莎,下意识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他的语气十分的平静,表情也是如此的安宁,可是却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 “纲吉君也喜欢上熬夜了吗?”桐原理莎浅笑着让开了位置,g田纲吉脱下鞋,穿上理莎给他摆好的兔子拖鞋,走进了客厅。 g田纲吉无奈的笑了笑,“只是有些睡不着。”他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活泼和朝气,就像是突然挑起了重担所以心灵突然沉重的成人。 “那一起来看电视剧吧……”桐原理莎走过来,拉住g田纲吉的手,想要把他牵到沙发上去。 在桐原理莎握住g田纲吉的手的瞬间,g田纲吉的手猛地一颤,接着握紧了桐原理莎的手。 桐原理莎不解的回头,“喜欢牵手吗?” g田纲吉一怔,然后垂下眼睛,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忍住了,内心的压抑突然找了一个缺口,就要涌出的时候被他拼命压住,他不想要再次流露出惊慌无助的样子,也不想要给桐原理莎带来困扰。 “虽然女生之间的友谊总会牵手,但是纲吉君例外,是我最好的朋友,那就牵手好了。” g田纲吉握着桐原理莎的手,任由她把自己带到了沙发上。 g田纲吉似乎没有疑惑为何她没有主动的在他消失的那几天去找他,毕竟是朋友,总该会挂念担心。 可是g田纲吉好像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发问,不知道是发生的事情夺取了他全部心神,还是真的不曾考虑过桐原理莎会故意对他置之不理。 即使注意到也没关系,桐原理莎根本不担心。 因为g田纲吉似乎总会为别人对他的冷淡伤害找好借口,善于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更何况对象还是他唯一的朋友呢。 即使她做了什么,他也会为她开脱。虽然很善良不会恶意揣测别人是优点没错,但是桐原理莎就是喜欢往坏的一面臆想g田纲吉。任何在g田纲吉身上的优点在桐原理莎看来都是讨厌的。 电视中的剧情总是荒诞而不合常理,桐原理莎看了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了困意,如今g田纲吉在身边,她也没有顾忌他的意思,靠着沙发背,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日光穿过窗户,新的一天到来。电视中仍然闪动着人们扭曲夸张的表情。 g田纲吉一直都不喜欢看这种惊悚的剧情,他不忍心看到人们脸上露出痛苦的样子,可是现在他似乎却能接受了,他看着里面的人露出了痛苦的样子,眼中有着晦涩压抑的苦楚。 仿若他苦苦压抑的痛苦由另一个人发泄了出来。 对着那些伤害,对着命运的不公,声嘶力竭的借着另一个人的神情、语言吐露出来。 桐原理莎睡着后,g田纲吉便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安静柔和,似乎无忧无虑,没有任何困扰。但是他知道,她和他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中不幸的人。 孤苦无依,艰难挣扎。 g田纲吉伸出手让桐原理莎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面颊靠着桐原理莎的头顶,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日光刺眼,几日不眠的倦意席卷而来,g田纲吉也缓缓合上了眼睛。他轻轻的靠着桐原理莎,合上眼睛,眉头终于放松下来,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脆弱。 两个人彼此依靠,像是瑟缩无助的幼崽相依取暖。 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睡着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任何的倦意,反而十分清醒。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g田纲吉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而桐原理莎早已经起来了,g田纲吉从沙发上站起来,桐原理莎正在做饭,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浅笑嫣然,“醒了吗,我也是刚醒没多久,去洗个澡吧。毛巾,牙刷,睡衣都给你放好了。” g田纲吉靠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坐着睡觉起来让他的脖颈酸痛不已,但是他看着阳光下温柔浅笑的桐原理莎,露出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嗯。” 等g田纲吉出来的时候,桐原理莎已经做好了饭,手撑着下颚,望着他。 “吃饭吧。” 两人拿起筷子,桐原理莎吃的很安静,反观g田纲吉食不知味,只是机械的往嘴里塞着米饭。桐原理莎装作没看见他的不同寻常,专注于眼下的饭菜。 “理莎。” 桐原理莎放下了碗,等着g田纲吉开口。 “我这个暑假打算出去工作。” 果然。 “为什么突然想要出去工作?” g田纲吉捏着筷子的手过于用力,指尖泛起了白色。 “好像是因为我的马虎,钱被人偷光了。”g田纲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件事情,他真的看起来十分平静,可是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强颜欢笑出卖了他。 桐原理莎的惊讶的啊了一声。 她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是……g田纲吉的反应未免太平静,这让她感到惊异。 按照她的设想,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情,g田纲吉应该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的怨天尤人然后来无助的求她的帮助才对。 脱离掌控的事情令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不应该的,g田纲吉应该更无能更软弱,只能苦求她的帮助才对。 桐原理莎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等着g田纲吉之后的话。 “报警了吗?” “嗯,报警了。”g田纲吉说着,“也去银行查看了一遍,但是确实是不见了。” g田纲吉隐去了他慌张的跑去银行被人赶出来的事情,也没有说给他记笔录的警察是多么的平静不放在心上的随便问了问他事情的经过,然后就让他回去等结果。他对警察的不上心感到有些不满,可是却不敢说出来,最终还是被警察看出了端倪,并且用更不耐烦的态度顶了回来。 四处碰壁,求告无门。这种无助的感觉和想要哭泣的情绪,他都没有说。 哪怕警察说了会尽力调查,但是g田纲吉却打心底里知道,钱回不来了。 他独自在家里默默哭泣,但是在哭完后,却不得不坚强起来,他已经不再想只对理莎诉说自己有多么难过,因为他知道这些难过,这些悲伤又或者是别人的漠不关心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在生活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不可能只靠别人的帮助活下去。 “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g田纲吉故作轻松的说,“不用担心,理莎。” 桐原理莎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 “我想了很久……我……不打算上学了。” g田纲吉没有看桐原理莎,他盯着自己的碗,继续说: “……果然没有钱不行,这三天想了很多……只能辍学去打工。”g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足以见得这个决定他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随后他又安慰般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早晚都要工作的,不过是提前一些而已。” 他挠挠头,装作没事的样子,“其实……我本来就不喜欢学校的生活啦,整天学习,还要被人欺负,除了能和理莎在一起值得开心外,其他根本没有让人快乐的事情。所以……不去上学,直接工作反而会更轻松一些。也不用见到那些讨厌的人了。这么一想,还是挺开心的。” 是的,g田纲吉无数次说过他不想去上学,无数次的埋怨学校的生活是多么的讨厌。 可是再真正要离开它的时候,他却没有曾经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内心中更多的反而是不舍和对接下来生活的茫然无措。 对,他不想离开。 也许潜意识的知道,社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地方,而学校只是在征程前船只最后停驻的港口。 从此他就要孤身闯入波涛汹涌,危机四伏的大海。 他还这么小,却不得不提前迈入社会,他如此的想要抓住自己无忧无虑时光,但是却不得不看着它远去。 “学校不会让你退学……最起码要让你完成义务教育的课程。”桐原理莎冷静的和他讨论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她的手指再次轻点在桌面上,对于g田纲吉未询问她而做出的决定感到不悦。 “可是没办法,”g田纲吉皱着眉毛,双手捏紧。 “我……没有钱果然是不行的吧。不然没办法活下去。而且我不去上学,老师应该会更开心些,毕竟我总是不讨人喜欢。”他越是故作轻松,越能证明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他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轻松。 “……那么最基本的政府救助呢,对孤儿的救助。虽然已经14岁没办法去孤儿院,但是最基本的救济金,纲吉君有试过领取吗?” 桐原理莎没有意识到,她似乎下意识的不想要g田纲吉脱离自己的掌控。 g田纲吉提起这件事,无奈的说:“试过,但是警察告诉我,我的情况特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申请下来……而且……也只会供应到18岁。哪怕真的能够得到救济金,恐怕也不够日常开销。” “那你打算做什么工作?”桐原理莎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起来,忍着心里的怒意,眼神冷漠却故作关心的问。 “目前还没有想好,看看哪里有招工的吧。之后……见理莎的机会可能也会少了呢。”说到最后他似乎很遗憾。 “你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嗯,还有一万日元,能够撑几天。” 两人陷入了沉默,桐原理莎猛地被手掌的刺痛唤回了神,她顿时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不用担心。”g田纲吉注意到了桐原理莎的不对劲,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便温和的开口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看着g田纲吉眼中暗含忧虑却仍然关切她的眼睛,桐原理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不能在这里输给g田纲吉。 “嗯,我知道了。” 桐原理莎说完,缓缓的站了起来,她走到泽田纲吉身边,手放在了g田纲吉的头顶,她弯下腰注视着他不再明净无忧的眼睛,说: “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g田纲吉眼眸猛地颤了一下,接着弯了起来,认同桐原理莎的话那般,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容,伸出手抱住了桐原理莎。 “嗯。” 桐原理莎终于松了口气,得胜般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的眼神有种心不在焉的关怀,手若有若无的抚摸着g田纲吉柔软的头发,像是在摸一条无家可归只能投靠她的流浪狗。 可怜而又可爱。 她告诉自己,g田纲吉果然还是离不开她的掌控的,毕竟他就是一个无能的人。 g田纲吉依赖的抱着她,他在下定决定后第一个跑来告诉她,因为他只能和她说,因为他想要在这里寻求支持。 桐原理莎心里有种获胜后的快感。 他果然离不开她。 g田纲吉如此的信赖她,依靠她,她不禁想要看到他知晓到她的真面目时悲痛欲绝的表情。 你以为的,这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都在骗你。 不会有人爱你的,g田纲吉。 279、第三十二章:噩运(五) g田纲吉回到家中,便开始着手找工作。他先去浏览了专门负责招聘职工的网站。点开第一个招聘信息的时候,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本科学历。 重点大学学历。 有留学经验。 具有管理经验。 能胜任xxxxx软件的操作。 所有的工作都要求基本学历。待遇还算可以的工作最起码要具有大学学历,而稍次的工作,则是必须具有高中学历。 g田纲吉眉头一直不曾松开,他翻看应聘要求,基本上都希望有适合岗位的专业技能和工作经验。 这些看起来薪水待遇不错,有休假日的工作都和他无缘。学历是最基本的门槛,他显然被第一道门槛拒之门外。 g田纲吉突然觉得也许早早辍学工作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g田纲吉很了解自己,他不是那些别人口中“机敏聪慧”的人,更何况……在无数的面试者中,他不可能力压众人。最重要的是,仅仅是学历这一条,就让他望而生畏。 g田纲吉深深叹了口气,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和美好。 心中暗暗期望过工作可以不那么累,不那么难,薪水最好也不是太少,如果能多一点更好。现在他清醒的意识到了自己和社会的脱节。 一找工作就冲着那些轻松工作找的自己,真是……太甜了。 舒服又赚钱多的工作,似乎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一样,似乎遭受了再多的苦难,仍然怀有期望,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说不定会有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可是比平凡的人,更加劣质的存在。g田纲吉后仰这靠在电脑椅上,手抬起,遮住了眼睛,苦笑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天真的可笑。 社会用更加冷酷直白的方式对人进行挑选,这比学校中“温情”的否定,更让他深感无奈。 第二天。 g田纲吉换下了少年稚气的衣服,穿上了自己唯一的正装,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让自己的精气神好一些。 昨天的挫败让他身心俱疲,但是第二天g田纲吉还是振作起来去找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g田纲吉站在玄关许久,才推开了门。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能力无法应对任何工作的g田纲吉,此时心虚气短。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见不得光的妖怪,马上就要被日光融化,他的心跳的飞快。 工作不会主动上门,他被逼到死角,仅剩的一万日元一直在耳边提醒他,现在不去找工作就会活活饿死。 g田纲吉到了招工的广告牌处,拿着笔和纸记下了他可以去的工作的地点和联系方式。在记录的时候,g田纲吉的心并不平静,上面列出的重重要求,他觉得自己无法满足,可是却仍然要厚着脸皮凑过去被别人挑挑拣拣,这导致他在去应聘的路上忧心忡忡,胃里有一种翻滚着想吐的欲望,这让他表情有点难堪。 g田纲吉去一家蛋糕店,结果店主一看他这幅样子,立马眉头一皱,“你没长眼睛吗,我招的成年人成年人!你一个小孩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我真的是来工作的!”g田纲吉看见店主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接着他立马站直身体,挺起胸膛,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他成熟一些。 “你多大?”店主怀疑的看着g田纲吉的脸。 “我14岁!” “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招童工,我可不想被人指责非法雇佣童工!更何况我这里招的是长期工!” g田纲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推搡着推出了店门口。 g田纲吉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周围的人转过头来瞧着他,指指点点或者是看着他在笑。 也许是在谈论他,也许不是,但是g田纲吉的脸颊火辣辣的。他想要迅速的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现在任何行为似乎都能引起别人注意,如果可以隐形就好了。他努力让自己忽略别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前往下一个地点。 “请问这里需要临时工吗?”g田纲吉不得不换了个说法。 “我们这里确实需要,但是……”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你会弹钢琴吗?” “不会……”g田纲吉的声音顿时虚了起来。 女人眉毛一挑,“那小提琴呢?” “任何乐器都可以,敢来这里工作,总归要有一技之长吧?” “抱歉……这些我都不会,服务生的话我完全没有问题……”g田纲吉绞尽脑汁的说,“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洗盘子都可以”。 “端茶倒水?你这么瘦,恐怕不能胜任,我们这里要求很高。”女人还算委婉。 “我可以的,我可以先免费工作一周!”g田纲吉为了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不得不忍下这些不利条件。 女人勉强点了点头。 但是他只工作了一上午就被赶走了。 “我真是没办法想象怎么会有你这么废物的人!倒茶倒在客人的身上,盘子也被你打破了十多个,你是成心来捣乱的吧,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 g田纲吉一直在弯腰道歉,但是只换来了中年女子不耐的驱逐。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去在乎别人看热闹的目光,他这一天出师不利,不仅没有赚钱,反而还因为自己的毛手毛脚赔偿了不少钱财。 g田纲吉抱着自己西装外套,后悔的想着,如果小的时候妈妈让自己去学习乐器的时候,没有拒绝就好了。最起码现在也有一技之长,不至于什么能力都没有。 g田纲吉去了许多地方,但是基本都遭到了拒绝。 “年龄太小。” “不符合岗位的需求。” “太矮了。” “形象气质不佳。” …… ………… ……………… g田纲吉面如土色,觉得自己就像是货物和其他人一起被摆在柜台上,被别人挑挑拣拣,他不停的被别人拿起放下,然后对方犀利的告诉自己他到底有多差劲。 这种感觉和以前老师同学的嘲笑截然不同。成年人的否定直指内心。他们高高在上又或者是冷静客观的拒绝g田纲吉,甚至直接明了的告诉他,他们对他并不满意。 你一无是处。 你很差劲。 你比不上别人。 g田纲吉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他们并不是有意针对,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一点更让他难堪。 过早进入社会的他,本以为摆脱了学校就能轻松活着但是社会对他迎头痛击,嘲笑他有多么的天真可爱,美好的幻想被打的支离破碎,发生的一切让他郁郁寡欢。 无数次的否定,让g田纲吉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似乎都要消耗殆尽。 g田纲吉回到家,脱下自己的皮鞋,又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随便的扔到了沙发上。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站起来,着急的把西服外套捡了起来,发现上面没有太多折痕,才松了一口气,他把西服挂好后,换上了一身家居服,这才敢瘫软的靠在沙发上。 第三天。 第四天。 …… ………… ……………… g田纲吉一无所获。 他被很多人赶走,被很多人当面的嘲笑。他能做的工作不想要聘用他,愿意聘用他的工作,他做不了。 同一个岗位,明明也不是多么好的工作,却有不少的人去面试,他因为个头矮,长得瘦弱,也不如其他人自信,因此总是在第一关就被刷下来。 本来有把握的面试,去的时候他问前台工作人员,前台几个年轻美丽小姐姐在聊天,直接告诉他进去吧,就在那个房间。结果他敲门进去后却发现里面的人正在开会,负责人立马站起来皱着眉说,“谁让你进来的。” “对不起,我是来面试的。” “你先出去吧,还没到面试时间!”对方看似温和,却能看出眼神中的不满。 非常差劲的第一印象导致了他在面试中备受刁难。 这个时候的解释听起来如同狡辩,更何况别人没有必要选择相信他,哪怕他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他的错。即使相信了又如何,别人仍然会觉得是你自己粗鲁无礼,不会因为是别人的错误就选择谅解。 他被面试官犀利嘲讽的话语打击的黯然伤神,离开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一直在笑着,那么的温婉可爱,纯洁无辜,可是他却觉得那张脸不再美丽。 也有侥幸应聘成功的时候,坦白说连g田纲吉自己都觉得惊讶。 送外卖的时候,同事找他帮忙,好说歹说,他无法推拒,只能为难的应下,他对同事负责的区域并不熟悉,结果走错了路,好不容易用导航找到了地点,却因为耽误了十分钟被辞退。 打印文件的时候,负责复印的人员对他置之不理,自己忙着看电视剧。他茫然无措,一边寻问一边操作,对方连头也没回直接点头不耐烦的说“啊啊就是这样。”文件复印错后,对方第一个站出来揭发他玩忽职守,打印文件的时候根本不认真忙着打电话。g田纲吉百口莫辩,毕竟他只是一个看起来不可靠的实习生。 被开除还要倒贴钱,他的钱不多,解释如此苍白,即使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犯错,但是重要的只是别人怎么想,他们都不相信他,也不听解释,他只能被迫交上钱然后黯然离去。真正犯错的人在背后喋喋不休的数落着他是多么的不认真工作,他听了却只能忍下一切。 也许很多事情都不是刻意的针对或者是刁难,也许每个人只是对你的事情漠不关心,又或许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他只是无辜的不小心站在了别人需要清理的道路上。 无人替他保驾护航,无人顾虑他的心情,很多事情也不是简单的对错说的清楚。没犯错不代表不会承受恶果,但是犯错了却一定会受到惩罚。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伤害别人,所以无法理解别人为何可以轻而易举的损人利己。 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光明正大,如此的毫无愧疚。 这种无法理解让g田纲吉感到痛苦。而他一辈子注定得不到答案,除非他成为这样的人,也许那个时候他才能明白。 g田纲吉不再试图辩解什么,他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一些。 即使这样,g田纲吉仍然觉得身心俱疲。他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只够明天一天的饭钱,他这几天都只吃饭团,生怕钱不够没法吃饭,毕竟没有力气,更别说要找工作了。 小说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们,即使工作遭到不顺,也只是为接受之后更大成功而做的准备。即使g田纲吉会因为他们短暂的痛苦而难过,可是他仍然知道痛苦只是暂时的,一切一定会是圆满的he。 可是现实中哪有那么的一帆风顺,哪有那么多幸运的巧合。 g田纲吉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天色已黑,他此时却对黑夜没有一点畏惧,周围的人忙忙碌碌从他身边穿过,年轻人嬉笑打闹着要去哪里玩。他们的生活看起来是如此容易。 g田纲吉走着走着抬起了头,然后他停下了步子。 满天星辰下,桐原理莎躺在屋顶上,仰头凝视着无边的夜空。 g田纲吉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狼狈不堪,而桐原理莎确实那么的美好。 他仰头看了桐原理莎很久,桐原理莎终于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转过头,看见g田纲吉后,笑着坐了起来,对着g田纲吉挥手。 “嗨,纲吉君,要一起上来吗?” g田纲吉爬上梯子,来到了桐原理莎身边,桐原理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这里已经打扫干净了。” g田纲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小心的放在一旁,然后才躺下。 星辰入眼,白日的不顺和沮丧在这一刻暂时消散,g田纲吉的心中安宁,甚至是觉得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果然等了很久,g田纲吉还是自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理莎……” “嗯?” “我这几天什么工作都不是很顺利……”g田纲吉面露苦涩,那么多的不公,那么多的委屈,他说不出来,只是化作了这一句。 “嗯。”桐原理莎轻轻的回应。 “……很痛苦,好难……”g田纲吉皱起眉头,除了生活的艰辛,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冲击着他的认知,现实和自己固有认知的差异让他有一种被撕裂的痛苦。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火烤,又像是被一只大手残忍的扒下血肉,打磨掉身上所有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地方。 桐原理莎转过身,静静的望着g田纲吉痛苦的模样。她动了动,主动贴了过去。 桐原理莎将头温柔的靠在g田纲吉的胸膛上,突如其来的亲近让g田纲吉微微一愣,将他从翻滚的痛苦中惊醒。他有些错愕,随即棕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下,他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桐原理莎,好像只要这样,就能远离一切的痛苦。 “刚开始总是会很困难,但是我想,只要多努力,准备一下,就一定会找到工作,毕竟要积累面试和工作经验不是吗?” g田纲吉的下颚抵着桐原理莎的发窝,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睛,双手紧紧的抱着桐原理莎,他的脸颊贴在桐原理莎的发旋上,让桐原理莎清雅的香味充满鼻尖。 过了许久,他才挣扎着松开了手。 “我先走了。” “不再多留一会儿吗,我以为你会喜欢我在你身边。”桐原理莎拉住他的衣袖,纯真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急着离开独自去面对痛苦。 “我是很喜欢这样……”g田纲吉有些脸红,随即又纠结的笑了一下,他的手攥紧,看着桐原理莎说: “如果能一直和理莎在一起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想,也不用那么痛苦。可是……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糕。等我工作稳定了,我再来找你,理莎。” “等我。”g田纲吉目光坚定的看着桐原理莎,他真心这么觉得,同时他也不想辜负桐原理莎温柔的对待,想要回馈她,配得上她的陪伴和爱意。只有这样,他才能抬头挺胸的来到她面前。 桐原理莎有些惊讶,以前的g田纲吉从来不会说这些话。 他一直都是在逃避,在自怨自艾,试过反抗却被痛击因此再也不曾站起来。 她也十分清楚,并不是因为她,所以他才有此决心,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去改变。 桐原理莎静静的看着g田纲吉,然后身子前倾,蜻蜓点水一样的亲了一下g田纲吉的额头。 g田纲吉刚才志气满满,结果现在瞬间被打回原形,羞涩起来。他受宠若惊的捂着额头涨红了脸。 “来自最好朋友的祝福之吻,加油,纲吉君。” g田纲吉心潮澎湃,憋着一口气伸出手用力的抱了一下桐原理莎,真诚的看着她说:“谢谢。” 桐原理莎神情冷淡的看着g田纲吉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深邃。 g田纲吉心中充满了力量,他上网查询了面试需要注意的问题,仔细的抄到纸上,然后又根据要求,将自己的面试介绍语整理出来。他在父母的房间了翻找,拿出了录像机。 他把录像机摆在客厅,正对着自己,开始了面试的自我介绍,结束后他拿着录像机看自己的样子。 g田纲吉露出了不忍直视的样子。难道他平时就这样畏畏缩缩看起来被吓到一样吗? g田纲吉突然觉得桐原理莎真是善良,这样都没有嫌弃他还一直和他做朋友。而他这么怂蛋竟然还期望理莎会喜欢自己……g田纲吉再一次被自己的傻白甜打击到了。 g田纲吉把第一遍录像中出现的问题记下来,然后又进行了练习录像。 泽田纲吉排练了很久,直到再也从录像中找不出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他赶忙跑去睡觉,这次和以往不同,他的心里十分充实,甚至对明天的面试充满了勇气。 泽田纲吉看着店主审视的神色,心中打鼓,在店主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后,他内心激动,但是却不知道不能太外露,可是一双眼睛还是熠熠生辉,盈满喜悦。 “不要小看这份工作,平时装货卸货都要靠你亲自去搬,轻点货物,打扫卫生也需要你亲自做。” “是,一定会努力做好。”即使他对自己不信任,但是这个时候也要说能做好,而且g田纲吉打心底里想要好好努力,一定要做好。 g田纲吉换上工作服,在店主的命令下去卸货,这是一家便利店,但是因为客人很多,所以很多商品供不应求,运商品的货车来的勤快,g田纲吉满头大汗,货物很重,他不像别人可以两三次搬完,不过没关系,如果没有力气,他就分成多次拿,多跑几遍。 一天的工作结束,店主对g田纲吉的工作状态还算满意,大概是一开始不抱期待,结果现在观察几天后,反而对g田纲吉感觉比较好,“小伙子工作很认真啊。” 听到这句认可,g田纲吉的疲惫一扫而光。 “明天早上早点来,明早会来几车货。如果迟到,以后可就不用来了。” 店主叮嘱完,就让g田纲吉下了班。 g田纲吉很喜欢这么份工作,老板虽然严格,但是也很体贴,知道他的情况后,同意每天的薪水日结。 g田纲吉一天都在搬货,整理仓库的货物,手累的通红,胳膊也有些哆嗦,可是心里却十分高昂,他很高兴。 g田纲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到桐原理莎曾在这里印下一吻,心中又一次喜悦起来。 理莎是我的幸运女神。 他美滋滋的想,不知道告诉理莎自己找到工作还干得不错后,她会不会再一次奖励自己然后……g田纲吉脸红彤彤的,面露向往。 虽然是友谊祝福之吻,但是这可是理莎的亲亲啊,g田纲吉不好意思的边走边笑,引起路人的侧目。g田纲吉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没有注意到路人看神经病的眼神。 280、第二十三章:噩梦(六) g田纲吉兴高采烈的走在路上,他小心的盘算着目前取得的薪水,每天扣去必要的花费,还可以节省下一部分,而且他目前并不需要购买其他东西,只用来购买食物等日常用品。 不过还要节省下钱来交电费水费网费。 这些也是一笔不少的花费,好在这些是月结,等月底的时候自己的钱也会攒了不少,能够勉强应付过这一个月。 他掰着指头输完了这个月钱财的安排,然后松了一口气。 钱很紧,但是还好能熬过去。 心中有数后,对生活的担忧放下了一部分,他想起老板夸奖自己的话,顿时又雀跃起来,想要快一点让理莎知道,想要分享这份喜悦,并且得到理莎的称赞。 g田纲吉这么想着,不禁走路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他幻想着桐原理莎会做出何种惊讶惊喜的反应,他不禁更加急迫的想要和桐原理莎见面。他还打算用不多的钱给桐原理莎买一个小小的礼物,一份小小的蛋糕,以此来感谢她对自己的帮助和支持。 “哇——对不起!”脑中幻想着和桐原理莎见面的场景,他碰上了路人。 g田纲吉立马弯腰道歉。 入目是一双有沾着些油漆的运动鞋。 g田纲吉先是觉得这双鞋有些熟悉,随即他神色巨变,猛地后退了一步。 “好久不见啊,垃圾。” 宛如恶魔的声音炸响,g田纲吉强作镇定,但是眼中仍然闪过一丝慌张。 站在面前的人就是一直在欺凌g田纲吉的混混。 “这几天都没有在路上看见你,g田纲吉。”混混走过来,看似温和的慰问,随即话锋一转,“你刚才撞了我这一下,我感觉我肋骨都断了几根,你可要给点医疗费。” g田纲吉抿紧唇,他的脚后撤一步,似乎打算转身就跑。可是那经常欺压g田纲吉的混混却早有预料的一脚踹向了g田纲吉的膝盖。g田纲吉顿时无法控制身体,跪在了地上。 “把他带到里面去。”混混老大抬了抬下巴,朝向路边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很深,堆满了杂货,不会有行人注意到这样一条荒废的小巷。 “我不要!我不进去!”g田纲吉挣扎着想要包脱钳制,却挣脱不了其他人的手掌,只能被硬生生的拖向巷子。他求救的看着周围的路人,可是他们熟视无睹,匆匆离开。 g田纲吉明澈的眼睛微微一暗,他一直在挣扎,可是仍然被拖进了巷子。 他们一个人将g田纲吉的手绞在身后,另一个人则是去摸g田纲吉的口袋。 “等等!!!”g田纲吉挣扎起来,给那人造成了不少的困扰,但是背后的那人的手劲非常大,手狠狠的一扭g田纲吉的胳膊,g田纲吉立马痛的流出了眼泪,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老大,这里只有有三千日元。”g田纲吉闻言,眼睛猛地瞪大,看着那仅有的三千元,眼神急切。 “什么啊,g田纲吉,今天只带这么少,你撞我这一下,这么点钱可解决不了。” 说到最后,男人猛地一拳头砸在g田纲吉脸上,g田纲吉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他被这一拳头砸懵,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躲着我们,嗯?身上还只有这么点钱?几天不收拾你,皮痒了?老子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钳制住g田纲吉的人松开手,狠踹向g田纲吉的膝弯,g田纲吉的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后背也被人踢了一脚,他扑倒在地,脸直接装在地上,他听到脸和地面撞击的闷声。他的鼻子一热,一股热流就要涌出。 g田纲吉想要捂住自己的鼻子,但是手刚动,就被为首之人一脚踩住了手指。 g田纲吉顿时疼的大叫了一声。 “松、开……求你……别这样!” g田纲吉的手被男人的脚踩住并不停的碾来碾去,g田纲吉听见自己的指骨发出了哀鸣,骨节被重踩的感觉让他浑身疼的痉挛,他用力的想要保护自己的手指,可是他动不了。 这双手还要工作,它不能受伤,g田纲吉眼睛通红,不顾一切的想要解救自己的手指。 老大看着g田纲吉的悲惨的样子,拿出手机又拍了几张照,满意的笑着,他满足了g田纲吉的愿望,松开了脚。 g田纲吉猛地收回手,他握紧自己的因为疼痛抽搐的手指,眼中流露出庆幸的神色。就在泽坦纲吉庆幸自己的手指只是充血肿胀却没有断后,老大突然抬起脚猛地踢向了g田纲吉的下颚。 一脚,两脚,三脚…… g田纲吉鼻青脸肿,嘴角的血一直没有停下。他似乎失去了意识,只记得保护好自己的手指,然后蜷缩起身子,可是疼痛铺天盖地,降临到他身上的每个地方。 他听到混混们的讥笑声,这些声音穿过嗡嗡的耳鸣,刺进他的心中。 疼痛剥夺了理智,他抱着自己,不知道这场酷刑何时会结束。 明明生活才刚刚变好了一点。 他以为一切会慢慢的变得更好。 但是他忘了,有些跗骨之蛆一样的灾难潜伏在黑暗中,在他快乐时,给出致命一击。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他的心似乎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 砰、砰、砰…… 脚踹在身体上,肉体发出了惨叫,器官似乎在变形。 ……为什么? “哈哈,这个废物竟然还在哭啊!”男人抓住他的头发,看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肆无忌惮的大声笑了起来。 我哭了吗…… g田纲吉只是觉得太痛了,太痛苦了。 他的嘴中充满了血腥味,他感觉到所有的疼痛都凝聚在了一起,他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山峰一点点缓慢的压碎,碾到尘埃里。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这个垃圾除了哭压根什么都不敢做。有爹生没爹养,父母早那么死,恐怕都是被你这个蠢货连累的吧。” 踩住头的脚力气越来越大,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视野中摇晃起来。 “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能的人。” “为什么这种废物还会活着?” “当初和父母一起死了也许会更幸福吧?” “垃圾,废物,渣滓……” 他的脸被踩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泪水混着灰尘,让他的脸像是被刻上了棕色的伤痕。 他想要挣扎反抗,却被压制的纹丝不动。 g田纲吉的视线模糊,他听见拳头打进肉里的声音,如此的钝重,如此的让人绝望。 他抬起头,想要求救,他透过男人的腿间看向巷子外。 漆黑的色中闪动着的点点光亮,来往的行人匆匆而行…… 有的人目不斜视,有的人无意间看见,却只是平静的收回视线,然后更加快速的离开。 没有人伸出手。 一种彻骨的寒意渗入他的心脏,慢慢的啃噬着他心中的希望。 夜色笼罩,咫尺处灯火通明,绚烂多彩,他处于黑暗之中。 “听说你最近在工作?” g田纲吉眼神微微变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神先是惊惶,接着又被绝望布满。 工作也会被这些人纠缠。 如果这些人真的到了店里,他该怎么办? 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他该如何? 如果之后的生活,都与他们纠缠不清怎么办? 他每次的反抗挣扎,都被男人重重的打落,无数次的爬起,都被人用力的踩下。 挣扎……反抗了无数次,可是结果都一成不变,一切的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反击。 g田纲吉的眼睛充满了哀痛,在哀痛和无望中,缓缓的溢出了一种麻木。 等不来别人的拯救,而自己的努力反抗也被镇压。 他疲倦的抱着自己,似乎诉说着他的心灰意冷,但是一双眼睛却仍然怔怔的看着远处灯火。 世界似乎是摇摇欲坠,建筑物上的灯光化成圆点,随着他的泪水滴落,如同星星陨灭。 他突然想起了桐原理莎,她永远会安静的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睛中诉说着安静的温柔和无声的支持。她还在家里等他带回好消息。 g田纲吉突然咬紧嘴唇,小声的呜咽。 如果之前的泪水因为疼痛,那么现在他则是伤心了起来。 真的很对不起,理莎。 他总是这么没用,总是没办法好好的生活,没办法做好任何事情。 泪水涌出,可是理莎的模样却没有因为泪水而模糊,还是那么温柔安静甚者带着点孩童般的纯净。 g田纲吉灰暗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巷子口。 站在那里的不是错觉,就是桐原理莎。 g田纲吉顿时被恐惧虏获。 “快走……”g田纲吉艰难的用口型对桐原理莎暗示着,他用眼神催促桐原理莎赶快离开。 快走,离开这里,这群人很危险。 不要过来。 桐原理莎的右脚抬起。 快走!!!g田纲吉心中大喊。 就是这样,快点离开,理莎!!! g田纲吉挣扎的更加厉害,努力的将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这里。 桐原理莎的右脚,落在了通向巷子的地面。 g田纲吉的心猛的一颤,他意识到了什么,泪水滚滚而下。 “不要……”他无声的做着口型,眼睛中带着恳求,可是泪水却越来越多的涌出。 桐原理莎的身子已经完全转了过来。 “我没事。”g田纲吉的手在地上抓挠,似乎这样才能隐藏住自己口中的呜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安然。 “不要过来。”他甚至挤出了一丝微笑,“马上就结束了,别过来。” “我没事。” “相信我。” 泪水和鲜血混在了一起滴在了地上。g田纲吉吞下泪水,暗示自己一切无事。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越来越走近,终于忍不住,无声的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过来…… 为什么……不离开…… 明明……这么危险…… 不要为了我,像我这样的人…… 理莎,为什么不丢下我。 泪水盈满了眼睛,透过泪水的世界灯火通明,那个人为了他,背离了这一切,选择走入了黑暗。 “你们在做什么……”桐原理莎恬静的声音响起。 正在殴打g田纲吉的三个人动作一停,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 为首之人转过身,不悦的盯着桐原理莎,在看清是一个柔弱的初中女生后,凶狠的目光顿时变得淫邪,从上到下开始扫视桐原理莎,目光放肆的打量着桐原理莎露在外面的大腿。 “住手吧。”桐原理莎神色平静的重复着。 为首的混混呸了一口,挑着眉毛恶意满满的说,“多管闲事啊,妹子,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g田纲吉想要站起来,却再次被人踩着脑袋压在了尘土中,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桐原理莎。 “你们打的人,是我的朋友。” “哦?朋友啊。”老大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想让我们住手……好办啊……换你来怎么样?”另外两个人听了,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但是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要……”g田纲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他刚说完,就被人狠狠的踹在了肚子上,g田纲吉痛苦的□□一声。 “反应这么大,恐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为首之人俯视着g田纲吉鼻青脸肿肮脏的脸,“你女朋友啊,g田纲吉……” 他也不等g田纲吉的回答,感动的说: “噢……这个可真是勇敢……”说完,男人立马阴沉了下脸。 “既然自己主动过来了,就别想走了。想要我们放了他很简单……” “哥们几个还没碰过初中生呢……怎么样,在这里,张开大腿让我们/草/一晚上,我们就放过他怎么样?”男人奸笑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桐原理莎。 g田纲吉听见后,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几乎要挣脱钳制,他的双手狠狠的攥紧,他竭尽全力想要爬起来。 “不行!!”g田纲吉嘶哑的大喊,“理莎,快走!!快逃!!!” g田纲吉不知道怎么爆发了那么大的力量,竟然一下子从两个人的手中挣脱出来,他猛地扑倒为首之人的后背上,眼神坚决的对着桐原理莎大吼,“快走,离开这里!!!” 可是他本身重伤,那一瞬间的力量抵不过为首之人,为首之人突然后手肘往后一捣,正好击中了g田纲吉的咽喉,g田纲吉闷哼一声,可是他的手却紧紧的按住男人的脖子,目光没有移动分毫,他死死地盯着桐原理莎,“快走!!” 愣住的另外两人看见,顿时恼羞成怒的冲了过来,将g田纲吉粗鲁的撕了下来,g田纲吉这次的反抗比任何时候的剧烈,另外两个人竟然抓不住他。 “走!”g田纲吉嘶吼道,他这个时候像是一个疯子,只是固执的一遍遍的重复同样的话。 可是桐原理莎却只是站在原地。 桐原理莎走过来时,神色镇定自若,可是在看到g田纲吉挣扎着让她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反而看起来有一点新奇和不解。 g田纲吉,想要……保护我吗? 为什么? 明明。 从来都不会选择我。 桐原理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零星的画面,额头有着火焰的人,他的眼神如此坚定明亮,似乎守护在什么。 他的背后…… 永远都是别人。 桐原理莎头痛欲裂,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谁也别想走!”为首的人站起来,愤怒的吐了口口水,擦去脸上的灰尘,来到g田纲吉的面前,粗暴的摁着g田纲吉的头狠狠的撞在了墙上,没多久,g田纲吉的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g田纲吉的目光失去了焦点,可是他的身体却在颤抖,似乎还想要挣扎。 他脸朝向桐原理莎,嘴唇还在不停的蠕动着。 “快……走……” 桐原理莎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表情变得极为冷酷。 “看来你还真是爱这个小子啊……”老大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了桐原理莎的面前,“如果乖乖听话,我们可以轻点揍g田纲吉,怎么样,我还是很宽容吧……” g田纲吉的脸朝着这边,仍然在不死心的让她离开。 “好。” 桐原理莎的声音砸在了g田纲吉的心上,让他疼的顿时泪水奔涌,眼中的光碎成了一片。 为首之人的手伸向了桐原理莎,他的手摸着桐原理莎的头发,“真香啊……平时一定十分爱护自己的头发吧。” 接着他的脸凑到桐原理莎的耳边,深深的闻了一口,激动的说,“噢!!!还是处|女吧!!!g田纲吉那个怂货竟然没有对你下手嘛,也是……像他这种废物……只能看着自己女朋友被别人强|奸。” 男人故意说得很大声,g田纲吉眼中有恨,他的棕色瞳孔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橘红。 “g田纲吉,好好看着,我可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局势突变! 桐原理莎的膝盖突然抬起,顶上了男人的胯部,瞬间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裤裆弯下了腰,同时一拳打向了他的太阳穴,混混被打的侧过头去,在这瞬间他的脖子就被紧紧的拴住,桐原理莎的领带狠狠的勒住了混混的脖子,同时她抬起脚踹在了男人的膝窝,男人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男人想要反抗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剪子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281、第二十四章:风起(一) 束缚住g田纲吉的两人见状,顿时把g田纲吉扔下,想要过来。 为首之人被桐原理莎的速度吓了一跳,但是仍然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大失颜面,立马想要反抗。 他动的一瞬间,桐原理莎的手中的剪子干脆利落的刺|入了皮肤,鲜血流下。 “住手!!”男人没想到桐原理莎会真的下狠手。 走过来的两人顿时不敢移动分毫,他们平时虽然无恶不作,欺软怕硬,但是却没有沾过人命,他们根本不敢踩这根底线。 剪子最尖锐的地方已经插入了咽喉,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划破血管,到时候就算他逃出来,恐怕也没办法及时赶到医院。 “喂,开个玩笑,不需要这么过分吧……”男人忍着疼痛,讨好的笑道,“妹子,你手可稳点别哆嗦。” g田纲吉趴在地上,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这边,眼睛中的惊愕如此明晰。 男人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桐原理莎的手上,生怕桐原理莎的手控制不住。 “杀的话,也不会被判刑……要怎么做呢……”桐原理莎十分认真,似乎真的在思索可能性。 他这句话一落,对面两人都变了脸色,任谁都看得出她年纪小,显然没成年,14岁以下杀人的话……她根本是有恃无恐! “艹,你以为你是谁?”男人听到桐原理莎威胁的话,顿时神色很难看,他认为桐原理莎压根是虚张声势。 插|在脖子里的剪子,顿时开始往里扎了进去,嘶嘶的抽气声响起,男人脸色苍白。 “我错了!”男人大喊起来,“我之后再也不对g田纲吉下手!” “……还是杀了比较保险,”桐原理莎冷静的说,“我不相信你。” “别杀我!”男人感觉到剪子竟然真的有移动的趋势,立马补充,“你杀了我一个人,难道对面的两个人你也能一次解决吗?而且杀了我之后,你将来怎么办?” “学校,档案,将来的工作,你难道要为了那个废物毁了自己的一生吗?” g田纲吉也同样紧张,生怕桐原理莎真的杀人。 “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总会有落单的时候。”桐原理莎无视男人的话,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对面两个人顿时浑身一寒。 他们平时游手好闲,问别人要点钱,不爽了揍人一顿,但是并不想真的为此出点血。 “你们欺负他,不过是因为他不敢反抗。” g田纲吉的眼神变化,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被霸凌的原因。可是直接被点出来,他还是觉得如此的难受。自以为的退让根本不会换来别人的停手。 “真的逼急了,像我们这种无牵无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吗?” “没有家人,没有顾忌,如果连命也不要了,还会怕什么?” “你们呢?”桐原理莎眼神微转,“你们的父母,哦,没有的话还有奶奶不是吗?弟弟,妹妹?喜欢的人?”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三人脸色立马变了。 “除非你们可以现在杀了我,不然就一直一直盯着你们。” 对面两人咽了口唾沫,他们不像g田纲吉无依无靠,曾经因为如此才敢放开手去欺负,但是如今反而成了让他们畏惧的根本。 无牵无挂的人,如果连命的不要了,什么事情他都敢做出来,大不了一死。 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想活着,就算和家里关系不是那么好,可是还是不想让他们出事。 “在想什么,想g田纲吉不会这么做吗?” g田纲吉的目光一直都在桐原理莎身上,看着她与往日截然不同冷酷的样子,听着她说着让人恐惧的话。 “没关系,他不能做的,我来做。” g田纲吉的眸子突然一颤。 g田纲吉克制着自己的呜咽,哭了出来。 “不要出现在g田纲吉面前,否则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桐原理莎十分干脆的拔|出了剪子,带出的血花疼的男人抽搐了一下,他一只手赶紧捂住脖子,大口喘气。 桐原理莎没有任何防备的的绕过男人,向着g田纲吉走去。 “你这个臭|婊|子……”男人眼神阴鸷,看着桐原理莎毫无防备的背影,一拳挥过去。 “理莎,小心!!”g田纲吉顾不得伤势,向着桐原理莎跑来。 “唔……”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去死吧。” 桐原理莎的眸子黑的如同深渊。 刚才捅|入脖子的剪子,现在毫不犹豫的插|进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上的剪子,心中充满了荒诞,死亡的阴影覆盖了他。 他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桐原理莎的剪子再次通了进来。 “你……”对方惊恐的后退。 桐原理莎却笑着,用力的向里推送剪子,转了一圈。 “啊!”男人惨叫一声。 桐原理莎拔|出剪子,再次的狠狠的捅|入。 眨眼间,男人的左胸就多了四五个血洞。 男人面色惨白,容易无力的跪在了地上,胸口不停的溢出鲜血。 另外两个人吓得浑身不敢动,同样惊恐的大叫,“你……你杀了他!!!” 桐原理莎平静的往前走,手中的剪子正在滴血。 两个人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他们看着她手里的剪子,扭头就跑。 桐原理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眼神绝望的男人。 “死亡的感觉……好受吗?” “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冷,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男人的瞳孔有些涣散,他绝望而又痛苦。 “救、我……”濒临死亡的这一刻,他求生的意志如此强大,狠狠的抓住了桐原理莎的手腕。 桐原理莎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男人挣扎的模样。 “人的身体十分奇妙,”桐原理莎摸出他的手机,“我擦过了你的心脏,没有捅穿他。” 男人暗淡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了光彩,他的眼中竟然开始冒出泪水。 “我帮你叫救护车,好好活着不好吗?” 桐原理莎打完电话,将手机扔到了男人身上。 “走吧,纲吉君。”桐原理莎拿起自己的书包,来到g田纲吉面前,g田纲吉扶着墙,眼神复杂担忧的看着桐原理莎,然后靠在了桐原理莎身上。 两人缓缓离去,在彻底走出巷子的时候,g田纲吉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 g田纲吉还没有从方才发生的事情回过神。 “他……会死吗?”g田纲吉口齿不清,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会。”桐原理莎解释道,“我没有伤害他的心脏,他只要养好伤,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g田纲吉微微安心。 “你很担心他?” “……如果他死了,理莎会被抓起来吧。” 桐原理莎笑了起来,“没关系,毕竟我未满14岁。法律会保护弱者。”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觉得她的表情十分违和。一点嘲讽又像是一点快乐。 g田纲吉心乱如麻,一时没有说话。 桐原理莎扶着g田纲吉往医院走。 “不去医院。”g田纲吉突然说,他没有钱支付医疗费,而且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虽然看起来严重,可是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受伤早已经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这次格外严重。 桐原理莎扶着g田纲吉回了家,g田纲吉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在痛,整个人都要散架。 桐原理莎轻车熟路的找到医药箱,拿出绷带开始帮g田纲吉处理伤口。 g田纲吉脱下上衣。 “下身的衣服也要脱。” “……”g田纲吉的猪头脸看不出表情,在犹豫了一下后,也把裤子脱了下来。 桐原理莎对g田纲吉的四角裤不做评论,不过她显然有怀疑泽田奈奈的品味。 g田纲吉有些不自在,但是身体在桐原理莎的手摸上来的瞬间,顿时疼痛占据脑海,所有的腼腆尴尬消失,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桐原理莎皱起眉头,塞了一团纱布到他嘴里。 g田纲吉泪眼汪汪,委屈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毫不留情,给g田纲吉消毒。g田纲吉的手有些肿。桐原理莎把g田纲吉的手托起来打量,酒精擦拭洗去了血和污渍。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细心温柔的动作,心中的混乱也慢慢的沉寂下来。 “你这双手,暂时可能没办法工作。” “没关系,我还可以。”他弯了弯手指,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掉了。 桐原理莎没说话,在一旁安静的收拾药箱。 g田纲吉吹着自己的手指,看向垂眸安静不语的桐原理莎。 “理莎……你今晚……” 桐原理莎的手自然的拿起酒精瓶,“什么?” “谢谢你。”g田纲吉声音低了下来,看着自己被人碾压到青紫的手指。 桐原理莎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她知道g田纲吉想说的也不是这些。 “我以为你会指责我残忍。”桐原理莎声线很稳,可是他的眼神却很冷。 g田纲吉一怔,“我……那个时候只是有些害怕。” 惊讶看到桐原理莎截然相反的一面。 就像你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一个人,但是却发现他和你所认为的截然不同。 那一瞬间的失控,让g田纲吉感到很陌生。 桐原理莎唇角带笑,果然一切不出所料,g田纲吉这种性格。 桐原理莎的眼神深的可怕,嘴角微微裂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弧度,如同地狱来的恶魔。 g田纲吉这个肮脏恶心,令人作呕的臭虫。 桐原理莎敛去脸上的表情,神色自如,她抬起头。 g田纲吉突然抬手拉住了桐原理莎的上衣衣摆。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桐原理莎没有回头。 “我很笨……总是无法传达自己的心意。有的时候因为太小心翼翼,所以总会把事情弄糟。” “……” “被人揍的时候我想:他们一直缠着我,无法摆脱。难道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吗?”一直这样被人拉入泥潭中,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 然后你出现了,用一种我曾经想过却下意识回避的方法,将我拽出泥潭。 “对不起,没有及时注意到你的感受,我没有伤害或指责你的想法。”g田纲吉站了起来,他在桐原理莎的背后,眼神诚恳怀有歉意和关切。 如果说自己因为这样的变故而震惊,那么理莎呢,你是因为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强大,用这种近乎危险的方式来选择守护。 “你总是明白的比我早,能够看见这个世界上某些冷酷的真相。” “理莎一直走在我前面,如果可以……能不能等等我。” “我总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才醒悟,甚至没有去接受黑暗的觉悟。” “就这么拖着,直到退无可退。”我曾经没有改变的勇气,直到逼到死角。 一个人总会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是理莎走了过来,她说:没关系,他不能做的,我来做。 重担如果必须要有人承担,生活才能继续下去。那么……由我来挑起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担子。 自己披盖着善良天真的外衣,将一切黑暗不公的事情推给了别人。 g田纲吉觉得自己真是虚伪,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下意识的忽视自己的责任。 “对不起,是不是我的反应伤害了你?” “我总是会惹你生气,理莎。” “我让你难过了。” 桐原理莎虽然平静,可是g田纲吉却直觉般的知道,理莎难过了,虽然她自己不知道。 她从小就把情绪隐藏的极深,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理莎一点也不可怕,我没有害怕,也没有觉得理莎做的不对。” 他已经不是那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孩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他早已明白自己曾经是多么天真。曾经坚持的对错也不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桐原理莎不曾拽着他的耳朵劝说,可是社会却教会了他一切。 理莎的行为,不是残忍,不是冷酷,也不是危险。 “对我来说,理莎就像光一样。” 在黑夜中守护者他,照明前方的路。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桐原理莎转过头,伸出手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顶,柔软蓬松的头发就像是这个人柔软的内心。桐原理莎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g田纲吉觉悟中镶嵌着痛苦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看见她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依赖,信任,和温柔。 桐原理莎伸出手,“要抱抱吗?” g田纲吉笑了起来,不是无忧无虑的微笑,而是痛苦过后沉淀下来温柔的笑容。 g田纲吉伸出手拥住了理莎。 “我知道纲吉君很痛苦。” “只是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用一些其他的方式保护自己。” g田纲吉的脸埋在桐原理莎的肩膀里,轻轻的回应,“嗯。” g田纲吉曾经拒绝这种方式,但是在警察驱逐这群混混无用,自己也无法通过逃避摆脱后,他终于接受了桐原理莎所说的。 桐原理莎的手温柔的抚摸着g田纲吉的后脑勺。 桐原理莎喜欢g田纲吉这样样子。 从纯白走出,变得更有棱角,然后用他曾经不认同的方式,去回应这个世界。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的改变。 直到面目全非的时候才会恍然自问: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真好啊,g田纲吉。 桐原理莎越发温柔,当你遭遇更痛苦的事情时,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我已经给你做了一个示范,你会走到这条道路上来吗? g田纲吉抱着桐原理莎,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他不好意思的松开手。 桐原理莎摸了摸他的脸,走到厨房里做饭。g田纲吉小心的穿好衣服,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感到了一种由衷的安心。虽然前路未卜,可是只要理莎在,就足以让他惊惶不安的心安静下来。 “理莎,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的心脏在哪里?”g田纲吉吃完饭,终于吐出了心中的疑惑。 “妈妈是医生。家里有不少解剖学的书。这让我十分了解人的身体结构。” “所以才能避过要害吗?” “没错。有的时候,你捅别人很多刀,但是因为没有伤到器官,按照法律来判也是轻伤,最多赔偿医药费。但是有的地方。” 桐原理莎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心脏,胃部。“这些地方都很脆弱,只是轻轻一刀,就能要人命。” “后背也是,如果打断了脊椎,会直接瘫痪,而且后背虽然骨头很多,但是如果刀插入,也会伤到心脏。” g田纲吉咽了口口水,敬仰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笑了笑,“你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别人揍你的时候,你都避过了关键位置……这算是久病成医?” “因为有些地方打到很痛,”g田纲吉一脸痛苦,“所以下意识就避开了。那理莎你这是第一次……?” “嗯,不过看来我天赋不错,没有找错位置,根据出血量来看,没有任何偏差。” “……”g田纲吉想吐槽,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那些人看来是不会来找麻烦了。” g田纲吉不担心那个混混会报警,毕竟他本身身上也不是多干净,更对警察避之不及。而且今天理莎表现的如此……残暴?他像那些混混被吓破了胆,肯定不会再来,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最知道趋利避害。 “理莎……今晚,你今晚来救我的时候,考虑过后果吗?” “没有。” “……”g田纲吉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只是心里暖的让他似乎要失控。 “很多事情没办法瞻前顾后。”桐原理莎抬起头看着他,明明是冷淡的语气,却让g田纲吉感到如此的幸福。 “不能放着你不管,对于我来说,救你才是最重要的。未来还是后果这些事情,都没有考虑。现在想一想,确实有些后怕。”桐原理莎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现在手心还有些冒汗呢。” g田纲吉听着理莎率性的回答,眼睛有点湿润,他把脸埋在碗底,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谢谢。” 谢谢你觉得我很重要。 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吃完饭后,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一起洗碗,以往g田纲吉总会打碎盘子,但是现在他十分自然的把盘子洗干净放好,再也不见之前的可笑模样。 “明天还去工作?” “嗯,明天很重要,必须要去。而且如果不去,之后的日子只能喝西北风了。”g田纲吉开玩笑的说。 “你可以向我借钱。” g田纲吉摇了摇头,“谢谢,理莎,但是我不能一直依靠你。” “工作之后就不能随心所欲了。”g田纲吉无奈的说,“生了一点小病,可不能不去工作,更不能随意缺勤。不像是在学校,可以随便请假,即使旷课的后果也不是那么严重。哪怕少工作一天,我的薪水就会少,这会影响我一个月的生活。更何况现在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 “那么开学了呢,你还去工作吗?” “……”g田纲吉沉默了一会儿,“到时候再说吧,目前……我还没有想好。” 桐原理莎没说话。 成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桐原理莎比g田纲吉明白的更深刻。哪怕g田纲吉还小,但是他如今必必须用一种成人的方式来生活。 她看着g田纲吉凝眉困恼的样子,嘴角隐秘的弯起。 她喜欢他被社会用粗暴残忍的方式雕刻成成熟的模样。 因为……过程一定很痛。 就像一件玉石,被刀一笔一笔的雕刻成该有的模样。 即使再若无其事,身上终归还是烙印上了无法抹去的痛苦和沧桑。 终于终于,天真不在。 第二天g田纲吉看着自己的熊猫眼,有些头痛。这幅样子去工作,绝对会被吓到顾客。 g田纲吉头疼不已,桐原理莎看了一会儿,然后找出泽田奈奈的化妆品。 “这个真的管用吗?” “你老实待着就好。” 等桐原理莎化完妆,g田纲吉才睁开眼睛,发现果然脸上的伤痕都被遮住了。 g田纲吉顿时高兴起来,“理莎,你的技术好棒!” “去工作吧,有空我会去看你。” g田纲吉站在门口,看着桐原理莎离去的背影,自己也转头,踏上了自己该走的路。 g田纲吉没有迟到,老板没看出异常,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就一心扑到工作上,基本上是些体力活,g田纲吉搬货的时候动作僵硬,疼的销魂不已,不过还是咬牙挺了过去。慢慢的,也许是麻木了,他反而感觉不到痛苦。 医院中。 一个男人胸口帮着绷带,给一个人打电话。 “藤中先生,我不干了,照片已经发过去了!他被折磨的够惨了,快点把钱给我打过来。” “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我打算拿着钱出去玩。” 他不敢说自己被一个小姑娘吓到,还被捅了好几刀。随便编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他贪生怕死,虽然爱钱,但是毕竟还是20岁出头,不想出血,更何况这次差点挂了,让他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帮藤中收拾那个小子。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钱,不想因为杀人坐牢,也不想把命搭上。 藤中挂了电话,满意的看着邮件里的照片,g田纲吉鼻青脸肿,被鲜血盖了一脸,身体上也都是灰尘。他点击了转发,邮件顿时传送到了意大利。 藤中摸着下巴,在黑暗中点了一根烟。 “差不多了。” 藤中觉得自己还算仁慈,毕竟他和g田家光有点交情,对方要求折磨g田纲吉,但是他也没真下狠手。 如今觉得差不多了,心想看在往日的面子上,干脆给他一个痛快。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282、第二十五章:风起(二) 除了最开始的生疏,g田纲吉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工作,每天的日子流程化,固定做那几件事情,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熟能生巧,g田纲吉发现其实工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大概是习惯了吧。 就像在学校里一样,只不过换了一种生存方式。 “g田,货车来了!” “好!” g田纲吉赶紧将拖把和水桶拎到仓库里,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匆匆的往外跑。 “二十箱饮料。”另一名老店员在清点货物。 g田纲吉则和另一名年轻的员工一起往仓库里般货物。 虽然有了推车会轻松一点,但是这么多箱饮料还是很重,g田纲吉推完一车,脸色就开始发红。他喘了口气,立马又推着车子跑到了货车旁。 g田纲吉撑着腿爬到车上。 松本轻松的接过货物,推着推车哼着歌,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 g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酸了。果然还是差太多了,这样弱小而身体。店里的松本照顾了他很多,否则他会花更长时间融入这种生活。 他吐了口气,转身又埋身入一堆货物中。 距离开学的日期越来越近,g田纲吉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上学的问题。他攒下的钱不多,如果要上学的话,扣除上课的时间,临时工的工资不高,想要糊口有些困难。 他知道上学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无论是精力还是时间上,他都捉襟见肘。 每天下班都筋疲力尽,什么都不想干,躺在床上就能睡过去,也没有功夫想其他事情。 这样的我还要继续回去上学吗? 没办法取得好成绩,以他的实际情况来说,工作是性价比最高的的选择。 但是……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每天劳累的工作,枯燥的重复这一切,拿着别人一半的薪水。也许一辈子都要这样。 g田纲吉没有答案,只能将决定延后。 在工作间隙,他会想起桐原理莎,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两个人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了。这几天他总是加班,最近因为调休的关系,总是需要多忙一会儿,等差不多可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月上枝头,他经过了很多次桐原理莎的家,里面一片漆黑。 恐怕是睡着了。 g田纲吉在桐原理莎家门口站一会儿,再匆匆赶回自己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早起来再赶去工作。就像小王子思念星球上的花朵,只要想到他的玫瑰,那么连整片星空都美丽起来。 g田纲吉一直记得桐原理莎答应来看他的承诺,他相信理莎绝对不是敷衍他。他每天都往门口看,想要第一时间发现桐原理莎的身影。如果他没办法去找她,她也一定会来看他的。 推门声再次响起,g田纲吉:“欢迎光临……理莎!” g田纲吉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难以控制的高了几个百分点。 松本看着g田纲吉,啧啧称奇,很少见他高兴成这个样子。 “理莎,你来看我吗?”g田纲吉笑容压不下来,脸上像是有个小太阳,闪闪发光。 “嗯,之前学校让参加一个考试,刚刚回来。” “噫,学校里有安排考试吗?”g田纲吉一听到考试就有点瑟缩,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特招生考试,本来是没有我什么事的,不过校长争取了一个名额,让我去试试,包吃包住而且还免费送了三日的冲绳旅行。”桐原理莎说着,从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礼物盒,“伴手礼。” “谢谢。”g田纲吉受宠若惊的接过来,“学校竟然这么大方吗?” “嗯,”桐原理莎撑着下颚,“毕竟全国参加的人也不是很多,校长把我的成绩提交上去,审批通过后,才将报名表专门邮寄到了学校。校长很高兴。” “好厉害……”g田纲吉惊叹的说,“像是小说里的故事一样,没想到真的会发生。” “泽田,来拿一下东西!” “我先去一下,理莎你在那边坐着等我!”g田纲吉指了指靠窗的一排小凳子,然后就跑走了。 回来的时候桐原理莎正在低头看手机,侧颜温柔带笑,像是一幅画。 很少能看到她这样天然温柔的笑容,g田纲吉微微一怔。大概是平时理莎对他笑的时候,总是在他很不幸下,那样的温柔总是有些怜惜。 可是现在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不含阴霾。 g田纲吉不忍心破坏这幅画,他悄悄的走过去,无意间瞥见桐原理莎手机上的照片。 一个十分英俊的男生,勾着嘴角在笑,眼神如此明亮坚定。 g田纲吉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在看旅游时拍的照片,要一起看吗?”桐原理莎抬起脸,笑容还没消失,一点余韵点缀唇角,浅浅笑意弥漫,温柔而美丽。 g田纲吉克制着内心的不安,若无其事的站在桐原理莎的身后,和他一起看着照片,或者说是那个男生。 古宇利u的马路像是白色的沙子铺在海面上,桐原理莎穿着一身碎花长裙,周围还有三个长相英俊的男生和一个柔美可人的女孩。 之后的几张照片,这几个人都会出现。最开始看到的那个男生直接揽着桐原理莎的脖子,手里拿着一罐菠萝果汁,做出对镜头干杯的样子。青之洞窟如同海洋深处,一片黑暗中只有头顶的光隐隐约约的照射下来,理莎穿着一身潜水服,周围有一个人似乎想要偷偷摸她的头。 后面几张都是这个男生和桐原理莎的合照。照片中的表情并不丰富,但是能看出她在笑。 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他们是……?”g田纲吉笑的有些勉强。 “一起去考试的时候,认识了几个朋友,大家一起去的冲绳。” “交到新朋友了,是好事呢。” 桐原理莎一直不爱与别人相处,这个时候心中开心和失落交织,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滋味。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席卷了心头,暗含着一种失去的恐慌。 “对了,还没有问是哪里的特招生?”g田纲吉僵硬的转移话题。 “东大。” “咳咳咳。”g田纲吉猛地咳嗽起来,“东大?”他瞪大眼睛。 “嗯,只是去考着玩。不要这么激动。” “那也很厉害了好嘛!”g田纲吉一直知道桐原理莎很厉害,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厉害。 松本在旁边听见了,也目瞪口呆的看了过来。 “那这些人也是去考东大的吗?” “嗯,别的地区推荐过来的学生。” g田纲吉猛地发现一种巨大的差距盘亘在他和理莎中间,大到他一瞬间都无法回神。 “不过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g田纲吉有些走神,他按住自己的心思,让谈话可以继续下去。 “没想到会这么谈得来,毕竟在并盛……”桐原理莎耸了耸肩,“聊不到一起去。” 真的没有人谈得来吗,我也不算吗…… 桐原理莎走了,留下g田纲吉傻傻的看着桐原理莎离去的方向出神。 松本看着他这样,叹了口气。他能够明白g田纲吉的感受。 “你女朋友?” “不是……” “很漂亮啊,而且还很聪明。”漂亮聪明的不像是能和g田纲吉做朋友的类型。 “嗯,理莎很优秀,从小都是。”g田纲吉虽然心神不宁,但是还是喜欢别人夸赞桐原理莎。 “东大啊,这个年龄很厉害了,哪怕这次没去,等几年之后,肯定也没问题。这种特招生的名额,全国也就几个人而已。” “是吗……果然很厉害……” “东大毕业的话,衣食无忧了,也不用像我们这么累,小姑娘家高学历还可以活得轻松一些。” “加油。”松本拍了拍g田纲吉的肩膀。 g田纲吉觉得自己被一拍,心情好像更低落了。 东大么。 g田纲吉已经不是在象牙塔里的傻白甜,他深刻的明白他和桐原理莎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次考试的成绩差距。 不是学校排名的差距。 他们就像是两条直线,也许重合,可是她一定会沿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他们的生活注定截然不同。 年幼的差距不易察觉,可是在这差距随着时间越来越大,直到走向迥然不同的人生。 她会接触更高层次的人,过着高质量的生活,完全不用为了生存所苦恼。 他会在繁重的劳动中沉浮,每日忙于营生,为生活发愁。 成年人的生活往往与少年的生活不同。 也许成绩不好,可以补习,之后呢? 他能力太弱,没办法取得高薪水,也要靠桐原理莎吗? 曾经感动于她的帮助,觉得理莎真是一个好人。 可是经历了越多,独自奋斗了越久,他越明白在困难之时伸过来的手有多宝贵,又怎么能心安理得一直让她帮助。 哪怕他们是青梅竹马,哪怕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曾放弃过他。 她的世界丰富多彩,他会在她的世界中只占一个小小的角落。也许她偶尔回头,看一眼他。她不会忘记他,只是他会变得微不足道。 一个人永远也无法阻止另一个人前行。 一个人也不会为了另一个人止步。 正因为清楚的接触了社会,知道人和人之前的关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他才感到如此慌乱。 宛如溺水之人一样慌张着想要上岸。 他不想被丢下。 也许这一天注定是不幸的一天,今天下午,松本也遇到了他的熟人,是一个漂亮女孩。g田纲吉主动离开柜台去收拾货架,给两人流出了单独的空间。 “你在这里工作?”女生一身光鲜亮丽,画着精致的妆。 “是啊,你怎么来这边了?” “毕业了,来这边做高管。” …… “有空再联系。” “啊。”松本挥了挥手,女人推门离开。 松本脸上挂着的笑容立马消失,他手里攥着抹布,突然猛的把抹布扔在柜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g田纲吉和松本心情都不怎么好,连店长都注意到了平时傻白甜的两人突然苦大仇深的样子,两人身边,鬼神辟易。 g田纲吉找到松本的时候,他靠着墙正在吸烟,一脸落寞。 “有事?”松本虽然笑着,但是那笑却有点疲倦。 “过来透会儿气。”g田纲吉神色自然,虽然也能看出来精神不佳。 “那你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松本看着不远的垃圾桶,以及自己吐出的烟雾飘散,对于他拙劣的借口表示嘲笑。 “被你看穿了。”g田纲吉无奈的说。 松本猛吸了一口烟,像是把烟雾吸进了身体深处。 g田纲吉不是很喜欢香烟的味道,也知道那有害健康,但是他可以理解一个人有心事的时候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排解。就比如他现在,他想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说真的,我真不想承认我自己没用。”松本把灭了烟,仰头看着夜空。 “……” “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牢牢抓紧,别让自己离她太远。” g田纲吉蹲在地上,觉得有些累 “她看起来很优秀。”有的人你哪怕不认识,但是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此人注定与众不同。 “嗯,她一直都很优秀。”理莎一直是优秀美好的。 “你以后就会明白,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很难。” “为什么?” “大概是,人只能接受自己配得上的感情吧。”松本笑着,眼中并无波动。 “感情不是只有喜欢就够了,你的性格,你的想法,如果无法和她契合,只能让大家都很累。” “今天下午你也见到了。我和她之间差的太多,等我发现的时候,她走的太远了,我追不上了。” “所趁着现在你们的感情还单纯,好好去呵护,成年人的爱情可不像年轻时那么纯真。别让自己被留在原地。” “趁着年轻,还有可能,追上去吧。” 松本说完就晃荡着走向了店里。g田纲吉仍然蹲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地面。 远处松本哼哼着一首老歌:“爱人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g田纲吉晚上又一次到了桐原理莎家门口。 桐原理莎似乎在打电话,他在外面可以听见她的笑声。 是在和谁开心的聊天吗? g田纲吉发现变化似乎快的让他措手不及。 桐原理莎站起来拉窗帘,恰好看见了站在下面发呆的g田纲吉,g田纲吉的发丝落了雾,有一点落寞的白。 “站在这里很久了吗,发生什么了?”桐原理莎披了件衣服,走出来。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决定继续上学。” “太好了,这样的话新学期又能见面了。我很开心。” g田纲吉凝视着桐原理莎的笑颜,眼神闪烁,最后化为坚定。 “我会努力追上理莎的。” 桐原理莎挑眉,有些惊讶。 “虽然不知道你要追上什么,但是感觉你好像突然成长了不少。” “真的吗?” “嗯,感觉更成熟了。”桐原理莎点了点脸颊,“似乎更有魅力了。” g田纲吉刚才的稳重和坚定顿时破了功,他脸颊附上两团红晕。 桐原理莎房间变暗,她已经休息了。 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里透露出了一种软弱和执着。 不要丢下我。 不要离开我。 不要让我一个人。 心中浮现着卑微软弱的话,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不安淹没。 但是,他只字未提。 桐原理莎趴在窗台,借着黑暗看着路灯下的g田纲吉。 他的不安和脆弱全都一览无余。 283、第二十六章:风起(三) 工作了一晚上,g田纲吉在桐原理莎必经过的路口等了没多久,就看见远处一个穿着并盛校服的身影缓缓而来。 “理莎!”g田纲吉眼睛一亮,开心的挥了挥手。 “这么早?”桐原理莎没想到g田纲吉会等她。 “嗯。刚下班。”g田纲吉解释,“和店长说明了现状,所以我以后只上夜班,这样白天就有时间来上课了。” “身体没问题吗?” 晚上上班的话,白天应该是休息的时间,可是直接到学校,不可能得到充足的睡眠。 “可以在课间休息。” “这样透支身体没关系吗?”桐原理莎问。 “没事,咬咬牙撑过去就好了。”g田纲吉笑着说,没有任何勉强。 桐原理莎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没有在继这个问题探讨下去。 g田纲吉走到了学校门口,他仰头看着不算高的并盛教学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g田纲吉走进了教室。 “哟,泽田,你还敢来啊,期末考试的缺考,老师可是很生气啊!” “没办法,总不能不来上学。已经做好被老师骂的准备了。”g田纲吉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同学,他有些无奈,可是心中却没有了任何惧怕。他表情平静,面带微笑回答道。 “……喂,别露出这么恶心的微笑。”对方显然没想到g田纲吉会是这种平静的反应。 g田纲吉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大声的说话,对于他们的搭话总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脸上的懦弱让人看厌烦,因此才会有事无事的欺压一番。 但是如今g田纲吉像是洗去了身上的忐忑和不安,他没有那么畏惧,那种懦弱的神色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g田纲吉再次对着他笑了起来,“听说这次的老师很喜欢查作业,不知道会不会检查假期作业。” “……不会吧!”对方面色顿时变得不好,毕竟他浪了一个假期,作业可是一点没动。他立马不再缠着g田纲吉,跑回了座位开始补作业。 g田纲吉叹了口气,不明白以前自己为何会那么惧怕别人满怀恶意的话语和行为。 哪怕再可恶,再凶神恶煞,但是这个年龄终究只是孩子。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两个月,被搓去了一层皮也搓去了一身的天真和稚气的g田纲吉比之前沉稳了不少,看问题的角度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那个因为别人的欺负而逃避,惶惶不可终日的g田纲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此陌生。 “第一节课上课之前,大家把假期作业摆出来,老师要检查。”班长推了推眼睛,顿时班里一片哀鸿遍野。 g田纲吉在上学之前借了桐原理莎的作业,单独请了一天假,一边做一边参考桐原理莎的答案,虽然那一天过的很痛苦但是成功的补完了所有作业。他此时心中庆幸,感谢桐原理莎的高瞻远瞩。 g田纲吉看了一圈教室。 果然这种生活才是正常的生活,仅仅是两个月,可他却有一种幻如隔世的感觉。 曾经欺负过他的同学,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为作业烦恼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可爱。只有无忧无虑,不知生活艰难的人才会因为作业而烦恼的皱起眉头,觉得是天塌了的大事。 “纲吉君,早上好。”g川京子见到g田纲吉很高兴。 “早。”g田纲吉从书中抬起头来,毕竟他对新的课本有些陌生,而这一节课又是英语课,他正捧着课本预习单词和课文。 “上次期末考试没有见到纲吉君呢,发生什么了吗?” “……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g川同学。”g田纲吉真诚的道谢。他知道任何善意都值得感谢,因为善意不常有。 “纲吉君假期做什么有趣的事了吗,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蛋糕店,里面的蛋糕很好吃。”g川京子一脸梦幻的表情。 g田纲吉失笑,对于g川京子没有那种一个潘考脚竦慕粽鸥小1暇顾衷谥皇墙g川京子当做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摆正心态后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和漂亮的女孩子说话就不好意思。 “g川同学很喜欢蛋糕啊。”g田纲吉想了想,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桐原理莎吃食喜好的记忆。 大概她也会喜欢蛋糕?但是g田纲吉莫名的觉得那种高大上的豪华刺身才适合桐原理莎。 “嗯,甜甜的,而且只要吃一口就会觉得很幸福,所有烦恼的事情都忘在脑后了。” “这么厉害吗?下次我也尝尝好了。” g田纲吉看着g川京子皮卡皮卡发亮的眼睛,觉得因为蛋糕就满足的g川京子很可爱。 说完后g田纲吉就低下头继续埋头苦读。g川京子还想再和g田纲吉说些什么,但是看到g田纲吉说完后自然的低下头专心学习,没有再交流的欲望,就没主动打扰他。 g田纲吉一直在变化呢。g川京子想。 每次都变得更加成熟,总能和周围毛躁草率的同学区分开。 g川京子也打开了书,感觉g田纲吉……更加优秀了。 g田纲吉的时间很紧,说是争分夺秒也不为过。他上课的时候十分专注,做好笔记后飞速的浏览,然后合上书趴在桌子上睡觉。 教室里乱糟糟的,却没办法吵到g田纲吉。 工作了一晚上,上课的时候打起精神,但是一下课,倦意就气势汹汹席卷而来。g田纲吉几乎倒头就睡。 铃声一响起,他痛苦的睁开眼睛,用手啪的拍了一下脸,疼痛唤醒了模糊的意识。他眨了眨眼睛,数学老师刚开始上课。他不得不再次把疲倦忘在脑后,全神贯注的听课。 g田纲吉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让身体屏蔽疲惫的感觉,但是一旦下课,他感受的疲惫简直翻倍。对于那些不考试的科目,g田纲吉基本上都是睡过去的。 课上被老师叫起来批评痛骂,别人嬉笑,但是g田纲吉只是低着头,眼睛里爆满了血丝,脑海中不停的闹腾着:“好想睡,好想睡,好想睡……” 同学的目光笑声和老师的痛骂无关痛痒,因为他真的太累了。 老师怒火攻心,痛骂一顿后让g田纲吉到走廊罚站。 g田纲吉心中感激,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他没有觉得受到侮辱,此时他没有精力去在乎别人的评价,在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的情况下,这些无关痛痒的嗤笑辱骂简直微不足道。 走廊里静悄悄的,教室关着门,声音断断续续模糊的传了过来,像是最好的催眠曲,g田纲吉靠着墙壁,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头一点一点的。 g田纲吉睡得口水横流,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他摇了摇头,可是痒意还是没有消失。 他睁开眼睛,发现几个调皮的男生正拿着领带刮他的鼻子。 “别闹了,我真的很困。”g田纲吉无奈的说。 “我说,g田纲吉你也太厉害了,闭着眼睛都能睡着。” “我也不想啊,”g田纲吉挠了挠头,“我去教室继续睡了。” g田纲吉半耷拉着眼皮,走进教室,趴到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有的男生故意在g田纲吉耳边大喊大叫,来回走动,可是g田纲吉不动如山,几个男生费劲浑身解数都无法把g田纲吉吵醒,不得不放弃,心中怒骂g田纲吉不过是一个假期,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找茬的学生发现了g田纲吉的变化,他们的任何行为都无法对他造成困扰。出人意料的是,g田纲吉学会了反抗。 即使毁坏他的书,g田纲吉也会拿着书到找事的人的面前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他会告诉老师让他的家长来赔偿新书本的费用,并且罗列了之前他们对他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么一算不是小数目。 如果学校无法处理,那么经济纠纷可以找警察,不是以校园暴力为由,而是以单纯的经济损失为名。 g田纲吉现在不是善茬,毕竟他当着全班所有同学的面说了出来。不是那种撕破脸的对质,而是用一种从容不迫冷静陈述的语气缓缓道来。 对方头皮发麻,被这样的g田纲吉打的措手不及。 以为两人会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但是那人没想到g田纲吉最后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是开玩笑,不过有些过分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然后g田纲吉就回了座位,没有再追究的意思。 那些人纷纷消停下来,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g田纲吉不行,那就换个对象。 有些罪恶虽在暗中肆意横行,却不能明目张胆,因为一旦暴露出来,便如日光下的露水,存留不久了。 不敢反抗的人总是有的。更何况现在各科老师还挺喜欢g田纲吉,经常在课堂上夸奖他。两相权衡下,g田纲吉学校的生活安稳了。 人最会趋利避害,当他们发现来找你麻烦会可能对他们产生威胁或不利影响后,就没有人愿意轻易冒险尝试了。 g田纲吉注意到了同学们的变化,他心中感慨,只是这件事没多久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因为新的麻烦到来了。 g田纲吉小心翼翼睡觉的行为被老师发现了。 任课老师揪着g田纲吉的耳朵把他拽到了办公室。途中引起了其他班学生的侧目,g田纲吉痛的倒吸凉气,看到桐原理莎投注过来的目光,他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的对桐原理莎笑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老师手上的力气加大,g田纲吉的表情顿时一阵扭曲。 桐原理莎被逗乐了,脸上露出微笑,g田纲吉看见,虽然耳朵很痛,但是也笑了。 “g田纲吉这种学生,就应该开除!!!!”老师的吼声震得教学楼晃了三晃。 “火气这么大啊。”主任喝了口茶,“发生什么了?” “这个学生,在我课上睡觉,开学一个月,他就睡了一个月!这种学生还留在学校干嘛,不学习整天睡觉,干脆回家好了。” “……g田纲吉,你怎么回事?”主任不满的看了过来。 “对不起,主任,对不起,老师,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们的意思。”g田纲吉冷静的先道歉。这是他和难伺候的顾客多次交战中得出的宝贵经验。 “我父母去世,而且……”g田纲吉把自己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的窘况以及晚上打工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考虑过辍学,”g田纲吉看着主任和老师的表示赞同的神情,心中发冷。他心思急转,面带急切实则心中冷静,从老师的角度,他看起来似乎真的走投无路。 “但是根据义务法的规定,我必须来上学,不然警察会一直对我进行思想教育,这样我也没办法工作。我曾经对帮助我的警察说过我的情况,问他怎么做才能直接工作。” “他说如果我真的辍学,那么学校要承担责任。我想,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影响到学校的名誉,给老师们造成困扰。而且临时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明白主任还有各位老师们的良苦用心。只有取得好的成绩,去好的学校,毕业之后生活才能不那么困难。” “抱歉,主任,老师,直到现在才明白你们说的话。以前辜负了你们的关心,真的很抱歉。” “我很珍惜现在在校的时间,我只是太累了,真的不是故意睡着的。” g田纲吉条理分明,一一解释。主任和任课老师的脸色好了不少。 “主任,这是这次的考试排名。”这个时候英语老师走了过来,把全年级的排名交了过来。英语老师也听了全程,眼中是对g田纲吉的喜爱。 “这次g田纲吉成绩不错,进步很大,很有潜力。”英语老师帮g田纲吉说话。 g田纲吉惊的看着英语老师,英语老师和蔼的对他笑了笑,不见上学期他成绩下滑时候的冷淡。 主任看了看排名,发现g田纲吉的排名是30。成绩确实不错,而且是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 “g田纲吉,你情况特殊,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学校也很关心你的情况,但是学校财政情况你也知道,没办法给你太大的帮助。这样吧,以后你除了主课外,其他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但是必须留在学校里。” “谢谢主任!谢谢老师!”g田纲吉大声道谢。而揪着g田纲吉来办公室的老师虽然并不满意,但是考虑到g田纲吉的实际情况和他说的那些话,也勉为其难的认同了主任的安排。 g田纲吉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拐了个弯,到了楼梯口,脱力的靠在墙壁上,眼里含着一丝倦怠。 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能言善辩,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从来不会考虑如何说话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于自己的改变,g田纲吉自然是有一些惶恐。 可是,他不后悔。 得了主任的批准,其他的老师也多少了解g田纲吉的情况,心中难免有些同情怜悯,上课的时候看着g田纲吉虽然睡觉,但是仍然有所遮掩,而不是明目张胆的质疑老师权威,副科老师也不会去管。 毕竟就是这样,你给我留面子,我也给你留面子。 g田纲吉除了白天学习,晚上在值班守店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没有客人的时候,他就会拿出作业来写,仔细的复习研究新讲的课程。好在老板体恤,不介意他一心二用,还鼓励他好好学习,有个好未来。 也许是时间有限,他必须争分夺秒,因此效率反而比之前都高。 真正用心的付出让g田纲吉得到了收获。 g田纲吉这段时间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主课老师很满意,自然不去管他在别的课睡觉的事情,副科老师也不愿意多事,再加上这孩子身世凄惨,平时也乖巧听话,因此g田纲吉成了第一个可以在班级上睡觉不被罚的人。 “白天还撑得住吗?”g田纲吉约好了和桐原理莎一起吃饭,平时和理莎相见的时间很少,所以他很珍惜午饭这段时间。 “嗯,刚开始有些困难,但是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g田纲吉笑着说。 两个人抱着便当盒,桐原理莎看了一眼g田纲吉里的便当,就是两个饭团,旁边放了一些烫青菜和一碗咸汤。 g田纲吉吃的营养均衡,只不过味道淡了一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他个子长了几厘米,大概是工作量大,相当于锻炼身体,外加也不怎么吃垃圾食品,所以虽然下巴尖了,但是气色却比之前好不少。 桐原理莎的便当和g田纲吉的完全不同,桐原理莎从来不在吃食上苛待自己。 金嫩酥黄的天妇罗,肉嫩可口的黑鲷生鱼片,小西红柿和花椰菜点缀,整齐排列的厚蛋烧被包在中间,最下面的米饭点缀着梅子。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g田纲吉知道自己的便当寒酸,看到桐原理莎丰富的饭菜心中直流口水,但是他没有很失礼的表现出来。 “我最近吃了很多肉,纲吉君,我是不是变胖了?”桐原理莎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没有,理莎还是很好看。”g田纲吉还真的仔细看了看桐原理莎,觉得理莎还是下巴尖尖,身材苗条,压根没胖。到是胸部反而大了一些。g田纲吉脸上一红,慌张的错开目光。 “果然胖了吧,你眼神躲了。” “真的没胖。”g田纲吉小声说,不好意思再去看桐原理莎,他怕自己的目光会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我想吃你的便当,我们换一下。”桐原理莎不容g田纲吉反驳,抢过了他的饭盒。 “等等!”g田纲吉怀里被塞进了桐原理莎的饭盒。 桐原理莎低头开始吃,没有理会g田纲吉。 “那、那好吧。”g田纲吉看桐原理莎牢牢护住便当的样子,只能妥协。 他看着低头啃青菜的桐原理莎,眼神温柔。他知道她体贴他,他不说破。这是属于两个人的默契。吃着桐原理莎的便当,觉得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昨天的排名我看了,你是年级第十,很厉害。” “没有啦,”g田纲吉高兴而难为情的说,“多亏了理莎你的笔记。” “主要是你自己努力,这次比上学你期最好的名次还要高很多。”桐原理莎笑着说,“果然纲吉君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做好。” “谢谢,理莎。”g田纲吉很不好意思。 他看着桐原理莎的脸,心想:这样的我是不是更靠近你了呢? “听说你在课堂上睡觉,没有被老师罚。”桐原理莎话锋一转。 “嗯,老师们都很体谅我。只要成绩没有退步,老师不会管我的。” “老师都很通情达理呢。我一直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老师允许你上课休息的话,那就没问题了。这样看来一定要好好保持自己的名次,纲吉君。”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的笑靥,刚想要答应。 [具备价值和能力的人,将获得无数特权,他们会获得最大的公平和尊重。] 他突兀的想起了很早之前她说过的话。 啊…… 这…… 桐原理莎看着他,眉目温柔,巧笑嫣然。 284、第二十七章:风起(四) g田纲吉抬头看着名次,自己是第五名。又进步了,g田纲吉高兴的想。 他又看了看桐原理莎的分数。 不过还是……差的很远啊。 一学期的努力,让g田纲吉进步如飞,他有桐原理莎的笔记,剩余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在学习,每天重复这枯燥的流程,却不觉得厌烦。 晚上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一起回家,g田纲吉回到家吃完晚饭后就去店里。 g田纲吉一边温习功课,一边复习之前学到的内容。他看着桐原理莎的笔记,脑中对知识点的把握更加扎实。 桐原理莎没有笔记,这是g田纲吉询问后才知道的,这些对于桐原理莎来说太简单,桐原理莎的书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也许是看g田纲吉太可怜,桐原理莎勉为其难的帮g田纲吉整理了一本,让g田纲吉感恩戴德又难为情。 毕竟这么多字,按照理莎的懒得动手的毛病,能为他做到这份上,对他真的是很温柔了。 g田纲吉在灯光下看着桐原理莎干净利落的字体,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是理莎的笔记,专门为了我,而准备的笔记。 g田纲吉把作业完成之后,伸了个懒腰,已经是凌晨两点。g田纲吉有些累,他趴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夜色寂静,连他的心都安静了下来。 g田纲吉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虽然昼夜颠倒,但是身体在适应了这种节奏后不觉得吃力,只是让他有一种远离人群的感觉,大概就是大家都睡了,我却清醒的感觉。 g田纲吉感叹人的适应力真是无限的,无论是对安逸的生活,还是忙碌的生活。他眼神澄净温柔的看着玻璃门外无边的夜色,心中不知为何弥漫出了一种淡淡的温暖。 这样平静,忙碌,充实的生活,适应之后,g田纲吉除了疲惫还多了满足。 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这样平静安稳的活着,远离一切的不幸。 g田纲吉坐在柜台旁,手温柔的摩挲着桐原理莎的笔记,内心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期望。 夜色遮不住月光,冷静而坚实的温柔沉淀在g田纲吉的眼底。 小考成绩出了,g田纲吉惊喜的发现,他是第二名,他看着和自己紧紧相挨的名字,心中涌出了一股雀跃和甜蜜。 虽然只是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但是却觉得距离她又近了一步。 g田纲吉的眼睛闪闪发亮,就这样朝着理莎一步步靠近吧,直到有一天,能够看到和她站同等的位置上。他兴奋的想要跳起来,但是周围都是同学,他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冲到天台,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夜。 g田纲吉正在夜里值班,另一个守夜的人坐在一旁玩手机。 g田纲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松本君?” “……g田……”电话里充满了杂音,偶尔还能听见车喇叭声。 “松本君,你还好吗?” “我……”松本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是喝多了,“我在……四街道……垃圾桶。” 松本说话颠三倒四,但是g田纲吉还是提取出了关键词。 “日向君,我去接一下松本,马上回来。”中年男子头也也没抬,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g田纲吉换下工作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拿着手机就离开了。 g田纲吉骑自行车到的四街道,四街道比较偏僻,平时少有人去,但是那里却有几家饭馆一直坚持着没有离开。 g田纲吉每家店都找了一遍,可是都没有找到松本。 到底在哪里? g田纲吉突然想起了他说的“垃圾桶”,不禁暗暗叫糟,不会是真的掉到垃圾桶里吧。 天气这么冷,垃圾桶确实很暖和,希望松本君喝醉了不要真的想不开爬到垃圾箱里。毕竟喝醉酒了的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g田纲吉不得不把每个垃圾桶翻找一番,夜色太黑,他用手机照亮垃圾桶内,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g田纲吉挠头,怕松本冻死在外面,一遍遍的给松本打电话,每次都是无人接听。 g田纲吉正打着电话,一抬头就发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他脚步一停,看见了小巷的另一头放着三个巨大的垃圾箱,能够容纳成年人的身体。 g田纲吉拐进了垃圾箱,还没走近,就听见箱子面面发出了砰砰声。 g田纲吉心里一松,“松本君,总算找到你了……” g田纲吉打开垃圾箱,还没等他看清里面,一个黑影猛的窜出,伴随着尖锐的猫叫,一双锋利的爪子对着g田纲吉挥舞了起来。 g田纲吉里急忙挡脸,可是敌人太强大,朝着g田纲吉面门就招呼上来,g田纲吉节节败退,一脚踩上了放在外面的黑色垃圾袋,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倒仰,直接摔进了垃圾箱。 轰隆—— 垃圾箱晃动了几下,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g田纲吉在倒下的时候,一脸无语,心想自己果然一如既往的倒霉。 接着后脑勺一阵剧痛。 啊,果然真的很倒霉。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g田纲吉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乌黑一片。 他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这么臭? g田纲吉昏迷了一个多小时。因为一直维持着这种蜷曲的姿势,所以醒来后后脑勺疼痛不已,浑身发麻,又酸又痒,动弹不得。在猎猎寒风中睡觉,g田纲吉鼻子冻得发酸。 糟糕,绝对绝对要感冒了。 感冒药也很贵啊!g田纲吉欲哭无泪,看来他这个星期的饭钱又要缩水了。 垃圾箱里的味道不好闻,他想要立马爬出去,不过他现在一动浑身就像过电,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留在垃圾桶里,等着身体恢复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g田纲吉习惯了垃圾箱的味道,此时鼻子坏死,什么都闻不到了。g田纲吉心疼自己。 “我回并盛了。” 垃圾箱外突然传出了说话声,g田纲吉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对别人的隐私没有任何兴趣,只是这个时候如果被人发现,大概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放心放心,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不会有人听见我们说话。” “如果不是警察追的那么严,我也不会现在才回来。” 警察? 难道是……罪犯? g田纲吉用手死死的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出一口。 外面的人在打电话,因为全程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上次还真是多亏你善后啊,不然我没那么容易逃走。” g田纲吉浑身僵硬,生怕自己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可真不错,女人的成熟和少女的天真融合为一体,你知道吗,我闯进去的时候,她竟然还很单纯的问我,是不是迷路了,是否需要帮助……” “别转移话题啊,我可是憋很久了,再听我说几句。” “皮肤那么嫩,一点都不像一位太太啊。如果不是她反抗的太激烈,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杀了她,总归要多享受几次。” “……不好意思啊,这件事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结束后,钱会给你打到卡上。给我订一张回去的机票,时间不变。” 说完,男人挂了电话。 g田纲吉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想等着男人离开后赶快逃走。 结果外面迟迟没有声音。g田纲吉在想要不要现在走后,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发麻的笑声。 “g田……” g田纲吉的心跳骤然停止。 被、被发现了! 巨大的恐慌笼罩下来,他浑身颤抖。 “……家光。” 什么? g田纲吉的思绪一瞬间停止。 在……说什么……? “g田家光……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声音嘶哑。 “g田家光,我不仅玩了你的女人,还要杀你的儿子。你不会等太久,我马上就会送他去和你团聚。”男人扭曲的声音夹杂着疯狂的快乐,响在小巷内。 男人恐怖阴森的声音就响在g田纲吉的耳边,g田纲吉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从眼睛中滴落,悄无声息。 桐原理莎见到g田纲吉时,他垂着头,孤独的站在路口。 g田纲吉周围的气场有些阴郁,桐原理莎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真好啊,g田纲吉这幅阴翳的模样。 “纲吉君,久等了。”桐原理莎脚步轻快的来到g田纲吉面前,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探头去看g田纲吉的表情,这样的动作显得十分亲昵。 一股难闻的味道钻入了口鼻,桐原理莎眉头一挑,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说话,纲吉君,你的书包呢?” g田纲吉抬起头,眼神木然,眼白里充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的皮筋,下一秒就会崩断。 桐原理莎一愣,一时忘了言语。 g田纲吉神情恍惚,从垃圾桶爬出来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和桐原理莎约定见面的位置,在听见了桐原理莎的声音后,才猛地回过了神。 g田纲吉猛地抓住桐原理莎的手,“理莎,理莎我……” g田纲吉的嘴猛地一闭,接着又急切惊慌的看着她,“我要离开,你会和我一起吗?” “什么?”桐原理莎疑惑的反问。 g田纲吉猛地松开手,手臂颓然的下垂,声音沙哑,“不,没有……我,开玩笑的。” 不能牵扯理莎。 不能把理莎卷入危险。 “你今天有些不对劲,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g田纲吉身体一颤,欲言又止,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变了,他似乎很悲伤,眼神暗含痛苦和不舍。 “你怎么了?”桐原理莎靠前一步。 g田纲吉却猛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双手握成拳头,目光不舍的看着桐原理莎,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眼中有泪。 “理莎,我喜欢你。”g田纲吉突然伸出手,十分用力的抱住了桐原理莎,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 桐原理莎被他紧紧的箍在了怀里,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压抑的呜咽。 可还没等桐原理莎辨别那若有若无的声音,g田纲吉就松开了桐原理莎。 “我身体不舒服,理莎,拜托你帮我请假吧,谢谢。”g田纲吉强颜欢笑,“你……不,没什么。” g田纲吉说完,转身就跑远了。他跑的那么快,像是只要慢一秒,就会后悔一样。 桐原理莎留在原地,注视着g田纲吉的背影。 没有预想中的快乐,桐原理莎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入手微凉。 果然…… 他哭了。 g田纲吉匆忙的逃回了家里,院子的铁门锁上,房间的大门也锁上,他将屋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抱着自己的头,无力的跪在地上。 怎么办…… g田纲吉六神无主,心乱如麻。 爸爸是被杀的。 妈妈…… g田纲吉猛地呜咽了一声。 想到妈妈死前受到的侮辱,g田纲吉愤恨的锤向地面。 砰砰砰—— g田纲吉的手颤抖,滴滴答答的向下滴血。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其他的就都还有希望。 该怎么做? g田纲吉咬住后牙槽,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不。 不行。 不能报警。 那个人……认识警局里的人。 g田纲吉踉跄着站了起来,跑到自己的屋里开始收拾行李。 g田纲吉的脑子飞快的转动,没多久,嘴唇上便留下了一层深深的牙印。他从柜子里拿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他拉开抽屉,数了数自己为数不多的钱。 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但是不能留在这儿。 那个杀人犯……那个凶手,一定会来这里杀了他。他必须要离开这里藏起来,躲得越远越好。g田纲吉决定立即动身,马不停蹄的离开这里。至于去到哪里,g田纲吉没有头绪,当务之急是坐时间最近的火车离开。 g田纲吉匆匆的经过客厅,突然脚步一停,接着转头扎进了厨房。他拿了一把刀包好,然后放在了包里,又拿了一把可折叠的水果刀放在裤子的口袋中。 做完这些,g田纲吉深吸一口气,转头向门口走去。 g田纲吉走到玄关穿鞋,玄关的的淤泥让他差点滑倒,他站稳后弯腰去拿鞋。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g田纲吉手中的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的后退几步,砰的一声摔坐在地上。 g田纲吉因为惊恐发出了低鸣,他在地板上连滚带爬的后退了几步,惊惧的看向大门。 门铃声像是催命符,整个房间因为黑暗而更显阴森。 g田纲吉因为恐惧浑身颤抖,他坐在地上,再次后退,好像这样就能远离危险。 叮咚—— 叮咚—— g田纲吉抱住自己的头,可是持续不断的门铃声仍然持续不断的在他耳朵里响起。 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来了!!! 那个凶手来了!!!!!! g田纲吉乱了心神,整个人都被恐惧支配。 好害怕。 好恨啊。 g田纲吉紧咬住嘴唇,怕外面的人注意到屋内的动静,从而破门而入。他心中恐惧和恨意交织,眼里充满了不甘和对活着的渴望。 我不想死。 无论是杀了爸爸妈妈的凶手,还是导致一切悲剧的原因,我还没有弄清楚。 我还想要……和理莎一直在一起。 不,不行! g田纲吉抹了一把眼泪,握紧刀藏在门后。 咔哒。 门从外面缓缓打开了。 285、第二十八章:风起(五)【捉虫】 门打开,日光将来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 g田纲吉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来了! g田纲吉在看见来人衣服的瞬间,猛地捅了过去! 那人露出了脸,g田纲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刀已经收不回来了。 桐原理莎敏锐的一侧身体,手自然的推着g田纲吉的手腕,g田纲吉这奋力一击落了空,从桐原理莎身边擦了过去。 “你做什么?” 刀掉在了地上。 g田纲吉浑身脱力,摔坐在地上,眼睛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泪水从眼眶里滚落。 清晨的光线带着凉意,从桐原理莎的身后射|入屋内,g田纲吉的瞳孔受不了日光,下意识的收缩了起来。 “怎么反应这么大?” 桐原理莎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刀,又扫了眼玄关和客厅。 “有客人?” g田纲吉刚从戒备惊恐的状态中解脱,此时浑身无力,心中充满了后怕,他擦了一把泪水,捡起地上的刀,装在口袋里。 “没有。你怎么来了?”g田纲吉的情绪大起大落,十分疲惫,声音有气无力。 “不太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方便进去吗?” g田纲吉抿了抿唇,“请进。学校那边……” “请假了,请了两天,不用担心。” “现在可以说了吗?”桐原理莎坐在沙发上,对面是g田纲吉。 “说什么?”g田纲吉装傻。 “你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桐原理莎并未因此而不满,眼神平和的看着g田纲吉,“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 从桐原理莎进来后,g田纲吉就一直若有若无躲避她的视线,此时将目光落在了桐原理莎脸上,不再逃避,眼底有着深深的苦涩和不舍。 “离开的话,把饭吃了再走吧,好聚好散。”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你不是收拾了包吗?”桐原理莎笑了,指了指玄关那的旅行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 “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也许。”g田纲吉强颜欢笑,眼神空落落的,没有落脚点。 “这样么……”桐原理莎叹息,这声落在了g田纲吉心中,浓郁的悲伤和不舍溢出,沾湿他的眼眶。 “要好好照顾自己。即使这样,还是希望有机会再见。”桐原理莎掩去脸上一闪而过的伤感,温柔的看着g田纲吉。 g田纲吉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黯然,他看着桐原理莎温柔包容的眼神,猛地错开始视线,额头稍长的发丝遮盖了眼睛,遮盖了他摇摇欲坠的泪水。 此次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相见。 未来充满了莫测的危险,他也许会死在外面。也许今天,明天……或者是哪一天,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人夺取性命。 g田纲吉低下头,发丝遮住眼睛,不让泪水暴露。 “你肯定还没吃饭,我去做饭,这一会儿能等吗,总想在你离开前,一起吃一顿饭。毕竟是最后一次了。” g田纲吉匆忙的点了点头。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确认桐原理莎离开客厅后,g田纲吉捂住嘴唇,泪水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桐原理莎美丽的背影,几乎要被痛苦淹没。他很努力的压抑着哽咽,可是肩膀还是因为悲痛难以自制的颤抖。 桐原理莎经过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向里面看了一眼。 是错觉吗? 桐原理莎没有发现什么,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拿起仅有的泡面,开始做一顿简陋的送行饭。 桐原理莎端着两碗泡面出来,上面的荷包蛋是太阳花的形状,金黄色的蛋黄在中间,形状完整,青菜整齐的罗列在一旁,充满了生活的温馨。 “你工作了一晚,吃点热的,胃里也舒服一些。”桐原理莎双手合十,期盼的看着g田纲吉,“希望离开这里后,纲吉君的生活也像这碗面一样,点缀花朵和绿色,充满希望。” “……谢谢。”g田纲吉看着眼前煮好的泡面,不忍心吃。 这是最后一次,吃理莎做的东西了。 鼻子一阵阵发酸,他告诉自己不能哭。 两人相对无言,桐原理莎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g田纲吉面前。 “密码是奶奶的生日,你先拿去用。等你以后赚了大钱再还给我。” “……我拿走了,你的钱还够吗?” “当然,这是储蓄。我平时花钱的地方很少,所以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一人去外面闯荡会很辛苦,一开始没有钱可不行。” g田纲吉捏紧了桐原理莎放在桌子上的银.行卡,郑重的放回了口袋里。 “如果我能回来,我……” “嗯?” “没什么。” g田纲吉摇了摇头,未来无法预知。若他无法活着回来,许下的承诺只会给理莎徒增烦恼。 g田纲吉吞咽面条的动作很慢,吃完这碗面条,他就要走了。 “咳咳咳。”桐原理莎突然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g田纲吉立马放下筷子,来到桐原理莎的身边。 “是呛到了吗?”g田纲吉拍着桐原理莎的后背。 “没事了,咳咳。”桐原理莎总算理顺过来,眼睛鼻尖都咳的发红。 g田纲吉到客厅给她到了一杯水。桐原理莎拿过水一饮而尽,松了口气。 “谢谢。想着纲吉君要离开,不禁有些走神,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丑,让你看笑话了。” “……”g田纲吉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没有察觉到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只觉得心里很痛苦。 “抱歉,又让你困扰了。我不该说这些的。”桐原理莎笑了笑,“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走。” g田纲吉嘴唇绷成一条线,他看了桐原理莎半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盯着碗里的面,却没有动筷子。 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引起了g田纲吉的注意。 “理莎?” 桐原理莎手抬着,可是筷子却掉落在地上,她神色恍惚,接着浑身无力,软在了桌子上。 “理莎,你怎么了?”g田纲吉彻底慌了神,他连忙跑过去接住桐原理莎从凳子上滑落的身体。 “我……好困。你的水里……” 水? g田纲吉突然抬起头看着桌子上透明玻璃杯,里面似乎沉淀着一丝诡异的色彩。 g田纲吉头皮发麻。 [有客人?] 桐原理莎进门的时候说。 玄关的淤泥。 一丝凌乱的客厅。 玻璃杯里的水。 “快走,离开这里。”桐原理莎意识模糊,手却紧紧的抓着g田纲吉的手臂。 g田纲吉如坠冰窟,汗毛倒竖,抱着桐原理莎向玄关跑去。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g田纲吉看着张牙舞爪的黑色阴影,瞳孔急剧的收缩。 他没跑几步,就被人一棍子砸到了后颈上,他立马失去了平衡,下坠的时候紧紧的搂着桐原理莎,砰的一声两人一同摔在地上,g田纲吉护着桐原理莎的后脑勺,反倒是他被砸的头晕目眩,一动不动。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敏锐。” 熟悉的声音的响起,g田纲吉的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昨晚在垃圾桶外打电话的人! 完了! 完了!! 完了!!! g田纲吉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他不该让桐原理莎进门! 男人拎起凳子,再次对着g田纲吉砸了起来,凳子砸在血肉上发出顿重的声音。 g田纲吉头破血流,几乎马上就要晕过去,可是他不敢晕过去,理莎还在他身|下,他如果晕过去,他无法想象理莎会遭到什么对待。 “还想反抗?” 男人一脚踩到g田纲吉肚子上,g田纲吉蜷缩起身体,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他, 他要不顾一切的吸引男人的注意,只有这样,理莎才会有一线生机。 “和你那个废物爹一样,喜欢垂死挣扎。这种情况,乖乖的痛哭流涕,跪着等死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 男人再次一脚狠狠的踢向g田纲吉的肚子。g田纲吉往旁边一滚,滚到了距离桐原理莎较远的地方,他吃力的站起来,开始缓缓后退,引着男人远离桐原理莎。 男人果然被g田纲吉吸引了注意力,他不屑的笑了一声,突然冲向g田纲吉,g田纲吉的眼睛盯着他的动作,猛地一个闪头。 躲开了! 可是下一瞬间,拳头就重重落在了他的胃上。 g田纲吉弯了身体,肠胃绞成了一团,张口吐了一口酸水。 男人拽着g田纲吉的后衣领,连续几拳都砸在他脆弱的胃部,最后迅速的抬起手臂,手肘对着g田纲吉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 g田纲吉眼前发黑,可是他却固执的抓着男人的手臂,两个人厮打成一圈,或许应该是一方面的殴打。 g田纲吉鼻青脸肿,五脏六肺燃烧着,痛不欲生。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固执的再次站了起来,眼神凶狠。 男人的拳头咯咯作响,他的手指因为殴打g田纲吉而泛红,甚至渗出了鲜血。 “还算有骨气啊,g田纲吉。那个废物的儿子,也算有几分可取之处,这样才有意思。可惜啊……我不打算陪你玩游戏。”男人掏出了刀,左手猛攻,g田纲吉闪躲不及,右手的刀马上就要插|到脑袋。 男人突然眉头一挑,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右手的刀转了个方向,向后划去。 桐原理莎的奋力一击落空,男人的刀锋立马跟了过来,对着她的脸划去。桐原理莎没有丝毫的胆怯,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的刀,本来应该划过咽喉的刀刃,因为桐原理莎的巧妙闪躲,贴着她的右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只是桐原理莎却松了口气。 没有伤到鼻梁,没有伤到眼球。 “嗯?有点意思。”男人以为这一刀能直接破开桐原理莎的喉咙,可是却只是在脸颊上留下了痕迹。 “到此为止了,臭|婊|子。敢对我动手?” 桐原理莎喝了男人放到水里的迷药,提不起力气,刚才g田纲吉有生命危险,桐原理莎奋力一搏,帮g田纲吉换取了一线生机,可是她的行为也激怒了男人。 男人一脚踹开桌子,桌子上的碗筷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向着桐原理莎走去,桐原理莎浑身无力,但是仍然勉强的后退着。 g田纲吉扑到男人的后背上,手紧紧的勒住男人的脖子,男人没有二话,一个翻身,直接将g田纲吉摔翻在地,正好落在一地碎片上,g田纲吉痛的□□了一声,他没有迟疑,忍着痛挡在桐原理莎面前,双手张开,恶狠狠的盯着男人,不让她靠近桐原理莎分毫。 “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就像你那个废物父亲以为能护住你和你妈一样,最后还不是被我弄死了?” “我要让你们后悔活着!”男人吐了口唾沫。 无论男人如何殴打g田纲吉,g田纲吉固守原地,没有移动分毫。男人拽着他的领子往旁边狠狠摔去,g田纲吉反而死死的抱着男人的胳膊,两个人僵持不下,男人的拳头接连不断砸在g田纲吉头上。 “还不放手?”男人怒极反笑,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对着g田纲吉的头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g田纲吉头上的血汩汩而下,他的眼神涣散,可是抱着男人的手却没有一丝松懈。 g田纲吉的手臂的肌肉隆起,但是仍然很难禁锢住男人,手的力气不够,g田纲吉目露凶光,张开嘴狠狠的咬住男人的手腕,恨不能扯下一块肉来。 男人痛呼一声,眼神更加阴毒。 他直接将g田纲吉的整个身体抱起来,倒着摔向了地板。 g田纲吉的脖子发出了咔嚓一声,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 嘴里的鲜血蜂拥而出,g田纲吉已经神志不清,他的手颤抖,却再一次狠狠的攥住男人的裤脚。 “都这样了,还想要阻拦我?她是你喜欢的人?”男人蹲下,看着g田纲吉鲜血直流的脸,伸出手拍在g田纲吉脸上,g田纲吉瞳孔无法聚焦,眼前一片黑色。 “你这么拼命都要保护她。我怎么会轻易杀死她呢,对吧?” 男人抓起g田纲吉的头,用力的撞在了地上,g田纲吉彻底失去了意识,可是手却依旧紧紧的攥着男人的裤脚,眼睛流下了泪水。 男人冷笑一声,托着g田纲吉的后领,地上流下了一道血痕。他把g田纲吉的双手绑在桌子腿上,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电视。 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他拿起一杯水,泼在了g田纲吉脸上。 g田纲吉睫毛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噩梦还在继续,他立刻惊慌的寻找桐原理莎,发现桐原理莎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后,松了口气,心中庆幸。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双手被牢牢的绑住,动弹不得。 “我说了,不会轻易杀她。”男人欣赏着g田纲吉丰富的表情,语气温柔。 “……你想杀的是我,放了她,她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g田纲吉镇定下来,试图谈判。 “晚了,从她踏进这间房子开始,她就不可能活着出去。死心吧。” 男人的话彻底打碎了g田纲吉最后一丝希望。 g田纲温柔明净的棕色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最凶恶的憎恨,同时无法控制的弥漫出一丝绝望。 “你和g田家光有一个共同的优点,挑女人的目光都不错。”男人悠然的走到桐原理莎身边。 g田纲吉如同困兽猛地挣扎起来。 “住手!!” 男人抓着桐原理莎的头发,手爱怜的摸着桐原理莎的脸,手指从眉骨下滑,食指狠狠插|进右脸颊的伤口,凝结的血液再次流出。 “……”桐原理莎黑色眼睛弥漫着杀气,一声不吭,反倒是g田纲吉大吼大叫起来。 “还没享用过吧。虚伪这点也和你爸爸一样。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却还要克制着自己,最后只能便宜了我。” “我喜欢成熟的女人,就像你妈妈那样的,但是……如果是你喜欢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g田纲吉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你带给她的。” 男人说完,抽|出手指,桐原理莎脸上的伤口更加狰狞。他草草的在她脸上蹭掉手上的鲜血。 “别太感谢我,小姑娘,死前享受一番,死了也不会遗憾。放心,g田纲吉会一直看着你,看着你怎么被我侵|犯。” “g田纲吉,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我要强|奸|她。你妈妈当初也是这样被我玩死的!” 男人说着,将手伸进桐原理莎的嘴里。 “贱人!” 男人一巴掌扇在了桐原理莎的脸上,桐原理莎的脸被扇的偏向一侧,正好对着g田纲吉,g田纲吉睚眦目裂,眼中充满了痛恨和悲哀。 桐原理莎刚刚咬住男人的手指,男人的指尖已经血肉模糊。 g田纲吉眼睛通红,他拼命的挣扎,整张桌子都被他拽的抖了起来。 “本来还想最后给你一个痛快,我对自己的女人可是很温柔的。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太残忍了!” “g田纲吉,睁大你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等我干|完她,我要一刀一刀把你们剐了,一起送你们去见g田家光!” 男人的刀顺着桐原理莎的咽喉滑过,刀锋留下了细小的血珠,顺着脖子滚在地。 g田纲吉胸膛剧烈的起伏,他想靠近桐原理莎,却无能为力。 “住手!求你了,停下!!!” 男人享受的听着g田纲吉的悲鸣,撕下桐原理莎的领结,扔在g田纲吉面前。 他抿去桐原理莎脖子上冒出的血珠,舌头舔了舔指腹,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味道真不错。” 语毕,手里的刀寒光一闪,开始割桐原理莎的校服上衣。 嘶啦—— 男人将并盛校服割开了一道口子,双手用力,上衣立刻撕成了两半。男人拽着桐原理莎的手臂,将她拉起来,面朝着g田纲吉,手臂则绕道桐原理莎前面。 “喜欢吗,g田纲吉?” “是不是一直都想看她的身体?满足了你的愿望,是不是很开心?” 刀尖贴着桐原理莎的咽喉下滑,一直来到了肚脐,刀锋在桐原理莎身上留下一道血线,只要他手上的力气大上几分,就会让桐原理莎开膛破肚。 他手一松,桐原理莎跌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在桐原理莎胳膊上留下了残虐的血花。 男人欺身而上,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就在男人松懈的瞬间,桐原理莎突然暴起,攥着瓷片朝着男人的咽喉划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猛地闪开,可是脖子还是被开了一道小口,嘶嘶的冒血。 “臭.婊.子!” 男人怒火滔天,也没了折辱桐原理莎的心情,只想杀了她泄愤。 男人拽着桐原理莎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起,猛地摔向地板。桐原理莎蜷缩在地,身体吃力而缓慢的向着前方爬去。男人不紧不慢的跟着桐原理莎,一脚将桐原理莎踹翻,然后掐着桐原理莎的脖子举了起来,用刀来回刮着桐原理莎的脸。 “我要把你的肠子活活掏出来。” 男人紧紧的掐住桐原理莎的脖子,她无法呼吸,一张脸青紫,她的眼睛正好看见了男人身后的g田纲吉,g田纲吉如同困兽,脸上写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深深的惊恐。 男人拿着刀在桐原理莎的弟子徘徊,刀尖抵着细薄的皮肤,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 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男人一愣,身体晃了一下,手一松,桐原理莎跌在地上,空气涌进胸腔,她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男人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原本绑在桌子腿上的g田纲吉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g田纲吉手中握着那把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这把刀正扎在男人的后心。 g田纲吉拔|出刀,后退了几步,男人的身体软倒在地。 g田纲吉大口喘息,跑到桐原理莎身边,他的手颤抖着想要摸桐原理莎的脸,可是却怕碰到她的伤口。 g田纲吉紧紧的抱着桐原理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眼睛通红,泪水滚滚而下,他嘴里不停的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理莎,你别怕。”g田纲吉脸上都是血,泪水冲出一道道纹路,看起来狼狈而悲惨。 桐原理莎眼眸深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g田纲吉将桐原理莎的身体扶正,靠在墙上,他的眼睛在哭,嘴却在笑,“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我……” 桐原理莎漆黑瞳孔中,一个人影越来越大,向着g田纲吉扑了过来! “去死吧!” 刚才那一刀竟然没有杀掉那个男人! g田纲吉猛地转头,眼睛下意识的睁大。 男人狰狞的脸露出了笑容,残暴充斥了他的心脏,他一定要让g田纲吉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恐怖的笑容一僵,男人低下头,发现g田纲吉手中的那把刀,正好捅在了他的心口。 g田纲吉的眼睛赫然变成了璀璨的橙色,炯炯发光,像荆棘丛中燃烧的一堆火,锐利的可怕! 他躲过了男人的刀,闪身到男人的怀里,一刀正中心脏。 g田纲吉紧紧的握着刀,在刺中后,手臂用力,刀直接没入了男人的身体。 g田纲吉抽|出刀,男人踉跄了一下,接着,g田纲吉的刀再次捅入了男人的身体。同一个位置,再次被狠狠的贯穿。他的动作和桐原理莎曾经攻击混混时候动作重合,一次一次,周而复返的插|入男人的胸口。 噗嗤。 噗嗤。 噗嗤。 客厅里只剩下刀扎入肉中的声音。 g田纲吉不知道捅了多少次,男人胸前血肉模糊,躺在地上断气已久。 g田纲吉伸出手试了一下男人的鼻息,发现男人彻底断气后,瘫坐在地上,刀从手中掉落,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g田纲吉满手都是鲜血,男人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g田纲吉,g田纲吉突然双手撑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他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来到桐原理莎身边,伸出沾血的双手抱住桐原理莎,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了,理莎,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死了,没事了。”他的脸贴着桐原理莎的发顶,手不停的抚摸她的头发安抚她。 “别怕,理莎,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给你包扎。” g田纲吉将桐原理莎从地上抱起,他的身体恰好挡住了尸体,也遮住了桐原理莎的视线。 g田纲吉上了二楼,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门。他将桐原理莎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我去拿医药箱,马上回来。” 不等桐原理莎反应,就跑出了房间。果然没多久,楼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g田纲吉的双手洗的干干净净,医药箱上有红色的指印。g田纲吉焦急的来到床边,桐原理莎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g田纲吉心急的样子。 他拿出酒精纱布棉签。 “我先帮你把脸上的血擦去,有些痛,你忍一忍。” g田纲吉的用干净的棉签一点点的擦拭桐原理莎脸上的血,有的已经干涸成块,有的还是新鲜的。用了七八根棉签,桐原理莎脸才被擦拭干净,g田纲吉拿起酒精开始消毒。 棉签一碰到伤口,桐原理莎躲了一下。g田纲吉立马缩回手,“对不起,很痛吗?我会轻一点的。” 这次桐原理莎没有再躲。 g田纲吉帮桐原理莎处理完脸上的伤口,心疼的看着桐原理莎肿起的右脸,想碰却不敢碰。 “睡吧,没事了。”g田纲吉摸着桐原理莎的发顶,安慰道,“这种药只会让人四肢无力,失去意识。没事了,理莎,我在这。睡吧,睡一觉就好了。”g田纲吉笑着,试图让桐原理莎安心。 g田纲吉在男人的口袋里找到了药包,在网上查询效用后,才放下心来。 桐原理莎安静的看着g田纲吉,缓缓的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在桐原理莎陷入睡眠后,g田纲吉镇定的表情消失。 他面色惨白,手颤抖着捂住了脸。 286、第二十九章:风起(六上) 桐原理莎睁开了眼睛。 入目漆黑,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 g田纲吉不在房间内。 窗户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小,就像是蚂蚁钻出地面一样不易察觉。桐原理莎在黑夜中格外敏锐,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响。 她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上面的伤痕消毒后结痂了,她的衣服已经碎的不成样子,她光着身子,打开g田纲吉的柜子,拿了一件宽松的上衣和短裤。 打开门,桐原理莎往下看,客厅没有光,人也不在那里。 桐原理莎闭上眼睛,周围所有声音入耳来,辨别出声音的方向后,她推开门来到了g田纲吉房间对面的客房。她没有开灯,走到了窗户旁,窗帘遮盖住了她的身影。 后院的场景清楚的印在眼中,g田纲吉果然在这儿。桐原理莎面无表情的观察g田纲吉的一举一动。 g田纲吉手上戴着白色手套,手里握着铲子,正弯着腰铲土。 他身前有一个半米宽两米长的大坑,身侧堆砌的土像是一个小山包,右侧有一张暗色的双人床单,从上面能够看到床单底下的有东西,轮廓隐约像个人。 g田纲吉心无旁骛,弯着腰一直在挖土,即使现在天冷,但是额头仍旧冒出了汗水。 他直接跳到坑里面,土不停的从坑里飞出来,土堆的越来越高,他没有休息过。 坑挖的差不多了,g田纲吉将铲子放在旁边,手撑着坑的边缘从里面爬了出来,他身上沾满了泥土。g田纲吉没有犹豫,弯腰将尸体推到了坑里,发出砰的一声。 g田纲吉喘了口粗气,开始填坑,他的动作非常快,像是慢了就会被人发现一样,最后他直接把铲子扔掉,手不停的往里面推,直到淹没尸体。 g田纲吉用铲子猛的拍了一下土面,让他们更加结实。 做完这一切的g田纲吉脱力的坐在地上,他目光怔怔的看着前方,没有焦点。 从桐原理莎的角度,只能看见g田纲吉的肩膀无力的耷拉着,脸紧紧的压在手臂上,胸膛剧烈的起伏。 这个姿势持续了不到一分钟,g田纲吉猛撑着退吃力的站了起来,拖着铲子走向仓库。 桐原理莎离开客房,回到了g田纲吉的房间。 桐原理莎抓了几下头发,梳成了一个马尾,她拿起镜子,走到床边,对着月光打量自己的模样。 镜中的人面色苍白,嘴唇裂开了几道血口,右脸颊因为受伤贴着纱布,纱布周围的肌肤能可看见肿了起来,桐原理莎试着微笑,发现扯到了伤口,一阵穿心的疼痛传来,脸上流露的痛苦看起来有一种勉强的坚强。 她的眼神古井无波,神态自然的将耳边垂下的发丝挽到耳后。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拉门的声音,水流从水龙头喷出撞击到水桶,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力度有控制,流水缓慢的落在桶中,g田纲吉轻手轻脚,不想吵醒桐原理莎,但是桐原理莎听觉异于他人,这些声音听起来异常清晰。 桐原理莎看了眼表,凌晨三点。 g田纲吉跪在地上,手中拿着抹布擦拭着地板上干涸的血迹,洁白的抹布一碰到地面就成了暗红色,g田纲吉皱着眉,眼神压抑。 手上的血冰冷刺骨,g田纲吉在水桶里洗干净抹布,继续埋头擦地板。 g田纲吉突然猛地抬头,眼神戒备,眼底有一丝极快的惊慌划过。 客厅暖黄色的光悠悠波荡,桐原理莎站在楼梯口,阴影中,于光覆盖不了的地方。 “理莎,你醒了!”g田纲吉欣喜,眼中的戒备和惊慌消失的一干二净,连那丝压抑也少了几分。 他几步就来到了桐原理莎的面前,“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桐原理莎下楼梯走到了一半,g田纲吉就赶了过来。g田纲吉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扶着桐原理莎,可是在注意到手上暗红的血迹后,猛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我没事了。” “我穿了你的衣服。”桐原理莎算是通知一声。 g田纲吉这才去注意桐原理莎的衣服,正是自己不经常穿的一件。他比桐原理莎高半个头,男孩子的骨架比女生要大,肩膀宽上几分,他的衣服对于桐原理莎来说不合身,有些宽松。 g田纲吉突然错开了视线。 理莎只穿了他的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穿。g田纲吉的耳根一阵阵发热。乱飞的视线下移,桐原理莎的脚光溜溜的踩在地板上。 “我给你拿拖鞋。”g田纲吉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理莎,你去我的房间等我吧。” “好。”桐原理莎说。 g田纲吉这才放心的跑到玄关,拿了一双厚底暖和的拖鞋,结果回过头就发现桐原理莎已经站在了客厅。 g田纲吉紧张起来,他拿着拖鞋放在桐原理莎面前,挡住客厅里的鲜血。 “先上去吧,我很快就整理完了。”g田纲吉脸上的浅笑看起来有些苍白虚幻。 他不希望桐原理莎看见客厅的狼藉后回想起白天的事情,最起码,在他收拾干净之后再下来。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环视了一圈客厅。 被踢歪了的桌子已经回归原位,凳子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碎掉的瓷片也扫干净丢进了垃圾桶,地上溅出的血迹也被擦的差不多。溅血的窗帘也已经摘了下来,应该是拿去洗了。 除了靠近窗户的那一大滩血迹还在证明着白天的事情不是梦外,其他的都已经被g田纲吉收拾妥当。血迹清理了一般,还剩下一半。 “尸体……” “……埋了。”g田纲吉脸上的轻松收敛,棕色的眼睛中覆上了一层阴翳。 桐原理莎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放在外面被发现的可能性不低,所以我把他埋在了院子里。” 桐原理莎没说话,她以为他会傻坐着等在她身边,询问她该怎么做。 但是他没有。 他成长的飞快,快的让桐原理莎意外。 桐原理莎的眼神微微变化,g田纲吉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只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你回我的房间再休息一会儿吧,或者看看漫画什么的,我马上就去找你。” “不了,我和你一起。”桐原理莎走到水桶旁,拿起了另一块抹布。 “等等,理莎!”g田纲吉抓住桐原理莎的手腕,尽可能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交给我就好。” “我想和你一起。”桐原理莎没有退让,直视着g田纲吉。 “……”g田纲吉心里触动,妥协着松开了手,桐原理莎低下头开始擦着血迹。 g田纲吉不希望桐原理莎的手上沾上鲜血,他拿着抹布,一声不吭的跪在地板,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在桐原理莎前面把血迹多的地方擦干净。 没多久,地板就擦得干干净净。 “伸出手来。”桐原理莎说。 g田纲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出自己的手,若无其事的说,“不严重,小伤而已。” 桐原理莎看他一眼不说话,低下头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的发顶,眼中的阴霾消散,变得温柔。 g田纲吉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拿铲子,手心里起了泡,指腹变得青紫渗出了血。手背上被瓷片划伤的伤口泡的发白,因为他的反复动作,伤口又露出了点点血花。 桐原理莎把针用酒精消毒,给他挑破了手上的血泡,又在其他的伤口上涂抹了碘酒,随后用绷带缠了起来。 “身体上的伤处理了吗?” “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 “我知道了。”g田纲吉掀起自己的衣服,不敢去看桐原理莎的眼睛,“你不要担心,我工作的时候身体也会青一块紫一块,过几天就好了。” 入目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淤青,从胸口一直扩散到肚子,接着左右延伸,即使不看也知道后背想必也是一片青紫。有的地方出现了细点,一块块淤血霸占了视野。 “我真的没事。”g田纲吉笑着说,伸出手摸了摸桐原理莎的头。 桐原理莎没说话,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理莎?”g田纲吉站起来,追着桐原理莎。 “你回去坐着。” “……好吧。”g田纲吉发现理莎的表情不像生气,这才顺从的回沙发乖乖坐好,不过还是很好奇的向着厨房张望。 桐原理莎去煮了几个鸡蛋,手里还拿着几个冰袋回来。 “把衣服脱了。” “……嗯。”g田纲吉知道理莎要帮他处理伤口,但是脸还是禁不住有些发热。 桐原理莎端着一个碗,里面放了温水和醋。她让g田纲吉趴在沙发上,帮他揉着后背的青紫。桐原理莎的动作柔和,从上到下,一直疼痛难忍的地方一阵清凉。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的脸,心中安宁。就在他深感放松,昏昏欲睡时,猛地看见一个黑影出现,手里的刀寒光凛凛,冲着桐原理莎的捅了过来,顿时鲜血四溅。 287、第三十章:风起(六下)【捉虫】 “小心!”g田纲吉猛地坐了起来,桐原理莎淡定的后挪,手稳稳的端着碗,碗里的液体晃了一圈又恢复平静,没洒出一星半点。 g田纲吉一脸惊恐,看见桐原理莎安然无恙的坐在他身边后,他猛地伸出手抱住了桐原理莎。 g田纲吉浑身发抖,紧紧的抱着桐原理莎,惊惧的找着刚才的黑影。 桐原理莎任由g田纲吉抱着,过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后背,“做噩梦了?” g田纲吉一怔,浑身脱力,手臂僵硬的垂下。 “对不起。”g田纲吉手扶额头,“我有些太敏感了。” 他仍然赤.裸着上身,刚才桐原理莎正帮他揉胸膛上的淤青。他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睡了一个小时,天快要亮了。这段时间桐原理莎帮他翻了个身,他睡得太沉没注意到。 g田纲吉已经接近36个小时不眠不休,刚才在桐原理莎身边,他一放松就立马睡着了,可是噩梦将他惊醒,睡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理莎,谢谢你,休息一会儿吧。”他胸膛上的青色淡了不少。 “好。”桐原理莎把碗放在桌子上,洗干净手又回来坐下。 “不继续睡吗?” “之后再睡吧。”g田纲吉面色苍白,不笑的时候显得忧心忡忡。 “你……”桐原理莎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认识那个男人?” “不认识。” “不想说的话没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g田纲吉扯了扯嘴角,“……我无意间听见他在打电话。”g田纲吉顿了顿,又继续说,“他和我爸爸有仇。我爸爸应该是他杀死的。而妈妈……”g田纲吉的脸色十分难堪,双手紧握在一起,“也是他杀死的。” g田纲吉的眼中有着恨意和痛苦,想起妈妈死前的遭遇,眼睛变得通红。 “那么……除了他还有人要杀你吗?” “我不知道。”g田纲吉觉得很不安,但是他不敢告诉桐原理莎,这只会让她担心。 “他要来杀你这件事有人知道吗?” “有,他认识的人和警局有联系,如果他这次杀了我,也会成功逃走,警察不会抓到他。” g田纲吉心中刺痛,他突然对警.察的存在意义产生了动摇,正义本应和警.察是一体的,可是现在他们却割裂开来,一同割裂的还有g田纲吉的认知。 “那……那个人会对你有威胁吗?” “应该不会,”g田纲吉沉吟,“根据他们的对话,警.察那边的人不知道这个男人杀我的原音。” “你还要离开这里吗?”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看着她若无其事却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离开。尸体在这里,如果我不在这,尸体被发现的可能性变高。” “而且……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之后警.察那边的人发现无法联系上这个男人后,一定会怀疑我。但是如果我在这里,一如既往的生活。假设那个警察的确和这个男人关系匪浅,那么他虽然会怀疑,但是却不会真的认为是我。毕竟我还小,不具备和他抗衡的能力。他会更倾向于是这个男人在别的地方出了意外。” g田纲吉一一道来。 “如果那个人和这个男人没有关系,那么我的危险就更小了。” “那个人答应了要帮这个男人买机票,可是却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所以还有时间。” “离开并盛,也不一定会更安全。” 至于最坏的结果,g田纲吉没说。 如果对方真的和警.察那边的人关系匪浅,那么……警.察不会放过他,他可以逃脱遍布各地的警察的防线吗? 换句话说,如果……他真的成功逃走了。 在知道自己杀掉了那个男人还逃之夭夭后,对方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杀人对他们来说都如此简单的话…… 在他们知道了他和理莎的关系后,甚至会对桐原理莎下手,将她当做筹码威胁自己出现,或者是把她当做泄愤的对象。g田纲吉不能让桐原理莎陷入危险。 如果他在这里,……危险真正来临时,只会指向他自己。 而且他直觉的认为,事情会走向他最不希望方向。他毫无依据,这种直觉从未这么强烈过,强烈的让他无法忽视不见。 “理莎。”g田纲吉早想清楚了一切,如果自己注定不幸,最起码不能把桐原理莎牵扯其中,他深吸了几口气,平静开口。 “嗯?” “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你又要擅自划开距离了?” g田纲吉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接着被他迅速隐藏。 “我不想把你卷入危险里。不是擅作主张。我认真考虑了,我不想让你再受伤。如果你能远离我,我会更开心,比现在还开心。对我来说,如果你能安全,这比陪在我身边更让我放心。” g田纲吉盯着桐原理莎的伤口,这次是脸,那么下次呢? 你是否会因为我死去?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桐原理莎叹了口气,“并盛中学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朋友。” “……对不起。”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我同意。” g田纲吉眼睛微微睁大,顿时泪水涌了出来,他在眼泪滚出眼眶之前,迅速擦干,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真的。” “如果这让能让你放心的话,那就这样做吧。表面上关系疏远,但是在彼此心中,我们依旧是朋友不是吗?”桐原理莎看着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微笑。 “唔。”可惜这个笑容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伤口的刺痛让她抿紧了唇。 g田纲吉立马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顾不得因为听到她的话大起大落的心情,担忧的说: “扯到伤口了吗,怎么样,还好吗?” g田纲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握住桐原理莎的胳膊,想碰她的脸却又不敢,只能内疚自责的看着她。 “对不起。”自责让他羞愧,他坐立难安,“如果受伤的是我就好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没事。”桐原理莎摇了摇头,“能活下来就很好了,是你保护了我。” “我们两个都活着,这比一切都重要。” g田纲吉内疚却也庆幸,同时一种更深的后悔传入了心间。 如果不是他,理莎她根本不必经历这些。 自责催的他眼底泛热,他狼狈的错开视线,不想让桐原理莎担心。 “真的没事,伤口看着严重,但是不深,很快就会长好,不会有事的。这个比我做菜不小心切到手的疼痛还要小。” 桐原理莎抬起手摸了摸g田纲吉的脸,g田纲吉抬眸,深棕色的眼睛不复往日的明净,难过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露出了一个很浅,点到为止的微笑。 “你知道吗,我很庆幸我来了。”桐原理莎的认真的说。 “还好不是你一个人,面对那个人。”桐原理莎漆黑的眼睛泛着后怕和温柔的光。 这个笑容如此温暖,如同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缓缓的融化了g田纲吉心中的恐惧,不安,痛苦。 g田纲吉哽咽了一声,他侧过头,不去看桐原理莎,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下巴,滴到了腿上。 可是…… 未来黑暗的让他不敢抱有希望。 你这么好, 可是我却仍然要离开你。 g田纲吉心中涌出了一股悲凉,他们蔓延开来,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288、第三十一章:风起(七)【捉虫】 桐原理莎伸出手,g田纲吉任由她的手抹上自己的脸。 桐原理莎的指尖抿去他眉骨上的鲜血。 “怎么回事?” g田纲吉一愣。 桐原理莎站起来,分开g田纲吉的头发,结果发现他的头上有一道口子,鲜血混杂着发丝黏腻在一起,刚才g田纲吉惊醒的动作太大,又撕裂了伤口,顿时新鲜的血液就从伤口流了出来,虽经过层层发丝的阻碍,但还是在额头上滑下血痕。 “伤口很严重。我们去医院?”桐原理莎伸手拉他去医院。 “不能去。”g田纲吉在打扫的客厅狼藉的时候,精神太过紧绷,以至于忽视了头上传来的痛意,如今突然觉得额头钻心的疼,一跳一跳的,伤口好像长了一个小心脏一样。 桐原理莎比g田纲吉更敏锐,她知道g田纲吉的顾虑。 “伤口太大,需要缝针,不然很危险。” “……没事,以前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自己就好了,我不痛,理莎。”g田纲吉若无其事的说。 “我看过一点伤口缝合方面的书,如果你相信我,我给你缝伤口。” “我相信你。” 家里显然没有合适的材料,桐原理莎就地取材拿了普通的针线,将线在沸水里面煮了很长时间,又用镊子把针在火上烤了一会儿。 桐原理莎用刀片小心的把g田纲吉旁边的头发刮掉,很多头发和伤口混在了一起,一些已经干涸的血液也把他们合二为一,她用酒精清洗伤口,将干涸的血迹湿润,可是清理头发的时候,还是会拉扯到伤口,每次都会有血汩汩而出,g田纲吉还开玩笑的说,掉了好多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来,看起来一点都不痛的样子。 棉球沾满了鲜血,扔在垃圾桶里铺了一层后,基本的清理工作才完成。 桐原理莎拿着针。 “我开始了。” “没事,缝错了也没关系,我皮糙肉厚,这点伤口完全没什么。”g田纲吉安慰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回忆出生就印在脑海的急救知识,她目光冷静,手指灵活。 g田纲吉笑容收敛,眼神闪过痛苦,他的手攥紧了沙发,可身体一动不动。 “好了。” “嗯,谢谢,理莎。”g田纲吉在缝针过程中,一声不吭,这个时候露出了笑容,好像桐原理莎只是给他梳理了下头发,而不是缝了好几针。。 桐原理莎看了看他泛白的嘴唇,一言不发,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你好好休息,等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告诉我我给你拆线,这种线不是药用线,无法被分解。如果不方便,你自己拆也可以,不过会有些痛。” “嗯,我知道了。” “今天晚上还要去工作?” “嗯,旷工了一天,不能再偷懒了。” “这么急吗?” “也不是急,既然没有其他事情,还是工作比较重要。”g田纲吉自然的说,没有任何的勉强。少一天的工资,都会对之后的生活产生不少影响,而且他必须让自己的生活正常,才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身上伤也不轻,我以为你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托着这样的身体去工作,吃不消吧。” “我只是在那里守夜而已,最近不需要上货,只是坐着的话,完全没问题,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没有那么娇气啦。”他没有资本去休息,只能尽可能的努力,而且白天一整天的时间够他休息了。 这点小伤?桐原理莎不置可否。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倒是你,如果伤口很痛一定要去医院。” “伤口不痛,你帮我处理的很好,没必要再去医院。况且,你的伤那么严重,怕留下蛛丝马迹都没去医院,我的小伤更不用了。我也没那么娇气。” g田纲吉见她用自己的做借口,自知理亏,只能心虚的笑笑。 “但是如果伤口发炎的话,一定要去医院,好吗?”刚开始伤口看起来还不严重,但是这个时候,桐原理莎的脸却已经肿了起来。g田纲吉恳求道。 “我知道了。” “我们这也算是同甘共苦了。”桐原理莎摸了摸脸颊,小心的笑了笑。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小心翼翼牵拉嘴角的动作,心中酸痛,面上不显,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希望以后都不要再同甘共苦了。” “你这么久没睡,先好好休息吧,我回家了。” “我送你。” “快要天亮了,路上安全,你不用跟来。” “不行,我送你回家。你等我一下。” g田纲吉速度飞快的冲到了浴室,他小心的避开了头上的伤口,将身上的污浊冲洗干净后换上干净的衣裳。桐原理莎已经把自己的碎掉的校服装在了袋子里,站在玄关都g田纲吉。 g田纲吉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灯光下桐原理莎恬静的站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柔和了周围的冷意。 一切如常。 可是他知道,两人都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并排走在街上,天色蒙蒙亮,路灯亮着,照亮前方的路,万籁俱寂,就连心都安静下来。 “你不用等我去学校,我们以后分开走。午饭也是,你和朋友一起吃吧。” “除了你,我没有别的朋友。” “……我……” “没关系,开玩笑的。我经常一个人,习惯了,别担心。” “g田君!” g田纲吉正要开口,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一惊,瞬间挡在桐原理莎身前,戒备的看着刚才喊他的人。 山本武穿着运动服,额头上冒汗,眼神明亮。 “啊,还有桐原同学。早上好!你们也来晨跑吗,我之前都没见到你们,果然是错过了吗?” 山本武原地踏步,爽朗的笑着。 “早上好,山本君,我们不是在跑步……” “没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山本武看着桐原理莎,眼神敏锐,他的笑中和掉了一闪而过的精光。 “晚上一起出去玩了吗,放心,我绝对会保密的!” g田纲吉转头看向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头发有一些凌乱,脖子虽然围着围巾可是刚才风吹开了一点,恰好露出了脖子上的指印红痕,看起来像是吻痕。 重点是桐原理莎现在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g田纲吉立马解释,“不是,山本君,我和理莎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他怕两人刚开始装陌生人的计划在第一天就宣告失败,焦急的解释。 “是吗。”山本武笑着,没说信还是不信。 “我昨天请假回了乡下一趟,恰好碰见下班的g田君。我在路上太不小心,把衣服挂破了,多亏g田君把衣服借给我。”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慢慢走,我继续晨跑了。”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想到桐原理莎刚才生疏的称呼自己g田君,心里……果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我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g田纲吉不舍的看着桐原理莎。 “要抱吗?”桐原理莎问g田纲吉。 g田纲吉一怔,接着怕她反悔说自己只是开玩笑一样,迅速的上前一步,紧紧的搂住桐原理莎,心中不甘却仍然冷静的开口嘱咐:“以后要装作陌生人。”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劝桐原理莎还是劝他自己。 “嗯,放心,我一定做的滴水不漏。”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这话本应该高兴的,但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舍不得我吧。” g田纲吉耳尖发红,没有反驳。 “衣服我就不还给你了,不然还要见面。” 桐原理莎进了屋子,直到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g田纲吉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离桐原理莎的家越远,g田纲吉眼中的温暖消散的越快。 他转了个弯,桐原理莎的家已经彻底看不见,而他深棕色的眼睛中,只剩下冷淡和疲惫,又如一口枯井照不进光。 所有的暖意都停留身后那幢亮着灯的房子里。 g田纲吉离得越远,眼中的暖意也越少,直到一丝不剩。 g田纲吉回到家倒头就睡,他实在太累,如今所有事情解决,心神得到片刻的安宁,顿时人事不知。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他是被饿醒的,胃里抽痛,又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他从床上跑下来,打开冰箱还剩下两包泡面。 他打开锅煮上面还打了个荷包蛋,没彻底熟透就赶忙的盛在碗里。 g田纲吉烫的哈气,却仍然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碗热汤下肚,皱成一团的胃才大发慈悲放他一马,缓缓舒展开来不再作妖。 g田纲吉吃完后捂着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休息,收拾完碗筷后,照着桐原理莎的方法将自己身上的淤青揉了一遍,让他们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又套上高领的毛衣,确保脖子上的淤青不会露出来。 g田纲吉不放心,他对着镜子看自己脸,发现眼底有着隐晦的不安,他闭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又成了那个有一点成熟但是却眼神干净的少年。 g田纲吉小心谨慎的和同事相处,他们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晚上守夜的时候,他自己靠在柜台上,眼神凝滞的看着外面的黑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桐原理莎请了一个月的假。g田纲吉十分担心,想打电话又怕被人查到电话记录,他不得不跑到公共电话亭。结果跑到了那里才笑自己傻,这个时间理莎肯定在休息。 也不知道桐原理莎的伤口怎么样,一定要好起来,千万不要留下疤,g田纲吉在心里祈求了一遍又遍。 g田纲吉每天早上都会在两人相约的路口等一会儿,直到他看见桐原理莎的身影出现,他心中狂喜,却又马上躲起来。 冬天的伤口好的慢,更何况是那么长的一条口子。桐原理莎脸不再肿,气色好了不少。原本厚厚的纱布只剩下一小层。g田纲吉藏在拐弯处,在桐原理莎走远后才慢慢跟上,坠在后面,贪婪的看着桐原理莎娟秀的背影。 冬天天冷,桐原理莎换上了双肩包,背包上还挂着一条小小的手工制作的金枪鱼,那条鱼在大风中被吹的到处翻飞,狼狈不堪,可是却仍然和桐原理莎紧紧的,紧紧的连在一起,不曾分开。 tsuna金枪鱼。 tsuna阿纲。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可这个时候他的整颗心却变得火热。 289、第三十二章:风起(八) 夜晚。 平整的土地蠕动,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风发出奇怪的叫声。 一只手突然钻出土壤,泥土簌簌而下。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拨开泥土,艰难缓慢的爬了出来。 g田纲吉躺在床上睡不安宁,他翻来覆去,似乎听到了门推开的吱呀声。 是错觉吧。 g田纲吉想,紧闭着眼睛,不敢回头。 一股凉风缓缓的吹过耳际。 g田纲吉一个激灵,他睁开眼睛,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张脸十分熟悉,就是那个试图杀死的他的男人。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g田纲吉猛地后退,男人脸上的血肉腐烂,一块块的剥落,鲜血躺了一地,那双只剩骨骼的手向他伸来。 g田纲吉从梦中惊醒,一脸惊恐,冷汗布满额头。 “接下来翻到课本第五十六页。” 老师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教室里传来了哗哗的翻书声,空气中弥漫平和与安宁。 噗通,噗通。只有他的心跳声如此刺耳。 “怎么了,纲吉君?” “……我没事。”g田纲吉回神,蹙眉而笑,缓缓的摇了摇头。 “……”g川京子欲言又止,担忧的看着g田纲吉眉头的疲惫和眼下的淤青,“睡不好的话,可以试着喝一些牛奶,或者洗个热水澡,身体不那么累的话,休息也会更好些。如果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吧。” “不用了,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谢谢你的关心。” g田纲吉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噩梦了。 自从杀了那个男人后,噩梦就接连不断,如影随形,哪怕是十分钟的小憩,那个男人都会出现。 最开始,在他的梦里是阴风阵阵的后院,总有哀哭惨叫声传来。 渐渐的,后院的土地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不停的蠕动,不停的不停的翻滚。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然后…… 一个佝偻的人影从土里爬出来,每一天都会接近他。 凭空出现在那里,每次每次都距离他更近。 从院子,到玄关。 从玄关到楼梯。 从走廊到了房间门口。 现在,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 g田纲吉心跳飞快,气息不稳,他不敢再深想下去。睡觉时噩梦连连,让他对睡觉产生了厌恶感,他不想入睡,无法入睡,身体的疲惫与日俱增。 g田纲吉看着镜子中自己疲惫的脸,努力的揉了揉,深呼吸压下心底叫嚣着的疲惫。 “阿纲,来的这么早啊?”松本打了个哈欠,对着进门的g田纲吉说。 g田纲吉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嗯,今天放学没什么事。” “你还真奇怪,工作都这么高兴,我下班了,你好好干。”松本捏着脖子,去后面员工室换衣服。 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收敛,褐色的眼睛略显空洞。 他小心的隐藏起心里的疲惫,越是濒临崩溃,笑的越是灿烂。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夜晚降临,窗外路灯的光晕陪伴他。g田纲吉坐在柜台旁,手里拿着笔,身前摆着一本练习册。 过了许久,g田纲吉突然回神,他低头,发现作业写了没几个字。想要回忆白天上了什么课,可是大脑里一片空白。 g田纲吉心头无法控制的涌上了一股惊慌。他拼命的翻开书,却发现自己的课本上面崭新。 怎么回事? 我上课的时候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什么笔记也没做? g田纲吉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助和烦闷。 他盯着练习册上的空白,那些空白变成一张张嘲笑的脸,他们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着: “真没用。” “成绩又下滑了。” “他总是这样不是吗,成绩忽高忽低。” “退学吧。” “废物,大废物。” g田纲吉眼白有红色血丝,他想要把笔摔在地上可是残存的理智却不停的告诉他要冷静。 我好没用,作业都做不好。 因为我太没用,理莎才会陷入危险。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 g田纲吉精神恍恍惚惚,他猛地注意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他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逼着自己开始写作业。 平时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完成的作业,如今硬生生的被他拖到了黎明,晨光熹微,g田纲吉额头上有汗,他看着终于完成的练习册,如释负重。 他靠在柜子上,头无力的垂下,对于自己的状态,他感到深深的疲惫。 g田纲吉眼神有些麻木,他的心神落在别的事情上,也许什么都没在想,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和桐原理莎会面的路口。 这里…… 在这里,可以看见理莎。 g田纲吉麻木的眼中突然多了几分活力,空茫的心里涌出了一股淡淡的喜悦。 只要见到理莎,就会快乐。 在被负面情绪充斥的心中,桐原理莎是仅剩的星光。 g田纲吉偷偷藏在拐角,等着桐原理莎。 已经是冬天,气温极低,寒风猎猎。 g田纲吉看见桐原理莎的时候,暗沉的棕色眼睛中流出了温柔和快乐,但是下一刻,他便皱起了眉头。 在那张雪白的脸上,趴着一只宛如蜈蚣一般的伤疤,蜈蚣的脚紧紧的攥住了她的肌肤。 g田纲吉的瞳孔的猛地颤抖了一下,不到五厘米的伤口对于g田纲吉来说却像是尖刀,狠狠捅|在他的心脏上,疼的他压住了心口。 他想要冲过去问桐原理莎怎么回事,但是脚步刚迈出,就收了回来。 桐原理莎神态自若,并未露出什么困扰的深神色。 g田纲吉隐忍的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中有隐隐泪光。 不应该这样的。 g田纲吉无力的靠在墙上,天空灰蒙蒙的,不是要下雨,可是却没有太阳。 理莎的脸…… 桐原理莎毁容了,这个消息在学校里到处流传。 g田纲吉坐立难安,即使在听课,心思也不禁落到了隔壁班的理莎身上。 都是我的错,如果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g田纲吉眼神黯淡,焦灼不安。 可是他没办法去她身边,无论是道歉还是安慰,都无法说出口。 “那个脸上的疤……超级可怕诶。” “是啊,太倒霉了吧,竟然伤在脸上,也不知道她怎么伤到的。” “成绩再好也没什么用吧,脸变成那个样子……将来谁会娶她。” “让一下,我要打扰卫生。”g田纲吉站在楼梯上方,拿着桶里的水倒了下来。 “走啦走啦。”女生一看水飞快的流了下来,立马离开了这里。 g田纲吉手紧紧握着拖把,眼神晦涩不明。 g田纲吉在网上拼命的搜索祛疤的商品,电脑内的光在g田纲吉的眼中闪现,他看了很多很多介绍,终于找到了一款最受欢迎的药。 价格不菲。 g田纲吉翻出自己的盒子,将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 总共两万。 “不够。”g田纲吉紧紧的攥着钱。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 g田纲吉将全部的时间放在工作上,他在白天做了一个中午送外卖的兼职,工作时间是10点到下午3点。他争分夺秒,不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晚上找老板申请免除休息日,他放弃了圣诞节和新年的假期。 “小伙子勤劳是好事,但是不要太拼啊。”老板劝他,“你这样身体吃不消。” “谢谢你,老板,不过我最近很需要钱。” “……好吧,最近暖气费确实不低,但是你也别太消耗自己身体了,否则老了可要后悔。”老板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说,重新排了班。 生活被工作填满,每天都疲惫不堪,但是凑够钱给理莎买药的愿望支撑着他,每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他足够的动力。 他不想让理莎难过。只要想到理莎会独自一人伤心的摸着疤痕,他就难受的无法呼吸。 愧疚和负罪感将他淹没,催促着他不停的不停的去工作。 即使工作再忙,身体再累,g田纲吉也无法入睡。他痛苦不堪,脾气也越发暴躁,他用更多的微笑掩盖自己的异样,可是身体和精神的状况却越来越糟。他没有选择自暴自弃,他把无法入睡的时间用来跑步锻炼身体。 精神已经这么差,身体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不能倒下,不能生病。 他相信失眠只是在暂时的,熬过这段时间,只要能睡着不做噩梦,他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圣诞节的那一天,g田纲吉的钱已经攒了一半。房间里没有暖气,明明是屋内,可是却阴冷异常。 g田纲吉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手指冻的僵硬,弯起来都十分困难,他紧紧的攥着钱,难得开心的笑了起来。 快了,很快就够了。 就在那一天,当做新年礼物送给理莎。他怀抱希望,带着幼童般纯真的喜悦。 新年的那一天,g田纲吉早早的就出去送外卖,虽然有的人喜欢出去玩,但是也有宅在家里的人。 这一天的新年套餐卖的很火,g田纲吉也忙得不可开交。 g田纲吉带着头盔,身后载着巨大的食盒,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寒风刺骨,可是他却热出了汗水。今天他看起来格外有精神,只要拿到今天的工资,钱就够了。他每每想到这点,身体就充满了干劲! 虽然只能买第一个疗程的药膏,但是…… g田纲吉神采奕奕,身体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 他经过寺庙,情不自禁的停下车子,仰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穿着各色各样和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带着对新一年的期许,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朝气。 g田纲吉上一次新年参拜的时候,泽田奈奈还活着。泽田奈奈给理莎准备了粉色的和服,他们三个人一起起来的寺庙。 那个时候一切都还很美好。 他那时虽然成熟了些,可是依旧无忧无虑。每天烦恼的只是如何照顾妈妈,获得理莎的喜欢和好好学习。 除了已经逝去的父亲,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还活着,还陪在他身边。生活虽然不顺可是还是充满幸福。 g田纲吉的表情苦涩,随即眼中带了些微小的期望:希望新的一年,可以迎来崭新的一切。 他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从寺庙下来,在台阶中缓缓而下的两个人。 桐原理莎穿着一身红色的和服,上面花团锦簇,绸缎般的长发被一支发簪绾在脑后,两侧鬓角的长发自然的垂在胸前,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变成了暖暖的棕色,一双黑色瞳仁熠熠生辉,顾盼间眼波流转,神情温和不见冷淡,那道疤痕因为主人的笑容而变得暗淡不再显眼。 她很漂亮。 虽然平时并不刻意打扮,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女的脸庞发生了变化,变得越发的娇丽。只是分别了几月,她却变了很多。 她不是独自一人,山本武走在她的身边,笑容和煦,墨蓝色的和服显得他神采奕奕。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山本武在她和服上的毛领松开的时候,帮她整理了下,神态亲昵,动作自然。 两个人向着g田纲吉缓缓走近。 日光太刺眼,g田纲吉受不了,猛地低下了头。 “今晚几点来我家,我去接你。” “7点。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7点可都天黑了,我放心不下。”山本武笑哈哈的说,“穿着这身衣服来吧,很漂亮。” “男生都这么喜欢和服?” “哈哈,我很喜欢,不知道其他人喜不喜欢。” g田纲吉低着头,说话的的两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g田纲吉闻着自己身上的饭菜味和汗水味,面色灰白。 刚才的热情和动力消散,寒风中,他觉得很冷,脚步也变得沉了起来。他骑上自行车,艰难的顶着风离开。 g田纲吉领到了薪水,他的笑容带着快乐和落寞。 他走到药店,他每次都会经过这家店,隔着橱窗看着上面的广告牌,推荐的正是那款去疤药膏。 g田纲吉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了很多零钱,还有几张纸币。 柜台服务人员耐心的数完钱,没有任何轻蔑之色,将药膏拿下来包装好放在g田纲吉面前。 “请问需要几瓶,疤痕才能全部消失?” “这个药不伤皮肤,会让肤色和原来一样,但是时间比较长,最少要五瓶。” “我知道了,谢谢。”g田纲吉提着药,心中安宁。 g田纲吉拐弯的时候,转角镜映出了身后的一个人。 g田纲吉面色一变,接着神态自若的往家走。这个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如果不是他注意到了,恐怕也会忽视。 回到家的g田纲吉表情阴沉。 那个人他见过,是警察。 290、第三十三章:风起(九) g田纲吉将买的伤疤药放到自己的衣柜里。 这个礼物,大概是永远无法送出去了。 g田纲吉这几天出门的时候,十分的谨慎,他若有若无的去注意路上可以反光的东西,借此观察身后的情况。 奇怪的是,当初那个人只出现了一次。 是错觉吗? g田纲吉不敢掉以轻心,连续观察了半个月,那个人却没再出现。 g田纲吉提起来了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就在这天,g田纲吉感冒了。 连续几个月的心神不宁,过度劳累,睡眠不足,警察的出现更让他风声鹤唳,处于于高度紧张状态,紧绷的那口气一松,身体顿全面崩溃。 g田纲吉浑身沉重,走着走着,突然两眼一黑,再醒来的时候,一人蹲在他的身边,看见他醒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g田纲吉发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四肢无力,大脑昏沉。 “你终于醒了,我帮你叫了救护车。”男人推了推眼镜,“你父母的电话是多少,我帮你打给他们。” “只是有点困,我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谢谢你。” g田纲吉拒绝了男人的挽留,扶着墙步履蹒跚的往家走。 他身上忽冷忽热,四肢情不自禁的打颤,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回家的路上,每一份每一秒都是煎熬。 自从泽田奈奈去世后,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后来发生一切,将他他逼到了极限,如今积攒的火气和疲惫爆发,让他无力招架。 g田纲吉随时都可能晕过去,他咬紧牙关,在客厅里翻出医药箱。 感冒药的瓶子里面是空的。 g田纲吉眼睛发直的看着空了的瓶子。眼睛一阵阵酸痛,想要流泪,鼻尖酸涩,呼吸不畅,耳朵也嗡翁作响。 真是赶着热闹一起出问题么,g田纲吉苦笑。 他疲惫的靠着茶几,像是一台负荷过重的老式风箱,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出去买药的话,绝对会晕倒在半路。 g田纲吉突然想起泽田奈奈曾经有段时间得了重感冒。 那场感冒持续了很久,因为他经常能看见泽田奈奈偷偷服药。每次他问起的时候,她也只是告诉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过去的记忆掀起苦痛,他不敢再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泽田奈奈的房间。 g田纲吉果然在泽田奈奈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瓶药丸。 褐色的抽屉中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旁边就是一瓶感冒药。白色的药瓶上面贴着医用胶布,胶布上是泽田奈奈的的笔记:“特效感冒药”,不过奇怪的是抽屉里面还有一小卷纱布。 g田纲吉虽然疑惑,但是这点疑惑立马被抛在了脑后。他赶紧拿起两粒药片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热水下肚,冲着药到了胃中。 也许是心理作用,吃下药后,他立马觉得呼吸通畅,趁着自己片刻的好转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窗外阳光刺眼,g田纲吉于光明中安眠,脸颊通红,额带虚汗。 睡梦中的g田纲吉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停的下坠,似乎没有终点。 g田纲吉做了个梦,梦里g田家纲打电话说要回来,泽田奈奈兴奋的在厨房里做饭,他在客厅懒洋洋的躺着看电视。 “纲君,一会儿理莎要来哦。”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啊,妈妈真是的,也不早说!” 他冲进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很多衣服在镜子前比量,希望让自己看起来帅一些,还没决定好,就听见了门铃声。 他纠结一下,穿上那件浅蓝色短袖衫,兴致勃勃的冲下去,结果看见是自己老爸,他的步子一顿,眼神微微迷茫。 下一刻g田纲吉冲过去一把抱住g田家光。 没多久,桐原奶奶和桐原理莎也来了,g田纲吉兴奋而快乐的看着理莎,不可言说的心思让他手足无措。 午饭的时候,他,父母,理莎和理莎的奶奶,大家坐在一起。 g田纲吉幸福的笑着,随即眼泪滴滴答答的掉了下来。 这样平静的生活…… g田纲吉醒来,眼角有泪。他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睡了两天,他庆幸的想,还好昏迷前和店长请了三天假。 g田纲吉第三天去了店里,他的状态不是太好,感冒没有痊愈,虽然没有咳嗽也没有流鼻涕,但是浑身酸软无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最近吃的感冒药能够让他迅速的入睡,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疲惫。 g田纲吉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揉着太阳穴,里面一阵阵针扎的疼痛。 失眠的后遗症。 g田纲吉叹了口气,决定再观察一个月,如果……的确没有人跟踪他,他就将伤疤药,不着痕迹的给理莎。 也许……还可以说上几句话,g田纲吉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放学后,班里的同学已经纷纷离开,g田纲吉从包里拿出放在粉色礼袋的伤疤药。 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离开教室没多久,在前方走着的桐原理莎。 g田纲吉赶忙走快了几步,开口想要喊她。 这个时候,山本武突然从拐角走了出来。 “理莎,今天老爸说直接让你放学来我家吃饭,一起回家吧?” 山本武正对着g田纲吉,发现了他后,爽朗的对着他挥了挥手,“g田,你也没走啊?” “啊……嗯。” 桐原理莎转过身,看了过来,g田纲吉顿时紧张起来,握在手里的袋子如重千斤。 “要一起走吗?”山本武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g田纲吉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山本武对着g田纲吉挥了挥手,“走吧,理莎。” 桐原理莎只是不含感情的看了g田纲吉一眼,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冷淡而疏离。 山本武和桐原理莎并肩离开校门,g田纲吉站在二楼,表情晦涩不明。 最近班里的同学都很好奇山本武和隔壁班桐原理莎的关系。 “我说,山本,你和隔壁的桐原……是不是那个关系?” “哈哈哈,什么关系啊?”山本武笑的天然明朗。 “就是男女朋友啊,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抱歉啊,那是我和理莎的秘密,你们不要问了,我不会说的。”山本武打着哈哈。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起来: “好小子,我们明白了,你早早脱单,我们的机会就大了,你这个家伙平时可霸占了不少妹子的视线啊,现在是我们的天下啦!” g田纲吉的笔尖戳破了纸张,他将一整张纸撕下来攥成团,握在手中良久。 那个礼物没有送出去,他找不到和理莎单独相处的机会,g田纲吉这几天心情更加沉郁,上课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放学时他翻找书包,却没找到鞋柜的钥匙,……应该……掉在教学楼后面。 g田纲吉匆匆回教学楼的时候,经过了体育馆。体育馆的门没有关,灯也亮着。 山本武和桐原理莎穿着剑道部的衣服,山本武额头有汗,桐原理莎站在他的面前,弯腰看他。 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厘米,山本武突然抓住桐原理莎滑落在一侧的头发,闻了闻。 “你换洗发水了?” 桐原理莎没说话,直起了腰,头发自然的从他手掌离开。 山本武不介意她的沉默,从地上站了起来,“出了一身汗啊,反正要去我家,干脆去我家洗澡吧,你之前的衣服也干了,我给你放起来了,可以直接换。对了,今晚的晚饭是海鲜刺身!” “不错。”桐原理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分别去换衣室换衣服。 g田纲吉站在大门后,在两人出来前匆匆躲了起来。 g田纲吉看着两人远处的身影,眼神有一层灰色的阴霾,脚下的影子黑暗而孤寂。 嫉妒的火焰悄然出现,缓缓的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越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越容易见到。家政课上,山本武恰巧和g田纲吉分在了一组,两个人需要合力做一种曲奇。 山本武是一个十分具有亲和力的人,可是g田纲吉喜欢不起来。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思,他对于山本的感觉十分复杂。 山本武似乎对家政一窍不通,只能帮g田纲吉打打下手。 “g田,你真厉害啊!” “……只是些小事而已。” “那也很厉害,我除了寿司,其他的完全不行。” “g田纲吉看着山本武灿烂的笑脸,嫉妒再一次冒出,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压下心里的情绪,“这个不难,只要学一学就会了。” 曲奇烤出来后,山本武拿了两块,其中一块递给了g田纲吉。 g田纲吉道了声谢。 “这个味道……和理莎做的有些像呢。”山本武疑惑的嘀咕了一声,随即挠了挠头,“嘛,饼干的话味道应该都是这样吧。” 嘴里的饼干失去了味道,g田纲吉无法控制,眼神露出一股冷淡。黑色的火焰在内心燃烧,他想要让山本武闭嘴。 他讨厌从他嘴里听到关于理莎的消息。 g田纲吉盯着手里的曲奇,心脏被啮啃的越发疼痛。 他想大声告诉山本武,是理莎教会自己烤曲奇,她甚至经常在他家里留宿,他和她有着别人不知道的过往,有着独一无二的记忆。 他想大声宣告,陪在理莎身边,被理莎心里的人一直是他,哪怕他们不在一起,他们仍然是最亲密的关系。 可是他不能。 他艰难的咽下想要证明理莎最喜欢的是他的欲望,可心中的情绪却奔涌的更加猛烈。 山本武学着g田纲吉的动作,自己烤了一份饼干。下课的时候,拿去送给了桐原理莎。 “理莎,你尝一尝。” “……难吃。” “啊,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过勉强可以下咽。”桐原理莎看他失落的样子,补了一句。 g田纲吉目睹了全程,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忽视他正在失去她的事实。 她的身边会出现其他人。她也会喜欢上别的人。 明明……是你说的即使表面上关系疏远,但依旧是朋友。 g田纲吉想要大步走过去,想要抱住她,想要让她不要看其他人。 可是他又如此清楚,这样才是最好的。 离开他,走向别人。 这种矛盾的心态折磨着他,让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g田纲吉被各种情绪撕扯的疲惫不堪,他厌恶自己这种丑陋的模样。 g田纲吉独自走在路上,目光突然落在汽车的后视镜上,眼神急剧的收缩。 那个人出现了,就在他的身后。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呼吸也乱了节拍。 这一瞬间,所有的黑暗的痛苦的嫉妒的不堪的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惶恐和庆幸。 还好你离开了我。 g田纲吉趴在柜台上,那个人跟了他一个星期,他每天都要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如今根本无法入睡,只有在吃了药后,才能勉强睡上一段时间。 g田纲吉觉得累到极限,拿出两粒感冒药咽下。 药片在胃里溶解,融入身体,刺激着g田纲吉的大脑。 g田纲吉昏昏入睡,痛苦逐渐消减。 梦里中爸爸妈妈都没事,理莎的奶奶还健康的活着,他不那么废柴,成绩也越来越棒,他和理莎交往幸福的在一起。 只属于他的理莎。 如果一直不醒来就好了。 活着……好痛苦。 每次睁开眼睛,g田纲吉都希望回到梦里。 只有在梦里才能获得短暂的轻松。 291、第三十四章:风起(十) g田纲吉走出校门,看着桐原理莎和山本武并肩而行的背影,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个便衣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点让他寝食难安。 就像一场缓慢的凌迟,日复一日的折磨他。 g田纲吉在店里工作的时候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总会看着一处发呆,有的时候盯着商店门口的绿化带。 如果……能够像植物那样活着就好了,没有意识,没有痛苦,整天只需要静静的等着阳光。 他的生命还不如一株植物。 g田纲吉无精打采的盯着外面的路灯,看着垃圾车经过,运载着垃圾走远。 他想了很多,也许什么都没想。 他是不是也像垃圾一样呢,在这个世界上。 不被需要,没有任何价值,等待着缓慢的被运到焚烧厂。 以前上夜班容易肚子饿,经常会准备一个饭团。这次他看着饭团,却没有任何食欲,他又把盒子盖上,放回包里,无力的趴在柜台上,浑身弥漫着一股疼痛。 他缓缓的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感冒药,虽然他的感冒已经好了,但是他有的时候还会吃几片感冒药,这个感冒药会让他犯困,让他入睡,得到短暂的安息。 感冒药吃了对身体也不会有太大坏处吧,g田纲吉自我安慰。 g田纲吉打开瓶盖,发现只剩下最后一颗了,他皱眉,挣扎了很久,合上了瓶盖,留下这最后一片,准备去药店找类似的药。 这个时候一同值班的店员从厕所回来,看见g田纲吉皱眉的样子。 “怎么啦,泽田?” “没事,只是在想明天的考试。”g田纲吉立马笑了起来,眼眸暗棕色,纯粹明净,刚才的倦意一扫而空。 下了夜班,g田纲吉回到家,今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 他走到厨房,将那个饭团放在冰箱里,他看见了架子上的刀。 他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刀,刀面上是自己暗淡的脸色和麻木的眼神。 “……” 想死。 这个想法凭空出现,越来越明显。 如果我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趁着在一切还没结束前死掉,线索断了,没人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不会把理莎卷入危险中,不会给她添麻烦。 而我……也不用如此痛苦。 刀已经靠近了手腕。刀锋反射的光线突然刺伤了他的眼睛,他猛地后退了几步。 刀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g田纲吉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表情空白。 g田纲吉并不知道自己一直服用的感冒药叫什么名字,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特地把标签撕去,像是怕被别人知道药名一样。 “请问,你们有这种药吗?”g田纲吉把瓶子拿出来。 一身白衣的护士拿起来看了看,“怎么把标签撕去了?” “抱歉……找到的时候就不见了。” 护士皱眉,将里面的药片倒出来,看了一会儿,“不行,很多药长得都一样,根本没办法确定你要买的到底是哪种药。” 护士看着g田纲吉这幅形容枯槁的样子,突然神色一变,“喂,这不会是违禁药吧?” “怎么可能!”g田纲吉惊讶的说,“这是感冒药,我之前感冒了,就是喝的这个药,药效比别的都好,所以才想要找同样的药。” 护士仔细观察g田纲吉的神色,发现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才放下心来。 “感冒的话,拿别的药也可以。”护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盒药,“这个效果也不错。” “不用了,谢谢。”g田纲吉把药片装进瓶子里,放入口袋离开了这里。 他不知道别的药是否同样有效,也不想额外的花钱去买这种可能。 他想要多跑几个地方,如果真的没有同样的药,再买别的感冒药也不迟。 g田纲吉围着围巾,脖子缩起来,无精打采的走在路上。他走了一会儿,到了午饭的时间,因为没什么食欲,所以也不打算吃东西,所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他找了很多地方,跑了很多药店,可是都没有找到同样的药片,这让g田纲吉心中暴躁而焦灼。他心烦意乱,没多久这股无措又转变成了空洞和疲惫。 他坐在长椅上,上半身却无力的弓着,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也许习惯了在夜晚工作,g田纲吉并不喜欢白天,日光给他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日光如同火焰,一点一点的想要把他烧的扭曲打卷。 周围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看他,都等着嘲笑他,看他狼狈而丑陋的样子。 g田纲吉想要躲起来,或者是缩在阴影中,最好原地消失,不让任何人瞧见。他这个时候已经不想去考虑那个跟着他的人,他如今已经自顾不暇。 身边突然坐了一个提着许多包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面包,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嘴里塞。g田纲吉在男人坐砸身边的时候手脚僵硬,不自觉的往旁边移了移。 好在男人打完电话,就匆忙的走了。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眼睛无焦点的看着公园中的秋千,他们被风吹的一摇一晃。 过了许久,g田纲吉勉强回神,虽然身心俱疲,但是知道不能这样下去,还有最后一家医院,他要去看看。 g田纲吉正要起身,注意到身边有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g田纲吉盯着电脑包,起身的动作停住。 应该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东西。 g田纲吉没太有时间观念,对他来说时间有时过的很快,转瞬即逝,有时过得很慢,每秒都像无限拉长。他看了看手机,下午两点。 原来已经坐了这久了吗? g田纲吉转头看了看电脑包,拿起来放在身后。 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包?”一个男人匆匆跑过来,对着g田纲吉说。 “什么包?” “一个黑色带着钢铁侠挂件的电脑包,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张照片。” 确认无误,g田纲吉从身后拿出电脑包,“给你。” “太感谢了!”男人激动的眼圈发红,“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谢谢你,电脑里面的东西对我非常重要!真的十分十分感谢。”男人对着g田纲吉鞠躬,g田纲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会因为别人的感恩而喜悦,可是他心中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 g田纲吉走了一段路,结果发现那个男人一直跟着他。 “你……” “我也走这边。”男人笑着解释,“我去平野医院,你也是吗?” g田纲吉松了口气,和男人一同往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g田纲吉很快就出来,他的面庞暗淡,难掩失望。 “怎么了?”男人还没走,看见g田纲吉这个样子,走了过来。 g田纲吉有气无力的说了一下。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g田纲吉并不抱希望,把药倒出来递给男人。 男人看着手里的药,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我想我应该认识这种药,但是……我不太确定,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需要找我的老师确认一下。” g田纲吉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转机,心里的疲惫顿时少了几分。 男人办事十分麻利,拍了个照片,直接传送给了自己的导师,没多久,他就收到了导师的电话,打完电话后,男人的神色有些凝重。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男人带着g田纲吉坐在医院楼下的椅子上,这里的人不多,还算安静。 “这并不是感冒药,g田君。” “……那是什么?”g田纲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种抗抑郁的特效药。” “抗抑郁?”g田纲吉一愣,“不可能……吧。” g田纲吉说完,脑海中一切的谜团突然都解开了。 单独放在抽屉里的药瓶,被撕掉的标签,故意写上的“感冒药”,抽屉里一家三口人的照片,用过的纱布。 妈妈背着他偷偷吃药的行为,日渐憔悴的面庞…… g田纲吉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难堪。 原来妈妈一直患有抑郁症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妈妈一直像他这样痛苦吗? 因为怕自己会忍不住自杀,所以才会把照片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纱布……是用来包裹伤口吗? “g田君,g田君?”男人的手在g田纲吉的面前摆了摆,“你还好吗,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g田纲吉强颜欢笑,“我没事,只是太惊讶了。” “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得到这种药的吗?” “……在我妈妈的抽屉里。” “如果方便,能否麻烦你给你母亲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购买的药店?” “她去世了。” “抱歉。”男人一愣,顿时明白了g田纲吉为何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种药刚刚出现的时候,受到了许多抑郁症患者的欢迎,因为他可以调节患者的身心状态,并且帮助患者入睡。服用者会在睡眠中做一个好梦,因此受到了不少人的吹捧。这个药见效快,价格低廉,吸引大量的抑郁症患者。但是……这个药存在十分严重的隐患。” “……什么隐患?” “他会让人陷入更深的抑郁,对身体也有极大的损害,这种药和毒品类似,它患者脑内分泌更多的多巴胺,让人感到短暂的快乐。工作负荷过大,脑内特定细胞会逐渐走向衰竭。更可怕是对心理的影响。患者会对这种药产生了依赖,一旦停止服用,身体无法产生多巴胺,就会让人一直压抑的负面情绪爆发出来。” “很多抑郁症患者在服用这种药后选择自杀。因为影响太大,国家进行了取缔,列为非法药品。制药公司已经停止生产这种药,医院,私人诊所,药店中的这种药已经被国家回收销毁。时间是去年11月。” “……我没有关注新闻……” 那个时候他整天因为杀了那个男人提心吊胆,之后就拼命的忙着挣钱,并没有精力去关注新闻。 即使看了新闻,恐怕也不知道这种药,毕竟没有标签。 “g田君,你服用了多少剂量?” “……一瓶基本都是我吃的。” “恕我直言,这个药的危害很大,如果放任不管,很危险。” “……这、这样吗?”g田纲吉眼神茫然。 “是,患有抑郁症的人情况好的时候还好,能够控制自己,但是状况严重的时候,他们会选择自杀,这个时候他们没办法将自己从自杀的想法中解救出来。你的大脑会让你认为自杀才是正确的做饭。” g田纲吉木然的看着男人,却没有一丝害怕。 “……如果你不想去看心里生,我可以帮你,我是东京大学的研究生,研究的方向是如何帮助人识别抑郁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填一下这份卷子,我可以帮你诊断。今天下午的电脑里面存着我的毕业论文,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毕不了业,我希望能帮你。” g田纲吉犹豫了一会儿,“谢谢。” g田纲吉心不在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男人说的话。 “你可能患有重度抑郁,g田君。”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的家人陪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g田纲吉回到家无力的躺在床上,觉得整个世界倾倒压在他身上,他马上就要被压碎不复存在。 第二日。 g田纲吉浑浑噩噩的往学校走,他今天起来晚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站在教学楼前。 “今天,我要公布一个好消息。”校长容光焕发。 “我校一年b班桐原理莎,在之前的特招考试中,成功考上了东京大学。” 292、第三十五章:风起(十一) 山本武回家一向比别人晚,身为棒球队的主力,他总是最后一个才离校。虽然确实有天赋但是他的优秀和后天的努力分不开,山本武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因此从来未放弃过努力。 当他跑回家的时候,身上冒汗,加上独自练习了很久的挥棒球,身上的味道颇有男人味。 山本武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也没见到自己老爹,这个时间应该在家才对。 他绕着院子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当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去家里的道场时,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桐原理莎穿着一身剑道服,亭亭玉立的站在正中央,手持木剑。 夕阳的余晖暗红,她一半于光中一半于阴影中,当她转头时,脸正好错开了光影的分割,完整的暴露在了霞光中。 她转头的时候,山本武仿佛听见了风吹动竹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即使耀眼的夕阳栖息在她眼中,她也不会给人温和的感觉,那双眉眼看过来的时候,略显锋利和冷淡。 山本武迎着她的目光,瞬间失声。 他从来不觉得,他们两个会再有交集。因此这个时候心情难免复杂。 过了许久他才挠了挠头,“抱歉啊,你在等老爹吗?” 山本武不笨,心思转了一圈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父亲山本刚会一点剑术,他好奇的问过,对方也只是说年轻的时候学过一点。但是自家的老爹确实是非常喜欢剑道。平日周末,哪怕再忙也会在这里挥汗如雨的练习上几个小时。家里的道场一直打扫的很干净。 桐原理莎出现在这里,又穿着剑道服,恐怕是为了向老爹请教剑道吧。 “嗯。” “不好意思啊,老爹今天应该去拉货,回来晚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家才对,”山本武身为主人,试图招待桐原理莎,“不好意思啊,等很久了吗?” “没关系。” 山本武松了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难接近。 上次两人的见面不算友好,他那个时候正在犯蠢,而桐原理莎的反应也不似常人,虽然他早知道她的性子与众不同,但是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几个月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那个时候正是他处于低谷的时期。无论如何练习,棒球的安打率一直下降,防守也变得十分混乱。 笑着回应大家的打趣和疑问,背后却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难掩内心的焦虑。 手腕骨折的时候,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突然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困境中。 无论做什么都一无所成,所有的努力都徒劳无用。 后来山本武想,大概当时的自己处于青春期,躁动敏感脆弱的心经受不了一点挫折,所以才会在离开学校的保健室后,冲动的走上了天台。 那个时候已经放学,他直接拖着自己骨折的手臂翻过了为围栏,他看着远处的夕阳,打算一跃而下。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看着夕阳从暖黄变成殷红,即使已经太阳距离很远又已是黄昏,可长久的凝视还是让他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 山本武在这段是将想了很多,但是最后这些想法都随着夕阳的落下而缓缓消失。 他的内心一片空茫,却久违的得到了宁静。 也许是自然的壮美让他不再暴躁,又或者是看到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忙碌的身影。 他这个时候想自杀的愿望并不强烈,毕竟……那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就算是为了这么美好的夕阳,死去也未免太不划算了。而且在死之前,还是努力试试看吧! 山本武心态平和,转过身打算翻进来。可是他转过身却看见自己身旁围栏内竟然一直有一个人。山本武吓了一跳,差点掉下去,还好他平衡力不错,及时稳住了。 “那个……晚上好?”山本武只冒出了一句话。 桐原理莎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正低头聚精会神的画画,听见山本武的话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山本武虽然笑着,但是眉头却皱着,似乎在思考怎么解决目前这个尴尬的局面。 桐原理莎所处的位置十分微妙,天台上有一把公共长椅,她就坐在长椅的后面,椅背完美的挡住了她的身影。当然如果他足够仔细,就能够看见凳子腿后面有人,只是他进来的时候心有死志,没去注意这么多。 桐原理莎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 “你一直在这里吗?” 沉默。 “从我进来的时候?” 沉默。 “都看到了?” 桐原理莎这个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似乎露出了一个略微带点不怀好意的微笑。 “嗯。” 山本武苦笑,微妙的,他嗅到了桐原理莎微笑下的幸灾乐祸。 这一点太恶劣了吧! “哈哈,那还真是倒霉啊,一时冲动犯傻竟然被人看见了。” 桐原理莎看着他微笑的样子,表情收敛,低下头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好像之前露出的一瞬间的恶意只是他的错觉,她依然是哪个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桐原理莎。 山本武的心情有点复杂。 大概就是你想死结果发现另一个人围观了全程但是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山本武突然觉得她之前的幸灾乐祸还是合情理一些,最起码不想着让没有任何人情味。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爱多事的性格,他也相信桐原理莎并不会告诉别人,即使告诉了别人,他也并不会害怕。有没有人信还是两说。 山本武想通了后,也不打算再主动说话,他手扒住栅栏,打算翻过来,可是栅栏年久失修,他顿时失重,脑海空白一片,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了蓝色的天空和远离自己的天台。 要……死了? 山本武脸色煞白,抬头向上看,桐原理莎面无表情的用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山本武的心脏跳得飞快,他这个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他想活着。 他的手紧紧的攥住桐原理莎的手腕,他怕自己会掉下去,又怕桐原理莎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被自己拖累,同样死于意外。 他表情煞白,浑身都像是灌了铅,“如果握不住,就放手吧。” 山本武勉强的笑,眼神中有着无可奈何和不甘。 最起码,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而死去。 桐原理莎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等山本武被桐原理莎拽回天台的时候,他有一丝恍惚,背后的冷汗提醒他,他确实和死亡擦肩而过。 “哈哈,谢谢啊,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山本武双腿发软,坐在天台上向她道谢。桐原理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弯腰去捡自己的画册。 画册正好在山本武身边,山本武捡起来递过去。 “弄脏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山本武看见上面画的是……g田纲吉,奇怪的是上面的g田纲吉似乎在哭。这幅画画的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人物的悲伤跃然纸上。 桐原理莎拿过来,平静的看着皱了的纸张,上面的g田纲吉似乎变得更加难过。 “不用。” 桐原理莎拿着画册,离开了天台。 山本武过了一会儿,也从天台离开,经过楼梯发现垃圾桶最上方团着一个纸团,他鬼使神差的捡起来,发现正好是刚才那张弄脏了的话。 山本武再一次仔细的看了一遍这幅画,就像一张皱了的黑白照片,光线,人物的五官完美的还原了g田纲吉的样子。 g田纲吉,从桐原理莎入学,唯一一个能够接近她的人。 是喜欢的人吗? 山本武一直想要对桐原理莎道谢,哪怕她并不需要他的道谢,甚至她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像在路边看到了蚯蚓把它用树叶放在了草坪中一样,二者并无差别。 山本武并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也不会因为桐原理莎的性格而无视她的善行。他拿着藏起来的那张g田纲吉的画,去每一家美术用品专卖店询问。 在一家市中心的美术店,他找到了和桐原理莎用的一样的本子,不过价格却贵的让人咂舌。 山本武没办法,打算攒三个月的零用钱,再偿还桐原理莎的救命之恩。虽然他也想试着对桐原理莎表达感谢,但是想起桐原理莎看他的眼神。 离我远点。 走开。 别和我说话。 山本武被她的漠然的眼神杀的节节败退,自己的靠近只会让她不爽,得知这点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 山本武把枕头压在脸上,叹了口气。 果然只有他,才能让桐原理莎另眼相待。 桐原理莎只愿意花心思,或者说是愿意分出心思在他身上,其他人都不行。 只有g田纲吉。 山本武翻了个身,眼神复杂。 虽然说不能和桐原理莎进一步接触,但是难免的让他松了口气,背后的原因,他不愿意深想。 “不如先去客厅喝点茶?老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发现我让你一直在这里等着,连茶水都没上一杯,估计我会被教训的。我们家的茶叶味道不错,一起尝尝吧?”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就可以。” 果然。 山本武知道她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决定,因此没有再多劝说。 “你喜欢剑道啊,我记得桐原你好像没有参加剑道部。是最近突然感兴趣了吗?” 桐原理莎只是轻嗯了一声。 还好,至少愿意回应。感谢老爹这层关系。 “你是跟着老爹学剑术吗?” “嗯。” 虽然只是嗯一声,但是最起码能聊下去,山本武你可以的,加油加油! “今天第一天来吧,之前都没看见你。我以前跟着老爹学了几年剑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我先教你一些?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水平也不是太差。” 桐原理莎的眼神微动,随即嘴角微翘。 山本武见到她这样,顿时开心起来,有门! “不用了,基本功我都知道。” “原来之前学过,那那我们直接切磋一下热热身等老爹来了,你们可以直接开始,怎么样?” “好。” 山本武绕过桐原理莎,拿起剑道部的头盔递过去。 桐原理莎拒绝,“不用。” 山本武之前看见的是桐原理莎的侧颜,他进了道场后也只看见她脸的大部分,而右侧的脸颊有一小块落在阴影中。 听见她这么说,他才发现她的右脸颊上贴着一块纱布。 “去医院了吗?怎么回事?”山本武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小伤,没关系。” 意识到她不想提,山本武不再追问,脸上恢复的平时的浅笑,心中担忧但面上不显。 “我会尽力控制力道的。”山本武开始前说,“你不用担心。” “谢谢。”桐原理莎浅笑。 果然在喜欢的事情上,她比较好说话么。 山本武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正确的攻略路线。 山本武手握木剑,表情认真,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做事情的时候便会格外的投入,这点并不因为对方是初学者而掉以轻心。不过山本武还是想着,一会儿该用怎样的招式和力道,才能既不伤到桐原理莎,又能起到教导的作用。 为了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他可要好好的帮她才行。 “开始!” 砰—— 山本武手中的剑飞了出去。 “……” “……” “哈哈,我好像手滑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砰—— 山本武手中的剑又被打飞。 山本武表情凝重,“你很厉害啊,桐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啊。” 砰—— 山本武的剑再次飞了出去,他的虎口被震的酸痛,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桐原理莎。 对方的动作极快,反应力也是,在他出招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了他的行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击败。 最后一次…… 山本武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飞在半空中的山本武终于明白了切磋开始前她脸上的奇异的微笑。 这不是切磋,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果然……以为找到正确攻略路线的自己真是太甜了。 293、第三十六章:风起(十二) 老爹回来的时候,桐原理莎已经走了。 山本刚一脸崩溃,“啊啊啊啊啊,路上车抛锚了,我直接跑回来的啊,我可爱的小理莎竟然走了吗?” 山本武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鬼哭狼嚎的老爹,不想说话。 桐原理莎用的巧劲,虽然把山本武掀了个四脚朝天,但是却并没有真的给他带来伤害。 不…… 山本武觉得她给自己的心灵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 这个创伤将会伴随他很长很长时间。 山本武想起桐原理莎击败他后,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样子,这让他心情复杂。 击败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班门弄斧的感觉并不好。虽然他并未装逼,当时桐原理莎的行为还是和“打脸”又异曲同工之妙,让人的脸火辣辣的痛。 同时山本武也能感受的到,桐原理莎握剑的时候格外认真,并没有放水,顶多是力气收了几分,不至于真伤到他。 这算是体贴吗? 山本武突然更挫败了。 毕竟他的剑术,他自以为还是能够打遍同龄无敌手,当初他拒绝了剑道部的邀请,因为他更爱棒球,剑术次之。 此时不禁有些不甘心。 他双手撑在地板上,坐在老爹身边。老爹在旁边正喝啤酒唉声叹气。 “我说,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你这个臭小子,懂什么?我可是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山本刚拍了一下地板,愤愤的说。 “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桐原,而且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毕竟因为你,那个桐原理莎,那个冷酷的桐原理莎啊!竟然会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 ……emmm虽然还是冷酷,但是这种状态已经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了,让他受宠若惊。 山本刚双抽插在袖口里,突然沉默了下来。 “嘛……认识很久了。送外卖的时候认识的啦。” “说的有些太笼统啦!” “你之后要教他剑术吗?老爹你不是一直不收徒的吗?” 山本武小的时候记得有人拿着东西来他见他的父亲,他调皮在外面偷听,发现那些人竟然想要拜师,可惜想要拜师的人都被老爹以“只想开一家寿司店”为借口拒绝了。 “我倒是想收徒。”山本刚痛心的说,“只可惜……算了。” 山本刚不再说话,直接拿起啤酒进了屋。 山本武这个时候却更加好奇,可是自家老爹脾气硬,不想说的肯定一个字也漏不出来,山本武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惑。 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彩挡住星星,因为未知而更显得神秘起来。 就像桐原理莎一样。 第二天桐原理莎按时来了。 山本武只字不提再比较一场,毕竟结果注定的事情再去挣扎就不是勇气可嘉而是自找苦吃。 “桐原,没想到你的剑术这么好。除了老爹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山本武双手背在脑后,领着桐原理莎向道场走去。 桐原理莎只是翘了翘嘴角当做回应。 但是山本武并不觉得她因为自己的夸奖而愉悦。 明明是同龄人,却没有一点同龄人身上轻浮和焦躁,难得能沉得下性子,山本武对桐原理莎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果然啊……他就知道这个家伙超级危险的,对于他来说。 山本武盘腿坐在道场旁,打算围观两人的剑术教学。山本刚和桐原理莎都穿上了专用的头盔和护具,山本刚也注意到了桐原理莎脸上的伤口,他眉头一皱,却一言不发。 山本武却知道自家老爹绝对生气了。 他默默的为那个伤害桐原理莎的人点了一根蜡烛,希望那个人不要被老爹抓到。 山本武十分好奇自己老爹和桐原理莎的教学过程,便留在了道场。好在两人都不注意,换言之,两个人一旦站在了对面,眼中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彼此的眼中只有需要击败的对手。 山本武下意识的挺直了上身,在两人持剑对立的那一刻,有什么不一样了。 山本武若有所觉,但是却无法说出那是什么。 那是只有身经百战,经历过杀气洗礼的剑客才有的一种气场。 山本刚和桐原理莎同时动了起来。 山本武的眼睛睁大,上半身的肌肉绷紧,他被两人之间弥漫的杀机镇住,不敢移动分毫。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两人的动作,可是剑竟然比他的目光还快。 可怕的是山本刚完全没有放水,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事。反观桐原理莎,竟然抗住了所有的攻击,对暴风雨般的攻击防的滴水不漏,甚至会找准时机反攻,一系列剑招连绵不绝,逼得山本刚不得不反攻为守。 不能被桐原理莎抓到任何机会,否则她的攻势便如摧枯拉朽一般,摧毁所有的敌人。 桐原理莎的身影如白鹤,下一刻,却突然化为猎食的鹰隼,对着山本刚攻了过来,她手持木剑,身体下压,狠狠劈下,山本刚目光锐利,不甘退让,木剑硬生生的挡住了桐原理莎的剑,可是桐原理莎的攻势太猛,山本刚腿猛地后撤一步。 咔—— 两人手中的木剑应声而断。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山本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屏住了呼吸。他这是憋得难受,小心翼翼的呼了一口气。 山本刚凝重的看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眼神平淡如水,主动后退一步,“多谢指教。” 山本刚额头带汗,凝眉看着桐原理莎,慢慢的他的表情变得和缓,眼神奇异的看着桐原理莎。 “很厉害啊,理莎。”山本刚突然放声大笑,“后生可畏啊!今天真是太痛快了,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山本武从来没有见山本刚这样放肆大笑的模样,他看桐原理莎,发现桐原理莎竟然也无声的笑了。 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世界。 山本武眼中不知名的光跳跃。 他摸着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下意识的和桐原理莎保持距离。 想接近,却又远离。 因为……桐原理莎很危险。 她身上的气息对于他这种追逐刺激和挑战的人来说,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她的强大,她的冷静,她一切神秘的地方,都会让他这种骨子中暗含不安分因子的人趋之若鹜。 而一旦靠近,就会被深深吸引,再也无法逃离。 之后每天桐原理莎放学后都会来和山本刚切磋,两人相互喂招,甚至在不对劲的地方,两人会停下讨论一番。山本刚也完全是平辈相交,丝毫轻视之心也无。山本刚无法抽出太多时间,好在桐原理莎也不是那种笨学生,她往往一点就通。两人切磋玩剑术,桐原理莎的会留在店里帮忙,用自己的方式来回报山本刚的帮助与照料。可怕的是桐原理莎完全不用写作业,然后成绩仍然碾压山本武。 不,这点山本武不想去提,哈哈哈哈学习什么的考试前再说吧。 日复一日,桐原理莎的惊人天赋日渐显露。 山本武本以为自己对桐原理莎的剑术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但是却没想到,自那之后,每次桐原理莎都会进步神速,一次次打破他的固有认知。 一日千里,不过如此。 桐原理莎进步的程度同样也让山本刚暗暗咂舌。 每次都如同脱胎换骨一样。 好似所有的剑术已经凝聚在她的身体里,她的灵魂中,她唯一所做的,就是唤醒身体的本能。 “那个家伙,是个天才啊。”山本刚对山本武说。 “天生比别人敏锐的直觉,超越常人的反应力,还有完美的身体素质。最可怕的是她在剑道上的天赋。不需要指点,就自发的在战斗中飞快的汲取着知识。” “她经常让我有一种错觉,我不是在和一个孩子战斗,而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剑术大家。” “她的经验,她的判断力,还有持剑时一往无前,鬼神辟易的气势……真是让人心惊不已。” 山本刚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她的眼神,他的招式,都弥漫着一股杀气。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剑客是不同的。 这也是让山本刚矛盾的地方。 一个不到14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气势惊人的剑术。 更何况还像是在战场中在尸骨中磨练出的招式。 有时毫无章法,让人措手不及。 有时却自成一派,大开大合。 但是只有一点是共同的,那是杀人的剑。 山本刚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矛盾的一点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观剑识人,若一个人心思阴险,那么从他的剑道中便可窥得一二,若一个人光明磊落,剑术同样便中正而高洁。 剑如其人,再怎么隐藏也无法遮掩。 正因如此,他在和理莎交手的时候才会心情复杂。 最开始她的剑术诡谲,宛阴毒如蛇,狠决如狼。 让人心生忌惮。 可是接触越深,越能发现她的剑虽狠厉,但是却总有一丝正气暗藏其中,虽少但是却如黑暗中的光明,引领她不至于误入歧途。 山本刚发现以那一丝正气为指引,她才能够走到今天的这种程度。 应该是在她彷徨之时,有人帮她守住了本心,才未被黑暗吞噬。那位能够将这位剑道天才引向正途的人,实在不可小觑啊。 他也听说了桐原理莎的经历,担忧化为了怜惜。 这个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是随意探究人的过去实在是冒犯之举,山本刚放下了最后的一丝不安,发自内心的接纳了这个 天资卓越却又身负黑暗的孩子。 “那是一个万中无一,不……千年难遇的天才啊。按照这样的速度成长下去,她的将来……简直不敢想象。” 山本刚经历了桐原理莎在剑术的成长,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桐原理莎的天赋到底有多么恐怖。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边会有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只叹息没有早点遇到她,若能够遇到她,说不定她也能够少受一些苦难。天才之路多坎坷,特别是惊世之才。 山本武撑着下颚,他如今能够以平常心的看待天赋异禀的桐原理莎 “我很好奇,老爹,你是怎么知道理莎会剑术的?” “那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山本刚顿时沾沾自喜起来。 “……”山本武笑着看老爹犯傻,不应和。 “之前负责送外卖的小伙子没来,客人订的寿司只能由我亲自去送。” “正好经过理莎家,那个时候她拿着一根树枝,在院子里比划。说实话,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姑娘在跳舞。不过后来发现这个小家伙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舞剑。” 山本刚无法形容当时辨别出来后的惊艳感,那是一套从未见过的剑法。 “她不经常练习,之前多是拿着树枝比划,比划了几下就进屋。那个时候并不觉得她喜欢剑术,只是觉得一个适合剑术的苗子有些可惜了。” “后来有一次,她比划着,一个地方十分突兀,我忍不住便出声说了几句。她听从了我的建议,果然更加顺手,我问她要不要跟着我学剑术。” “所以她来了?” “不,她拒绝了。” “直到一个月前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可以指点她。”那个孩子有礼貌的询问,并且说会交付一定的报酬。 “然后她就来了我们家,只可惜我那个时候车出了问题,回来的时候她走了,那次你小子还自不量力的去和她切磋,再过几年,恐怕你老爹我都要被追着打。” “老爹你第一次不还是差点老马失前蹄。” 说到这父子两人突然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然。亲父子,就不要彼此伤害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山本刚突然说了一句。 山本武想起桐原理莎第那次来他家的时候,脸上的纱布。 因为那个吗? 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突然拿起剑? 294、第三十七章:风起(十三) 山本武对桐原理莎的印象: 冷漠孤僻,特立独行,具有天才所具有的一切特点,疯狂除外。 因为山本刚的这层关系,桐原理莎无可避免的和山本武熟悉起来。 周五的时候,桐原理莎会住在山本武家。桐原理莎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决定。 但是拗不过山本刚躺在地上撒娇耍赖,山本武表示他觉得那一瞬间他对自己老爹的印象都崩塌了。我沉稳话不多但是一看就不是一般大叔的老爹啊otl。 山本刚的理由是,早晨能直接练习,切磋的时间也会变多,留宿绝对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啊! 山本刚只要一想到可爱的小理莎竟然一直独自一人生活就心酸,因此总想要让她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山本武:请你不要这样,理智一点好吗,老爹? 不过出人意料的,桐原理莎答应了。山本武微妙的觉得桐原理莎只是不愿意与“无耻”之人过多扯皮。 山本刚十分亢奋,整理出一间单独的房间,还给桐原理莎换了崭新的四件套。桐原理莎一进屋,入目的粉色辣到了眼睛,桐原理莎转头看山本武。 山本武讪笑,“老爹准备的。” 桐原理莎没说什么,走进了这件堪称梦幻的公主房,思索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给山本刚造成了什么样的错觉,认为她是巴拉巴拉小魔仙般纯洁的小女孩。 山本武忍俊不禁,毕竟桐原理莎这种冷淡的样子还是比较适合黑色哥特系,这种甜腻的粉色,真不知道老爹到底怎么想的。 桐原理莎不想和他人有深一步的交集,也并不需要这种善意。如果说善意能对自己有帮助,接受也无所谓,可是桐原理莎并不觉得自己能从善意中得到什么。她独自活的很好,善意也就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个不能在你心中引起半点波澜,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影响的东西,和废品没什么两样。 哪怕那样东西再好,对你毫无影响,便不具有任何价值。 虽然她的三观有所崩坏,但是根深蒂固的道德感和残存不多的良心仍旧约束着她。 善意这种东西很麻烦,哪怕你并不愿意接受,但是仍然要给予回馈,否则就会有亏欠。 大概她终究没办法毫无心理负担的辜负别人的善意。她想这么做可是做不到,因此而更加不悦,恼怒自己也恼怒别人。 就因为这样她才一直不喜欢和人相处。无所遁形的亏欠感和自责不会让人轻松。即使你自我欺骗可是她仍然在那里,积少成多,日渐折磨着你。 桐原理莎思索感叹,看来我还算个好人。 日渐相处,就像曾经的g田纲吉的家一样,山本武家成了桐原理莎的另一个家。 正因为接触多了,山本武才得以近距离观察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的性格与想象中相差甚远。 最让山本武惊讶的是,桐原理莎如今并不拒绝他的接近。 虽然早些时候,她的确不喜欢别人有意靠近,但是发现确实没办法后,也并不会太介怀。 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人和人的距离并不由相处决定。 哪怕朝夕相处,桐原理莎仍然可以把自己隔绝,放在一个安全的区域。 山本武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并不介意,毕竟他并未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期待,本着顺其自然的想法,反而会感到惊喜。 如今桐原理莎甚至愿意主动和山本武搭话,而且也能和山本武正常的聊下去,虽然话不多就是了。 周六下午,山本武和桐原理莎在竹寿司里帮完忙,一个人在院子练习挥棒,一个人在道场里练习基本功。 每个周末,两个人都有默契的一起练习。 山本武每次都主动蹭过去,嘛毕竟朋友一起练习有利于增进感情。 桐原理莎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练习上,每次都心无旁骛。 她对剑道充满了执念,山本武并不觉得那是热情,毕竟她并不喜欢剑道本身。除了热情,能让一个人以巨大的毅力持续不断的做同一件事,又会是什么? 恨意? 不像。 反而更像是以此为生,或者是只有握紧剑才能生存。 就是这样一个认真,执着,有毅力的人,在生活中则有些懒散。 山本武看着躺在道场里休息的桐原理莎,眉头无奈的皱了起来。 累了直接倒头就睡,一点戒心也…… 山本武走近,就发现刚才还闭着的眼睛如今正眯着盯着他。 好吧,上句话我收回。 她一看就是一个充满戒心的人。 “不回房睡吗?” 桐原理莎盯着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山本武无法,只能去自己的房间拿床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他犹豫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枕头,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她塞到脖子底下。 “那个……枕头?”山本武蹲在她面前。 桐原理莎皱了皱眉,在毯子底下缩成一个小团。 喂,听到了就睁开眼睛啊。 山本武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头发,没有反应。他的手摸到她的脸。 山本武觉得自己要时刻防备抓过来的爪子。 不过…… 依旧没反应。 山本武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头,然后将枕头放下,桐原理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做完一切的山本武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盘腿坐在桐原理莎身边。 这样次数多了,山本武走过来的时候,桐原理莎一点反应也没有。比起睡着她更像是闭目养神。 日渐胆肥的山本武拿了抱枕过来。 在给她盖毯子之前,先把抱枕放在桐原理莎的手上,桐原理莎睁眼看了一眼,然后拉着抱枕抱到怀里。发现这一点的山本武换了鸭子,兔子,恐龙,小鹿,每次桐原理莎都会睁眼看一眼,然后再抱到怀里。 还是像普通女孩子嘛。 山本武摸了摸她铺在地上的发丝,最后拿了一缕放在手里。很柔软,主人的心也如同它一样柔软吗? 这样偶尔高冷,偶尔可爱的样子,有些像什么呢…… 山本武上学的时候,手里拿着饼干,一只猫突然对着他叫了一声,山本摇了摇手中的饼干。 “想要吗?” 猫绕着他的腿绕了一圈,仰头看着他。并不是祈求,即使它真的想要也依旧高高在上。 山本武莫名的想起了蜷成一团的桐原理莎。 “好啦,分你一片。”山本武蹲下,递了过去。猫咪双爪抱住饼干,低下头开始不紧不慢的吃着。山本武觉得有趣,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它的脑袋。 桐原理莎穿着宽松的剑道服,今日阳光温暖,她坐在连廊懒洋洋的发呆。山本武打了果汁,端着去给桐原理莎。 “喝一口?” 桐原理莎接过一饮而尽,手里拿着杯子来回的摇来摇去,像是对杯子玩上了瘾。过了会儿,她打了个哈欠,歪头靠在了山本武的肩膀上。 山本武浑身僵住,一动不动。 “怎么了,理莎?” “困了。”桐原理莎耿直的说。 “那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山本武就给桐原理莎靠了十多分钟,过了一会儿她直接枕着他的腿,闭上眼休息。 那只只在远处趴着偶尔会看他一眼的猫咪,现在走到他身边了吗? 山本看着桐原理莎安详的睡颜,心乱如麻。 不确定她这样做的意图,山本武也只能小心的试探。 除了正常的切磋练习,山本刚还给桐原理莎准备了剑道大师的切磋视频。山本刚有事的时候,桐原理莎就会坐在客厅看视频。 桐原理莎抱着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机上人影,一招一式在她眼中闪动,印入脑海。 看了一会儿,桐原理莎打了个哈欠,手中的苹果摇摇欲坠,她侧头眯着眼,困倦的看着手里的苹果,每当快要掉下的时候手会收紧,然后嘴角露出了个浅笑,这样循环往复,自己玩了一会儿。 最后一次,手仍然无力的垂着,苹果似掉不掉。苹果下方出现了另一只手。桐原理莎仍旧笑着,手一松苹果就掉到了山本武的手里。 山本武坐在了桐原理莎旁边。 桐原理莎确认山本武无害后,身子像是一根面条,软趴趴的靠了过去。 山本武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闭目小憩。闭着眼睛的时候女性独有的恬静和秀气显露,略带几分温柔。 山本武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原本闭目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黑夜,神秘而遥远。 吃着自己饼干的猫,敏锐的躲开了表达亲昵的手,跳到墙头远远的看着它。那双眼睛同样的冷淡而神秘。 那只独来独往的猫仍然并未真正的亲近他。 山本武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抱你上去休息。”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 桐原理莎蜷缩在他的怀里,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给他一种错觉。 她信赖着他,亲近着他。 山本武把她放在床上,给她脱去鞋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一个人的亲近和不设防会让他人错误的判断彼此的关系,误以为彼此亲密无间,但是往往是一厢情愿。 她仍然是那只独来独往的猫,虽然因为每日相处而允许你的亲近,可是却仍然不曾打开心扉。 既然你要执意接近我,那我就暂时跟你在一起吧。可是仍然不曾掉以轻心,也不曾放任何人进入她的世界。 她随时可以离开,没有留恋的去往她想去的地方。 唔,果然是这样呢。 如果那么容易接近,也就不是桐原理莎了。 山本武陪着桐原理莎回过家,她的家中一尘不染,但是生活气息却不重。 在她的亲人都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活着。或许早在者之前,她就坚强的活着。她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通透也许和她的经历分不开。 同样的年纪,他并不如桐原理莎,他离开了父亲无法生活。 桐原理莎手持木剑,在道场中日复一日的练习挥剑。山本武有的时候不练棒球,就坐在道场旁看她,当一个动作做的完美无瑕,会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山本武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和冷淡的脸,莫名的觉得。 桐原理莎应该没有依靠过别人,她的眼睛从来不曾透露过信任的光芒,很多时候桐原理莎独来独往,并且自食其力。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她放松警惕。 可是矛盾的是,她又习惯于别人的照顾。 似乎被谁疼爱过,在面对亲近的行为时,下意识顺服希望能被好好对待。 因为无人可以依靠,所以从来不会依靠。 可是因为被善待过,所以也有柔软的一面。 这样一个谨慎的人,信任过谁吗? 无法想象那样柔软的桐原理莎。 那个人似乎曾经将她养成不设防的性子,但是却并未考虑到她独自一人时该如何自保。 也许没机会,也许不在意。 以上纯属山本武自己的猜测,她身上每一点矛盾的地方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山本武猜不透,她总是这样扑朔迷离。 桐原理莎睡觉的时候有个特点,哪里温暖,她就会滚到哪里去。有一次明明睡在道场中央,但是下午的阳光照进道场,桐原理莎卷着卷着,就到了有光的地方。 微妙的,山本武觉得桐原理莎似乎有一点寂寞。 这个时候她偶尔的亲近好像也有了解释。 就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有一些冷就随手抓一点温暖过来。等她觉得没问题了,便丢下继续上路。 只是有一点点的寂寞而已。 虽然会在所选之路上因曾丢弃的景色而停下,但是她并不会因此驻足不前。 295、第三十八章:风起(十四) 山本武终于攒够了钱,把本来决定买的画册换成了祛疤的药膏。山本武把药膏送给桐原理莎的时候,桐原理莎看了一眼接过来。 “很快就会好的。”山本武安慰道。 女性都比较在乎自己的脸和身材,不在乎的是少数,桐原理莎并不是一个多在乎外表的人,但是脸上的这倒疤痕想必还是对她有些影响。 山本武并不是因为这道疤痕而觉得影响了桐原理莎的美,但是看到了难免会不忍。 桐原理莎只是翘了下嘴角,并不说话。山本武希望自己买的药可以起作用,但是这瓶药从来没有打开过。 山本武不明白为何桐原理莎没有用。 如果不在乎脸上的疤痕,所以不会特地买药可以理解,但是……既然有了药,为何不用?他不觉得桐原理莎是不想欠自己人情,能够允许自己抱着她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一点身外之物。 难道脸上的疤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山本武许久,直到他看见,g田纲吉眼中深深的愧疚。 啊,原来是这样么。 山本武笑了起来。 他早该想到。 桐原理莎如果刻意的做某件事,或者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那么必定和g田纲吉有关。 桐原理莎的性格中的另一面,与g田纲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是独属于g田纲吉的一面。 很多事情如今想来并不是毫无踪迹可寻。他以前虽然避免和桐原理莎接触,但是多少还是能够偶尔见到她。只要有心注意,那么就会知道,在桐原理莎的光辉下,总会有一个处在阴影中的人。 山本武见过她在g田纲吉面前的样子。 会笑,会露出羞怯,会欲语还休的温柔,甚至说的话都会多一些,也没有那么不好接触。 现在自己接触到的桐原理莎相比,那个完全像是个假人。一切的行为似乎都包裹上了轻软的温柔,看不见任何的锋利和冷漠。 桐原理莎在g田纲吉面前将真正的自己完全藏了起来。 她所展现的自己温柔而无害,是男生都会喜欢的样子。 那么发生了什么,g田纲吉会和桐原理莎突然之间断绝了关系。 那道疤痕么。 山本武咬着笔头,盯着坐在斜前方的g田纲吉,g田纲吉趴在桌子上,睡得并不安宁。山本武能够注意到很多事情,但是他从来不说。 g田纲吉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学校的人相处,即使是女神京子坐在他身边,他似乎也能淡然处之。可是这么忙的g田纲吉却会在每天早上藏在转角,花费堪称奢侈的时间,等待着桐原理莎,然后什么都不做,就默默的目送她远去。 “你自己缝制的吗?”山本武拿起桐原理莎书包上的金枪鱼御守。 “嗯。” “看来很喜欢金枪鱼啊,这个做起来应该不容易。” 桐原理莎笑容带了点深意,看着这个御守没有说话。 有一天下雨,桐原理莎书包上绳子断了,御守掉在了污水中。 水沟里面很脏,御守在里面顿时黑黝黝的。 “脏的很厉害,不如重新做一个吧。”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表情平静的捡来一根树枝,蹲在路旁费了一番功夫将它捞起来,然后用纸巾包了起来。哪怕山本武给桐原理莎撑着伞,但是桐原理莎的裙子上还是溅上了雨水。 “没想到是很重要的东西。抱歉啊,之前说了草率的话。这个御守洗干净后一定完好如初。” 桐原理莎没说话,拿在手里,两人一起回到竹寿司。桐原理莎将御守连带纸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又把垃圾袋打了个死结,看着它被垃圾车运走才回到了屋内。 “特意捡回来是为了在家里扔吗?”本来想去找针线盒的山本武开着玩笑。 “比较安全。”桐原理莎点了点头。 山本武头上顶了个大问号。 “阿纲,快点借我看看数学作业。” 山本武从作业中抬头。 阿纲? tsuna 金枪鱼? tsuna 山本武歪头,若有所思。他看着g田纲吉瘦削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了一丝同情。 g田纲吉,是一个不幸的人。山本武知道g田纲吉的经历,父亲去世后母亲也因为入室抢劫被杀。之后因为成绩优异所以学校允许g田纲吉一边打工一边上课。 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的人生很相似,都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这两个人的过往像是缠绕在一起才能生活的藤蔓,一直紧密的出现在各自的生活中。若要强行分开,势必要伤筋动骨,但是……这么看起来伤筋动骨的只有g田纲吉。 分手了? 桐原理莎单方面渣了g田纲吉? emmmm桐原理莎不是那么闲的一个人。 山本武挠心挠肺的想知道,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冒然询问十分不礼貌。 寒假来临,山本刚准备了两套和服,让他们去庙里参拜。 两人从庙会回来的时候,桐原理莎的笑容明显了几分。山本武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开心,但是开心总归是一件好事。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桐原理莎穿着木屐,步子不大,他放慢速度和她一起往前走。 庙会底下有一个送外卖的人,与人群格格不入。 两人经过他的身边,桐原理莎的表情多了几分温柔,走远后她侧脸看了一眼那个人。 山本武也顺着桐原理莎的目光回头。 那个人身材瘦弱,与他差不多高,脸被大大的头盔遮住,看不清五官。那个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孤独又渺小。 “想吃外卖?” 桐原理莎的笑容不变,但是眼神却变得有些深远。 “不想。” “认识的人?” 桐原理莎没说话。 “我认识的人,怎么会在今天工作?” 山本武想了想,也对,一般情况都选择休息,今天工作的人少之又少。山本武没多想。正巧山本刚喝酒喝多了,醒来之后死鱼般的坐在床上不想做饭。山本武想起那个送外卖的人,找了找传单,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山本武打开门,发现送外卖的人是g田纲吉。 g田纲吉的脸很瘦,头发凌乱的压在帽子下,即使是冬天,额头的头发也湿了粘在上面,鼻尖冻的通红。 山本武关上门,拿着快递闻了闻,很香。 他有些钦佩桐原理莎的观察力,既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g田纲吉。 而g田纲吉也总能捕捉到桐原理莎的身影。 每次他和桐原理莎在一起,一抬眼就能注意到角落中的g田纲吉。一双眼睛幽深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个。 次数多了,g田纲吉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晦涩。 班级中,山本武在别人问到他和理莎的关系时,看到了g田纲吉僵硬的背影。 山本武觉得自己在g田纲吉那里的好感度应该在不停的下降。 山本武对桐原理莎并非是男女之爱。 他清楚的明白他和桐原理莎的不同,所以能够理智的看待两人的关系。 朋友略少亲近,说是恋人也没有暧昧的情愫。 熟悉之后,山本武把桐原理莎当做妹妹来爱护。虽然“妹妹”的定义和一般的意思有些出入。但山本武的确把桐原理莎当做亲人。 不会再有像桐原理莎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他的心底对她怀有一种深深的感激。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一次是她母亲去世,一次是他差点坠楼而亡。 桐原理莎除了练剑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表情淡淡,对什么似乎都没有兴趣,偶尔兴致来了,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 她似乎处于一种懒散的状态。对世界上的一切都觉得索然无味。 只有在看见g田纲吉的时候,才会打起精神。好像只有这件事值得她花心思去应对,除此之外,她十分随心所欲。 山本武不明白桐原理莎的意图。她看起来在乎他,但是好像也没那么关注他,说不在乎,也不可能,她的一些若有若无的行为,总是会吸引到g田纲吉的注意。 像是我虽然对他没有兴趣,但是他还是我的。 这样说的话,应该是在乎吧。 g田纲吉更是在乎桐原理莎。 每次g田纲吉隐晦的看桐原理莎的时候,都十分温柔。即使他在隐瞒,他都能够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深沉的,炽热的,隐忍的爱。 “你喜欢g田纲吉吗?”他问,这个时候桐原理莎在天台画画。 桐原理莎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奇怪的问: “为什么这么认为?” “在他面前,你会让他认为我们关系匪浅。你喜欢看他失落的样子?喜欢他为你吃醋吗?” “这样就是喜欢吗?” “不是吗?”山本武笑着说。 “你喜欢g田纲吉看着你。” 桐原理莎没有回答,在画纸上又添了一笔,似乎并不认同山本武的话。 “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我不喜欢这个词,虽然我的确和他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不好吗?”山本武停了停,“一听就是很亲密别人无法插足的关系。” 在一段岁月中,只有彼此,任何人都无法参与的时光。 “不,我很讨厌这种说法” “?” “确认了亲密的关系,最后却没办法继续维持,总会因为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而变得疏远。之前只有彼此,但是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占据了心中重要的地位,甚至是取而代之。这样不是很可笑吗?青梅竹马的感情就像是为了等着某一天被破坏一样。” “……这样看来,g田纲吉估计对我的感觉很复杂吧。” “……也许吧。” “那我换个问题。”山本武看着桐原理莎平淡的侧脸。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他说完这一句后,桐原理莎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 山本武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喜欢我吗……”桐原理莎没有继续画下去。 她对他说的怀有疑问,有些恍惚,似乎对这件显而易见的事情早早得知,但是又下意识的否定这种可能。 g田纲吉喜欢我吗? 桐原理莎的眼神多了一丝迷茫。 g田纲吉不喜欢她这件事根深蒂固,可是在现实中,他喜欢她。 认知中的矛盾让她觉得不对劲,这让她皱起了眉毛。 山本武无法说出桐原理莎平淡的语气下的感情,可是她看起来并不相信g田纲吉喜欢她 “你认为他喜欢我?”桐原理莎又问了一遍。 “嗯,很喜欢。”山本武肯定道。 “喜欢?” 桐原理莎皱着眉重复了一下。她有些不信,但是难免的因为山本武的话感到了一丝深不可查的喜悦。心中有一股想要再次确认的冲动。但是理智很快让她冷静下来,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状态。 她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不喜欢我。”桐原理莎心中的涟漪消失,她的语气恢复了冷淡。她没有给山本武回答的时间,直接说了下去。 “不会有人喜欢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身边除了我没有别人,这种需要和占有很容易和喜欢混淆。也许我对他很重要,但是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感情。等他喜欢上别人,你就知道了。” “你会让他喜欢别人吗?” “……” “你希望他喜欢别人吗?” “……” “你一直看着他吗,就像他看着你一样。” 不喜欢,那又是什么? 关注他,刺痛他。 让他为你失魂落魄,痛苦不堪。掌控他的注意力,让他眼中除你以外容不下任何人。 不是爱还能是…… 山本武突然一愣。 恨吗……? 你恨…… g田纲吉吗? 296、第三十九章:风起(十五)【捉虫】 桐原理莎考上了东京大学,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并盛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家长都在放学的时候特意来围观一下传说中的桐原理莎,更有许多想要考大学的家长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想要让桐原理莎传授经验,学校不得不加强巡逻,好在有风纪委员会,但是最近云雀恭弥的脸色很难看,每次想要咬杀一干家长的时候,都会被草壁冒死拦下。这几天大家都乖乖的,生怕惹了云雀的不高兴被一拐子抽成流星。 校长说,春假结束,桐原理莎就会去东京大学就读。 g田纲吉站在走廊里,和别人一样围观桐原理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 “恭喜啊,桐原。” “真是超厉害啊!” 众人都围着她称赞,桐原理莎一反常态,浅笑着回应大家的祝福。当一个人优秀到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她所有的缺点都会被天才的光环遮蔽。 g田纲吉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桐原理莎。猛地想起了松本之前的话。 [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很难。] [我和她之间差的太多,等我发现的时候,她走的太远了,我追不上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松本当时的心情。 他追不上了。 人和人不是想在一起就能够在一起,而他们两个,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桐原理莎看见了人群中的g田纲吉,她的笑容微微收敛,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g田纲吉在她看来的时候,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恭喜。”g田纲吉神色温柔,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桐原理莎一怔,腼腆的笑了一下,随即又抿唇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g田纲吉不敢看。 “东京大学提前开设了学前适应班,特招生会在此时动身,前往东京大学。” 下个月桐原理莎会离开并盛前往东京。 这个消息传出的那天晚上,g田纲吉收到了桐原理莎的电话。 “g田,有人找你!” g田纲吉疑惑的接过手机,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通过松本找自己。 “纲吉君?” g田纲吉嗓子一瞬间失声,过了许久他才说,“嗯。” g田纲吉眼皮耷拉着,可是眼神却突然很温柔。 浓重的思念涌来,让他几乎要崩塌。原来他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些对她的渴望和思念一直深深的深深的藏在心底,在这个时候突然溢满了心田。 “我考上了东京大学。” “恭喜你,理莎。”他的心里很安静,甚至能听见风穿过的声音。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若无其事。 “我在想要不要去,你觉得呢?” “当然要去了。”g田纲吉的心绞成一团,说了违心的话。 “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紧紧抓住。你不是一直想要去东大吗?”g田纲吉高兴的说,他的拳头握紧,整个身体绷的笔直,像是一根绷紧了的钢丝。 谈起在东大认识的朋友时,桐原理莎的眼睛温柔又明亮,她描述旅途的景色时雀跃而快乐。他不曾见到她那样的笑容,这笑容不是他带给她的,他一向只能带给她不幸。 那个杀人犯是,她脸上的伤疤也是,他不希望将来也是。 他不能再拖累她,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 他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她拉不住他,只能自己也掉进来摔得粉身碎骨。 她那么好,值得一切好的东西。没有他,她只会过的更好。 “你喜欢看书,那里有很多书,也一定有很多和你志同道合的朋友,理莎你除了我之外,也没有朋友。”他一顿,想起了山本武。 “理莎有的时候一个人,我会很担心。但是如果你能走向一个好的未来的话,我会为你高兴。” “……是吗?”桐原理莎迟疑的说。 “可是我觉得……不能让纲吉君一个人。”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困扰。 g田纲吉的眼睛瞪大,接着泪水就从眼眶涌出,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嘴唇死死的咬住要出口的挽留和哽咽。 他可以想象她因为考虑到他而皱起的眉头。她总是这样,因为不能舍下他,所以进退维谷。 正因为这样,她才必须离开她。 “我不是一个人,理莎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g田纲吉的泪水落下,他勾着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温柔而真诚。 “虽然我们没有办法朝夕相处,但是理莎一直在我的心里陪伴着我。因为理莎,我才能支撑到现在。” 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你的离开不代表我们关系的结束。” “我已经不是之前需要你照顾的人了。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我现在做的饭很好吃,我知道什么时候去超市买特价菜,我吃的很健康,胃也没有再犯病。我会做家务,家里的琐事我都得心应手。我会知道怎么花钱,会挤时间学习,我现在越来越好。”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 g田纲吉害怕她会留下,沉默了半晌,突然口气一改。 “理莎,你应该不知道,如果看不见你,我会觉得轻松一点。” g田纲吉的心猛地收紧,他的表情苍白,说出这些话让他浑身都疼痛起来。 他在伤害桐原理莎。 每个细胞里面都有虫子在撕咬啮噬,他痛的想要□□,想要在地上打滚。 “什么……”话筒里传来了迟疑的声音,好像在说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对我太好了。可是我却没办法回赠你。你知道愧疚和自卑的感觉吗?” “你为了我受伤,内疚每天都在折磨着我。你这么优秀,相比之下我的生活一团糟。我就像一个累赘。在你的面前我抬不起头,自责让我无法面对你。” “我知道这种心思非常丑陋,但是我忍不住,我想要过的轻松一些。在知道你考上东京大学后,我心里感到久违的轻松。” “你离开,我想必就不会被内疚和自卑折磨,不用再寝食难安。只要看不见你,我就不会想起我对你的亏欠,我会只想到你对我的好。很可笑吧,我竟然会怀有这种心思。” g田纲吉的声音自责又懊恼。 “我很爱你,理莎。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讨厌你。我怕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的卑劣而忘记你对我的好。那个时候我会想要离开你。我对此感到害怕。” “你的温柔,你的优秀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我知道这么说很可耻,但是男人的自尊心让我无时无刻不再嫉妒你。” “如果一直付出的是我就好了。如果你没那么优秀就好了。” “而且……你离开后,我会去别的地方。”g田纲吉压低声音,他说的如此认真而谨慎。“我怕那个男人的朋友回来找我。我因为一直顾忌你所以才留在这里。只要你离开并盛,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话筒那边没有声音,g田纲吉觉得胸闷,周围的空气突然变重挤压着他,他又像是在几十米深的海底,胸腔被碾压,他马上就要窒息而亡。 话筒那边一直很安静,过了许久,才响起了桐原理莎轻柔而压抑的声音。 “我很抱歉,让你这么困扰。” g田纲吉脸顿时皱了起来,他紧紧的抿着嘴,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他却被扯入了更深的海底。 “我会离开,希望这样能让你轻松一些。你原本可以早些告诉我。”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我一直在自以为是,没想到这样会伤害你。” “原来对一个人好也会伤害他,是我太粗心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g田纲吉拼命的摇头,他的脸压在手臂上,泪水止不住的濡湿衣袖。他的手紧紧的攥住手机。 “对不起,理莎。”g田纲吉拼命的吞下口中的呜咽,让自己的声音只是充满了愧疚。 “我没办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愧疚让我寝食难安,我们两个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才能恢复平静。我想让你走,可是我也很爱你。对不起,你还愿意和这样的我做朋友吗?” “嗯,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会提前动身去东京,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还愿意见我的话,你……可以来送我吗?”她说的如此小心翼翼,低声下气。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理莎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当然。你会讨厌我吗?” 是我,是我伤害了她。 “怎么会呢。”桐原理莎的声音断了,过了会才接上,“我只是想,如果你早些告诉我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伤害你……” 松本把电话给g田纲吉后就去仓库把新上的商品摆出来放在货架上,他忙了许久,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是g田纲吉还是没有回来。 他有些担心,毕竟g田纲吉接电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劲。 他推开后门,发现g田纲吉缩成了一小团,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g田,怎么在……哎你怎么哭了?” “别哭啊,发生什么了?” 松本手忙脚乱的给g田纲吉擦眼泪,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扶着g田纲吉起来,g田纲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站不稳,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松本无法,只能撑着他回到店里,g田纲吉一直在哭,哭的哀伤又绝望。 g田纲吉的状态日益下滑,他现在浑身疼痛,晚上无法入睡,跟踪他的人若隐若现,像一把尖刀挂在头顶。生活对他来说如此难挨,他每天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去工作。他日复一日的工作,却记不清自己每天做了什么,他像是一个机器一样重复这同样的任务。他想自己身体一定出问题了。他找不到问题所在,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会在某一天某个时刻,突然分崩离析。 自从和桐原理莎打完电话,g田纲吉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他沉默的坐在家中,吵闹着的痛苦也变得安静下来。 g田纲吉此时不再强撑着。 什么都无所谓了。 g田纲吉经常会忘记给客人找钱,也总容易记错货物,有的时候在客人询问的时候走神,被客人劈头盖脸的痛骂。 g田纲吉辞掉了超市的工作。 他现在的状态无法应对工作,在老板提出之前,他率先提出了离职。他不想去学校,只想待在家里,他想见桐原理莎,又怕见到她。 但是他不能,他一定要去学校,他不能让桐原理莎察觉到端倪。他的表情平淡,眼神沉寂,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晚上回到家,g田纲吉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 他有的时候会突然做一个环抱的动作,像是紧紧的抱着谁。 他很多次盯着厨房里的刀,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让他解脱。在洗澡的时候会想要躺下,让浴缸的水彻底淹没自己。出去买菜会想要在过马路的时候走的慢一点。 g田纲吉很多时候无法控制自己,他不得不把刀全部包起来锁在抽屉里。他洗澡不再用浴缸,淋浴的时候不停的让热水冲浇着自己,他不能放松警惕,否则他会做出清醒时后悔的事。 g田纲吉眼前突然模糊,他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手里拿着刮胡刀的刀片,而自己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割痕。g田纲吉恐惧的把刀片扔到地上,他冲出浴室,用纱布把伤口缠起来。 他开始害怕,他把家里的一切利器都用胶带封好装箱放到仓库,仓库的钥匙被扔到了垃圾桶中,被垃圾运输车拉走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停的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最起码要看着理莎离开。 g田纲吉想要在死前留些什么东西给桐原理莎,他翻箱倒柜,把家里找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无力的坐在地上,仅有的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 他原本打算用这十万日元去买抗抑郁的药,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 他在想自己死后这些东西该怎么办。他想要把一切仅有的东西留给桐原理莎,但是又怕给桐原理莎带来危险,最后不得不放弃。 状态好些的时候,g田纲吉会抱着相册,不停的翻看着里面的照片,爸爸,妈妈,还有理莎。 从小到大,基本每张照片里,桐原理莎都会在那里,一直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她要离开他了。 是我让她离开的。 照片中桐原理莎的身影褪色,g田纲吉惊恐的大叫,手不停的想要捂住她不让她离开,可是没用,照片上的理莎消失在他眼前,他突然抱着相册失声痛哭。 桐原理莎走的那天,天气比以往都好,g田纲吉看着镜子里面自己憔悴的脸,他洗了个澡,打了很多香波,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 他让自己看起来一丝不苟。他踩着凳子拿起柜子里的祛疤药,凑在脸上贴了贴。 g田纲吉提前去的火车站,站在外面等了很久。桐原理莎来的时候,只有山本武跟着,山本武帮桐原理莎拉着手提箱。 “你来了,我很高兴。”桐原理莎快走了几步,来到g田纲吉面前,接着她有些局促的看着g田纲吉。 “嗯,答应了要来送你。”g田纲吉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完美无缺。 “你看起来好像有些憔悴。” “这几天工作比较忙。我抽时间出来的,还要马上回去。”g田纲吉枯萎的眼睛因为桐原理莎而焕发了一点生机。他的目光深深,希望把桐原理莎的样子深深的印入脑海。 桐原理莎拉着箱子,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山本武转过头,发现g田纲吉的表情十分的平静,没有不舍,没有悲伤。 但是他却觉得g田纲吉在这一刻好像失去了所有活力,整个人都暮气沉沉,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桐原理莎的背影消失。 “要一起回去吗?” g田纲吉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g田纲吉在火车站口和山本武分道扬镳,他拐了个弯,走进了一条小路,他的手扶住墙壁,浑身发冷,他的背脊缓缓的弯下,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再见了。 亲爱的,理莎。 297、第四十章:风起(十六) g田纲吉坐在原地,万念俱灰。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他脑中一片混沌。 g田纲吉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地面,他的目光突然一怔。 那是一双十分熟悉的皮鞋,圆头带着蝴蝶结。 g田纲吉的目光凝聚,顺着那双纤细笔直的腿向上看去。 阳光太耀眼,但是他还是能看清那个人的脸,光线晕染,就像是在梦里看到的一样。 g田纲吉歪了歪头,接着笑了一下。 我一定是太思念桐原理莎,所以才会产生幻觉。 可是哪怕是幻觉…… g田纲吉眉眼温柔,带着深刻的悲伤,他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再摸一下她的脸。 今天之后,恐怕连幻觉都不会再出现。 g田纲吉的指尖触碰到了桐原理莎脸上的肌肤,温热瞬间沾染了他的指尖。 g田纲吉怔住,嘴唇动了动,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桐原理莎弯下腰,长发从肩膀滑落,垂在胸前。她伸握住g田纲吉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显然是跑回来的,脸上带着红晕,气喘吁吁,那双眼睛的眼睛明亮,如同栖息着光芒,她深吸一口气: “抱歉,纲吉君。” “果然还是不能让纲吉君一个人。”她眼神坚定。 “之后还会让纲吉君继续困扰下去,原谅我吧。” g田纲吉眼睛猛地瞪大,表情痛苦,他猛地摇头,发疯一样的开始后退,但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对不起。”桐原理莎蹲下来,眼神温柔含有歉意。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有机会离开。 g田纲吉的反应更加剧烈,眼神挣扎。 “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我过去的方式伤害了你,我会改的,不要赶我走。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比一切都重要。” “纲吉君,我们只有彼此,不要让我离开。” 温暖从桐原理莎的脸上,顺着g田纲吉的手指蔓延过来。他的手指瑟缩的弯起,想要避开她,可是却不小心碰到了她脸上的疤痕。g田纲吉的心猛地被扎了一下。 “你到底在做什么?” g田纲吉猛地把手抽回来,他的双手攥成拳,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太过温暖,这样的温暖会吞噬他,会让他后悔自己的决定,会让他忍不住挽留她。 “不要闹了。” g田纲吉的眼睛猩红,表情可怕,像是一只被触怒的野兽。 “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理莎。”g田纲吉目光冷漠。 “你一定要让我变得这么丑陋才心满意足吗?” “我已经够讨厌我自己了,不要让我更加讨厌我自己。” “现在走还来得及,快点,火车还没有走。”g田纲吉猛地站起来,拉着桐原理莎的手往前跑。 桐原理莎被拉的踉跄了几步。 “来不及了,我刚才给东大的招生办打了电话,放弃了入学资格,他们已经联系了其他人来填补名额。木已成舟,改不了了。” g田纲吉的姿势猛地僵住,他的身体绷的笔直,接着他突然转过身,双手按住桐原理莎的肩膀。 “现在打电话过去还来得及对不对,他们肯定没办法立马找到人,你现在赶快打电话,告诉他们你后悔了。哪怕找到人也没关系,你这么优秀,他们一定会录取你!”g田纲吉眼白泛着血丝,神情疯狂。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 “快点,快点打电话啊!”g田纲吉紧紧的握着桐原理莎的肩膀,不停的催促。 “快点……”g田纲吉神情悲戚,“我求求你,理莎,你给他们打电话好不好,现在还来得及,理莎!!”。 “我求你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打电话……” 桐原理莎只是看着他,无声的拒绝。 “打电话!” “快点!!!” “来不及了,纲吉君。” “不……” “求你了……” “理莎,我求你……”g田纲吉带了哭腔。 “为什么……”g田纲吉的肩膀垂了下来,他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都是我的错。”他低声的喃喃。 “离开我,求求你。不要在我身边。”g田纲吉一只手无力的捂住脸。 “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g田纲吉哀伤的说。 “你一定会后悔。”他突然笑了一下,接着脸上就被更浓重的悲伤覆盖。 后悔留在这里,后悔陪着我走向地狱。 桐原理莎蹲下身子,温柔的看着他,伸出手抹去他的泪水。可是下一瞬间,他的脸便又被泪水覆盖,他哭的如此可怜,可是桐原理莎却笑着。 他像是一只困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因为桐原理莎的温柔而感到恐惧,他因为要再一次把桐原理莎扯入深渊而绝望。 她的手指再一次去擦他的泪水,他猛地侧开脸。 “走开。” g田纲吉后退,他像是一块不堪入目,恶心又无用的油污,生怕沾染在她身上。 “你会后悔的。”g田纲吉眼睛通红。 “永远不会。”她伸出手抱住g田纲吉,“别想让我走,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g田纲吉的泪水瞬间崩塌,只能仰着头,任由桐原理莎抱着自己。 他已经无力闪躲,任由桐原理莎瓦解他最后的防线。 “不……” g田纲吉泣不成声,眼神绝望又悲恸。 你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你不知道你究竟放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兽。 g田纲吉的手紧紧的攥住桐原理莎的衣服,失声痛哭。 山本武在拐角处靠墙而站,看着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相拥的画面。 果然不出所料,他就知道,桐原理莎不会离开g田纲吉。 那日天台上的对话,桐原理莎最后笑了,像是摆脱了沉重的枷锁。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他是我的。] 山本武想,g田纲吉再也无法离开桐原理莎了。 在桐原理莎选择回来后,他便被套牢,终生无法逃脱。 桐原理莎握着g田纲吉的手,两人一起往回走。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行李箱的轱辘发出的声音。这沉默并不压抑,反而充满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安详和宁静。 g田纲吉已经停止流泪,他温顺的任由桐原理莎牵着手。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桐原理莎,一双眼睛纯粹而安静。他虽然看起来憔悴,但是却变得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虽然眼前黑暗,但是却不再害怕。 她在这里,对他来说,无论是哪里,都不足为惧。 “你吃早饭了吗?” g田纲吉摇了摇头。 桐原理莎把行李箱平放在客厅打开。除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外,旁边放的是零食。并盛最受欢迎的草莓大福,不同口味的pocky,巧克力球,滑滑布丁,草莓芝士蛋糕,还有一盒寿司。 它们都放在浅色的包装袋里,上面系着各色的蝴蝶结,看起来精致可爱。 精心裁剪的包装纸被随意搁置在一旁,g田纲吉低头看着桐原理莎放在他手中的饼干。 这些原本是给朋友的手信,理莎不喜欢吃这些。 “没关系。”桐原理莎注意到了他的沉默。她伸出手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 g田纲吉低着头,没有动。 “你比他们重要。” g田纲吉手中拿着饼干,过了许久才默默的放进嘴里。 桐原理莎去厨房里煮了一壶热水。她突然转头看向菜板,又拉开抽屉扫了一眼,接着她打开柜子。 没有刀,没有剪子,任何锋利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桐原理莎端着一杯热水出来,递给了g田纲吉。 “谢谢。” g田纲吉接过水,小口的抿着。 桐原理莎没有催促,任由g田纲吉将一杯水喝完。他像是许久都滴水未进,吃东西的动作有些僵硬艰难。 “吃饱了吗?” g田纲吉点了点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桐原理莎坐在g田纲吉身边,她伸出手拉着g田纲吉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g田纲吉疑惑的看着,任由桐原理莎的动作。 桐原理莎挽起g田纲吉的袖子,g田纲吉的身体顿时僵硬,他想要抽回手,但是却被桐原理莎按住了手臂。 g田纲吉的手腕露了出来,上面缠着一层纱布,纱布渗出了鲜血,有的血液已经干了,呈深棕色。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g田纲吉绷紧了唇,目光转向别处。 桐原理莎缓缓的给g田纲吉解开纱布,血肉和纱布粘在一起,当初包扎的人只是粗鲁的缠了一下,如今自食恶果,纱布扯开的时候,伤口被扯动,鲜血汩汩而出。上面有几道狰狞的伤口,不断经过摧残的伤口看起来可怖可怕。 g田纲吉感受到桐原理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手腕的伤口上。 “不痛。”他说。 桐原理莎没说话。起身拿了医药箱,用棉球把鲜血擦干净。 g田纲吉转过头,看着桐原理莎,只见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g田纲吉不想让她担心,又因为她担忧的模样而感到温暖。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并未看他,只是低头的细心的帮他包裹伤口,动作仔细而温柔。 包扎完的桐原理莎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静谧,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难过。 g田纲吉知道她想要知道一切,但是她体贴的什么都没问。可是哪怕他不说,她也猜到了□□分。g田纲吉选择将一切和盘托出。他的抑郁症和警察的跟踪,以及院子中被翻动过的痕迹。 g田纲吉语气平淡,桐原理莎只是看着他,没有打断,听他说完一切。 “在我走后,你打算做什么?” g田纲吉苦笑,没想到桐原理莎问的是这个。 g田纲吉闭了闭眼睛,“自杀。” “我死了,一切就会结束。”g田纲吉这样说。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无法用语言说出来。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还活着,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这是他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 无数次想要结束生命,可是每当想到桐原理莎,他就会逼着自己放下想要自杀的想法。 怕她会难过,怕她会因为自己的死亡卷入危险。 可是她有了更好的路,她会彻底离开这里。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他已经告诉她自己会逃到别的地方,逃到一个凶手永远无法找到的地方。她不会知道真相,只会以为他在别的地方活着。 时间会让她逐渐放下他。 没有了他,她不会再有危险。想要杀他的人只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看见他已经死了,只能善罢甘休。 他太弱小,无法保护爸爸,妈妈,但是在最后他希望能保护桐原理莎。 “你不会死,你会一直活下去。”桐原理莎说。 g田纲吉闭上眼睛,眼眶再次发热。 他活着,不一定是好事。 桐原理莎昨晚并没有睡好,在客厅中坐着的时候,躺在沙发上不自觉睡着了。g田纲吉拿了一床毯子盖在她身上,她并没有被吵醒。 g田纲吉跪坐在沙发旁,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他看了许久,然后缓缓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手心。 g田纲吉趴在桐原理莎身边,闭上了眼睛。 他失眠以来,第一次在白天入睡,内心平安而祥和。 黑夜降临。 g田纲吉家中一片漆黑。钟表的分针转了几个圈。 藤中拿出烟吸了一口,将烟头扔在垃圾桶中。他的身上穿着常见的运动服,手上戴着透明的塑料手套,一顶黑色的帽子遮盖了他的头发,高领毛衣挡住了脸。 路口的摄像头被混混打坏,他延迟了修理的时间,如今没有任何一台机器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这条路上行人经过的时间他谙熟于心。 10点。 11点。 12点。 1点。 2点。 藤中将刀和枪装在身上,他走到g田纲吉家门口,漫不经心的用手划了一下门牌上“g田”两个字。 他掏出口袋中的钥匙,一样的钥匙他有两把。 一把给了那个男人,一把自己留着。 钥匙插|进锁眼,咔哒一声,门从外面打开。 藤中如同一个影子一样,走进了屋中。 298、第四十一章:风起(十七)【捉虫】 藤中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看着空荡荡的室内,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的脚步很轻,姿态随意如同在自己家中。 他悠闲的走上楼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不了几步,就是g田纲吉的房间。他的手握上门把,门把转了一下,门成功打开而没发出任何声音。 藤中嘴角的微笑加深。 窗帘拉着,但是并不严实,借着一丝缝隙中透露过的清冷月光,他看见了在床上睡着的g田纲吉,他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藤中缓缓的走到g田纲吉床前,低头看着他安详的睡颜。闭着眼睛的时候和泽田奈奈真像啊。这样美丽柔软的棕色头发,如出一辙。 藤中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泽田奈奈从他身边走过,柔软的长发微微的飘起,传过来的清香。 但是这一切就要在今天结束了。 他原本不想亲自动手杀g田纲吉,毕竟是她的儿子,但是到了现在,他不得不动手。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也许是巧合,毕竟那个人性格暴躁,做事不经过大脑,被g田纲吉反扑这件事虽然让人惊讶,但是却不是不能接受。 能被这样一个无能的孩子杀掉,恐怕也是他太倒霉。 也许是g田纲吉太幸运,但是……他的幸运也只能到今天为止了。 藤中手中的刀缓缓的靠近g田纲吉,g田纲吉睡颜安详,看起来柔软而无害。 再见了。 锋利的刀尖对准g田纲吉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丝微不可查的声音让藤中神情一变,他猛地收回手。 藤中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迅速转身,死死的盯着大门。 不可能,除了他还会有谁在这里? 门被打开,灯光从门缝慢慢的延伸,这让藤中的心提了起来。 藤中无处可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刀掉转方向,另一只手摸上了后腰的枪。 桐原理莎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枕头,她一只手揉着眼睛。 “纲吉……君?” 在她看清室内的景象时,表情一变。 “你……” 藤中手中的刀闪着凛凛寒光,身体快于反应,他只要两步就能到她的面前把她干掉。 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和g田纲吉扯上关系。 藤中的腿刚刚迈出,突然脖子一痛,他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藤中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板凳上,嘴里塞着毛巾,他头痛欲裂,眯着眼打量周围。房间的窗帘紧紧的拉着,但是很明显已经是白天。 藤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这里是g田纲吉的房间。他被绑在凳子上动弹不得,身上的刀和枪一同消失,想必是被他们拿走了。 想起昨天的事情,藤中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就是不知道这一切是有意为之还是只是巧合。 他的目光在房间中逡巡,想要找利器割断绳子,他越挣扎,绳子的结收的越紧,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低头一看,发现这种结是猎人绑猎物的绳结,越挣扎越难受。他所幸放弃了挣扎,打算随机应变。 真是出师不利。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明明调查过,g田纲吉身边没有任何人,更别提还出现在他家里。 藤中在g田纲吉的房间中等了很久,隐约听见了吵闹声。他闭上眼睛,仔细的辨别声音的来源。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女人的声音。 藤中眼皮一跳。 昨天那个女孩? “如果不是我昨晚去找你,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g田纲吉的声音。 藤中屏气凝神,偷听两个人的谈话,房门没关紧,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不能再杀人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到现在了你还这么天真?你以为你不杀他,他就会放过你吗?如果不是你拦着,昨天晚上我就杀了他了。之前那个人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你看了,就是给他打的电话,他们是一伙的,难道因为他是警察,你就怕了?你如果怕了,由我动手。” “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他说不定只是被人威胁,才不得不来……” “这种借口连你自己都骗不了,还要来说服我?” “……” “无话可说吗……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接着蹬蹬蹬的上楼声响起。房间门被砰的一声打开。藤中眼中闪过暗色,他猛的闭上眼睛,他手心冒汗,心脏砰砰砰跳的飞快,他被绑住,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到了藤中的脖子上,藤中的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理莎,住手!”g田纲吉一把握住桐原理莎的手,刀锋顿时刮过藤中的脖子,藤中吓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放手。” “他是无辜的怎么办,你不能动手。” “无辜?想杀你的人会是无辜的吗?” “我知道他,他是警察,他曾经帮过我妈妈。我不认为他是坏人。他可能有苦衷吧。比如被人胁迫什么的……在问清楚原因之前,我不会让你动手。”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被人胁迫?就算他真的迫不得已,你以为他会告诉你?” 两人的声音很低,明显不想吵醒“昏迷”中的藤中。 “我想试一试,我不想继续犯错了。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我们就真的做了错事。理莎,我不想变成没有底线的人。” “你是说我没有底线?”桐原理莎声音极冷。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我们最后变得面目全非,总该要坚持一些东西,否则我们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不要扯上我,如果这就是你为自己的懦弱胆小找的借口的话……如你所愿,后果自负。” “谢谢你,理莎。” 脚步声再次响起,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藤中的眼睛紧闭,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脖子被刀尖滑过的地方带着火辣辣的触感。 藤中动了动嘴唇,骂了一句脏话。 那个臭□□是真想杀了他。 他思索着刚才两人的话。虽然那个桐原理莎看起来强势,但是还是对g田纲吉妥协。他如果想活下去,就要想方设法得到g田纲吉的信任。 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等自己被松开…… 藤中露出了一个冷笑。 藤中独自在屋子中等了很久,楼下传来了香味。还有g田纲吉弱气的安慰声,明显是在哄刚才那个少女。 果然该说年轻人心思简单吗,这样了还有心情吃饭。藤中对自己的计划更加有信心,他一定会让两个人后悔为什么没在昨晚上死去。 藤中耐心的在房间等着,他闻到饭香,肚子咕噜噜的叫,他不禁又狠狠的咒骂了两人一番,等他得到自由,一定要他们好看! 开门声再一次响起。 一个急匆匆的脚步走到藤中面前,一杯水泼在他脸上。藤中身体一抖,装模作样的睁开眼睛。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少女的脸色不好,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玻璃杯。 桐原理莎冷漠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她就一屁股坐在床上,冷眼旁观。 g田纲吉跟在桐原理莎身后,慢吞吞的走了过来。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紧张,眼睛偶尔瞄一瞄桐原理莎,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帮助。 但是桐原理莎并没有理他,她决定袖手旁观。 g田纲吉局促不安,不敢去看藤中的眼睛,他的肩膀微微缩着,手握成拳头,大拇指一直在紧张的摩擦着食指和中指的关节。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终于鼓起了勇气。 目睹一切的藤中心中不屑。 没用的软蛋。 白长了g田奈奈的脸,却是一个窝囊废。藤中这么想着,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轻蔑。 “藤中警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藤中临危不惧,冷笑了一声。 g田纲吉咽了口唾沫,顿了顿又继续说: “藤中警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昨夜突然出现在我家。如果我昨天没醒,如果不是理莎因为睡不着来找我……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 g田纲吉脸色苍白,眼神有一点愤怒和后怕。 “是。”藤中仰着头,看着即使在愤怒的时候都唯唯诺诺的g田纲吉,心中的轻蔑更重。g田奈奈,这就是你的儿子。 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的儿子,瞧瞧,他是多么懦弱无能。 “为什么?你之前……你之前明明帮过妈妈和我不是吗?”g田纲吉脸色涨得通红,“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藤中闭上眼睛,冷漠变成了疲惫,“我不得不这么做。” “谁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藤中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看到了,g田纲吉。”桐原理莎说,“没用的。” 藤中转过头,看见在床上眼带杀意的桐原理莎,心中一凛,这个女孩绝对杀过人。她眼里的杀气,和穷凶恶极的歹徒并无差别。 藤中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没关系,只要拿捏住了g田纲吉,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一个懦弱的男人身边总是不缺为他保驾护航的女人,可笑的是做主的又往往是那个无能的男人。 “理莎,我们不能杀他。我……我相信藤中警官。” “相信?”桐原理莎冷笑,“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藤中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明白虽然桐原理莎看起来气势足,但是最终下决定的是g田纲吉。上次的那个人,看来也是桐原理莎帮忙解决的。 g田纲吉果然很懦弱,让别人替他当刽子手。 “我没有骗你。我的确不知道背后之人。”藤中说。 “你怎么证明?”桐原理莎问。 “我和那个人一直通过邮件联系,我可以告诉你密码,你登陆上看看就清楚了。我有专用的网络线,一般电脑无法登陆,除非知道密码。” g田纲吉看了一眼桐原理莎,桐原理莎打开g田纲吉桌子上的电脑,将藤中说的密码输入网络,没过一会儿,就跳出一个网页来,她从那个网页成功登陆上了藤中的邮箱。 桐原理莎点开邮件,将邮件飞速的浏览了一遍。 “他没说谎,的确有人让他折磨你然后把你杀了。而且……这里还有一大笔钱的转账记录。” “我和你妈妈是旧识,我原本不想这么对你……”藤中苦笑,“但是对方威胁我,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杀了我。” “我尽量拖延了你死亡的日期,我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这是我唯一能为奈奈做的。” “那……之前来的那个人?”g田纲吉迟疑的问。 “因为我的拖延,引起了对方的不满,接着那个人找到了我,让我把你的相关信息告诉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只说以后你的事情由他负责。我没想到那个人会失利。”藤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g田纲吉。 g田纲吉眼神闪躲,看了一眼桐原理莎,桐原理莎面无表情。 藤中心想,果然如此,不是g田纲吉干的,是旁边那个女孩。他记得这个女孩考上了东大,这件事基本上并盛的人都知道。藤中又想起了刚才被杀机锁定的感觉。哪怕他见过不少杀人犯,也不曾有人给过他这种胆战心惊之感。 果然……天才和变态只有一线之隔吗 “我不得不杀你,否则……我会很危险。”藤中的声音放缓,余光一直在观察g田纲吉的表情。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我怕他们发现了他的死后迁怒于我,毕竟他最后联系的人是我。但是如果你死了,他们就会以为那个人已经离开日本。事情不会牵连在我身上。” “为什么……到底是谁想要杀我?” “我不知道。” “他们一定要让我死?” “是。” g田纲吉表情苍白,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暗沉。 “但是……我可以帮你注销户口。”藤中看着g田纲吉莫测的表情,突然说。 “什么?” “我可以伪造你的死亡,注销你的户口,没有人可以找到你。我虽然只是一个小警察,但是三道九流都认识一些,我可以帮你伪造一张身份证,让你逃到别的城市生活。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会有危险。” g田纲吉一愣,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藤中。 “你只要隐姓埋名,就不会被发现,这也算是我为故人做的最后的事情。” g田纲吉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他感激的看着藤中。 “谢谢你。” “理莎,藤中警官是无辜的,他还能帮我们。我们放了他吧。” “……你说了算。” “理莎,谢谢。”g田纲吉露出了欣喜的微笑,“理莎,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剪子吗?我放在客厅了。” 桐原理莎转身出门,下楼的声音响起。 藤中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容的微笑着。 屋里还是灰蒙蒙的,窗帘遮挡了天空,仍然只剩下缝隙透过的那一束光。藤中浑身放松,他知道青少年胆子小,阅历不足,若好好哄一哄,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的信任。 藤中见过太多走极端的青少年,毕竟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这样一个懦弱的废物如果走投无路,难免不会做出什么事来。为了避免g田纲吉灭口,他只能证明自己活着对他们有好处,更是向那个危险的女孩证明,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但还是太天真了。 藤中浑身放松,隐藏起眼中的阴鸷,等他获得自由,他缓缓吐了口气,看着那束光芒,心中十分平静。 这就是他们最后见到的景色了吧,他怜悯的想。 藤中正想着,突然胸口一痛。 藤中低下头,眼神错愕。 刀? 为什么会有刀? 一把刀扎在他的胸口,刻骨的疼痛顿时弥漫开来。 藤中的嘴无意识的张大,眼中的迷茫消失,他顺着刀柄上的手往上看去,入目的是g田纲吉面无表情的脸。 他刚想要说什么,嘴就被毛巾堵住。 刀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刺.入藤中的胸口,血水汩汩流出,氤氲在藤中黑色的毛衣上,掩盖了死亡的颜色。 藤中难以置信的看着g田纲吉。此时他脸上哪有刚才的温吞无能,只有冷漠和木然。 他被骗了! 从一开始,g田纲吉和那个女孩就是在演戏! 这是一场为了让他主动吐露真相的骗局!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设计好了! 藤中垂死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g田纲吉并未惊慌,他的手死死的摁住塞住藤中嘴中的毛巾,刀刃完全没入了他的胸口。 藤中的挣扎越来越小,他的眼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在死亡之前,他的表情突然十分奇异,脸部的肌肉扭曲着,似乎在笑。 那双眼睛惊悚可怖的盯着g田纲吉。 你很快就会来陪我,g田纲吉。 g田纲吉的手伸到藤中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窗帘透过的那抹光束残留在藤中阴森的眼中,使他看起来并不像已死之人。 g田纲吉他无力的坐在床上,看着手中殷红的鲜血,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g田纲吉疲惫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握成拳,他低下头,额前的发丝遮掩了一切表情。 299、第四十二章:风起(十八)【捉虫】 “一个月前,发现院子中埋尸体的地方被人动了。” “我在埋尸体的地方放了几个废旧纸箱,纸箱下面粘了一层纸。风吹日晒,纸和盒子合为一体。只要被人移动,就会留下痕迹。” “箱子的位置发生了轻微的变化。我每天都会去看一眼箱子的位置,即使他放回了原地,还是被我发现了端倪。箱子里面是水泥,除非用工具,否则没办法轻易挪开。我用铁棍把箱子翘起来,箱子底下的纸划破了。” g田纲吉目光沉沉,那时候对他来说,无异于致命一击。恐惧席卷了他,让他呼吸困难。 正因为这样,他才希望桐原理莎可以离开他,走的越远越好。 “现在距离你发现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动手。” “之前有人在跟踪我。”g田纲吉凝眉,“虽然最近那个人消失了,但是没过多久,箱子就被动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发现了尸体,埋尸体的那里,有被翻动的痕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尸体。” “那个人是谁,你有线索吗?他如果知道了你杀了那个男人,他会怎么做,来杀你?” “我……有一个猜测。”g田纲吉一脸凝重。 “什么?” “那个人……可能是藤中警官。” “……为什么是他?”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晦涩的面容,“我记得他和奈奈妈妈认识,而且好像也很照顾奈奈妈妈的样子。” g田纲吉突然冷笑了一下。 桐原理莎目光奇异的看着g田纲吉露出这种略显冷漠的神情,莫名的想要伸出手摸一摸,这样的表情对她来说十分新颖。 “那个男人,”g田纲吉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院子,埋尸体的上方放着两个纸箱,日光下流淌着温柔的光芒,“来我家之前,曾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我很幸运,如果不是无意间听到那个电话,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人被我杀了,他背后的人联系不到他,应该一直在暗中调查。” g田纲吉无力的自嘲道,“我看起来这么无能,肯定不会是第一怀疑对象。” “直到两个月前,似乎排除了所有可能,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发现尸体的人没有立刻动手,明明在跟踪我,得到了答案却沉寂下来,根据之前的电话来看,那个人只负责提供消息,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那么只有有两种可能。” “他要联系别人动手,或者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杀了我而不被发现。” “如果他联系了别人,我不可能活到现在,毕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从意大利到日本,花不了那么长时间。” “我杀的那个人,在我回家之前就已经潜伏在我家。事后我检查了一遍房间,窗户都关的很严,只有玄关有残留的痕迹。这证明他从正门进来。正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他有我家的钥匙。” “我的钥匙一直在我手中,没有给过任何人。这个人应该来过我家,或者是和我妈妈有联系。我妈妈不可能把钥匙给别人,她虽然对别人没有戒心,但是这些事情,她从来不会疏忽。” “能有机会进过你家的只有……”桐原理莎想到了什么,接口道。 “是,能够正大光明进入我家而不被察觉,甚至还能拿走钥匙的人,一定就是那次负责案件的警察之一。” “所以你猜测是藤中?” “他是当时案件的负责人。他有权力,但是却不不多,他无法为所欲为。你知道……妈妈死后,我的救济金一直没有发下来。” “你认为是藤中扣下了?” “只有这种可能。我询问过那次案件的另一位新来的警官,他并不知情。”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没有更多的线索,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藤中。” “如果是他,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他们不会放过我。”g田纲吉目光了无波澜,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我感觉,他快要来了。哪怕不是藤中,也会是其他人。”冥冥中的直觉,让他如芒在背。 “哪怕被发现,他们也可以瞒天过海,将我的死亡归因于入室抢劫,就像是我妈妈那样。” “你原本打算怎么办?” “他们不会有机会杀我。”g田纲吉淡淡的说,“上次那个人明显和我父亲有深仇大恨,这次这个人说不定也会在抓到我之后残忍的对待我。” “我没办法复仇,但是我也不会给他们机会玩弄我的生命。” “自杀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是。” “我不希望到最后连选择死亡的机会都没有。被人抓住,像牲畜一样没办法反抗的死掉,我无法接受。” “活着对我来说太痛苦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自杀。这件事只是坚定了我的决心。” “我想要报仇,想要把造成我不幸的人找出来质问,想要弄清楚爸爸死去的原因,想知道一切的根源。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但是我不能,我什么都不做不了。” g田纲吉的眼中含着不甘的泪水,现实的残酷让他理智,他清楚的明白很多事情他无能为力。 “我就像是被魔鬼盯上了,无论如何反抗,都会不得好死。我不敢去窥探黑暗中的人。” “我没办法承受后果。” 黑暗中的野兽可能会在他看见他的时候,扑上来将他咬碎。 这并不是在挖掘真相,而是在送死。 一切的不幸,都是早有预谋。 一个针对g田家的虐杀计划。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让他逃脱。 幕后黑手盯着他,如同残忍的猎食者,享受着的将他玩弄致死的快乐。 他没办法欺骗自己过去发生的一切只是意外。他心里充满了仇恨,但是不得不把这一切仇恨压下,苟且偷生。他没有得知真相的能力,也没有足以复仇的力量。 苦痛和纠结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将他撕扯成两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未来漆黑一片,也许下一步就是掉入深渊粉身碎骨。 死亡近在咫尺,他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降临,终日惴惴不安,痛苦缠身。 “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也许这只是个开始。”g田纲吉笑容虚幻,“他们不会让我轻易死去的,理莎。除非我死,否则不会结束。我会把所有靠近我的人拉入地狱。” “所以你才想要我走。”桐原理莎直直的看着g田纲吉。 “是。我只能给你带来不幸。”g田纲吉眼神冷静,“你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这样说来,我并没有让你伤心,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只是谎言。”桐原理莎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是。现在我告诉你真相。你还有机会离开。”他没想到桐原理莎会这样问,但是他还是告诉她,她随时都可以走。 “你并不欠我什么,也没有义务陪我留在这里。”g田纲吉理智的说,“留在这里,只会多搭上你的性命。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这是一个死局,无法破解。”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桐原理莎拉了拉g田纲吉的手,g田纲吉下意识的握紧她。 “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桐原理莎重复她的话。。 “……永远不会。”g田纲吉哽咽的说完,无法克制的流下泪水。 “对不起,这么大了还哭鼻子。”g田纲吉仓皇的去擦眼泪,他不想让桐原理莎看到自己的泪水。 “没关系。”桐原理莎伸出手将他的脸转过来。g田纲吉的泪水正从眼角往下流,他又悲伤又幸福,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 桐原理莎看着他眼眸中浅浅的泪水,明明是哭泣,却又流露出一种静谧的安详。 g田纲吉痛苦破碎却残留着一线希望的脆弱模样如此美丽,让桐原理莎心动不已。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纲吉君。”她揽住g田纲吉的头,让他完全被自己的怀抱包裹。 “我感觉这几天,那个人会来。” “如果他来了……我就把他杀掉。”桐原理莎抱着腿靠在g田纲吉身上,“谁也不能伤害你。” g田纲吉身体一僵,对于她突然表现出的冷酷沉默了一瞬。他垂下头,脸颊贴着她的发窝。 “好。如果他来,我们就把他杀掉。但是……由我动手。” “我不行吗?”桐原理莎仰头,却看不见g田纲吉的表情,“我没有那么弱小,还是你仍然没有把我看做同伴?” “不是。”g田纲吉的手从桐原理莎的身后绕过,手掌轻轻的盖住了她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应该因为他而变得冷酷甚至有了杀气。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g田纲吉低声道,“你这么好,你的手那么干净,不应该因为我染上鲜血。” 你应该被众人羡慕,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在东大中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快乐而没有忧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已经为他选择留下,她不能再为他失去自己。哪怕有一天事情败露,她也是清白的,因为从始至终,杀人的只会是他。 “但是我很强。”桐原理莎并没有被g田纲吉说服,“我学会了剑术。” “剑术?”g田纲吉突然想起山本武闻着桐原理莎黑发邀请她去洗澡的画面,“你……和山本武在一起学习剑术?” “嗯。他父亲的剑术很厉害。如今山本武打不过我,即使是云雀,也不是我的对手。” “等等……云雀,你是说云雀学长?”g田纲吉结巴了一下,“我没有听错吧?” “就是他。那个人不堪一击。” “……你和云雀学长怎么会打起来?” “有一次我晚上回家,路上被混混截住了,他们把我逼到一个小巷子。我不想动手,毕竟没个轻重伤到他们很麻烦。” g田纲吉:…… “然后呢?” “他们无视我的警告,依旧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就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巷子里面没有灯。我发现在箱子旁边有一个人,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那个人不会是云雀学长吧。” “太黑了,看不清脸。我见他行凶还敢拿凶器,就下了狠手。” g田纲吉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突然平静下来了。 “你怎么发现是云雀学长的?” “他被我抽飞到巷子外,巷子外的灯光比较亮。我看清了他的脸,可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我之前听说他晚上会在并盛巡视自己的领地,大概是看到我被人带走过来想要帮我解决他们,结果……” g田纲吉目光飘忽。 “他没受伤吧?” “脸上有点伤,他的恢复力很好,没几天就痊愈了。我给了草壁一大笔医疗费。” g田纲吉想,难怪他有段时间没看见云雀学长,大概是在养伤? “那云雀学长之后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想要和我切磋。” “……然后?”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所以拒绝了。”有的事情桐原理莎觉得没必要告诉g田纲吉,因此事情到此为止。 g田纲吉心中感慨,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桐原理莎遇见了这么多事。无论是山本武还是云雀恭弥,二人都是极为优秀的人,虽然桐原理莎只是平静的叙述,他惊讶又好奇,既高兴她不孤单,又有一丝怅然若失。 只要分开,她身边就必定会出现别人。她如此优秀,会吸引更多的人。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无动于衷。 “为什么突然想要学剑,我记得你不喜欢运动……”她一直有些懒散,更喜欢看电视看漫画或者是懒散的睡觉。 “因为要保护你。” “……” “那次的事情,让我很不安,也许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遇见危险,可是我却无能为力。上一次你救了我,我那个时候只是个累赘。” g田纲吉欲言又止。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遇见危险。 “离开你后,我一直在想,我是否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我没有很多钱,也没有权力,这么一想,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有很多钱,就可以雇人来保护你,如果我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想必别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这些我都没有,保护这种说法变得可笑起来。在绝对的力量前,我们的反抗都变得微不足道,滑稽可笑。” “如果金钱和权力,我都没办法为你做到,那我就从武力下手。最起码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带着一你起逃走。” g田纲吉无言的凝视着桐原理莎,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在这一刻变得火热,温暖的火焰将他包裹,即使在这一刻迎来死亡,都不是孤独而寂寞的。 “所以你那个时候打电话告诉我那些,让我有些无措。”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g田纲吉眼睛湿润,“请原谅我。” g田纲吉默默的站在窗户旁,他看见那个黑影如同鬼魅一样的走向自己的家。 “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g田纲吉默默的躺在了床铺中,他看着桐原理莎,叮嘱道,“小心。”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 藤中被g田纲吉打晕,桐原理莎走过来,“打的有些重,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没事。”g田纲吉缓缓的呼了一口气,“死了也没关系。” 想起藤中对着桐原理莎举起刀的画面,g田纲吉一阵心悸。哪怕他们没办法问出背后之人的计划也无所谓,理莎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g田纲吉屋中的电脑开着机,摄像头正对着昏迷的藤中。两个人在客厅可以看见室内发生的一切。当藤中醒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计划就开始了。 他们成功的让藤中降低戒心,将他们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充满戒心。 如果以死威胁,藤中反而知道两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很有可能一句话不说。如果直接以天真的姿态出现,藤中会更怀疑他们,没人会放过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哪怕是他眼中懦弱无能的“g田纲吉”。 只有两人出现争执,利用藤中对两人的固有印象,计划成功概率才会大大增加。藤中一定会利用g田纲吉的同情心,然后在两人知道真相六神无主的时候,证明自己的价值。等他们放了他,他恐怕就会露出真面目。 只有少数人近距离的接触过g田纲吉,g田纲吉给大多数人的印象仍然是好脾气,温柔善良,善良的有点懦弱。藤中本就不相信g田纲吉可以杀人,桐原理莎泄露的杀气,正好让藤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以为你会等我一起。”桐原理莎推门进来,看见了坐在床上满手鲜血的g田纲吉。 g田纲吉木然的眼睛眨了眨,恢复了一丝生机,他只是腼腆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桐原理莎将藤中的鲜血收集起来,用画笔有技巧的画在g田纲吉的身上,伪装成溅射出的模样。g田纲吉把床铺弄皱,将被子扔到地上,被子上同样被桐原理莎画上了血滴。 g田纲吉在脖子上缠上绳子。 “用力,等我受不住的时候,我会告诉你。”g田纲吉将绳子递给桐原理莎。 脖子上的绳子渐渐收紧,g田纲吉的脸涨红,他的眼神慢慢涣散。 “停!” g田纲吉立马抓着松开的绳子剧烈的喘息,他的脸有点发清,眼白浸满了血丝,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勒痕。 桐原理莎拿着手机对着躺在床上的g田纲吉拍了几张照,她看了几眼照片,点了点头,“可以。” g田纲吉把藤中的毛衣脱下来,露出胸口的伤口,他又拿起刀在藤中的手腕上粗鲁的划了几道。 桐原理莎对着伤口继续拍了几张,她扫过照片的每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照片传到了藤中的邮箱中,在晚上的时候,漂洋过海,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我死了,藤中消失,之前的那个男人也不在。即使他们调查,也不会怀疑我。” g田纲吉深深的看了几眼电脑上收件人的名字,将网页关闭,然后重装了电脑系统,电脑所有的浏览痕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的g田纲吉缓缓吐了口气,目光深远。 g田纲吉的院子中又多了一具尸体。 从此之后,g田纲吉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g田纲吉的东西很少,他只拿了相册和几件衣服。桐原理莎叫了一辆货车,两个人带着口罩,在晚上带着单薄的行李,一起离开了并盛。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桐原理莎已经睡着了,g田纲吉却一直睁着眼睛。 他看着车外漆黑的夜色,像是逃离了吃人的怪兽,虽然前途未卜,却让他松了一口气。 300、第四十三章:暖阳(一) “我们去哪里?” “东京。” “为什么?” “那里有最好的心理咨询师和心理医生。” “好。” 收拾好的行李堆放在客厅的角落,g田纲吉的房间打扫的十分干净,沾满血迹的床单衣服更是洗的一尘不染,闻起来只剩下好闻的阳光味。房间的地板更是被擦拭了无数遍,仔细到每处缝隙中都被他细心的用针,刷清理了一遍,保证没有任何遗漏的清理,任何死角都没有放过,一根头发都不曾留下。 除了g田纲吉的房间,大门,玄关,客厅,走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被二人清理了一边,g田纲吉的家中焕然一新。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相对而坐,各自把□□和现金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桐原理莎去东京大学的时候就带齐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家中只有她一人,□□还是放在身边最放心,也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20万日元的现金,我把大部分存款以现金的形式放在了盒子里。”g田纲吉本来打算省出钱给桐原理莎买疤痕药,因此这些钱一直没有动,被他仔细的收在盒子里。他推出一张银.行.卡,“卡里面还有1万,不过这一万元相当于废了。” 毕竟只要去提钱,就会暴露行踪,这太危险了。 桐原理莎摆出几张银.行.卡。 “我总共有八百万日元。” g田纲吉听了之后,低头看着自己寒酸如同废纸一样放在纸盒里的20万,一种无言的窘迫涌上心头,摆在桌子上的不像是钱,反而像他自己。 “在去东京前,我们需要提前找房子。” g田纲吉的手机没办用,因此两个人用了桐原理莎的笔记本电脑,在网页上浏览租房信息。 两人精挑细选,选了一家十分便宜的公寓,这里离东京市中心稍微有些远,但是多走几步就可以搭地铁直达,而且因为远离市中心,也比较安静,适合g田纲吉养病。 “……即使最便宜的,也和……并盛普通的公寓的租金差不多。”g田纲吉皱着眉,那一行标价在他的眼中可不止是一行数字。 “嗯。”桐原理莎点开一家公寓的室内图,“这个怎么样?” g田纲吉仔细的打量着,房间很小,是一个单人公寓。 “这个是单人公寓……”g田纲吉说。 “价格会比双人公寓便宜一些,你介意和我睡在一起吗?”桐原理莎指了指屏幕上狭小的客厅,“好在有最基本的榻榻米,如果我们只是把褥子放在上面的话,完全够我们两个人一起睡。而且带着小型的浴室和厨房,虽然厨房不是单独一间有些不太方便……但是可以接受,重点是有阳台,我们可以晾衣服。阳光比较好,心情也会好起来吧?前提是……你不介意和我睡在一起的话。” “不,我当然不介意,”g田纲吉羞怯,他故作镇定,“能和你在一起……住在一起,我很高兴。”他低头,还是无法遮掩嘴角的温柔。 “那我们就定这家。以后我们出入,都用我的身.份.证登记。” 桐原理莎叮嘱完,拿起电话预约。预约结束后率先将定金从晚上打入了对方的□□,对方用邮件发过来了详细的地图,并且贴心的标注了具体的位置和相关的路牌。 “好了。”桐原理莎拿着手机晃了晃。 两个人坐在火车后面,因为是半夜,所以气温有些低,虽然不像冬天那样寒冷,但是春天的尾巴有的时候不老实的上下晃动,夜里难免有些凉气。 桐原理莎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清理所有的蛛丝马迹就花了她不少精力,g田纲吉负责做,而她负责检查,她总是能够敏锐的注意到那些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就连院子里埋尸体的地方都种上了生长时间短的花卉。 种子是山本武负责采购的,在送寿司外卖的时候不经意的从后院丢了进来,不会引人注意。 “花的根系会将他们作为养料,”桐原理莎耐心的把种子栽种下去,“我们要防止任何意外,比如说哪里的流浪狗无意间闻到味道,到时候把尸体翻出来就糟糕了。因为我们离开的太匆忙,无法仔细的打理,所以选了一些生长时间短生命力旺盛的花。” g田纲吉自然没意见,桐原理莎说任何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的听从,除了在心里感慨桐原理莎缜密的心思外……作为□□心的对象,他的心中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喜悦。 他被她关心着,被她担忧着,每次意识到这件事,都足以让他欣喜很久。 g田纲吉为了不惊动靠着他右侧肩膀睡着的桐原理莎,左手费了一番功夫拉开书包的拉链,里面放着一件他的外套。他把外套盖在桐原理莎身上。桐原理莎立马缩成了一个小团,把手脚都藏在衣服里。 g田纲吉将脸颊贴在桐原理莎的头顶,内心一派安宁。 他看着逐渐远离的并盛,心里没有任何的疲惫和倦意,虽然他也是久久未睡,但是暂时摆脱了一直困扰他的绝境,总会让他感到如释重负,他的心里如此的轻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沁人心脾。 曾经绝望的心此时冒出了一丝微弱的对未来的希冀。 也许就可以这样下去……和桐原理莎一直平安的活着,哪怕他无法暴露身份,注定隐姓埋名,但是……那也是幸福的。 他只是发自内心的恳求着一直对他如此残忍的世界,能不能施舍给他最后的怜悯和宽容,让他得以和桐原理莎一起,平平安安的一起到老。 怀着这样美好的期望,g田纲吉神色温柔,感觉黑夜似乎都变得宁静,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充满了压抑。 两人到东京的时候,天蒙蒙亮。没有过于耀眼的日光,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旷的街道上只有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偶尔几只猫从马路上路过,四周一派宁静。 g田纲吉喜欢这样静谧的氛围,没有危险,没有窥视的人,只有他和桐原理莎,任何人都没有,没有看过来的目光和擦肩而过的气息,这让他感觉很安全。 g田纲吉揉了揉酸麻的肩膀,主动的提起最重的行李,带着它们跟桐原理莎往两人定好的公寓走。 桐原理莎对比着手机上的地图,四处张望,g田纲吉凑过脑袋去,看看地图,然后再桐原理莎耳边嘀嘀咕咕,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方向继续往前走。 对于即将定居于这里的两人来说,它们的行李有些单薄。两人怕走的时候拿太多东西引人注意,所以在离开并盛前将需要的东西全部放在了桐原理莎家,并打包装好。 两人率先离开,过几天山本武会把桐原理莎家里的东西陆陆续续的寄过来。 山本武是个很可靠的朋友,桐原理莎打电话拜托他的时候,g田纲吉听到了话筒那边干脆的回答。他虽然对山本武的感觉很复杂,但是这个时候他很感激山本武。山本武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注定无法喜爱这样一个好的友人。 g田纲吉跟着桐原理莎来到了一处破旧公寓前。 墙壁的颜料斑驳,公寓颇有年代感。这件公寓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比想象中的破旧了一些,也不知道网上的照片是多久之前的。 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g田纲吉仰头看着眼前的公寓,又看了看桐原理莎,发现桐原理莎神色平静,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 “走吧。”桐原理莎把手机塞回口袋。 “好。” 桐原理莎找到公寓负责人要了钥匙,负责人是一位年近五十岁的妇女,头发盘在头顶,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温和可亲。 “需要登记一下身.份.证。” 桐原理莎主动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妇女知道桐原理莎的年纪后有些惊讶,她的目光在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的脸上来回打量,g田纲吉为了掩人耳目,带着一顶棒球帽,这个时候他睫毛微颤,垂着眼眸,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抬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g田纲吉只要抛开了眉间的懦弱,那么笑起来的时候就会清新无害,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妇人看了一眼顿时放心下来,没有追问两个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要租多久呢?” “半年。” 桐原理莎拿着钥匙,转头帮g田纲吉分担了一下行李,两人互相帮助下上了四楼。上楼的时候,g田纲吉刚才那种轻软腼腆的笑容便消失了,他表情略显淡漠,没有任何的胆怯不安,他提着行李和桐原理莎往上走,先一步到了二楼,转头下来帮桐原理莎手里的行李接过来,提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很快的倒了四楼。 “力气很大呢,这一路多亏了你。”桐原理莎脸颊红扑扑的,被她的眼神一看,g田纲吉振奋不已,觉得力气好像用不尽一样。 两人站在房门口,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慎重的意味。 桐原理莎把钥匙插.入门锁的时候,g田纲吉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咔哒一声,门缓缓的推开。两颗脑袋挤在一起,新奇期待的往里面望去。 ……怎么说呢…… 和期望中的有些落差,虽然在看见整座公寓的外表时,就有了不好的猜测,但是还是心怀侥幸安慰自己也许房间重新整修过呢,毕竟外面只是面子工程,还是房间的内部最重要。 房间很小,略显潮湿,也许是很久没人住的关系,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是应该是提前打扫过,小小的木桌子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花瓶里面是新摘下的花,阳光照在上面,能够看见细细的纹路。 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抬着行李走了进来,将行李放在一旁,g田纲吉环顾整个房间,进门的右手边是洗手间,正中间一间客厅,地板铺着是榻榻米,榻榻米有些霉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黄色,但是不影响使用,晚上睡觉直接铺好褥子即可。客厅的右边是简易厨房,厨具灶台都露在外面,没有单独的隔间。房间的最末端是阳台。 g田纲吉并不介意这样的环境,因为生活教会了他接受一切,但是他难免担心桐原理莎,理莎她比较爱干净,而且没有住过这样子的房间。 “你觉得还好吗?”g田纲吉擦了擦额头的汗,若无其事的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的。” “没事。”桐原理莎正低头盯榻榻米上的污渍。 “……抱歉,要住在这里。”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桐原理莎浅浅勾了下嘴角,“在东京按照这个价位来说,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公寓了。” g田纲吉无言的看着桐原理莎,注意到了她藏起来的不适,也没有揭破,跟着她笑了一下,但是心中滋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个人去厕所拿了清洁工具,着手将公寓清扫了一遍。房间不大,清理起来反而格外容易。桐原理莎出去借了梯子,g田纲吉踩着上去把天花板清扫了一遍,一些细小的灰尘让他直打喷嚏。 将客厅打扫干净后,g田纲吉主动包揽了清理卫生间的工作,卫生间很小,一个马桶还有淋浴的花洒,再加上一个洗漱台,洗漱台上方有一个镜子,边角有些破损。 桐原理莎已经清理完了阳台,她把榻榻米被褥放在阳台上晾晒,又去将灶台仔细认真的擦了一遍。 两人做完这些后,身上都出了细密的汗水,但是房间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虽然霉味若隐若现,但是也算是焕然一新。 如今已经临近中午,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各自在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去外面吃饭。 “想吃什么?” “都可以,吃你喜欢的吧。”g田纲吉带着帽子,压了压帽檐。 “我们去吃拉面吧,简单的吃完后,去超市一起买家里需要的东西,争取今天就把一切收拾妥当。” 家这个词触动了g田纲吉,让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浅笑。 两人进了一个小餐馆,店里的人不多。两个人相对而坐,点了两碗豚骨拉面,g田纲吉守着着一大碗面,上面是整整齐齐摆放的肉片,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消失的食欲好像回来了。 g田纲吉久违的感到了饥饿的感觉,胃这次没做妖,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食物的美味,g田纲吉吃的很快,没多久就吃完了一碗,他喝了一大口汤,满足的叹息了一声,一抬头就看见桐原理莎正在看他。 g田纲吉一慌,下意识的拿纸巾擦嘴,“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你很久没这样高兴了,还吃吗?我们可以再点一份?” “不用了。”虽然还是有一些饿,但是g田纲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饥饿,能省一些钱总是好的。 “……或者吃我的?”桐原理莎指了指自己的碗,因为面有些热,桐原理莎不太喜欢吃太烫的东西,就单独拿了个碗,夹出一部分拉面,整碗还剩了一大部分。“这些我自己吃不上。” g田纲吉帮桐原理莎解决了另一半拉面,吃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有点迷糊,啊……我竟然和理莎同吃一碗面……好幸福。 能够和她如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吃饭,就像梦一样。 两人在买东西的时候,难得陷入了困扰中。 两人决定先买生活用品,毕竟枕套被套什么的还是最重要的,那些褥子也不知道被谁用过,虽然已经晾晒了,但是…… 桐原理莎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拿了一套双人四件套,g田纲吉看了看上面画的男女,匆匆的低下了头,推着购物车跟在桐原理莎身后。 两人又转了几圈,基本的碗筷,洗洁精都买好了。可是桐原理莎的目光有些飘忽。g田纲吉想起她刚才在卖被褥的地方停留了许久,但是却什么也没说。 “我们去买一些新的被褥吧?”g田纲吉主动提议道。 桐原理莎立马说,“可以吗,不会格外浪费钱吗,其实公寓的被褥勉强还能用……新的被褥价格不便宜。” “我们要住很久,被褥会一直用,从长久来看很划算。”g田纲吉给桐原理莎解释,“必要的消费还是必须的,并不会浪费钱。” “嗯。”桐原理莎心动,嘴角带笑,看起来很高兴。 g田纲吉看她这样,在心中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又何必过得这样拮据。他压了压帽檐,跟着桐原理莎走到货架旁。桐原理莎仔细的对比上面的价格,最后选了两床单人被褥。g田纲吉看放不下,又推了一辆购物车。 两人之后还去店里买了常用的厨具,一天下来花了不少钱。 “有些心疼。”桐原理莎眨了眨眼。 g田纲吉被她有点委屈的表情逗笑了,“没关系,之后我会出去赚钱。”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我有钱。只是……也不知道给你治病要花多少钱,所以难免会感到一些不安。” g田纲吉的笑容收敛,眼眸深深的看着桐原理莎,想要抱抱她,可是手里却提满了东西。 “不会花太多钱,我会很快好起来。”他郑重的说。 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桐原理莎在超市里买了速食咖喱米饭,第二天的饭打算去额外买一些菜,柴米油盐都需要操心,今天时间有限,两人就买了些最基本的东西。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艰难的爬上四楼,敞开家门后,脸上都有些倦怠。他们把东西放在玄关,手臂蹭手臂的在榻榻米上躺平挺尸恢复hp,过了一会儿,g田纲吉一个轱辘主动从榻榻米上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桐原理莎的手背贴在额头上,眼睛半眯看g田纲吉。 “你再休息一会儿,这些东西我来弄,很快就好了。” “谢谢。”桐原理莎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g田纲吉唇角含笑,精神奕奕的开始收拾东西,他早已经知道如何收拾房子,把买好的厨具放好,又将生活用品分门别类的放在洗漱台上。做完这一切发现躺在榻榻米桐原理莎似乎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玄关,把新买的被褥和枕巾拾掇好,期间没发出任何声音。 g田纲吉抱着被褥,摆在桐原理莎身旁,戳了戳她的手臂,然后指了指被褥,桐原理莎就地打了一个滚,滚到了被褥上方。g田纲吉眼中含笑,帮她盖上被子,嘱咐道,“再睡一小会儿,就起来洗漱吧?” “唔。”桐原理莎含糊的说了什么。 g田纲吉又把另一床被褥拖过来放在桐原理莎的身边,等被褥枕头摆放整齐,他坐在被褥上发呆,看着睡着的桐原理莎,突然一阵脸红心跳。 无论是住在一起,还是一起去买家里的东西,还是所有都成对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新婚夫妇一样,做完这些的两人,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绑在了一起一样。 会变得更亲近吧,g田纲吉静静的看着桐原理莎,情不自禁的想。 配套的被套枕巾,配套的毛巾,牙刷。g田纲吉想到这里揉了揉发热的耳朵。 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但是…… 这样就像两个人成为了最亲密的存在一样。只有家人才住在一起,他们没有家人,所以彼此就成了各自的家人。家人就是最亲密的存在了吧。 他从来不敢奢求自己是理莎心里最重要的人,他和她差太多,那样一个人,他发自内心觉得配不上她,一种难言的自卑在心间让他酸涩而不甘,连喜欢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毕竟……理莎并不喜欢他,哪怕他对她来说很重要。 此外,他总会给她带来不幸。这一点最让g田纲吉痛苦难安,他虽然告诉自己不会了,未来不会了,未来两人会幸福的活着……但是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疤痕,心里一阵抽痛。 g田纲吉把脸埋在手臂里不敢再去看她。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这样的家中,只有他和理莎两个人,不用担心别人会出现在理莎身边,即使出现了也没关系,毕竟他和理莎住在一起,总归是最亲密的存在,而且随着他们相处时间的变长,他们的生命会彼此渗透,再也不用担心会出现山本武一样优秀的人吸引走她的目光。即使出现了也没关系,他对她来说,总该是最重要的吧。 是的,不会失去桐原理莎,没有人可以插足。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这样的未来,让g田纲的心安定下来。 即使是这样狭小简陋的房间,都因此而变得温馨美好起来,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世界。没有其他人,他们只有彼此。 g田纲吉先在洗手间洗完澡换好睡衣,洗漱完毕后,他主动的帮桐原理莎挤上了牙膏,倒好了水放在一旁。g田纲吉盯着两人配套的牙刷杯子,又勾了一下唇。 “理莎,起来洗漱睡觉吧。”g田纲吉戳了戳桐原理莎的手臂。 桐原理莎过了半晌才睁开眼睛,“我想洗澡,你要先去洗手间吗?” g田纲吉摇了摇头,“我已经洗漱完了。” 桐原理莎慢吞吞的爬起来,跪在床褥上翻开行李箱往外面拿衣服,睡衣,内衣,毛巾,洗面奶…… g田纲吉看了几眼就低下头不敢看,开始默默的盯被褥上的浅绿色横纹。 桐原理莎进了浴室后,g田纲吉揉了揉红了的耳根,把桐原理莎的箱子合上,避免看到什么会让他心猿意马的东西。g田纲吉让自己不去乱想,盘腿坐在褥子上让自己紧守心神。 浴室里面的水声滴滴答答,落在g田纲吉心里,g田纲吉坐立难安,干脆背对着浴室双手堵住耳朵。 背后突然被人一碰,g田纲吉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才发现是穿着睡裙擦着头发的桐原理莎。她跪坐在他身后,奇怪的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在想事情。” “噢……你不会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吧?” “不、不会!当然没有!”g田纲吉镇定自若的回答,但是脖子和耳朵的红色却出卖了他。 桐原理莎歪了歪头,头发上的水滴滴下,顺着锁骨流了下去。 g田纲吉赶忙收回视线。 “你真有意思。”桐原理莎笑了一下,“看到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我反而放心了。”桐原理莎摸了摸g田纲吉的头。 顿时那些旖旎的心思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沉淀的温柔。他温顺的让桐原理莎摸他的头发,然后握住她的手,“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桐原理莎嘴角的微笑很淡,但是黑色的眼睛如同神秘悠远的夜空。 晚上睡觉的时候,g田纲吉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桐原理莎,一双棕色的眼睛里面含着无声的喜爱和温柔。他心中涌出了一种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 她在他身边,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中温柔又安全。 g田纲吉闭上了眼睛,今晚他没有失眠。 301、第四十四章:暖阳(二) g田纲吉醒来的时候,桐原理莎还在沉睡。 g田纲吉侧着身体,静静的看着桐原理莎,嘴角情不自禁的上翘。他今晚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他的脸蹭了蹭被子,发出幸福的喟叹。 g田纲吉怕吵到桐原理莎,便躺在床褥中没有动,他歪头注视着桐原理莎,他还没有见过她早上睡醒的模样,难免有些新奇。 桐原理莎起床后去洗漱,g田纲吉则在外面换衣服,他拉开窗帘,清晨的日光让人振奋,连他的眼中都映照出明亮的颜色。 他听着偶尔的鸟叫,享受着这清晨的静谧,他转过头,看着室内,虽然只是一天,但是却布满了他和桐原理莎的痕迹。 这里是……我们的家。 g田纲吉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目光显得坚定。 桐原理莎洗漱完毕,g田纲吉钻进去,桐原理莎看了看拉开的窗帘,再次把窗帘拉上,开始换衣服。 两人都整理完毕,一起出门去早市买需要的食材。 “钥匙。”桐原理莎递过来。 “嗯。” g田纲吉接过,装入口袋。来逛早市的一般都是家庭主妇,他们两个年轻的孩子显得有些突兀,g田纲吉戴着帽子不说话,帮桐原理莎拎东西,尽量不和别人目光接触,说话之类的事情基本由桐原理莎负责。两人买了合适的食材和调料,大包小包的往回走。 回到家后,桐原理莎打算做饭,g田纲吉突然叫住了理莎。 “这个……”g田纲吉的手掌里躺着两个塑料玩偶,一男一女,正好配对,“我想我们的钥匙上还没有挂件,就在路边买了两个。你喜欢吗?”g田纲吉说完,忍不住打量桐原理莎的表情。 “我随便选一个吗?” “嗯。” “我选男生吧。”桐原理莎接过,随手挂在钥匙上,放在包里后就转身去做饭,并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g田纲吉有点失落,他收回手,随即自我安慰一般的笑了笑。他紧紧的握着手掌心的女生,转过身挂到了自己的钥匙扣上,十分宝贝的装在了口袋中。 两人都会做饭,因此做饭的时候,都没有闲着。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共同站在灶台旁,一人洗菜一人切菜。桐原理莎盛饭的时候,g田纲吉就把小木桌摆好,并放好碗筷纸巾。 两人吃饱喝足,就开始做正事。 东京的心理医生很多,对于哪一家比较专业,两人是完全是两眼一抹黑。g田纲吉坐在桐原理莎身边,和她一起浏览者网上的资料,很多广告都把自己的私人诊所吹的天花乱坠,看下来好像是全国最优秀的,但是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g田纲吉并不喜欢这种言过其实的广告,因为很多时候它们总会运用理解上的误区来诱导人,若是真是产品不错,那么这么说无关紧要,可是如果出了问题,又总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桐原理莎手指点了几下桌面,转头和g田纲吉对视一眼。 “我们直接打电话问吧。”桐原理莎想了想,抽出纸和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母。 “mmpi?”g田纲吉用日本味十足的发音念了一遍,“这是什么?” “明尼苏达人格量表。据我所知,正规心理医疗诊所都会做这个测评,然后针对表上反应的问题来解读你的情况。如果一个医院没办法做这个检测,或者是没办法根据表上的数据解释你的情况,那么……虽然因为病情的严重程度,可能有不同的测量方法,可是如果连这个表都不知道的医院,那么可想而知。” 桐原理莎耸了耸肩,“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被骗了也不知道。换言之,好诊所太多了,我们没办法从他们的主页网站上看出什么,所以挨个打电话吧,选几家最好的。” “好。”g田纲吉听了之后,豁然开朗。在这些事情上,桐原理莎比自己谨慎,总是会透露出几分久经世事的睿智。 桐原理莎负责浏览网页,找出比较靠谱的医疗诊所,g田纲吉负责打电话,然后负责记录下哪些医疗诊所能够做这种测验,哪些连听都没听过。 g田纲吉一上午打了30多个电话,虽然并不是什么繁重的工作,但是和不同的人交往,甚至是说话,对他来说却有些耗费心神,他拧了拧眉头,希望让自己提起精神。 昨天初到东京的亢奋好像已经消失了,暂时潜伏的疲倦开始侵袭他。他觉得后背隐隐作痛。但是看到坐在小桌子旁正专心致志查资料的桐原理莎,他咬牙忍了下来。 “暂时就查这么多吧。”桐原理莎转过头对g田纲吉说。 g田纲吉心中一松,如释重负。他把白纸拿到桐原理莎面前,又将不同的收费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桐原理莎按照收费的高低依次排列,然后划出了前十个。 “我们先去最贵的这几家,虽然并不是说最贵的一定就好,但是贵的总该有一定道理,我们去看一看,让医生亲自帮你看一下,你到时候根据自己的感觉选择一家最适合你的。” g田纲吉看着排名第一的收费,心中有点发凉。 “不要担心钱的问题,”桐原理莎注意到他的目光,“好的医生,会让你的病好的更快。就像我们买被子一样,从长远来看,非常划算。” g田纲吉抿唇笑了下。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能够快一些痊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吧。”桐原理莎跪坐在g田纲吉面前,g田纲吉抬头看他,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有些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爽利,多了几丝温柔。 “我不知道抑郁症的感受,但是我想应该不舒服。” “……嗯。” “不想让你再这么痛苦下去,哪怕是为了我,为了让我不再那么担心,坦白告诉我你的感受,选择最合适的那家诊所,哪怕它会很贵。” “好。”g田纲吉点了点头。 “谢谢你,纲吉君。”桐原理莎握住他的手,g田纲吉摇了摇头,“我应该谢谢你。为了我,你将你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 “如果花钱就能让你好起来,一直活着在我身边,那么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觉得很划算。” g田纲吉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我们之间,提钱什么的,有些太见外了。”桐原理莎顿了顿,“我不希望你感到愧疚。” “……我没有办法。”g田纲吉顿了顿,“对不起。” “我相信,如果我出了事,你也会这样做,是吗?” “是。” “这样就足够了,等你好起来赚了钱,也要好好养我。我比较懒,不喜欢工作。” “嗯,以后我养你。”这句话让g田纲吉的心顿时高涨起来,吹散了那些缠绕心尖的愧疚。用一辈子还,怎么算都是他占了便宜。 “我的下辈子就拜托你了。”桐原理莎拉着他的手摇了摇,g田纲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抿了抿唇,但是还是笑了起来。 “嗯。”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打电话预约了。”桐原理莎松开g田纲吉的手,g田纲吉的手指弯了弯,有些不舍她的离开。 前十家医疗诊所的预约这周基本都满了,两个人按照先后顺序,排好了时间。正好两周,每次预约都要交定金,一大笔钱如流水般的花了出去。 “真好。”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笑着说,“看完医生后,纲吉君的情况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了吧,以后也会变得越来越好,想想就很高兴。” g田纲吉也被她的喜悦感染,但是他心底难免有些忧虑,担心自己的情况并不会如期待那样。 当蛰伏的抑郁悄然出现,然后大声宣告着我回来了的时候,g田纲吉反而松了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幸运从来与他无缘。 g田纲吉的身体逐渐无力,晚上也开始失眠。今天是周四,下周一开始他们就会去心理诊所,他想起那天桐原理莎高兴的样子,不想让她让担忧,反正很快就会去见医生,病情很快就会得到遏制。因此他一直强忍着没说。 晚上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睁着眼睛,无法入睡。以前在并盛的时候,他晚上无法入睡,只能枯坐在床上,抱着腿盯着地板,熬过漫长的黑夜。 那个时候绝望又消沉,痛苦每分每秒都在弥漫,催生着死亡的意图。 现在的痛苦和那时相比,还可以忍受。 因为桐原理莎在他身边,支撑着他,虽然痛苦,但是能够咬牙坚持下去。 是的,只要她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么那些痛苦就都不足为提了。 g田纲吉知道桐原理莎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他注意到她有醒来的倾向后,闭上眼睛。在桐原理莎去洗漱的时候,g田纲吉才慢吞吞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假装自己刚醒。 他强打着精神,将被褥叠好。他的身体在抗议,它并不想动,因为缺少睡眠,g田纲吉的脑袋像要爆炸,心脏也跳的飞快,每次呼吸都觉得胸腔里发出了筋疲力尽的嘶鸣。 g田纲吉忍着不适,站起来要去洗漱,可是他的后背突然一痛,他的姿势顿时僵硬。 “怎么了?”桐原理莎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想不起昨天晚上做的梦了。” “证明睡得很好呀,”桐原理莎拉着他把他拉起来,“睡得不好的话,才会记得梦到了什么,不是吗?” g田纲吉点了点头,走到洗手间后,无力的靠在墙上。 好痛。 后背好痛。 像是被活生生的剥去了一层皮。 像是内部从骨骼开始腐烂。 g田纲吉冷汗从头上冒出来,他姿势古怪的刷完牙,洗完脸,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他对着镜子,藏起眼中的倦意,这才出了洗手间。 晚上失眠的后果就是,两天后,g田纲吉的身体到了极限,他无法控制的昏睡过去。 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拿着一把尖刀走向他,他慌乱的找桐原理莎,却发现桐原理莎满脸是血的躺在玄关。 g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的欺负,眼里还残留着惊恐。 他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是梦。他捂着脸,松了一口气。 g田纲吉记得自己正靠在壁橱上,可是他现在正躺在被褥里。g田纲吉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抬头一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4点。g田纲吉从被褥里坐起来,四处张望,却并没有看见桐原理莎。 “理莎?” 没有回应。 g田纲吉心一乱,他强作镇定,又叫了一声,“理莎?你在哪?” 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g田纲吉顿时慌了,背后刷的出了一层冷汗。 他从被褥里爬出来,后背仍然隐隐作痛,可是他顾不得这些,他走到洗手间敲了敲门,打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玄关没有鞋,理莎出去了? 可是她会去哪? g田纲吉扫了一眼灶台,灶台上面放着早上刚买的新鲜蔬菜,足够吃到明天。桐原理莎不会出去买菜。 去了哪里? g田纲吉的心顿时拧成一团,他提心吊胆,慌乱的换好衣服,正在系鞋带,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桐原理莎打开门后,就看见了眼神慌乱的g田纲吉。他衣衫不整,领口的帽带还有一根夹在领子里,头发也横七竖八。 g田纲吉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下一刻他站起来,“你去哪了?”他的语速稍快,眼神紧紧的盯着桐原理莎,慌乱不见,只剩担忧和不安。 桐原理莎退了一步,g田纲吉跟进,接着他的表情一僵,他后退几步,表情尴尬,眼神恢复自然。 “我醒来后,发现你不在……我很担心,怕你发生意外。”他说道最后语气弱了几分,忐忑的看着桐原理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出去办了新的电话卡。”桐原理莎走进客厅,g田纲吉亦步亦趋,“你该有个新号码,以后我们联系也方便一些。” “联系?你要去哪吗?我们不一起?” 桐原理莎有些好笑的转过头,“你怎么了?你有一个新的号码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不可能总在一起的。” g田纲吉心里顿时凉了一片,他知道桐原理莎是对的,可是他却难掩心慌,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比如你在家里睡觉,我出去买东西,万一忘记带钥匙,当然要打电话让你给我开门呀,或者是送钱包之类的。”桐原理莎掰着指头数生活中的琐事,“总不能需要了再办,而且现在每个人都有电话,没有电话反而奇怪不是吗?你之前的手机虽然手机卡不能用,但是现在放上新的手机卡就没问题了。使用我的身份证办的,绝对安全。” “你还好吗?”桐原理莎发现g田纲吉没说过,走进几步观察他的神情。 g田纲吉藏起心里的狼狈,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嗯,我没事。” 桐原理莎盯着他,突然抱了抱他,“好啦,我以后出去会告诉你的。我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没有打扰你,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今天办电话卡的那里出了点故障,所以才回来晚了。” g田纲吉嗯了一声,可是心情还是因为桐原理莎刚才那句话而患得患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表露出失落了,因为这样的自己会惹人讨厌。 他不能让理莎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他必须要藏起自己的不安和害怕。 桐原理莎神色平静的走回灶台,“你睡得好吗,肚子饿了吧,我做饭给你吃。” g田纲吉想要去帮忙,他走了一步,步子顿时停下了,后背的疼痛突加剧,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 他的姿势僵硬而缓慢,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他向前走了几步,痛的似乎要失去知觉。 桐原理莎转头,恰好看见他表情苍白皱眉的样子,g田纲吉掩藏不及。桐原理莎放下盆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扶住他。 “怎么了?”桐原理莎上下打量他,“身体不舒服?” “睡太久,身体有些发麻。对不起。” “笨蛋。”桐原理莎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这种事情为什么道歉。你先去坐会儿吧,起床起太急,肯定会身体不舒服,做饭我来就好。” 桐原理莎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回被子,“躺着总比坐着舒服,吃完饭,我帮你揉肩膀。” g田纲吉顺从的点了点头,这样比理莎发现端倪要好。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忙碌的背影,刚才被引起的不安又一次躁动起来。 我好没用。 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理莎添麻烦。 会讨厌我吗? 桐原理莎下手的速度飞快,灶台在外面不好的地方就是客厅里弥漫着香味,如果正好是饿肚子的时候还好,但是一切气味难免会沾到被褥上,不是太方便。 桐原理莎就地取材,做了两碗味增汤,两份蛋包饭,两条盐烧秋刀鱼,又做了一个蔬菜沙拉。 她把小桌子搬过来将碗筷一一摆好。 g田纲吉艰难的从被褥里爬出来,后背像是凝结成一整块铁板,他的脖子一动就会有折断的危险,他的胳膊发酸,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g田纲吉有气无力,但是他强打起精神拿着碗开始吃饭。心中一直在默念不能让理莎觉得他很没用。所以他强颜欢笑,甚至还和理莎搭话,问问她今日出去的见闻,他试图让桐原理莎露出微笑。 桐原理莎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发出咔哒一声。 g田纲吉一边忍耐着后背的痛苦,一边绞尽脑汁的想下一个能和理莎说话的话题。这一声惊醒了他,他抬头看见桐原理莎略显冷淡的脸,心里立马有些慌。 “如果没有胃口,可以不吃。”桐原理莎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有的时候并不想吃饭,除了摄取最基本的热量外,你不需要格外的表现有精神,或者是饥肠辘辘。你这样,我会觉得很累。” 最后一句话让他彻底慌了,他放下碗,小拇指抽动了几下,强作镇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不要生气。” “……”桐原理莎的沉默加重了他的不安。 “我刚睡醒,的确没有什么胃口。” “没了吗?”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那种犀利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也许从她刚回家,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g田纲吉心里彻底乱了,他觉得自己手臂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不行。 要冷静下来。 “……我睡醒后,后背一直很痛。前几天也痛了,可是并不严重,但是今天突然很明显。我本想在吃完饭告诉你,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理莎。” 桐原理莎脸上的漠然消失,黑色的眼睛中有光转了一圈,“很好,愿意相信我了,纲吉君。” 这一句话让g田纲吉如释重负,他劫后余生般的笑了一下。 “你先去床上躺下,一会儿我帮你揉一揉肩膀。” g田纲吉躺在床铺上,缓缓的吐了口气。刚才的紧张全部消失,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后面竟然有一层汗水。 桐原理莎慢条斯理的将秋刀鱼细细的咀嚼吃完,又将味增汤喝完,蔬菜沙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桐原理莎把饭菜放到灶台上,用保鲜膜封起来,并将自己的碗洗干净放好。 “好了,你趴好吧。” g田纲吉从仰躺的姿势换成趴着,他的双手枕在眼睛下。 桐原理莎跪坐在一旁,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这里吗?” “嗯。”g田纲吉顿了顿,“整个后背。” “最近也没做什么体力活,应该是心理上导致的疼痛?也不知道这样物理按摩有没有用,希望能有点效果,别担心,我们后天就去看心理医生。” g田纲吉没说话,趴在床上。桐原理莎的手从上到下,力度适中的给他按摩,过了许久,桐原理莎的手掌发酸。她甩了甩手,挨着g田纲吉躺下。 g田纲吉转过头看桐原理莎懒洋洋的表情。 “累了吗?” “嗯,按了好久了,好些了吗?”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g田纲吉,刚才的经历让g田纲吉选择实话实说。 “……没有。” 桐原理莎的表情有点微妙。 g田纲吉看到桐原理莎的表情,顿时紧张的想,他不会回答错了吧。 “这次倒是选择说实话了。”桐原理莎平淡的说。她不仅仅没有生气,相反的心情反而好了几分。 桐原理莎无动于衷的模样反而让g田纲吉误会了,他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是吗?” “没有,你回答的很好。”桐原理莎并没有欺瞒,选择实话实说。 g田纲吉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那双棕色的眼睛凝视着桐原理莎,生怕错过她的任何情绪。 桐原理莎挑起唇角,捂住他的眼睛。 “好了,别想太多了。我也有些累了。我们都躺一会儿休息吧。” 桐原理莎说完就站起来从壁橱里拿出床铺,铺在g田纲吉身边。又拿着睡衣在洗手间里换了衣服,顺道洗漱完毕,免得晚上还要再起来麻烦一趟。 做完这一切的桐原理莎躺在床上,表情平静的看着上方。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着g田纲吉。 桐原理莎闭上眼睛,脑中放空,毕竟她也想要休息。每晚g田纲吉都会看着她,这让她无法入睡。 突然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桐原理莎眼珠动了动。 突然觉得后背一重。像是有什么贴覆到了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感受到了属于人的体温还有缓缓的细弱的呼气带出的气流,喷洒在她的后背上。 桐原理莎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你生气了吗?” g田纲吉的额头靠在桐原理莎的后背上。 “……” “我总是让你生气。” “……”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g田纲吉道,他没有得到桐原理莎的回答,这加重了他的不安。 自从逃离了死亡的威胁后,他在面对桐原理莎的时候,情绪的起伏更加明显,无论是高兴还是痛苦,兴奋还是愧疚。 从今天醒来后见不到桐原理莎,他的不安就被引爆,接二连三的出错,让的情绪有些失控。 “理莎,对不起,请原谅我。”g田纲吉声音很低,“我以后会如实告诉你我身体的情况,我不会再骗你了。” “……” “理莎,不要不理我。” 沉默刺穿他,他如同一叶扁舟,马上就要被波涛汹涌的不安吞噬。 “理莎,我……” 桐原理莎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如同一只手,顿时勒紧了g田纲吉的脖子。 好在桐原理莎没有让g田纲吉窒息太久,她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g田纲吉眼睛湿润,没有泪水。棕色的眼睛里只有不安和害怕,他像是等在审判的犯人,她的话能够轻而易举的伤害他,他知道,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把自己藏起来。 g田纲吉是这个样子的吗? 桐原理莎想,明明他是,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动于衷坚持自己选择的人。 脑海中错乱的思绪让桐原理莎一时没有说话,这种无声的寂静却让g田纲吉的面色发白。 桐原理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g田纲吉。 不安,无助,自责而无措。 “我没有生你的气。” “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桐原理莎纯黑的眼珠如同埋藏在海底不见日光的水晶。 “我有些自责,没能早点察觉你身体的状况。今天背痛了很久吗?也许前几天也痛的很厉害?”桐原理莎伸出手,柔软的指腹温柔的擦过g田纲吉的眼睛下方。 “这里有着浓浓的青色,晚上是不是一直没睡着。想到你在失眠,但是我却睡得那么香,我很愧疚。” “你没有做错,是我做错了。” 桐原理莎说完,g田纲吉眼睛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凝视着桐原理莎,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理莎的错。” g田纲吉抿唇,眼神深邃的看着桐原理莎。 “我之后会把身体情况坦白告诉你,我保证。” “嗯,要相信我。”桐原理莎抿唇而笑,“但是也能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啦,毕竟你太体贴了,不想让我担心。可是我们是平等的,我没有那么弱小。你这样隐瞒我,只会让我生气。”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 “就这么约定了。” “嗯,谢谢你,理莎。” g田纲吉握住桐原理莎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眼里的不安消失,眼神变得温柔。桐原理莎能够轻易的让他失控,却也能一两句话将他安抚。后背的疼痛也突然消失,失眠的倦意一扫而空。 桐原理莎的眼睛奇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g田纲吉不明所以的问。 “这可真奇怪,你竟然亲我的手心。” “不、不行吗?”g田纲吉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很奇怪吗?” “也不算,只是有些痒,而且我们是朋友啊,你突然亲我手心,是有一点奇怪。” 这句话让g田纲吉的笑容微微收敛,眼底的温柔也多了一丝寂寞。 g田纲吉的心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是的,他对她来说只是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 我爱她,而她不属于我。 g田纲吉嘴唇突然一热,他眼眸,发现桐原理莎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她的手指也在自己的唇上压来压去,像是小孩子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 “好软,”桐原理莎的手指摸着g田纲吉的嘴唇,在上面轻轻的蹭着,偶尔摁压一下,“你的嘴唇真软,我的也这么软吗?可惜我完全没有感觉。这样你将来亲别人的时候,那个人一定很舒服吧?” “……你……要试一试吗?”g田纲吉突然说。 “什么?”桐原理莎不明所以的问。 g田纲吉嘴唇动了动,他的手心冒汗,“如果很舒服的话,也许感觉会很奇妙?你好奇吗?” “朋友之间接吻不会奇怪吗?”桐原理莎收回手,只将脑袋露在被子外,“不是只有喜欢的人才能接吻吗?” “如果是传达爱情的话,接吻当然只能在恋人之间。”g田纲吉脑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在说什么,你这个骗子。 “那我们?”桐原理莎似乎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是朋友。”g田纲吉脸不红心不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表达感谢的吻。而且……也只是尝试一下嘴唇接触起来是不是真的很舒服。” g田纲吉的呼吸很慢,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你说服了我。”桐原理莎伸出手指,“先亲吻手指吧,如果真的很舒服,我会考虑接吻。” g田纲吉心砰砰砰跳了起来,他亲了亲桐原理莎的指尖,也许是她用的洗面奶的关系,指尖有着淡淡的薄荷味。 “软吗?”g田纲吉控制自己的气息,追问道。 桐原理莎凝眉思考,每一秒都让g田纲吉度日如年,他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他想要理莎发现他的阴谋,阻止他的恶行,甚至痛骂他,可是他又不想让她发现,让他得以做出与本性相反的举动——去亲吻她,拥抱她,慢慢的让她习惯自己,让她只能看见自己。 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期待的样子,蹭了蹭被子,“很软,很舒服。” “……”g田纲吉猛地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她,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接吻试试吧。”桐原理莎点了点唇。 g田纲吉听到自己心跳声突然增大,他抿了抿唇,十分紧张。 g田纲吉双手压在桐原理莎脑袋两侧。 他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凑过去轻轻的贴上她的唇。 桐原理莎睁着眼睛,她看起来的确将这次的亲吻当做了因为好奇而进行的尝试。 g田纲吉睫毛颤了几下,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她的眼中光芒摇曳,纯透的黑色中一点亮,让他的心尖跟着颤抖。 在这一刻,g田纲吉觉得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的眼中只有桐原理莎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g田纲吉缓缓的垂下眼睛,感觉睫毛轻轻碰触,心中是温柔的感情。 桐原理莎看着他,突然舔了舔他的嘴唇,“就这样吗?”眼中少了刚才的新奇,若有所思的说,“果然很软呢。” g田纲吉棕色的眼中浅浅的描着一种暗棕色。 g田纲吉的轻轻的啜了一下她嘴唇,她的嘴唇停了下来,眼睛继续看他。 他顺着嘴唇到唇角,轻轻的吻着她,在她微微惊讶的时候,湿润的吻加深。 她惊讶的看着他,唇微微张开。 g田纲吉的目光不变,加深这个吻。 舌尖相触的时候,g田纲吉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一种快乐又酸楚的感觉。当他们碰在一起,彼此的试探碰触的时候,过于温热的感觉融化了那一点酸楚,只剩下浮在心头的幸福。就像他们真的相爱一样,进行着只有恋人间才会有的接吻。 g田纲吉第一次吻别人,青涩却又直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亲吻她,爱惜她。 每一点的深入接触,他的心底都会涌出更多对她的爱。慢慢的,积累的爱意溢出,盈满了他的心间。 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就像两个人融为一体。 他侧头,唇紧紧的压着她摩挲,让自己更深入的亲吻她,他忘记了这本来只是一个点到为止试探般的吻,他忘记了其他,只希望能够深入她,希望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爱,希望能够和她有亲密的接触。独一无二,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密。 g田纲吉的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温暖和爱意,这些都化为连绵不绝的温柔,他珍视她爱惜她,小心翼翼的亲吻她。 g田纲吉15岁,他第一次吻了自己心爱之人。 美好的就像一个梦。 302、第四十五章:暖阳(三) 房间中的空气变得湿热。 g田纲吉结束这个吻后,气息不稳,棕色的眼睛中有些醇厚的感情,他的眼神温润而柔软。 他情不自禁的轻轻蹭着桐原理莎的鼻尖,心中掀动的感情叫嚣着,越演越烈。 彼此交错的呼吸变得滚烫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喜欢吗?” g田纲吉声音有些低,像是喝了酒,嗓子变得湿润。感情让他有一瞬间熏熏然,睁开的眼睛布满了期盼和喜爱。 但是入目的画面却让g田纲吉愣住了。 与殷红的嘴唇相比,桐原理莎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眼睛看向别处,睫毛低垂,像是收拢的羽翼。 没有羞涩,兴奋,只有若有若无的脆弱和戒备。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上半身绷的很紧,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脖颈的线条是那么的僵硬,像是拉扯到极致的钢丝。 她眼眸上抬,用一种类似于斜睨的角度看他,黑色瞳仁光与影交错在,似乎能够将g田纲吉引入黑暗的深处。 没有心动,没有腼腆,迎面而来的昙花一现的真实和冷淡。 可是看起来却有些可怜,像是在忍耐什么,他对她做的不是呵护的亲吻,而是冷血的酷刑,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 我的亲近,让你痛苦吗? 这个荒诞的想法出现在g田纲吉脑海里,让他如坠冰窟,他突然害怕起来,他可能无意间做了一件无法预知后果的错事。 他惊愕的看着桐原理莎,想要确认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桐原理莎又恢复如常,那双纯质的黑色眼睛中,没有任何其它情绪。 刚出一闪即逝的异常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桐原理莎凝眉看他,眼神又像平时一样温和而柔软,她攥住g田纲吉的袖子,无助的对他说: “我疼……” g田纲吉因为她刚才的异常而回不过神,但听到她这么说,立马神色一变。 “怎么了,理莎,哪里疼?”他急切的问,心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提了起来。 “……肚子,好痛。” g田纲吉慌张的起身,却发现桐原理莎小腹的地方上有一点红色,g田纲吉立马慌了。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 g田纲吉想要扶起桐原理莎,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桐原理莎侧弯身体,手紧紧的压着肚子,g田纲吉发现桐原理莎刚才躺过的床铺竟然染红了一片。 这红色像是一把大锤子,猛地敲在g田纲吉头上,他顿时晕头转向,一种失去的惊恐涌上心头。 “我们去医院,很痛吗,忍一忍!”g田纲吉伸出手想要抱起桐原理莎,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只想要带她快点去医院。 g田纲吉的手有些颤抖,恐惧让他呼吸困难。他强作镇定,但是脸色煞白,他强颜欢笑安慰桐原理莎,“没事的,别担心,理莎,你肯定会没事。” “没事……不用去医院。”桐原理莎的声音有些小,带着几分虚弱,她拉住g田纲吉的胳膊,摇了摇头。 “可是你流血了!”g田纲吉忧心忡忡的说,“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桐原理莎的头靠在g田纲吉的肩膀上,在他的耳朵旁说了什么。 g田纲吉的表情猛地僵住,不安和惊惧还停留在他的眼睛中,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他的脖子僵硬的,转头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啊、啊……是这样吗?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g田纲吉嗫嚅的说。 “……嗯,每次都会浑身无力,痛的要死。”桐原理莎无力的靠着g田纲吉,g田纲吉试探的搂住她,她像是疲倦了的雏鸟,只能依偎着他。 “我能为你做什么,这么疼的话,需要吃药吗?”g田纲吉脸上发红,但是还是难掩担忧。 “不管用,只能挨过去。没想到这次提前了,我没有准备……你可以去帮我买吗?” “嗯,我现在就去。”g田纲吉耳朵根一红,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你先躺下休息,我马上回来。” g田纲吉无法,只能先让桐原理莎躺下,抓着钥匙穿上鞋就出了门。 g田纲吉关上门,他用手使劲的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就匆匆的跑下了楼梯。 虽然两个人只去过一次早市,但是他记得在四条街外,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如今已经是深夜,路上没什么人,g田纲吉一个人在路上匆匆的跑着,他的体质还算不错,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家便利店,g田纲吉手拉着衣服后的兜帽,戴在头上。 g田纲吉推门进去,直冲女性用品的货架,他站在货架前,脸上发烧,但还是认真的看着货架上的牌子。他之前在便利店工作,偶尔也会负责摆放卫生巾,因此卖的比较好的牌子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知道什么牌子好,但是g田纲吉还是有些无措。 一个牌子包涵很多种。g田纲吉以前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可真是十分要命。 日用夜用超长迷你。 无翼型、护翼型、立体护围。 干爽网面干棉柔类纯棉类。 g田纲吉手足无措的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拿起来看看,最后一咬牙,把每种拿了两包,他匆匆的走向柜台,但是步子一顿,又转回货架,打算再拿几包。 万一不够用怎么办。他记得每次自己工作的店里搞活动的时候,会有中年妇女来一次性购买很多,而且经常会为了抢一包而大打出手,他每次去拉架都会被挠几下。 果然……一次的用量很多吧。 这个时候正巧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销售员,销售员是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妇女,她从g田纲吉进门就一直在盯他。 毕竟现在这么晚了,来店里的人少,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还带着兜帽,看起来不太像个正常的顾客。因此销售员一直在旁边盯梢g田纲吉,怕他手脚不干净偷拿东西。 可是在看将那张稚嫩的脸上闪过苦恼,不知道该怎么选卫生巾的时候,销售员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估计是来帮妈妈买卫生巾的吧,是个好孩子呢。 g田纲吉抬头,在思索要不要买那个护垫。 “如果是女性用品的话,我推荐您购买这一款。”销售员走过来,拿了一盒卫生棉条,递给g田纲吉。 “这一款舒适柔软,清爽干净,极度轻盈,相较於卫生巾,卫生棉条适应于工作、运动、休闲、玩乐、睡眠各种情况,是我们卖的最好的一款,而且包装可爱,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随身携带也不会引人注意。这可是新时代自由女性的必需品。” g田纲吉一听,哇,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新时代的自由女性,这样前沿的形容词,太适合理莎了。g田纲吉果断的接过来,然后又把货架上的同款的,拿了十多个进去。 “十分感谢!”g田纲吉感激的说完就跑向柜台结账。 柜台结账员面不改色的刷刷刷扫完码,g田纲吉接过就夺门而出。 在g田纲吉离开后,桐原理莎脸上的痛苦淡了几分,她表情漠然的摁着肚子,里面像是有一个兢兢业业工作的电钻。 和以往相比,她这次反而有些感谢这突然如起来的意外。 桐原理莎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因为g田纲吉而失控。 g田纲吉速度很快,桐原理莎觉得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门锁发出咔哒的声音,桐原理莎这个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理莎,我回来了!” g田纲吉蹬掉鞋子,来到桐原理莎身边,桐原理莎还在那里躺着,像是一只孱弱破碎的蝴蝶。 “我买了很多,给你。”g田纲吉扶起桐原理莎,打开袋子,让桐原理莎挑选。 桐原理莎伸出手想要随便拿一包,结果拿出一盒卫生棉条。 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放在一旁,又去拿,结果拿出来的又是一盒不同颜色包装的卫生棉条。桐原理莎放下,又去掏,结果又是一盒卫生棉条。桐原理莎的冷静差点消失。g田纲吉则担忧的看着她,满头问号,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拿三次。 桐原理莎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g田纲吉,她突然开始怀疑,是不是从刚才的接吻开始,g田纲吉就心怀不轨。 卫生棉条虽然用起来方便,但是桐原理莎不太喜欢,可是g田纲吉作为一个男性还特地买这么多,就引人深思了。 g田纲吉脸蛋红红的,见理莎看他开口解释道,“有什么问题吗?店家向我推荐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就多买了一些。” 桐原理莎看着他单纯的眼神,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太多了。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从底下翻出卫生巾,“谢谢你,我去一下洗手间。”桐原理莎摁着肚子,走的很慢,从柜子里拿出欢喜的衣服好内衣裤慢吞吞的走向洗手间。 g田纲吉从来没有见过桐原理莎这种走路姿势,顿时吓坏了,他觉得理莎一定很疼,才会这样,可是他却做不了什么。g田纲吉心里不安,觉得理莎在痛苦,他却帮不上什么忙。 g田纲吉只能从袋子里拿出买好的红糖,放入杯子里,煮了热水给桐原理莎冲泡好。g田纲吉把滚烫的红糖水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经期女生需要注意什么。 g田纲吉将一条条的铭记在心,背的滚瓜烂熟,做完这一切的g田纲吉的心才安定下来。 g田纲吉低头看着染血的被褥,脸色微红,一边收拾被套一边担忧不已。 桐原理莎换好衣服出来,就发现g田纲吉已经帮她收拾了床褥。 “今晚先睡我的吧。”g田纲吉指了指自己的床,“你的我今晚洗一下,明天天气不错,应该会很快就能晾干。”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脚步虚浮的往阳台走,g田纲吉拦住她,“外面太冷了,你穿这么少别出去了,我来吧。以后我们住在一起,很多事情不需要那么见外。这是红糖水。” 桐原理莎心想也是,反正以后都要住在一起,很多事情总归是无法避免的。就把手里的盆子交给他,接过手里的红糖水。 “辛苦你了。”桐原理莎说完,就躺进了g田纲吉的被褥中。g田纲吉这才放心下来,拿着盆子来到阳台,拿起桐原理莎的睡裙挂上去。 然后又伸手…… g田纲吉的手僵住了,耳根飞速的变红,脸上也变得滚烫,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拿起桐原理莎的贴身衣物挂在衣架上。然后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掩住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g田纲吉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直到自己的头脑清醒,才打开门从阳台进来。 桐原理莎已经喝完了红糖水,正在洗杯子,g田纲吉见她,脸上又是一热,他抱着床单直接进了洗手间,开始清洗。 桐原理莎躺在床铺里,一脸倦意。g田纲吉担忧的坐在她身边,她这个时候看起来单薄又虚弱。 他很少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这让g田纲吉有些心疼,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她这幅样子。 g田纲吉突然发现被子末端凸起了一块,他不想吵醒桐原理莎,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盒漏下的卫生棉条,其他的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桐原理莎收在柜子里。 g田纲吉放在木桌上,突然想到了之前桐原理莎看卫生棉条的眼神。 emmmm g田纲吉再次拿出手机搜索起来,搜索完的g田纲吉一脸恍惚,头上开始冒烟。 完蛋了! 理莎肯定误会了! g田纲吉欲哭无泪恨不能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g田纲吉今晚成功亲到了喜欢的女生,但是还没高兴多久,就自己作死降了好感度,他觉得自己攻略之路充满了艰辛。他此时背也不痛了,只觉得心好痛。 “你在做什么?”桐原理莎睁开眼,就看见g田纲吉一脸生无可恋。 “没、没事,你醒了,身体还很痛吗?”g田纲吉顾不得羞耻,急切的问她。 “没事,你进来一起睡吧。”桐原理莎掀开被子,“明天我们要去看心理医生,如果休息不好,可能会影响诊断情况。” “……嗯。”g田纲吉迟疑的点了点头,“我什么也不会做。” “嗯,我知道。”桐原理莎笑了一下,嘴唇有点白。 他还是喜欢她有精神的样子,刚刚亲吻完泛着红的嘴唇颜色最为好看。g田纲吉突然想起了接吻完,桐原理莎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是错觉吧。 只是因为肚子太痛了,所以才露出那副神情。 g田纲吉躺进被子里,无意间碰到了桐原理莎的手臂。 “怎么这么凉?”他惊讶的问,抓过她的手,发现手果然也冰凉。 “刚才用凉水洗衣服的关系,一直没有暖过来,很快就好了。” “下次这个时候,你不要碰冷水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好。” g田纲吉搓着桐原理莎的手,想让它们温暖起来。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停了暖气,房间有些阴冷,但是因为考虑到已经是春天末尾,便没有考虑那么多,可是现在对于桐原理莎的身体来说就有些困难了。更何况东京的这个时候,晚上有时会突然很冷。 桐原理莎背对着g田纲吉躺下,g田纲吉躺了一会儿,翻身抱住了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的身体一瞬间僵硬,g田纲吉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他的身体滚烫,像是一个暖炉。他环住桐原理莎,但是却没有逾越之举,只有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下半身细心的隔着一定距离。 “我的体温比较高。”g田纲吉关切的说,“希望能让你好受些。” 桐原理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g田纲吉因为怕压到桐原理莎,晚上总是刻意的让自己和理莎保持距离。也许是第一次和桐原理莎躺在一起的关系,他脑海的神经格外的兴奋。 黑夜中他想了很多,想了两人的过往,两人的将来,今晚两人的第一次亲吻……同样的,想起了她一闪而过的戒备。 g田纲吉忍不住将头靠在睡着的理莎的肩膀上,莫名的有些不安。 303、第四十六章:暖阳(四) 今天晚上g田纲吉基本没休息,不敢抱桐原理莎太紧,生怕会影响到她休息,好在闭目养神也能有效的缓解脑中紧绷的神经,早上醒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虽然是因为她生病了,才有机会这样抱她还睡在一起,但是g田纲吉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天亮了,g田纲吉率先起床洗漱做饭,这个时候桐原理莎还没有醒。 g田纲吉把米饭,酱菜,清汤放在桌子上,桐原理莎撑着身体,洗漱完后,有气无力的吃着饭。 “今天我们要去三个心理诊所。上午一个,中午我们在外面吃饭,下午再乘地铁去新宿,时间有点紧,希望来得及。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买好明天早饭的食材。”桐原理莎一边说,一边往备忘本上记。 g田纲吉给她泡了一杯红糖水,放在她手边,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我自己去吧,只是去看病而已,你在家等我,我晚上会把需要的食材带回来。” 桐原理莎写字的手一顿。 g田纲吉没有任何勉强,神色自然,“去看个医生,听他分析一下病情,拿点药就回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你身体不适,出去会更累。” 桐原理莎头也没抬,“我陪你一起。” “你的身体吃不消。” “这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之前连……”桐原理莎没有说下去,低下头继续写字。 g田纲吉却莫名的猜出了她的未尽之意。 是的,她之前脸被划伤的时候,一声痛都没喊。 但是昨天却揪着他的衣服,一脸苍白的说痛。 她并不是不怕痛,只是不想让他过于歉疚。 g田纲吉不再说话,知道桐原理莎心意已决,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桐原理莎打开书包收拾东西,在里面放了很多手纸和卫生巾,毕竟一切都要有备无患。g田纲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桐原理莎的动作,学习经验,争取在下次的时候提前给理莎准备好。 g田纲吉煮好热水,泡了一大杯红糖水,倒在了保温杯里。 “保温杯哪里来的?”桐原理莎盯着浅绿色带着小花的保温杯,她记得两个人的行李面没有这种占地方却用不到的东西。 “我早上去便利店买的,”g田纲吉笑着说,“带些红糖水,肚子痛的时候可以喝。” “……谢谢。你心思什么时候这么细了?我记得你好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都说了是以前啦,我现在也在试着变得可靠,希望能照顾理莎。”g田纲吉认真的说。 桐原理莎耸了耸肩,率先移开了目光。 g田纲吉把她的这个反应看在了心里。 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的神情就有那么一点微妙。虽然让他疑惑,可是问出来的话总觉得她不会说原因,问了也只会搪塞过去,但是他直觉般的认为,这样的反应总归是好的。 比之前只是温柔的对他笑的样子要好。他心中莫名的充满了动力。 g田纲吉走过去把装了1l红糖水的保温杯放在书包里,顿时整个书包就重了不少。g田纲吉掂了掂,主动背在后背上,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桐原理莎走到玄关,她缓慢的蹲下,身体有些僵硬。g田纲吉已经早早的穿好了鞋子,转头看见她有些僵硬的姿势。 桐原理莎不喜欢来那个时候的感受,她一弯腰就感觉一股热流流下,虽然知道没什么问题,但是身体还是会停顿一下。 这种日了狗了的感觉无论多少次还是无法适应。 桐原理莎没有那么娇滴滴,这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带来的不舒服却让她不太喜欢。 桐原理莎缓过来后,想要继续穿鞋,就发现自己的鞋子被g田纲吉拿到了手中,他自然的蹲在她面前,手拖住她的脚,给她穿上了软底的休闲鞋。 g田纲吉帮桐原理莎穿好鞋后,又体贴的系好鞋带,并且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不过蝴蝶结有点歪,g田纲吉皱眉,用手指拉了拉,让蝴蝶结端端正正的停在正中间,连翅膀都对称后才满意的抬起了头,然后就对上了桐原理莎黑黝黝的眼睛。 g田纲吉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桐原理莎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怎么应对。 g田纲吉突然反应过来,腼腆的解释道,“对不起,看你好像不是太方便,就擅作主张了。” “感觉我像得了绝症一样。”桐原理莎突然笑道。 “一点都不像。”g田纲吉站起来,一只手拿过挂在墙上的帽子扣在头上,顿时把那团柔软的棕发压了下去,目光认真的的重复了一遍,“一点也不像,你才不会得绝症。” 桐原理莎垂下眼眸没说话。 两人住在新东区边缘,距离地铁站有些远,要走20分钟左右。 外出对于现在的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桐原理莎觉得小腹有一块冰凉的石头,不停的往下坠想要离开身体,后腰酸楚无力让她觉得自己腰似乎要断掉,总之就是浑身不爽利,这让她浑身的气场都充满了一股压抑的味道。 反观g田纲吉,他在人群中会莫名的感到不安,那是一种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中无所遁形的感觉。每当这种感觉出现,就会越练越烈,他觉得周围的人像是都在看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桐原理莎今天身体不舒服,g田纲吉反而无暇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桐原理莎身上。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看到桐原理莎虽然面无表情并未说难受,但g田纲吉还是惴惴不安,时时刻刻关注着她。 两人到了地铁站,周围的人不少,今天是周一,上班族衣着整洁正式,神色漠然的站在一旁。和刚才没多少人的小路比,现在人群的密度显然增加了好几倍。 能够听见大声谈话的声音,也能感觉周围的空间被陌生人占据。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都没有说话。g田纲吉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种被人群围观的感觉爬上了g田纲吉的后背,他不知不觉变得手脚僵硬。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人群中,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惊慌和不安,他用手压了压帽檐,不再抬头,试图自我保护。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响,g田纲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维持站立,而不至于做出抱头蜷缩的姿势。他像是坠入了海水中一样,无力感让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听见了海水流动的声音,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觉得自己马上可能就要晕倒。 不行。 理莎还在这里。 g田纲吉咬住嘴唇,用痛苦换取片刻的清醒。 就在这时,g田纲吉手心突然一热,他下意识的抓紧,周围的暗流和死寂消失,他的眼前不再发黑,他离开了暗不见光的海底,重见光明的g田纲吉猛地松了口气,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g田纲吉的呼吸平静下来,他表情苍白的转头看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只是平静的看向前方。 从她手中传过的温暖不断地冲刷掉了啃噬他的不安,他这个时候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低下头,表情却不像刚才那样苍白,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柔软和温和。 他握住桐原理莎的手,手指微动,两人便十指交叉,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是的,只要桐原理莎在。 只要她在这里,他就不会害怕。 地铁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终于缓缓开来。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还没动,就被别人带着一起挤上了车。慌乱之间,g田纲吉只能牢牢的抓住桐原理莎的手,这才没被人群给分开。 地铁上的人像是排列整齐的沙丁鱼,以一种让人惊讶的方式沾满了每一处空间。 g田纲吉被挤得帽子都要掉了,人群包裹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他的手牢牢的抓着桐原理莎,完全看不见桐原理莎的身影,他艰难的穿过人群,挤到了桐原理莎身边。 “人好多。”桐原理莎的低声说了一句。 g田纲吉压住歪了帽子,完全不需要考虑没有把手的关系,因为人太多,哪怕不用扶住,也足以站立的稳,想要倒地都没机会。 “是啊,超乎想象。” “要是有车就好了。” “车?” “计程车也好。”在日本坐计程车花费不菲,因此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巴士或者是地铁。 “下次我们坐车好了。”g田纲吉想了想,最起码理莎可以感觉舒服一些。 “算了,我开玩笑的。”桐原理莎低下头不再说话。 g田纲吉还握着桐原理莎的手,但是现在这个姿势有些不太方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这个时候后面的人突然转身,恰好撞向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左右都是人,无法闪躲,往前踉跄了一下,恰好撞进了g田纲吉怀里,g田纲吉下意识的护住桐原理莎的后背。 “没事吧?” “嗯。” g田纲吉手足无措,心脏跳得砰砰作响。他以为桐原理莎会退开,但是她没有。 桐原理莎低着头,大概是三四秒之后,她伸出手抱住g田纲吉的腰,把自己嵌入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怀里。 “借你身体一用。” “嗯、嗯好。” g田纲吉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让自己的身体放松,适合她依靠。他心中有一只快乐的小鸟正在欢呼雀跃的扇动翅膀。 “你是不是长高了?”桐原理莎抬起头,她比了比,发现g田纲吉竟然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还多,明明之前她比g田纲吉要高的。 “嗯。”g田纲吉脸蛋微红,她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脸便挨的很紧,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他的喉结动了动,强作镇定的说:“自从工作后,身高就长的很快。大概一米七多了。” g田纲吉以前一直被嘲笑短腿废柴,可是自从他不得不摆脱宅男生活,吃的健康又少量,因为工作每天的运动量顶的上过去一个月的运动量后,个头就莫名其妙的开始飞窜,每个月都会高几厘米,裤子穿起来都短了几分。这个月g田纲吉就发现又往上蹭了几厘米。 “你现在应该和山本武差不多高。” “……是吗?” 难道山本武也曾经这样子抱过她吗?g田纲吉的心思顿时被桐原理莎拉歪,莫名的有点失落和不安。她总有一些和别人的过去,是他无法参与,也不曾知道的。 但是没关系,g田纲吉给自己打气,她的以后,都会有他的存在。 他不会再错过她任何一面,因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桐原理莎说完后就不再说话。g田纲吉带着帽子垂着头,下巴轻轻贴着桐原理莎的头顶。他的双手放在桐原理莎的腰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将她和其他人隔绝,希望这一小方空间能让她感觉舒服,哪怕是一点也是好的。 g田纲吉的棒球帽帽檐恰好遮着上半张脸,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一个秃顶的地中海男人不怀好意的看了过来,他打量了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一段时间,发现两个人的姿势一直都没变化后,心中顿时起了坏心思。 上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女生一脸平淡,虽然脸上有道疤影响了整体的美感,但是身材却很好,最重要的是少女独有的青涩非常诱人。男生一脸纯良乖乖牌的样子,带着帽子看起来内向安静,没有任何威胁力。 他试探性的靠过来,面向他的男生没有反应。 果然是闭着眼睛么。 男人按兵不动,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贴近,在公文包的遮掩下,马上就要碰到桐原理莎的裙摆。 可是他的手还没得逞就冷不丁的被抓住了,男人挣了一下却根本挣脱不开。 秃顶男人先是一阵心虚,接着又恼怒起来。他想要威胁一番,一抬头就发现那个内向的少年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冷漠而犀利。 男人顿时觉得像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少年的手纹丝不动,手腕的传来了阵阵疼痛,他面色发苦,不明白那只手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男人再次挣扎,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但是g田纲吉松开了手。男人如获大赦,也顾不得找回面子,抱着包转身挤了几下到了别的地方。直到到了另一个车厢,男人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发现红了一圈,正火辣辣的疼,就这短短的时间,就让手腕出现了点淤血。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几句脏话。 g田纲吉平静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眼神带着警告,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几个男人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怎么了?”桐原理莎似有所觉,抬头看他。 “没什么,你的衣服被挤歪了,我帮你整理一下。”g田纲吉棕色的眼睛温和纯良,他不好意思的说,“打扰到你了吗?”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得到答案的她不再说话。 g田纲吉嘴角翘起,看向桐原理莎的目光里面有暖意,抬眸时,暖意消融,变得平静无波。 304、第四十七章:暖阳(五) “我们这里可是东京数一数二的心理诊所,治愈过的患者不计其数。抑郁症很常见,不要紧张。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你还小,想开一点,你看很多成年人虽然很辛苦,但是不是还是……” g田纲吉沉默的听着,但是却知道这家诊所恐怕就是鱼目混珠那种,半个小时的时间,有20分钟是在开解他,讲人生道理。但是这人生鸡汤对g田纲吉来说简直有毒。 桐原理莎原本不应该进去,但是在g田纲吉提出请求家属陪同的情况下,也有幸被灌了一碗鸡汤。 g田纲吉注意到桐原理莎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mmpi量表什么时候做?”g田纲吉出声问。 “我看过很多例病人,你的情况我一看就知道,不用再废这个功夫了。”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对视一眼。两人离开诊所后,都有点失望。 “mmpi表我看过了,再加上你的描述,你的确患了抑郁症,我给你开点药,你先拿回去吃,吃了这个药就没事了,平时想开点。”医生抽出一张单子,刷刷刷的开始写了好几行药名。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再次对视一眼。 “不好意思,我想看一下你的证件。”g田纲吉说。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医生的语气变得不太好。 “心理咨询师没有开药的权利,必须要转交心理医生。”g田纲吉没有退缩,只是平静的陈述,“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但是希望你能够体谅我们,如果我无法信任你,接下来的治疗也会受到影响。” “你不相信我还来找我看病?”医生皱眉,“证件没有,不相信就去另一家吧。” 两人出了医生的房间,g田纲吉看着手里的药单,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只能去下家了。” mmpi总共有14项测试内容,但是这位医生只是避重就轻解释了前四项,用了很多专有名词。评价心理健康程度的8项却没有得到分析。当然并不是说一定要让医生将每一条原理解释清楚,但是这种有些含糊的态度,并未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 无论这个医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在没有看到证件的情况下,他们没办法轻易交托信任。 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任何专业的医生会说出某种药可以完全治愈抑郁症。哪怕真的能很快就好,可是g田纲吉并不认为多次自杀未遂的自己属于病情轻的那类。 “我们这么年轻看起来很容易被骗吧?也许可能是觉得你这么小,根本不可能得病,只是想不开而已。” “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做足了功课,”g田纲吉无奈的笑了一下,“做好万全准备很重要。” g田纲吉转过头,看着提着许多药从诊所里面出来的人,眉头微皱。 桐原理莎一脸平静,眼睛却看着g田纲吉的表情。 “去下一家吧。”g田纲吉收回了目光,对桐原理莎说。 这是今天预约的最后一家诊所,候诊的人不多,在他们之面有三位在等候椅上坐着。 桐原理莎见到座椅后,立马就靠着椅背,放松身体坐着,虽然表情一如既往,但是眉眼透露着几分恹恹。 “要喝水吗?”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 “粥呢?还是热的。你今天中午没吃多少,饿的话吃点粥吧。”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g田纲吉只能把粥放好,让它的慢点。 “包给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g田纲吉抱着保温杯,坐在原地等桐原理莎。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离去的桐原理莎身上,有些不太放心。 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厕所确定她短时间不会出来后眼神收回,目光盯着地面。 “小伙子,你们也是来看病的?” g田纲吉抬头,一个黑色中分发,一脸沧桑但眼神透亮的男人看着他,他的鼻梁上驾着圆圆的镜片,鼻子下面蓄着八字胡,下巴也有一些胡渣,看起来有点邋遢。 g田纲吉指了指自己,“在和我说话吗?” “是啊,这里能叫做小伙子的,不就只有你吗?”男人笑着说,到是没什么恶意。 男人刚说完,就被他身边烫着卷发,一脸倦容的女人捶了一下,“不好意思,他总是这样,希望没有冒犯你。” g田纲吉微微勾唇,“没关系。” “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吧,她走了我看你还一直瞧她,青春可真是美好啊。” g田纲吉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羞涩,“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大叔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嘛。” g田纲吉表情温和了几分,笑容更盛,“应该吧。” “你陪她来看医生的?我看那姑娘没什么精神,看起来有些严重。” “……不是她,是我。” “哎呀,抱歉抱歉,没想到和我一样呢。”这下轮到g田纲吉惊讶了,他看着这个笑的爽朗的男人,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有病的模样。他无意间看到了男人的手腕,如今春末,男人穿的并不多,所以手腕上的疤痕很容易就漏了出来。 g田纲吉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样的伤口,因为他的手腕上也有着同样的疤痕,不过却比男人少了几道。 “我治疗很久了,快要康复了。”男人得意的说,“这家的医生技术很好,值得信赖。” 男人还想说,就被他的太太拽了拽衣袖,“到我们了。” “之后见面再聊啊!”男人转过头来笑嘻嘻的说。 g田纲吉看着男人这幅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也充满了希望。他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吧,从抑郁中走出来。他看着夫妻并行走远的身影,内心平静而充满了淡淡的幸福感。 这个时候桐原理莎拎着包走了回来。 “心情不错?” g田纲吉眼神有了几丝亮光,“嗯。” 从这家诊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感觉这一家的医生很专业。”g田纲吉高兴的说。 “你觉得好就好,我们之后还有几家要跑,等所有的都跑完了,再做决定吧。” 两人回去的时候,因为天色不早,避过了高峰期,因此地铁上的人不是很多,还有很多空位。 g田纲吉坐下,回忆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出师不利,但是好在最后这一家给了他信心和勇气,而且看到最后这家的患者最多,他更是感到了高兴。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错误,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能够避免被伤害,如此就足以让他高兴了。 在桐原理莎的突然靠过来的时候,g田纲吉身体一僵,接着他伸出手揽住她,让她安稳的靠在自己身上。 g田纲吉看见车窗的对面,桐原理莎闭着眼睛正在休息,脸色有种生病般的苍白。 g田纲吉希望抱紧她可以给她一些安慰,她明明身体不舒服,还陪着他跑了一天,g田纲吉说不出的感动。 如果没有桐原理莎,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g田纲吉很多时候对桐原理莎的感觉很复杂,明明两个人已经很亲近,甚至拥抱过,亲吻过,但是有的时候,他在伸手抱她的时候,还是会犹豫。 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可是她明明在这里,就在他身边,明明她也很重视他,甚至为他放弃一切,许诺不会离开他,和他一起面对危险。 可是他不经意间就会有一种擅自拥抱她亲近她,会冒犯她,甚至是让她不喜的感觉。g田纲吉无法解释这种感觉的来源,只能归结于……因为太喜欢她,所以才小心翼翼。 g田纲吉觉得他应该更相信自己对桐原理莎的重要性才对,如果只是自己的错觉,那他的犹豫未免有些不知好歹。她真心相待,他却暗自怀疑,这太太过分了,理莎知道了想必会伤心。 更何况,他拥抱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拒绝,而她有的时候也会主动拥抱他,甚至是亲吻他,虽然只是友情的鼓励吻,但是也是因为亲近所以才会依靠吧。g田纲吉对自己说,她很爱你,她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宁愿遇见危险也不会放弃他,你为什么还在不安犹豫? 他潜意识中忽略了另一种可能,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看着对面窗户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让自己不再乱想。 她在我身边,爱着我,那就足够了。 “我们到了,理莎。”快要下车的时候,g田纲吉放低声音,轻轻的唤醒她。 桐原理莎抬起头,黑色的眼睛趁得她的皮肤格外的白。 两人走出地铁,外面空无一人。放在以前g田纲吉估计怕的要流眼泪,但是如今黑暗对他来说反而更具有安全感。和死亡数次擦肩而过,黑夜看起来都如此可爱。 g田纲吉率先往前走了几步,“我背你回去。” g田纲吉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暖棕色,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他的眼睛很奇怪,像是全然信赖着你亲近着你,流露发自真心的关切,让人觉得他满心满眼里都是你。 这样的眼神让桐原理莎突然沉默了,她看着他没说话。 “到家还要走很久,这里的出租车本来就少,现在这么晚,估计打不到车。” 桐原理莎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再继续下去反而显得怪异。说来也奇怪,桐原理莎没办法坦然的依靠g田纲吉,若是山本武,此时情况就不同了。桐原理莎如今面对他有些束手束脚,知道应该维持人设与他亲昵相处,但是却无法坦然的置于他的关怀之下。 那种无声的爱护和信任让她感到危险,她的第一反应是后退,而不是靠过去。 她会被他刺伤,桐原理莎毫无缘由的这样认为。 “不了。”她一顿,为了不让拒绝过于生硬而被他看出端倪,“可能会弄脏你衣服。” g田纲吉一脸茫然,接着突然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说,“没、没事啦。如果真的衣服脏了,洗洗就好了,我不介意的。你不喜欢背吗,或者我抱你?公主抱那种?理莎你更喜欢哪个?” g田纲吉没有放弃,甚至想到了另一种替代方法。这种二选一对桐原理莎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桐原理莎注意到了自己的纠结,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背吧。” g田纲吉顿时喜笑颜开,他把包背在前面,蹲在桐原理莎面前,灯光下g田纲吉的肩膀并不宽广,但是却充满了力量。桐原理莎看着他纤细的脖颈和让她依靠的肩膀,眼眸深深,在g田纲吉疑惑转头的时候,走过去趴在了g田纲吉背上。 “走吧,我们回家。”g田纲吉站起来,双手托着桐原理莎的大腿,脚步轻快的踏上了台阶。他的步伐很稳,他的手劲很大,他的身体弯的恰到好处,并未让桐原理莎感到不适。 “你很高兴?”桐原理莎还在为刚才自己的不对劲拧巴呢,看g田纲吉这么高兴,心里顿时就有点不爽了。想扯他脸揪他耳朵或者是暴露真面目吓他一跳,他在她不爽的时候这么高兴,简直就是有罪。 “嗯,理莎能依靠我,我很高兴,”g田纲吉声音飞扬,随即又认真的说,“试着相信我,依靠我吧,理莎。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的语气与刚才不同,有一丝低沉和郑重。像是看破了什么却未说,又像只是单纯的希望能为桐原理莎做点什么。 “……”桐原理莎没说话,却觉得心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接着有点奇异的难过。 真奇怪。 无论是她的不对劲,还是这心里不应该属于她的情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难过过了。 “理莎,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即使桐原理莎看不见他的脸,桐原理莎也能想象出他的表情,温柔又幸福。 “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桐原理莎有点疲惫,不太想搭理他。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心意,让我很感动,也很珍惜。” 你的行为告诉我,我对你很重要,告诉我,你不愿意让我一个人。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不会离开我,永远不会。 而只要你在我身边,那么所有的悲伤可痛苦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已经体验了一切的痛苦,可是却又因为爱着一个人,而想要活下去。 能被她爱着,被她选择,真是太好了。 桐原理莎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心中再次古井无波,她才开口: “你太容易感动了。”桐原理莎没有同他煽情,“这些事情做多了就会习惯。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这样高兴,熟悉之后就会理所当然。” “这样的感动不廉价吗?”桐原理莎说完意识到自己说过了。 “你以后会遇见很多人,那个时候你要感动死?”桐原理莎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有点嘲讽。 g田纲吉没想到桐原理莎会这么说,虽然是开玩笑似的,但是他还是怔了一下。 “不会觉得理所当然,”g田纲吉说,“每次……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动容。每次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情,都会让我的心脏暖暖的,就像有暖流一样,让我生出能被你爱着真是太好了这样的感觉。” 桐原理莎微妙的又一次被g田纲吉打败。这种感觉还真是复杂,她在心里狠狠的给自己找回场子,谁爱你?天上的傻鸟吗?我是在玩弄你,玩弄! 接着g田纲吉又苦笑了一声,让桐原理莎的心思一顿,下意识的想他难道听到了?接着她心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风声鹤唳。 “关于你说的廉价,”g田纲吉苦恼的说,“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么?”g田纲吉虽苦恼但是却松了口气,这才是你不肯依靠我的原因吗? “……” “理莎,如果我一口咬定说以后才不会随便感动,你肯定不信吧。我没有……接受过太多人的善意,也不知道感动到死是什么样。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你不一样,理莎。对我来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不会有人让我产生你带给我的感觉。你是特别的。无论之后有多少人会让我感激,让我感动,他们都不是你。” 你让我活着,你让我喜欢这个世界。 即使之后有千万人的善意和温暖,也抵不上你一个人。 g田纲吉说完后,并未再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突然说这些果然很奇怪吧。”g田纲吉不好意思的笑笑,揭过了桐原理莎的沉默,“突然文绉绉的说这些,很肉麻吧?” “有点。”桐原理莎说,“你是不是抄袭了老师给的范文?” “我没有抄袭,是真心话,真心话……总感觉理莎一直都不相信我呢。”他像是吐槽一般的补了最后一句。 桐原理莎趴在g田纲吉身上,没有理会他。 还想解释的g田纲吉脸却突然红了,他多次欲言又止,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那个、那个……胸部…… 最后g田纲吉只能红着脸闷头赶路,头上冒出的热气飘在身后十几米。 305、第四十八章:暖阳(六) 之后几天两人又去了不同的诊所,有的诊所一言难尽,如果他们没有了解过相关信息的话,也可能糊里糊涂听医生的话随便抓点药吃着,好不好另说。 有的诊所的确比较靠谱,给他详细的分析病情和之后的治疗方案。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关系,g田纲吉总觉得还是第一天的最后那家诊所比较好。那里的氛围更让他放松,而且医生说的话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戳到了他的点,让他心里只想狂喊“对对对”。 “最后一家去完了,你觉得哪家诊所合适?”桐原理莎坐在g田纲吉身边,地铁驶过隧道,外面顿时一片漆黑。 “我比较喜欢光田诊所。” “第一天的那家?” “嗯。抱歉,花了这么多钱试了这么多家,竟然还是觉得第一天的那家比较好。” “没关系,花出去的钱帮我们避免了错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很划算。” “应该不会有人像我这样奢侈了吧,”g田纲吉无奈的说,“竟然把东京的心理诊所都试了个遍。” “这些是我们能接触的诊所,毕竟还有一些十分专业的心理医生,他们接待的客人可不是一般人。” “但是现在这样,已经比一般人幸运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做出最正确最合适的选择。” “我们当然要选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虽然我们的钱不多,但是选择最合适的医生很重要。” “还好有你。不然我可能会冒失的选一家吧,因为钱而不得不找最便宜的那家。” 桐原理莎头靠在g田纲吉的肩膀上,“我们是朋友。” g田纲吉嗯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清楚金钱重要性的g田纲吉明白人生有很多无奈,正因为这样才会格外感动桐原理莎为他做的。 钱都是她的,她以后还要靠这笔钱生活,这些钱哪里来的不言而喻——桐原夫妇的保险金,这是桐原理莎未工作前的依靠。 以前的g田纲吉对朋友的定义并未涉及金钱。但是真正接触这个世界后,他才知道钱太重要了,重要到影响一个人的生活重要到会让一份感情轻而易举的破碎。 她可以为他随便选一家诊所,而他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帮助他本来就不是她的责任,他更不会责怪她待自己不够好。 但是她没有,她对他无微不至,将力所能及的全部捧到他面前。 找合适诊所的这一周,g田纲吉每天晚上都会背着桐原理莎回家。今天桐原理莎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活蹦乱跳猛喝凉水都不是问题,但是g田纲吉还是习惯性的下了地铁后蹲在她前面,注意到她没有上来反而疑惑的转过头看她。 “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g田纲吉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没什么任何异常的说,“反正一直背你回家,以后也这样吧,回家也不近,你可以休息一下。” 盯—— “怎、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g田纲吉被桐原理莎盯得脖子冒汗。 “很奇怪。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想要受累,你……抖m?” “不是啦。”g田纲吉说,“我只是觉得背着你很开心,毕竟为你做了什么啊,而且……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才背不是吗?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背的。” “嗯……听着有点耳熟。” “?” “最近热播的狗血剧里面的渣男就这样说过。” “渣男??” “对,”桐原理莎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玩世不恭,“我之所以喜欢背女人,是为了感受女人身体的美妙触感,那柔软的……”桐原理莎还没说完,就被g田纲吉打断。 “噫——我绝对没有啦!”g田纲吉的脸砰的一声变红,头顶喷出热气,眼睛不敢去看她。 “那你脸红什么?”桐原理莎一脸审视。 “……总之突然说女人身体的触感什么……肯定会难为情的,”g田纲吉结巴的解释,“我没有任何想要轻薄你的意思。等等,理莎最近你没看过电视剧啊?” “我开玩笑的,你竟然当真了,果然心怀不轨吧。”桐原理莎冷静的说。 “喂喂,谎言被戳破了,一本正经的找借口真的好吗?”有本事不要扭头啊!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理莎! “我只是在开玩笑,是你太正经了。”桐原理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甩锅给g田纲吉。 “是是,是我的错。”g田纲吉老老实实的接过锅,随后笑着对桐原理莎说,“走吧,我背你。” 桐原理莎抿唇看他,也不再与他扯皮,爬上了他的后背。她在心里说,既然你心甘情愿当坐骑,那就顺了你的愿好了。 g田纲吉背着桐原理莎,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他喜欢背着桐原理莎,喜欢从地铁站到家的这段距离。 她趴在他后背的姿势如同拥抱,他负担起她的重量,两个人看向同样的方向。 而他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也可以挡去迎面而来的风雨守护她。 只有两个人,相互依靠,不离不弃。 g田纲吉背着桐原理莎到了一处十字路口,虽然没有车,但是两个人还是乖乖的在原地等红绿灯。 人行横道的灯光暖黄,临近4月,室外已经有了小小的飞虫,正不停的往灯光里面飞。 g田纲吉正在默默数着秒数,结果发现两人的影子发生了变化。桐原理莎侧过头正在盯灯光上的飞虫。g田纲吉也转过头去盯。 “在看什么?”g田纲吉问。 “那些虫子。”桐原理莎说。 “嗯?” “有一点光就急急忙忙的冲过来,也不考虑后果。是不是很傻?” “向往光是天性_吧,追逐光的本能?”g田纲吉眼神温柔,“无论付出什么,也想要到那里去。” “可悲。”桐原理莎说,“光只会杀死它。如果知道会死,想必就不会去了。也许碰到光的瞬间就后悔了,恨不能回到之前。” “我想它们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哪怕知道是死亡,也想要去拥抱温暖。” g田纲吉微妙的感觉自己能理解飞虫的那种奋不顾身的行为。如果是他,他也会不顾一切的飞到光的身边,无论付出什么。 “这听起来真蠢。绿灯了,走吧。” g田纲吉眨了眨眼,蠢么。他笑了一下,背着桐原理莎走向黑暗。 他不会像飞蛾一样,因为他的光就在身边,温暖炽热。 即使……会死也没关系。 确定了是光田诊所后,两人立马预约了下一次会诊。和第一次试探性的会谈不同,这次两人更加认真,交的钱不少,因此这次的会诊了解的东西比之前更多。 “虽然上次见过面,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再对一些事情进行确认。” 光田医生更为详细的问了g田纲吉的症状持续时间,反常行为,以及家族中是否有人得过抑郁症和其他精神疾病等等,没有心灵鸡汤,也没有直接开药,这种态度反而让人放松。 医生拿着g田纲吉填完的mmpi表,先扫了一眼上面的f量表,没有超过60,不存在夸大的成分。并对着它们用通俗的语言再次详细解释了一遍g田纲吉的病情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症状。 医生戴着圆圆的眼镜,看起来和蔼可亲。 “感谢你们的信任,护士已经告诉你们收费情况,根据症状轻重收费不同,进入正轨咨询后,价格会相对稳定。” g田纲吉转头看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对着医生颔首,表示了解。 医生笑容不变,心中却有了思量,两人之间做决定的是这个小姑娘。 “我希望你们知道,抑郁症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这不是一种软弱的表现。所以在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我希望无论是你还是家属能以平常心看待它,就像男女老少都会得感冒一样,不过这次的感冒有些严重而已。” “根据量表和你的自我描述,你患有中度抑郁,这个阶段最易产生自杀想法。我推荐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相结合。” g田纲吉点了点头。 “根据你的情况,有三种药比较适合,价格不一,当然并不是说贵的就好,每种药对不同的人会造成不同的反应。你尚未成年,所以我暂时给你拿一种副作用较小的药物,我想要强调一下,副作用小是指对大部分人来说,副作用小,但是也会有个例。这很正常,药物在服用一个月后会初步有效,鉴于你之前曾经服用过导致你病情加重的药更格外注意,如果一个月后发现无效或者无法忍受副作用,及时告诉我,这些很正常,我们只需要换一种药。” “抑郁症的最短治疗疗程为半年,希望你们不要在好转后半途而废,治疗过程中患者心情会时好时坏,哪怕看起来痊愈了也极易复发。半途而废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药物一定要坚持服用,无论你是否感到好转。也不要为了今早康复,就一次性服用大量的药物,或者是自己买一些药,多种药物会导致更多的副作用,延缓治疗速度。” 医生在药单上写下几个字,g田纲吉看了看,发现自己看不明白,只看到了几个英文字母ssri。 “中度抑郁的自杀率最高,因此家属一定要严格监护、寸步不离,直至病情显著改善。前三个月一定要紧紧的看好。” “此外,没有一种药能够适用于所有人,也不可能立竿见影。在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希望你们可以信任我。” 光田先生的会谈根据病情和时间、次数决定收费价格。 “一个月最少一次。”医生建议道。因为收费较高,很多患者由于经济现状只能选择最低限度的心理治疗。 “那么最佳次数呢?”桐原理莎问。 “根据g田君的情况,每周两次即可,次数多了反而过犹不及。” 桐原理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和医生商定了每周两次复诊。每次会诊的收费不算药费是3万日元。 g田纲吉看着药单,回去的路上有些犹豫,“我每周看一次就足够了,半月也可以。” 桐原理莎看他一眼,“我们要做最正确的选择,现在就不要考虑钱的问题了。” g田纲吉知道这样,但是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你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桐原理莎说。 回到家后g田纲吉在药盒上写下了服用剂量和时间,桐原理莎则对着医生开的注意事项,重新手写誊抄了一遍,用荧光笔标注出禁止食用的食物,贴在了灶台上方。 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g田纲吉服药的时候有一种难掩的兴奋和忐忑。喝完后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安心了不少. 当天晚上g田纲吉睡了个好觉,甚至还睡过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懵逼,似乎还没回过神,他左右看看,发现桐原理莎正靠做在落地窗旁看书,那本书用墨绿色的书皮包着,她正拿着笔勾勾画画。听见他的动静,她抬眼看过来。 “睡醒了?” “嗯。”g田纲吉的脑子还有点卡机,他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快要中午,顿时惊讶的嗖一下坐起来,“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吃了药的缘故吧,有的时候会睡得格外久,这很正常。”桐原理莎说完笔尖指了指柜台,“早饭在那里,如果不饿一会儿直接吃午饭。” “直接吃午饭吧,我不饿。”g田纲吉起身把被子和褥子放在壁橱里。中午吃饭的时候g田纲吉的表情有点难看。 “副作用?” “应该是,有点恶心。” “不喜欢吃西兰花还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身体的原因。” “那就饿了再吃,不要强迫自己。” g田纲吉点了点头,忍着呕吐感,吃完了一碗米饭,把味增汤喝完,菜一口没动。桐原理莎吃的不多,吃完后拿出早上去水果店买的新鲜水果。 g田纲吉疑惑的看着水果。 “早上我去买的。” “你独自出门了?”g田纲吉顿时觉得有点不安,在他睡觉的时候,理莎出了门,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这种小事不需要两个人。” “是这样没错……但是总想和理莎一起出门呢。”g田纲吉喃喃道,“抱歉,说了些无理的请求。” “一起出门也好,本来是因为你醒来后能吃到新鲜水果才特意出门,不过医生也说过让我紧紧盯着你,除了你去洗手间和厕所的时间,我们就一起行动吧?” g田纲吉高兴的嗯了一声,接过桐原理莎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医生建议g田纲吉经常运动,不要逃避社交,最好经常出去散散心。因此每天晚上桐原理莎都会和g田纲吉出去跑步,晚上的时候人少,这让g田纲吉的心情放松。g田纲吉仍然有一些回避白天出门,桐原理莎看在眼里也没有逼他。 g田纲吉按照医生的吩咐,每天服用一粒,先感受一下看看是否有效,如果无效的话会在许可范围内加重剂量。除了轻微的恶心感,感觉还不错,不像之前那样没精神。 两个人辍学,如今又一大笔存款,生活的问题暂时不需要考虑太多。因此难得的获得了一段空闲时间。 “想做什么?之后很长时间都无所事事。”桐原理莎问。 “我不知道。”g田纲吉从突然重压的状态解放出来,如今突然让他自己选择,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好。 “那你之前假日的时候,做什么?” “……打工。”g田纲吉苦笑,“我基本上都是在工作,休息的时间就是用来学习和睡觉。” “那就看jump吧,”桐原理莎递过一本,“用来打发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快,我记得你每次都会买jump来着。” “谢谢,”g田纲吉惊讶的接过,“什么时候买的?” “买水果的时候,我还给你买了几盒游戏,光碟放入电脑,接上手柄就能玩,可惜我们没有电视机。” “谢谢,理莎,你考虑的好周到,这些我都没想过。”g田纲吉手里摸着少年jump,已经忘记了以前那种拿着jump时候的雀跃心情。 上面路飞的主页,他笑的灿烂张扬,g田纲吉却不太敢看这样明媚的笑容。 g田纲吉接受了桐原理莎的安排,靠在壁橱上翻阅着jump,看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有些断片,毕竟漫画距离他太远了,虽然只是离开了一年,但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g田纲吉漫不经心的翻着漫画的内容,以前会被剧情吸引,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热血少年,在他人的陪伴下无坚不摧,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好像只要努力,只要有信念,所有的困难绝境都会被摧枯拉朽的粉碎。也许接触了现实太久,他如今对这些有点兴致缺缺,终究是心态不一样了。 比起漫画里面苦难不少但始终热血辉煌的世界,他更想要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危险,平平安安的和心爱的人活下去。不会为了成为勇士离开家人,不会为了实现梦想图挑战危险。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漫画,却总是无法看进去,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抬头看桐原理莎,发现桐原理莎趴在榻榻米上悠闲的晃着腿,像只懒洋洋的猫,不知道在翻阅什么。 阳台的玻璃拉门开着,天气宜人,温度不高不低,十分舒适,桐原理莎就在他身边,这里远离了一切危险,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不用时刻惴惴不安,害怕失去她。一切都如此安静而惬意,g田纲吉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桐原理莎,看入了迷。 g田纲吉觉得这样看桐原理莎一整天都不会腻。 桐原理莎看了一会儿书,累了就躺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g田纲吉也立马放下书凑过去。 “漫画好看吗?” “还好,不过有些接不上,毕竟我很久没看了。” “那我们去二手书店把之前一年份的jump都买来吧?”桐原理莎看着着上方,建议道。 “不用啦,现在看虽然会觉得有点断断续续,但是也能看懂,不需要浪费钱。” “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算浪费钱?”桐原理莎不赞同道,“喜欢的话就买好了,我们现在有钱。” “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 “那你想看什么?” “……算了,还是漫画吧。”g田纲吉想不出来,又不想让理莎失望,想了想还是决定买漫画。 桐原理莎具有超强的执行力,两人上午做了决定后,下午就跑去附近的小店把一年份的jump存货买了回来。 “好了,你可以放心的看了。” g田纲吉笑了笑,拿着书从头开始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去看理莎,发现理莎拿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他有些好奇桐原理莎看的书,那本包着墨绿色书皮的书。在桐原理莎去洗手间的时候,风吹过,桐原理莎的书顿时刷拉拉的翻了几页,露出了内容的第一页,序言之前,总会有那么一页印着书名和作者。 《家属如何帮抑郁症患者走向康复》 g田纲吉一愣,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拿起书。 每隔几页就会有被标注的内容。黑色的中性笔勾画出重点,有的地方还用红笔打了个星号,有的一侧贴上了便利贴,零零碎碎的写着一些感想。 洗手间的门打开,桐原理莎看见g田纲吉手里拿着那本书,眉头下意识的一皱。 虽然原本就是为了让他发现才故意买这些书,可是现在桐原理莎却并不喜欢g田纲吉露出这样的神色。 知道自己应该按照剧本来,但是桐原理莎有一种说不出的恼怒。 她不想让g田纲吉知道自己在看这些书。 g田纲吉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桐原理莎,接着猛地站起来,几步来到桐原理莎面前。 桐原理莎本来看向一侧不想看g田纲吉,可是他突然到她面前,让她笼罩在他的影子中,处于别人掌控中的不利局面让她刷的抬起头盯着他。 猫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一动不动的盯着,无论是攻击还是逃跑都不会放松警惕。 g田纲吉眼神深邃,他突然伸出手抱住了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像根竹子绷的笔直,g田纲吉力气很大,像要把桐原理莎狠狠的揉到身体里一样,感情炙热的拥抱让桐原理莎上半身轻微的后仰。 g田纲吉个子拔高不少,他本身就是属于后长的那种,桐原理莎的脖子卡在他的肩膀上,她能够感受到g田纲吉的激动。 “理莎……” “怎么了?” “我一定会很快康复,很快很快。”他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 “医生说痊愈最快也要半年。”桐原理莎不买他的帐。 “……” “严重的甚至一年多还不见起效,五六年可能都会反复。” “噫……” “你不要太有压力。”桐原理莎唇角一挑,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笑的像个小恶魔,“治不好很正常。”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鼓励我说你马上就会好我相信你之类的吗?”g田纲吉吐槽。 “……你想听这种假话?”桐原理莎沉思,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你一定会马上好的,我相信你。” “算了,你还是实话实说吧。”g田纲吉无奈的收回手,然后就看着桐原理莎正眯着眼笑,有点得意。 看到无语你这么开心吗,g田纲吉无奈的想,也跟着笑了起来。 罢了,这样理莎反而更让他放心,毕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会漫不经心的损他一句,堪称毒舌,这几年这一属性似乎因为两人的亲近而收敛了起来,但是如今再次暴露反而让g田纲吉感慨,啊这才是理莎嘛。 g田纲吉一边吐槽自己都变成抖m了,一边后退了几步。 “理莎,你还有相关的书吗,我觉得这样的书比漫画有趣。”g田纲吉拿着书问桐原理莎,“为什么要特意包书皮,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吗?” 桐原理莎神色一变,自然的说,“本来不想让你知道。” “……谢谢你,理莎。”g田纲吉低头凝视着桐原理莎。 “……”好恶心。 桐原理莎无法忍受g田纲吉这种眼神,果然g田纲吉还是哭着的时候才能让她心情好些。她侧过身,不再对着g田纲吉,g田纲吉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 桐原理莎走到柜子旁翻了翻,拿出一个纸袋递给g田纲吉。 g田纲吉接过纸袋,里面有三本书。 《抑郁症的治疗注意事项》 《抑郁症的常见症状》 《如何防止抑郁症的复发》 g田纲吉的笑容收敛,表情沉静,显得有一些成熟。他的手紧紧的捏着书袋,露出了一个深刻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会很充实了。”他没有再说谢谢,桐原理莎并不喜欢他这样说。 306、第四十九章:暖阳(七) 服药一周后,g田纲吉感觉自己的状态有所好转。虽然不是说彻底恢复常态,但大部分时间都感觉轻松了不少,这足以让g田纲吉高兴。 “是个好兆头,但是也不要放松警惕,毕竟逐渐的药的副作用可能就出现了,你的心情也能会时好时坏,如果他又什么过激的反应,你不要太惊慌。”光田医生说。最后一句他看向桐原理莎。 3月底4月初的天气已经没有了寒风刺骨,天空湛蓝如洗,云彩被风懒洋洋的吹着走,很快天气就会转暖。 两人离开诊所后,g田纲吉心中松了一口气,事情往好的一面发展,一切也会越来越好吧。 光田心理诊所位于文京区,而两人的公寓在江东区,回去的路上桐原理莎想要去一趟千代田的丸善书店看看,两人便换了路线。 只可惜通往丸善书店的地铁正在整修,两人不得不转乘巴士。 巴士转来转去,桐原理莎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向外看着,似乎在观察沿路的店铺。g田纲吉一开始也去看路上的店铺和行人,发现这里果然和并盛不同,可是看着看着,g田纲吉的目光就情不自禁的落在了窗户上投射的桐原理莎的影子。 桐原理莎一脸恬淡,g田纲吉就盯着理莎的倒影看了一会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理莎,脸上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g田纲吉疑惑,顺着桐原理莎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东京大学。 g田纲吉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桐原理莎专注的看着这所学府,眼神深深,巴士走的不快,他甚至能看见她的眼眸往后看去的动作。 桐原理莎注意到g田纲吉的目光,转过头来不好意思的说,“有些好奇它到底长什么样。” g田纲吉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他若无其事的说,“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现在吗?” “嗯,天色还早。我们也不急着回去。” “你好像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桐原理莎抿了抿唇,“没关系,不去看也没关系。” g田纲吉在巴士停下的时候,拉着桐原理莎下了车。 “去看看吧,我也很好奇。”g田纲吉紧紧握着桐原理莎的手,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笑着对她说。 两人仰头看着这所日本千万学子向往的高等学府,它在阳光下显得庄严又肃穆。 如今正巧是开学季,不少新生拖着箱子往里面走,耳边充满了欢声笑语。年轻充满活力的身影像是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小鸟,这里是他们可以自由飞翔的蓝天。 两人站在这里,鹤立鸡群,看起来和大学生还是有些差别,不过两人眉宇间的成熟到是让人不好琢磨年龄。 “进去吧。”g田纲吉转头说。 桐原理莎的目光让他不敢直视,他下意识的避开。 她的表情很深刻,像是压抑着什么。 g田纲吉主动握住桐原理莎的手往里面走,看起来像是桐原理莎不敢往里走,其实是g田纲吉必须要紧握住她,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一起参观东京大学。 每走一步,g田纲吉的心情就会沉重一份。他不敢去看桐原理莎渴望的眼神,他不敢想桐原理莎眼中是否会藏着落寞和故作的坚强。 这一切会把他逼疯。是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图书馆好大。”桐原理莎歪头,看着宏伟大气的图书馆,沉静的色彩出现在她眼中。 “嗯。”g田纲吉听见自己生硬的声音。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离开这里。 “我们去那边看看。”桐原理莎拽着g田纲吉沿着布满樱花的小路走,“樱花开了,据说东京新宿御苑和上野公园,千鸟渊是赏樱的好地方,但是学校里面樱花也很漂亮,有点羡慕。” g田纲吉握着桐原理莎的手,没说话。 桐原理莎说完抿起了唇,接着若无其事的笑,“但是现在也很好,能和你在一起。” g田纲吉欲言又止,他想要伸手抱她,安慰她,让她不要伤心,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出来,只能强忍住心里的苦涩。反倒是桐原理莎伸出手摸了摸g田纲吉的脸。 “真的没关系。” g田纲吉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悲伤。 桐原理莎静静的看着他,现在变成她主动牵着他往外走。 “不再看了吗?”g田纲吉问。 “不看了。”桐原理莎摇了摇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骗人,g田纲吉在心中说。 你明明很喜欢这里。 “我们回去吧。”桐原理莎抿唇微笑,没有任何勉强,好像她对东大真的没有任何留恋。 g田纲吉低下头任由她牵着走。 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往校门口走去,周围是是拖着行李箱一脸朝气的新生,他们和他们背道而驰,他们的脚步轻快,没有何负担,世界未来金光闪闪不含阴霾,满脸的喜气洋洋。那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 “桐原?” 两个人的步子一顿,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向后看去。一位满头白发,气质儒雅的的老人正一脸惊喜的走过来。 “果然是你,桐原,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川岛博士,好久不见。”桐原理莎礼貌的鞠躬问好,真切的笑着。 川岛博士?g田纲吉心里肃然起敬,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做过什么,但是东京大学博士这个头衔就足以让人敬畏。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考试后就一直没见到你。你和朋友来东京玩吗?” “我们现在暂住在东京。”桐原理莎为川岛博士和g田纲吉介绍,川岛博士笑的慈祥,像是最普通不过的老人,可是他身上沉稳儒雅的气质却让人过目不忘。g田纲吉有些拘束,可是还是礼貌的问好,对于这样一位学识渊博,气质独特的老人,g田纲吉有些自惭形秽。 出现在东京大学,本身就让他觉得不适,如今这位老人热情的攀谈让他如坐针毡。他像是一个窃取了他人荣誉的小偷。 川岛博士和g田纲吉打完招呼,便继续和桐原理莎说话。 “我听说你放弃了入学资格,怎么回事?”川岛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g田纲吉的心一沉,一种难言的愧疚出现,开始戳他的后背。 “如果是经济原因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成绩这么优秀,奖学金不在话下,为什么要放弃呢?我可是一直等着你来了之后,和我一起研究啊。你之前提的意见,我和我的学生研究过后,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一直盼望着你的加入。”川岛博士痛心疾首的说,“今天高崎那家伙还叹气说你不在呢。”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没办法再东京大学进修。”桐原理莎说,“真的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待。” “哎,不需要道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桐原?你现在在东京,是在东京上学吗?” “是的。”桐原理莎不想解释太多,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还是个初中生呢。” “还在上初中?初中的课程对你来说不是易如反掌吗?无论是多好的初中对你来说都是在浪费时间,桐原……哎……”川岛博士苦口婆心的说,“你真的应该来我的研究所的,如果你改主意了,一定要来找我。你知道,东京大学可以为你的发展提供最大的帮助。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不应该平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川岛博士又劝了一番,发现桐原理莎只是笑盈盈乖巧的听他说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只能再次叹了口气。 “改主意了一定要来找我,我的研究所永远向你开放。不想来也没关系,平时也可以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川岛博士从自己的皮夹中拿出名片递过去,“上次本以为会在东京大学见到你,没想到……这是我的电话。” “谢谢您。”桐原理莎送别了川岛博士,手里拿着川岛博士的名片。 川岛博士离开后,桐原理莎脸上的笑容就变淡,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名片,看了很久。随后将名片装进包中,若无其事的对g田纲吉说:“我们走吧。” g田纲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能当做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两人离开东大的时候,谁也没说话,g田纲吉走在桐原理莎旁,心不在焉,甚至被别人撞了一下。桐原理莎拉了拉他的手,“小心一点。” “嗯。” 巴士载着他们到了千代田的丸善书店,g田纲吉跟在桐原理莎身后,亦步亦趋。桐原理莎停下的时候,g田纲吉撞到了他身上,桐原理莎踉跄了几下,接着就被g田纲吉扶住了肩膀。 “没事吧?”g田纲吉担心的问。 “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唔……刚才有些走神,所以没注意到你停下了,抱歉。”g田纲吉眼神有些黯淡,像是有什么东西吸走了他眼中的光。 桐原理莎无奈的笑了笑,又往书架那边走。桐原理莎的目光一直在书架上流转,她垫着脚想去拿书架上方那几本书,可是却够不着,g田纲吉伸出手帮他拿下来,眼睛扫过封面,目光一凝。 basicandclinicalpharmacology g田纲吉看不懂,他拿下来后递给桐原理莎。桐原理莎明显十分高兴。 “之前打电话问过可不可以帮忙进,没想到竟然真的买到了。”桐原理莎翻开书,兴致勃勃的看了几页,然后就抱在怀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g田纲吉想要说话,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的愧疚越发浓重。 “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桐原理莎问g田纲吉,g田纲吉一怔,回过神后强颜欢笑,“没有。” 回家的时候地铁上的人不多,两人手挨手坐在座位上,桐原理莎正在翻阅她买的那本书,g田纲吉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神有些痛苦。他很多次想要说话,可是最后都没有开口。 [新木崛]站点灯亮起,g田纲吉却没有动的意思。桐原理莎匆忙的合上书,拉了拉他,两人在地铁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冲出了地铁。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桐原理莎把书放好,抬头对g田纲吉说。g田纲吉背光而站,桐原理莎只觉得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没事啦,只是有点累。” “今晚我自己走回家。”桐原理莎说。 “为什么?”g田纲吉抿了抿唇,固执的看着她。他像是要被夺去重要之物般,眼神透露着几分惊慌,“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了吗?” 桐原理莎没说话,为难的皱着眉毛。 “对不起,又让你困扰了。”g田纲吉的眼睛微微合起,藏起眼中的情绪。他的影子在地上拖的很长,肩膀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悲伤和疲惫。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总让你背着也不太好,毕竟我又不累,也会自己走路。总有些说不过去。” “……是这样吗……我只是觉得,”g田纲吉似乎真的很累,说话都有些无力,“像是约定一样,背着你我很高兴。” g田纲吉的手攥成拳头,他只是希望能够和她有一些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约定,或者是亲密的举动,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g田纲吉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还是没办法忍住失落。 “真是服了你了,这种事情都能当做约定。” 桐原理莎绕到g田纲吉后面,扑在他背上,g田纲吉下意识的扶住她的大腿。 “走吧。” g田纲吉露出了一个笑容,神情好了几分。 桐原理莎揽着g田纲吉的脖子,脸支在他的肩膀上,有的时候会因为累直接把脑袋靠在g田纲吉的耳朵上。 g田纲吉总会因为她的行为而感到雀跃和甜蜜,这种被她拥抱,依靠和亲近的行为,让g田纲吉着迷和上瘾。 真好啊。 就像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在一起一样。 可是今天g田纲吉却有一种无言的悲伤,愧疚让他脚步沉重。 每次两人回家的时候,天都是黑的,这里太偏僻,只有路灯和他们为伴。 g田纲吉背着桐原理莎走出地铁站,顺着小路,微凉的夜风拂过,似乎让g田纲吉的心情更加糟糕。 “理莎……” “嗯?” “等我病好了,你再去东京大学上学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感觉理莎很喜欢那里。”g田纲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那你呢,我去上学,你呢?离开我吗?” “当然不!”g田纲吉立马说,“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他非常的惊讶甚至觉得委屈。 说完g田纲吉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离开你,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可是那是我说的,如果你想离开,我又拦不住你。” “才不会,我绝对不会,你不要这么说,”g田纲吉的的声音瞬间变得干涩又难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理莎,别这么说。” 他没办法想象没有桐原理莎的未来,哪怕是玩笑,他也恐慌的几乎要晕倒。 “我知道了。我去上学的话,你要做什么?” “我会出去工作,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g田纲吉说,“我不知道治完病还剩多少钱,但是我会很努力工作,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我们还住在东京,我出去工作,赚来的钱给你支付学费,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我会好好吃药,每天保持心情愉快,尽快好起来。” 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失落,因为我会尽快的让你去做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每天都上学,你每天都工作的话,不就见不到了?”桐原理莎说。 g田纲吉一哽,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桐原理莎开玩笑的说着。 “……”g田纲吉的下唇抿的很紧,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会经常见面,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吗。每天每天都会见面。” “也是呢。”桐原理莎想了想,“你也一起去吧。” “去哪?” “东京大学。” “我不行啦,我这么差劲,怎么可能考得上东京大学。”他苦涩的说。 “你在我眼中很优秀,很努力而且还很有毅力。无论学什么只要用心了就学的很快,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人。” “……” “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去东京大学。我们一起去看看另一个世界,好吗?” “……好。”g田纲吉眼眸低垂,嘴角露出一个很轻的微笑。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我们一起。”g田纲吉说。 “好高兴。”桐原理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这笑意感染了g田纲吉,他眼中的阴霾退去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桐原理莎揽着g田纲吉的脖子,头贴在他脖子上,低声说: “不要难过,纲吉君。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很庆幸没有去东京大学,不然我就失去你了吧。哪怕永远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完好无损的在这里,那就足够了。” g田纲吉很久都没说话。 桐原理莎也没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桐原理莎手背上突然有些湿。她一愣,接着又是几滴水滴落在了手背上。 g田纲吉哭了。桐原理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哭的很安静,明显不想让桐原理莎发现。他似乎忍了很久,可是终究露出了马脚,泪水从他的眼角流出,顺着下巴无声的落了下来。 桐原理莎本应问他是不是哭了,可是她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就这样吧。 桐原理莎靠在他肩膀上,一声不吭。 回到家的时候,g田纲吉的眼睛还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可是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桐原理莎打开门,往里面走的时候,g田纲吉却突然从背后将她牢牢抱住。 他的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脖子上。 桐原理莎没动,任由他抱着。 307、第五十章:暖阳(八) 那天晚上的事谁都没再提,两人醒来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相处,但是g田纲吉对康复更加上心。他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偷偷的加大了服用的剂量,但是却没有超过安全范围。 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好,但是同样的恶心感更重,有的时候还会出现晕眩,但是却不是不能忍受。 状态好了几天后接踵而来的是失眠。 不出所料,加大药量,副作用也会更严重,区别于精神上的兴奋,身体反而陷入了一种疲倦状态。他没有告诉桐原理莎自己加大了药物的剂量,每天晚上睁着眼睛躺倒天明,然后和桐原理莎一起做早饭,吃完饭后和她一起出去跑步锻炼身体。 g田纲吉一如既往不喜欢外出,可是还是逼着自己和桐原理莎一起出去买菜买水果逛公园,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刻意的忽略心底涌出种种沮丧无奈不安,他必须要有事情做,必须让自己的大脑忙起来,不然那些情绪就会涌上心头,吞噬他振作的心智。 桐原理莎还是拿着那本他看不懂的英文专著,g田纲吉问过那是什么书,桐原理莎说是药理学方面的书,多了就没再说。g田纲吉又是失落又是放松。 那个神奇而专业广阔的世界,是他无法踏足的。 只是现在没办法踏足而已,他暗暗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他会和她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片景色,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必须要尽快的走出抑郁。 g田纲吉没办法直言告诉桐原理莎自己不想看漫画,毕竟那是桐原理莎帮他买的,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的漫画看完后再告诉理莎自己想看点别的书。桐原理莎的心意他不想辜负,他也害怕桐原理莎会生出不满的神情,诸如:早说不喜欢看的话就不花这个功夫去买了,不喜欢为什么不提前说呢。 哪怕是没有责怪意味的谈话,也会让他惶惶。 他经常做错事,他不想给桐原理莎添麻烦,也不想让她有任何不满。 他知道她如此包容如此温柔,但是任何一点可能性,他都会拼命的避免。 避免被讨厌,避免被厌倦。 所以在g田纲吉意识到犯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让桐原理莎知道。他要小心巧妙的瞒过去。他怕做错了事会降低他在桐原理莎心中的重量,他不想让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是一个废物做什么都错的累赘。 g田纲吉继续闷头盯漫画,翻书的动作却很快,往往是扫一眼就翻过。这些娱乐消遣的曾经帮他逃避现实的东西,他已经不需要了,他必须往前走。 他现在反而想多看点有用的书,那些可以帮他掌握某些技能,或者是扩宽一下视野,沉淀内涵的书。他想要变得更加优秀。 g田纲吉急切的想要提高自己,不想再让肚子里一点墨水也无,正因为越接触社会,他才越能明白一个人的优秀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 g田纲吉看完一本后松了口气,他只要再看10本,就可以把这些没用的书束之高阁,看一些能够满足他需要的专业书籍。 g田纲吉不得不承认,哪怕桐原理莎再三安慰,他还是怕和桐原理莎失去共同话题,怕她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远,越来越耀眼,怕陪在她身边的自己确实个草包,什么本事都没有。 他他会觉得自惭形秽,没资格陪在她身边,他讨厌无能的自己,连说喜欢的勇气都不敢有。 更何况,他不能因为她爱他,就肆无忌惮的挥霍她的好意。他想要配得上她,想要变得和她一样优秀,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看向别人吧。桐原理莎值得拥有最好的,他要把自己变成最好的。 不过……很多事情急不得,g田纲吉心中焦虑可是面上却表现的若无其事,与之相对的是,他的失眠越发严重了,哪怕他强打精神,可是看起来还是眼底发黑,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你真的没关系吗?”桐原理莎严肃的问他。 “没事,只是副作用有些严重。” “才服用了两周,如果无法忍受副作用,我们换一种药吧。” “真的没事,放心吧,理莎。如果有问题,我会及时告诉医生的。” “好吧。”桐原理莎没再穷追不舍。 相对于g田纲吉,桐原理莎的生活就平淡的多。每天做饭洗衣服,空闲时间看书,累了就躺在榻榻米上听音乐。 g田纲吉抱着漫画很久,一页都没翻,反倒是想去看一看桐原理莎的书,桐原理莎除了看英文书外,还会看中文书,日文书,甚至还有意大利语,法语之类的。这让g田纲吉亚历山大,但是最起码日文书他还是能看一点的。想过去翻一下瞅两眼又怕被桐原理莎看出端倪。 g田纲吉注意到桐原理莎躺在地上听音乐,很久都没动,又是中午,便以为她睡着了。他走过去躺在她身边看着她安详的侧脸,心中稍松。 那些疲惫沉寂下来,她温柔的脸能够让他置身安宁之中。 然后他就对上了桐原理莎睁开的眼睛。 “怎么了?” g田纲吉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他故作镇定的说,“看漫画有些累了。你在听歌吗,听的什么?” “喏。”桐原理莎摘了一边的耳机递给他。 g田纲吉心中兴奋,他压住嘴角的笑容接过耳机,戴在耳朵上。 两个人平躺在地上,风微微的吹动窗帘,g田纲吉的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声音消失,只剩下耳边静谧的歌声,倦意一点点的涌上心头,他昏昏欲睡,这是一种十分宁静安详的感觉。 像是冬天在暖和的火炉旁,像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晒太阳,又像是躺在云彩上俯瞰美丽的世界。 没多久g田纲吉纲吉就睡着了,他半梦半醒,只是浅眠,可是心中却十分放松,紧绷的神经舒展,得到了安息。 真好啊,这样平淡安静的生活。g田纲吉模模糊糊的想。 g田纲吉睡得并不沉,桐原理莎一动他就醒来了。他睡得时间不长,也就半个小时,可是他却觉得疲惫少了不少,这样晚上睡不着,也会轻松一些。 很快又到了晚上,g田纲吉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他什么也不想做,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无边的疲惫和倦怠啃噬着他。 他突然听见被褥摩擦的声音。 g田纲吉木木的大脑开始运转,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装睡。可是他的装睡似乎不太成功,他听见了桐原理莎翻了个身。 “醒着吗?”桐原理莎问。 g田纲吉犹豫了一下,睁开眼睛。 “……嗯。”g田纲吉顺着桐原理莎的话说。 “我有些睡不着。”桐原理莎苦恼的说。 g田纲吉心里一松,没被她发现,随即担忧起来,“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我吵到你了吗?”说完最后这句g田纲吉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该死,这下理莎肯定知道他一直没睡了。 g田纲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没用,无论做什么都会犯错。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你呢,为什么没睡?” “我也是白天睡多了。我们一起听音乐的时候睡了一觉吗,所以有些精神。” “太好了,失眠听起来就很可怕,你能醒着让我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呢,真好。” g田纲吉在黑暗中抿嘴而笑,庆幸还好自己失眠,能帮到理莎,哪怕是一点,能给她带来安慰,他就觉得自己非常有价值。 “你失眠过吗?”桐原理莎问。 “嗯……以前经常失眠。” “失眠什么感觉?我还是第一次晚上睡不着。” “失眠啊,很难受,感觉浑身的肉都酸痛,像是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明明很困,但是闭上眼睛大脑却十分精神,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准备参加奥运会。第二天醒来后,会感觉意识无法集中,很容易走神。” “这么严重吗?” “你偶尔失眠一次的话不会这样,但是如果长期失眠,身体会受不了。” “那就好。失眠的时候,你通常做什么?” “我?我就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g田纲吉没说,他失眠的时候还会做一件事,就是默默的注视桐原理莎的睡颜。看她睡得香香的,他就会觉得很满足。 “一直睁着眼睛吗?” “嗯……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转不动了。” “那也太无聊了,”桐原理莎翻了个身,“难得我们一起失眠,想点好玩的事情吧。” “一起看书吗?听音乐,或者看电影?”他想要给出能够帮得上忙的建议,虽然他对以上三项都兴致缺缺,疲惫让他精神不好,什么都不想做。但是和理莎一起的话,这些事情也会变得快乐起来吧。 “这些会越看越兴奋吧。不如……我们出去看星星?” g田纲吉自然不会对桐原理莎的想法提出任何异议。 理莎干脆利落的从被褥里翻出来,白色的棉质吊带睡裙温柔的贴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瘦弱而优美,像是一只微微伸展身体的白天鹅。漆黑的长发洒铺在后背,圆润的肩头在月光下有种可人的莹光。 想要拥抱她。 g田纲吉转开目光,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替她盖在背上。桐原理莎正跪坐在被褥上打算抱着被子起身,疑惑的转过头看他。 “晚上还是有些凉,你不要感冒了。”g田纲吉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嗯。”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干脆穿上g田纲吉的外套,原本睡裙的下摆就很短,穿上他的外套后,睡裙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从后面看只能看见两条光洁笔直的腿。 g田纲吉觉得情况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桐原理莎抱起被子,g田纲吉也只能让自己眼神不乱飘,赶紧配合她的动作将榻榻米卷起来,铺到阳台上。 阳台的位置不是很大,g田纲吉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无论怎么摆都只能放下一床被褥。 “没关系,看星星的话又不是睡觉。一床就够了。” 于是在小小的阳台上,一床褥子占了大部分的位置,两个人光着脚盘腿坐在褥子上,后背靠着玻璃,一人在身上包一床被子,只露颗脑袋在外面,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冬天互相取暖的两只胖仓鼠。 “没想到这里的星星这么多”桐原理莎抬头看着星星,因为这里算是郊外,因此并不如市中心般灯火通明,如今半夜,周围漆黑一片,显得星星格外明亮。 星空静谧而神秘,充满了一种无声的包容和宽和。只是抬头仰望,就让人的内心充满安宁。 “嗯,比东京市中心多。”g田纲吉抬头看,“市中心光太多,这些星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很美。” “嗯……感觉心里都平静下来了。”g田纲吉静静的仰头看着这美丽的月色。 g田纲吉仰头看着星空,心底一片清明,焦虑不安惶恐疲惫消散,内心空茫一片,脑海吵闹的声音停止,大自然无声的力量震慑一切妖魔鬼怪,让他能够脑海空白的时候,享受和桐原理莎在一起的安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两人谁都没有察觉它的流逝。 g田纲吉肩膀一沉,转头就发现桐原理莎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吗?但是睫毛却偶尔颤一下,似乎想要睁开眼睛。 “理莎?”他迟疑半晌,压低声音轻轻的唤她。 “我……没睡着。”桐原理莎沉默片刻,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 g田纲吉:…… “困了就睡吧。”g田纲吉忍笑。 “不困。”桐原理莎皱眉看她一眼,“你是不相信我说的吗?” “我当然相信。”g田纲吉失笑,不再劝她。 过了一会儿,g田纲吉就觉得自己的肩膀再次一沉。 g田纲吉转头,发现桐原理莎似乎又一次睡了过去。 这次g田纲吉没有叫醒她,打算把她悄悄的抱在屋里,但是他一动,桐原理莎就又立马刷的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严肃的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困,要看美丽的夜空。 g田纲吉无奈,只能在她再次忍不住困意靠过来的时候一动不动。就像喝醉了的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一样,桐原理莎在某一方面也十分固执,比如绝对不会说自己困了。 这次失眠的晚上少了几分痛苦,多了几分安详和温馨。星星静静的高悬天上,似乎在表达友好的善意,大概人快乐了,看什么东西都顺眼,虽然太阳穴还是传来针扎的痛苦,可是桐原理莎在身边,折磨他的痛苦也削弱了几分。 理莎在陪着我呢,在我的身边。 g田纲吉闭着眼睛,静静的晒着月亮。月光可比太阳好多了,即使直视也不会刺伤眼睛。 等g田纲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立马的眯起眼睛。 好刺眼。 是光? 啊……光太亮了。 他想要抬起手挡住耀眼的日光,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中光滑柔软的触感。不仅是手心,他怀里也被填满。g田纲吉半梦半醒的低头,看见了怀里的桐原理莎。 她趴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和外面微凉的气温相比,被窝暖和的让人想要再小睡一会儿。刚醒来赖床一会儿的快乐就像是额外偷来了些幸福,让人心里产生莫大的满足感。 g田纲吉低头看了一会桐原理莎的发窝,随即一脸明悟。 一定是做梦。 g田纲吉想,这样的梦之前也做过,所以他只是恍惚了片刻就不再多想。 g田纲吉闭上的眼睛,满足的抱紧怀里的桐原理莎,亲了亲她的眉心。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这梦里的宁静,让这个梦再长一点吧。 他理莎的身体好柔软啊好温暖啊,就在我怀里呢…… 嗯? g田纲吉的脑袋突然发出了一声嗡鸣,所有的事情迅速连成一片。他昨晚明明是和桐原理莎一起在看星星,然后…… g田纲吉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这不是梦! 接着g田纲吉的脸猛地变得滚烫,他的脸红的要滴血,手也不敢乱动。桐原理莎像是一只猫蜷缩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太近,他稍有动作就会碰到不该碰的。 原本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还好,可是现在…… g田纲吉苦笑连连,身体开始脱离掌控。 g田纲吉急得冒汗,怕被桐原理莎察觉,可是他越紧张某处就越和他对着干,他一点都不想在自己的身上添上流氓的标签,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这个标签简直是任何一个纯情少男的不可描述之痛。他的追爱之旅已经如此艰难,为何还要让他更加不幸,他绝对是在爱情之路上开启了地狱超hard模式啊! 桐原理莎突然动了一下,吓得g田纲吉刷的闭上了眼睛,心跳的飞快,手心都开始冒汗。他的手还搭在桐原理莎腰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如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g田纲吉只能装死,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 好在桐原理莎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她只是在醒来后眯了一小会,似乎在思考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很干脆的从他身上爬起来,走向洗手间开始洗漱。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逃出生天。天国的爸爸妈妈啊,这一定是你们对你们可怜儿子的保佑。 洗手间里,桐原理莎的表情不是多美妙。 昨晚她靠在g田纲吉的肩膀上并未睡着,后来g田纲吉睡着后,揽住她的肩膀一起往下倒。 桐原理莎立马炸毛想要对着他的下巴给他来一个爱的挥爪,但是她忍住了。 桐原理莎很想把g田纲吉扔在阳台,自己爬起来跑屋子里安安稳稳的睡觉,但是考虑了一下这样做的后果,桐原理莎放弃了这个选择。 人果然有必须做的事情后,就会受其所制。桐原理莎知晓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经过一番心力交战后,桐原理莎将g田纲吉当做了等身靠枕,自动发热炉,智熄傻白床褥,抛下了心理负担。 桐原理莎的睡眠并不深,睡眠会缓解身体的疲惫,但是她不曾掉以轻心,靠近她,在她感知范围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清醒,身体虽然得到了标准时间长度的睡眠,但是其实还是处于饥.渴状态。 所以…… 桐原理莎看着镜子中自己脸上被g田纲吉睡衣扣子压出的凹痕,表情一言难尽。 她握紧牙刷叹了口气,告诫自己不可掉以轻心,这样的错不能再犯第二次。 不过……肯定是因为在她心里,g田纲吉太弱小了所以才没办法引起她的警戒。 威武雄壮的狮子不会在乎蚂蚁从他脚边爬过。 因此…… 威武雄壮的桐原理莎在完美的找到了原因后,神清气爽的开始刷牙。 g田纲吉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桐原理莎身体的触感,g田纲吉心头像是有只小爪子,让他越发难耐,身体的反应也让他羞愧的低头。 兄弟,你是我的亲兄弟,不要在关键时刻扯我后退啊。qaq 为了我一生的幸福,你让我一次好不好,不要再倔强的昂着坚硬的头颅了好吗qaq。 g田纲吉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把身体的反应压了下去,可是白天看到桐原理莎的时候还是会难免的脸红。 虽然以前也在梦里因为她而这样过,可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他睁眼闭眼都是她,如果被她发现了异样,肯定会让他们的相处变的尴尬。 之后的几天晚上,桐原理莎都会失眠,抱着被子和他在一起,两个人不是一起看星星,要不然就是一起看电视剧电影,或者是一起听音乐。 夜晚变得不再可怕,反而像是白天一样,而且因为万籁俱寂,就像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g田纲吉的精神好了几分,毕竟在和桐原理莎夜晚相伴后,他可以得到短暂的安眠,吸取了前车之鉴的g田纲吉十分小心,不再让自己的身体有所越界。 从某个角度讲,也是一种甜蜜的苦恼呢。 每晚桐原理莎虽然说睡不着,但是还是会在后半夜头一点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有的时候玩着玩着游戏,脑袋就开始往前倾,g田纲吉不得不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明明困了还不睡。 g田纲吉无奈的想,接着他神色突然一变,复又低头看着她。 她从来不曾失眠。 是因为我吗? 因为我曾经对你说,你让我愧疚,所以才换了另一种方式吗? g田纲吉心中有了答案,从她传过来的温暖似乎要将他焚烧殆尽。g田纲吉温柔的看着桐原理莎,低头在她的头顶吻了吻,小心翼翼的贴在她的头顶。 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靠在壁橱,各自抱着被子,身体靠在一起,彼此依偎。 g田纲吉睡眼惺忪,蹭了蹭桐原理莎的脸,心满意足的再一次闭上眼睛。 如今两人昼夜颠倒,而只要和桐原理莎靠在一起,他就能睡一个安稳觉。 “感觉你最近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是因为我吗?”桐原理莎开玩笑的说。 “嗯,因为你。”g田纲吉却很认真的看着她。 桐原理莎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接着又弯着眼睛笑着说: “那我以后就都白天睡觉,晚上陪你好了。” “不用啦,我没关系的。你这样会很辛苦的。” “没关系。西方人的作息和我们不同,但是身体也十分健康,所以只要作息规律,就不成问题。而且晚上很安静不会很吵,做事情更有效率。你总是对我的决定提出异议,这不是个好习惯,那会让我不高兴。这个时候你只需要说好。” “……好。” g田纲吉点了点头,眼神温柔。 308、第五十一章:暖阳(九) 自从昼夜颠倒后,两人只在下午的时候出门,其他时间都在家里享受人生。复诊的时间也是约在了下午,两个人过着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生活。 别人在沉睡,他们在看电影看电视看书看星星,别人醒来开始新的一天,他们两个包成团子缩在一起拉着窗帘睡觉。 适应了这样的作息后,桐原理莎的身体已经没了刚开始那段时间的倦意。她的适应能力很强,如今已经能够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闭上眼睛迅速入睡。 前几日g田纲吉还睡不着,这几天他反而睡得时间格外长。抑郁症导致的症状有所不同,但是睡得长总比睡不着好。 桐原理莎每次醒来,都会发现g田纲吉紧紧的靠在自己身边,像是婴儿在妈妈子宫里的姿势蜷缩着,头靠在她的手臂不然就靠她后背上。 桐原理莎不喜欢他这个习惯,毕竟这样的睡觉姿势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桐原理莎忍了一段时间,恰好那天莫名其妙的心情不爽,看到g田纲吉睡得安稳的脸,顿时心情更加恶劣了几分。桐原理莎默默盯了g田纲吉良久,站起来拖着自己的床褥换了个位置。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打算轻轻松松睡觉的桐原理莎就发现,g田纲吉似乎带了自动定位系统,闭着眼睛都能慢吞吞的滚到她身边。 桐原理莎好气啊,想要跳起来踢他脑袋踩他脸,可是又想到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肯定会引起g田纲吉的戒心,让之前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 桐原理莎忍住了,就当是后背靠着一只老狗好了。 做好心理建设的桐原理莎背对着g田纲吉,任由g田纲吉滚过来额头贴她后背。 醒来的时候,g田纲吉眼神幸福的看着桐原理莎的后背,然后闭上眼继续睡觉。丝毫不知他依偎的人脑补了无数次如何蹂-躏他的脸踩得他嗷嗷叫。 桐原理莎身体健康体质更是远超常人,睡满8个小时就醒,睁开眼后也不会管g田纲吉,自己做好饭吃饭,给g田纲吉的那份放在一旁用保鲜膜封好,等他醒来吃。g田纲吉这几天格外容易困,睡觉的时间很长,一整天都穿着睡衣,有的时候吃着饭就会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有次差点把脸埋到碗里。 桐原理莎撑着下巴看g田纲吉犯傻,丝毫没有叫醒他的意思。 是的,做出愚蠢的行为就要承担恶果,就和晚上躺着玩手机就要冒手机砸脸上一个坑的风险一样。 可惜g田纲吉的脸每次差一点掉进去的时候他就醒,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然后夸夸她做的菜有多么的好吃让他胃口大开心情愉快巴拉巴拉…… 桐原理莎很遗憾他及时醒了,听见g田纲吉这么说一边觉得鱼唇的凡人哈哈哈我做的饭那绝对是精品,一边又觉得啊好可恶为什么我要给你做饭。 g田纲吉的头发毛茸茸的,低头吃米饭的时候就像一个大毛球。 emmmm…… 有点像棕毛的蝴蝶犬。 桐原理莎漫无边际的想,要不要到网上买个狗碗,现在的狗碗做的可漂亮了,不注意的话还真以为是个漂亮盘子。狗碗配g田纲吉,哇简直绝配。 桐原理莎简直想为机智的自己点个赞,于是她第二天果断的用手机上网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碗,白色的,像是圆柱斜切了一刀,不过碗口比底座大,线条流畅充满美感。 桐原理莎拿着碗在灯光下打量。 不错不错,一般人肯定看不出这是个狗碗来。桐原理莎冷哼,觉得自己的品味果然不同凡响。 g田纲吉出来的时候,看见桐原理莎正捧着一个碗细细打量。 “这是新买的碗吗?” “嗯,看见你吃饭的时候容易睡着,换成这个碗就不容易蹭到脸上了吧。”桐原理莎一秒钟切换温良淑德小白花,内心恶魔尾巴一左一右的摇。 “哎?理莎,谢谢你……”g田纲吉感动啊,一点都没注意到为什么桐原理莎不在他头埋进碗里的时候叫醒他。 “你喜欢吗?我觉得这个碗很好看,很配你呢。” “嗯,喜欢。”g田纲吉点了点头,凑过来和她一起欣赏这个碗。 桐原理莎顿时笑意加深,“以后吃饭就用这个碗吧。” “嗯,不过只有一个吗,我们用一对怎么样,……我的意思是餐具整整齐齐的看着会心情不错吧?” “……”桐原理莎的笑容不变,眼睛却刮了他一眼,“不了,你用吧,我比较喜欢正常点的碗。” “???”g田纲吉头顶大问号。 “你不想用就丢了吧。”说罢桐原理莎就把碗塞到g田纲吉手里,转头就走。 g田纲吉赶忙接着碗,生怕不小心给摔碎了。桐原理莎坐在床旁拿起书来若无其事的打算看书,g田纲吉捧着碗小心翼翼的蹲在桐原理莎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是g田纲吉觉得自己应该惹她不快了。 “理莎,我很喜欢这个碗。” “嗯。”桐原理莎敷衍的勾着嘴角点了点头,能不喜欢吗,狗也喜欢这个碗。 果然,理莎心情变好了!g田纲吉找准了方向,再接再厉。 “你竟然特意为我准备餐具,我很开心。” “嗯。”确实值得开心,你比狗高级,狗只能看见狗粮看不见狗碗。 “所以……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只有我自己用,有些遗憾呢。” “……”桐原理莎。 “没关系,你用我会很高兴。而且买的时候店里只剩下一个了,这个据说是周年庆特地自做的,别的店里都没有,买不到第二个了。不然就凑一套,看着也高兴。”桐原理莎说,堵上了g田纲吉想要再买一个的提议。 g田纲吉听了后遗憾的抱着碗,摸了摸碗沿,“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真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却给了我,本来该属于你的。” 桐原理莎表面微笑,内心日狗。不,它就是属于你。 第二天两人逛店买食材的时候,g田纲吉眉飞色舞偶尔偷看她一眼接着装作若无其事。 桐原理莎:这傻子不会真的变成狗了吧。 回到家g田纲吉就郑重的递过来一个纸袋子。桐原理莎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之后顿时一脸冷漠。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碗,和她送给g田纲吉的那个狗碗类似,只是不如她买的精致。 “看到和那个碗很像就买了,我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旁边也有个人想要,但是我动作快一步,不然就抢不到了。” “你买的时候看这个碗的标签了吗?” “没有,我怕那个人会和我争,我就先跑了。你是想问价格吗?不是很贵。”g田纲吉笑着说,传达着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意思。 桐原理莎低头看碗,一声不吭。 “这样我们就可以凑成一对了。”g田纲吉高兴的说,“属于你也属于我。” g田纲吉说完脸有点红。就像说了一番情话一般,g田纲吉心中暗戳戳的想,理莎会注意到我话里的喜欢吗,会因为这个碗高兴吗。他期待的看着桐原理莎,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他预想中的反应。只要一想到她会开心,g田纲吉心里就会冒出一朵朵小花。 桐原理莎挥手掀开一朵朵莫名其妙的小花,平静的说,“你有心了。” “你开心就好。”g田纲吉强忍着兴奋,但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桐原理莎内心呵呵,把两个碗都收起来放在了柜子里。 “噫,没用新买的碗吗?”盼了一下午的g田纲吉发现桐原理莎根本没用那两个碗装菜,他还期待着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用配套的呢。 “这两个碗这么有意义,总该要好好珍藏。”桐原理莎说,“怎么能随便用呢。” g田纲吉脸一寸寸的变红,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被珍藏起来了,这个认知让g田纲吉心里发烫,虽然珍藏的是碗,但是……g田纲吉还是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像是自己被珍藏起来一样呢。 他猛地摇了摇头,一边笑一边吐槽自己真是够了g田纲吉你的脑洞太大了。 g田纲吉的表情如此直白,从他那张鱼唇的猴子脸上,桐原理莎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她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把g田纲吉的脸摁在菜汤里的后果,果断的放弃了这种冲动。她是一个成熟,从容,冷静而又理智的人,不会做出那种愚蠢又幼稚的行为。 好在g田纲吉只是间歇性抽风,睡眠占据了他生活的一大部分。桐原理莎觉得这样不错,g田纲吉乖乖的不动不说话,安静的做个装饰物在她旁边就够了。不用伪装的她反而更加轻松。 每次看着g田纲吉感动温柔的脸,她就先是有点自得g田纲吉上勾了,随即又觉得g田纲吉蠢毙了,最后又被他甜的j人的表情弄得犯恶心。 温柔的的笑容让她腻味,不会触动她,反而更加激发她心底的恶意。 只有痛苦的表情才会换得她的怜惜,快乐的幸福的表情都只会让她敬而远之甚至想要破坏。 不过……奇怪的是,哪怕她醒了后离他再远,g田纲吉也会翻身的时候,滚到她的身旁。 拿着书的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纳闷,成熟冷静稳重又睿智的她站起来换了个位置,然后g田纲吉就会多次自然的翻身,来到她身边。 桐原理莎怀疑g田纲吉是不是根本没睡着,不然这强行碰瓷也碰的太准了,她又不是磁铁,还能吸他不成。 桐原理莎啪的一下合上书,开始了自己的试验。 她站到窗户边,g田纲吉没一会儿就滚了过来。她跑到壁橱旁,g田纲吉头靠了过来,身子弯着。 桐原理莎在心里咦了一声,难道真的有自动定位系统。她突然嘴角一勾,身姿灵活的跳上了灶台,灶台旁有一块空地,她像是灵活的猫,嗖的一下就蹲在了上面,眼睛盯着g田纲吉,看他是不是有偷偷睁眼。 g田纲吉双眼紧闭,安详的睡颜上顿时好似多了几分不安,就像从美梦一下子变成了噩梦。他慢吞吞的从橱柜那里翻身,慢慢的往这边蹭,因为他每次都会将额头靠在桐原理莎身上,所以头在身体前方。 g田纲吉砰的一声撞在灶台上。 这一声特别清脆,灶台底下的橱柜发出清脆的一声,听得桐原理莎顿时笑了。 她觉得g田纲吉可能真的自带定位系统,狗鼻子特别灵么,桐原理莎不怀好意的揣测,贬低g田纲吉让她愉悦。 g田纲吉一脸懵逼的睁开眼,一副没搞清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见了探出头盯着他在笑的桐原理莎。 啊……理莎笑的真好看。 这是g田纲吉第一个反应,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呢。他不清醒的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法一闪即逝。 ……唔今天理莎穿的是蓝色条纹内裤吗?白色的蕾丝边看起来很柔软…… 内裤? …… ………… ……………… 一声惊叫后,g田纲吉猛地坐起来,不知道该是捂住头还是捂住鼻子。 桐原理莎轻巧的从灶台上跳下来,从容的整理了一下因为不雅的蹲姿而上卷的衬衣衣摆。 g田纲吉低头不看她,“理莎,你怎么在上面?” “我刚才看见有一只虫子,所以吓得跳到了上面。” “虫子?在哪?”g田纲吉立马抬头。 “好像……爬到你衣领去了。”桐原理莎的影子上长出两只恶魔的尖角。 “!!!” g田纲吉从地上弹起,开始疯狂的摸自己的后背,一边摸一边后退远离桐原理莎。 他像个刚从海里捞出来的虾子,到处乱蹦。桐原理莎忍俊不禁,果然g田纲吉还是露出愚蠢的样子比较讨喜。 摸了一通什么都没摸到的g田纲吉开始脱上衣,也许是心理作用,他好像真的感受到了虫子的爬动。 很小的时候,g田奈奈带着g田纲吉到桐原理莎家里玩,那个时候正是炎炎夏季,两个人蹲在大树的底下吃雪糕,这雪糕还是桐原奶奶特地做的,味道比市面上的冰棍好上十几倍。因为桐原奶奶精神不济,所以做的不多,多给g田纲吉一根就代表着桐原理莎少一根。 哼,厚脸皮蹭冰棍的混球。 g田纲吉十分笨拙,吃了没一会儿手上就淌满了冰糕水,桐原理莎就一边吃一边嘲笑他笨。g田纲吉一边尴尬的笑,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让冰棍融化的慢点。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急的眼眶都红了,但是硬是忍着泪水没哭。 树上的知了吱吱的叫,有的蝉是爬到树上然后才蜕变成知了的。蝉蜕挂在树上,有的时候风大了会吹下来。 g田纲吉正急着舔冰棍,他是个男子汉,当着桐原理莎的面也不好意思的舔手,只能不停的舔冰棍的下面,结果一只蝉蜕就这么掉在了g田纲吉的手上,差一点就掉在了他嘴里 g田纲吉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荷包蛋,接着张嘴就哭了起来。哭的可凄惨了,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那嘹亮的嗓门。 很长时间桐原理莎觉得g田纲吉之所以这么蠢是因为所有的天赋点都加在哭上。当然也不是一点特长也无,在软弱逃避无用上,他简直是一骑绝尘,远超他人。 桐原理莎冷不丁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觉得现在的g田纲吉也是一点改变也无,还是那么的蠢。 g田纲吉脱得只剩下一条四角内裤,确定自己身上没虫子后才松了口气。桐原理莎看够了笑话,想要把谎话圆过去,就见g田纲吉突然走到了她面前。 啊……被发现了她在故意整他了吗? 桐原理莎心头转过了数十条应对的计策,然后就听g田纲吉着急的说,“理莎,我没找到虫子,你先到外面等一等,我抓到它后你再进来。” 自认为冷酷无情无理取闹良心喂了狗的桐原理莎突然就沉默了,百般考虑千般算计毫无用处。 “没关系,屋子这么小,我很快就会找到,你先去走廊上玩会儿手机。”g田纲吉信誓旦旦的保证。 见桐原理莎还没动静,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理莎?”g田纲吉担忧的叫她。 桐原理莎一双眼睛往上看,入目的就是g田纲吉担忧关切的眼神,心情顿时急转直下。 g田纲吉见她突然阴沉的表情,以为她害怕了,温柔的宽慰道,“春天就会有很多虫子,等我抓到了后就没事啦,我们下午去超市买一点除虫剂,不会有事的,别害怕,我不会让它碰到你。” 桐原理莎收回目光,“害怕?我才不会害怕。” “啊,抱歉,是我误会你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好吗?”g田纲吉笑着说,坦荡的似乎他真的相信她并没有害怕。 桐原理莎不再和他说话,转身出了门。 桐原理莎站在走廊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却总觉得心里乌云密布。 她心里说:g田纲吉真是太蠢了。 天空上的云彩变成了虫子的模样。 记忆中都是g田纲吉出丑的样子,每当她心情不爽就拿出来回忆一番,但是这个时候桐原理莎却突然想起了些别的。 记忆的碎片并不清晰,她发现了后有点疑惑,是什么? 我忘记了什么? 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拼凑起来。 g田纲吉被蝉蜕吓哭后,桐原奶奶又给了他一根冰棍,这根冰棍成功的安抚了g田纲吉。桐原奶奶一天只让桐原理莎吃一根,可是今天g田纲吉就得到了两根! 她早就知道,遇见g田纲吉她就会倒霉。这是一个罪恶的男人! g田纲吉拿着冰棍,犹豫的站在旁边,桐原理莎还是蹲在树底下,一脸冷漠的吃,她把冰棍当成g田纲吉,狠狠的咬掉他的头,咬掉他的心肝肺,咬掉他的小短腿,嘎吱嘎吱生吞活剥。 g田纲吉想过来和桐原理莎一起玩,但是恐惧拽住了他的腿,他心有余悸的对桐原理莎说:“你别在那里了,理莎,有虫啊。” 桐原理莎没理他,嘎吱嘎吱的咬冰棍。 一阵风吹过,知了鸣叫,一只蝉蜕同样落在了桐原理莎的冰棍上。 可把桐原理莎给恶心坏了,她立刻把冰棍扔到地上,结果蝉蜕被冰棍水沾的油光发亮。 桐原理莎面无表情,g田纲吉个乌鸦嘴。 刚才还不敢进树影下的g田纲吉却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桐原理莎低头没说话。 g田纲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棍,清凉爽口滋味甘甜,他犹豫了一下,把冰棍递给她,“别难过,我的给你吃。” 只要有新的冰棍了,就会开心起来吧。g田纲吉单纯的这么认为。 g田纲吉刚拿到冰棍不哭了后就跑出来找桐原理莎,冰棍还没来得及打开,结果因为由于他害怕不敢进树荫,太阳光把冰棍晒的有些融化发软。 g田纲吉见她没接,一边小心的抬头往上看,一边拆开冰棍的包装。 “你吃这个吧,理莎。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吃……”g田纲吉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也没说什么责怪的话,“我、我给你挡着,不会有虫子了……”他一只手拿着冰棍递到桐原理莎面前,一只手抬高,挡在桐原理莎的头顶,手臂却有点颤抖。 桐原理莎顺着冰棍,视线滑过手臂,落到了他的脸上。 g田纲吉打开门,一脸轻松的说,“理莎,你进来吧,每个角落我都看了,没有找到虫子,肯定是从窗户飞走了。” “怎么了?”g田纲吉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桐原理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她脱鞋进屋,发现榻榻米被放在一旁,地面光洁发亮。 “我把地板重新擦了一遍。”g田纲吉怕桐原理莎想到虫子爬过,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就干脆将房间的每个角落清理了一遍。 “以后如果再见到虫子,直接把我叫醒就好。”g田纲吉说,“我一定会把所有的虫子都赶走。” 桐原理莎没说话。她看着g田纲吉,他的表情和那时如出一辙。 温柔而关切,明净又真诚,落着太阳般的金光,穿透一切沉郁与阴霾。 309、第五十二章:暖阳(十) 下午g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出门去超市买了杀虫剂。g田纲吉还是戴着那顶黑色的棒球帽,压下来的时候头发都压扁了。他带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略显淡漠的眼睛在外面,偶尔转一下看向桐原理莎的时候才显露出几分灵动和温柔。 “你头发长了很多。”桐原理莎拽了拽他露在耳边的头发。 “是有点长,该剪了。”g田纲吉说到这,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桐原理莎松开手,发现自己拽下了几根来,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在身后。 g田纲吉目睹了一切,只觉得好笑也没和他计较。 “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出去见人。”g田纲吉无奈的说,接着又笑了起来,“只是随意的吐槽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 走在路上的时候,g田纲吉会微微低头,避免和别人目光接触,虽然并不是说有多怕人,但是还是难免的想要不去和别人有交集,哪怕是目光相触。 无论是强作镇定,还是装作普通人的样子,都耗费心神让他感到疲倦。只要有桐原理莎就够了,他不想要将精力花在别的地方。 回来的路上有人发传单,g田纲吉手里拎着从超市买的食材和货物,侧头看桐原理莎手里的宣传单。 黑夜中点缀着烟花,夜幕下是一片肆意开放的樱花。桐原理莎盯着传单看了一会儿,g田纲吉盯着桐原理莎看了一会儿。 “我们去看樱花吧。”g田纲吉说。 “你不是不喜欢出去见人吗?” “没关系,为了看樱花,这些小事可以忍耐。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樱花吗?4月下旬的樱花还在开,错过了的话就要等很久了。” 他其实一直想提去看樱花,自从从东京大学回来后就想和她一起去看,他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东京大学里的樱花还是只喜欢樱花本身,他怕提了惹她伤心,同时也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出门反而被她发现端倪。如今看着桐原理莎盯着传单看,似乎想去的想要,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以前也不是没看过樱花,但是幼年的时候和桐原理莎一起看樱花的记忆少之又少,小的时候桐原理莎压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每次g田奈奈领着穿着漂亮小和服的g田纲吉到桐原理莎家问桐原理莎要不要去的时候,得到的基本都是拒绝的答案。 桐原奶奶身体不好。桐原理莎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十分成熟,大部分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照顾她身体虚弱的奶奶。 桐原理莎没有朋友,除了他围着她转也没有别人靠近她,在g田纲吉眼里,桐原理莎是个很可怜的小孩,他那个时候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把自己的幸福分给她一半。 事实证明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反而要靠她的反哺才能活着。 唯一一次桐原奶奶答应了,g田奈奈特意准备了两套和服,结果分给两人的时候还分错了袋子,桐原理莎早穿好出来了。 g田奈奈鼓掌觉得理莎穿男装更帅气,于是他就被迫穿了女装。 这么一想两人一起赏樱的记忆都没有,上了初中发生了那么多事,两个人都没那个功夫,而桐原理莎唯一一次穿漂亮的和服就是和山本武一起。 是的……和山本武一起了…… g田纲吉想到这里顿时心情不好。但是现在山本武不在,和理莎共同塑造记忆的是他,以后也会是他。 曾经记忆里的人都不在了,世界上只剩下他和桐原理莎相依为命。他想要尽可能的多和桐原理莎留一些共同的回忆,活着不容易,多些幸福的记忆以后想起来也会更快乐吧。其实他潜意识里认为,只要能够和她多相处多一些回忆,他就能够更加靠近他,能够占据她心里更多的位置。就像只有两个人的小约定,就像只有两个人的约会,只属于两个人的诺言。 “我也想去看樱花。”g田纲吉说,“我们一起去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日本樱花花期不同,比如说冲绳、静冈二月底樱花就落了,东京的花期比较晚,三月下旬和四月下旬是赏樱的最佳时期。 上野公园是东京最著名的赏樱胜地,位于台东区,在文京区附近,虽然距离两人住的新木崛站点有些远,但是那里的上野公园从黄昏到晚上8点会举行樱花祭,灯火通明,樱花看起来更加有韵味,对于昼夜颠倒的两人来说最适合不过。 两人下午1点出的门。 “怎么今天这么早出门?” “想到正好要出远门,就想去一趟银.行。” “银.行?钱出什么问题了吗?”g田纲吉立马紧张起来。他的钱财就是因为保管不当被别人钻了空子,才让他的生活急转直下,差点辍学。 “没有出问题,只是觉得放在一张银.行卡里用起来不太方便。” 桐原理莎在银行里换好了钱,得到了崭新的卡,她拿了两张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又把两张递给了g田纲吉。 “为什么给我?”g田纲吉不解,并没有接过卡。他甚至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嫌。 金钱太敏感了,无论是施与方还是接收方,处理不当就会累及感情。g田纲吉会避免一切影响他们感情的东西。 “我把钱分开了,毕竟你也需要买一些东西,零花钱是必须的。手里没有点钱,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平时不买东西,理莎你拿着就好。这些本来就是你的钱。” “这可不行,因为我要用这笔钱,买断你一年的生活。” g田纲吉眼睛微微瞪大,接着脸色莫名的有些泛红。 桐原理莎看他突然羞涩的模样,内心呵呵,面无表情的继续说:“在这一年里,你必须要好好吃药好好治病,保持心情愉悦,并且不能对我愧疚,” “负责管家负责采购负责为我花钱,照顾好自己。” “我花了钱,你就不能敷衍了事。”桐原理莎一本一眼的说,像是真的在和他做生意。 g田纲吉脸上的红色消退,他专注的看着桐原理莎嘴唇张张合合,眼神微暖。 心里的感情像是烧开了的热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撺掇着他说点什么。 “只买一年吗?”g田纲吉看她,手微微攥紧,心似乎要跳出来。 “我只有这么多钱,买不了你几年。”桐原理莎思索了一下,谨慎的说,“还是你觉得一年太长了,那半年。” “不,一点都不长。”g田纲吉立马说,“你可以更大胆一点。”他的心跳的太想,他怕她看出异常。 “嗯?”桐原理莎不解的看他。 “一年什么的太短了,十年二十年或者是……更多什么的。”g田纲吉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桐原理莎,希望可以从她那里得到承诺。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桐原理莎笑了,觉得他是在和她开玩笑,“你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够了,这些钱,买我一辈子都绰绰有余。我很便宜的,你要买吗?只卖给你。”g田纲吉小心翼翼的问,眼含期望却有些忐忑。 桐原理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黑色的眼睛在明媚的日光下显得有些冷寂。g田纲吉更加忐忑,时间的脚步敲在他心上,度日如年。 他懊恼自己太过冲动,这样厚脸皮的话会不会让她觉得他太轻浮,又在想自己出的价钱是不是不太合理,她其实不付钱就能买下他的,她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轻轻点头,就可以不负任何代价的将他收入囊中。 “你属于你自己吗?”桐原理莎问他,眼神有些奇异。平静的反问,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冷淡。 g田纲吉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当然。”他下意识的说,说完后却有些恍惚,这个问题像是触及到了潜意识中的一根线,掀起轻微的涟漪,等他再想去寻已经消失不见。 “那么你想要卖给我吗?400万?”桐原理莎的表情恢复如常。 “嗯,只要你想,我……”g田纲吉声音低了几分,眼神郑重,“我就是你的。不付钱也没关系。”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有点欲盖弥彰,不想让自己的“狼子野心”过于明显。 说完后g田纲吉感觉自己从脚底开始着火,整个人都开始发热,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可是他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安静期盼的看着她。 “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生意。”桐原理莎凝视着g田纲吉,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清风,把g田纲吉心头的忐忑不安紧张急切吹散,只剩下一片软到极致的温柔和幸福。 “所以……成交?” “嗯,成交。” 桐原理莎将银/行卡递过去,g田纲吉一脸慎重的接过,然后放在了口袋的最里面。随后他的耳朵有些红的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就属于你。”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羞涩,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桐原理莎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又缓慢的说,“我开玩笑的,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趁人之危定下这种不平等条约呢,你当然属于你自己。” g田纲吉顿时顾不得羞涩,煮熟的鸭子张开翅膀飞了!他着急的说:“我……”一点也不介意。 “好了,快走吧,正好是下一班地铁。”说完桐原理莎就拉着g田纲吉往前跑了起来。 g田纲吉无奈的看着桐原理莎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能按捺下心里的话。 他心里有些沮丧,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她接受自己。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不平等条约,相反他恨不能让她赶快趁人之危一番,将他强行买断占为己有。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属于她了,目前还差的就是……让她能够接受自己。他觉得自己像个恨嫁的大姑娘,恨不能赶快跳到桐原理莎的口袋中,只要进去了他就保证自己绝对不出来。 两个人只有彼此,总有一天,她会喜欢自己吧。g田纲吉想。 想到这样的未来,g田纲吉的耳尖变成了红色,他紧紧的握住桐原理莎的手,任由她带着自己奔向地铁站。 还有时间,g田纲吉自我安慰,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桐原理莎给g田纲吉两张卡中,一张卡里面有400万日元,另一张卡里有一百万用于日常的开销。一百万的日常开销算是两人共同资金,而其另一张卡里的400万则完全由g田纲吉支配。 东京的物价居世界第一,两人到这里没过多久,但是租赁公寓,购买生活用品以及看医生,外加一些零零碎碎的花销加起来,就花了两百万。 桐原理莎只给自己留了一百万,毕竟有的时候两个人不在一起行动。出门不带钱,遇到用钱的事情就麻烦了。 “没想到,我们才到这里没几天,就花了一百多万。”g田纲吉听完桐原理莎的分析后,有点心疼的说。 “毕竟这里是东京嘛。”房租和g田纲吉的诊费占了大头,日常生活反而没花多少。 两人乘坐jr线上野站下车,虽然来的比较早,这但也有人陆陆续续的往上野公园走,不过并不多。今天是周六,不少休假的妙龄少女都穿着美丽优雅的和服,踩着木屐往公园走,她们结伴而行,欢声笑语充满耳边。 g田纲吉看着走远的妙龄女子们,转过头发现桐原理莎正盯着看。 “理莎,我们去租和服吧。” 桐原理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两人都有各自的和服,只是离开并盛的时候太匆忙,并没有带来。好在上野公园旁有专门租赁和服的店铺。这些店铺基本都是为国外的旅客服务,但是如今也方便了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 桐原理莎走去挑和服,g田纲吉四处打量,跟在桐原理莎身后。 “你自己去挑衣服,不要跟着我,我要去换衣服了。” g田纲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了桐原理莎半路,差一点跟着进了换衣间,顿时尴尬的退了两步,点了点头转身去挑衣服了。 男式和服没有那么多花样,g田纲吉盯着衣架上的一排和服,服务员小姐看出了他的犹豫,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哪一件和她刚才挑的那件比较配?”g田纲吉思索了一番后,转头问服务员。 服务员帮他挑了一款灰色和服,g田纲吉接过来进了试衣间。 女士和服穿的时间比较长,g田纲吉花了15分钟换好和服后就插.着袖子在店里等桐原理莎。期间有不少游客来到这里挑选和服,店员忙得热火朝天,g田纲吉后退几步站在角落,这里算是一个视觉盲点,灯光幽暗,不易被人察觉。 店里的客人有一对对夫妻,他们一起挑选合适的和服,g田纲吉突然很高兴,觉得自己像是个等着妻子的丈夫一样。他垂眸,眼神温柔,唇角带笑。 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g田纲吉转头,随即他的表情微微一怔。 桐原理莎的头发挽在脑后,鬓角的长发垂在胸前,一身红色的中振袖和服,领口用银线封边,让张扬的红色变得精致,一侧肩膀和和服下摆花团锦簇,腰间是米黄色的腰带,在背后系了一个蝴蝶结,腰不盈一握,手中拎着一个浅褐色的手包。 桐原理莎长长的睫毛微垂,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几缕灯光落在眼里,纯黑的眼眸像夜空。 即使穿着热烈的红色,依旧显得沉静而优雅。她能够压住这种红色,让人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g田纲吉的脸一点点的变红,眼神如暖阳照射的湖面,温暖又波光粼粼。 “很好看。” “谢谢。”桐原理莎抿唇而笑,“这个发型是老板娘给我做的,说是现在东京最流行的发型,会显得我老气吗?” “没有,的确很时尚。”g田纲吉移不开目光,“很可爱。” 现在时候还早,两人本来就抱了看夜樱的打算,因此提前去上野公园旁的居酒屋。里面的环境较为安静,而且座位之间有格挡,有一种隐私感。 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脸上自得愉快的微笑,觉得她好看的有点晃眼。 桐原理莎觉得g田纲吉真是心大,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能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厉害,这种时候他应该整天愁眉苦脸,哀哀怨怨才对。 但是这个家伙似乎整个恋爱脑,明明是个男的却总想走纯情少女漫画路线。 每天黏糊糊的跟着她,说些我属于你,买了我之类,约定什么的似是而非的话。 桐原理莎表示:呵呵。 故此桐原理莎觉得果然缺心眼的人容易快乐吗,但是也开心不了几天了,桐原理莎喝了一口茶,若有若无的笑着,暗哑的灯光让她的脸冷清却有一丝稠丽,像是褪去天使羽翼的外壳恶魔,带着一股坏,懒洋洋的有点勾人。 “怎么了,好像很高兴?”g田纲吉主动搭话。 桐原理莎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想到了些好玩的事儿。”说着她的眼睛看着g田纲吉,带着些莫名的笑,看的g田纲吉心跳飞快。 欣赏一个傻子的张牙舞爪,可不值得人高兴么。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不告诉你。”桐原理莎笑盈盈的说。g田纲吉也不恼,只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格外好看。g田纲吉心猿意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接着猛地咳嗽起来。 “这么辣,是酒吗?”g田纲吉低头闻了闻,不确定的说。两个人点了个推荐的套餐,也没注意里面到底包含什么,难怪当时服务员的表情有点怪。 “我闻闻。” g田纲吉把杯子递过来,桐原理莎就着杯子喝了一口。 “哎你先别喝啊!”g田纲吉想要缩回手,却被桐原理莎压住了手腕。 “果然是酒。”桐原理莎舔了舔嘴唇,“度数一般。你没喝过?” “没喝过,等等理莎你喝过?” “尝过,那次和阿武在竹寿司偷偷喝过他爸爸倒的酒,味道很棒。”桐原理莎不在意的说,“不过你这么乖,没喝过也很正常,这杯就给我吧。” g田纲吉却收回了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桐原理莎有些惊讶的脸,想要咳嗽却忍住了。 酒的清甜和辣味交织,让他五味杂陈,“味道不错。” 冷酒下肚,浇不灭心中冒头的酸意。 “你如果喜欢,我们以后买一些度数低的果酒,只喝一点,毕竟我们还未成年。以后我陪你喝。” “不想喝就不要勉强。” “……我觉得酒的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些。”g田纲吉笑,脸颊因为饮酒泛红。g田纲吉一看就知道不能喝酒,属于一杯倒的那种。桐原理莎瞄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等两人到了上野公园的时候,夜灯已经全亮了。 三五成群的游客走在路上,观赏着盛开的樱花。上野公园有一千多棵樱花,如今正是赏樱的最佳时节,樱花接连一片,遮天蔽日,树枝上的灯笼将路面照的宛如白昼,抬头看去,像是看见了天空布满了粉色的云层,他们交错在一起,看起来柔软而美丽。 微风吹过,落樱如雨,众人都抬头惊叹樱花的美丽。 桐原理莎抬头,满天的樱花落在她的眼里。g田纲吉却侧着头看向桐原理莎。 他能看见她细长的眉毛,眼中的光华和微微弯起的嘴角。 桐原理莎转过头,“看我做什么?” g田纲吉有些措手不及,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直接。 “理莎,我们之后再来看樱花吧。” “你这么喜欢这里的樱花吗,的确比并盛的壮观一些。” “嗯,你愿意之后和我一起来看樱花吗,每年的这个时候?”也许是喝了酒,g田纲吉莫名的多了些勇气。 “好啊。”桐原理莎答应的很快,似乎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只是口头答应而已,做不做看她心情,不过她还真觉得自己做不到。她会失信于g田纲吉这个认知让她心情突然十分雀跃。 g田纲吉却忍不住笑意,又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桐原理莎歪了歪头,“两个人?” “嗯,只有我们,每年的时候都在这里。”g田纲吉觉得自己有些无赖,对一个天真的人索要一些她还并未太明白的承诺,以此来套牢她。 “不能带别人吗?”她抿了抿嘴,犹豫的问他。 g田纲吉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带谁?” “喜欢的人,”桐原理莎理所当然的说,“我喜欢的人,和你喜欢的人。四个人一起,说不定等再久一点,我们两个家庭各自带着孩子一起来。”说到最后桐原理莎有点羞赧。 g田纲吉的心像是浸在冷水中,他强颜欢笑,故作冷静。 “可是……我们不是会一直在一起吗,你说的,永远不会离开我。”最后一句说完,g田纲吉就觉得心里发酸,难过冒了泡,接着开始一点一点的增多。 “是会在一起啊,哪怕有了喜欢的人,也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可是这却并不是g田纲吉想要的,g田纲吉心里的难过彻底失控,他让自己的表情不要过于难看,但是他这个时候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对于g田纲吉来说,这就是离开。他双手握拳,表情晦涩,他没有任何权利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喜欢别人。会失去桐原理莎这个认知让他的情绪崩溃,脑海里只剩下恐慌和悲伤。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g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怎么张开的嘴,但是他想他的表情一定滑稽可笑。 “喜欢有钱,有权,长得好看的人。” “……”g田纲吉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觉得我很肤浅吗?”桐原理莎丝毫不在意,她还挺期待g田纲吉一脸道德卫士的模样来指责她你怎么能喜欢这样的人你应该追求的是爱情巴拉巴拉。她不觉得自己能喜欢人,她故意这么说,说g田纲吉没有的东西,以此来刺痛他。 “当然不。”g田纲吉立马说,声音沙哑,“这样很好,这样的人可以照顾好你。” g田纲吉说完就沉默下来,他额前的头发微垂,挡住了眼睛。 桐原理莎的笑意却渐渐冷凝。一股失望涌上心头。 不敢对她的话提出质疑,甚至曲意逢迎。g田纲吉从小就缺少一些东西,不会为自己说话,不会保护自己,永远唯唯诺诺,她说什么他都唯唯诺诺的说好。哪怕他心里不这么认为,但是也会为了顺她的意故意这么说。 她故意的欺负他都没反应,全部照单全收,然后再傻傻的跟着她。她小的时候故意做坏事,然后把背锅扣在g田纲吉头上,g田纲吉在g田奈奈问起的时候从来不揭露真相,只是老实的背着黑锅道歉,然后对她笑笑。 忍气吞声的模样一点都没变。换了任何一个人,他肯定都这样。 没有朋友,作为唯一朋友的她享受着肆意妄为的特权。而这个人是谁都可以,桐原理莎丝毫不怀疑,只要有另一个人,g田纲吉肯定会对他同样如此。 桐原理莎喜欢g田纲吉的顺从,但是却又不喜欢他过于顺从,他的奴性似乎深入骨髓,对着每个人都温柔又包容好说话的模样让桐原理莎生厌,桐原理莎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了这么多,她小的时候纯粹偶尔兴趣来了作弄一下他,谁叫他擅自靠过来,她都明确表示过她不喜欢他,但他好像听不懂。 桐原理莎意兴阑珊,觉得十分无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能让她不悦。 桐原理莎这个时候连微笑都懒得挂,她漫不经心的看远处的樱花,她喜欢樱花凋零的样子,从树枝上脱离,然后无依无靠的被风吹向未知的方向,花瓣树枝再不相见。 又美又残忍。 这样残忍的景色让她愉悦,因为g田纲吉生气的不快由这些残忍弥补,消融了心中突然升起的戾气。 她的心平静下来,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g田纲吉而产生心理波动的自己真的很可笑,她以前可不会这样。平静的生活让她心中的戾气沉睡,却并非彻底消失。冷静从容恢复自然的桐原理莎决定回去用那个狗碗给g田纲吉装饭。 “我会成为那样的人。” “嗯?”桐原理莎下意识的接话,脑海还在想要不要偷偷的在他饭里多加点盐。 “我会成为那样的人。”g田纲吉的眼神深邃,“我会努力成为那样的人。而且我会非常非常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桐原理莎回过神来,却没说话。 “我会比他们做的都好。所以……” 桐原理莎面无表情,她不想听到g田纲吉后面的话,她下意识的侧开目光,接着意识到自己的示弱,又抬头看去。 可是在她闪躲的瞬间,g田纲吉就握住了她的肩膀。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桐原理莎心中冷笑,想要按照以往的方式插科打诨,反正g田纲吉很好糊弄,朋友的名义非常好用,屡试不爽。 “我现在就很喜欢你。”桐原理莎从容又镇定,“因为我们……”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g田纲吉苦笑一声,“理莎,不要再说朋友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我不知道。桐原理莎冷漠脸。 “不要喜欢别人,喜欢我,好吗?”g田纲吉一顿,眼神复杂又深刻,“你知道的,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桐原理莎立马否认。 g田纲吉会喜欢她吗?心里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不,当然不。他才不会喜欢她。接着她因为g田纲吉的自以为是而感到愤怒。 “你现在知道了。”g田纲吉认真的说,“我喜欢你,理莎。一直都喜欢你。” 桐原理莎面无表情,眼神冷淡。 “我会成为那样的人。”g田纲吉的眼神不再强势,软化了几分,“所以喜欢我吧,如果你喜欢那样的人的话,就来喜欢我吧。”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她本应该笑意盈盈天真又装作没恶意的说,你有那些东西吗,你会有权力吗,你会有金钱吗,你不过是依靠我而活的丧家之犬,残忍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好。”桐原理莎突然笑了,眼睛弯弯的看他,“喜欢你。” “真的吗?”g田纲吉的眼睛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嗯。” g田纲吉忍不住微笑,揽她入怀,眼眶微热。他没有去想为什么她回答的这么快,变的这么快,只是这一点点的肯定和甜头,就让他不顾一切的拼命抓住。 “从现在开始喜欢吗,还是等将来。……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喜欢我,将来等我成为那样的人,你会更喜欢我。” “那从现在开始喜欢好了。”桐原理莎的声音软糯又温柔,眼神却十分冷淡。 她不会让g田纲吉成为那样的人,一只狗变野了就会跑丢,不再满足于待在家里。他如果想要出去,她会折断他的手脚,打断他的脊梁,锁进笼子,待在只有她的世界里。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一起来看樱花。”g田纲吉说。 “好。” “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是朋友,作为喜欢的人一起来。” “嗯,喜欢的人。”桐原理莎接口。 原来有些话只要说出来了,就觉得没什么了。桐原理莎想。 她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非要坚守着朋友的阵营不松口,似乎说喜欢g田纲吉那么难以启齿。如果她必须要得到g田纲吉,这些谎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爱人,情人,亲爱的,心肝宝贝,这些说出来那么容易,引不起心里的半点波澜。 “约定好了。”g田纲吉声音温柔又沉静。 “嗯。以后的每年这个时候,都只和g田纲吉来看樱花,因为我喜欢的人是g田纲吉。” g田纲吉没忍住笑意,他蹭了蹭桐原理莎的头发,松开手看着她。 “多说几句好吗?”g田纲吉握着她的手,眼神期待。 “说什么?”桐原理莎笑着问。 “说你喜欢我。” 桐原理莎看他一眼,没理他转头看樱花,往前走。 “理莎,我喜欢你。”g田纲吉追上她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知道。”桐原理莎皱眉,“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遍。” “感觉要多说几遍才行。一句话不够。”心里喜欢的感情那么多,浑身上下涌动的都是爱,它们欢呼雀跃,迫切的想要找一个发泄口,一吐为快。 “喜欢你。”他看着她重复道。 桐原理莎斜他一眼,“你说这些不害羞吗?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会觉得难为情,但是还是想说。”g田纲吉握着她的手,拉着她慢慢的走,“所以……你可以再说一句喜欢我吗?” 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看的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变得暗淡而不安。 “喜欢你。” 顿时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立马又亮了起来,他看着她,樱花在他的眼睛中落下,激起一片片涟漪。 回去的时候,g田纲吉背着桐原理莎在新木崛站点一步步的往回走。 桐原理莎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 g田纲吉只当她累了,便没有吵她。在月光下,背着她从地铁站出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走的平稳小心,他穿过斑马线,数着路灯,拐过几个路口。 路上的飞虫不顾一切的扑向光芒。 夜色深浓,到了家,桐原理莎从他背上下来,掏钥匙开门。 她往里走了一步,按下灯的开关接着往里走,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灯没亮。 她转身,g田纲吉就在她身后,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g田纲吉下意识的抱住她,“怎么了?” “灯好像坏了。”她抬头说。 “……嗯。”g田纲吉低下头,顿时鼻尖相蹭,g田纲吉的心跳猛地一停,接着在桐原理莎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吻上了她的唇。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试探又温柔的吻,小心翼翼的吻。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是吗?”g田纲吉问。 “当然。”桐原理莎在黑暗中突然笑了,她的手抱住g田纲吉的脖子,仰头开始主动亲吻他。这让g田纲吉受宠若惊,接着便主动的回应她。 桐原理莎此时觉得g田纲吉很可爱,她的心在这个时候甚至不再那么坚硬。 相信诺言,相信一直不变的感情的人,天真又可爱,值得人怜惜。 以为说爱就是真的爱。 以为约定好了就不会变。 以为亲吻就是因为喜欢。 无论是认为自己真的爱她,还是相信她对他抱有爱意,都天真的让她心生怜惜。 而当谎言被揭穿,真心被刺痛,一定是她最爱他的时候。 月色温柔,屋中有着浅浅的喘息。 g田纲吉被她的吻挑动心弦,深厚的感情温柔的溢满心田。 桐原理莎躺在地板上,黑色的头发铺在身后。他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的眼睛,感觉到微微的湿意。他微微一怔,他睁开眼看她,却发现她的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摸了摸,发现并没有眼泪,只是她的眼睛过于明亮,让他产生了错觉。他轻轻的亲吻她的眼睛,让它们变得干燥又温暖。吻顺着鼻尖,反复的落在她脸上的疤痕。 屋里的空无滚烫又暧昧,迷离又潮湿。 桐原理莎抬头看着上方,决定明天一定要用狗碗给g田纲吉吃饭。她伸出手想要拍开g田纲吉的狗头,决定如果他再得寸进尺她就剁掉他的罪恶之源,阉割手术后的狗会更加温顺一点,也不会叫.春。 她当然不会让g田纲吉侵.入自己的任何地方,心里不可能,身体也肯定不行。她没兴趣把自己搭进去,也没兴趣和他进行任何深度交流。 在她还没来得及动的时候,g田纲吉停下了动作,他的额头贴在她的胸前。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喝了酒,我有点醉了。”鼻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桐原理莎垂眸,只能看见他的发顶,果然像只蝴蝶犬。酒壮怂人胆嗯,难怪他敢对着自己乱来。 g田纲吉喘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涌动的情.欲。他的手缓慢的帮桐原理莎整理好凌乱的内衣,然后一颗颗的扣上衬衣的扣子。 “等我们18岁,18岁的时候……”g田纲吉没有说完。 两个人现在才15岁,距离18岁还有三年。 桐原理莎却没想那么远,她想当然的觉得两个人不会有未来。呵呵18岁的时候也不和你做,你个发.情的公.狗,果然还是提前阉割了吧。 “18岁的时候再做?”桐原理莎双手撑在地板上,坐起来看着g田纲吉。如果他说是的话,桐原理莎现在就给他正义的审判,一脚踩上他裤裆。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g田纲吉脸上的热度,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18岁的时候……我们去结婚。” 桐原理莎:…… “结婚?”桐原理莎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嗯。”g田纲吉认真的点了点头。 桐原理莎没忍住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突兀,g田纲吉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看着她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g田纲吉一只手突然摸上了她的脸,拇指温柔的蹭过她的眼角。 桐原理莎一愣,好奇的看他,“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哭了?”g田纲吉指腹有着温暖的湿意。 桐原理莎沉默下来,她惊讶的发现心里有一种疼痛,像是死去的心突然诈尸跳了一下告诉她我还活着你还活着,可是等她再细细去感受的时候,发现心里一点动静也无,果然是错觉。 “我没哭,这是笑出来的眼泪。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桐原理莎说。 “那你为什么笑,是因为我说了很可笑的话吗?” “没有,我是太开心了。”这句话安抚住了g田纲吉,他的眼神稍微缓和。 “可是你不觉得这么早结婚不好吗,把自己套牢了以后遇见其他人怎么办,哦对了还可以离婚。”因为年轻所以可以随意的谈论,结婚离婚都能说的轻飘飘的。“而且我突然想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们才15岁,还这么小,你为什么会考虑结婚的事?太不可思议了。” g田纲吉被她不以为意的态度激的涨红了脸,“我是在很认真的说这件事。而且一点也不早。很多女性16岁就结婚了,如果不是我们一样大,我……”g田纲吉猛地绷住嘴,显然这个事似乎在他心里想了好几回。 男性需满18岁才能结婚,女性16岁即可,所以他还要等3年。 “而且……结婚了就不离婚了。”g田纲吉明显因为刚才桐原理莎的话而炸了毛,“你怎么能在结婚前就想这个。” 桐原理莎:……你不要说的我们好像真的要结婚一样好吗。 “说的好像我很花心一样,你为什么不认为是自己要离婚呢?”桐原理莎反将一军。 “我?”g田纲吉惊讶的说,“我当然不可能和你离婚,我恨不能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 “……你这想法有点可怕。”桐原理莎开玩笑般说。 “理莎,别开玩笑了。”g田纲吉无奈的说。 “我们才15岁,这些事太远了,以后再说。”桐原理莎另一只手摸了摸g田纲吉的脸,“我只是答应了试着喜欢你。你还是先考虑如何让我更喜欢你吧。” 桐原理莎从地上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庆幸的是洗手间的灯还亮着。她并没有将g田纲吉的话放在心上。15岁的承诺像个肥皂泡泡,不用外力,自己就会嚓一声冷不丁碎掉。她并不需要g田纲吉喜欢她,她只需要他离不开她。 桐原理莎没有看见g田纲吉在她的身后,脸上有些悲伤,他垂下眸子,什么也没说。 g田纲吉在一旁已经睡着了。桐原理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g田纲吉蜷缩着身体,面对桐原理莎。 明明睡前还老老实实的,可是睡着了后却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脸也会偏离枕头,向着她这边靠过来。 黑夜让人冷静,桐原理莎的心也变得平静。 戏的第二幕该上映了。 桐原理莎伸出手举高,然后五指收紧。 为了最终的胜利。 310、第五十三章:驯养(一) 目前两人算是暂且确立关系。 对于桐原理莎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这件事对于她本身来说不过是根据g田纲吉的反应下得一步棋而已。 恋爱的这份关系太脆弱了,桐原理莎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 桐原理莎翻书,头上忍不住青筋直跳。 g田纲吉自从那天晚上后,每天都满面红光,春风得意,这下他能够光明正大的表露自己对桐原理莎的喜爱,而且每次都会傻傻的看着桐原理莎,然后忍不住嘿嘿笑两声。 他每天都幸福的要晕倒一样,似乎觉得能够得到她亲口承认的喜欢简直不可思议。 桐原理莎看书,他就拿着坐垫坐在桐原理莎身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捏着坐垫偷窥了她许久才磨磨唧唧的靠过来,期间还给自己打了好多次气。靠过来之后就满面红晕,幸福的傻笑。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吧?”g田纲吉自己乐一会儿后会突然凝眉,惴惴不安怀疑这是梦,下意识的问桐原理莎一句。 “是啊。” “啊……”g田纲吉立马捂着心脏,仿佛要晕倒。 桐原理莎:……智障。 g田纲吉问了好多次,最后桐原理莎直接表情有点狰狞,她啪的一声合上书,吓得g田纲吉一个激灵,缩着脖子看过来。 “看来你并不相信我喜欢你,既然这样,分手好了,才几天而已,你还有……”机会反悔。 话还没说完,g田纲吉就立马慌张的说,“我相信我相信,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别和我分手。” 就这样g田纲吉才消停下来。 然后g田纲吉开始了抽风第二弹。 明明之前他也抱过桐原理莎,用蛊惑的方式让两个人进行了亲吻,甚至连喝酒上头情难自禁推倒了她(虽然悬崖勒马)。按理来说确认关系后应该更加放得开,可是他却截然相反,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在桐原理莎看书的时候会期期艾艾的在她旁边,想要让她靠在自己身旁。手总是欲伸不伸,最后不动声色的放在她肩膀上。桐原理莎被他的拧巴劲干扰,总是时刻担心一只手会不会突然拍在她肩膀上,干脆自己歪头靠在他身上。然后她就听见g田纲吉倒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的吐出。 “明明以前骗我接吻,现在怎么胆子这小?”桐原理莎的目光还在书上,平淡的反问。 一个人无聊了偶尔也会对智障的大脑产生几分兴趣。 “……这不一样,我们现在是恋人,我还不太习惯。”g田纲吉先一脸震惊桐原理莎竟然发现了,后来一想当初他当初拙劣的谎言事后不被识破才怪。不过听桐原理莎的意思应该没有怪他才放下心来。 “这么说觉得这种关系别扭?让你感到不舒服?” “没有……是太喜欢了,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了。”g田纲吉声音温柔,“像做梦一样。” “什么不知道怎么做了?” “……”g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就是做一些亲密的行为,怕冒犯了你,让你觉得我很轻浮。” “你要做什么会让我觉得轻浮?”桐原理莎好奇起来,抬起头看g田纲吉。 g田纲吉在桐原理莎的注视下耳尖发红,眼神微微闪烁,“比如说……牵手,拥抱,亲吻……或者……” “做.爱?”桐原理莎接话茬。 “不、不是……是约会。”g田纲吉脸颊上浮起淡淡红晕。 “明明那次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却这么纯情?” 桐原理莎乐了,觉得她果然搞不懂g田纲吉,她如果觉得一个人不错,有点好感,大概会主动和他做一次,然后就此别过,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感兴趣的人。 谈情说爱太麻烦,耗费心神精力,如果想要爱了,又不想软乎乎的泡在一起,那样反而最干净利落。跳过热身期直接到达终点,然后就能爽快的再见。 桐原理莎没有和任何人长久在一起的打算。只要想一想就会让她恶心的想吐,觉得无法忍受。 什么喜欢啊爱啊一直永远啊,就像是锁链一样会缠在身上把一个人拖向地狱,让她望而却步。 何必呢,何必那么麻烦呢。 一说到上次那件事,g田纲吉有几分羞愧。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以后不会这样了。”g田纲吉认真的说,“我保证,在我们18岁之前,在结婚前,我绝对不会越界。” 桐原理莎瞧着他,似笑非笑,黑色的眼睛里落着光点,摇摇晃晃的夺人心神,g田纲吉被她的目光看的心乱,微垂眼眸,再次抬起有一抹坚定,凑过来吻了吻她。 桐原理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到是有些愣。 “亲吻不算越界。”g田纲吉解释说。 桐原理莎摸了摸嘴唇,“果然很像小狗。” g田纲吉顿时哭笑不得,“哪里像?” 桐原理莎也不说原因,思索后肯定的说,“哪里都像。” g田纲吉在她说完后,凝视着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又凑头过去,这次的吻加深,像是不服输一般,少年的倔劲冒了出来,似乎生生要她认识到这是接吻一样。 他本身个子就高,接吻的时候接近她,脑袋比她微微高出一截,他的吻又急又强势但是却很温柔,他的逼近让她稍微仰头。 呼吸交错,唇舌相交,生涩的吻却因为他的冲劲变得火热。 接吻舒服吗? 即使抛开感情的因素,也是舒服的。 而在满腔爱意的鼓动下,亲吻对g田纲吉带来的触动明显要强于桐原理莎。 g田纲吉舔了舔她的嘴唇,又轻轻咬了下,睁开眼睛,眼眸微垂看着她,“这样不像小狗了吧。” 和之前的吻不同,如今他更加大胆,因为现在名正言顺,作为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亲吻。不需要蛊惑不需要引诱,而是作为她心上人才能做出的亲密举动,这件事显然让g田纲吉情绪高涨。 桐原理莎睫毛颤了两下,抬眸看着他期待又明亮的眼睛,而后发现他耳尖的一点微红。 她伸出手突然推了他一下,结果没推动,反而却被他捞在了里手里。 桐原理莎心里啧了一声,她本来是打算给他一个黑虎掏心,让他别太过分,结果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桐原理莎收回了几分力气。 g田纲吉误会她是在撒娇,顿时心里像是被她软绵绵的揉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握紧她的另一只手,又低头吻了过去。 桐原理莎却侧开脸,只让他吻在了脸颊上。 g田纲吉一怔,随即闷笑一声,用唇蹭了蹭她。他心里都是爱,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不停的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可是他怕自己浓厚的感情吓到她,他不得不按下想要亲近她的心情后退。 “理莎,你害羞了吗?”说完后他心中雀跃,理莎会害羞,而且是……因为我。 桐原理莎:害羞你个狗爪爪,我这是气的。 桐原理莎也不犹豫,挣开他的手,还抬起脚踢了他小腿一下,跑到客厅中央躺下假寐。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收敛力气,一巴掌将他当场击毙,叫他n瑟。 g田纲吉心里和吃了糖似的,也跑过去躺在桐原理莎身边,他怕她继续恼她,没有再惹她,老老实实的等她心平气和,如果继续口出狂言,恐怕做过了惹她生气。 桐原理莎闭着眼睛好久没动,g田纲吉就这么陪着她什么也不做,满足的看着天花板。只要在她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是满心的平静和欢愉。 过了一会儿g田纲吉伸出手想要握住桐原理莎的手,马上就要握上的时候,他微微一顿,然后才对待珍宝一般的小心的握在手心。 桐原理莎的手缩了一下,但是没动。 g田纲吉喜滋滋的,觉得幸福又甜蜜。 这就是两情相悦吗? 我爱着你,而你也喜欢我。 原以为这天会很久后才来,但是没想到却来得这么快。果然生活只会在你没有期待的时候才赐下惊喜吗? g田纲吉心里充满了感动,是不是把之前的苦都吃完了,所以才有幸得到幸福。如果可以,让他的命再苦一点,运气再差一点也没关系,他愿意用所有的东西去换,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桐原理莎闭着眼,懒得搭理觉得g田纲吉。她觉得这只愚蠢的蝴蝶犬果然脑子有问题,为了微不足道的事如此兴奋。她就宠辱不惊无动于衷,想了想果然还是g田纲吉太蠢的关系,这么容易喜欢一个人,这么容易就欢呼雀跃。 一点小事就如此情绪外泄,果然是一个没用的家伙。桐原理莎总能够以自己合理的方式去否定g田纲吉的心意并且贬低他。因为他的亲吻和调戏在贬低他中获得补偿,因此她好心情的没有躲开。 拉就拉吧,和只蠢蝴蝶犬较什么劲。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g田纲吉果然彻底消停了,这让桐原理莎耳根清净,但是同时也觉得不太对劲。经过她的观察才知道原来g田纲吉犯病了。 抑郁症的症状总是变来变去,比如前几天g田纲吉莫名的十分亢奋,如今g田纲吉则陷入了情绪的低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枯萎下来,脑袋都焉巴巴的垂着。 在桐原理莎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时,也只是抬头对她微微一笑,对她说他事只是心情有一点低落。但是能够让他说出口的低落,一般是巨大的沮丧和连绵的痛苦。 即使到现在为止,g田纲吉也不会把他内心沉重的痛苦说出来,他从小到大都不希望给别人添麻烦,特别是这个人是他最心爱的人时。 像是一直时刻放飞自我的阳光小蝴蝶犬突然如一只猫一样静静的趴着,忧郁的看着窗外。 这反差让桐原理莎……有点小开心。 g田纲吉有气无力病恹恹的躺在榻榻米上,各种负面情绪在他心里撒欢蹦q,有的时候他看着桐原理莎突然眼眶发红。 桐原理莎被他盯得后背发毛,转头就看见g田纲吉红着一双大眼睛。 “我好没用。”g田纲吉自己小声嘟囔。 桐原理莎:…… 我是安慰还是不安慰呢。桐原理莎没想好,干脆就沉默的站在原地。 过了会儿g田纲吉蠕动过来,伸出手轻轻的拽着她的袜子,这个角度大概能看到内裤,桐原理莎眉头一跳,低下头看g田纲吉。 安慰还是不安慰都不重要,桐原理莎现在考虑要不要一脚踩上他的脸。 g田纲吉可怜巴巴的说,“对不起,总给你添麻烦。”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各种负面情绪奔涌而来践踏他,让他觉得自己一文不值,没有任何价值,最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g田纲吉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 桐原理莎叹了口气。她蹲下来掐了掐他的脸,顿时g田纲吉眼睛里的泪水就下来了。 桐原理莎:…… 噫—— 桐原理莎又掐了一下,果然g田纲吉的眼里的泪水多了起来,可是他努力的包住泪水,不让自己太狼狈。 桐原理莎还想掐的时候,g田纲吉开始说话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哭。” “没事,你犯病而已。”桐原理莎陈述事实。 “……”g田纲吉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掉,还要强颜欢笑。 桐原理莎也没办法,抑郁就是这个样子,内心的情绪飘浮不定。毫无缘由的痛苦和悲伤,别人无法理解。桐原理莎不想安慰他,只是坐下来,躺在他身边。 g田纲吉翻了个身抱住她,他的个子高,抱着她像是抱个大抱枕,他的下颚抵在桐原理莎的发窝,泪水默默的流在地板上。周围的世界有些扭曲,虚幻和真是的边缘模糊,似乎有一股力量不停的把他的意识拽出身体,投入黑暗。 “喜欢你。”g田纲吉默默流泪了一会儿,哑着嗓子说。 “……” “别离开我。” “……” “你别不说话,理莎,我很害怕。” “……” “理莎……” “好。” “……” “不离开。”桐原理莎的声音温柔。 “我……是不是很烦?”g田纲吉心里对自己的厌恶加重,他讨厌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痛苦和伤心。 “嗯,很烦。”桐原理莎说完,g田纲吉刚刚收住的泪水就又开始有点失控,果然之前那些话也是顺着安慰我么,g田纲吉心酸的想。 “但是我喜欢。” “……”g田纲吉泪水止住,“真的吗?”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没用的只能给你添麻烦。 桐原理莎转了个身,正面g田纲吉。g田纲吉的泪水干干净净,挂在脸上,眼神哀伤。 “是很没用。”桐原理莎说,“但是我不介意。” g田纲吉心里翻涌的负面情绪消停,虚幻和真实分割,他的意识回归体内,有温暖的星光缓缓渗入身体。 “会讨厌吗?”他囊着鼻子问。 “不会,”桐原理莎看着他的眼泪,摸了摸他发红的眼角,“会喜欢。” 只要你是痛苦的绝望的,我就会喜欢。 g田纲吉抿着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虽然犯病的时候,g田纲吉会陷入沉重的抑郁中,但是这样的情况和次数逐渐减少。 去医院复诊的时候,g田纲吉自己坐在凳子上,桐原理莎去了洗手间,他如今十分平静,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因此也没有以往的忐忑。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你了!” g田纲吉浑身一紧,抬头就见一个中分头带着圆圆的眼睛,鼻子下面有个八字胡的男人。 g田纲吉的记忆不算糟,三个月前的事情慢慢浮现脑海。三月底他和桐原理莎第一次到光田诊所碰到的那位患者。 “真巧。”g田纲吉点了点头,随即那个人便自来熟的坐在他身旁,男人的太太对他歉意的点点了头,还是一脸倦容,长卷发没有那么以往精致,脑侧翘起几根头发。 “我就说这家诊所不错吧!”男人热情的对g田纲吉说,“你看,我在这里看的大夫,马上就要康复了。” g田纲吉浅笑颔首,他记得这个男人三个月前便告诉他要康复。 “你呢,感觉你的状态好了不少,我看刚才你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满面红光,是不是已经追到手了?” g田纲吉虽然并不喜欢和人接触,但是说到此事,也难免高兴几分,“嗯,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少年的青春啊,想我当初和我太太可是青梅竹马,如今结婚10年,感情一直很融洽,小伙子加油啊,追到手还不够,要争取早日娶回家。” g田纲吉忍俊不禁,“会的,我们18岁就会去结婚。” 圆眼镜片八字胡的男人没说几句,就听见自己的太太对着自己招手,匆匆撂下一句我先走了,便离开了。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虽然聊结婚的事让人开心,但是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和人相处呢。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医生随和的看着g田纲吉。 g田纲吉一五一十的将最近自己的变化交代清楚。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的这位女朋友对你的康复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三个月的危险期算是过去了,虽然之后可能有反复,但是只要坚持吃药和治疗,努力保持愉快心情,多和你的小女友相处,一定会继续好转的。” g田纲吉难掩喜悦,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低垂着眼眸,听他这么说抬起头的时候眯着眼笑,“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快好了,我也可以准备动手了。 6月份的东京天气转暖,早晚凉,中午暖。马上就要进入梅雨季,连绵的雨水接踵而至,两人离开医院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乌云密布,没一会儿淅沥淅沥的雨就落了下来。 也许是下雨的关系,g田纲吉注意到桐原理莎的眼角眉梢有些冷意。 g田纲吉一顿,突然想起理莎最不喜欢的就是下雨的季节。哪怕跑到附近的小店买了伞,身上也已经湿透了。桐原理莎的衣衫薄,g田纲吉见她的衣服贴在了身上,赶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他庆幸自己的外套够厚,雨水没那么密集,她穿上也不会太冷。等车的时候g田纲吉把伞收起来,将桐原理莎抱在怀里,隔绝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 回家的时候两人已经变成了落汤鸡,桐原理莎这下直接面无表情了。g田纲吉急忙推着她去了浴室。 “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煮杯热茶。” g田纲吉身强力壮,虽然得了抑郁症,但是淋雨这点小事他没有放在心里,之前工作的时候经常淋着雨在外面搬货卸货,他压根没想过生病的可能,他拿着毛巾随手擦了一下头发,就在灶台前忙活起来。白色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在水快开的时候突然一声雷,咔嚓一声,房间里的灯就灭了。 虽然是白天,但是乌云遮日,屋中的光线也不强。 g田纲吉一愣,接着就听见了洗手间传来的声音。 “理莎?”g田纲吉走到洗手间门口,手握上门把却没有开。 桐原理莎出来的时候十分狼狈,头上还有没有冲洗干净的泡沫,身上也沾着些白色的沫沫,就一条浴巾围着身体,明明是旖旎的景象但是g田纲吉现在却任何歪心思也没有,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桐原理莎风雨欲来的脸上。 “我绝对要换房子住。”桐原理莎平静的说,但是他却察觉出了里面的恨恨的意味。 洗澡洗到一半没了热水,家里还停了电,一下雨阳台上还有水往内室里面溢,桐原理莎一脸不爽的盘腿坐在客厅,双手环胸。 她像是一座冰山,不停的往外冒着冷气。 整个公寓都停了电,g田纲吉去隔壁借了点热水,又把煮的半开的热水倒出来,用毛巾帮她擦去头上的泡沫,虽然黏糊糊的还是不爽,但是心理上还是干净了几分。 他看着桐原理莎在生闷气,心里也着急。他用剩下的水帮桐原理莎将浴巾外身体上的泡沫一点点擦干净,一边细心的给她擦拭一边安慰她: “这样会舒服一点吗,理莎?我刚才问了邻居,只要打雷下雨,这里就容易停水停电,但是雨停后马上就会来。” 桐原理莎还是沉默着不说话,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没有停的意思,房间里有些阴冷。g田纲吉拿着手机点了一份披萨。用剩下的水耐心的帮她清理头上的泡沫,然后用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干。 除了披萨,g田纲吉还点了两杯热牛奶,好在披萨店离这里不算太远,送来的时候牛奶还是热的。 披萨很难吃。 桐原理莎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只把牛奶喝光了。 g田纲吉说了声抱歉,下次不在这家店订披萨了,并将自己手边的牛奶推到她手边。然后又问她想吃什么,桐原理莎一声不吭。 房间里阴暗,两个人相对而坐。 “我想出去工作。”桐原理莎突然说。 311、第五十四章:驯养(二) 空气像是突然凝结,g田纲吉有点喘不过气,他神色不动,微微垂眸。 “怎么突然想要出去工作?” “钱不多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桐原理莎说,也许是因为她心情不太好,她的声音有点淡漠。 g田纲吉沉默了下来。 接近四个月的时间中,两人的花销并不少,其中g田纲吉的医疗费占了大头,公寓的租赁费也是,东京简直寸土寸金,虽然处于边缘,但是价格还是不低,对于两个坐吃山空的人来说,手头的钱确实越来越少。 但是钱应该能够坚持到他康复,其次他也不想让她为此忧心,因此并没有和桐原理莎提过。 g田纲吉不介意过清贫的生活,只要和理莎在一起,其他任何的小细节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但是他却并不想要桐原理莎受苦。 自从两人将桐原理莎的财产进行分割后,日常的花销基本都由g田纲吉负责,而桐原理莎只需要买。 他不希望桐原理莎满心欢喜的挑中某样东西后却不得不装作不喜欢放弃。所以每次他都任由桐原理莎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他自己却甚少花钱。 桐原理莎并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她只是和平常一样买点食材,水果,甚至还比平时节约,可即使这样,两人的钱也越发吃紧。 并不是说钱不多,而是两人目前只有这么多钱,将来还要在东京继续生活,必须留出至少半年的房租。 g田纲吉并不想让桐原理莎和他一起过紧巴巴的生活,每次的花费都顺着桐原理莎的意愿。他觉得自己快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赚钱,因此他从未想过和桐原理莎提这件事。 但是没想到先提出来的却是桐原理莎。 “我快康复了,到时候我可以出去赚钱。”g田纲吉抬眸。 “你康复最少还要半年,医生说了,抑郁症会有反复期,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桐原理莎神色平静,拿起g田纲吉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接着她微微皱眉,将牛奶杯子放回桌子上,没有喝第二口的意图。 我定了一顿十分糟糕的饭,g田纲吉想。 “无论是你看病还是之后的生活,都要用钱。未雨绸缪总比措手不及好。说不定等你病好了,我已经赚了足够的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去东大上学。而且这个房子等到了7.8月份还没有风扇,等到了冬天,没有暖气。我不要这样下去。” “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在家里乖乖养病。” g田纲吉没说话,但是却有些无力,每次在她面前都这种感觉,永远都是她一人在为他奔波,他却受制于各种因素,不得不由她替他挡去风雨。 “我是不是很没用。”g田纲吉有点颓唐。 “怎么会呢。” g田纲吉低下头,似乎认定了自己很没用这个事实。让自己的女朋友出去赚钱改变生活,他就像个人形蛀虫寄生在她身上。 桐原理莎也没安慰他,任由他自己头上长满寂寞的蘑菇。过了一会儿,g田纲吉自己振作起来了。 “我会快点好起来不拖你后腿。” 桐原理莎笑了笑,“不用急着康复,这件事急不得,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第二天桐原理莎和g田纲吉出去买了崭新的衣服和全套的化妆品,桐原理莎挑的是a家的职业女装,穿起来得体大方,价格也让人咋舌。 桐原理莎对着镜子开始化妆,g田纲吉好奇的在一旁盯着看,桐原理莎被他看的不耐烦,赶他去玩手机,g田纲吉抱着手机跑到落地窗旁,只能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她一眼。 只可惜他能看见的只是一个背影。但是从她的姿势能够推测出她一直在往脸上抹东西。速度不快不慢,甚至左右对称,但是她的手接下来在右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g田纲吉突然心里一揪。 等桐原理莎化好妆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桐原理莎转过头,招呼g田纲吉过来。g田纲吉赶忙收起手机蹲在桐原理莎面前。 “怎么样,这个妆让我看起来比较成熟吧?” g田纲吉呼吸微微一顿,右脸的疤痕盖了厚厚的妆,鼻子两侧添了淡淡的细纹。他的心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不是那么痛却有点扎人。 “还差点,感觉不太像。” 桐原理莎闻言思索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一变。成年人即使再怎么伪装,一双眼睛还是骗不了人,桐原理莎的眼神变得深邃有冷静,带着成年人独有的稳重和从容。 g田纲吉下意识的一慌,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点了点头,“这下像了。” 成熟而稳重,看起来精明而不近人情。 桐原理莎在网上让人帮忙做了一张假的身份证,毕竟她的年龄是个很大的问题,她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g田纲吉在旁边和她一起看着招聘信息。 两个人现在连初中学历都没有,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无异于大海捞针。桐原理莎敲定了几家,明天就是面试的时间。 “没关系么?”g田纲吉知道学历有多重要,看见桐原理莎圈定的几家公司,难免有些忐忑。 “谁知道呢,去试试看。” 桐原理莎出门的时候,g田纲吉站在玄关惴惴不安,他的忧虑写在脸上,对于桐原理莎出门找工作这件事十分担忧。他找工作的经历并不愉快,那些经历如今想起来依旧栩栩如生,他被人踩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只要想起来就让他皱起眉头。 想到桐原理莎可能会面临同样的待遇他就不禁忧心忡忡。虽然他知道桐原理莎和他不一样,但是还是感到难言的不安。 “我和你一起去吧。”g田纲吉说了很多次,但是都被桐原理莎否决了。 “你都说了很多次了,不行。” “我真的很担心。”g田纲吉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可以给你加油打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这是工作,又不是出去玩。放心吧,我应付得来。”桐原理莎说完挥了挥手就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落在g田纲吉心里让他心惊肉跳。他知道理莎不让他去,就是铁了心思不想他跟着,他只能到阳台看着桐原理莎独自走远。 这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桐原理莎离开他,而他独守在这间两人的小公寓里,除了看着她离开,什么也做不了。 g田纲吉只能默默的等待,数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可是没有桐原理莎在,每一秒都如此煎熬。他坐立难安,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恨不能时间过得快点,这样他就能赶快见到桐原理莎,从她嘴里听见好消息。他安慰自己,理莎他如此优秀,别人不会像对他那样对待她。 g田纲吉像是闲不下来,他打扫屋子,洗衣服,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可是心神还是全挂在桐原理莎身上。 到了下午三点,g田纲吉心里焦灼,干脆站在阳台不停的往下看,也许在路的尽头,就会突然出现他等待的那个人影。 g田纲吉望眼欲穿,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灶台的饭都已经做好了,可是桐原理莎还没有回来。他拿着手机,桐原理莎的号码被他点开了无数遍,可是又怕她在什么重要的面试或者是工作中。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g田纲吉就要打电话的时候,在路的尽头看见那抹身影,她看起来那么小,就像一个黑点,但是g田纲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桐原理莎。他顿时顾不得电话,换上鞋子就冲出了门。 桐原理莎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抱歉,我没有找到工作呢。” “没关系。”g田纲吉一阵心疼,“我做好饭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桐原理莎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脱鞋。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有点发红。g田纲吉凝眉一言不发,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酒精,让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给她消毒。 “明天穿平底鞋吧。” “稍微有点跟会让我显得成熟,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桐原理莎无所谓的说,“新买的鞋子都这样。” g田纲吉抿唇,不再说话。 “东京的工作果然不那么好找啊,看来是我太贪心了,总想要多赚一点钱。” “第一天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很正常,我当初也是找了很久。理莎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棒的工作的。” “果然没有学历还是比较麻烦么。”桐原理莎叹了一口气。 g田纲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嗯,没有学历的确很麻烦。”g田纲吉比桐原理莎知道的更清楚,没有学历在这个社会上到底有多难混。特别是对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正因如此他才更愧疚。 “实在不行我就像你那样去做临时工,收银员啊,导购员啊……” “不行!”g田纲吉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可以做那样的工作?” g田纲吉十分难过。他并不是对这些工作有什么歧视,也不是认为这些工作很低贱,只是……只是那些工作很辛苦,而她本应该有着东大的毕业书,做一份不那么劳累,只需要动动脑筋的工作。她应该过着无忧无虑悠然自得的生活,而不是为了他满头汗水,疲惫不堪。 g田纲吉自己可做任何工作,再苦再累他都觉得没关系,但是桐原理莎不行,她本来有更好的生活。 “我开玩笑的。”桐原理莎安抚他,“那些工作也很不错,只是我想赚更多的钱嘛,所以这些肯定不行,因为我还要养你啊。” g田纲吉沉默,贫困会带来很多艰难,可是你却无能为力,只能不停的不停的绞尽脑汁多赚一点钱,好让这种磨人的生活过去,最起码别那么辛苦。 那天晚上两人吃完饭,桐原理莎自己坐在小圆桌前坐了很久,眼神有些深沉。 g田纲吉静静的看着她,知道她是在为工作忧虑。 第二天桐原理莎出门的时候,笑着对g田纲吉说,自己肯定没问题的。 g田纲吉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在关上门之后,难掩忧虑。 从地铁下车的桐原理莎伸了个懒腰,站在街道上看了看,她去买了一张电影票,悠闲的看了一场电影,又到一家寿司店的点了一顿十分豪华的刺身套餐。 桐原理莎吃的有一点撑,她顺着街道走,看见公园里有人在喂鸽子便买了点玉米粒玩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表,发现时间还早,便到猫咖点了杯咖啡,又点了一个小蛋糕。她一边吃一边惬意的看着窗外,天上的云慢吞吞的动。她喝了一口咖啡,因为吃完蛋糕的关系,咖啡的味道有点奇特,她眯着眼往外看。猫咪跳到桌子上盯着她,她转头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看着舒服成一滩的猫咪,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 结账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是g田纲吉打的,现在也已经是六点半,比昨天回家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她将手机调为静音放在包里。 夜色渐浓,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她随手买了两张彩票。很快就是兑奖的时间,桐原理莎等了一会儿,看着电视上公布的中奖数字,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手中的彩票,恰好是一等奖和二等奖。桐原理莎早有所料,她将彩票随意的放在包里,并没有兑奖的打算。今天玩的够久,坐巴士到地铁站需要点时间。 她看着车窗外五光十色的建筑,神色安然。 钱对她来说一点都不是问题。 她从小运气就好得出奇,金钱缠身,无论是做什么都有好运相伴,随便买瓶饮料,都能中奖。桐原理莎曾经试过,只要她买彩票,必定会中奖。她看中的股票哪怕开始的时候再不景气,之后也会让她赚到手软。 投资,赌马,赌球,赌石…… 种种高风险的金融游戏对她来说太容易了。并不是因为她深谙规则,而是因为她被规则眷顾。 桐原理莎从来不缺钱,桐原奶奶去世的时候剩下的钱不多,而桐原理莎只是嫌麻烦随便买了几只股票,之后就攒下了几百万的积蓄。 她对赚钱没兴趣,生活上也从来不委屈了自己,看中什么买什么,没钱了就买彩票或者炒股,不想闲着就去网上接一些翻译的任务,做点不费脑子的活计会让她的生活不那么无聊。 新木崛站点到了。 桐原理莎从地铁站出来,然后就看见一脸焦急的g田纲吉。 312、第五十五章:驯养(三) g田纲吉神情焦灼,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在看见桐原理莎的瞬间,眼中阴霾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担忧和挂怀。 他几步来到桐原理莎面前,从头到尾将她看了很多遍,确定她身体无碍后才松了口气。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最后只化作了一句,“你回来了。” 桐原理莎莫名的微微垂了下眼睛,也许是吃的蛋糕不和胃口,黏腻的奶油盘踞在胃里,如今胃部一蠕动,难掩的味道就涌上心头,满嘴都是怪怪的味道。 不舒服。 无论是胃里,还是嘴里,或者是心情……都不舒服。 这样的不适让桐原理莎的神情冷漠。 每当她的心里出现变化,或者身体不适的时候,她的神情总是要比平时冷上几分,虽然也有不舒服的缘故,但是也是因为她并不喜欢突兀出现在心中的涟漪。 桐原理莎抿着唇不说话,点了一下头,全当是回应。 可能是她不承认的心虚感在作怪,她的心情恶劣难言,她在心里恨恨的想,才没有这回事,她怎么可能会心虚。 g田纲吉不知道桐原理莎的百转千肠都在痛恨着自己让她产生别的情绪,看她冷漠的脸和略微绷紧的脖颈曲线,他知道她现在不好受。g田纲吉没办法问出什么,他知道找工作到处碰壁有多么痛苦,更何况还是对于她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g田纲吉怕让她心情更加不快,只是温柔的垂眸看着她。 “我在家做好了饭,一起回去吧。”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的看着别处,就是不看g田纲吉。桐原理莎抬脚就要往回走,但是却被g田纲吉拉住了手。 “我给你带了替换的衣服。”g田纲吉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抬起纸袋对着桐原理莎晃了晃,浅浅的笑着解释,“里面是你平时穿的衣服,等你去洗手间换好,我背你回去。” 桐原理莎身上这身职业女装价格不菲,如果她这样走回去,注定不会让g田纲吉背她,毕竟衣服弄皱了很麻烦。 桐原理莎在洗手间打开袋子,里面是自己常穿的六分短裤和棉质t恤,外加一双用塑料袋包好的平底凉鞋。桐原理莎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出了门后就看见在柱子旁垂头等候自己的g田纲吉。灯光微微晦暗,他显得修长而纤细,带着少年的青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淡。 见桐原理莎出来,g田纲吉抬头就笑,光落在他眼中,一双眼睛好看又温柔。因为暗沉的光线而染上的黯淡刹那消退,周围像是浮现着小小的星光。 太耀眼了。 桐原理莎微微眯眼,收敛自己冷淡的神情。 过于耀眼的东西总会刺伤别人,只有他变得暗一点,甚至是彻底失去光芒,才能被她收入怀中。 g田纲吉主动走了过来,他背对着桐原理莎,身体微微弯下。桐原理莎轻而易举的跳上他后背,他对她十分熟悉,默契的接住了她。 “今天晚上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天妇罗和厚蛋烧。” 桐原理莎没说话,伸出手揽住g田纲吉的脖子,整个胸膛都紧紧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这种完全依赖的姿势莫名的让g田纲吉心中又暖又疼,她像是在外面受了伤的猫,如今疲惫的耷拉下了头颅。 “我今天没找到工作,会失望么?” “当然不……永远不会。” g田纲吉看着前方的路,他永远不会对桐原理莎失望。她虽然问他是否失望,但是却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责怪或者不满,g田纲吉莫名的这么觉得。 回到家桐原理莎就懒洋洋的躺在榻榻米上,g田纲吉帮她把衣服泡在水里,又将小饭桌摆好,将她从榻榻米上捞起来吃饭。 桐原理莎白天吃了很多,晚上吃不下,但是还是很够意思的吃了几口。 “不合胃口吗?”g田纲吉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毕竟在家里基本都是桐原理莎做饭,g田纲吉负责打下手和饭后洗碗,两人分工明确,虽然g田纲吉虽然也会做饭,但是……他难免有些拿不准桐原理莎的口味。 “很好吃,”桐原理莎喝了口水,筷子戳了戳,“不过下次可以做辣一点吗?” g田纲吉点头,记在心里。 吃完饭后桐原理莎就没骨头般的趴在阳台上吹风,凉风带走酷暑的热气,让她头脑清醒又冷静。 计划就是计划,她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的摧毁他眼里的光,她绝不会半途而废。 “理莎?” 桐原理莎脸上的冷酷收敛,侧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点随意。 “你让一让,我把衣服晾在这边。”g田纲吉抱着盆子,身上围着围裙,笑的时候月光似乎都成了他的免费滤镜,看着温柔又无害。 桐原理莎扫了一眼,“我的衣服?” g田纲吉点了点头,“今天这么热,我摸着上面有点汗,洗之前我仔细查过资料,不会弄坏料子。”g田纲吉解释完,就将衣服挂在晾衣绳上。 桐原理莎后退了几步,“你怎么擅自帮我洗衣服?”没有责怪,反倒是有几分意外。 “看你很累的样子,抱歉,让你不高兴了吗?”g田纲吉腼腆的笑了一下,“我只是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白天在外面那么累,晚上在家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天气很热,蚊子非常卖力的在耳边飞,桐原理莎软趴趴的趴在褥子上,皱着眉抿着唇。g田纲吉也是热的满头大汗,桐原理莎扯了扯自己的短袖,想脱衣服。g田纲吉脸上发热,按住她的手,连忙拿起一把扇子,这把扇子还是房东太太赠送的,给桐原理莎扇风。 阵阵微风吹的桐原理莎额前的头发呼呼的飞。 “明天我出去买风扇和蚊帐。”g田纲吉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眼睛在黑夜里有些亮,“我给你扇会儿风,你先睡吧。” “你呢?”桐原理莎热的脸红扑扑的,这间公寓冬冷夏热,还十分潮湿,整个房间就像是蒸炉。 “我最近在调整作息,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等你睡着后我就休息。”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微风阵阵,如果她想要好好休息,必须要接受g田纲吉存在这个事实,桐原理莎没多会儿就陷入了浅眠中。 g田纲吉看着她睡着后,心中宽慰,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的手没有停,侧躺在桐原理莎身边,一只手抬着给她扇风,一只手枕在耳朵底下,眼睛半睁着看着桐原理莎。几次g田纲吉都要睡过去时都会惊醒,他去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天色微明,气温总算低了几分,g田纲吉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洗脸刷牙,早起给桐原理莎做饭。 桐原理莎躺在床铺上看他忙碌的背影,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g田纲吉目送桐原理莎出门。白天他在家里将能做的都做完,又独自去超市买了些食材,买了一顶双人蚊帐和一个台式风扇。房间太小,两顶小蚊帐太占地方,一顶双人蚊帐刚刚好而且还不妨碍走路。他自己吃午饭的时候没太有胃口,但是为了身体考虑,他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口。一般桐原理莎都是5点左右就会回来,他下午三点就迫不及待的收拾好自己,虽然天热,但是他还是带着一次性口罩和棒球帽。房东太太问起的时候他也只是说身体不舒服,受不了空气里的微尘。 他坐在地铁口,过不了几分钟就抬头看看时间,地铁站的蚊子比家里的狠,没多久就把g田纲吉小腿上咬了几个红红的疙瘩。g田纲吉无法,只能挥了挥手,默默告诉自己下次来这里要穿长腿裤在地铁里等,即使在地铁站依旧度日如年,但是也比在家里好。他在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看见她。 距离五点还有几分钟,他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在站台,往每一列驶来地铁里张望。 g田纲吉看见桐原理莎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往前走几步,可是却没想到今天桐原理莎的步子快了几分,看见他的时候也带了笑意,还没等他开口,就扑了过来。 g田纲吉一惊,赶忙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紧紧搂住她,“怎么了,这么开心?” “我找到工作了,你开心吗?” g田纲吉嘴角的笑意加深,他低头用额头抵着桐原理莎的额头,“嗯。” 看见她轻松的模样,他很开心。 “这是我今天的薪水。”桐原理莎换好衣服,从自己的女士皮包里掏出了五千日元。 “一天?”g田纲吉看着里面的前,惊讶的问。 “嗯。”桐原理莎说,“我有认识的朋友在东大,学的是语言专业,他们系里有很多翻译工作,直接由公司转交给学校的教授然后传给学生。正好她缺人手,就联系了我。只是翻译一份文件。” g田纲吉进一步认识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他由衷的为桐原理莎感到高兴。同时也在心里感谢桐原理莎的朋友。人脉的确很重要,特别是在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 “这样很好,”g田纲吉说,“学校里的环境相对单纯。”g田纲吉如释负重,他一直很担心桐原理莎在外面受到欺负。 “以后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电脑我要带去工作,你在家里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g田纲吉想到白天见不到桐原理莎心情顿时低落下来,但是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桐原理莎的工作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换言之,只要她想做,就有源源不断的任务给她。桐原理莎每天都背着电脑早出晚归,g田纲吉雷打不动的在地铁口等她。这几天桐原理莎比较忙,晚上甚至会拿着文件回到家做。 桐原理莎专心致志的对着电脑,手指不停的敲敲打打,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就被她写了出来。他坐在她旁边拿起日文资料看了看,发现自己每个字都能看懂,可是连起来的那些专业术语就两眼摸黑,只能悻悻的放下手。他什么也不做,就在旁边看桐原理莎打字,上面那些圆滚滚的字母都变得可爱起来。 g田纲吉会定时提醒桐原理莎休息一会儿,桐原理莎只是摆摆手,说还有一点就完成,g田纲吉只能到灶台旁给她倒一杯牛奶,放在她手边。 晚上十点的时候,桐原理莎保存了文件,伸了个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脖子。g田纲吉很上道的把牛奶杯递到她手里,在她身后替她揉肩膀。 “今天任务很多吗?” “这个文件有点麻烦,但是翻译完后能赚不少钱,可以给你买件新衣服。” “……我不用买新衣服,你要不要减少一下任务量,每天这样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没关系,我可是超人。”桐原理莎摆了摆手。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顶大大的双人蚊帐里,小风扇呼呼的垂着风,蚊帐跟着风微微转。g田纲吉没有睡意,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的看着天花板。难得的独处,让他感动的简直想哭。蚊帐将他们于外界隔绝,比起住在这间屋子里,更让g田纲吉感到安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个,距离如此之近,可以消弭久久不见带来的距离感。 最近几天桐原理莎特别忙,有的时候甚至会打电话回来说晚上八_九点才回来。g田纲吉担心却也不能让她停下,之后这一个月,桐原理莎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在外面就解决了晚餐。g田纲吉背着她回来,在路上她疲倦的打哈欠,趴在他肩膀上闭目休息。g田纲吉不想打扰她休息,只能把话都咽下去。 这么算来……一个多月,都没有好好交流,虽然桐原理莎会在他每次去看完医生后询问他相关情况,但是除此之外,两个人没有其他交流,基本都是今天吃什么,或者明天可能会下雨。 有些寂寞。 g田纲吉转头看着睡着的桐原理莎,忍不住想要伸手抱她,可是却被她挣脱开了,“好热。” g田纲吉只能收回手,让她睡个好觉。 明明她就在他身边,可是他还是很想她。 今天桐原理莎出门的时候说今晚回来和他一起吃饭。 g田纲吉非常高兴,早早出门买了食材,又做了几分桐原理莎喜欢吃的料理。这是今晚两人难得的共处时间。g田纲吉背着桐原理莎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步子很快,透露着迫不及待。 “这么丰盛,”桐原理莎开了灯就看见摆放在小桌子上的各种日料,“还好我中午没吃太多。” g田纲吉坐在桐原理莎对面,一边观察桐原理莎吃后的反应,一边和她说话。他心里的寂寞那么重,迫不及待的想要缓解,他的思念那么深,恨不能一口气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 g田纲吉说了很多话,他说这几天去逛超市的时候看见路边溜小狗的大妈,说超市换了新的广告牌,说公园里的花开了,非常好看,一直想要和她一起去看,说今天他看的书里面有哪几句话比较有趣,还说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差点踩到泡沫摔倒。他甚至说家里的垃圾袋用完了,去买的时候换了种颜色,还说今天房东太太送了他一盆仙人掌,说非常好养活。还说自己感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医生说只要他继续保持,一定会很快康复,还说又遇见了之前看病的时候遇见的中年夫妇,那个男人还是在不停的重复他马上就会康复…… g田纲吉嘴巴没停,他急切的想要把自己的生活事无巨细的告诉她。 g田纲吉说了很久,他喘了口气,发现自己因为说了太多,大脑有点缺氧,他回了回神,才看见桐原理莎正撑着下颚看他。g田纲吉一怔,眼眸微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说太多了。……一直都是我在说,这些事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 无力和无措突然涌上心头,有冰冷的海水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脚边,明明是夏日,他却感觉海水寒冷刺骨,顺着小腿肚一直往上侵蚀他的膝盖,他感到窒息。 他的脖颈变得虚弱无力想要垂下,可是他不得不掌控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看起来颓唐。他明明对她说过他的状态在好转,可是现在这幅样子,一点都不像好转的模样。 “没有说太多。”桐原理莎身子前倾,浅笑盈盈的看着他。 “遛狗的大妈是每天都会遛狗吗,而是偶尔出来?新换的广告牌是在推荐什么新的产品吗,这么大力气推荐一定很不错吧,如果你觉得好就买回来给我看看吧。你看的那本书也拿给我看看,你这么喜欢,肯定很有趣。我不在家,你自己在家里做家务要小心,如果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又不急不慢的说:“仙人掌确实很好养活,我没有养过盆栽,以后还是靠你照顾了。既然医生说你的状态好转了,那么我想你也一定很配合的在吃药治疗,我很高兴。不过病情会反复啦,我会时刻做好你心情低落的准备,所以不要太有压力。” “我喜欢听你说话,在你嘴里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得有意思起来,可以多说一点吗?我们今晚有一晚上的时间聊天,我明天特地请了假,你可以慢慢的说给我听。” g田纲吉的眼睛莫名的变得潮湿,他的下巴绷的很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过了会儿才让自己露出一个深刻的笑容,眼睛布满光芒和暖意。 “嗯。” 313、第五十六章:驯养(四) 自从桐原理莎表示她有足够的耐心听他慢慢说后,迫切的情绪反而消停下来,只剩下满心的寂静与温柔。 其实说不说也没关系了。 只要看到她,陪着她,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 她的话她的笑就像是最好的爱,填补了他内心的焦灼与不安,寂寞与空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g田纲吉并没有急着起床,两个人昨晚睡得比较晚,风扇调到了小档,风若有若无,但是却不会让人感到燥热。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让人充满希望。 g田纲吉伸出手揽住背对着她的桐原理莎,满足的叹了口气。 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桐原理莎难得赖了会床,g田纲吉抱着她问她想吃什么,桐原理莎摇了摇头,说想躺会,吃的一会儿再说,g田纲吉便躺在床上陪着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桐原理莎觉得味道很好夸了一句,g田纲吉十分高兴。 “要不要我明天去给你送便当?”g田纲吉说,“家里做的饭菜总归要健康一些,而且还能根据你的口味来调整,我的手艺还算不错。” 第二天g田纲吉送走桐原理莎后,就开始忙活中午给桐原理莎做的便当,对于这份差事他求之不得,如果她允许的话,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在她工作的地方等她。 即使是一下午那么长的时间,对他来说都是短暂又快乐的。 但是桐原理莎显然不会让他在这里枯等,哪怕g田纲吉表示其实他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桐原理莎只要抿着嘴浅笑,看着他摇了摇头。 然后g田纲吉就知道,这事是成不了了。他也不会去进一步追问原因,因为有的时候桐原理莎并不太喜欢解释。g田纲吉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坚持惹她不快。 g田纲吉到了东大门口后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想她应该还在忙,便决定等一会儿再打给她。等桐原理莎出来的时候,g田纲吉已经在树荫下等了半个小时,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深入东大,周围的建筑楼到处都是学子的身影,他感觉不太适应,也不想随便误入某个教学楼后被人询问找谁或者是赶出来。 g田纲吉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水,夏日不遗余力的想要蒸发他身上的全部水分。 “等很久了吗,刚才没有注意到手机。” “没有很久,正好坐在树荫下打了个盹,这是便当。” “谢谢,你吃了吗?”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手中的四层便当还有一个保温杯,“如果没吃的话一起吧。” 桐原理莎带着g田纲吉进入教学楼,有认识的人对着桐原理莎打招呼,看见g田纲吉还好奇的问,“你弟弟啊?”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来给我送饭。” “啊,好羡慕啊……我弟弟那个皮小子,一天到晚总惹我生气。” 桐原理莎和那个人说了几句便没再继续下去,和g田纲吉继续往楼上走。g田纲吉却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知道碍于身份没办法说明两人的真正关系,但是被当做小孩子还是让他有些不快。他个头高,和一些大学生都差不了多少,虽然脸嫩点看起来不像大学生,可是……别人把桐原理莎当做成人,那么他也就想当然的成了弟弟吧。 “等一下,我去拿一下我的包。”桐原理莎推开门,g田纲吉无意的扫了一眼,里面是一个环形桌,摆着□□台电脑,屏幕上是闪烁的英文,每个人都专心致志的敲打着键盘。 “理莎,不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弟弟给我送饭,我就不去了。你们这中午玩的开心。” 站在门口的g田纲吉却突然想,如果说一起吃饭可以加深感情,那么他提出送饭的要求是不是阻碍了她和别人的交往?会影响同事之间的关系吗?如果理莎和别人的关系不好,那么这份工作会持久吗? 如果是上学的时候,单纯的捎带便当到不是问题,可是一起吃便当都分远近亲疏,那么工作的时候…… g田纲吉后背发麻,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桐原理莎没注意到他,对她来说g田纲吉脑子里想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开始还好奇几分,但是他表现的多了,她也就没兴趣了。 没谁有耐心的每分每秒都盯着另一个人的情绪不放,她只要保证大方向不变,其他的就无所谓。更何况桐原理莎也有自己的生活,她想要过得舒舒服服的,g田纲吉这一点小小的不舒服算得了什么呢。 便当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摆放整齐的饭团,色香味俱全的配菜,还有洗干净切好的水果,保温杯里放着凉茶,炎炎夏日喝了解暑去燥。 看到桐原理莎打开便当,g田纲吉立马回过了神,等待着她的反应。 “我记得你以前的便当……都比较简约?” g田纲吉顿时想起了自己味增汤陪水煮菜的苦逼日子。 “那个时候生活所迫,不得不节约。我怎么可能给你做那样的便当。”寒酸又简陋,对身体还不好。 “没想到你的手艺还不错,”桐原理莎加了一块厚蛋烧,“其实说实话,我都做好了今天中午吃水泡菜的准备了,没想到你考虑的这么周全。” g田纲吉无奈的笑笑,“理莎,你是不是对我存在什么误解。之前在家做饭的时候,我也做的很丰盛,我不可能为了省钱,给你做随便的料理。” “可能是你过去留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吧。”寒酸又穷困,被生活压迫的瘦骨嶙峋。 桐原理莎慢条斯理的吃饭,凉茶喝一口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拯救,g田纲吉也没说话,就一直看着桐原理莎吃饭,看她吃的心满意足,他松了口气,雀跃的想,真好呢,她吃的很开心。 桐原理莎吃完后还剩了大半,就在这个时候g田纲吉的肚子响了。 “你……不是说你吃过饭了么?”桐原理莎看他。 g田纲吉尴尬的说,“是吃了一点。”他一上午都忙着筹备便当,虽然做出来的料理自己尝过,可是在桐原理莎问起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没吃饭,又怕准备的便当不够,所幸便说自己吃了。 桐原理莎把剩下的便当推给他,“有的我没碰,你吃吧。” 桐原理莎看着g田纲吉默默的把她碰过的也吃完,顿时觉得一阵恶心,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别人的唾液呢……果然身为一只狗是不会想太多的。 等g田纲吉吃完后,桐原理莎撑着下颚说,“你不用每天来,一周来两次吧。” g田纲吉抬起头,点了点。两次也很好。 桐原理莎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直接回了工作的房间。g田纲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离开这里,他根据东京大学的地图慢慢的走,眼睛一直看着周围,现在是吃饭的时间,能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情侣,还能看见被乌鸦袭击的行人。 g田纲吉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心想不愧是东京大学的乌鸦么,攻击起人来也格外的凶猛。 g田纲吉在压马路的时候注意到了东京大学的餐厅。椿山f,东京第一家洋食屋的松本楼,还有很多著名日本餐厅的分店。 g田纲吉每一家餐厅都进去看了看,里面的食物多种多样,看的花了眼,最重要的是,价格十分便宜。 g田纲吉拎着便当的手紧了紧。 她根本不需要他来送便当。 g田纲吉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面,味道很好。和这碗面相比,自己做的食物只能称得上普通。g田纲吉拿着东西往校门外走,他的帽檐压的很低,口罩待在嘴上遮去了一大半的面容。 他走到东京大学门口,转身仰头看向身后的这座学府。 g田纲吉并没有直接回家,他走了几步,进入了一家书店。他没找太久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 一本料理大全,配套光盘,可以直接观看具体的做菜过程,很厚的一本,都是日本各地的特色小吃还有一些家常饭,放在主推架上。 周围都是家庭妇女或是妙龄少女,他站在那里有一点突兀。g田纲吉没在意别人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别人挑选的书籍,拿起这本料理大全后,认真的琢磨起来,他看了很久,发现这本书的确很好,无论是种类还是做出来的样子,g田纲吉微微勾了勾嘴角,拿在手里,然后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东大两个字用红色特地标注。g田纲吉看着一排的东京大学入学考试卷模拟卷还有专项针对的分析题。 日本小学六年级就有职业生涯相谈,大学生研究生回到并盛小学介绍自己所学专业的特点和工作方向。那个时候g田纲吉是个吊车尾,对于未来总是有些排斥,觉得距离自己太远。听了别人的介绍,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兴趣,反而担忧自己可能无法胜任工作。 喜欢机器人,可是工科类又很难,自己的脑子也够呛。 g田纲吉扫视了一番,心中早已经有了决断,他打算报文科的经济学部。他现在的目标是工作后转很多很多钱。 g田纲吉选好试卷和辅导书,拿着一起去结了账。 回到家后,g田纲吉把便当合里剩下的食物吃光,洗干净便当盒放在架子上。他擦干净手后拿出一个本子,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回忆今天桐原理莎吃饭时候的神情,一边开始记录: 今日料理: 烤秋刀鱼 大虾什锦天妇罗 土豆蛋沙拉 水煮西兰花 …… g田纲吉在后面花了对号和圈圈。 感觉理莎更喜欢海鲜类。g田纲吉打算下次做三文鱼寿司试试。 314、第五十七章:驯养(五) g田纲吉很久没摸书本,很多知识只在脑海里存在个模糊的印象,具体的却想不起来。他先是打开东京大学入学考试的卷子翻了翻,又做了一遍,估摸了下难度,大概知道了自己需要准备什么。 虽然说应试考试有技巧,但是他初中没毕业,很多知识只学了一星半点,高中的课程更是一点没学,虽然要准备考试,但是也必须有基础才行。 g田纲吉根据自己空缺的部分,去二手市场收购了一些课本和辅导资料,又买了初中和高中知识大全。他背着一的书回到了家中。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桐原理莎说了说,想要让她帮忙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但是桐原理莎只是把书拿着翻了几页,说了一句:“打基础很重要,你先慢慢看吧。” g田纲吉有了定心丸,白天除了研究美味的料理,其他时间他重拾中学课本,这短短两年心态的变化,他看起书来比以前更快。 除了每周两次去复诊,其他时间他分配合理,研究料理,学习,做家务。 他的身体之前被熬夜掏空,他现在强制自己调整作息,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每天都让自己心情愉快。早起送走桐原理莎后他会出去晨跑,晨跑后去买新鲜的食材,为制作精美的便当做准备。 他根据桐原理莎的口味,不动声色的调整着便当里的饭菜,因为每周只能去两次,所以g田纲吉有充分的时间准备。每次在桐原理莎问他吃没吃的时候,他都说吃过了。 他确实吃的很饱,他知道自己的手艺不怎好,和东京大学餐厅中物美价廉的食物相比,更是差得远。因此他每决定好了做什么饭后,就会提前几天尝试着做,每次做完他都会尝一尝。他自己一个人生活没心思追求口味,以前做的菜能下咽就够了,但是现在完全不行,他希望自己做的料理可以更美味一些,最起码不能比东京大学的餐厅差。 为了做好一道美味佳肴,他需要尝试很多遍。他练习的时候都是用一些边角料,食材最好的部分他会单独留出来等做出来的口味差不多了,才开始为桐原理莎准备。口味和卖相不好的饭菜就成了他的午饭。 最近桐原理莎晚上不回来吃饭,这些做坏的菜就直接成了他的晚餐,现在是夏天,家里没有冰箱,不能放太久,有的时候一道料理味道总是做的差几分,g田纲吉不得不做很多遍,这样就会有很多剩菜,很多时候g田纲吉都吃的想要呕吐,但是却不得不尝试每一次新做出来料理的味道。虽然撑得想吐的感觉不好,但是只要想到桐原理莎吃的时候,会因为美味而露出的惊讶和高兴,他就充满了动力。 这段时间桐原理莎越来越忙,早出晚归,这些剩菜成了他的晚饭。桐原理莎吃的每一道菜,g田纲吉都吃了很多遍,所以这一段时间下来,g田纲吉反而觉得自己的脸颊不似过去那么瘦削,好在他一直有锻炼身体,毕竟变胖了就不好看了。 g田纲吉默默吐口气,他可不能变丑。 桐原理莎喜欢好看的人。 g田纲吉拎着刚刚买好的料理回家,开门的时候钥匙扣撞在门上顿时掉在地上。 g田纲吉赶忙捡起来,可是也许是质量不好,黑色长发红色裙子的女生身上有了几道蜘蛛网般的裂纹。g田纲吉不敢有大动作,他摸了摸,怕一用力就把有碎痕的挂件掰成两半。 g田纲吉看着挂件摔成这样,心痛不已,将它放在桌子上匆匆跑去商店买了专用胶水,他小心翼翼的将裂开的缝隙处涂抹,将他们拼凑在一起。 g田纲吉焦灼不安,他等待着浇水干透后才敢小心的碰了碰。 没有散开!g田纲吉坐在榻榻米上,终于松了口气。他把女孩的挂件拿起来,小心的摸了摸,这个是当初两人一起搬来东京时,g田纲吉买的双人挂件,桐原理莎拿走了男生的,g田纲吉则一直妥善的收着这个女生的挂件。如今碎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角一样,g田纲吉莫名的有些不安。 挂件虽然被他粘好,但是蛛网般的裂痕还是在上面消不了去,g田纲吉怕这个挂件遭到进一步伤害,就用透明的硬质塑料板做了一个和挂件差不多一样小方盒子,将挂架放进去封存,然后才放心的挂回了钥匙上,g田纲吉看着钥匙上的女生挂件,想到另一个在桐原理莎身上,他不禁露出一个微笑。他用手轻轻点了点女生挂件的脸部,表情温和。 桐原理莎每周只让他去送两次饭,g田纲吉便选了去复诊的那两天,送晚饭时间来得及,再转道去心理医生那里。 也许是因为复诊的时间接近,所以g田纲吉总是能够碰见中分头带着圆圆眼睛的男人。 遇见了很久,g田纲吉终于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堀部隆一。 g田纲吉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哟,g田,今天来的这么早啊?”堀部隆一一进医院就看见了g田纲吉,立马热情的打招呼。 g田纲吉笑着点了点头,不冷不热的和他攀谈着。堀部隆一要离开的时候,他捶了一下g田纲吉的肩膀。 “祝你早日康复啊,我病快好了,之后就不会再来了,以后常联系。” g田纲吉无奈的看着他,他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说自己马上就要康复了。这句话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个男人一直在说。 g田纲吉想吐槽,但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嗯,祝你早日康复。” 能说什么呢? 得了抑郁症的人都不容易,若果真的能早日好起来,那他让他多重复几次又如何。 而且堀部隆一来的次数确实比之前少了,不知道是因为调整了复诊时间还是其他原因。之前g田纲吉每次来这里,都能碰见他,但是这一个月以来,他一周只能碰见他一次,有的时候甚至两周一次。 想必……确实快好了吧,所以才不需要如此频繁的来看医生。 堀部隆一对着g田纲吉摆了摆手,他看起来神采奕奕,每次g田纲吉都希望他真的如他所说马上就快要康复了。她的妻子也一直是那个样子,苍白的面容,疲惫的眉眼,眼里有些麻木。她注意到了g田纲吉的目光,对着他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 g田纲吉虽然注意到了这对夫妻的奇怪之处,但是却没有任何探究的意思。女人的异常如同蜻蜓点水在他心里留了痕迹,接着这点痕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需要太多事情考虑,其他人的事情,不足以让他分心。更何况他相信他们夫妻俩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好。 桐原理莎越来越忙了,以前周日会停下来休息,可是现在连周日都会去工作,g田纲吉也劝过她,但是她说没关系,她只是想快点赚钱。 当桐原理莎坚持的时候,g田纲吉永远都会选择妥协。 g田纲吉把家中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好,免除她的后顾之忧。之前两人的钱还多的时候,g田纲吉待在家里和桐原理莎看漫画看电影打游戏,虽然他现在对那些事情并不热衷,但是和桐原理莎在一起做那些事情则意义不同。如果桐原理莎认为他喜欢,希望他做那些事情,那么他会做。 并非不好玩,只是不如以前对他的吸引力那么大。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一技之长,好为桐原理莎遮风挡雨。过度的空闲和娱乐让他更加不安,未来会如何一直如阴云笼罩在心头,虽然他只要和桐原理莎在一起就无所畏惧,但是还是会因为未知而有所焦灼。 迫切的想要快点康复,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好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她依靠。 如今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感到充实,同时还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寂寞。 桐原理莎每晚回来洗漱就睡,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每当g田纲吉思念她的时候,他就会让自己不停的看书做题。否则思念之情一定会涌上心头折磨他。 他只能趁着给她送饭和晚上的时间交流几句,可是有的时候说话是不够的,他的心里渴求着什么,很多时候即使说话了,看他笑了,他还是觉得不够,恨不能把她变小塞进心窝里才足够。 g田纲吉知道每晚桐原理莎回来后很累,从她困倦的眼睛中就能看出。他不得不封存一切的思念,安静的看着她洗漱,然后迅速的躺进蚊帐中,很快就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 他侧身默默的看着他,告诉自己现在很好了,两个人都在努力。虽然寂寞但是可以忍受,因为这是在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奋斗。 炎炎夏日终于过去,秋天来临。 两个人三月份到达东京,如今已经是九月。 “你的状态越来越好,快要康复了,接下来很有可能复发,不用太担心,药剂我给你调整一下。” g田纲吉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谢。” g田纲吉在新木崛地铁站等着桐原理莎回来,晚上桐原理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g田纲吉曾经想去东京大学接她。可是桐原理莎拒绝了,她说同事会和她一起,如果他去接她会让她困扰。g田纲吉不得不放弃。 每一辆地铁到达,g田纲吉都会抬头看看,虽然桐原理莎说固定的八点半下班,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可能早一点也可能晚一点,晚的时候居多。 “理莎,我马上就要康复了。”g田纲吉高兴的对着桐原理莎说。 桐原理莎换上g田纲吉带来的衣服,她正在扎马尾,闻言抬头看着g田纲吉,黑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量明亮却黑的纯粹,莫名的带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g田纲吉心情雀跃,他帮桐原理莎耳边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对他温柔的笑着,“我很快就好了。” 桐原理莎缓慢的歪了歪头,如同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毒蛇终于找准了时机,嘶嘶的吐着舌头,口中的毒液蓄势待发。 桐原理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嘴角上翘,勾起的弧度尖锐而诡异,一口白牙发着幽幽寒光。 她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恶意,伸出手抱住g田纲吉,g田纲吉的个头又长了,现在大概有一米七五,到是桐原理莎个子没动。g田纲吉紧紧的搂住桐原理莎,蹭了蹭她的鬓角。 “我很快就好了。”g田纲吉重复道,他莫名的有些理解堀部隆一。 桐原理莎的眼睛又黑又亮。不会的,你不会好起来。 “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 “公寓我已经选好了,明天我们就搬家。” g田纲吉一愣。桐原理莎发自真心的笑着,g田纲吉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看她这样开心,终归是一件好事。 桐原理莎特地请了一天假。两人的东西不多,哪怕来到了东京半年,但是也没添置多少东西。g田纲吉在打包被褥,把他们放在箱子里,用胶带封好。他走到洗手间,想要帮桐原理莎一起收拾洗手间的东西。 桐原理莎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还拿着一块抹布,她招了招手,让他把收拾好的箱子拿出去封好。g田纲吉抱起箱子,恰好看见洗手台上还放着两人的牙刷和杯子,因为是一对的,正好可以卡在一起。他看箱子里还有空余的位置,就想要伸手拿过来装进去。 可是桐原理莎却快他一步,直接将他们扫进了垃圾袋里。g田纲吉的手刚刚离开箱子还没有做出伸手的动作,看到她这样,手顿时僵硬了,然后又不动声色收回了动作,只托着箱子。 “这些不要了吗?”g田纲吉看了一眼在垃圾袋里的牙刷杯,故作平静的问。 “当然。”桐原理莎无所谓的说,垂眸看着垃圾袋里的东西,“这些便宜货扔了就好,以后我们会有更好的。” “也是哦。”g田纲吉附和的说,笑着转身离开了洗手间,他蹲在客厅里,拿着胶带,脸上却没有笑容,反而有点落寞。 搬家公司的人搬着东西下楼,这天天气不好,上午还晴空万里,谁知道下午就下起了雨。 桐原理莎在一旁撑着雨伞,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回回,g田纲吉在楼上确认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下了楼,关上门的时候难免有些奇异的心情,不舍又难过,他总觉得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就要消失了。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和桐原理莎共处,所以这里的回忆对他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他缓缓的合上了门,对着这个简陋却珍贵的房间说了声再见。 也许是因为入了秋,秋雨加深了寒意,就连人看起来都凭添几分冷意。g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略显冷淡的侧脸,心中的不舍和酸涩冒了个泡。 她没有任何留恋,因为她一直不喜欢这里。这里只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虽然这一点不算什么,也有可能是他想太多。可是还是无法控制的感到一丝酸楚和伤感。 他转过头看着两个人曾经住过的公寓,破旧而落寞,可是对他来说却承载着美好的回忆。 “我们走吧。”桐原理莎转过头催促他。 g田纲吉点了点头,压低帽檐跟着桐原理莎上了车。 315、第五十六章:驯养(六) g田纲吉站在公寓楼底,仰头看的时候感觉视线有一瞬间被太阳的光线伤到。 眼前富丽堂皇的公寓在市中心附近,交通便利,出门不久就可以乘坐巴士甚至是地铁,再走几步就会有出租车。 桐原理莎面容平和,带着一丝满意。g田纲吉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把话问出来。这样的高级公寓价值不菲,他知道桐原理莎赚钱很快,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快。 只在外面看是震惊,进入公寓后,g田纲吉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公寓月租要多少。 桐原理莎脸上带笑,显然很喜欢这座公寓。 “喜欢吗?这是我精心挑选的。”她站在落地窗前,转过头看他。她的背后是高楼林立,但是布满了大片视线的却是一望无际湛蓝天空。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曾经暂时栖息的鸟,如今终于回到了天空。 “嗯。” 这座公寓200多平米,只住两个人绰绰有余。g田纲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视野极好。但是这样装潢华丽的房间,他却并未感到高兴。住在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桐原理莎的房间在另一侧,两人的房间隔了五六米。这种突然拉开的距离让他感到不适。虽然知道这才是最正常的,但是他还是幻想着如果两个人能够在一间房里就好了。 但是说出来肯定会被当做变态吧。以前睡在一起是没办法,但是如今有条件了还要强行睡在一个房间,理莎肯定会认为他心怀不轨,把他当做变态痴.汉的。哪怕他并没有冒犯她意思,他只是希望在她身边。 果然还是更喜欢以前的小公寓啊。g田纲吉呈大字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的想。 不像现在,关上了房门,就好像和她完全隔绝。 g田纲吉只是哀愁了一小会儿,就把自己这一点小情绪压了下去。他能够看出桐原理莎,并不想要打扰了桐原理莎的好心情。因为从进入这个崭新的公寓后,桐原理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明亮的厨房,宽阔的洗手间和浴室,窗明几净的客厅。一切都看起来美好让人愉快。 两人各自将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毕竟搬到了一个新地方,周围的路线都需要熟悉一下。新租的房间里面有冰箱,以前不能买太多东西,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了顾虑。 桐原理莎在商场买了很多东西,各种新鲜的水果蔬菜,牛奶,添置了新的灶具。 洗漱用品丢了不少,洗漱的杯子,牙刷,还有毛巾都在搬家前扔到了垃圾桶里,如今需要购置新的。两个人边走边看,桐原理莎漫不经心的扫视着货架。 g田纲吉看到一套配套的牙刷杯,一个画着黑色的猫咪,一个画着白色的猫咪。 “这对怎么样?”g田纲吉一手拿一个问道。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 g田纲吉放下后,又挑了另一对,上面是两只粉色的小猪。 “这个呢?” “难看。” g田纲吉把杯子放下,仔细的看着货架上的其他杯子,因为之前两个都是可爱系。他考虑到也许是因为风格不招桐原理莎喜欢,心里一动便换了目标,想要找个干净简约点的。 g田纲吉眼睛一亮,两个杯子都是白色,只有手柄的地方,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粉色。 “这个呢?”g田纲吉期待的问。 桐原理莎皱起了眉头。 “太丑了。” 桐原理莎说完,随意的往货架上拿了一个杯子,白色为底,上面画着一颗绿色的树,枝繁叶茂,自由的伸展着。g田纲吉左看看又挑挑,选了个差不多的,上面是一朵向日葵,向日葵上是个大大的笑脸。对他来说,理莎就像是他的太阳一样。只属于他的,温柔却不会被灼伤的,陪伴在他身边的太阳。 “那我要这个好了。” “……你非要和我选差不多的吗?”桐原理莎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却似笑非笑,让人拿捏不准态度。 g田纲吉却知道桐原理莎有些不悦。 “类似的不好吗?正好凑一对呢。” “你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吗?为什么非要和我凑一对?”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g田纲吉,太过黝黑以至于看起来有些冷漠,透着丝丝的凉气。她笑着问的,可是眼睛却没有笑意,反而对他这种没有自我的样子表达着不喜。 “总想要和我一样,有些没主见吧。”桐原理莎说完抿了下唇,带过了这个话题,“算了,你随意。” 桐原理莎讨厌向日葵,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她更讨厌g田纲吉拿着它笑的幸福的样子,让她恨不能撕了他的脸,好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桐原理莎突然皱起眉头。也……? 我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 g田纲吉僵在原地,他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沉默的放下它,他犹豫了一会儿选了个墨蓝色的玻璃杯。这样……理莎会开心一些吗? 结账的时候,桐原理莎付的钱,g田纲吉拎着东西,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偷瞄桐原理莎的神情。 “对不起,理莎。” 桐原理莎的眉头这次彻底皱了起来,“你道歉干什么?” “……我不希望你生气。” “你比想太多了,我没有生气。别这么敏感。” “……嗯,抱歉。”g田纲吉说完,顿时意识到自己又道歉了。桐原理莎只是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还是早早改改你这幅样子吧。” “我会的。” 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晚上。g田纲吉穿着粉色围裙,上面画着一只只兔子,在料理台前做饭,桐原理莎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蜷着腿看电视。 电视里面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g田纲吉哒哒哒的切着菜,偶尔抬头就能看见桐原理莎浅笑的侧脸。落地窗外灯火通明,但是在无边夜色下,反而渡上了一层安然宁静。 理莎看来真的没有生气呢,太好了。果然是我自己太大惊小怪了,g田纲吉想。 其实……新的家也很好。宽敞明亮,需要的家具一应俱全。 g田纲吉端着咖喱放在桌子上,“理莎,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g田纲吉一边吃一边默默记下桐原理莎的口味。桐原理莎吃完后,在客厅里走了几圈,然后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g田纲吉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菜,暗暗记在心中,把桌子收拾干净后,g田纲吉洗干净手,又洗了一盘新鲜的苹果切好,他的刀工越来越好,切得水果整整齐齐,在盘子里摆放着,看起来让人很有胃口。 日本的水果价格昂贵,一般g田纲吉去买的时候都是一颗一颗的买。这次桐原理莎直接痛快的买了一大包,收获了几枚他人的奇怪目光。 g田纲吉将水果端在桐原理莎面前,上面插着牙签。电视上重播着《人类观察》,一个女嘉宾被整蛊误以为有鬼吓得嗷嗷的乱叫,桐原理莎抱着枕头看上边被整的嘉宾,露出情不自禁的笑容。 “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g田纲吉看了看时间问道。 桐原理莎眼睛还盯着电视,闻言点了点头。g田纲吉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洗漱台的时候看见了上面风格截然相反的牙刷杯,脚步顿了顿去试了试水温,帮桐原理莎放好水。 g田纲吉进浴室的时候,桐原理莎已经洗完澡了正在客厅擦着头发,脸上因为泡澡红扑扑的。等g田纲吉出来的时候,客厅只留了一战小夜灯照明。 g田纲吉看着空了的客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桐原理莎已经去睡了。 明明不是冬天,但是空气却意外的让人心里发凉。g田纲吉垂了垂眼睛,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之后不用给我送饭,我不在东大。”桐原理莎手中拿着一杯红茶,悠然的喝了一口。 “不在东大?那去哪?我去那里给你送?”g田纲吉端着切好的水果,闻言一愣,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桐原理莎身边。 桐原理莎表情平静,吹了吹茶,再次抿了一口,浑然没有注意到g田纲吉的担心。 g田纲吉想催促她,可是她却在品茶。但是……这个等待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了。 “我有了足够的人脉,工作机会也更多,不需要再留在东大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外面工作?” “没错,之后我要陪同翻译。去别的城市,一般两三天就回来。” “……那真是太好了。新工作会轻松一些吗?” g田纲吉的感觉比较复杂,他发自真心为桐原理莎开心,但是还是有一股莫名的萧索之感。短暂的分离因为每天都可以见面而得以忍受,可是如果时间拉长,啃噬他的寂寞也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谁都没错,这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生活中或长或短的分离。 生活没有那么多甜蜜,他们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他们相处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他可能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谁知道呢,反正赚的钱会更多。”桐原理莎耸了耸肩。 “那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外出两三天的话需要带点东西吧。” 桐原理莎听到后却微微皱了一下眉,侧脸看了他一眼,接着眉头舒展。但是那一闪而过的不悦却还是被g田纲吉捕捉到了。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她的任何变化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桐原理莎皱起的眉头突然让g田纲吉的心猛的一沉,跗骨之蛆般的不安和恐慌爬到背上。 他又做错事了。 g田纲吉赶忙补救,“抱歉,你是不是已经自己收拾好了?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桐原理莎眼中闪过不耐,g田纲吉猛地抿紧唇。他又道歉了。她不喜欢他莫名的道歉。g田纲吉脸上的肌肉绷的很紧,但是还是在自己的控制下试着放松,露出一个有一点难看的笑容。 他不能让桐原理莎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她不喜欢他这样。 “你没什么要做的。我自己会处理。你在家安心养病。”桐原理莎说。虽然她的表情平静,话也没什么问题,甚至没有露出明显的不悦,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话却像是寒风,让他的心下意识的紧缩了一下。 “嗯,那我在家等你回来。”g田纲吉笑的时候眼睛弯着,他不想让自己眼中的难过暴露出来。 桐原理莎皱眉看他一眼,“你今天真奇怪。” 桐原理莎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忙得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工作,g田纲吉有的时候会进去给她送一杯牛奶,经常能看见她案头放着不同语言的文件。 桐原理莎关上房门后,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他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苦笑起来。 是的,我要乖乖养病。 我要快点好起来。 g田纲吉抬起头,也是因为没有表情的关系,他的表情有几分冷漠,棕色的眸子带着一层黑色的阴影。 g田纲吉做好便当,想要去给桐原理莎送,他走出公寓,却突然想起来桐原理莎并不在东大。她昨天就已经去了大阪,三天后才会回来。 g田纲吉无奈的笑了笑,拿着便当盒回到公寓。他自己坐在沙发上,过了会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拿出东京大学考试的辅导教材做题,但是却做一道错一道。 g田纲吉看着上面一串的对号,“果然基础还是不扎实。” g田纲吉看完医生回来,看见了桐原理莎的未接来电。他立马回拨过去,可是却被人掐断了。g田纲吉一愣,接着收到了她的短信。 “我晚两天回去,具体时间不定。” g田纲吉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那几个字,许久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因为知道桐原理莎要回来,所以g田纲吉提前买好了各种食材,很多菜已经切好洗好,等他看完医生回到家就能直接料理。但是桐原理莎要推迟两天才回来,切好的食材等不了那么久。 g田纲吉站在灶台前,把准备好的食材下锅,自己随便做了一道菜。这些料理留到后天就不新鲜了。他一边吃一边想,这个口感不知道桐原理莎会不会喜欢。 两天后桐原理莎回来了,她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眼中有着倦意,她吃完饭洗完澡就匆匆回了房间。g田纲吉切好的水果还没端出来,她就已经道了晚安。g田纲吉把水果放在冰箱,他切了一个小兔子,本来还想逗他开心,现在只能等明天了。 可是第二天桐原理莎吃完早饭接了个电话就又要出差。 g田纲吉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门口和他道别。桐原理莎草草的摆了摆手,拉着箱子就走了。 g田纲吉自己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觉得有些寂寞。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以前的那间破旧的公寓。不像现在,房子这么大却只有他一个人。 g田纲吉看着盘子里那个小兔子,苦笑了一下,“你等不到她了。” g田纲吉吃完饭的时候开着电视,突然听见了一条新闻,说是大阪发生了一起抢劫案,受害人被捅了五刀。他心里一跳,桐原理莎就在大阪出差。他的心揪了起来,赶忙走在电视机旁。 受害人是一名男性。g田纲吉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提起的心却没有放下。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他担心理莎会不会遇到危险。他突然害怕起来,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她身边,只有看着她他才能放心。他拿着手机,想要给桐原理莎打电话,可是怕影响她工作。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说了很多,让她小心一点,晚上不要出门巴拉巴拉…… 可是最后却觉得自己这样太隆g田纲吉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告诉她最近外面不太平,出门一定要小心。 g田纲吉点击了发送,但是短信石沉大海,他没有等到桐原理莎的回复。 g田纲吉把铃声开到最大声,怕错过她的消息,等待的时间越长,他的心里越是担心。他试着打了个电话,但是却无法接通。这几乎要逼疯他。 一定不会出事的。她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回复。g田纲吉不停的自我安慰,可是他的眉头却紧皱,眼中的阴霾越来越重。 过了一天,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桐原理莎的剪短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字:嗯。 g田纲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无力的躺在沙发上,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庆幸的说:太好了…… g田纲吉把手机压在脸上,“太好了……” 收到消息的g田纲吉虽然仍旧担心,但是却不那么焦虑。他知道,只要桐原理莎在外面,他的担忧就不会少。神经紧绷了两天的g田纲吉爬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g田纲吉睡到半夜突然心悸,他坐在床上,眼神迷茫。他打开房间门,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g田纲吉猛地快步走去,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桐原理莎。 g田纲吉立马放轻脚步,眼神仔细的看着她。他去桐原理莎的房间,拿出卸妆水打算帮她卸妆。 g田纲吉蹲在沙发旁,靠近桐原理莎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再仔细一看,注意到她的脸颊微红。 g田纲吉一愣,接着又小心的把鼻子凑过去。 果然是酒精的味道。g田纲吉的眉头皱了起来。 喝酒了么。 他虽然知道桐原理莎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喝点清酒,但是这次酒的味道和她平时和的不同。一种无言的焦虑和担忧涌上心头,他莫名的害怕起来。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很残忍,很残酷,很多人会做出许多难以理解的事。 而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对女性的恶意多一些。 正因为这样,每次在桐原理莎外出的时候,他才会提心吊胆。他害怕有人会伤害她。他害怕未知的危险会降临在她身上。这种害怕每每让他寝食难安。 g田纲吉眼神复杂,看了她半晌,才拿着卸妆棉帮她一点点的擦去脸上的妆容。她很会化妆,她的妆容让他看起来是个风华正茂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 为了工作她必须要伪装自己的年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右脸的妆容很厚,只有这样才能将上面如同蜈蚣一样的疤痕给遮掩。 g田纲吉看着那只丑陋的蜈蚣因为妆容的消失而展现出狰狞的面目,表情一点点的沉重起来。 所有的妆容退去,桐原理莎的脸反而看起来有些苍白,那点红晕更显的她的憔悴。 g田纲吉低下头,吻了吻那道伤疤,动作虔诚,表情晦涩。 桐原理莎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g田纲吉悲伤的神情。 在g田纲吉继续吻她的时候,她侧开头,避开了他落下来的吻。 “你在干什么?”桐原理莎半眯着眼睛。 “刚才帮你卸了妆。”g田纲吉收敛脸上的哀伤,平静又温柔的看着她,“去洗澡吗?” 桐原理莎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擦着头发,g田纲吉接过毛巾揽了这项工作,他站在她身后,吹风机的风温和的吹着她的长发,偶尔有水珠从发梢落下,顺着洁白的脖颈滑入领口,温馨的光线将她领口处的肌肤渡上一层细腻的柔光。 g田纲吉恰巧能看见领口内那层柔软的曲线,他垂下目光,专心的帮她吹着头发。 桐原理莎往房间里走的时候,g田纲吉突然从背后抱住她。 “理莎,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 “每天都在工作,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我们……的钱够用了。” 桐原理莎侧脸,推开了g田纲吉,黑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像是听见了可笑的事情。 “够用了?你真的这么觉得?” “你知道这间公寓多少钱吗?你知道你身上穿的衣服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每天吃的这些料理多少钱吗?除了这些,你知道你看病的药花多少钱吗?你用的是最先进的看抑郁药,你知道吗?将来我们上东大了,没有存款怎么过?去打工?那个时候还要忙学业,有那么多时间去赚钱吗?” “而且你考东大买的辅导教材也不便宜。” 桐原理莎每说一句话,g田纲吉的脸就白上一分。她说的这些事,他都知道。她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是理智的和他一点点算清楚这笔账。可是这种非常理智的方式,却带着一种冷漠。这种冷漠刺伤了他。 “我们换间公寓怎么样?衣服也可以不用买新的,吃的东西的话只要有营养,不用买特别贵的。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 “但是我不想。”桐原理莎皱起了眉头,“我不想过贫穷的生活,我不想要省吃俭用,我不想要穿不舒服的衣服。我一点都不辛苦,我自己赚的钱,用来过舒服的生活有什么错?我花我自己的钱,为什么不行?我知道了……你觉得我变得物质了?是不是只有纯真的女孩你才喜欢?” 她歪着头笑着问,她的神情不像是在生气,反而想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 g田纲吉的表情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触怒她。房间中的空气紧绷凝固,他觉得他现在哪怕呼吸都会显得怪异。他不得不忍耐着这种不适。 “你没做错,也不觉得你做错了,我永远不会这么想。你知道我只喜欢你,理莎,不要这么说。我只是……”g田纲吉想起了她刚才躺在上发上困倦的脸,“不想你这么辛苦。等我痊愈了,我们两个一起承担。等等我,好吗?” “……可是我们等不起。”桐原理莎说,“别这么幼稚,你以前不这样的。”桐原理莎先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为我考虑,但是我认为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g田纲吉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现在觉得喉咙里塞了东西。他猛地意识到有些改变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他突然惊恐起来,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意识到有些东西变质了,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太无聊,所以才乱七八糟的胡想。”桐原理莎皱眉无奈的看着他。 “嗯,应该吧。”g田纲吉含糊的说,他的大脑和身体似乎分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拼命的想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却徒劳无获。 “你如果有事找我,可以给我发消息。你以后每天都去隔壁街上的一家咖啡馆去点一杯牛奶。你不能减少社交,这会让你神经衰弱,多出去走走吧。我会定期检查你的消费小票。好了,就这样吧,你去睡吧,我要休息了。” 一场矛盾在她三两言语中打消,这件事情被揭过。 他们都不会去打破这拼凑起来的和平。 桐原理莎太累,g田纲吉不敢。 桐原理莎像是要安抚他一样,主动伸出手抱了抱他,这一次g田纲吉却迟疑了一下,接着突然回抱她。他的力度不大,桐原理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力度。可是g田纲吉的手上却绷起了青筋,他手臂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每块肌肉都绷着。 想要拥紧她,却又怕伤害她。 316、第五十七章:驯养(七) g田纲吉最近总是会感觉到头疼,太阳穴的地方血管里面像是被注入了熔浆,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都可能会爆炸。哪怕他加到了抗抑郁药的剂量,但是身体的状况还是一天比一天糟糕。他在独自吃饭的时候,突然胃里绞痛,没忍住冲进了洗手间,将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胃里有一个锥子,拼命的瞄准着一点往外刺,恨不能将他的胃戳破。 胃液灼烧喉咙,眼前天旋地转,镜子里是一张苍白又憔悴的脸。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医生推了推眼镜,温和的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医生委婉的说,实际上根据诊断结果来看,g田纲吉的情况变严重了,甚至对一直服用的药都出现了不良反应。 g田纲吉垂着头,闻言一怔,“这样么……” “你最近的状态有所下滑,虽然说有反复期,但是你的情况似乎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介意和我说说吗?” g田纲吉眼神发直,闻言他似乎想要笑,不出所料,自己的状态果然变糟糕了,但是有些话却难以启齿。 他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但是他们太虚无缥缈,他无法描述。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不安和恐惧,可是毫无缘由的恐惧和不安,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不说也没关系,看来你知道是什么造成了你抑郁加重。希望你可以暂时远离或者是直接面对。必要的时候,可以向你的家人倾诉。你知道,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反而会变得越来越严重。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十分危险。就像一点点酵母,却能发出很大的面团一样。你心里的情绪如果得不到纾解,也会变得危险。” “……” “但是你也不用过于忧心,像你这样的情况我见过很多次,很多病人在之后成功康复了。如果你没办法对亲近的人倾诉,可以试着换一种方式。” g田纲吉神色一松,屏气凝神等着医生的解决办法。 “你可以写一下日记。将你的所思所想都记录在日记上。日记,日志,现在有很多种记录心情的方式,选一种你最喜欢的,把你所有的想法都写在上面。心的容量有限,如果装了太多负面情绪,快乐就进不去了。” g田纲吉走出就诊室,心情轻松了几分。他感觉自己最近情绪有些低落,但是却没想到造成的影响这么大。他习惯了这种压抑的状态,突然被医生点出来,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危险状况。 “g田,好久不见啊!”堀部隆一兴冲冲的跑了过来,g田纲吉满心疲惫,只是勾了勾嘴角以作应对。 “上次见你还是一个月前呢!” g田纲吉皱起了眉头,还是笑着说:“是啊,的确很久不见。你快康复了吧,恭喜。” 堀部隆一脸上脸放起了光,“对啊,你之后可就见不到我了,不要太想念我!” g田纲吉抿唇笑了笑,没再搭腔。堀部隆一离开的时候,g田纲吉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妻子走在前面,堀部隆一沉默的跟在后面。 g田纲吉拎着医生新开的药回了家。玄关有一双女式皮鞋,g田纲吉一怔,猛地向客厅走去。 现在已经是十月初,天气微凉,桐原理莎穿着白色的长毛衣包到大腿,腿上黑色丝袜。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正在低头喝着。 她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让她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和美艳。没有人会知道她才14岁。她是一朵被迫催.熟的花,而凶手是g田纲吉。 g田纲吉的余光看见了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憔悴又疲惫,表情麻木,虽然有心遮掩,但是还是无法阻挡身上的一股青涩。 桐原理莎咽下口中的牛奶,捏着杯子对他举了举。 “怎么了,这幅惊讶的样子。看到我不高兴吗?” g田纲吉沉郁的心苏醒过来,脸上猛地挂上了笑,“很高兴。我只是……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 桐原理莎本应该是三天后才回来,但是她提前回来了。g田纲吉手里还拎着东西,他不经意的将药藏在腿后,转身用身体挡住,然后把他们放到柜子里,做好这一切后他才走到桐原理莎身边。 “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天是你生日,当然要提前回来了。” g田纲吉一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生日?” g田纲吉指着自己,“我的生日?” “对啊,10月14号,还是我记错了?”桐原理莎把杯子放下,放松的靠在桌子上问他。 “不,你没记错。”g田纲吉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的笑容几乎要扯到耳朵根,可是却被他强行按捺住,不过脸上的喜悦却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阴霾和沉郁在这一刻被她驱散一般,他现在只觉得清风拂面,阳光灿烂。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吃饭?”桐原理莎问他,“想吃什么?西餐?还是日式料理?或者是泰国菜?咖喱也不错。” “听你的。” “喜欢热闹一点的,还是安静一点的?” “安静一点。”g田纲吉立马说,“人多了会很吵,我们很久没有说话了。”最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桐原理莎笑了笑,避开了他的目光,“那我们去神奈川吧,最近想吃怀石料理,6幸庵的怀石料理很不错。现在时间还早,赶过去也来得及。” 两人坐火车去的神奈川,g田纲吉坐在座位上,心情放松,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他转头去看桐原理莎,桐原理莎只是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过了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在她靠过来的时候,g田纲吉身体一僵,低头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他知道她很忙,这次提前回来一定是加班加点提前完成了工作。 是为了我。 g田纲吉的眼神温柔。 g田纲吉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g田奈奈去世后,生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之前为了桐原理莎的安全,两个人暂时保持了距离,那个时候他忙着打工赚钱,生日也被他抛在脑后。对他而言,生日除了令人伤感怀念过去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可是现在不一样,桐原理莎记得这件事,并且愿意为他放下工作,这一点触动了他。 我很重要,在她心里。这足以让g田纲吉开心。 两人到6幸庵的时候,天色已黑。6幸庵远离市中心,因此走过来的路上少了喧闹,多了静谧。穿着和服的女子款款走来,将两人引入内间。热茶已经泡好,两个人对面而坐,桐原理莎拿着菜单随便翻了翻。 “你先点,不用考虑价格。” g田纲吉点了点头,点了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桐原理莎也没再让他做选择,自己又添了几样。 茶倒好后,桐原理莎端着茶杯一边喝一边说,“这家店虽然不如京都老店那边出名,但是味道很有特色,我很喜欢他们家的生鱼片。” g田纲吉笑着听她说话,“真的吗?一会儿上来了我要好好尝尝。你之前来过这里?” “嗯,和雇主出来谈生意来过,只是那个时候身为翻译根本没有时间吃饭。” “这次可以放心的吃了。”g田纲吉笑容明亮。 “你怎么笑成这幅样子?” “啊……很明显吗,因为我很开心,理莎记得我的生日,而且特意赶回来为我庆祝。” 桐原理莎笑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好笑。 “这是礼物。”桐原理莎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g田纲吉本以为和她一起出来庆祝就是最高兴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会收到礼物,顿时笑容加深。他宝贝的拿着这个礼盒,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打开看看吧。” g田纲吉抽开丝带,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并不大,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一圈繁琐富丽的铂金花纹中镶嵌着一颗菱形的黑色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黑色的宝石流光溢彩,神秘又高贵。 “喜欢吗?” “嗯。”g田纲吉拿着钻石在灯光下仔细的看着,“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g田纲吉郑重的说。虽然他不喜欢佩戴饰品,但是这是桐原理莎送给他的。 “喜欢就每天都带着吧,不要离身,洗澡的时候也不要摘下来。”桐原理莎笑盈盈的说,“这样我会很高兴的。” g田纲吉心里一跳,耳垂微红。他低下头立马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怎么样?” “很英俊,很配你。不过……这个项链很贵,你最好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桐原理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东西。我不希望等哪一天我回来,你告诉我你把它弄丢了。” “不会的!”g田纲吉,“我一定随身携带。”g田纲吉把链子放进衣服了,胸膛上的肌肤被冰凉的吊坠刺激到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他的心脏却是温暖的。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扣门声。 和服女人和一位男子端着开胃菜送了上来。精致的瓷器有手掌大,里面的菜也只有一口的量。 g田纲吉吃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啊,真好吃。” 桐原理莎没动筷子,“是不错吧,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再带你来,京都的y留、大阪的吉兆这两家的味道也不错。之后我们一起去。” “嗯。”g田纲吉高兴的回答道,“之后我们一起去。” 也许是心情好的关系,g田纲吉胃口大开,美味在舌尖炸开,各种新鲜独特的味道让他的味蕾幸福得要唱歌。 开胃菜,寿司,生鱼片,茶碗蒸…… 一道道菜依次被端了上来,桐原理莎吃到一半就吃饱了,g田纲吉奇怪的问:“理莎,你只吃这么少吗?” “嗯,中午吃饭比较晚,不是很饿。我等一会儿的水果。不介意的话把我的这一份吃了吧。” 桐原理莎将秋刀鱼饭和腌制蔬菜,酱汤推到g田纲吉面前。 g田纲吉吃的很开心,他知道桐原理莎的饮食习惯,如果说不吃,就绝对不会碰一星半点,他没有推辞,就接了过来。吃她的食物会让他感到更加愉悦。 食物很美味,桐原理莎看着他的目光很温柔。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整颗心柔软又温暖。 “慢慢吃,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今晚在旅店住一晚,明天我们去箱根做观光船,傍晚回去。好好享受。” “还能出去玩吗?”g田纲吉喜出望外,“你这两天都和我一起?……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我特地空出了时间。” “谢谢你,理莎。”g田纲吉眼中有着小星星。 吃完饭的g田纲吉等了一会儿,拿出药盒开始吃药。 “吃的比之前多了?” “嗯,”g田纲吉拿着药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说,“医生根据我的状况调整了药剂。我看到要吃这么多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是医生说不能根据服药量来判断康复状态,我才松了一口气。而且这些药的副作用很轻,我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两个人在观光船上经过了桃源台港、箱根町港、元箱根港……天色湛蓝如洗,水面平静无波,远处有巍峨青山,近处有芦苇环绕。 g田纲吉一天都神采奕奕,笑容和阳光似的闪闪发亮。 “我们来合影吧?”g田纲吉举着手机,兴致勃勃的说,“这么一想,我们好像除了小时候,就没有照过相。” “我不喜欢拍照。”桐原理莎摇了摇头,“我给你拍吧。” “这样吗?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喜欢啦。”g田纲吉摆了摆手,收起了手机。“反正你就在我身边,不照也没关系。” 桐原理莎站在船板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g田纲吉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桐原理莎问。 “嗯,很开心。”g田纲吉说,“我们真的很久没在一起了,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是吗,那就好。”桐原理莎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灿烂的阳光进不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两个人回到家后,g田纲吉没有一点疲惫,整个人仍然很兴奋。 桐原理莎坐在沙发上,对着g田纲吉招了招手,g田纲吉立马乖乖的做到沙放上。温顺的像只蝴蝶犬,眼神依赖而眷恋。 “怎么了,理莎?”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是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飞英国,一个月之后回来。” “……”g田纲吉的笑容还在脸上,这一瞬间他的大脑像是出了问题,并没有成功的解读这句话的意思。 桐原理莎还在说,但是g田纲吉的脑子却像是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他还笑着,可是却淡了几分,接着又恢复如常,但是笑容却少了那几分发自真心的喜悦,他的眼睛温柔却透露着一丝隐忍的难过。 难怪…… 特意为了我的生日回来。 因为要离开,所以特意空出两天的时间来陪我。 “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是为了我们将来的生活。”桐原理莎注意到了他暗淡的眼神。 “嗯,我知道。”g田纲吉笑着,若无其事的说,“这次出差比之前的时间都长,你自己一个人去国外吗?” “当然不是,还有其他人,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桐原理莎轻松的说,“这一次会赚不少钱。” “那真是太好了,好好照顾自己。”g田纲吉眼神安静,温声说。 桐原理莎看他这样,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唇。g田纲吉猛地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无所谓的笑着说,“你不是喜欢这样吗,亲密接触会让你心情好吧?” “我这么亲亲你,你总该不难过了?这不是你喜欢的吗?别总是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并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 g田纲吉的喉咙被堵住,原本代表亲近和喜爱的亲吻在这一刻变了质。 当亲吻变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是,它不再带来温暖,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冷意。 “不够?那就再近一步?”桐原理莎皱了皱眉,问道。像是在责问他要怎么样才会满意不再折腾。 g田纲吉猛地摇了摇了头,他的唇抿的很紧,似乎要隐忍着什么,他看着她,突然露出了一个笑,“我没事,不需要亲吻。” “哦,那就好。”桐原理莎随意的应了一声,“我去洗澡,乖乖的,别闹脾气。” g田纲吉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桐原理莎耸了耸肩,走进了浴室。 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变淡,他垂着头,发梢遮住了受伤的眼眸,灯光下他的身影十分落寞。 317、第五十八章:驯养(八) 桐原理莎离开了日本。g田纲吉本来想去送她,但是她拒绝了。 “我要和雇主一起,你不用去送我。不需要多跑一趟,我不是小孩。” “……好,那你路上小心。” 门将桐原理莎的身影吞噬,g田纲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眉眼带着不自知的惆怅。 一个月啊。g田纲吉喃喃自语。一个月太长了,对他来说,独自一人的每一天都太长。 g田纲吉按照自己的日程表,本应该上午出去买菜,但是桐原理莎不在,他也没了出去买菜的心思,在附近的超市随便挑选了一些折扣价的食材带回了家。 也许是因为病情加重的关系,g田纲吉十分容易感到疲惫,他买完菜后就浑身酸软的靠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时间在这个时候无限的拉长,他浑浑噩噩的想着什么,等清醒过来却又记不起自己想了什么,翻身看表,发现时间在他出神中过了两个小时。他懊恼的站起来,让自己不要再浪费时间。 他已经自学完高中一年级的课本,目前正在试探性的做东京入学考试的模拟题,虽然仍然正确率不高,但是相比起半年前,他的准确率确实提高了一点。 这让他得到了一丝安慰。 做完题后的g田纲吉感到了一种踏实,他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桐原理莎应该到英国了,立马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得知能给桐原理莎发短信的时候,他十分高兴。这个允许像是桐原理莎为了安抚他,对他妥协的结果。g田纲吉有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两个人都十分亲近了,但是短信交流却少的可怜。明明亲近之人在见不到的时候,发信息是很常见的行为。 但是对他来说,给她发消息,是一项好不容易得到的殊荣。 微妙的,他觉得桐原理莎并不喜欢自己独处时被他打扰。 g田纲吉思索着,接着自己得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没有人喜欢私人空间被打扰,侵犯了对方的安全距离只会引起对方人的反感。 之前没有钱住小公寓的时候,桐原理莎不得不容忍自己暂时占据了一部分她的私人空间。想必她一直暗自忍耐这种负距离的状态。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不再忐忑,反而多了一丝愧疚。 g田纲吉想了想,觉得自己到是不太介意什么私人空间,只要是她希望的,他就可以对她全部开放。于他来说,私密空间的开放对他反而是一种安慰。 他能够从这样做的行为中得到一丝满足。无声的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多么爱她,想要将她融入骨血。但是这样的爱难免渗人又惊悚。g田纲吉不想桐原理莎害怕。 因此在桐原理莎同意他发短信的时候,他感到很雀跃。 但是等他真的发短信后发现一切和想象中该有的样子,落差有些大。 g田纲吉经常给桐原理莎发短信,但是桐原理莎回的很少。g田纲吉自己想出她不回复短信的千百种理由,虽然每次他都能给自己找一个新的理由,但是慢慢的,他默默的看着手机,感到了一种很淡却一直环绕心头的焦虑。 为什么,没有回复消息呢? 睡前只看一眼也好。 如果是他,想必绝对会第一时间给她回复消息的。 g田纲吉绝对不可能去问桐原理莎为什么不回复短信。她只是太忙了,g田纲吉告诉自己。偌大的房间中只有自己一个人,g田纲吉不敢多想,因为房间中的空旷和死寂会逼疯他。 桐原理莎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时半夜,g田纲吉已经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桐原理莎正在厨房里做饭。 不是梦。他咬了咬脸颊内侧。 g田纲吉看着她的背影,浓重的思念终于泛滥成灾,他感觉自己眼睛潮湿,鼻子酸涩。 一个月真的太长了。 桐原理莎回过头,就看见了g田纲吉表情复杂的脸,她惊讶的挑着眉毛,接着又露出一个笑。 “没有睡醒吗?”她说完低下头,手里拿着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热粥。 g田纲吉快步走过去,从桐原理莎身后抱住她,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你回来了。” “嗯。” “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g田纲吉压低声音,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翻滚咆哮的思念。 “看出来了。”桐原理莎平静的说,头微微侧开,不想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脖子上。g田纲吉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闪躲,心里抽了一下,却装作并未注意到,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眨眼间掩去眼中一闪即逝的黯然。 “这是给你的伴手礼。”桐原理莎把一个礼盒递过去。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g田纲吉双手拿着礼盒,惊喜的问。 “当然。” g田纲吉拆开丝带,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三把厨房菜刀。他在刀刃上看见了自己被割的破碎的脸的倒影。 g田纲吉惊讶的看着这三把锋利的菜刀。 桐原理莎笑着问,“喜欢吗?我看你喜欢做不同的料理,就给你带了这个。不同的刀切不同的东西,即使切同样的东西,手感肯定也不同。” “喜欢,不过有点意外。”g田纲吉笑了笑,“我以为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之类的。” “那就是不喜欢了?”桐原理莎的笑容变淡。 “不,我很喜欢!”g田纲吉立马补救,“我只是没想到是生活化的礼物,其实这样更好啦,因为我做料理的时候可以用,感觉和别人送的礼物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桐原理莎漫不经心的问。 “就是……感觉朋友间送礼物,会送一些书啊,或者是玩偶什么的,恋人之间可能会送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但是你送了我菜刀。”g田纲吉说到这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感觉送这样的礼物,证明彼此之前的关系更亲密呢,这样生活化的礼物,不是只有……老夫老妻的那种才会送的吗,所以我很开心,感觉像是真正的融入到你的生活里了一样。” 桐原理莎垂着眼皮,这个时候抬起眼,似笑非笑的指着菜刀,“要好好保存,以后可是有大用处呢。” “嗯。”g田纲吉将抱着礼盒,将三把菜刀整齐的放在灶台上挂好,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不曾消失过。 g田纲吉不会在桐原理莎面前展示自己寂寞忧郁的一面,他希望她能看见的是他状态好转,心情开朗的样子。 g田纲吉主动将桐原理莎熬好的粥端到桌子上,两个人开始吃早饭。 “去超市的路上看见心开了一家关东煮,人来人往很热闹,感觉口味……”g田纲吉一一叙述自己这段时间在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琐事。 “我们买一只宠物吧。”桐原理莎放下勺子,打断了g田纲吉的话。 “嗯?为什么突然要买宠物?”g田纲吉放下筷子,奇怪的问,“你想要养狗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你去工作也不用担心,我可以照顾。” “不,我不喜欢养宠物。是给你买一只宠物。免得你在家没有事情做。” “……”g田纲吉突然沉默了,他预感到她即将说的一些事情可能会刺伤他。 “你在家里比较闲吧。除了生活里这些琐事,也并没有什么做什么意义的事。我知道,你在养病,除了这样也没办法做别的事。我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你说这些,让我觉得很无聊。你自己不觉得无聊吗?每天这样无所事事的过着。而且有事没事总给我发短信,会影响我工作。” g田纲吉像是突然缺失了水分的树木,所有的叶子都垂了下来,变得萎靡:“……抱歉。” “很多短信并没有发的意义。”桐原理莎拿出手机。 “比如说这条:今天日本的天气很不错,英国经常下雨,出去的话别忘记带伞。以及: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公寓外的绿化带添了新的植物……” “这些发了有意义吗?我不觉得它们有回复的必要。”桐原理莎发下手机,冷静的说,“这些生活的细节不需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吧。” “……嗯,你这么说,也是呢。”g田纲吉哂笑,但是手却不自觉的捏紧,“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多了会觉得无聊。” “不,你还是不懂。”桐原理莎皱起了眉头,这一瞬间g田纲吉浑身紧绷,空气中蔓延着一种紧张。他小心有害怕地等待着她之后的话。 “你把太多的时间花在我身上了。”桐原理莎叹了口气,有着压抑了很久的不耐,“你不能总是围着我转,你懂吗?” “……”g田纲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垂着头颅,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言不发。 “你没有喜好,总是以我的为准,你在家里除了做饭吃饭,还做了什么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吗?我现在在外面工作,你在家里好像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即使我们隔了那么远,你还是在一直缠……在联系我。我感受不到你自己的生活。” 缠这个字让g田纲吉的肩膀缩了一下,虽然桐原理莎改了措辞,但是那个字还是像一把刀子,扎入了他的心里。 “你在逐渐失去自己。”桐原理莎最后下了结论,“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光彩。” “对不起……你希望我怎么做?”g田纲吉说,他抬起眼,眼神安静,让人联想到沉默接受暴雨肆虐击打的古树,忍受着一切伤害。 “这和以我为中心有什么区别吗?”桐原理莎的眉头皱的更紧,将勺子扔在碗里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g田纲吉的脸瞬间白了起来。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桐原理莎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出口伤人的想法,但是g田纲吉却从她这种压制的愤怒中感受到了更大的指责。 “我买一只宠物陪你,你自己慢慢找回自己吧。我不希望你把我看的太重要。” g田纲吉的眼中掀起波澜,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接着又迅速的粘合,不让崩溃蔓延。 “嗯。” 然后g田纲吉就收到了一只金鱼。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下决定。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喜欢什么,都不需要告诉我。” 不是小狗,不是小猫,也不是小鸟。 桐原理莎给他的是一只不会说话不会跑,不会和他有任何亲密互动,困守在鱼缸中,安静的可怕的金鱼。 g田纲吉两只手抱着一个圆圆的浴缸,黑色的金鱼摆着尾巴看了他一眼,躲到了另一边。 “狗和猫太吵了。”桐原理莎双手环胸,漠然的看着他。 g田纲吉抬起头,对着桐原理莎安静的笑了笑,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买好金鱼的那一天下午,桐原理莎拉着行李箱再次消失了。 g田纲吉抱着腿蹲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茶几上的金鱼,金鱼偶尔动一动,扔下鱼食的时候会乖乖的过来一口口的吃掉,无论喂多少都会吃,但是g田纲吉知道不能喂太多,不然会撑死。 g田纲吉用手碰碰浴缸的玻璃,金鱼立马受惊游到另一边。 g田纲吉叹了口气。即使它再怎么躲,也只能在这一小块空间里,无论它躲到哪里,他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捉到它。g田纲吉做题的时候会把这条黑色金鱼放在桌旁,做饭的时候也会放在手边。 桐原理莎让他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他不能总是给她发消息,他没办法联系到她,这条金鱼变成了他的寄托。 他将想和桐原理莎的话都说给金鱼听,房间里总是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g田纲吉突然觉得金鱼比任何的宠物都好,因为它不会给你回馈,不会在你摸他的时候蹭你,不会在你带他出去玩的时候,高兴的围着你转。 不会亲近,不会叫,因为它特殊的生存环境,你总是会和它保持距离。 你对它做任何事情,它都不会有反应,同样的,你也不会被它忽视。 你说什么,它都只能听着。狗和猫却有的时候莫名的不希望你碰它,甚至躲开你。但是金鱼不会。g田纲吉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讨厌,会被拒绝。只要不被讨厌不被拒绝,就可以当做是被接受,被喜欢。 g田纲吉坐在沙发上看着桐原理莎想要看的节目,想象着她可能露出的反应。浴缸放在茶几上,黑色金鱼摆着尾巴,大眼睛盯着电视机,好像在真的看电视。 “你说,理莎现在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吃的好不好。” “她在外面那么忙,肯定没时间想我吧。不像我这么闲。我已经自学完高中的课程,虽然还不能做好东京大学的入学试题,但是普通的高中结业考试却没有问题了。你说她看见我的卷子后,会不会很高兴?” 房间中空旷,他说话好像都会有回音。 “一定会很高兴的。”他说,笑容带着一种盲目的幸福。 g田纲吉说完,看着鱼缸里的金鱼,突然悲从中来,他想要哭泣但是却没有眼泪,一种无言的悲伤涌上心头,肆意的吞噬着他。 318、第五十九章:驯养(九) 真知子是一家咖啡馆的临时工,因为大学学业轻松,所以她便出来做了兼职。每天负责帮客人做咖啡,收钱,打扫卫生。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些无聊,但是最近她却对每天去上班的时候充满了期待。 因为店里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这位客人长得非常好看,不是那种五官立体具有侵略性的长相,反到时会给人一种温柔俊雅感觉的面容,看起来安全又无害。如果说侵略性的五官让人联想到狼,那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体型威猛但是却性情温和的麋鹿。 “还是要牛奶吗?”真知子在客人走过来的时候问。 对方抬起帽檐,一双明净的棕色眸子就露了出来。很奇怪的是,只要被这双眸子看着,你就会知道这一个是个很温柔的人。 哪怕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出来他的温和有礼。真知子将牛奶倒好,因为她对这个少年十分有好感,所以倒的牛奶比别人多了一些。 客人道了声谢,拿着牛奶去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咖啡馆的灯光较暗,一般靠窗的位置人会多,但是他却总是选择一个角落的位置。 喝牛奶的时候他会把口罩摘下来,露出被遮掩的另一半脸。 果然很好看啊。 真知子若有若无的看向那边,一看就是让人很安心的那种type,不会有任何坏心思的人。 客人喝牛奶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他一般什么都不做,就拿着一杯牛奶,一口一口的喝完。有的时候会拿着一条链子在手里看,在别人经过的时候就会收好。 真知子装作无意间经过想要看一看那条链子到底是什么样,但是每次那位客人都会藏得严严实实的。 喝完牛奶后,他也不会急着走,反而默默的看着窗外的行人。他的表情有几分冷淡,眼底偶然闪过的黯然格外的引人注目。 真知子想,女人都会被他这样的神情吸引,想去抚平他心底的伤痕。 真知子一次在去超市购物的时候碰见了他,她很高兴的走上去打招呼,那个人隔着口罩微微一愣,随即对她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攀谈的意思。 真知子有些挫败,她走过去主动向他攀谈,可是他也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主动搭腔甚至继续话题的意思。因为遇见次数多了,真知子对这位客人少了几分拘谨,她本来就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所以对于他不多的回复自己也能聊的很开心。 真知子看见他买的食材东西基本都是一人份的。心中隐约明白,这个人大概是自己一个人住。 她经常能够看见他。他有的时候会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他总是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有的时候天气暖和,还能看见他手里抱着一个鱼缸。 公园里大家牵着宠物犬散步,但是他却特立独行,给浴缸外面裹了围巾,小心的抱着在外面走。很奇怪,但是却很可爱。 最吸引真知子的却是他结账时候的笑容,正是因为看见了他的笑,她才开始注意到这位普通却又奇异的客人。每次当她把收据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温柔几分,谨慎的将收据放进钱包的夹层里。真知子看见里面已经有了一小摞收据。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收集收据,想到他每次拿到收据后露出的温柔微笑,真知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会不会喜欢我? 这个想法冒出头就怎么也按不下去,甚至越演越烈。 每次都到这里喝牛奶,将她给他的收据妥善的保管,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很温柔。 一定是暗恋吧!真知子雀跃害羞的想。 有一次真知子在学校里和好朋友闹了矛盾,她离开学校漫无目的的走着,恰好遇见了他。真知子抬手对他打招呼,但是没想到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个人一怔,眼神带着一丝关怀。 这种无声的温柔触动了她,真知子所有的委屈情绪一拥而上,眨了眨眼睛就掉下了眼泪。她伸出手想要拽住他的衣袖默默哭泣,但是在快要碰触到的时候,他反而抬起了手,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真知子忘记去碰他,和他一起坐在了长椅上。 真知子被他身边安然的气场感染,开始说起了自己和朋友的矛盾,她说了很多,说的口干舌燥。等她说完,才看见他似乎一直在看她,眼神平和宁静。 真知子突然有些脸红,但是同时又感觉很安心。好像说出来,这些悲伤就不见了。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他只是摇了摇头。 “今天晚上可以陪我一会儿吗?”真知子在他要走的时候突然开口挽留,“只是一起逛逛街,以朋友的身份。” 真知子忐忑的看着他,他个子很高,高出真知子一个头还多,她仰头看他的时候,莫名的感觉到一股依赖。 那个人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摇了摇头:“抱歉,我不会陪女朋友之外的人逛街。” 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可是却是为了拒绝她。 她看着那双明净却沉稳的棕色眸子,猛地意识到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真知子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有些白,心思被温柔的回绝,虽然保留了情面,但是还是让她感觉很尴尬。她抿了抿唇,接着像是要故作平静的说,“真是个尽责的男友,那我叫别的朋友陪好了。” 那个人对她点了点头就走了。 真知子在他走后懊恼的揉乱了头发。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见过他的女朋友,有没有可能……他是骗自己的? 她想起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黯然。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比如说身世坎坷不想要连累别人没办法爱人的设定什么的,不是正需要自己这种美少女去改变他让他充满笑容吗? 她除了满腔爱心和热情什么都没有,正适合这种冷漠犹豫的人啊!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真知子开始默默跟踪他,想要弄清他是不是真的有苦衷。她发现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身边从来没有第二个人。 果然是有苦衷吗? 真知子一边想,一边跟着他,在她走了一个转角的时候,突然身体一痛,接着她就被摁到了墙上,手被禁锢在身后,动弹不得。对方的动作很快,力气又很大,她无法挣脱,疼的眼泪掉了下来。 “哇,好痛!”真知子痛呼出声。 身后的力气一松,但是却没有松开手,仍然牢牢禁锢着她,让她没有反击的机会。 “是你?” “g田君?”真知子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哀求道,“你抓的我好痛,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是坏人。我只是顺路……” g田纲吉松开了她,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将手中的折叠刀背到了身后,他倒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他可以在她有任何举动之前制住她。 “跟着我?”g田纲吉的语气平和,但是眼神却带着审视。 真知子揉着手腕,心虚又不解的说,“g田君,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我只是顺路而已……” g田纲吉暗暗观察这她的神色,他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手里空无一物,刀被他放在了身后的口袋里。 “正常自卫。你跟着我有什么事?”他淡淡的问,却没有放松警惕。 “……也没什么事,我最近看你没去咖啡馆,正巧碰见你,就跟过来了。” g田纲吉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但是真知子却觉得那双眼睛有些让人发冷,接着他微微笑了笑,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如今依旧温柔,却带着疏离和漠然。 原来温柔也可以和疏离与冷漠并存吗?真知子下意识的想。 “以后晚上不要自己一个人出来,毕竟不安全。” g田纲吉浅浅一笑,中和了眼中的冷漠,他又恢复了白天温和无害的样子,但是真知子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笑着,虽然让人觉得温和,但是却不会再将他归为脾气好好说话的那一类。真知子知道今天自己做的事让他不悦了,虽然他没有直接表露出不喜,但是还是间接的暗示了她,不要再跟着他。 “我去了另一家咖啡馆,你那家以后不会再去了。” “是因为我吗?”真知子有些害怕,还是不甘心的问。 g田纲吉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真知子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突然大声问道,“g田君,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g田纲吉脚步停下,“没错。”他转过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会遇见爱你的人的,松本小姐。” 自那天之后,真知子果然没有遇见g田纲吉。有一次她去乘坐地铁,下车的时候却在人群中看见了g田纲吉。 真知子一下子就在人群中认出了g田纲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站在地铁站等人。一向安静平和的他看起来有几分急切和期待,眼神不停的四处打量,这和他以往的样子不同,以往的他看起来宠辱不惊,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包容温和的看着。 她第一次见到他情绪外露的模样。她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对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g田纲吉突然笑了起来,眼神温柔又专注,他伸出手,接过了一个女人手中的行李箱。 女人留着长发,穿着浅灰色的风衣,及膝黑色长筒靴,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知性和优雅。看起来似乎比g田纲吉要大上几分。 g田君,喜欢的是那种女人吗,成熟性感的姐姐? “也许只是亲戚家的姐姐什么的……”真知子小声的说,她只能看见g田纲吉的侧脸,但是她将目光从桐原理莎身上收回看向g田纲吉的时候,却突然流泪了。 那个人的眼神太温柔了,不需要说就能感觉出爱意。他的眼睛不会再有别人了。 那丝侥幸的心里终于彻底消失,她的暗恋也在这一刻结束了。 她终于明白他不会再爱别人了。在爱情里,从来不是看你的竞争对人有多么优秀,因为做决定永远是那个被爱的人。 她本来以为g田纲吉够温柔了,但是现在他知道,他对她的温柔包容只是一种对人类群体的普遍意义的关怀,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那层温柔下总是隔着什么。 现在他才是真正的温柔,不设防的亲近和爱意,珍重又小心翼翼。 真知子在桐原理莎看过来的时候慌忙的擦干净了眼泪,装作没事的样子看向别处。 桐原理莎看了她一眼,突然转过头看g田纲吉,g田纲吉还在问她有没有吃饭,肚子饿不饿。 “你的暧昧对象?” g田纲吉转头,注意到了真知子,“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别这么说,理莎。” “我并不介意你有新欢。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欢的对象,我反而会为此感到高兴。”桐原理莎真心实意的笑。 可以尽快的解决g田纲吉,总会让她愉悦的。她是一个仁慈的人,会将g田纲吉和他的爱人一同送下地狱。 死也有人陪着,g田纲吉一定会感谢她。 g田纲吉无奈的说,眼神潮湿,“我倒希望你能介意。她只是我常去的一家店的店员,我和她并不熟。” “是吗,有些失望。毕竟我们也并不算男女朋友,你可以随时发展一段恋情。” “不会。”g田纲吉抿了抿唇,固执的看着她,“理莎,不要故意这么说。我们约好了18岁的时候就去结婚不是吗,我一直都记得,并等待着这一天。”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你能够接受我找别人,是不是也代表是,你也会看向别人。 g田纲吉低下头吻住了桐原理莎的唇,这吻像是叹息,“我们结婚后会永远在一起,我们约定好的。” 桐原理莎不置可否,也没有回避他的吻。 g田纲吉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票,“这是我这个月去喝牛奶的时候的小票,我都保存着。” 她曾经说让他有自己的生活。他记得她希望他出去走走,他就每天都出去,他留下小票,希望她能够知道他的改变。 桐原理莎接过来,随便翻了翻,“你还换了两家?” “嗯,另一家的氛围比较喜欢。”g田纲吉眼神真挚。 桐原理莎没放在心上,她不觉得g田纲吉有欺骗自己的胆子,哪天g田纲吉学会骗人了,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两人说完打算回家的时候,真知子已经不见了身影。桐原理莎有些遗憾。g田纲吉拉了拉她,“别看了,我们回家吧。” 两个人坐出租车回的公寓。桐原理莎回了家就直接去洗澡了。 g田纲吉洗了把手开始做饭,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知道桐原理莎很喜欢吃生鱼片,这一个月里他仔细研究了怎么做怀石料理,虽然口味有些差强人意,但是比起一般的店里来说还是好吃许多。他根据桐原理莎的口味将配菜调整了一下,又将苹果切成一只只兔子放在果盘里一起端过去。 g田纲吉做完晚饭,开始往桌子上端菜,等他把菜都放好后,坐在沙发上找出桐原理莎喜欢看的节目。 桐原理莎擦着头发出来,g田纲吉神色如常,拿着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的半干。吃饭的时候桐原理莎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大盒子。 “伴手礼。” “谢谢。”g田纲吉接过来,打开之后看见里面放着十多把菜刀。g田纲吉哭笑不得,“嗯,这下我可以每天都换一把刀了。” 里面的刀有大有小,有的比手掌还小,有的是普通的水果刀,有的比较到,像是剁骨头用的。 “肯定会用到的,绝对不会浪费。”桐原理莎满含深意的看着g田纲吉。 “这次又是去了英国工作,有到处玩玩吗?我记得英国有很多景点。像白金汉宫,伦敦眼,大英博物馆,贝克街221b……” 桐原理莎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g田纲故作镇定的问。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不少。”桐原理莎撑着下颚歪头看他,“出人意料。” g田纲吉压住心里的喜悦,平静的说,“还好吧,只是懂一点点而已。” 他暗地里吐了口气,只有家里的黑金鱼知道,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多久,桐原理莎去了英国,他的整颗心也跟着去了英国。除了做功课,学料理,其他的时间他会研究英国的人情风貌。 他感知到了有些东西在不经意间改变,甚至出现了裂缝,他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但是他会不遗余力的去消弭两人之间的隔阂。 她如果想让他有自己的生活,好,那他就去做一切别的事情。 只要这么做能让她满意。 “休息的时候抽空去逛了逛,的确很有意思,不过也没有提多时间观光,毕竟还是很忙的。”桐原理莎拿着兔子苹果咔嚓一下咬下了兔子的头。 “有拍照留念吗?”g田纲吉接着她的话问道。 听到他这么问,桐原理莎却突然狡黠的笑了笑,在g田纲吉注意到的时候又收敛了那一点狡猾。 “没有,我不太喜欢拍照。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人给我拍。”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给你拍吧。” “再说吧。”桐原理莎低下头专心吃饭,嘴角却勾了一下,“后天我的朋友会来做客,你准备一下,做的饭菜丰盛一些,别让我丢脸。” g田纲吉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什么样的朋友?雇主什么的吗?” “别紧张,只是普通朋友。东京大学认识的。就是之前我给你看的照片上的那几位朋友,他们现在都在东京大学念书。你将平时做给我吃的那些准备一下就行。多做几份,会来六个人。” g田纲吉点了点头,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319、第六十章:驯养(十) g田纲吉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买了崭新的餐具,最新鲜顶级的食材。桐原理莎每月都会给他打很多零用钱,这部分钱和生活支出分开,他基本没怎么动,这次倒是花了大价钱给自己买了身衣服。 家里已经收拾的很干净,但是他还是做了一次大扫除,确保家里每个死角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在桐原理莎的朋友拜访时,g田纲吉笑的从容得体,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紧张,对这次拜访有多严阵以待。他准备了齐全的怀石料理,根据不同人的口味端上了不同的饮料。 用餐的时候他隐晦的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的神情并未有不满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完美通关√ g田纲吉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v,这可比做一套东大招考试卷难多了。他心情轻松了几分,带着点讨好和想要邀功的意味偶尔看桐原理莎几眼。 桐原理莎全程miss他的眼神。不过g田纲吉也不介意,对他来说能为她做好一件事,这件事本身就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快乐。 吃饭的时候非常热闹,桐原理莎的客人们谈着东大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彼此的研究课题。 g田纲吉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便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但是耳朵却竖着一直在听。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桐原理莎身旁的男生身上。其他的五个人有一些在照片上见过,但是他最在意的却是这个男生,因为桐原理莎和这个男生的合照是最多的。 一顿饭后,他果然注意到这个男生经常在看桐原理莎,目光与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他和桐原理莎的相处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融洽。 这是一群很出色的人,g田纲吉一边吃饭一边想。首先是能力,他们的年纪和桐原理莎相仿,即使大了一两岁,但是这个年纪能够通过东大的特殊招考,证明在智商和后天学习能力上绝对是远超常人。 还有一种感觉,目前g田纲吉还没办法清楚的表述。 他们给他的感觉和同龄人带给他的感觉不同,他们每个人稳重又成熟,眼神坚定又自信,但是却并不是锋芒毕露,倒有点光华内隐。 都是很厉害的人啊,g田纲吉心里想,不愧是理莎的朋友。 g田纲吉在做料理的时候为了确保味道,总会单独尝一口,所以吃起午饭的时候倒是不饿。他自己知道说不上话去但是心态还不错,他还需要做很多事情去追赶,到没有什么沮丧的情绪。他目前只想要尽地主之谊,让桐原理莎的朋友们宾至如归。能让他们快乐他今天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g田纲吉吃了几口,和桐原理莎说了一声便主动去厨房切水果。 几人吃完剩下满桌杯盘狼藉,其他人到旁边玩游戏聊天,g田纲吉低着头将桌子上的剩饭剩菜处理了。 他能够听见客厅中几人偶尔的谈话。 若有若无的一切听不懂的关键词,还有一些“投资”,“博弈”,“市盈率”…… 经济学词汇他还能懂一些,但是其他的他听得并不明白。他将盘子擦干净,转头的时候看见桐原理莎悠闲惬意的和他们聊天的模样,他不曾见过她这样的笑容,自信又愉快,轻松而舒适。她非常的放松,和在他面前的放松不同,那是一种带着由衷的喜悦,置身于同类中不需遮掩光华的愉快。 g田纲吉的目光凝聚在桐原理莎的脸上。 真好呢,理莎笑的这么开心。g田纲吉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如果不能让她高兴,那么别人能让她笑起来,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一直都希望她能够快乐一些。只可惜他过于笨拙,无论如何努力好像也只会惹恼她,无论多么小心翼翼,还是会轻而易举的做错事。 g田纲吉叹了口气,接着又高兴起来。 虽然他不喜欢接触别人,见到人会从心底冒出一股排斥和不适,也不喜欢有人侵.入他和桐原理莎的空间,但是如果她能高兴,他希望她的朋友可以经常来拜访,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用他力所能及的美味佳肴款待他们,感谢他们对桐原理莎的照顾。 只要她能够快乐一点,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g田纲吉一脸平淡,但是低垂的眼眸中却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期望和高兴,它们平静又无声无息,不敢太过声张,唯恐惊扰了别人。 在g田纲吉收回视线的时候,桐原理莎看了过去,对他这幅平静的模样难免有一点失望。 折磨一个人的时候最希望看见他痛苦难受的样子,但是受伤的人往往会变得沉默又冷淡。 你瞧不见他内心的腐败溃烂,感受不到他的千疮百孔。 如果在实施报复和伤害时,对方如你所愿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忏悔哀嚎,那该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失望催生了星火般的怒气,这怒气被压下凝结成更厚重的恶意。 无所谓,反正他一定因为自己的不堪而感到自卑吧。桐原理莎漫不经心的想。 即使他现在还能故作平静,但总有一天,她会亲自把他脸皮剥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真容,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这样故作冷静。 桐原理莎身边的男生看见桐原理莎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提议玩游戏。 “华容道?”男生笑着说,“你上次不是挺喜欢这个的吗?” “干脆玩桥牌吧,华容道太无聊了。” 四人一起玩了桥牌,另外三人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盯着战局。g田纲吉收拾干净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到是站在桐原理莎身后,默默的看着她飞快出牌的姿势。 “我说老大,你们两个不能一队,这样下去没法玩啊!”其中一个男生哀嚎。 被叫做老大的男生挑眉一笑,“我喜欢的人我罩着怎么了。” “就算你不罩着,她也够厉害了,算分的时候真没法玩了。” g田纲吉看了一眼那个叫做“老大”的男生,就是一直在桐原理莎身边的那个人。他记得他叫中野。这个姓氏有些熟悉,g田纲吉想。 最后中野和桐原理莎不得不退出牌局,因为其他人一致说拒绝情侣组虐渣,两人无奈的笑着就到一旁玩起了飞镖。 桐原理莎的准头很准,每次都正中红心。中野的准头也很高,相比于桐原理莎还要差上几分。 g田纲吉为桐原理莎的优秀而感到高兴,虽然他从不知道桐原理莎会扔飞镖,而且准头还这么棒。中野对输赢没放在心上,反倒是欣赏的看着桐原理莎,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桐原理莎之前没有接触过飞镖,桐原理莎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很有趣,比其他人有趣多了。 无论是她本身的矛盾,还是身具的财神属性都值得他注意。桐原理莎帮他选的几家投资公司,无一例外,都赚的盆丰钵满。 g田纲吉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抬头就看见了中野。他有着一头清爽的短发,一米八高的个头,眼睛让人联想到鹰隼,锐利而逼人,但是他笑的时候却巧妙的收敛了里面的锋芒。 “一直顾着玩,也没和你打声招呼,桐原弟弟。” g田纲吉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还是客气的微笑。 “没关系,你们玩的开心就好。” “你也要考东大吗?”男生走到g田纲吉身边,看见了他桌子上摆着的试卷,上面有着几个对号,圈却比较少。 男生的目光从卷子上收了回来,意味深长的看着g田纲吉,“这样做题很费劲吧。” “嗯,不太容易。”g田纲吉将卷子盖起来,放到书架上,依旧笑的和气又无害。 中野的笑容加深,无论是桐原理莎还是这位桐原弟弟,都非常有意思。 正所谓猎物和猎手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很多时候在彼此都未察觉的情况下角色便开始颠倒了。 这场博弈和较量他只窥见一角,但是足以让他充满兴趣。 “我经常听理莎说起你。” “是吗?理莎说过我什么?”g田纲吉好奇的追问。 “说她有一个弟弟需要照顾,这让她很多时候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g田纲吉笑容不变,他的话并未动摇他,他的目光依旧清醒冷静。 “理莎,我的姐姐,是一个很优秀的人,”g田纲吉温柔的说,接着目光在看向中野的时候收敛了那份真心,“也是一个很体贴的人。我一直受她照顾,但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了,不久后就会由我来照顾她。” “知道你这么说她一定会很高兴。她很坚强,很多时候看见她我都想抱着她告诉她可以依靠我,像她这样优秀的人不应该处于现在这种境地。一只苍鹰怎么能一直在地上呢?任何人都不喜欢她被束缚双翼。我很喜欢她,如果我向她告白你说她会接受吗,桐原弟弟?” g田纲吉的笑意不变,情绪不曾外露分毫,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说,“她会拒绝。” “为什么?你似乎很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中野君,理莎不是一个会被喜欢束缚的人,”g田纲吉说,“你无法打动她,而且她已经心有所属,至于是谁,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我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作为感谢……你喜欢滑雪吗?” “滑雪?”g田纲吉没想到中野的话题跳的这么快。 “我刚才和那几个朋友,以及理莎约好了下周二去滑雪,要一起来吗?” “我可以去吗,谢谢你的邀请,中野君。” 中野走后,g田纲吉缓缓呼了口气,眼睛露出几分深意,表情变得深沉冷淡。他所有所思,接着眨了眨眼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刚才那个人还真是可恶啊,g田纲吉想,虽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他在挑拨他和理莎的关系。他不介意任何冲他而来的恶意,但是如果牵扯到桐原理莎,他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g田纲吉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冷漠,棕色的眸子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黑色。在桐原理莎过来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温和无害的面孔。 “出来把客厅收拾了。”桐原理莎敲了敲门。 “好,我马上就来。”g田纲吉立马应声。 桐原理莎伸了个懒腰去洗澡,g田纲吉在擦茶几的时候注意到了桐原理莎的手机正在充电,手机充电线没插.好,有些松。 g田纲吉伸手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线的插头,在线插好的瞬间,手机的屏幕闪了一下,接着又迅速跳出了充电的百分比圆圈。 不过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还是被g田纲吉看了个清楚。 g田纲吉沉默着看着手机,他垂了垂眸子,将手机放回原处,并没有滑屏解锁。 桐原理莎恰好擦着头发出来,她从客厅上拿过手机点了几下,发出了几声轻笑,在g田纲吉看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的将手机屏幕按黑。g田纲吉的表情一如既往,他替她吹了头发,坐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看电视,向她温柔的道了晚安。 g田纲吉独自在客厅将一切收拾妥当,慢条斯理的洗漱完毕,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仍然温和,只是他自己却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酵。他关上客厅的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g田纲吉坐在床上,打开手机下载了推特,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 他盯着“兔子杀手”这个id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关注。 第六十一章:驯养(十一) 兔子杀手注册的日期很早,恰好是桐原理莎和沢田纲吉刚到东京的日子。他依然记得那天天空晴朗,他们一所无有,离开并盛前往东京,像是把所有的阴霾都甩在了身后,未来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想要痛哭流涕。 沢田纲吉看着上面的头像,桐原理莎带着白色的帽子,身后是一片灿烂的向日葵,她曾经说过那是她最讨厌的花,但是照片里的她笑的张扬又灿烂,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按照状态更新的日期,从第一条开始翻看。 配图是一张灰色的天空。 [今天是到东京的第一天,总觉得应该记录些什么。我并没有记录心情的习惯,但是生活巨变,重担压在身上,我不得不找一个地方写什么,才能让我轻微的喘一口气。 我很困扰,未来的生活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不能露出不安的模样,我有一个病人需要照顾,所以我不能露出任何胆怯。 租赁的房子破旧又潮湿,空气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房间的光线阴暗,就像是即将到来的生活。] [他的病很严重,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心会这么脆弱,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像他这样,他太软弱了,我不能用我的标准来要求他,但我还是……对他这样软弱的性子喜欢不起来。 也许对于他来说之前的日子太幸福了,所以才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生活。 不像我,我已经习惯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曾经的他过的那么幸福。一个比你幸福的人在你面前诉说痛苦,我无言以对。 钱花了不少,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还是希望他能够快点好起来。] [这间房间真的太小了,我没有足够多的钱住合心意的房间,为了他,我只能龟缩在这里。我不喜欢,因为这个房间就像一个牢笼,压得我喘不过气。 没有床,只有榻榻米。 我们两个的床铺很近,并且……共用一个浴室。 我有些担心,毕竟他是男生,睡在一起我有些害怕。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选择沢田纲吉就好了,我当时如果能不管他,不逞强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成这样。 我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我才13岁,我明明比他还要小。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沢田纲吉喜欢我。在明确感受到他的心意后,没有被爱慕的喜悦和虚荣,我只感到一种厌烦和困扰。 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为什么你还有心思想那些情情爱爱,果然是因为不用自己辛苦赚钱,为生活担忧的关系么,所以才能有精力去想些别东西。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天真,未免太没有担当。毕竟一直在辛苦的可是我。 我对他没有任何其他心思,不过是因为奈奈妈妈曾经照顾我,所以不能看她唯一的儿子这样下去。 我喜欢的人绝对绝对不会像他这么软弱没用,没骨气没主见。 医生告诉我要注意他的心理状态,不能刺激他。他现在只能依赖我,但是我实在不想委屈自己去迎合一个不喜欢的人。 我为他放弃了安稳的生活,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还要放弃自己的内心,这是我唯一所有的。] [很困扰,他亲了我。 他怎么敢? 我非常生气,被一个不喜欢的人亲了这件事让我胃部隐隐作痛。他竟然还伸了舌头,这让我感到恶心。他的舌头进到了我的嘴里,我感觉自己被侵.犯了,他的舌头就像是肮脏的拖把,我被迫打开,忍受住他的唾液和臭味。这一瞬间我甚至开始讨厌我自己,讨厌自己被他碰过的嘴唇和舌头。 这一点都不甜蜜,我像是吃了下水道烂掉的鱼。他出门去买卫.生.巾后我没忍住在在洗手间里吐了。可是我应该原谅他,毕竟他生病了。医生说过,性/欲异常也是病症之一。 我的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里面自己的呕吐物,我觉得这太可怕了,身边有一个性.欲亢奋,对你心怀不轨的人。 我应该告诉他,我对他没有任何这样的意思。 他杀过人,他的身边只有我,他的心理状况很不好。我怕他会失去理智。如果他真的崩溃,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会杀掉我吗?毕竟他已经杀过人了,我总觉得杀过人的人心里一定会发生改变。 这种被威胁的感觉真不好。] [今天去了东京大学,那里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窗明几净,浓郁的学术氛围。这才是我该拥有的生活。 我有些伤心,却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是我自己优柔寡断,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无辜却幸运的混蛋。 从出生起他就很幸运,不像我。而在他一无所有后还是幸运,因为他把麻烦都抛给了别人。而我就是那个注定接受麻烦的人。 我后悔了,但是我不能告诉自己后悔了,否则现在的日子会更加难捱。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留在这里,立刻,马上,现在冲进这个学校的角落躲起来,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放任他自生自灭,可是我不能。他是一个自私的人,用无助和默然来逼迫我。 我看向身边的他,突然感到一阵茫然,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也许永远不会了,他就像一个黑色漩涡,像一团长着倒刺的荆棘,缠着我吮.吸着我的生命。我还能等到他从我身上脱离的那一天吗? 回去的路上他哭了,我只能安慰他。他总是这样,明明给别人带来困扰却需要别人来安慰。明明做错了事却故意露出愧疚的模样,用眼泪来迫使别人不得不原谅他宽慰他。 他总是这样,满含歉意的看着你。他只是想要得到宽恕,永远不会在意你是否真的原谅,你是否为此难过。 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内心是否得到宽恕和安慰。 他让我放过他,可是谁来放过我? 谁能够听听我心里的声音?] [沢田纲吉向我告白了。在一片樱花树下,发生在少女漫画中的情节应该充满了幸福的粉色泡泡,可是对我来说,却让我感到害怕,我的指尖发抖,我想要大叫,想要逃走。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他,话到了嘴边,只要说出来就可以终结这样扭曲的关系。但是我的牙关咬住了舌头,奈奈妈妈那么温柔的对待我,而我只能回馈给她唯一的儿子。 他的病情不能再加重,我对他微笑,可是心里却感到厌烦,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最后我决定欺骗他,一个善意的谎言不应该被指责。我只是为了他好,也想要为自己谋一个好结局。 也许我有一点喜欢他,但是我想这并不是爱情。最多只是有一点手足之情,对人类生命的一点怜惜,以及对自己付出的珍重。 就像是你已经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如果现在停下,过去的一切都白费了。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是错误的行为,却因为习惯,因为已经付出的,而不得不在错误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沢田纲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从来都不是。 我喜欢英俊,有能力,有权有势的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本身足够优秀,所以喜欢同样优秀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何有勇气向我告白,也许是年少慕艾,终归不会考虑爱情之外的东西。比如门当户对?或者是眼界?我不会喜欢一个整天只知道看漫画的人。 他很天真,认为只要有爱情,其他的都能忽视。 他只能看见爱,这让我觉得很肤浅。我不明白他是如何坦荡有底气的说喜欢并不感到心虚。 他觉得只要有了爱和真心,其他的就不重要了。钱不重要吗?生活的稳定不重要吗?安逸和舒适不重要吗?看见的世界不同不重要吗? 他……究竟有什么资本向我告白并认为我能够喜欢他? 他并不聪明,也不富有,更没有权势。 除了一张脸算得上好看,其他的……只能算作普通,不仅如此,他身上有那么多不堪的经历,他可以说是麻烦本身。也许他觉得温柔和好看的脸就能够让我接受他?自我感觉太良好吗?温柔是很多人都具有的品质,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并不出彩。 幼稚又天真,即使经历了这么多,还蠢得让人想要发笑。 他认真的告诉我他会成为我喜欢的那种人。没有任何感动,只觉得可笑。 他可以吗?我并不这么认为。 才能是生来就注定的,虽然他是我的朋友,但是很可惜,我不得不实话实说,他生来就低人一等,并非说灵魂,而是他的天赋与能力。他并不是聪明绝顶的那种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他想要成为有权有势的人,这种概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甚至更少,可能一辈子都成为不了,如果说是投资,那么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投资。首先不去考虑他是否真的能做到,我凭什么因为他的许诺就一定等他?我从未对他抱有过期待,所以所谓的结果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 但是…… 碍于情面和他的病情,我不得不答应他的告白。在答应的时候,在笑的时候,我想我的内心一定在流血。 被迫的低头让我有些反感。逼着我一遍遍的说喜欢令我恶心,胃里就像有无数只恶心的毛虫在爬,他们堆叠成塔,想要顺着食道爬出来。 一个只想要用诺言来锁住身边人的……混蛋。总渴求一直和永远,不是很可笑吗?普通人都知道没有一直没有永远,诺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口头约定,人可以轻易的背弃承诺,他却用这样的方式,天真……又幼稚。认为语言的约定就能换得爱,就像不用付出什么就想要得到珍贵的东西一样,不能说是天真,只能说是异想天开罢了。 没有谁可以和谁永远在一起,所谓的一直一直也不过是惧怕失去的自我安慰。 即使真的有永远,也不是我和他的永远。 这是一个难捱的晚上,回到家后他再次亲吻了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亲吻这件事情。粘稠的唾液胶着,像是章鱼腿一样的舌头,黏滑带着恶臭,令人作呕的充满情.欲的呼吸,让人发疯的身体接触。 这只恶心至极的发.情的公狗! 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我从来没有义务和他做这些,他是一个令人作呕的人,轻而易举的想要和所谓的喜欢的人发生关系,想要这样来彻彻底底锁住别人吗?用女人的贞.操,他这样的想法简直将我当做了物品。 恶心。 恶心。 恶心。 恶心。 恶心。 恶心。 这样低贱恶心的你也敢奢求与我结婚吗?他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沾上就永远去不了的油污,他想要摧毁我的一生。] 沢田纲吉的脸色灰白,他在这一刻如同一具尸体,呼吸若不可闻。他的手指僵硬,点开了下一条动态。 [我的卡里还有很多钱,但是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和一个时刻觊觎你身体的人生活在狭小的地方,忍受着他靠在你身边,逼迫着自己对他说出爱的话语。我不想再受罪,我要离开他。 所以我骗了他,我告诉他我要出去工作。他当然不敢反抗,毕竟他要靠着我活下去。这个时候我不禁想,如果他有很多朋友,有信赖的亲人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轮到我受这份罪。 谁都可以,只要不是我。] [他的病情反复,医生告诉我不要刺激他。我只想大笑,他可没少刺激我,而我一直压着恶心迁就他。 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耐心的安慰他。 我很庆幸我还有忙碌的工作,这让我远离他,他就像一个黑色的漩涡,会将周围的人一同拉进深渊。我在家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陪他,听他说话。 我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竟然可以这么啰嗦,他在说些什么,一个正常有理想的男人绝对不会说的,全都是家庭生活的琐碎小事,一个说着努力康复却病情反复,说着要变得有权有势却在家钻研料理的男人? 他向来擅长说大话,什么会努力,什么会保护,什么会马上康复,全都是做梦! 撒谎很有趣吗?空头支票很好玩吗? 一个没用却又喜欢讲空话的男人,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废物,无能且没有任何优点。我只能耐着性子听他说,但是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别处,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我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搬到新家前,我把和他配套的用品全部丢了,只要看到那些东西我就会想起那狭小公寓里曾经发生过的龌.蹉.猥.亵的事情。 扔掉它们令我感到一种解脱,钥匙上还挂着和他配对的男生挂件,这最让我恶心,这个挂件是个劣质的便宜货,从市场上随便买来的,他却想要当做纪念。 也对,对他来说,这份感情不需要太上心,因此廉价的东西就足以。毕竟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东西不是吗,在那位天真先生眼中。 我喜欢昂贵精致的礼物,而不是这样的东西。他总是做一些自以为美好的事情,然后沉浸在自己的编织的美梦中,闭着眼睛不肯醒来。 它让我被别人嘲笑,我并不介意别人的看法,但是我本身并不喜欢这个挂件,它粗俗又肮脏低廉,就像他的主人,我想把它丢到垃圾桶里,但是想到这会刺激到他,我不得不忍了下来,但是我一定要丢掉它,我发誓。] [这里是英国,虽然阴雨连绵,但是对我来说却轻松惬意,没有沢田纲吉,没有烦恼,不需要假装,这样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照片上的桐原理莎笑的明媚而肆意,光芒四射。 [我想沢田纲吉不仅患有抑郁症,他的神经可能还出了些问题。 即使远离日本,我仍能收到他无数条短信,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我的关心,好像无论我到哪里,他都会缠着我。 这让我想到了水蛭,缠住了就再也不离开。 我感到更加焦虑,你永远无法预测精神异常的人会做什么。 他曾经杀过人。 他极有可能用同样过激的手段来对付我。 他的性格也许会扭曲,我必须保持戒备。] [他的病变严重了。他在一点点消磨掉我对他的同情和耐心。 我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已经不想再陪他玩温情游戏。 但是……对于他那样精神出问题的人,不能采用过激的手段,那样会让他歇斯底里。 人如果连同类都可以下手,那么其他事情做起来也不会再有顾忌。我查阅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年幼就失去父母,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更是失控杀了人……这样的人极易心理变态,他们的神经就像是头发丝那么纤细。突破临界值,他们会变得残忍冷酷,而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就会是我。 我已经为他放弃了很多,不想连性命都搭上。 更何况他对我怀有不洁的心思。只要一想到他在背后如何用下.流.龌.龊.的眼神看着我,我就头皮发满,胃里翻滚。在他身边,我食不下咽,总是想要呕吐。 我邀请朋友来做客,希望借此让他明白我和他的差距,我们两个世界的不同。 我们曾经是朋友,为了所剩不多的同情和对往事的怀念,我希望让他逐渐明白事情的真相,明白我和他绝无可能,逐渐断了心思。 人是会变的,我越走越高,可是他却像一滩烂泥。 承诺做不得数,曾经喜欢的现在可以讨厌,曾经答应的现在可以遗忘。 心最无法控制,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也许我曾经喜欢过他,只有那么一点点,但是喜欢的感情太轻太容易变质,我太累了,面对他我只感到疲倦。 虽然我不想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但是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他配不上我。他的灵魂无趣,如同腐烂已久的枯木,我在上面看不出任何生机,任何吸引人的地方,唯一只能感受到是他透过来的潮湿和糜烂。] 沢田纲吉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黑暗。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四肢伸展躺在床上,整个人如同在深海中,缓缓的缓缓的下沉,万丈海水压在身上,他不断的下陷,黑暗涌来,音消声灭。 ※※※※※※※※※※※※※※※※※※※※ 约定晚上11点见是因为我要发很多章,发太多会被锁。所以我提早发,白天的时间用来解锁,你们正好晚上来看。 第六十二章:驯养(十二) 桐原理莎回到房间后就消去了脸上的冷淡,她笑起来,眼神带着一股邪气,嘴角的弧度锋利却内敛。 她慵懒的靠在床上,手指嘟嘟嘟的敲着手机背,嘴中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显而易见,她心情不错。这里不是一个狭小的房间,而是一处惬意放松的天堂。她的手高兴的打着节奏,偶尔还会在空中画出跳动的音符。那一个个音符转圈浮动在她身边,像是飞舞的小精灵。 桐原理莎睁开眼睛,滑开了了手机,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己推特上多了一名新的粉丝。她这个号关注的人极少,外加她状态发的时间巧妙,因此注意到的人不多,即使有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关注了她,她也会屏蔽对方。 这个推特中的消息,只有一个人能看到。 这可是她在到达东京后就精心为沢田纲吉准备的“日记”。连老天都在帮助她,将沢田纲吉一步一步的推入深渊。 桐原理莎心中翻滚着兴奋,但是面上却只是微笑加深,可惜她看到关注者的id时,眉眼突然笼了下来,眼神中的厌恶一闪即逝。 [兔子先生] 她冷笑一声,觉得这个名字还真是可笑。 兔子先生。 桐原理莎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接着脸上的笑容去而复返,变得意味深长。 她仰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想着之后的计划。接着她又开始好奇沢田纲吉的反应。 是什么样的呢? 一定躲在房间满脸绝望的哭泣吧。那双温柔的眼睛也一定破碎哀恸,甚至充满了被背叛欺骗的愤怒。 桐原理莎只是想象了一下沢田纲吉正偷偷哀哭,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溢出了醇厚的甜美,如同喝了最美味的红酒,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以悲痛绝望为食的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满足和幸福。这幸福带着微微酸楚和苦意,穿肠而过,最后只留下回味无穷的滋味。因为有苦涩,所以才更显甜美。 她无心追究那微微的甘和涩来自何处,她心里只有复仇般的痛快和伤害了他的满意以及对接下来彻底摧毁他的未来而感到兴奋。 太棒了,这样的生活。 开胃菜后,正餐就要开始了。她饥饿了太久,有些迫不及待。 桐原理莎因为难得的快乐,睡了一个好觉,她很久没有做梦,梦里浮光掠影,具体内容她忘记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但是他们离她都太远,她没有任何探寻的意图。她只觉得梦里感到轻飘飘的,醒来指尖都发软。 桐原理莎看了一眼表,发现她睡了12个小时。 这可真是难得。 桐原理莎推开门,发现沢田纲吉正背对她低头在厨房中做早饭的时候,她感到了一丝意外。 这和想象中的有一点轻微不同。 哀恸会摧毁一个人,会让他哭泣,让他浑身乏力,让他失去志气,甚至变得邋遢不堪。 但是从背影来看,沢田纲吉不属于以上中的任何一种。 沢田纲吉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对她温和的笑笑。 “我刚好昨晚早餐,你睡得好吗,理莎?” “当然,好极了。” 最初的惊讶已经消失,她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她如今不用再故作真诚,毕竟他现在已经知晓她的一切不过是伪装,因此便在笑容中多了几丝虚伪。 沢田纲吉还是有变化的,虽然和她想的不同,但是……似乎却更能让她感到满意。 他虽然在笑,但是脸上的温和却多了一丝死寂和默然。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却有些虚幻,如同冬日被日光照射的积雪,又像是一阵烟,可能一阵风就能吹散。你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预料他即将消失的结局。 沢田纲吉没有焦虑,没有不安,只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神,生机缓慢的流逝,你可以轻易的感觉他正在一点点的腐烂,隔着一层皮,里面在一点点的消融。 他在无声无息的死亡,不可逆转,无法挽回。 桐原理莎吃完早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桐原理莎关上房门后,沢田纲吉脸上的温柔和笑容顷刻消失。如果刚才还带着温柔的暖光,现在他就像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巨石,木然而死寂。 沢田纲吉坐在候诊的长椅上,诊所中来往的人如同光影穿梭,并未在他眼中留下痕迹,他的眼中如同没有灯火的深夜,漆黑而淡漠。 他感觉到有人坐在身边,伸出手想要拍他的肩膀。沢田纲吉眼中黑纹波动,眼珠一动看向身侧之人。 “堀部君。” 堀部隆一还是一如既往的中分头,圆眼镜,笑的过分灿烂又刻意。但是沢田纲吉还是注意到他的头发变得十分油腻,人中的胡茬青白相接,刮的并不仔细。 这不太常见。他一向将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容光焕发,但是她的妻子到是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疲惫而麻木。 沢田纲吉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他的太太,往常他们都是一起来的,但是近日堀部太太却不见身影。 普通的寒暄过后,堀部隆一就独自一人进了诊断室。 今天堀部隆一并没对他说他很快就要康复了。 沢田纲吉看着堀部隆一的背影,他走动时露出了袜子筒,颜色不同,一白一黑。 到了第三天,桐原理莎早早起床收拾好了东西。她转头看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正低头穿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很快的抬起头对她笑,一脸温顺,像不会说话的木偶,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就是少了几分鲜活。 桐原理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哀莫大于心死,但是享受了一会儿他这个样子后,反而更期待他露出别的什么反应。 比如痛哭流涕,比如跪下求她,又或者心怀歹意,意图不轨。 总比没反应的好。 桐原理莎漫不经心的想,觉得他现在大概是没底气撕破脸皮的,在他病好之前,他没能力,没金钱,更何况还没有身份,没办法正大光明的活着。 你看,掐住一个人咽喉很容易。不仅仅是感情,还有生存上。 即使他不爱你,但是你只要砍断他的四肢,断去他的生活来源,即使心里多恨,不还要乖乖的像狗一样待在你身边。 钳制一个人如此容易,但也只能在他羽翼未丰的情况下罢了。 就像用金钱和食物,住处要挟儿女的父母,那样的钳制也不过只能在年幼时起效,甚至可能会在数十年后受到反扑。 桐原理莎到是期待沢田纲吉反扑,越凶狠越剧烈最好。 他如果能扑上来活生生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这样最好不过。但是即使有这么一天,恐怕也要等很久吧,等到他羽翼已丰满,利爪可伤人之时,也不知道要过去多久,她不想玩这么久。即使是幼兽尚具伤人的本事,她就是要把沢田纲吉逼到绝境,逼他反扑,然后再狠狠的将他踩到泥里。 两人坐着火车,到了中野说过的地方。 这天阳光非常好,但是因为是酷寒冬日,这样的阳光并不能给人带来温暖。两人在车站下了车,早有司机在此等候。中年男人一身正装,帮两人打开车门。 沢田纲吉坐在桐原理莎身边,车里面的温度很好,隔绝了冬天的冷意,桐原理莎看着窗外,她的身体靠在车门旁,和沢田纲吉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的手搭在座位上,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动。 沢田纲吉眼睛中映着白雪,一如既往的明亮,但是却像是没有人味的漂亮珠子,只是嵌在眼眶中做装饰用。他的眼珠动了动,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却不可逾越。 桐原理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他的反应越怪异她越高兴。 他的沉思和愣怔都是好的……只要他伤心了。 车平稳的行驶,等到了目的地后,沢田纲吉安静的看向远处的房子,棕色的光彩闪了闪,迷惑和恍然一闪而过。 两人面前是一座富丽堂皇,大气奢华的城堡。 沢田纲吉从未见亲眼目睹这样房子,除了影视作品中。耀眼的光晕落在他的眼中,脑海中关于权力,金钱的概念更加具体。 大厅内早有人在等候,他们坐在华丽巨大的沙发中谈笑风生,落地窗外白雪皑皑,寂静又平和,透露着无声的惬意与安然。 客厅中的人听见动静,顿时注意到了他和桐原理莎。 沢田纲吉目光一如既往,但是心思却像是被打散的空气,零零散散的四处飘着。他的大脑想了很多,但是这一刻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所谓的财富和权势,所谓的能力,而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沢田纲吉转过头看向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并不为这样的富丽堂皇所震撼,不是因为从容,不是因为不露声色的沉稳。她理所当然的样子诉说着她的自信,这样的房子对她来说不足为奇。这种坦然的样子在在她和沢田纲吉之间划下了一道界限。 桐原理莎已经脱下了外套,她的衣服简洁大方,有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和富贵。主人主动接过桐原理莎的衣服,帮她搭在一旁,桐原理莎姿势自然,似乎天生是被人服侍惯了的模样,有着与生俱来的典雅和理所应当。 中野也不觉得这样不对,接过桐原理莎的外套,与她打完招呼后,又对着沢田纲吉笑道,“桐原弟弟,不把外套脱下来吗,房间里可能会有些热。” 桐原理莎穿着单薄的春装,但是在这样温暖的室内却恰到好处。其他几人也是穿着单薄的衬衣,沢田纲吉外面穿着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很厚的毛衣。车上足够暖,这个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细汗。 沢田纲吉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幽深不熟悉的人察觉不出里面的冷寂。沢田纲吉的皮和肉分开,他能够冷静的应对一切。 他坐在桐原理莎身边,两个人隔得并不远,他的手只要微微动一动,就能握住她的手掌,但是她的身旁坐着另一个人,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窗外是寂寞的冬天,冷意几乎能具体化,但是因为阳光的照耀却凭添了暖意。阳光朦胧,白雪泛着金黄色的浅光,在这样明净、华贵的客厅中,在这样温暖的室内,在柔软的沙发上,在摆着精致甜点和可口热饮的氛围中……只有他一个人身处寒冬。 ——他虽然在这里坐着,可是却赤.身.裸.体的埋在大雪中。 房中的摆设,主人和符合身份的客人们的谈笑,神情,一举一动,都高雅的灼人眼目。他们高贵优雅,行为得体,沢田纲吉虽然在笑,但却无法遮掩他身上的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桌子精心打磨的瓷器上突然多了一个廉价的铜罐子,尴尬的让人无法忍受。就像是在一堆珠宝里面混入了一块石头,太过平凡无奇,太过格格不入。 所谓的财富在这一刻冲击了少年明净的心,这样的感觉将永不磨灭。 他虽然在笑,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装模作样一定已经被人以发现,但是他必须强撑下去。他认为自己的笑已经尽力自然,但是仍旧怀疑在别人眼中看来是否扭曲艰涩。 他并不介意别人如何看他,他介意的是在别人的映衬下,他在她眼中的黯淡无光。 他是灰色的,是一团没有颜色的影子,是永远化不开的阴霾。 一种折磨人的感受从脚底生出,它们往上沉沉蔓延,缠缠绕绕,像是一磨灰色的烟雾,围绕在他身边。 那从脚底蔓延开的灰色雾气,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的自卑。 他手里端着杯子,他的任何举动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这样拿茶杯的姿势也许太过僵硬不合礼仪,这样的坐姿是否太过懈怠又太过古板,他垂眸喝茶的姿势是否又太过急切显得贪婪没见识。 茶水入口微甘,接着在淡淡的白色中融化成甜,接着唇齿留香,在口中催生出花来。 沢田纲吉想起了自己泡的茶,苦涩甘甜,但是远不如这里的茶水,并非他泡的不好,而是这里的茶太好。每次桐原理莎喝茶的时候会浅浅的皱着眉头,但是什么也不说。这样的滋味不仅仅是在泡茶人的手艺,而是无数的金钱堆起来的。即使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根本上就是错误,但是他还是在竭力挽回。 “你觉得呢,桐原弟弟?”对面的一个女生画着精致的妆容,因为吃了茶点嘴唇有一种俏丽的粉色。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古灵精怪的小雪貂。 沢田纲吉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正想要开口实话实说自己神不思蜀,但是桐原理莎却主动替他解了围。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平时不会关注这方面的内容。” 沢田纲吉心里也被那层灰色的雾气缠住,笑的时候眼中格外的温柔,“嗯,理莎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太喜欢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呢?”女生追问,“我看你进来后一直没说话,是因为我们冷落了你吗?”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罢了,“听你们说话感到很有趣”。 “我们去滑雪吧。”主人主动提议道,“你们之前不是还一直叫嚷着要赶快出去体会冬天的寒冷吗?” 一群人顿时转移了注意力。 沢田纲吉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安静又无害。桐原理莎早已经起身,并没有回头看他。沢田纲吉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跟了过去。 桐原理莎的滑雪技巧很棒,引得一群人欢呼,沢田纲吉也学过滑雪,但是并不精通此道,其他人都穿好装备冲了下去,沢田纲吉则慢吞吞的跟在后面,生涩笨拙的去追赶他们。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股子冷静,缓慢的遮掩着自己的局促。 可惜他们速度太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白雪中。沢田纲吉抬头去看她们的背影,她们穿着同样的滑雪服,桐原理莎混杂在其中,与他们一同消失。沢田纲吉试图去追赶,但是却没有找到她们。他失去了目标,滑雪的速度由快变慢,直至最终停止。 雪地上有雪橇的痕迹,在一排排整齐的痕迹中,他留下的划痕都显得格格不入,寂寞难堪的在他身后延伸。 独自滑行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一人,他迷路了,周围是一片迷茫的白色,四周诡异的干净,洁白的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他在原地站立了很久,转身原路返回。 滑雪的时候是下坡,速度极快,原路返回的时候却费了一番功夫,他深一脚浅一脚吃力的往回走,期间又下了雪,压出的雪痕被掩盖,他走错几次路才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桐原理莎却和城堡的主人早早回到了室内。在山的另一侧有缆车。他们两个人挥手告别了其他人,单独乘坐缆车回到了城堡的后方,从后门进到室内。 两个人站在二楼的窗户旁边,银装素裹的山峦一览无余,包括从远处蹒跚走来的沢田纲吉。他的姿势笨拙又疲惫,像是不协调的机器,手脚摆动的样子滑稽可笑。 “你在养狗?”男人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桐原理莎。 “嗯。”桐原理莎双手环胸惬意的靠在窗棂,目光看着那小小的人影,挑唇而笑。 “我还真是搞不懂你。”男生笑着说,“他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驯养后再摧毁不是很有趣。这个理由充分吗?” “那么,为什么是他呢?”中野靠近,微微低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桐原理莎神色不变,神情依旧散漫。 “他很天真。”说着她笑容加深,微微歪头看着中野,“也很容易爱一个人。对他来说,感情是美妙温暖的东西,任何人只要给他一点东西,他就会死心塌地的跟在身后。而驯服这样的一颗心,很容易,可是想要让他眼中只有你却富有挑战性。在你做到这一点后,彻底碾碎他的脊骨时,不是非常非常有趣吗?”她在笑,眼神看着漫不经心却锐利冷酷。 “那你可要保持戒心,兔子也有牙齿,能够咬伤猎人。”中野想起之前看到的沢田纲吉手中的试卷,他想了很多,但是却什么也没说。 在他眼中,沢田纲吉并不是那么蠢笨,对危险毫无察觉的家伙,即使他真的没有注意到桐原理莎的意图,可是他已经学会了伪装。明明是最弱小的生物,却具有最完美的保护色。他明明能够轻松的完成东京大学的试卷,可是却伪装成吃力的样子。而这是否只是冰山一角?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猎物? “小心一招不慎,满盘皆输。那个家伙,如果玩不好,可是很容易引火烧身。”中野想了想,还是这么说,根据他看人的眼光,他觉得沢田纲吉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除非他心甘情愿。 桐原理莎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烧身又怎么样,若是没有反抗,那还有什么意思。” 中野笑而不语,他真的非常非常好奇,看起来胜券在握,将他玩弄鼓掌的理莎,是否也会马失前蹄。比起桐原理莎,他反而更看好那个被养在笼子里的人,那样隐而不发,不是懦弱无能,就是意有所图。 沢田纲吉吃力的移动着疲倦的双腿,他仰头向上,恰好看到了落地窗旁的两个人。他们之间距离很近,在城堡与白雪的映照下相得益彰,美好的如同一幅画卷。 “耳钉带着还习惯么?”中野突然问,“上次你让我设计之后,一直没问过你。” “还不错,就是一直没什么反应。”桐原理莎有些遗憾的说。 桐原理莎低头浅笑,凑在中野耳边说了什么。中野低头,配合她的动作。 太阳的光突然变得过度明亮,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沢田纲吉的眼睛被阳光刺伤,这样美丽的画面却是最残忍的利刃,让他痛不欲生。 直视阳光的代价就是被灼伤眼睛,在冬日这样冷酷的日光下,泪水在他的眼眶积聚,然后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世界颠倒,美丽的景色变得面目全非。 他一直都知道,满满诚意和真心是不够的,所以他一直一直在拼命的努力,但是可能有的时候还是来不及。 那些事情他一直都知道,可是在这时,仍然忍不住流下泪水。 第六十三章:图穷 沢田纲吉走回客厅,仰头就看见桐原理莎和中野从环梯上缓缓而下,他如同从冰雪中挣扎出来的狗,满身倦意与寒冷。他出现的突然。 “桐原弟弟,你的脸很红。”中野对沢田纲吉说。 沢田纲吉看向桐原理莎,桐原理莎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蹙眉。 一个皱眉都可以撕开他的心。她并非因为担心,而是预感到了麻烦从而露出的一种忍耐之色。 这样冷淡的神色似乎能够杀死沢田纲吉,沢田纲吉的脸如同窗外的冰雪,白的几乎透明,他睫毛微垂,温和浅笑。 桐原理莎走过来,在沢田纲吉寂静的目光下摸上了他的额头,她的手掌沾上了他额头的汗水,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在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后,她的眉头越发收紧。 “你发烧了?”肯定的语气,带着无声的责备。 接着就是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他心上,将他的心脏扎透,冷水从空洞中涌入,仿佛要将他冻住。 “中野,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你这有准备药,让管家带他去一趟吧。” “没问题。” 。沢田纲吉浑身发冷,也许是刚从室外回来,所以冷意没有全部消退,这一刻他猛地感到刺骨的寒冷,身体顿时忍不住想要发抖。 沢田纲吉跟着管家离开,从桐原理莎身边经过,她没有转头看他,眉头有着不耐烦。沢田纲吉即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时回过头。 桐原理莎拿着一块手帕平静的擦着手,那只手给他试过体温,上面沾着他恶心的汗水。接着她把手帕扔到了垃圾桶中,跟着中野向室外走去。 沢田纲吉收回目光,消失在走廊拐角。 沢田纲吉躺在床上,手上扎着针头,吊瓶就在身体的一侧。床位临窗,景色极好,他能够看见外面的雪山和失去叶子的树木。沢田纲吉却没有看向窗外。 瓶子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在沢田纲吉数到第3012滴的时候,桐原理莎推开了门。沢田纲吉棕色的眼睛动了动,接着露出了一个温良的笑容。 桐原理莎看到这个笑容却并无反应,只是眉目间闪过一丝厌烦。接着她若无其事的恢复平静。她看了看吊瓶,里面只剩了很少的药水。 “感觉怎么样?”她站在问他,和他隔了一段距离,空气中透露着无声的冷淡。 “好了很多。”沢田纲吉说,喉咙沙哑干涩。 桐原理莎点了点头,“打完我们回家。明天我要出差,你自己去附近的诊所打针,不要因为不想出门就不去打针。” 接着桐原理莎欲言又止,终究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声:“你怎么老是出问题。总该不是故意的吧?”说完她抿紧唇叹了口气,脸上的线条变得冷硬。 沢田纲吉张口欲言,却被她猛地打断,“算了,赶快康复,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嗯。”他逆来顺受应下,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和伤感。 回到东京后的第二天,沢田纲吉起晚了,他答应了要给桐原理莎做早饭,但是闹钟却没有响。等他醒来的时候,桐原理莎已经整装待发。 她有一点生气,神色带着几分冷淡,目光逼人。 沢田纲吉手脚僵硬,“对不起。” 桐原理莎脸上的线条绷的很紧,有一种刻意压抑的冷静。“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这是常识,你这么做只会让人失望。” “不过也不算是你的错,我早知道你的情况,但是却选择相信你,我也有错。”接着她绷紧的脸放松,露出一抹原谅的讥笑,比咄咄逼人的质问还要让人惊慌。 “就这样吧。”她深深的呼了口气,公式化的笑完,转身出门。 沢田纲吉自己到附近的诊打点滴,一整个上午都躺在床上,他拿着手机,再次点开了推特。 [他又生病了。他总是容易生病。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是我无法控制的感受到愤怒。也许耐心已经耗尽,也许他给我添了太多麻烦,我感到累了。他总是这样。也许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任何举动都会让我不悦。] 沢田纲吉将手机扣在胸膛上,双眼望着灰白的天花板,白色倒影在他的眼中,显得有些空茫。 沢田纲吉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碰到了堀部隆一。沢田纲吉起先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坐在椅子上很久,久到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等他微微回神的时候,才注意到身边坐了一个人。 堀部隆一的头发他中分的头发闪着光泽,不如以前整齐,圆圆的镜片上沾着细小的灰尘,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这和他之前的样子截然相反。 堀部隆一说了没几句突然沉默下来,他不笑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些诡谲,黑色的眼睛中有着不祥的黑色火焰。 “你为什么也是自己一个人呢,沢田?”堀部隆一音调十分奇怪,像是空灵的房间中突然奏响的小提琴,又像黑夜中突然传来的脚步声。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显而易见,堀部隆一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堀部隆一的身体绷的笔直,他也是独自一人,他那位神色疲倦的太太并没有出现。 “你的病严重了?”堀部隆一问,眼神奇异,“像我一样。” “我会好起来的。”沢田纲吉察觉到了他的古怪,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堀部隆一一反常态,他的神情神秘有一丝暗暗的阴鸷,他盯着沢田纲吉看了许久,久到那双眼睛从阴鸷变为破碎,由黑暗变得绝望。 “她和我离婚了,她、她嫌我一直在拖累她。可是……我不能没有她。”堀部隆一惨然一笑。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眼中含着眼泪,在沢田纲吉面前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沢田纲吉的瞳孔放大,堀部隆一的动作在他的眼睛中变得缓慢。鲜血喷.射,将沢田纲吉的视线染的血红。 堀部隆一眼中的光熄灭,皮肤薄的像纸,轻轻一戳就破。可是泪水却一直从他的眼角溢出。 明明是很快的动作,但是在沢田纲吉看来却像是慢放,这是一场缓慢又残酷的自我毁灭。 周围充满了尖叫声,沢田纲吉的手握住堀部隆一的手腕时已经太迟了,刀子已经将喉咙整个破开,有人惊慌失措的往外跑,有人正跑向这里。 刀子割开脖子,皮肤血肉像是缓慢撕裂的绸子,猛地挣开,鲜血像是从水管里面喷出来,裂口扩大,如同堵不住的喷泉,血液卡在他的喉咙里,一部分从伤口争先恐后的涌出,一部分冲进他的口腔他的鼻子,像是在里面沸腾,他听见他喉咙中血液翻滚冒泡的声音。 沢田纲吉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刺眼的白光。他身处公寓,此时正躺在落地窗旁。 他的皮肤像是灰白的雕塑,眼神有着刹那的迷茫。 他做梦了。 再次梦见堀部隆一死去的画面。 堀部隆一自杀了,用一种十分惨烈的方式,绝望的死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脑海中断了线后,护士惊恐哭泣的脸在他面前来回晃。沢田纲吉在警察和救护车到来之前去了卫生间将脸上的血洗干净,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黑色表面亮晶晶的像是淋了雨。沢田纲吉平静的把脸擦干,又仔细的抹去身上逐渐变冷的血渍。 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回了家。晚上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因为抑郁症患者的自杀对诊所带来了恶劣的影响,护士一一打电话为患者进行道歉并进行心理辅导。 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从诊所回家的路上想了什么,脑中一片空白,他什么也记不得。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绝望,只是平静的听着护士在他透过话筒说着什么,嗡嗡的有些失真。 沢田纲吉打开柜子拿药瓶。他从里面拿出几粒药片,手指捏着药片看了很久,黄色的药片的边缘有一个奇怪的点,以前服用的并没有。沢田纲吉看着这个药片,突然抿了一下嘴角,接着又变得面无表情。药片被温水冲服到了胃里,有一种饱腹感。 这是会杀死他的药片,沢田纲吉想。 但是没关系。 如果可以,只是希望那一天能够来的慢一些。 沢田纲吉加大了服用剂量,心理上得到了一种安稳,但是想到药片的时候却又莫名的涌出一股悲伤,深沉厚重,凝结成晶体,成为一片落在他心里。他看着药瓶,瓶盖上突然多了几滴豆大的泪水。空气寂静无声,偶尔只能听见泪水落下的声音。 他不想离开她,但是他无法拒绝。 沢田纲吉最近经常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当他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在客厅站着,有的时候是在马路上,公园里,甚至是草坪上。对于如何到达这里,却没有任何印象。 像是有人将他的脑子中的记忆硬生生的挖走了,消失的莫名其妙。 有的时候他在傍晚醒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睡着,因为他对这一天没有任何印象。但是他应该是没睡着的,因为只要他睡着就一定会做梦。 梦中桐原理莎的神色冰冷,她说她要离开他。 他留不住她。 这都是他的错。 梦里太可怕了,逼真如同现实。梦和现实交错,梦是即将到来的现实,现实是未来的预兆。 他被一个巨大的滚轮拉着,任他如何努力也只能被拉着走向分离的结局。 沢田纲吉走出店门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他转头看见是店里的店员。 店员无奈的说:“您又忘记付钱了,先生。” 沢田纲吉一怔,满含歉意的笑笑,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对方,多出的是他的歉礼。他经常为别人带来麻烦,他总是……出错。 我出问题了。沢田纲吉想。 不,我一直有问题,只是问题变得严重了。 这可真是难以启齿,他为此感到深深的歉意和内疚。 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样?沢田纲吉问自己。 会很生气吗?还是……会很开心? 浴缸中的金鱼甩了甩尾巴,没有回答沢田纲吉。 今天下午是去诊所的日子,但是等沢田纲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时间,他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医生。他复诊的日子是固定的,这次没去也并不会额外补上。他多次道歉,毕竟这是他的错。 打完电话他疲被的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像是离开了身体。 钥匙插进门里,咔哒一声。 桐原理莎拉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她注意到玄关的鞋子,沢田纲吉的墨蓝色拖鞋不在,户外鞋整齐的摆在一旁。 桐原理莎收回目光,走路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掩盖了沢田纲吉房中的轻微响动。 她将行李箱扔在一旁,打开了电话坐到了沙发上,她压住嘴角的微笑,拿起手机。 “中野君,嗯,是,我到家了。” “你听出来了?我的确很烦。和你出去玩的时候当然很开心,澳大利亚和想象中的一样棒。好吧,我实话实说,昨天我弟弟的心理医生给我打了电话。” 沢田纲吉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旁,听着客厅中桐原理莎说话的声音。 “你也知道,他心理不太正常,折腾了半年多,但是却没有丝毫起色。医生还说他的病变得更严重了。”桐原理莎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真是不明白这种神经敏感的人,我看是在家太闲才会这样吧。虽然说生病不是人能选择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耐烦。” “你有认识的心理医生?能够约到吗?不在日本啊……” 桐原理莎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美国?但是他的英语不好,学起来也比较耗时……你的朋友是那里的助理吗?这样我就放心了。有专门的疗养院的话确实比较好。那就拜托你帮我联系一下吧。签证拜托你了,我回头请你吃饭。我自己做的?好啊,但是可比不上你平时吃的。他的医药费我自己出,这么点钱我还出得起。” “那就这么定了。他啊?不需要问他,前往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对任何患者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他没有拒绝的能力,病了总该要乖乖看病,他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了,总不能任性下去。” “好了好了,即使伤心也是暂时的。实话实说,平时我在他身边,也不见他的病情有起色,到了美国自己一人了说不定能好起来。实话告诉你,他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恋人?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关系的话,顶多算是……曾经相处过几年的……不,不是青梅竹马。算是因为家长的往来而被迫认识的人吧。他的母亲是个好人,当做是回报她的母亲。嗯,他父母早逝,挺倒霉的。其实这么久我也累了,毕竟我没有义务帮他,为他做了这么多也算是仁至义尽。正好借这个机会,结束和他这段关系。钱什么的都好说,到时候我会给他一大笔钱,足够他在美国生活几十年。我对他还不够好?人只要能活下去,感情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放心吧,他去看医生了,现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感觉他不在,整个人都轻松不少。等把他送去美国,我就彻底解脱了。签证尽快办出来,我快等不及了。” 桐原理莎挂上电话,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因为激动。 她靠在沙发上,不再掩饰自己的微笑。这是她现在该有的反应,因为即将甩掉一个□□烦而感到狂喜。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桐原理莎漆黑的眼睛中闪过晦暗的光。 她转过头,看见沢田纲吉站在那里的时候她做出了惊讶和尴尬的神色,但是心里却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她放松的身体绷直,猛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眼睛微微垂下,睫毛不安的颤抖。过了会儿她的声音才哑着传出来。 “你都听见了?” 沢田纲吉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突然变得苍白,身体也不安的紧绷着,他嘴唇抿紧,接着神色恢复自然。 “……我刚睡醒,你刚才是在和人打电话吗?” 桐原理莎松了一口气,故意的放松身体,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微笑。 “嗯。……我给你联系了美国的心理医生,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不想去美国。”沢田纲吉注视着桐原理莎,他的眼睛蒙着一层灰色的雾,让人看不见神色,“我可以不去吗?那里……太远了。” “你也知道你的病不能再拖了。”桐原理莎关切真挚的说,她的眼睛透亮,带着担忧。 沢田纲吉沉默了下来,他眼中的雾气更重了,他额前的头发微长,只是轻轻低头就凌乱的遮挡了眼睛。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沢田纲吉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落地窗外夕阳渐渐消失于地平线,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屋中带着一种半透明的黑色,窗外亮着灯光,但是屋子中却还是流淌着郁色,夜晚从窗户侵入,一点一点的吞噬屋中的光线。 桐原理莎看不见沢田纲吉的神色,她脸上的微笑收敛,表情变得平静。 她在等待沢田纲吉的反应。 伤心欲绝?仓皇无助?痛哭祈求? 总该要流泪吧。 哭的越痛苦越好,心越破碎越好。 桐原理莎想象着沢田纲吉可能出现的种种反应,情不自禁的想要微笑。 我终于能够伤害你了吗? 你终于也感受到痛苦的滋味了吗? 时间因期待变得漫长。 沢田纲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桐原理莎并没有看见他的眼泪,这让她脸上的笑意收敛,逐渐变得冷漠。 就在这时,沢田纲吉微微抬头,露出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桐原理莎的视线一直停驻在他脸上,但是在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她去突然浑身一震。 像是迎面冲来了一条巨大的黑色河流,他的眼睛透彻深邃。凝结着极致的哀痛,郁结着略显漠然的理智。 这一刻,桐原理莎甚至想要回避。沢田纲吉的眼神如此透彻,仿佛洞察人心。 “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压抑的稳重和理智。 桐原理莎回神,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她忽略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措,将精力放在沢田纲吉异常的反应上。她虽然冷静,但是心中却在不停地思索。 不对。 沢田纲吉的反应不对。 完全不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桐原理莎意识到危险,不可控让她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是接着她就冷静下来,不过这还不足以抹去心里对沢田纲吉的怒火。 “你说什么?”桐原理莎的语气透露着厌烦,似乎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掌控,顿时不再故作温柔。她本身就不是个耐心的人,但是……不能功亏一篑,还要耐着性子再进行试探。 “我没有听懂。”这句柔和了语气。 “你讨厌我吗?”沢田纲吉眼神只是极度冷静,沉淀着寒冬河水的冰凉,直视着她。 在这样的眼神下,桐原理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恢复了原本的神态,冷酷又漫不经心,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和嘲弄。 沢田纲吉的神情不变,看着她亲手剥下那层虚伪的面容。 这个时候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询问。两个聪明人只需要眼神的对视就能够明白彼此的意思。 沢田纲吉原来一直知道她在装模作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桐原理莎心里想。虽然她在布局过程中并未竭尽全力,甚至有的时候故露马脚,但是按照沢田纲吉的性格,对于珍重的人百分之百信任,即使怀疑也会自己打消。 是哪里出错了? 即使面对陌生人都可以轻易的付出温柔,对待不曾理解的人都能够喜欢上,为什么对待她的时候,偏偏产生了怀疑。 果然是因为我么。 只有我,没办法获得同等的对待。 桐原理莎的心突然被扎了一下,接着疼痛传来,迅速的被她化为怒意和恨意。 不过是因为手中的玩物咬了自己一口而感到愤怒罢了。 桐原理莎越发冷静,她一直都是这样,内心越是波澜起伏,外表越是冷酷疏离。 “你恨我吗?”沢田纲吉的话很轻,像是一根羽毛,又像是空气漂浮的尘埃,用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发出最轻的扣问。 你恨我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是他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沢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在理智的冰墙上终于碎开了裂缝,露出了汩汩哀伤,那一瞬间,他的瞳眸都被痛苦沾湿。 桐原理莎看着他的眼睛,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和刚才的镇定相比,此时沢田纲吉终于露出了她想要看到的神情。 沢田纲吉的眼睛哀伤到极致,仿佛心被撕碎,仿佛在烈火中燃烧,痛的几乎要崩溃,却又死死的压制着。 桐原理莎专注的看着那双痛苦的眼睛,心中有一道冰冷的河流淌过,陌生的奇怪的情绪突然出现在心里,它们消失太久,桐原理莎并没有察觉到那是久违的“悲伤”。 沢田纲吉走到她面前,他没有任何遮掩,那双眼睛淬着刻骨的痛苦,似乎连灵魂都在呻.吟。也许是悲伤太重,反而显得温柔。 他低头看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可以抬手拥抱她,她可以举刀刺伤他。 “伤害我会让你快乐。”沢田纲吉说,“那就这样吧。”沢田纲吉的眼中有一种悲哀,带着无可救药的顺服和爱意。像是一艘船只无声的沉入海底。 桐原理莎突然冷了脸色,眼神冷酷无比,嘴角的笑弯的诡异,“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我以伤害你为乐。 “……很早之前。” “怎么发现的?” “……只是一种感觉,但是……”后来你向我证实了这份猜测。 第六十四章:匕见 “这样的话,那就直接坦诚相对吧。” 桐原理莎的手抚摸了一下头发,带着一股轻松,这下是真正的放松,和之前伪装出的轻松不同。 “不用对你温柔的笑可真是太舒服了,你知道吗,”桐原理莎说,“每次对你笑,压抑着自己的本来面目可真累。” 沢田纲吉看着她,眸光暗沉安静。她像是一株肆意伸展的植物,开出的花带着毒气,沾之必死。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东京吗?” “……为了……囚禁我?” 桐原理莎耸了耸肩,带着一股扫兴,接着又笑了起来,她的手轻柔的贴在沢田纲吉的脸上。 “没错。在这里,你一无所有。而房子就是你的牢笼。喜欢吗?即使是金丝鸟也没有这么豪华的住所。” 桐原理莎像是一条毒蛇,缓缓的露出自己隐藏已久的尖牙。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很讨厌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让人厌恶的存在。我所有讨厌的东西,你都有。软弱无能的性格,并不出挑的容貌,遇到困难就会逃避的习惯……这些都让人讨厌。” “我想这只是因为我讨厌你,所以才格外看什么都不顺眼。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就是在看到你的时候就讨厌,仅此而已。” “你就像水鬼,会缠住每一个靠近的人。可惜别人都能够将你驱逐,但是我因为奶奶的关系,不得不和你绑在一起。” “而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和我做朋友,因为你是废柴,没人喜欢你,你太寂寞了,所以看见了我,就一直缠着不放。” “你知道被水鬼缠住的感觉吗?冰冷,湿滑,令人作呕,恨不能将被你碰过皮肤撕下来。” “如果你就这么乖乖的主动离开,也许你还不会落到这种境地。但是你总是靠过来,这就让我想要伤害你。” “想要知道原因吗?”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说什么恨来自于爱,这是不正确的。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像我对你的感觉。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充满了对你的憎恨,你知道每天忍着恶心和自己讨厌的人相处的感觉吗?就像身上爬满了虫子,让我的身体每个毛孔都在扭曲的尖叫。” “当然即使你在中途离开,我可能也不会放过你。特别是在你孤身一人,失去一切之后。” 沢田纲吉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他没有言语,静静的听着桐原理莎所说的一切。 “你只有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乎你。即使我恶意的玩弄你,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救一个可以让你玩弄还不需付出任何代价的玩物,很划算。” “按照你这种柔软的性子大概是没办法理解我的想法的。” “我和你不同。有的人生来就少了一颗心,无论多么残忍的事都无法让我动容。我可以轻易的杀掉一个人,我以痛苦为食。喜欢看到灾难,喜欢幸福被摧毁,更喜欢亲自毁灭一个人。 “我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善良。我是为了让你喜欢,故意装出来的。” “靠近你是为了有机可趁。” “在你家拼命救你是为了亲自杀死你。” “东京大学我本就没打算去。获得录取资格也是为了加深你的愧疚。” “你猜到藤中要杀你,你杀了他,你没有身份,只能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像一只流浪狗。一只得了抑郁症的狗。” 桐原理莎的拇指轻轻的蹭着沢田纲吉的脸,如同情人的爱抚,嘴中的话却是地狱的烈火。在熔浆般的炽热中,沢田纲吉的眼眸寂然,眼中映照着桐原理莎肆意伸展的恶毒模样。 “不,比狗还要卑贱可怜。是虫子,谁都可以轻轻踩死的虫子。” “我有很多钱,多到你难以想象。我可以轻易的在东京买下一栋公寓楼,但是我没有。” “我故意选择简陋的公寓,是为了伤害你。” “我故意对你关怀备至,是为了伤害你。” “我答应你的交往,也是为了伤害你。” “我说出去赚钱,但是其实我没有,每次我都去不同的地方旅游,享受着你的提心吊胆,担忧不安。患得患失的感觉如何?像不像站在悬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知道你的病为什么一直不好吗,因为我换了你的药。我做了一模一样的药,还记得我看的那本英文书,药理学。我在博士那里可以借到实验室。” “我看着你一寸寸的被我捏碎脊骨,踩碎人格和尊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要亲手毁了你,为了这一天我忍了很久。那个推特你也看见了吧,那是我故意为你写的剧本,你喜欢吗?看到的时候是不是很心痛?” “从到东京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计划。不如说,从最开始,我的主动接近都是为了毁掉你。” 桐原理莎的手拨开沢田纲吉额前的头发,手指摸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还有他的嘴唇,最后是他的脖子,她的拇指轻轻刮了一下沢田纲吉的喉结。 “已经长成男人了呢,快要17岁了吧,喉结都变得这么明显,以前你总是软乎乎的,像个小女孩。”桐原理莎声音快乐,像是刚刚参加完舞会,笑意愉悦绽放在脸上。 桐原理莎转头走向厨房,手在灶台的边缘划过。桐原理莎虽然没看沢田纲吉,但是她却感知到他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就像是爱人追逐着蝴蝶。 桐原理莎拿起一把手掌大小的水果刀,细细的打量着,“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带回来的礼物都是刀吗?” “为了杀掉你。”桐原理莎笑着歪了歪头,刀指向沢田纲吉。 “不同的刀有不同用出。割开皮肉的,斩断筋的,剁开骨头的,剔除骨缝间的细肉和关节的。”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都在想你血流成河的模样。” 桐原理莎突然扔出了手中的刀,沢田纲吉神色微变,那把刀顿时擦着他的耳朵钉到了墙上。沢田纲吉的耳朵流下了一丝鲜血。 “好玩吗?”桐原理莎又拿出了另一把刀,慵懒的靠着身后的灶台,“刚才是热身。你知道,我扔飞镖非常非常的准。” “我会在这间房间里杀掉你,门已经彻底被我锁死,没有我的指纹或者密码,你离不开。如果你想逃走,只有一个办法,割下我的手去开门。” “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有刀,你知道我买了多少刀,你可以反抗,用任何工具。”桐原理莎从柜子中拿出一把小臂长的刀,扔到了沢田纲吉的脚下。 “现在开始,我要杀了你,你要好好逃跑。如果你乖乖站在那里不动,会让我少很多乐趣。” 沢田纲吉低头看了一眼脚前的刀,没有任何动作。他没有捡起武器,似乎不打算自卫。 桐原理莎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你如果喜欢徒手对敌的话,当然也可以。” 下一刻,桐原理莎突然冲到沢田纲吉身前,手猛的抬起向着沢田纲吉的肩膀扎去,沢田纲吉躲开的瞬间,桐原理莎虚晃一招,膝盖直接撞向他的肚子。 沢田纲吉猛地弯腰,下一刻刀锋直接擦着他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线,鲜血顿时从他的脸颊滑下。 沢田纲吉倒退几步,退开桐原理莎的攻击范围。 “不打女人,所以才不动手吗?一些原则可真奇怪。”桐原理莎弹了弹刀锋,又对着沢田纲吉冲了过去,“你一直都重视自己心中的原则胜过其他。” “重视之人和你的原则出现矛盾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原则。” 沢田纲吉并没有出手攻击桐原理莎,他一直在闪避,但是桐原理莎的招式诡谲,让人捉不到痕迹。沢田纲吉的肚子已经被踢了好几脚。 桐原理莎并未出全力,“还不动手吗,看来你也清楚,你并不是我的对手。反抗只会招来更多的伤害,你很聪明。” “但是继续玩下去我也很累。” 桐原理莎扔了手中的刀,从墙壁的柜子中拿出了一盒趁手的小刀。他们摆的整整齐齐,是她曾经去瑞士带回来的礼物。 “来玩扔飞镖吧。” 桐原理莎不紧不慢的扔着小刀,飞出去的刀却像是长了眼睛,封锁了沢田纲吉的行动空间。他不得不用轻伤换取生机。 一把刀擦着他的脖子飞过,流下一条血线。沢田纲吉身上的衣服的浅灰色衬衣已经被锋利的小刀扎破,很多次为了躲闪,刀穿过他的衣服将他钉到了墙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滴到地上,他在接住迎面而来的飞刀时割伤了手,正好是手心。 她将沢田纲吉逼到他自己房间的角落,他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 不,不是野兽,是家犬。被逼的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即使圈养人如何欺负他,殴打他,也不会对着主人龇出獠牙。 “现在还不反抗吗?没办法面对一个变态杀人狂吧?逃跑就应该花光你全部的力气了。” 桐原理莎抬手打翻了沢田纲吉的鱼缸,浴缸倒翻,水泼了一地,接着发出了咔擦的脆响。黑色金鱼掉在地上,失去了水后它拼命的在地上摆着尾巴想要活下去。 “这样呢?你不是最重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为了一点点放在心里的东西,就能够牺牲自己,忽视爱你的人?” 面无表情的沢田纲吉在这个时候眼睛微微一动,他看向桐原理莎,眼神有着无法解读的情绪。 桐原理莎满意的看着他神情的异常,果然他一直这个样子,永远只看向别的东西。她的行为甚至比不上一条鱼能够引起他表情的变化。 桐原理莎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刃不停的向着沢田纲吉扎去,每次都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但是衣服还是被划破,变得狼狈不堪。 他毫无头脑的在房间里乱窜,最后还是被桐原理莎逼到房间的角落。 最后一柄刀朝着他飞过去,沢田纲吉吃力的调动着身体躲开,此时他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脖子上也有着横七竖八的划痕,伤口不重,没有流血,但是却能看见盘织交错的红线。 “啊,真是,最后一把刀都被你躲过去了。” 桐原理莎没有给沢田纲吉喘息的机会,她走过去,在他僵硬的反应中殴打他,拳拳到肉。 他的眼睛变得青紫,嘴角裂开,牙齿被鲜血染红,她的拳头冰雹一样落在他的伤口上,逼出更多的鲜血。 桐原理莎的表情十分冷静,她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 她心中只记得一件事,伤害他。 伤害他。 让他痛苦,让他求饶。 桐原理莎攥着沢田纲吉的头发,将他拖起来,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她对着墙壁,将沢田纲吉的脑袋狠狠撞过去。 砰—— 砰—— 砰—— 洁白的墙面上多出几个苹果大小的红色印子,上面沾着粘稠的血液。 桐原理莎松开手,沢田纲吉顿时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软绵绵的落在了地上。 沢田纲吉脸上满是血污,眼神有些涣散,无法对焦。但是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什么。 桐原理莎站在他身旁,冷漠的看着他。他奄奄一息,脸上涂了一层鲜血。 快死了? 桐原理莎半跪下身体,眼神冰冷的看着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的喘息很剧烈,似乎十分痛苦。他的口鼻都在流血,他眼睛微微一动,终于透过血色看清了桐原理莎的脸,他的表情顿时变得轻松,似乎想要微笑。 他的手缓慢抬起,伸向她的脸,嘴唇一动就流出鲜血,他说了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他受的伤太重了。 [……]沢田纲吉的嘴唇间蹦出几个字,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他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脸时,却被她啪的一下打开,只能无力的落在地上。 “结束了,沢田纲吉。”桐原理莎拿起刀,对着沢田纲吉的喉咙扎了下去。 ※※※※※※※※※※※※※※※※※※※※ 桐原理莎:我扔飞镖很准,扔刀也是一样。 我:哦,所以一把都没扎进沢田纲吉要害。【冷漠】 桐原理莎:…… 第六十五章:放生 刀尖对着沢田纲吉的咽喉,几乎贴着皮肤。 沢田纲吉一动不动。 桐原理莎的手臂僵硬的如同雕塑,时间持续了大概有几分钟。她突然扔了刀子,伸出手试他的鼻息,在发现有微弱的气流时,浑身冰冷的血液才缓慢的流淌起来。 刚才像是有一盆冷水冲头浇下,让她从假死的状态中清醒,浑身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桐原理莎无力的倒坐在地上,头里面有寒流经过。 还活着。 她松了一口气,宛如劫后余生。 桐原理莎在原地坐了很久,她的目光看着遍体鳞伤的沢田纲吉一种后怕和懊悔的情绪涌上。 他差一点就死了。 想到这里桐原理莎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久违的以害怕为名的情绪笼罩着她,陌生却熟悉。 沢田纲吉满脸血污,额头留有剧烈撞击后的伤口,鲜血不知道从哪道伤口里冒出,他的脸上都是血,根本找不到具体的出处,也许每处伤口都在流血。 他奄奄一息,无声又安静的躺在地上。 桐原理莎突然后退,躺在她身前的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晕死的人,而是一只洪水猛兽。她明明是加害者,但是她现在的样子却像是受害者。 她的手收拢张开无法握紧,手指无力而颤抖。她的手背上同样伤痕累累。在他晕倒之前,她用这双手残暴的殴打了他。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喉咙,他的心脏,他的胃,他的肚子都被他重重击打过。 她知道打哪里最痛,所以下了狠手。 一种极度扭曲难受的感觉从身体里面冒出,在这一刻桐原理莎觉得自己要被扯碎,就像是暴风中一片单薄的树叶,马上就要四分五裂。 桐原理莎无力的靠在柜子上,缓缓滑落在地,她用手捂着脸,表情晦涩不明。 第二天沢田纲吉醒来的时候脑中一片混沌,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像是被山压了一晚上。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抽动,慢慢的从小拇指到手掌,逐渐缓过了力气。 我还活着。 沢田纲吉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受伤过重还是因为在地上躺了一晚上,他浑身上下都像是错了位。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接着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来到客厅,看见了桐原理莎背对着他,手中不知道在忙碌什么。桐原理莎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了沢田纲吉满是狼狈的站在那里。 客厅中一片狼藉,摔碎的花瓶、浴缸,打破的杯子茶壶,翻到的茶几,墙壁上有刀划下的刻痕,白色的窗帘上面染着红色。 两个人隔着这片狼藉遥遥相望。 桐原理莎冷若冰霜,她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面沾着血。沢田纲吉的手捂着肚子,那里有伤口,因为他的动作扯开再次流出鲜血。 桐原理莎先开了口,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带着说不出的冷淡。 “没想到在我动手之前醒来了。”她打开柜子,慢条斯理的从里面往外拿刀。 灶台上已经摆了三四把,有大有小。旁边的热水壶突然响了起来,桐原理莎关上开关。 “本来想要用热水将你泼醒,现在倒是派不上用处了。” 桐原理莎嘴角弯起,眼中却没有笑意。她拿着刀,刀锋刮过她的指腹。 “就在今天让我杀死吧,沢田纲吉。” 桐原理莎手中握着刀,向着沢田纲吉走过来。沢田纲吉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安静的看着桐原理莎,没有愤怒,甚至连悲伤也没有。 桐原理莎走了几步,突然手机的铃声响了,桐原理莎听到后,停下了脚步。 “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么。”她低声说了一句,接着将刀扔到了地上。她看着沢田纲吉,命令道,“你出去给我买食材。” “……嗯?”沢田纲吉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可是他脸上都是血,像是一个血团子突然长出了嘴。 “不行吗?”桐原理莎说,“我并不想因为你影响我的作息。” 说完她走回厨房,自己从茶壶罐拿出茶叶放在杯子里,将刚开的热水冲泡在里面。 沢田纲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折回房间拿出衣服和钱包。 他走到浴室中打开水龙头简单的冲了个澡,脸上较为明显的伤痕贴上创可贴,肚子上的血痕用纱布潦草的裹了一下。原来的衣服变得像破布,他将它们丢到垃圾桶里。 沢田纲吉打开浴室门,有些局促的问,“理莎,你有看到我的项链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项链?” “你送我的,黑色的那条。” “不知道。也许在昨天晚上踩碎了吧。”桐原理莎漫不经心的说,“你到底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快点去买回来然后乖乖的让我杀掉。” 沢田纲吉低着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没说。他穿好衣服,带上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帽子压下后,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是购物清单。用心买,死前最后一顿,你总该吃的好一些,对将死之人仁慈我还是有的。” 沢田纲吉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口罩将脸遮了一半,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桐原理莎后,转身就走。 沢田纲吉走到玄关,身后传来了桐原理莎的声音,“密码:27444” 沢田纲吉:…… 他认命的开了门,门在一点点的合拢,沢田纲吉透过逐渐减少的空间,注视着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一如既往的平静,在他关上门后,她的表情依旧从容。 1,2,3,4…… 到了第十秒,桐原理莎突然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拉开抽屉,那条黑色项链就在里面,上面的光转了一圈,桐原理莎在黑色光滑的表面看见了自己变形的脸。 她猛地关上抽屉。 不需要了。 这条项链没用了。 桐原理莎走回客厅唯一完好的沙发坐好,她弯腰捡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上面播放着最火的搞笑综艺,艺人们作出各种平时不会显露的怪脸。 桐原理莎把声音开到最大,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上面。 但是她的思绪还是不自觉的飘向别处。她无法集中精神,电视上的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桐原理莎突然摔了遥控器砸向了电视机。 遥控器四分五裂,电视机的屏幕也多了一个磨损的白痕。破坏让她的心情平静了几分。 她靠在沙发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和倦怠。 逃吧,沢田纲吉,逃的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回来。 桐原理莎昨天晚上在昏迷的沢田纲吉身边坐了很久,她的手覆盖在他的伤口上,感受着鲜血的流淌,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他还活着,还会睁开眼睛,还会说话,她不禁感因此到了一种由衷的庆幸。 没有死,会说话,还会睁开眼睛看着她。 无论他有多么讨厌,无论她处心积虑了多么久,在这一刻,她突然希望他活着。 不能死。 不能变成冰冷的尸体,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彻底消失。她躺在他身边,伸出手试探性的抱着他。 在确定他没有反应后,缓缓的收紧了手臂。 和其他时候的伪装不同,桐原理莎的表情宁静又茫然,她伸出手紧紧的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任由鲜血染湿她的脸,她听着他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只有这样才感到安心。 抱着伤害他的目的允许他的接近,为了毁灭他而留在他身边。 她在一条路上走了太久,久到忘记了最初的原因,忘记了最终的目的。 她走的太急太快太专注,当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惯性推着她往前走,推着她将刀不停的刺.进他身体里。 直到他千疮百孔,奄奄一息,她才猛地惊醒。 像是魔怔一样的状态解除,她发现自己……在伤害他后才突然明白,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想要他死。她可以刺痛他可以伤害他可以折磨他,但是却并不想让他死去。 直到现在她才窥见了内心真正的一角。 桐原理莎微微闭上眼睛,睫毛颤动,沉寂冰封许久的眼睛露出原本的颜色。 她温顺的贴服在沢田纲吉身上,他没有意识,不会知道她现在的心里是多么的温柔,连脸上都有一种消失太久的暖意。 只有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她才能流露几分真心。 原来这是我心中的感情吗,我一直以为我没有心。 桐原理莎想,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活着。他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也不会给她任何回馈,甚至也不会爱她。她不需要沢田纲吉说爱,不需要他用她无法忍受的眼神看着她。 只要这样,平静的被她拥在怀里就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被封印的妖物,彻底沉入大海的深处。 让这一刻再长一些,好让我可以再多体验一下,心中的温暖。 等天快亮的了时候桐原理莎脸上的温柔也如同露水一般消失。她又变成那个冷漠残忍的人。她站起来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她去浴室洗澡,将身上的血腥气全部洗掉,脏了的衣服被她全部扔了。 第一束晨光照射进客厅的时候,她睁开眼睛,一片漠然和理智。 她又是那个坚硬没有任何弱点,不需要任何感情的桐原理莎。 可是这一个晚上,还是让她发生了改变。 她决定让沢田纲吉逃走。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让她产生了倦意。爱和恨都让人疲惫,一颗心忙碌了那么久本来以为不会跳动,但是却没想到它仍然在那里。 走吧,沢田纲吉。 趁我还没有改变心意,也许下一刻就会后悔,但是现在桐原理莎想要让沢田纲吉消失,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去别的地方,哪里都好,只要不让她知道,不让她看见。 这样,无论他是高兴还是痛苦,是生还是死,都不再会引起她心中的任何波澜。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她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前千方百计增加他心底的重量是为了伤害他。现在伤害他,是为了把他逼走。 快走吧,你的身后有一个杀人狂,有一个冷血的疯子。所以他必须要拼命的拼命的跑,将自己藏起来,才能得以苟活。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沢田纲吉的离开似乎将她身体里的某样东西带走了,她变得越来越无力,身体也不再灵活。 时间过去了五个小时。 真的走了。 桐原理莎的表情变幻莫测,她突然开始后悔。 怎么能够轻易的放过他。 哪怕她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他,也应该把他囚禁在身边。 太草率了,太草率了。 轻而易举的就放他走,过去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桐原理莎紧紧的咬住牙关,眼白弥漫着血丝。 沢田纲吉那个没用的废物,他一定是为了取得一线生机所以才故意做出脆弱的模样让她掉以轻心。 他既然早早察觉了她的险恶用心,肯定早有防备,说不定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装出无害的模样,在殴打他的时候因为知道无法匹敌所以不反抗,营造一种脆弱的模样。在她放下戒心的时候寻找可趁之机逃跑。 桐原理莎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越觉得正确,她的眼睛跳跃着黑色的火焰,心里被暴躁填满。 她捡起陶器狠狠的砸在电视机上,又从地上捡起各种饰品砸了过去。电视机的屏幕布满了蜘蛛网样的碎痕。她走到厨房,将里面所有的碗都摔在地上。 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当厨房里面所有的厨具都被摔碎后,她停下了动作。桌子上的刀被她扫落在地上,她光脚在上面走过,沙发被她踢的歪到了一侧,她在不在意,随意的躺下去。 沙发变成海洋,她陷在里面,连大脑都深深的沉了下去。 脑海里面混沌一片变得越发沉重,她的眼睛闭上,睁开,再次闭上,睁开…… 她彻底闭上了眼睛。 任由自己的思绪沉下去。 等我醒来我就去找他,无论他逃到哪里,都会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让他哭着求饶,让他后悔离开了我。 绝对绝对,绝对要杀了那个人。 绝对绝对,不会听他任何的谎言 沙发像是泥潭,思绪沉浸后就再也没法出来。 桐原理莎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大脑似乎在拼命的计算什么,可是她却不知道它到底在干什么。 罢了,就这样吧。 不去想接下来怎么做,就这样让自己的思绪沉下去。 她现在要好好休息。 等她醒来,她就去把他抓回来。 ※※※※※※※※※※※※※※※※※※※※ 说后悔了,还不去追,非要等他跑远了才起来。 第六十六章:暗光(一) 桐原理莎睁开眼睛,眼前发黑,像是大睡了三天三夜,睁开眼的时候整个脑子都像是死了。 她眼睛看向一侧,沢田纲吉的进入视野,他正担忧的看着她。 “你还好吗?” 桐原理莎的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呈现出一种惊讶和奇异。桐原理莎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境。 沢田纲吉身边还放着买好的东西,整整三大包,他回到家就看见桐原理莎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知,以为发生了意外,急忙来到她身边,现在看见她无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桐原理莎的眼睛像黑色的珠子,又像是鱼的眼睛,漆黑无光。 沢田纲吉任由她看着,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抱歉,我回来晚了。” “……” “买的东西太多,我跑了很多地方,在路上记忆出了点问题,我经常会忘记我在做什么。回来的时候地铁坏了,在路上浪费了一段时间。我打过你的手机,但是没有人接。” 桐原理莎的目光变得清醒而犀利,她审视着他,突然按住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过去。 沢田纲吉的眼睛猛地睁大,两个人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她的眼睛漆黑无光,他的眼睛透彻清和。 桐原理莎凝视着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吻疯狂又凶狠,迫切又深刻。 嘴唇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带来痛感,接着又变成酸涩的麻意。一个不具任何温情,充满了占有欲和霸道,宣示主权的深吻。 沢田纲吉紧绷的身体放松,他本身就半跪在她身边,如今也只是放松了脖颈迎合她。 他伸出手要拥抱她,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这个时候他认为她需要,需要一个深入骨髓的拥抱,能够将彼此嵌入到身体里。 他的眼睛莫名的酸涩,他终于触摸到了她一点真心。 不过这一点真心却是苦的。 一切发生的很快。她强势掌控一切。 像是浮光掠影,又像是刹那。 沢田纲吉躺在地板上,他的背后有许多玻璃的碎片,后背传来的痛感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 桐原理莎的手撑在他的耳边。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逃走。”桐原理莎说,“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回来。” 桐原理莎的嘴角夸张的勾起,显得锋利而诡异。 沢田纲吉怔怔的看着她,她的眼睛有千言万语,又好像空无一物,感情都是黑色的,黏着的,像是能够腐蚀一个人。 沢田纲吉猛地抬头靠近她,想要看清她眼底的情绪,但是却被桐原理莎再次压着肩膀摁回了地上,碎片再次扎进了他的后背,他却没有理会后背的痛楚,执着的想要看清她的神色。 她却没再给他机会。她的手指冰凉,碰触他的时候引走他的注意。 在他倒抽一口气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坐了下来。 沢田纲吉忘记呼吸,他的脸在她眸子里放大,清晰,明确的。冷漠却因为微红的脸颊多了几分稠丽。像是铺开的画卷,一切美丽都沾染了邪恶和诱惑。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晃动。 光鬼陆离,奇幻而神秘,夕阳的橙光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 沢田纲吉的呼吸错落不平,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确认一切都是真实。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桐原理莎的脸时,被她毫不留情的打落。 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他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眼中的她在夕阳的照应下染着金光,眼角发红,眼中流光溢彩,冷淡的模样更烘托出几分瑰丽。 沢田纲吉的手拂过她的耳朵,将她垂在胸前的发绾到耳后,他主动从地板上坐了起来。起身的过程中喉结动了动,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他揽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 他的头贴在她的额头上,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眼睛因为湿润而显得越发漆黑,他的眼睛着有着红色的火焰。 他没有问为什么,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变得滚烫。 她的嘴唇像花瓣,娇喘微微。他想要亲她,她却错过了脸。 “别碰我。恶心。” 沢田纲吉目光微垂,单手搂住她的腰,从被动到掌握主动权不过刹那。 夕阳的光从窗外洒进来,两人的影子被拉长融为一体。他们伴随着光线的变化而跃动,最后归为平静。 沢田纲吉双手紧紧搂着桐原理莎的腰,她的上半身被他压得微微后仰。 两人的额头有汗水,沢田纲吉伸出手将她额头的发丝拨到耳朵后,紧紧的抱住她没有说话。 沢田纲吉在这一刻心情很好,即使他未曾说话也没有和她对视,但是桐原理莎却能感受到从他那边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喜乐之情。 桐原理莎推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收紧手臂。桐原理莎没有犹豫,捏着他的后颈,像是捏动物的幼崽,硬生生的将他拽离了自己的脖子。 沢田纲吉的喘息还有些重,他的眼里面有着情难自已的色彩。在她缓缓起身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才抿嘴掩藏自己的反应。 他仰头看着她。 桐原理莎站起来后,面容没有任何变化,沢田纲吉的脸上的红晕因为她的冷淡冷却下来,变得有些苍白。 明明刚才还不分彼此,但是现在却已经分离,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梦。 桐原理莎站起来想走,他伸出手拉住她。 “你去哪?” 桐原理莎目不斜视,甩开他的手一声不吭的走向浴室。 沢田纲吉看着她走去的方向,脸颊微微发烫,他从客厅中找到纸巾,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神色变幻莫测,有时勾唇有时绷紧嘴角。 等桐原理莎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将客厅摔碎的玻璃和装饰品都打扫干净装到了袋子里。茶几和沙发也被他摆正。 两人坐的地方有一点污迹,沢田纲吉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干净,血迹星星点点从这里蔓延到浴室。 沢田纲吉不太自然,脸发热,他深呼吸几次,把心里的复杂的想法压下去。 沢田纲吉白色的卫衣上面有碎玻璃渣留下的痕迹,红色的血液像是红梅在他的后背开放。他整个人白的像是一片雪。 两个人坐在饭桌上,饭桌上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虽然碗都被摔破,但是好在还有几个只有裂纹不影响正常使用。 明明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是两个人此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桐原理莎没有提杀他的事情,而沢田纲吉也一如既往,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些什么,偶尔会轻轻抿唇,有隐晦的笑容。 桐原理莎当天晚上就订了新的电视机,第二天送过来。 第二天早上沢田纲吉醒的比较早,他提前去洗了澡将身上的伤口换药缠上新绷带。他牙齿咬着一边,另一只手缠好左臂的伤口。上面有被玻璃扎破的痕迹,昨天做的时候,最开始他躺在地上,玻璃正好扎了进来,扎的有一点深。沢田纲吉缠好绷带,又将身上带伤的地方敷好药。 沢田纲吉掀开头发,确定额头的伤口不是很大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把脸给毁了。他看了看镜子中自己胸膛上斑驳的痕迹,前天惊心动魄的追杀和逃命就像是一场梦。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8点了,可是桐原理莎还没有起床,他本想去敲门,但是考虑到昨晚做了那件事,她应该更需要时间休息,便只是去准备好了早饭,静静等候。 桐原理莎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11点,她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 沢田纲吉问:“你今天还要出去工作吗?” “不去。我说过吧,我钱多到花不完,工作不过是为了离开你毁掉你的工具。” 这话就伤人了,虽然他早已经知道,但是在此被他说了之后未免心里还是会有些波动。沢田纲吉不自然的笑了笑,又觉得如今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能够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今天下午要去超市买新的碗,你要一起去吗?挑你喜欢的餐具……” 桐原理莎放下勺子,抬眼看他。 “我的行为是不是令你产生了误解。” “……什么?” “性不代表爱,我以为你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只是,我以为你这么做……最起码是因为有一点点喜欢我。” “这件事不需要喜欢。”桐原理莎慢条斯理,“你可以将这件事看做一场凌.辱。用来羞辱你的一种方式,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看来我的无作为让你放松了警惕。不要这么天真,一头狼圈养一只兔子只是为了在饥饿的时候将它吃掉。你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你现在在我这里连人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条狗。我开心的时候可以摸摸你的头,并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我心情好。而当我觉得时候到了,你就做好被我宰了的准备吧。” 沢田纲吉低下头不说话了。 桐原理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下文就打算起身去喝茶。 “那一会儿要一起去超市吗?” 你是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吗? 桐原理莎低头,发现沢田纲吉的眼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如既往的透彻明晰。 桐原理莎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咬了咬牙,冷眼看他,不明白他对逛超市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执着。 于是在安装好电视机后,两人一起出了门。桐原理莎一冷冷漠:哦喜欢和一个杀人犯逛街,这可真是奇怪的爱好。 就当做遛狗好了。桐原理莎安慰自己。 沢田纲吉推着购物车,和她并排走在超市里,桐原理莎双手环胸随意的打量着周围。转头的时候没看到沢田纲吉。 桐原理莎:我狗子呢? 她侧身,发现沢田纲吉落后一步,正在帮一个抱着婴儿的妈妈拿放在货架上方的饼干。他个子现在接近一米八,长得非常快,桐原理莎怀疑她是不是喂他吃了猪饲料,不然怎么会这么能长。沢田纲吉抬手就帮中年妇女拿到了放在高处的饼干。 桐原理莎收回目光,心里哼了一声。在一个杀人犯前都能一如既往,果然是心大没脑子的关系吗? 沢田纲吉转头见她正看他,不好意思的说,“久等了。” 他的眼神明透舒朗,像是氤氲着夕阳的橙光。 桐原理莎心里冷哼,收回目光没有搭理他。 ※※※※※※※※※※※※※※※※※※※※ 沢田纲吉十年后比风太高,所以估摸着大概186左右。 第六十七章:暗光(二)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六十八章:暗光(三) 桐原理莎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经常会头痛,因此总是冷着一张脸。 她没有食欲,什么都不想吃,也吃不下去,吃了也会全部吐出来。她半夜会惊醒,她突然不再喝茶,而是改成喝咖啡,半夜的时候她会不开灯在厨房里自己默默的磨咖啡豆,好在是下半夜,她也不用担心沢田纲吉会注意到。 如果被他听见,肯定又要一脸担忧,问东问西,他那种包容关切担忧的眼神让她吃不消。就像是冰雪见到太阳,印在灵魂深处的求生本能让她下意识的躲开。 这个时候客厅突然开了灯。桐原理莎猛地看过去,像是受惊的猫。 沢田纲吉头发乱糟糟的,正直直的看着她。 桐原理莎心里的警铃大作,什么时候,在这个家里,她连一点戒心都没有了。 “睡不着吗?” 桐原理莎刚想要说话,就突然干呕起来。沢田纲吉急忙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拍着背。桐原理莎呕吐的声音很大,但是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她的胃变成了一个洗衣机,正在疯狂的滚动。 桐原理莎推开沢田纲吉,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开始吐。 在胃部不停的努力下,吃的晚饭全部吐了出来。慢慢的胃里什么也没有,呕出来的只是一些透明的液体,她的喉咙火辣辣的烧,胃酸的腐蚀性还是给她的喉咙带来了短暂的伤害。 沢田纲吉找出了肠胃炎的药,桐原理莎喝了药后没有任何效果,刚刚服下的药片也被吐了出来。 沢田纲吉在一旁陪着她,心如火烧。 桐原理莎趁着呕吐的间隙,说:“滚出去,不要在这里。” “快点滚!!”桐原理莎仇恨的看着沢田纲吉。 在沢田纲吉离开后,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 呕吐的样子又多难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脸白的像鬼,张开嘴的时候唾液口水流下,这样丑陋难堪的模样绝对绝对不要让沢田纲吉看到。 太丑了。 我的样子太丑了。 沢田纲吉知道她要强的性子,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她。 桐原理莎吐了一会儿,浑身酸软无力,胃里还是在转,连她的头都觉得有一根棍子在搅动。 大概5点的时候,桐原理莎终于停止了呕吐。沢田纲吉走过去想要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却推开了他,固执的独自走回沙发。 沢田纲吉心疼,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理莎从来不曾选择过依靠他,她总是孤独的自己解决一切。 桐原理莎躺在沙发上,手背压着眼睛,微微的喘息。她不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她自己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会让她觉得乏味,她想要在客厅里,客厅又大又宽敞,好像在这里躺着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偌大客厅中小小的她。 而且她知道,只要她躺在这里,沢田纲吉就一定会留在客厅。 她不会去沢田纲吉的房间,客厅刚刚好,两个人都在这里,不近也不远。 沢田纲吉靠着沙发双手抱膝守在桐原理莎身边。桐原理莎并有任何睡意,但是她却不开口,装作休息的样子。 但是她喜欢这样的黑夜,这样的宁静,喜欢他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无声的陪伴。 只要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他在身边,只要看不见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只要不知道,就不用面对自己的心意。 只要不去审视自己,他就能在她身边,近到触手可及。 沢田纲吉等到天亮,见她还在睡,就趴在沙发上看桐原理莎,眼神专注关切。她的手背挡住眼睛,只能看见她挺翘的鼻梁和的嘴唇。 她的嘴唇像是褪色枯萎的花朵,不如在吐出伤害话语时的生机勃勃。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的提起,找不到安稳的地方。他的目光从桐原理莎的脸移动到她的肚子上,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桐原理莎已为沢田纲吉起了什么歹徒的心思,比如想要将她直接剖腹什么的。 桐原理莎放下了手,目光直视着上方。沢田纲吉立马小声的问,“理莎,你醒了吗?” “……” “身体感觉怎么样?” “……” “我在想……”沢田纲吉有些紧张,他的犹豫让桐原理莎收回目光看向他。 沢田纲吉果然十分紧张,他的呼吸频率都有些变。他的手放在桐原理莎的小腹上,眼神奇异,然后渐渐变得温柔,“你会不会怀孕了……” 桐原理莎猛地拍开她的手,她的脸变得十分阴沉可怖,眼睛闪着怒火,语气咄咄逼人。 “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怀你的孩子?” 桐原理莎剧烈的反应让沢田纲吉一脸错愕。 桐原理莎被沢田纲吉话激怒,她暴跳如雷,“别开玩笑了!你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桐原理莎猛地捋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气急败坏,带着讥讽和嘲弄。 “先别说我不可能怀孕,就算怀孕了,我也会把他流掉。”桐原理莎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就算怀孕了,我也要把他流掉。”她恶狠狠的重复,怀孕这件事对她来说没有清晰的概念,唯一印在她脑海里的是,她绝对不要和沢田纲吉有任何牵扯。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的东西长在我身体里,我宁愿肚子烂掉,也绝对不会要你的孩子!” 沢田纲吉第一次露出了受伤的神色,他的嘴唇崩成了一条线。 桐原理莎看着他的表情,手突然情不自禁的攥紧。她冷静下来,心中产生了一种懊恼。 以前的胡作非为肆无忌惮,辱骂,她都知道不会伤他多深。 但是这个时候她却知道她这句话过了。一种后悔的情绪升起,沢田纲吉的表情让她的心脏抽痛。可是桐原理莎从来不会道歉,从来不会感到歉意。 她抿紧唇,一言不发,固执的不想承认。 沢田纲吉因为受伤,脸上的神色有几分淡漠。桐原理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不禁感到了一种害怕。 怕他生气,怕他会因此而沉默的指责他,怕他会离开。 她心乱如麻,可是越是心情震荡,她的表情越是冷淡,不想让人看出分毫。 两人沉默了半晌,沢田纲吉突然开口,“我给你熬一点清淡的粥,吃完之后我们就去医院。” “去干什么?”桐原理莎下意识的说,说完觉得自己蠢,她觉得自己在失控。 “如果是肠胃病,我们拿药;如果……你确实……” “……”桐原理莎抿唇,但是却觉得根本不可能。她绝对不会有那种状况。 “我们就把他拿掉。”沢田纲吉平静的说。 “……”桐原理莎面无表情,可是却表情一变,十分冷酷。她真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不仅是她不想有这种事情,沢田纲吉也不想。他也根本不愿意要由她一半生命组成的东西。 虽然她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怀孕,但是还无法控制的涌出了一股子冷意。 沢田纲吉会没有任何犹豫扼杀掉一条生命。这么冷酷的人又怎么会对我怀有不同的感情。 沢田纲吉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宽和谅解的解释道: “你年龄太小,对身体不好。如果你不排斥有孩子……等五年后……”最重要的是……你根本不想要。沢田纲吉苦涩的在心里说完这一句。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五年后,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桐原理莎睫毛微垂,接着又猛地翘起,她直直的看着他。 沢田纲吉和她对视,脸上的温和渐渐的消失,变得面无表情,然后他忽的一笑,“我去给你熬粥,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一会儿出门。” 等候结果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桐原理莎心中的恶意也没出来搅局。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偶尔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这个年纪初尝禁果的少年不多却也不少,只是每次看见还是会感叹一句真是不懂事啊。 结果出来了,并不是怀孕,只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的假性怀孕。桐原理莎知道后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就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绝对是不会怀孕的,她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桐原理莎猛地一愣。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是谁? 桐原理莎想不通自己为何会那样想后就干脆的把这一点疑窦压在了心里。 沢田纲吉知道这个消息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心又提了起来,他想知道理莎怎么了,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压力。 沢田纲吉谨慎的选择食材,确保食物里面没有任何刺激性的东西,但是桐原理莎还是止不住的呕吐,每次她呕吐的时候都会把沢田纲吉赶出洗手间,当她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神情冷酷憔悴。 沢田纲吉端给她一杯温水,桐原理莎漱口后躺在沙发上,自从那之后桐原理莎很少回自己的房间,电视也不看,就是沉默的坐在客厅里。 有的时候在沢田纲吉做饭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一种诡谲阴翳的目光,让人遍体生凉。 沢田纲吉回过头,就看见桐原理莎正毫不避讳的看着他。像是恶魔正在窥伺人类,那双眼睛冰冷又阴森。她的皮肤惨白,像是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又像是刚刚死而复生的尸体。 沢田纲吉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做料理,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痛苦。 他比任何时候都接近她,能够感受到她身体里暴虐的情绪,对他扑面而来的恶意,恨不能将他撕碎却又竭力遏制的紧绷。 沢田纲吉比任何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在伤害她,他的存在对她就是一种伤害。 因为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正在遭受惩罚。 电视机开着,桐原理莎坐在沙发上目光无焦点的看着前方。电视机上正播放这一条新闻,xxx路口再次发生车祸,造成三四一伤,提醒居民出行的时候注意安全…… 桐原理莎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她隐约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今天天气很不错,沢田纲吉拉开窗帘,明媚的日光似乎能粉碎一切阴霾,桐原理莎的眼睛下意识的闪躲,像是触碰到天敌的吸血鬼。 沢田纲吉走到她面前帮她遮住光芒,她的眼睛漆黑,脸颊消瘦,眼神显得更大,目光幽幽。 “今天阳光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桐原理莎的眼睛深邃的盯着他,眼神里面有着压抑的黑色火焰。她看着沢田纲吉,突然感到了一阵惊恐,随即化为了冷酷的杀意。 桐原理莎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她将外套的兜帽盖在脸上,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灰白。 闹市中心繁华不已,车辆川流不息。 沢田纲吉走着走着,突然握住了桐原理莎的手,桐原理莎下意识的要甩开,但是沢田纲吉只是一触即离,并没有惹恼她。 桐原理莎因此看向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虽然在笑,但是眉头却微微皱着,“我们换条路走吧,理莎。” “……”桐原理莎漆黑的眸子审视的看着他,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看到桐原理莎一副绝对不会听从建议的模样,沢田纲吉想了想还是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前面那条路很危险。” 桐原理莎冷笑一声。沢田纲吉苦笑,他也觉得自己的理由听起来站不住脚。桐原理莎没再理会他,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往前走。沢田纲吉无法只能跟上他,但是他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他的神经紧绷起来,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他跟紧桐原理莎,神经却没有任何放松。 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沢田纲吉和桐原理莎在人行道一侧等红灯。桐原理莎低头看着一侧电线杆的下方,上面摆着一束花,而在花朵的上方有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一个年幼的孩子浑身是血,他的头颅少了一半,正眼神阴沉的蹲在那里。他的手指在点着路上的行人还有旁边等候的车辆。 1,2,3,4…… 计数的声音从小男孩的嘴中冒出。 12,13,14…… 小男孩的手指突然指向了桐原理莎,笑容阴冷,口中缓缓吐出,“15。” 今天要杀死15个人。 明明是孩子模样的怨灵,但是声音却如同一个苍老的老人。 沢田纲吉注意到桐原理莎的目光,也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可是脑海中却响起了警报。他挡在桐原理莎身前,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替她挡住了怨灵的目光,他凝重的问,“怎么了?” 桐原理莎的凝视终于引起了怨灵的注意,他仅剩的一只眼睛乌黑,像是一个黑洞。他对着桐原理莎笑,红色的眼睛中有着仇恨。 桐原理莎转过头看向沢田纲吉。他有几分焦急的说,“我们现在换条路。” 桐原理莎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她现在的笑容竟然比怨灵的笑容还要阴冷恐怖。 红路灯的红光闪了一下,变为绿灯,绿色的小人亮起。 桐原理莎率先向前走去,沢田纲吉只能跟上她。 两人走到路中间的时候,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两个人回头,就看见一辆公交车失控的撞了过来。 行人四散而逃,有的来不及已经被公交的车轮吞噬,那个人直接被压断了脖子。 沢田纲吉眼神一变,他一直保持警惕,立马抓着桐原理莎的手腕闪开了冲过来的公交车。就在这个时候,高楼上的吊牌突然被风垂落,向着桐原理莎砸了过去。 沢田纲吉率先注意到了这一变化,抓着她慌乱的闪躲。吊牌在下坠的过程中被风吹的改变位置,像是锁定了桐原理莎一样。 桐原理莎只是抬头看着带着杀机的广告牌,面无表情。 沢田纲吉在危险关头反而极为冷静,他不明白周围充满的奇怪气场是什么,但是他却觉得这个时候周围弥漫了一种阴冷危险的气息。 他拽着桐原理莎急忙躲到了路边,路边的人也惊慌失措,正拼命的想要逃离这个路口。 他皱眉,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周围,接着他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冰冷的气息不停的从哪里涌出,明明已经快要春天,但是此时却像是寒冬。 沢田纲吉挡在桐原理莎面前,戒备警惕的看着那道半透明的影子。 果然,他的感觉是对的! 桐原理莎从沢田纲吉的身后探出头来,她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那道透明的影子。 那道影子身上的黑气如同暴风一样喷薄出来,顿时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覆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 莫名其妙的,路口的车开始失控,两车相撞,一辆车在路口莫明的转了个弯向着两人撞了过来,就在沢田纲吉想要带着桐原理莎后退的时候,他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死神的镰刀已经抬起马上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下意识的回头,后面明显的危险更严重,严重到他没有心思去关注先后冲过来的大型货车。 沢田纲吉的头转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一股推力,他猝不及防向前倒去,他艰难的转过身,但是身体还是不可控制的后仰。 他看见的是在漆黑兜帽下桐原理莎黑暗的眼睛,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看向他的目光十分漠然。 桐原理莎的手还维持着推出的姿势。这只手正是将他推出去的凶手。 沢田纲吉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桐原理莎已经转过身,匆匆的向着远处走去。她走的很快,身后像是有恶鬼在追。沢田纲吉的手向她的方向伸去,但是下一刻他就被横冲直撞的车撞进了商店的展示窗里,货车的惯性大,卷着沢田纲吉继续行驶。 身后窗户碎裂,车辆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是却没有让桐原理莎脚步停下,反而让她走的更快,最后甚至变为跑。 她的身后,玻璃橱窗碎了一地。大货车的车头已经冲进了店里,一片碎玻璃中,有一只沾血的手,那只手伸向桐原理莎逃跑的位置,艰难抬了几下后,无力的垂下。 在那只手垂下的瞬间,汽车猛地发出了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整辆车都燃烧了起来,这里的爆炸引燃了周围的房屋。 风助长了火焰的威势,整个路口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第六十九章:暗光(四) 桐原理莎步履飞快,像是逃一样。 她必须要离开沢田纲吉。 只要这样,她就不会再感到愧疚,不会因为和沢田纲吉在一起而感到愧疚。 砰—— 巨大的爆炸声让她的耳膜发出嗡鸣。 桐原理莎的脚步猛地一顿,接着她又以比刚才还快的步子跑了起来。 沢田纲吉马上会死…… 太好了……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质问她对沢田纲吉的喜欢,心里的愧疚歇斯底里的责问她怎么能和沢田纲吉在一起。 没错。 我不能和沢田纲吉在一起。 桐原理莎的眼睛漆黑一片,她回家拿上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带着一大笔现金坐车到了机场,定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桐原理莎坐在候机厅里,眼神冷酷,她必须要快点走。她要走,沢田纲吉马上就要死了。她不能留在这片土地上,这片沢田纲吉即将消失的土地上。 是的,他要死了。 终于不会再有人影响她,不会让她患得患失,不会让她心情产生波动。 没人会剥夺她的呼吸,她的胸口再也不会疼痛。 她要离开他。趁着这个机会。 沢田纲吉马上就要死了。 她马上就会自由,再也不会被愧疚逼疯,不会因为内心的对他的渴望而感到痛苦,不会因为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受到折磨。 心里的声音绝对会放过自己,她不用再痛苦了! 不用因为自己的失控而害怕,不用因为失去自己而感到恐惧。 他马上就会死,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绝对活不了! 只要他死了,她就不会爱他,她就不会害怕失去自己。 提示登记的声音响起,将桐原理莎从魔怔的状态中唤醒,她拿着机票,匆匆的走向登机口。 “妈妈,为什么那个姐姐在哭?”扎着两个马尾的小女孩指着桐原理莎的背影。 “也许是因为发生了很难过的事情吧。”那个少女面无表情,可是泪水从她的眼角滚滚落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想必是难过到极点了吧。妈妈抱住自己的女儿,“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在难过。” 飞机近在眼前,桐原理莎抬步而去。 她走的很快,慌张又急促。只要走的快一点,就能把沢田纲吉甩在身后,就能甩去折磨她的愧疚。 身为安迪的过去虽然已经沉睡,但是深入骨血的对白兰的愧疚,因阿吉产生的对沢田纲吉怨愤拧成一股绳子,每当她对沢田纲吉的喜欢觉醒一份,那根绳子就会在她的心脏上收紧一分。 在她发现自己无法亲手杀掉沢田纲吉的时候,这份愧疚变越演越烈。除了属于安迪的愧疚,还有对伤害沢田纲吉的愧疚。 憎恨毫无缘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罪恶。 只要让她感到愧疚的源头消失,她就会获得快乐,桐原理莎这么认为。 飞机起飞发出轰鸣声,没有丝毫犹豫的飞向天空,越飞越远。 沢田纲吉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的目光空白,他知道桐原理莎走了。 他受的伤不致命,但是伤口不小,失血过多,好在医院里有相配的血型,外加送来的及时,才抢救过来。 沢田纲吉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他没说过一句话,护士送来的食物会老实的吃完,医生帮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他也会配合,他的钱包里有银.行.卡,需要付费的时候他把密码写下来递给护士,在护士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闭上眼睛。 病房里其他的病人主动向他搭话他也不曾理过,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302病房里的病人可能精神有问题,出车祸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也没有亲人来看他,估计亲人也在车祸里丧生了。 因为临时抢救送到医院,他并没有登记,醒来之后也是一言不发,医生也认为是因为除了车祸所以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毕竟那场车祸的原因现在都没调查出来,可是现场死了不少人,很多尸体直接被车压成了两半,更是有的人当场压碎了脑袋。 沢田纲吉是唯一的幸存者。 活下来就不容易,出点问题反而才是正常,那副惨烈的场景连一个成年人看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少年。 晚上病房里静悄悄的,忽视查房完毕关上了302病房的门,现在病房的里人都已经康复出院了,只剩下沢田纲吉。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突然出现,他站在沢田纲吉的床边,乌黑的眼睛透露出阴森,仅剩的半颗脑袋还在不停的流血。 “滚。” 沢田纲吉说了住院这段时间来的第一个字。 小孩子化为的怨灵脸上充满怨恨,双手向着沢田纲吉的脖子掐了过去。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一抹金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怨灵的身体顿时燃烧起来,他疯狂的拍打自己的身体,但是这火焰却无法熄灭,他痛的扭曲了脸,嘴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恐惧的看着沢田纲吉,想要逃出这件病房,但是在他即将要穿过窗户的时候,他身上烧着的火焰突然变大,整个灵体都被火焰裹住,痛苦疯狂的尖叫和哭声从火焰中冒出,顷刻间燃烧殆尽。 沢田纲吉听着怨灵尖利的惨叫,无动于衷。 第二天忽视来到302病房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人去楼空。找监控也没有找到那个消失的病人。 沢田纲吉回到公寓打开公寓的房门,房间里面因为久无人气发出一股冰冷的味道。 沢田纲吉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消失。 房间里因为很久没人住落了一层很浅的灰尘。客厅里的东西和两人离开的时候并无二致。 茶几上扔着几张银.行.卡,桐原理莎的钱包里少了很多钱,桌子上扔着她的手机。沢田纲吉走进桐原理莎的房间,打开她的抽屉并没有找到身份.证,护.照也同样不见了。 他的手机在那场车祸中压碎,她也同样把手机扔了。 沢田纲吉躺在桐原理莎的床上,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浮木,生机从他身体里面一点点的消失,他几乎和这个冰冷的房间融为一体。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睛中却多了几分黑色。 桐原理莎看见沢田纲吉的时候,沢田纲吉正坐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 春末的空气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置身于空气中好像都能看到绿芽冒出,花朵初放。而他就在那。 桐原理莎说不出他哪里改变了,他像是一张单薄的纸片,又像是安静的靠墙生长的植物,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桐原理莎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并不想主动打招呼,毕竟在伤害了一个人后又选择回到他身边,就像是乞求对方原谅然后继续在一起一样。 桐原理莎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她向来是爱面子的,不肯处于任何尴尬的情景,更别提是这种将主动权交给别人的事了。 但是她还是回来了,比起脸面,有些东西更重要,而这时,难堪也变得能够忍受。 桐原理莎想,她的确伤害了他,但是她并不想开口说对不起。哪怕她的确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即使面对无法复合、彻底失去的结果,也是她罪有应得。 沢田纲吉也看见了桐原理莎。 在两人对视的这一刻,周围的景色都变成白色,风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的走近,他的眼神专注的注视着桐原理莎。桐原理莎无法形容他的表情,像是深沉的海。每当他走近一步,她就能感觉深海的颜色变淡,变成了如同天空的浅色。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沢田纲吉也没有。 在桐原理莎看向沢田纲吉的时候,沢田纲吉也在看桐原理莎。 比起沢田纲吉,桐原理莎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的。 她变得非常非常的安静。 像是清晨六点人还未起时,安逸空旷的街道,连鸟都是压低声音的叫。 桐原理莎直视沢田纲吉,她的眼睛很深邃,用一种沢田纲吉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认真的看着他。她的眼睛太深,深到让他误以为她看他的时候充满了深情。 她周围的气场不再冰冷反而变得死寂,她身上恨不能扎伤人的刺被拔掉,就连她眼睛中的东西也已经被碾碎。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是桐原理莎先收回了目光,她的睫毛有一种寂寞的黑,那双眼睛微微看着地面。沢田纲吉看到她这样,微妙的感受到了她无声的歉意。 像是黑夜的河流,静谧而柔软。 沢田纲吉收到了她的歉意,他早已经在和她的相处中学会了感知她各种各样的情绪,她开心的,还是假装开心的。就连歉意这种第一次出现的情绪,还是被他明确的接收到了。 这一刻好像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比如他孤独的在医院里等了两个月,比如她曾经推向他的手。不如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产生过任何埋怨和恨意。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产生两种情绪,快乐的,悲伤的,却不包括恨,从来不包括。 “我们回去吧。” 他原谅了她。 在沢田纲吉用一种洞悉一切并体谅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他在说:没关系,我原谅你。 他又如同往昔一样原谅她的一切恶行。 原来被原谅也不会产生任何轻松的感觉,桐原理莎想。 公寓和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仍然是窗明几净,日光明媚,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桐原理莎坐在沙发上,沢田纲吉没有问她去了哪,为什么离开。只是坐在她身边,空气并没有因为沉默而尴尬,反而透露着淡淡的温情。 桐原理莎靠在沙发背上,她的眼睛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选择回来这件事显然已经彻底揉碎了她的骨头,她的尊严,让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 而这份感情足以摧毁她,令她的心从最根本的地方崩塌。 她眼睛睁了很久,因为太久没眨眼所以变得湿润。桐原理莎想:哦,原来并不是泪水,只是生理反应。 “你爱我吗?”桐原理莎突然问。她像是马上就要死去的人,在最后想要寻找一点温暖。这个时候她感叹,她是多么的恬不知耻,厚脸皮。你对一个人做了一切恶事,还在奢望着他能既往不咎来爱你。 “我以为你知道,我爱你这件事。” “哦……是吗?”她的思绪有些断,像是一根延伸的线突然缺了一块,然后又继续延伸下去。 “嗯,我爱你。”他重复。 “……”桐原理莎眼中突然多了一层湿润的东西,不是泪水,像是感情。 “我爱你。”他再次重复,凝视着她。沢田纲吉在这两个月变了,他彻底脱去了稚气,变得更像一个男人。桐原理莎的头疲软的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怔怔的盯着天花板。 “哦……你爱我?”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知道了,又像是满含疑问。 “嗯。” “啊。”她发出了一个短短的音节,接着后面的话全都忘记了。 原来她一直想要的,不过是这个字而已。 那么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出现了错误? 是那些无缘无故的恨,还是轰轰烈烈的恶意。桐原理莎的眼神迷惘,透着一股子天真,过了很久…… “很好。”她缓缓开口,“你可以再说一次。” 这个时候桐原理莎侧过头,她的眼睛那么黑,像是不曾有过星星的夜空,沢田纲吉的心猛地一痛,他的眼睛变得酸楚。 “我爱你。”沢田纲吉倾身过去,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房,“沢田纲吉爱桐原理莎,非常非常爱。” 桐原理莎看着她,然后视线滑落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被他放在心脏的位置。 这颗心是我的。 “我在这里?”她说。在你的心脏里? “是,扎根在里面,如果你不在,这里会死。” 桐原理莎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这让她的表情显得诡异,带着一种纯粹却又天真的欢喜,用魔鬼的脸庞露出一个笑。 “这样很好。” 没有人可以拒绝爱。桐原理莎想。 “很好。”她咕哝了一句,说给自己听。 “非常好。”她喃喃自语,思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桐原理莎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浅白的温柔,不深切,但是却因为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使沢田纲吉内心震动。 有什么不一样了,沢田纲吉知道。 接着她的表情变得释然而没有任何其他含义。她靠在沙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有喜悦的调子绕来绕去,歌声很细,一蹦一蹦的。 桐原理莎并不在乎他爱的真实性,她已经没有分辨的能力,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的心里有一个洞,爱的字眼像是轻柔的风,在洞里面留下暖意,但是爱穿过胸膛后,暖意就逐渐消失了。风经过洞穴除了轻微的响声,什么也留不下。 她因此又变得寂寞起来,她的胸膛很空,需要什么来填满。 “再说一遍。”她说。 沢田纲吉重复了一遍,每当他说爱,她的脸上就会浮现快乐,然后着快乐又逐渐碎裂消失。她这个时候会让他再说一遍。 从最初的深情,以为桐原理莎终于肯接受了自己的爱,到茫然…… 现在沢田纲吉深切的恐惧起来,桐原理莎就在他面前,就在听着她说爱,在索取他,但是……他却发现,她却像是在一点点的死去。 沢田纲吉突然伸出手用力的抱住她,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头上出了冷汗,嘴唇因为恐惧发白。 他的头紧紧的贴着她的发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理莎,我爱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理莎,我爱你,你听好,我爱你。” 他的手很用力,如果他不抱紧,她就会像美人鱼变成泡沫,他希望能够剖开自己的胸膛,将她藏在里面,然后用缝合,只有这样,她才会不会消失。 桐原理莎感到了痛楚,他的力气太大,几乎要将她抓碎。她的眼中四散的情绪聚合,眼中恢复了神采。 “你在说什么?” “别离开我。”沢田纲吉捧着她的脸,他的眼眸湿润,像是有泪。 桐原理莎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真奇怪,突然说这样的话。” 桐原理莎想要推开沢田纲吉的手,但是他纹丝不动,她皱起了眉头。 “你抓疼我了,松开,我要回房间。” 沢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的背影,眼中迅速的覆盖上一层阴霾,他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冷漠。 ※※※※※※※※※※※※※※※※※※※※ 更新9章不会被锁,过了12点到周四,再陆续更新。 之所以说是明天晚上11点,是因为更新太多会被锁,我希望你们看的时候,是看到解锁完的。 第七十章:暗光(五) 桐原理莎变了。 她变得沉默温和,却……死气沉沉。 她有的时候会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她的眼睛很深,却又什么都没看在眼里。 她的眼睛有一种萧索的荒凉,心灰意懒的沉默着。沢田纲吉看见她的眼睛的瞬间,他想到夜色中的沙漠,干燥,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沢田纲吉每次忍住不问出声,但是他不能。 他知道有一种崩坏,缓慢又沉重,一个昂贵的瓷器从完好无损到逐渐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一片碎片轻轻的掉了下来,接着更多的碎片逐一掉落,你见证了这个消亡的过程,可是却什么也不能做,毁灭无法逆转,碰触只会加速这个过程。 桐原理莎有的时候会仰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一把利刃。 对她来说,我是怪物,是魔鬼。 沢田纲吉低下头吻她的眉心,桐原理莎也不躲避,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拍开他,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可是她现在没有这么做,她甚至温顺的让他亲吻。 不应该是这样。 沢田纲吉想。 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她变成了一团烟雾,他怎么抓也抓不住,即使抓在手里也只是加速了她消散的过程。 沢田纲吉半跪在桐原理莎面前,看着她空洞的眼睛。桐原理莎注意到了沢田纲吉在看她,她收回了目光,其实她刚才哪里都没看,只是目光聚不起来。 沢田纲吉看着她的脸,白的像是刚粉刷完的墙壁,眼睛像是嵌在上面失去光彩的珠子。 “你在想什么?”沢田纲吉问。 “我……忘记了。”有的时候她好像在思索一些十分严肃的问题,但是回过神却不记得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和我有关吗?” “我不知道。” “我爱你。”他说。 这个时候桐原理莎会笑,带着一种孩童的天真,可是那双眼睛却像是恶鬼的眼睛,乌黑无光。桐原理莎喜欢听这个,只有他在说爱的时候,她的眼睛会有一点星光,可是马上这光就会消散。 “我爱你。”沢田纲吉看着她的眼睛,再一次重复。 “你在讨我开心。”桐原理莎歪着头,带着点少女的娇憨,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冷漠和幸福。 “是。你喜欢我爱你吗?” “……”桐原理莎沉默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的说,“当然。你的爱让我开心。” “那么你呢?” “什么?” “你爱我吗?”沢田纲吉说,说完之后她发现桐原理莎的表情变了,她像是被刺痛,又像是从魔怔中猛然惊醒,像是盲人在妖魔鬼怪的世界中惊慌的逃窜。 沢田纲吉猛地说:“你不爱我。” 他说的很快很急,“理莎,你恨我。” 沢田纲吉紧皱着眉看着桐原理莎,她的眼中灯火摇曳,马上就要熄灭,“理莎,你不需要爱我,你可以恨我,你可以伤害我。……” 可是无论沢田纲吉说什么,桐原理莎眼中的灯火还是忽的一下灭了。她的眼神有一种妖异,可是却又是温和的。 为什么眼中的光在熄灭后,她却露出了一种崩坏的柔软。 桐原理莎伸出手捏住沢田纲吉的下巴吻了上去,她没有加深这个吻。以前的她的吻冷漠又激烈,恨不能将他咬碎吃进嘴里,以前她的眼睛带着魔鬼的阴森。 可是她现在的吻很轻,甚至能感觉出吻中喜欢的情绪。 但是这个吻却让沢田纲吉忍不住的流出了眼泪。 明明是传递爱意的吻,但是他感受到的却是绝望。一种巨大灾难发生后剩下了无边的荒凉苍夷。 这个吻结束后,桐原理莎轻轻的捧着沢田纲吉的脸,她摸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这样不好吗?” 难道这样不好吗? 离开你是为了证明不爱你,可是我回来了。 我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对你的感情,在那一瞬间我便开始一点点粉碎。 我为了你,缓缓的杀死我自己,这样不好吗? “我为你回来了,你应该开心。你难道不开心吗?” 沢田纲吉几乎哽咽的说,“……开心。”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爱他会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她像是一捧摔碎的坚冰,他想要把他拼起来,但是他的触摸只是加快了她的融化。他没办法握紧,也没办松开,只能看着她在他手中融化。 桐原理莎笑了,有一种泰然自若的意味,她十分镇定,看起来出问题的、莫名其妙的,反而像是沢田纲吉。 “你不要把一切弄糟,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桐原理莎摸了摸沢田纲吉的头发,顺着鬓角往下,碰了碰他的耳朵。然后她温顺的伸出手将沢田纲吉抱在怀里,她的眼神清醒而冷静,“就这样吧。” “我为你回来,你开心吗?”桐原理莎又问。 沢田纲吉的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声音低沉,“开心。” “很好。” 快乐弥散在脑海,像是喝醉了酒。 “你不需要这样,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桐原理莎说。 从上一次的谈话结束后,桐原理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她的眼睛漆黑无光,但是却能看出一种祥和的温柔。它们很薄,就在眼睛中轻轻的铺着。 但是这的确是她真实的感情。对她来说,真挚的,清醒时候的感情就是这样,浅淡却发自真心。她似乎失去了剧烈的恨意和爱意。 恨意在她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时消散。 爱意……她不会轰轰烈烈的爱一个人,桐原理莎想。即使她对沢田纲吉怀有复杂的感情,但是也没办法表现出强烈的爱,或者说所谓的爱根本不存在,她只是需要他。 浓厚的爱意并不存在她身上。她的心已经坏死,仅剩的爱已经全部给了他。 她做到了她能做的最好的。她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她甚至开始开导沢田纲吉,“你要相信我。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屈服,也不是放弃,我十分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沢田纲吉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他从来不知道,让她发现自己的真实心意会对她的冲击这么大。 为什么爱我会让你这么痛苦?她整个人都被扭曲,可是她却对他说现在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桐原理莎带着沉静的温和,悄无声息。很多时候她在客厅里走过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她会靠在沢田纲吉身上,像是普通的男女朋友一样,依靠着他,眼神安逸而温和。 然后她会抬起头和他接吻,她因为接吻而幸福,她以前从不会因为亲吻而幸福,对她来说,接吻是一种索取的方式。 沢田纲吉吻她,从唇瓣往下,她没有拒绝,甚至揽着他的脖子,但是神色却有些漫不经心。 像是一个任由大人穿衣服的孩子,她正忙着想自己的奇幻世界,顺从的任由大人摆弄。她的注意可能在茶几上的花瓶,也可能在很早之前天空中奇形怪状的云彩。 沢田纲吉没有继续,只是抱着她。桐原理莎这个时候反而会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了,我记得以前每次你到最后都会很兴奋,你很喜欢这种事不是吗?” 沢田纲吉无奈的看着她,“你不想做。” “……不是不想,只是突然觉得那件事没什么意思。”桐原理莎实话实说,和之前打死都不说实话的自己相比,她现在意外的坦诚。 沢田纲吉心头一痛,有点沮丧的说,“是我做的不好吗?” “你做的很好,你之前每次不是都把我弄到高.潮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沢田纲吉猛地抿直了唇,脸颊上突然变得红扑扑的。 桐原理莎笑了出来,“我说的不对吗?你怎么这么害羞?”她摸着他的脸,“很热。” 这个时候桐原理莎内心的空洞突然涌起了一圈温暖,温暖绕着心口洞的边缘转了一圈,然后就消失不见。 沢田纲吉无可奈何的想要躲开她的手藏起自己的表情,但是却被她捧着脸怎么也躲不开。他的脸被她揉的变形,她笑的时候像是会发光,可是她不笑的时候,才会露出真正沉寂忧郁的样子。 桐原理莎躺在沢田纲吉的大腿上,脸面向落地窗外,晨光过于明亮,所以她微微眯着眼,但是还是固执的躺在这里让阳光照耀全身。 沢田纲吉缓慢的摸着她的头发,他的放到她的头顶,温柔的摸了几下。桐原理莎脖子僵硬,接着又缓缓的放松,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她从不喜欢被人碰触脸颊或者是头顶,但是现在沢田纲吉却得到了她的允许。 “……理莎。” “嗯。”她像白雪,阳光照耀着她的皮肤像是会发光,他看见她的脸颊微红。 “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在你离开我的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决定离开的你选择了回来。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沢田纲吉的小腹上,沢田纲吉的后背顿时僵硬了。 他的声音有点变调,求饶的说,“理莎,你换个姿势。” 桐原理莎没说话,把脸紧紧的贴着她,她的双手环抱着自己,腿也蜷缩了起来。一副我就是要这样你奈我和的姿态。 慢慢的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沢田纲吉在这种折磨下无可奈何的让自己放空思想,不去感受身体的触感。 但是…… 理莎她并没有回答我。 对于桐原理莎来说,那两个月并不是不能说,只是到了口边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在她回到沢田纲吉身边的时候,就是一生最尴尬最难堪最狼狈的时候。 桐原理莎坐着飞向他国的飞机,下机后她的心情十分平静,她甚至完全忘记了沢田纲吉,就像是一键删除,所有关于沢田纲吉的事情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桐原理莎去了不同的地方,但是没待多久就觉得索然无味,所幸就坐飞机前往不同的国家,去不同的景点。她没有买手机,潜意识里拒绝手机这种东西。那会让她和外界建立一种联系,一种顺着它就能通向自己,而自己也能通过它去碰触别人。 所以手机这件事也和沢田纲吉一起被她丢弃到了记忆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放肆的花钱,甚至跟着旅游团去了不少地方。同团的游客们叽叽喳喳,导游不停的指着景点介绍,只有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美丽的景色心中不起波澜。 她和世界隔了些什么,这让她感到安全。 她去了很多地方,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想不起今天看过什么景色,但是这并没有让她多介意,她走着走着就脱离了旅行团,再次独自一人去往不同的地方。 然后她到了南极。她虽然没有意识到,但是她一直竭尽所能的远离日本。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白色,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这让她的头脑变得冷静。 在一切到来之前她的心还一片平静,只是鼓噪着不知道想要传达什么。 我出来这么久,他在家里会担心的哭吧…… 这个想法突然出现,让她浑身一震。 顿时所有的情绪如雪崩,而她就是被掩埋的人。一切开始失控,眼睛不受控制的流出了泪水,马上就被冻成冰霜覆盖在她的围巾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心脏痛的几乎要停止跳动。 死了。 他死了。 沢田纲吉死了。 我、我……杀了他。 她听到呜咽声,尖叫声,大哭声,然后意识到那正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她疯了一样往回跑。 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到的日本,她不记得周围的人看到她时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她只知道她要回日本,她要回去。 她要去找他,她要回到他身边去。 他不能死。 她要他活着。 ※※※※※※※※※※※※※※※※※※※※ 4.5号来临,致敬存稿箱 第七十一章:暗光(六) 沢田纲吉眼神愤恨,带着滔天的怒火瞪着她,缓缓的向后倒去。 桐原理莎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漆黑又深沉,激烈的情绪让她的黑眸冰冷压抑。 她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无数次回到自己将他推向死亡的那一刻。 在犯下重罪的时候,她就清楚这样一种行为,是多么冷酷恶毒,多么的不可原谅。她不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也许她并没有看见,也许恐惧和冲动已经占据了她的眼睛。 可是这一幕却成了她的梦魇。 无数次回到那个时候,无数次将他推向死亡。梦里的沢田纲吉露出的各种各样的神情。 震惊的,悲伤的,愤怒的,憎恨的…… 全全部部在控诉着她是多么的罪孽深重。 此时的桐原理莎躺在沢田纲吉怀里,沢田纲吉正在睡觉,她的双手握紧,骨节泛白,然后又无力的松开。 她睁着眼睛,睫毛挨着他的衣服,眨眼时能够听见睫毛和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是有蚂蚁在黑暗的土壤中穿行。 沢田纲吉的体温传过来,默默诉说着他活着这个事实。 桐原理莎想,一个人真的可以在这样的事情之后毫无芥蒂的接受另一个人吗? 在我三番五次要杀他,将他逼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后?从另一个角度说,他本可以走向另一条路,但是她却亲自将他推进灾难的泥潭。 桐原理莎怀有这样的疑问,却并不想向他求证。 如果是以前的安迪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将一切都掰扯明白,感情中容不得任何模糊和大意,容不得任何犹豫,不懂得所谓的体谅。 但是现在桐原理莎却莫名的不在乎那些了。 一切都没关系,无论他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自己需要他在身边,这样便足够了。 哪怕他其实只是忍辱负重为了对她做的一切恶行进行报复,就像曾经她对他做的那样……也没有关系。 伤害本来就循环往复,我刺伤你,你必定要回敬我。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将她耍的团团转,那么这样被杀死也不错。 我有罪,被杀死是我应得的惩罚。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期待起那一天来,他会说恶毒的语言,会露出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会将刀刺.入她的心脏,她会含着释然闭上眼睛。 想到这样的结局,桐原理莎突然感到了一种幸福,幸福从心里扩散,缓缓的来到身体,这让她的身体都变得舒服起来,像是刚泡了一个舒服的澡。 连难过都变得让人喜悦。她温柔的靠在沢田纲吉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倾听他血液流淌的声音。 这个人会杀死我。 桐原理莎感到了一种由衷的幸福。 沢田纲吉突然睁开眼睛,他突然感到一种不安。他下意识的抱紧安迪,然后才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他抱着她,确认她还在休息后躺了一会儿起床换衣服。 桐原理莎睁开眼睛,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脱下睡衣,套上常穿的居家服。 桐原理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迷惘,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沢田纲吉的身体。她以前总是逃避沢田纲吉,以此来自我欺骗,因此目光并不会刻意的落在他身上。 更别提是做.爱的时候,她的目光顶多落在他脸上,身体也只是一扫而过。 可是现在她发现,沢田纲吉的身体比想象中的结实。他快要十七岁了,身体已经彻底长开,仅仅是在她离开的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中,他的个头再次拔高,他的肩膀变得更加宽广,不是上下一样宽度的竹竿身材,他的身体修长却匀称。 她的目光在他的后背和胳膊上转了一圈,觉得那个地方的肌肉有些紧绷的过分,虽然肌肉并不突兀,但是确确实实的能够感受到力量。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健身了吗? 桐原理莎这么想到,但是接着就把这个想法放了过去,毕竟这并不重要。他的身体精瘦却有力量,这并不能代表什么,顶多是和她想象中清瘦的身材有些区别罢了。 沢田纲吉转过头就看见桐原理莎睁着眼睛看他,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刚才的一切行为都被她看见了,他习惯她的目光,并未感到局促,反而坐到床边。 “醒了?” 桐原理莎听着他温和的询问,却突然并不想说话。 沢田纲吉也没有再问她,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的陪着她。他没有转头去看她,也没有抱着她。他只是背对着她坐在一旁,让她能够看见他的后背,伸手就能够碰触到。 沢田纲吉已经把握了如何与桐原理莎相处的度,不能过度的热情,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最热烈的爱,在她想要保持距离的时候安静的在她能够看见的地方。 这样会让她感到安心。 “再说一遍。”桐原理莎突然开口,在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她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沢田纲吉习惯了她突然的发问,他脸上露出微笑,背对着她,声音明朗而清晰:“嗯,爱你。” 桐原理莎眼神变得奇异,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想要更多,更多的爱,更多的快乐。 “你可以吻我。”用一种给予特权般屈尊降贵的语气,但是声音确实柔和的,甚至带着孩童的狡黠和纯真。 笑容深深的刻在沢田纲吉脸上,他转过身,手撑在她身侧,唇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眼睛却专注的看着她。 “可以吗?”他指的这个吻 桐原理莎抿了抿唇,“像是花瓣。” “嗯?” “不对,像是云彩。” “你喜欢吗?” “云彩和花瓣让我觉得很有趣。”她不会说喜欢,所以用有趣代替。其实不是喜欢,是幸福,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在心间,但是在这一刻是幸福的,不过她不想告诉沢田纲吉她这种感受。 她喜欢的并不是亲吻,而是由亲吻带来的幸福的感觉。 “想要更多的花瓣和云,”桐原理莎闭着眼睛,感受着心中涌出的幸福,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想要更多的,全部落在身上,能够把我埋起来。” 她单纯的描述这样的感觉。当花瓣像要埋葬一样落在身上,会带来死亡的感觉,而她只要想到这样的景色就会觉得幸福。这样安葬的方式很温柔。 沢田纲吉的眼神却变得深邃,他无可奈何,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的压低。 “理莎,早上对一个男人这么说太刺激了,我会失控的。”他的手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鬓角,轻轻的,缓缓的摩挲着,“你想要更多吗?”沢田纲吉意有所指的说,“覆盖全身……更多的花瓣和云彩?” 桐原理莎睁开了眼睛,她感受到沢田纲吉紧绷的身体,感受到他吐息露出的热意,感受到两人之间空气的炽热。他的眼神开始变化,这样的变化非常的迷人。 明澈的琥珀色变成深棕色。 这样的变化因我而起。 “你这样说话很有趣。”桐原理莎眼神奇异的说,她早该知道的,这一点也会让她幸福。在他克制忍耐却仍旧露出藏不住的渴望时,她感到自己被需要。 沢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的看着她,“想要吗,想要……我吗?” 桐原理莎摇了摇头,沢田纲吉的目光一黯,接着就听她说,“没有主人会对狗说我想要你。主动权从来不在你那里。” 她说谎了,其实她知道她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权利,在她选择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主动权就全部交到了他手里。 但是……她即使想要也不会说,永远不会。而她也不会对他说她爱。 有的事情可以做,比如她为他回来,但是却绝对不能说。 “我想要你。”沢田纲吉说。 桐原理莎的眼睛再次涌出各种各样的感情。 ……又是这种感觉。桐原理莎感受着心中涌出的温暖的情绪。 这句话也很有趣。 “再说一遍。” “我想要你,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桐原理莎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再说一遍。” “我爱你,想要你,想要亲吻你。要做吗?” 哪怕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但他还是克制的问她,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许可。 桐原理莎觉得心里的空洞不再寂寞,这一刻她被温暖包围。逐渐的暖意消散,心脏的空洞突然变得更大,她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她的情绪直白的表现在脸上,“不。我不喜欢。” “好。” 沢田纲吉颇为无奈,有些心疼自己。身体的欲.望折磨着他,但是他还是保持理智,他知道她这个时候的确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抚摸她的头发以此得到安慰,可是她扭开脸,躲避他的碰触。 沢田纲吉的手一顿,还是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她无声的拒绝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因为他知道,如果理莎情绪失控了,寂寞了,赶他走,他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不能让她独自一人,不能让她独自溃烂,不能在寂寞到来的时候,留下她一人。即使是被刺伤,也要在她身边,让贯穿身体的伤害,同样贯穿他的身体。 如果我无法安慰你,就让我和你同样痛苦。 沢田纲吉觉得理莎很像一只猫,无论是在表达爱还是表达讨厌的时候,都很像。 明明刚才还喜欢,但是现在却突然不喜欢了。 当一只猫想要你为他顺毛的时候,它允许你抱着它抚摸它,可是一旦得到满足,或者是空缺的想要被抚摸的欲.望被填满了,它就会便变得薄情起来。它会离开你,和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哪怕你再凑过去想要抚摸它让它舒服,它也会冷酷的拒绝。 我需要的量已经够了,你没用了。 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这种用过就丢的感觉毫不掩饰,直白的让人无奈,但是在下次它靠过来的时候又会任劳任怨的抚摸它,心中暗骂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但是…… 它也不是那么薄情的性子,在意识到你有些为此伤感的时候,总会给与微妙的安慰。走过来蹭一下你的腿,喵声说你怎么这么玻璃心,好了给你蹭蹭,真是拿你没办法。 在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太好后,理莎果然没有再次躲开他,反而露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看你可怜那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碰一下的神态来,绝对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沢田纲吉微笑不语。 总是能感受到的,在语言和行为下的温柔。不能看,不能听,语言会骗人,行为也是。 会好起来的吧,理莎。 无论是你的心,还是我们的关系,一定会慢慢的走向正轨吧。那只独来独往的猫为他选择留下,这是她做出的最大的牺牲,她眼中静谧和沧桑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她偶尔会静静的出神。他也许错过了那段过去,但是他现在只想陪伴她。没有过去,但是未来他会给她安慰。 沢田纲吉正在想象未来的幸福,突然听到桐原理莎的声音。 “你自.慰过吗?”桐原理莎张口说。她说的坦荡,不像是在说什么禁忌的不能挂在嘴上的字眼。 沢田纲吉的功力终究还是差了几分火候,他的眼神有点的发飘。他想他刚刚让自己身体冷静下来,结果又要变得…… “……嗯。”沢田纲吉走神了刹那就回答了问题。 “做的时候会想什么?” 桐原理莎好整以暇的看着沢田纲吉,像是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她知道,她只是想听他说出来。 沢田纲吉被她看的脸红心跳,还是纵容了她的这种行为。“……你。” “每次都是我吗?” “嗯。”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桐原理莎锲而不舍的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沢田纲吉有种头痛感,如果真的这么好奇,亲自体会不是最好吗,不要每次都把我推开啊,理莎。 “从第一次开始。”沢田纲吉想要遮掩脸上的红色,这个问题确实让他有些狼狈。 “具体时间?” “……初一。”沢田纲吉用手掩面,像是被扯掉了遮羞布。 桐原理莎看着他,过了很久突然说: “我想看。” “……!!!”沢田纲吉突然听到这样的要求,顿时愣住了,他下意识的说,“你是认真的吗,理莎?” 桐原理莎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能给我看吗?” ……有一种拒绝了绝对会惹她落泪的感觉,虽然知道理莎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沢田纲吉还是无法拒绝桐原理莎。 沢田纲吉答应了她的要求,发现她正静静的看着自己,顿时想说喂喂有点自觉稍微表现出害羞的神色也好啊。 沢田纲吉无奈的笑了笑。他将书桌旁的椅子转过来,椅背抵在桌子上。 沢田纲吉坐在上面,正对着桐原理莎,他看向她的时候,表情变得深刻,眼神深邃而滚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那……你要好好看。” 桐原理莎双手抱着膝盖,头歪着压在胳膊上,她的眼神坦然又直接。她的目光像火,落在他身上,灼烧一片,催生出和之前都不同的感觉。 等一切结束,沢田纲吉喘息重重的响在客厅。桐原理莎一直在看他,没有错过他的任何表情。看他动作从容变急促。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和情.欲有关的情绪。里面有寂静的湖泊,唯独没有动.情的涟漪。 沢田纲吉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中强烈的色彩逐渐退去,他正平复自己的情绪。 桐原理莎笑了,很开心。 沢田纲吉看着她的笑容,炽热的情绪冷却,一种难过的情绪从心底冒出,若有若无的,让他有些低迷。 这份难过很复杂,为了理莎,也为了两人如今的相处。 她以前用激烈的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比如语言的伤害,比如刑罚般的交融。 但是自从她回来后,却没再用那样的方式。她只是看着他,她不在乎他的真实想法,她的眼睛只看向她能够感受到的。 比如说爱,比如用其他方式来确认他的在乎。 我这样说,这样做,你会从中感受到爱吗 如果能够感受到,你会幸福吗? 在你感到幸福后,你会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吗? 会让我,走进你的眼睛吗? 第七十二章:暗光(七) “我们去游乐园吧?”沢田纲吉提议。 桐原理莎听到时候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不是这么幼稚的人。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这么富有童心。” 沢田纲吉吐槽:这熟悉的味道才是理莎说法的风格,这么容易的拉仇恨欠emmm……还好自己知道桐原理莎的习惯,要是不认识的人绝对会认为她是在故意找茬。 “一起去吧?”沢田纲吉期待的看着她。 桐原理莎微微垂下目光,“无所谓。” 沢田纲吉顿时笑开来。 其实对于沢田纲吉来说,重要的不是游乐园,而是桐原理莎。 沢田纲吉总觉得理莎不能感受爱,也无法存储爱,所以才会露出寂寞的神色,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总是不停的用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来确认。 他不想她那么寂寞,所以除了说爱,除了用亲吻来告诉她,他想要用更多的方式让她察觉他的爱。他总觉得她缺少了一些最普通的东西,普通的爱,普通的相处,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过普通的生活,也许普通和正常对她来说才是最不普通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你感受爱能力的缺失,即使永远无法痊愈也没关系,我会用更多的,更多的你能够接受到方式,用更多更多的爱围住你。 只要能够驱散你心底的寂寞,哪怕一点也好。 沢田纲吉想带她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他想他应该先试一些常见的方式。他总觉得理莎像是在如何表达爱接受爱的习得过程中缺失了一块,大块的空白让她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同样也无法感知到别人的情绪。 造成她这样的原因他无从得知,他需要做的就是摸摸她,填补那块空白,让永远不曾生长过的地方,长出新的嫩芽。 。 沢田纲吉想的十分美好,并且干劲十足。他带桐原理莎坐旋转木马,桐原理莎一脸冷漠的看着身旁五岁的小男孩,浑身都散发着啊这种智障游戏你真的这么热衷吗? 沢田纲吉带她去玩秋千,桐原理莎坐着不动,沢田纲吉帮她推秋千,桐原理莎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在最开始的有点恍惚。 就像是谁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她以为她回头就能看见,可是看见的只有沢田纲吉。 应该是……银色头发,红色眼睛的人。 “怎么了?”沢田纲吉问。 “没什么。” 沢田纲吉带着桐原理莎玩了一切安全系数十分高的游戏,桐原理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皇天不负有心人……个鬼啊! 沢田纲吉简直要泪流满面,哦,的确发生了变化,一脸平静变成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沢田纲吉”的变化。 沢田纲吉坐在粉色的大型情侣旋转咖啡杯(画满了粉色的蝴蝶结)里,想要解释:不,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桐原理莎看着他故作镇定但是眼神却有些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得到一个笑容的沢田纲吉顿时元血复活。 他想如果这样的方式不适合,就换种方式好了。 桐原理莎突然说:“你不必做这些。” “嗯?”沢田纲吉正在划去摩天轮的这个选项换成看电影的时候,听见她这么说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事不会让我感到很高兴。” “……”沢田纲吉坐直了身体,有一点沮丧的垂着头,像一只大型宠物犬,“抱歉,理莎,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陪我出来很累吧。” “我的确不喜欢这些,”桐原理莎不紧不慢的说,“但是你讨好我这件事让我觉得有趣。” 沢田纲吉的眼神一亮,顿时变得十分温柔。 “我会好好讨好你,所以你……”沢田纲吉露出真挚期盼的微笑,“多开心一些吧。” 沢田纲吉的笑容会发光,会让人的心发生预料之外的改变。 桐原理莎不再看他,指着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的过山车,“我要玩那个,用那个来讨好我吧。” 那温暖人心包容一切的大空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啊——”沢田纲吉的嘴被风吹的漏气,脸颊呼噜噜的被风灌满。 桐原理莎双手环胸,面带微笑,任由风拂过她的发,一派从容潇洒。 嗯,果然这个不错。 沢田纲吉的五官被风吹的四散而非,面颊像是要被吹破,嘴唇如同漏气的气球口。 “王大陆吃小孩。”沢田纲吉的眼泪发射,听见了风声中送过来了这么一句话。 可是还没等他反映过这句话的意思,过山车一个风骚的下降,顿时尖利的啊声取代了那一闪即逝的疑问。 下了过山车后沢田纲吉腿脚发软,桐原理莎一改刚才的毫无干劲,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完全颠倒,桐原理莎拉着沢田纲吉玩各种激烈刺激的游戏。 海盗船,大摆锤,高空飞车…… 一开始沢田纲吉还各种大叫,后来直接一脸铁青,玩完后没忍住就在垃圾桶那里吐了。 桐原理莎觉得沢田纲吉吐得有点恶心,她觉得喜欢和觉得一个人恶心并不冲突,你虽然会喜欢一个人,但是不可避免的,你会觉得那个人恶心。 桐原理莎往后退了退,然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总该问一问。 “你还好吗?” “唔……马上就……呕——” 桐原理莎看他难受的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沢田纲吉吐完,脸白的发虚,“谢谢,理莎。我已经没问题了,我们去蹦极吧?” 桐原理莎的目光垂了垂,“不去蹦极了。” “没关系啦,虽然身体有点不太习惯,但是还是挺有趣的。”沢田纲吉说着违心话,牵着理莎往蹦极的地方走。 “我突然想玩鬼屋。” 沢田纲吉的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调转了方向。他心里冷漠到:哦果然觉得理莎会因为我而放弃的自己太甜了,蓝瘦,心疼。 “你走的方向不是鬼屋。” “我先去趟洗手间。”沢田纲吉淡定的说,他不想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丢脸面的事情,以防万一而已。qaq 等沢田纲吉上完厕所出来,桐原理莎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 “我累了,不去玩了。” 嗯……沢田纲吉在她身边走,感受到了她不动声色的温柔。这一天本来就应该这样结束的,按照故事的发展,现在正是感情升温的时候。 她的心因为这一天的经历,似乎漏进了一两缕光束。 可能是今天外出晒了太多太阳的关系。 桐原理莎转头看向沢田纲吉,发现他一脸满足,突然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这样的生活……并不讨…… 桐原理莎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沢田纲吉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看见了桐原理莎的表情。 一种迷茫,复杂的,痛苦的神色,像是冰川崩落,像是星辰震动。 沢田纲吉顺着桐原理莎的目光看过去。 在人行横道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 他的五官分明,十分英俊,眼睛是少见的紫色,他的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温柔无害。他穿着一身白,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会发光。有着天使一样纯白的气质,但是眼睛却有一种薄情冷淡的感觉。 那个男人和他们隔着一个人行横道。 距离很近,近到走几步就能碰到他。 在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沢田纲吉觉得桐原理莎整个人都受到了影响。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直觉让他认为那个人会打乱他们现在的生活,桐原理莎的反应向他证明了这一点。 桐原理莎的视线过于明显,银发的男人敏锐的转过头来,眼睛闪过一丝讶异,接着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明明是普通的笑,但是就是给人一种温柔却危险的感觉。 白兰的心情很好,这要归功于他怀中的一大包零食。日本的其他特色美食虽然也不错,不过果然甜点才是他的最爱呢。 对于一个陌生的女孩他并没有多加关注。对他来说,被人注视是太寻常不过的事,更别提是被女性注视了。他的外表总是能让男人/女人们争先恐后的奔向他,而他从懂事起就明白自己外表的杀伤力。 没想到只是买个零食就有人因此爱上了我呢,白兰拿着棉花糖想,你真是一个罪恶的棉花糖,让我唯独钟情于你。 沢田纲吉身上的气息有些沉郁,在看到桐原理莎的表情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去她了。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好像只要那个男人一招手,她就会抛下一切奔向他。而他也是她可以舍弃的东西。 沢田纲吉觉得也许下一刻就会彻底失去她,恐慌涌上心头,他不敢抬头,指甲却已经插入了掌心,骨节泛白,肩膀都紧绷着,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因为悲伤而无力的倒下。 这些感觉全部毫无缘由,但是直觉却告诉他,她马上就要失去她了,那个男人虽然素未蒙面,但是对于理莎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 是他吗? 那个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你为了她变得尖锐而复杂,为了他变得冷酷又封闭。 是他吗?那个……你深爱的人。 沢田纲吉看见桐原理莎迈开了脚步。 他的表情变得冷酷,眼神却露出一股绝望。 第七十三章:暗光(八) 桐原理莎迈出一步,沢田纲吉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她,可是他不能。 他也许可以在她赶走他的时候留在他身边,可以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纠缠。 可是当她发自真心的想要离开时,他却无法挽留她。 他不会让她困扰,永远不会,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绝望。因为他意识到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这次她是真的想要离开。 奔向他,你会感到幸福吗? 如果会,那…… 握成拳头的手突然被温暖包裹。 沢田纲吉一愣,睁大了眼睛。桐原理莎平静的看着他,然后展开他的掌心,低头吻了吻他渗出血的掌心。 沢田纲吉的手指下意识的想要弯起,他有些瑟缩,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留下,因此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们回家吧。” 两个人沉默的走回家中,他没有问她,而她也没有说。沢田纲吉突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些,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直手牵着手在一起。 桐原理莎的反应十分平静,平静到沢田纲吉觉得诡异。 不该是这样的。在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后,怎么可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那天之后,桐原理莎一如既往的生活着,她很少说话,甚至偶尔会和他开个玩笑。 但是还是有变化的。 她不再让他重复的说爱,她不再看向他。 以前无论他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但是现在一直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了。 他抚摸她,拥抱她,亲吻她,每次能够观察到的细小反应,无论是快乐还是别扭都消失了。 沢田纲吉感到了深深的恐慌,他时刻处于失去的恐惧中。 他寝食难安,每一刻都在煎熬中,但是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因为他不敢打破如今虚假的平和。 在客厅坐着的沢田纲吉突然心口一阵疼痛,他猛地意识到桐原理莎洗澡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他冲到浴室,打开门看到的景色让他睚眦目裂。 浴缸里装满了水,而桐原理莎安静的躺在里面,她的头发像柔软的海藻,静静的漂浮。 沢田纲吉将桐原理莎猛地捞出来,他的身体发冷,声音颤抖而惊恐 “理莎!”浴缸里的水冰冷,桐原理莎的身体也是冷的。 沢田纲吉自己的血液迅速的变凉,他的手缓慢僵硬的伸向她的苍白的脸想要感受她的呼吸。 就在指尖即将到她的鼻翼下方时,桐原理莎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干什么?” 沢田纲吉眼睛猛地一颤,爆发出了刺眼的光彩,接着他的泪水掉了下来,形成两道溪流。他猛地抱紧桐原理莎,有些哽咽。他的嘴唇张开,闭上,再次张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桐原理莎感受到温暖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它们顺着皮肤流到心脏,让她的心脏动了一下。 沢田纲吉在哭。 她告诉他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伤害他时,他没哭。 她在殴打他的时候,他没哭。 她用激烈的方式羞辱他践踏的时候,他没哭。 她以为他经历了这么多已经变得和她一样没有眼泪。 但是现在他却哭了,十分伤心,却又十分庆幸。 桐原理莎任由他抱着,眼神空茫茫的落在天花板上。 桐原理莎听着他掩饰的哽咽,伸出手抱住他。沢田纲吉顿时更加用力的抱紧她。 “别离开我,理莎。”他哽咽的说。 桐原理莎没说话。 沢田纲吉突然开始吻她,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他需要做些什么来消弭心中的恐慌和不安。他的吻苦涩而急切,有着失而复得的后怕。 桐原理莎没有拒绝,她的心同样空虚,她的意识脱离了身体,飘向了别处。 沢田纲吉的手摩挲着她的肌肤,让它们变得微微发烫,好像这样才能让他安心,冰冷只会让他觉得她会死亡,温热才会让他觉得安全。 桐原理莎躺在地板上,沢田纲吉在上方低头看着她,他的动作甚至是粗鲁的,强硬的。 可是她心不在焉,目光迷茫。沢田纲吉的动作一滞,泪水再次滑下,落在了她脸上,让她的眼神恢复了神采。 沢田纲吉的手肘撑在桐原理莎肩膀上方,他压低身体,脸压在自己的胳膊上,遮住从眼睛中流出的泪水。 “为什么?”他痛苦的说,她能够听见他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他像是困兽,发出无助的嘶吼,他被她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不要这么对我,理莎……”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无法化解的悲恸,“求你了,理莎……不要这样。” “不要这么摧残自己,不要这样惩罚我,求你,理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们……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抽噎着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桐原理莎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接着便迷茫起来。 她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可是沢田纲吉却像是受了莫大伤害一样,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没顶的悲哀。 桐原理莎眼神迷惘,她想是我做了什么,伤害了他吗?伴随着这个想法的是她拥抱他的手。她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 沢田纲吉浑身一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桐原理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认为这样有用,便继续温柔的拍着他。 沢田纲吉手臂的肌肉绷的很紧,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将脸压在她肩膀上。 “不要离开我,理莎。” 他抱着她坐在地上,手箍住她的腰把她压在怀里。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头和她接吻。桐原理莎的手无力的环在他的脖子上,她的腰背勒的弯起来,双腿跪在他身体两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意识到这样可以安抚他的不安。她闭上眼睛,承受他的亲吻。 在她闭上眼睛的同时,他睁开了眼睛,里面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你为什么突然……泡在浴缸里?”沢田纲吉问。 “……我以为我会变成一条鱼。”桐原理莎的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眼睛被他捣碎成水一般,可是即使是情.欲她的眼睛都带着秋日湖水的凉意。 “……” “很可笑吗?”桐原理莎觉得很困,一番折腾她变得有些疲惫。但是她还是打起精神和他说话,她在安慰他。 “为什么想变成一条鱼?” “……水里面很自由,什么东西也没有,很……放松。”桐原理莎微微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变成一条鱼的场景,周围是看不见尽头的湖水,只有自己一个人,所有的感情都离她远去,连自己也在逐渐消失。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他以为自己会因为痛苦死去,但是他还活着。 那个人……对她的影响这么大。 沢田纲吉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棕色的眼睛中一片死寂。 “要去找他吗?” “……”桐原理莎突然沉默了。 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那个昙花一现一样的银发男人。那个让两个人之间虚假的平和摇摇欲坠的男人。 沢田纲吉没有问他和她的过去,而桐原理莎也并不明白,为何在见到他后自己会产生异样的情绪。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说。 沢田纲吉认为她重视白兰,而她因为白兰的出现感到迷茫也没有向他解释。 “如果你想要找他,我会帮你。”沢田纲吉的语气很平静,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心正在因为这些话而流血。 桐原理莎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安慰,因为白兰出现的各种奇异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沉寂下来,明明她此时并不伤感,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轻柔的抚慰。 “为什么?” “你爱他,不是吗?”沢田纲吉说完觉得自己咽喉被紧紧的掐住,他仿佛溺水之人。 桐原理莎垂下眼睛,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沢田纲吉的呼吸一滞,他压制住自己突然活过来的心,谨慎而带着希冀的说:“真的吗?” 桐原理莎沉默了良久,她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感情,或者是让起波澜的心平静下来。 “我……不认识他。”她的确不认识他,所以心里的感情也不知道来自于哪里。即使是沢田纲吉,都没有带给她那种脆弱的感觉,就连眼睛都会因为这种脆弱变得潮湿。 沢田纲吉觉得这听起来像假话,但是他知道桐原理莎没有骗自己。 “……看到他的瞬间,我……很害怕。” 桐原理莎闭着眼睛,仔细的回想着那时的感受。 那个人让她的心口很痛,和沢田纲吉带给她的感受完全不同。她感到愧疚,那愧疚太重,几乎让她无法喘息。 她和沢田纲吉在一起的罪恶感再次冒出,不眠不休的继续折磨她。 她想要躲起来,想要道歉,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 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她……要和沢田纲吉在一起,即使愧疚马上要将她淹没,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欠下的她会还,但是在这之前,在用命还债之前,她要和沢田纲吉在一起。 这一点,在她选择回来的时候,就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身为人类的良心、感情一同被她丢弃。 对于白兰的愧疚,对过去自己的愧疚,对自己的痛恨化为牢笼囚禁了她。如果桐原理莎有记忆,必定会明白这些愧疚从何而来。 但是桐原理莎现在却不明白,可是她仍然在经历了这么多后,做出了选择。 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她恪守的准则,引以为傲的尊严和冷酷,顿时分崩离析。她从牢笼中爬出,但是身体被割的四分五裂。 “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桐原理莎说。 她说完这句话后若有所悟,脑海中像是有一颗石子落入水面,因此点点涟漪。她的眼神有一些明悟,但是转瞬间就彻底暗了下去。 沢田纲吉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他却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他收紧手抱紧她。 “我不会离开你。”他说,“……永远不会,即使是死亡。” “任何情况都不会?”她因为莫名的悲伤而柔和了神色,带着一丝怜悯和宽容。宽容这句注定无法实现的谎言。 “嗯。……除非……” “嗯?” “没什么……”沢田纲吉垂着眼睛摇了摇头,复又看向她,“不要试图让我主动离开。如果你想让我离开,只有一种办法……”沢田纲吉吻在她的掌心,“亲手杀了我。” 他将她抱到洗漱台上和她接吻,她闭上眼睛,脸上带着少女的纯洁和天真。他的吻轻柔,虔诚,带着生命的重量和深沉压抑的执拗。 吻缓缓下滑,他跪在地上吻上她的脚腕,仰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的表情有一些虚幻,像是不以为意,可是却是温和的,她的眼神平和,带着自己不知道的悲悯。 他说:“我是你的。” 桐原理莎平静的看他做这一切。黑色的眸子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第七十四章:暗光(九) 桐原理莎低头看看自己,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上有吻痕和牙印,连鼠蹊那里都有。 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头盯着沢田纲吉看,以前就算再主动也不曾留下过痕迹,但是这次沢田纲吉好像有点狂化了,虽然身上的咬痕很轻,但是还是足以让桐原理莎以一种崭新的目光看待沢田纲吉了。 沢田纲吉正猛虎落地式跪在地上,他行了一个大礼,没有起身的意思。 “对不起。”沢田纲吉简直要把头埋到地板里。 桐原理莎没说话,她胳膊发软,连指尖都是软的。如果这个时候沢田纲吉想要杀死她,她是无法反抗的。 “你……” 沢田纲吉的耳朵竖了起来听桐原理莎的动静。 “是不是变大了?” “???”沢田纲吉歪着头看她,头顶三个大问号,接着他的脸色突然迅速变红,他欲言又止,最后脸上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桐原理莎到是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她曾经用过这样的方式对待他,所以她知道每次通过身体来解决问题后心中会获得短暂的平静。她没想到沢田纲吉也会这样,她突然意识到他的状态似乎也不太稳定,他压制了太久,才会以这样一种形式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永远都是清明的。桐原理莎想,即使做了错事,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就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他。 她喜欢他失控,喜欢他变得不像自己。 从桐原理莎回来后,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越界过。拥抱都纯的可以。但是就在刚才,沢田纲吉突破了这层纯洁的界限,而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进化了。 “重点在这里吗?不……虽然这也挺重要的。”沢田纲吉知道这个时候情况不对,但是还没忍住吐槽了一下。一边觉得无语,又有点属于男生的自豪。 “嗯……你长的挺快的?有些出乎意料。”桐原理莎的目光下移。沢田纲吉觉得胯下紧张,顿时并紧了腿,他像是个被欺辱的小媳妇一样。总之那时有多霸道,现在就有多怂。 “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会更温柔。”沢田纲吉一板一眼的说。 “还有下次吗?”桐原理莎随口接道。 沢田纲吉猛地沉默了,然后艰难的,小心翼翼的说,“不能有下次了吗?” “你觉得呢?”桐原理莎要被他逗笑了。人真奇怪,明明刚才还绝望的要死,但是却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分散注意力。 沢田纲吉的脸都皱了起来,“真的很抱歉,理莎。但是……请务必让我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发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桐原理莎觉得好玩,绕来绕去还是在争取下次的福利。如今男女之间的那件事对她来说变得索然无味,如果不能用于发泄,不能用于索取,对她来说便没有意义了。 看着清心寡欲小白莲一般,但是在这件事上却该动手时绝不犹豫干净利落的沢田纲吉,她反而觉得有趣。沢田纲吉会因此表现出的各种各样的反应,比情.事本身更让她着迷。 桐原理莎也没在这件事上深究,倒不如说是在解决了那件事后,心情诡异的平静了几分。 桐原理莎伸出脚踩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沢田纲吉一愣,任由她踩着不敢动。床上野狗,床下家犬。桐原理莎觉得这说的就是沢田纲吉。 “突然变成那样是因为我吗?” “……对不起。” 他的答案让她心动,冰冷的心脏被暖流触摸,酸涩温暖。 桐原理莎并不觉得他做了过分的事情。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温顺,逆来顺受的,本以为他没骨头,后来才知道不是没骨头,只是因为…… 桐原理莎没把那个原因说出来。 沢田纲吉还在紧张兮兮的看着桐原理莎。 “你因为我发疯的时候很有趣。” 花瓣很有趣。 云彩很有趣。 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而你……也很有趣。 桐原理莎认为如果是自己肯定会比他还要强硬激烈。所以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倒不如说,他这样让她惊喜。 她记得沢田纲吉痛苦的,几乎崩溃的眼神。 是因为我。桐原理莎为此感到了沉静的快乐。 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神情,也会迷茫痛苦。只是他在那样崩溃的情况下也没有伤害她。 沢田纲吉的眼睛一亮,显然知道了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他的眼神突然十分温柔,像是春日午后波光粼粼的湖水。 “我很高兴。”沢田纲吉说,他靠近桐原理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谢谢你,理莎。” 谢谢你喜欢我。 桐原理莎闭上眼睛躲开了他的目光,靠在沙发背上,口中小声的哼起了歌曲。沢田纲吉上前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她的体温。 桐原理莎没有闪开,口中的哼声不断,静谧的弥漫了一整个暖融融的午后。 沢田纲吉最近在悄悄琢磨什么,桐原理莎发现了端倪,暗中观察了几天。 “你在搞什么?背着我偷吃吗?” 沢田纲吉正在喝水,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偷、偷吃?这是什么说法啊,绝对没有!”沢田纲吉狼狈的擦着衣服上的水,“理莎,不要开这种玩笑啦!”等他咳完第一时间控诉桐原理莎对自己的不信任。 沢田纲吉默默吐槽:我的女朋友喜欢开有颜色的笑话,我比较纯情,只能忍着在生命和谐的时候找回场子。 “那你在干什么?”桐原理莎审视的看着他。 “……”沢田纲吉顿时吞吞吐吐,闪烁其词。 桐原理莎突然看着他说,“今晚好想做.爱。” 沢田纲吉脸有点漂移,露出了向往又迟疑的神色,他非常心动但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在桐原理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沢田纲吉突然握住她的手,神色十分郑重,“明天我就告诉你。我发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第二天沢田纲吉率先出了门,留下了一张卡片,还特地叮嘱桐原理莎要等两个小时然后再看。 桐原理莎点头答应,等沢田纲吉出门后立马拿过卡片打算拆开,然后就听见了开门声,出门的沢田纲吉压根没有真正离开。桐原理莎脸上一热,若无其事的把卡片放回原地,并不去看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无奈的看着她,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乖乖听话。他走过来,在桐原理莎额头上印下一吻。 “两个小时之后再看,好吗?” “……知道了,快走吧。” 沢田纲吉失笑,他知道这次桐原理莎不会再提前偷看了,离开前没忍住抱了抱她,即使是短暂的时间,他也不想和她分开。 桐原理莎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她瞥见了茶几底下放的药瓶。 桐原理莎手里拿着药片,手指搓了一下,顿时白色的外皮便脱落,露出了里面浅绿色的内核。桐原理莎拿了一颗放进了嘴里,酸甜盈满口腔。 这一瓶是沢田纲吉吃的药,桐原理莎的确换了沢田纲吉的药,但是在第一天换了之后她后悔了,她马上换成了可以食用的营养剂。 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借口是,要拖着沢田纲吉的身体,一点点的把他耗死。可笑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相信了这个蹩脚的谎言。 而这种药的真正成分,桐原理莎并不打算告诉沢田纲吉。 两个小时到了。 桐原理莎伸出手拿过沢田纲吉准备的卡片。 购物中心。 沢田纲吉从店员的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对铂金戒指。他在来到东京的时候身上有20万日元,之后花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那些他一直留着。 他很庆幸当初自己并没有随便花钱。这是他自己的钱,他现在用这些钱买了戒指。虽然说起来很可笑,他并不觉得桐原理莎会真的在乎这些东西。 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有这样一个东西,用这个东西,来延续她的生命。 沢田纲吉摸着戒指,脸上的笑容十分复杂。 理莎她曾经用伤害和拒绝来证明她不爱他,他也以为他不会等到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但是现在他等到了。 只是却和他想象中的有一些差异。在她真正卸去盔甲后沢田纲吉才知道,爱他对她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一种伤害,她在此之前早已经满身裂纹,现在她正在他面前一点点的碎落,他不知道原因,却能预料到结果。 他必须要做什么来,制止这个过程。 如果他无法照亮她心中阴暗的地方,那就在黑暗中陪着她。他会小心的把她拼回去,然后抱在怀里,不让她四分五裂。 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才会有转机。 桐原理莎并不重视承诺,她是一个轻易出尔反尔的人,但是沢田纲吉却知道,有的承诺,如果她答应了,便会变成锁,紧紧的锁住她。他想她需要这样的仪式,就像她必须找一个理由才能活下去。 她总会不停的问他爱不爱她,他每次都说爱。他更希望,他的话能够真的温暖她的心。语言如果能够轻易遗忘,就让戴在身上的戒指,时时刻刻提醒她。 我爱你。 你可以听见吗? 我爱你。 你可以记住吗? 沢田纲吉多么希望桐原理莎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世界。因为她而变得温暖,美丽,明亮的世界。 沢田纲吉付了尾款,将戒指的盒子小心仔细的装进口袋,他的手在口袋中握着戒指盒,心中有着浓浓的暖意。 就从这个戒指开始,希望一切都可以变好,即使没有变好也没关系,最起码要维持现状,不要再恶化下去。沢田纲吉想不到任何出彩的求婚方式,他总觉得理莎喜欢更平淡却更真实的方式。 虽然说有些可笑,可是他还有几个月就到17岁了,而18岁也会很快就到。那么提前一点履行订婚的仪式也没有问题。 沢田纲吉想要买一朵玫瑰花,虽然她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但是求婚的时候总该有玫瑰花吧。想到一会儿即将要做的时候,他有些紧张,掌心好像都冒了汗。他的心从拿到戒指的那刻就跳的飞快,快到不正常。 沢田纲吉一边想一边走,他坐着扶梯,缓慢的下到大厅。 他想到时候他要在星空下,在草坪中,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对她说他爱她,希望能和她一直在一起。 沢田纲吉除了紧张,心中充满了勇气和对美好未来的期许。嗯,就是今天晚上,向她更加郑重的表明心意。 沢田纲吉来到大厅,突然神色一变,一股冰冷的寒意无法控制的从身体里爬出,他的表情猛地变得苍白。 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戒指盒,抬头向前看去。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面孔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个人和他杀死的男人有着八分相似。 蓝发的男人隔着人群,突然裂开了一个残酷的微笑。 [找到你了。]他说。 沢田纲吉的浑身发凉,他看见地狱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桐原理莎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了沢田纲吉说的地方。 她插.着口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韵涂抹在天际,橙色和浅黑色交接的地方有一道亮光。 炎炎夏日,夜晚的蚊子格外多,桐原理莎在身上喷了防蚊的药剂,但是还是有蚊子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桐原理莎看了一眼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沢田纲吉对答应她的事情上从来不会拖沓。桐原理莎不禁皱眉,他今天到底在搞什么? 桐原理莎想起了他前几天的神不思蜀,鬼鬼祟祟,一个恶劣的想法出现。 他不会真的打算出轨吧? 接着桐原理莎就笑了,两个人并不构成能够出轨的关系,毕竟他们之间的联系过于脆弱,不曾许下任何的保证。 桐原理莎想了想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她该有的反应。结果她惊讶的发现,她竟然觉得没什么,他的背叛已经无法引起她心中的任何波澜。 口袋里突然传出了歌声,桐原理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清炒兔子”。 桐原理莎脸上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浅笑,刚才那些冷漠的想法瞬间消失,她决定要装作生气,用非常冷淡的声音吓唬沢田纲吉,他因为她变得无助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有趣。 桐原理莎接起电话,保持着高冷的沉默。 手机传来另一侧沢田纲吉的声音,伴随着厚重的喘息。 桐原理莎有些奇怪。 “理莎,对不起,我本来以为有机会和你说再见。” “……你在说什么?”桐原理莎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死寂,虫鸣鸟叫路人喧闹都消失不见。 “其实……”沢田纲吉猛地喘了口气,像是太过兴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爸爸是一名黑手党。” “……” “他死在了意大利,我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了他的日记本,他为我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那个人知道了我的存在后想要把我带到意大利去继承家业。但是在这之前要对我进行首领的培训……呼……” 沢田纲吉的呼吸很重,重到让桐原理莎觉得吵。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桐原理莎平静的说。 沢田纲吉鼻头一酸,忍不住哽咽的一下,手立马压住听筒不让自己的声音传过去。 “抱歉,本来想约出来和你郑重的说这件事,但是他突然改了时间,我刚赶到机场。……我马上就要跟他去意大利了,在训练结束之前可能没办法联系你,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培训结束我会马上来找你。到时候我会有权力,而且变得非常富有,我会给你幸福的生活,你……可以等我吗?” “我拒绝。”桐原理莎冷漠的说。 “是吗……果然不愧是理莎。”沢田纲吉眼睛的泪水落下,但是他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就是这样,忘记一个背叛诺言,离开你的人。 不要想起曾有这么一个人,除了灾难外什么都没能给你。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桐原理莎问他。 沢田纲吉那边的呼吸猛地一停,他几乎能够想象桐原理莎现在的表情。冷漠,毫无感情……可是却透着让人心悸的死寂和冰冷。 他明白她想说什么。她从不会说爱,即使喜欢都表现的不动声色,她总是把真心藏起来。他没想过理莎会挽留他,他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多么艰难。他知道理莎说的那句话,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让步。他的手堵住眼睛,却挡不住拼命涌出的泪水。 桐原理莎听见了他的苦笑声,“抱歉,理莎,我不想再这样下去。等我回来,好吗?” 这种声音,这样的语气,桐原理莎非常非常的熟悉,像是她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感受过那声音中的无奈和谴责。 这种感受并不好,因为桐原理莎发现自己会因此心痛,有刀将她的心搅碎。 “就这么结束吧。”桐原理莎语气淡淡,平静的压下心中久违的痛苦。她惊讶于自己的平静,同时感到一种心灰意冷和倦意。 果然又走到这一步了,她想。 沢田纲吉知道,他越是这么说,桐原理莎反而会越绝情。 [对不起。]沢田纲吉说了这三个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率先挂了手机。就像是一场争吵被他用逃避的方式拒绝解决一样。 沢田纲吉无力的靠在墙上,突然泪流面面,泪水混着鲜血从脸庞落下。 他知道他这么说肯定让理莎生气了,就像她能刺痛她一样,他知道怎么做才会让桐原理莎动怒。 他的话伤害了她。 她从不说痛,从不露出脆弱的一面,可是他知道,她此时正在伤心。她总是那么傻,自己伤心也不知道。 而这次……是我,主动伤害了她。 沢田纲吉擦去泪水。他从手机里抽出电话卡掰断,碎片扔进了马桶,手机格式化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子,他本来想在今天送给她,为此他准备了很久,也预想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他吻了吻戒指,将它们扔到水中。 按下冲水键后,所有有关桐原理莎的痕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不会有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 沢田纲吉现在位于郊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里荒无人烟,他花了大代价暂时甩开了身后的人。 他目光沉静的看着远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棕色的眸子突然变成耀眼的橙红,额头跳跃着火焰。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中同样冒出高浓度的火焰。在这黑夜中,这火焰变成最好的定位标志。 手中的火焰突然飞速的喷出,沢田纲吉向着远方急速飞去。 他要竭尽所能,逃到最远的地方。 黑夜暗淡无光,前途莫测,沢田纲吉的背影决绝,带着孤注一郑的勇气,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 [……永远不会,即使是死亡。] [任何情况都不会?] [嗯。……除非……] [嗯?] 他当时骗了她。 他不会离开她…… 除非…… 我会给你带来灾难。 第七十五章:生死(一) 沢田纲吉的速度非常快,他在空中飞翔滑行,火焰在身后剩下残影,郊外居住的人看见后还以为是流星。 蓝发男人和黑发男人坐在一只金黄色的巨大蜂鸟上,这只蜂鸟浑身上下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这是黑发男人的匣兵器。两道光束在空中一先一后滑过。 沢田纲吉眉头紧皱,眼神却十分冷静。他突然升高,躲开了身后飞来的子弹。每颗子弹都包裹着红色的岚属性火焰,射在地上顿时引发了爆炸。 沢田纲吉神色不变,蓝发男人的匣兵器突然增生,由原来的一只枪变成了十二只。所有的枪口对准沢田纲吉,砰一声,蓝发男人的头发被掀起的飓风吹的上下摆动。 子弹从四面八方向着沢田纲吉飞了过去,封锁住他的所有退路。 轰隆!天空猛地炸开! 子弹引爆,沢田纲吉被烟雾包裹。 “中了。”蓝发男人说。 和蓝发男人轻松的神态相比,黑发男人到是冷静的多,他拍了拍身底下的蜂鸟,蜂鸟顿时在两人身前筑起了一层防护罩。 那些烟雾凝聚在一起,突然被龙卷风般的旋转气流吹散,子弹顿时被风掀飞,沢田纲吉在里面毫发无损。 “什么!”蓝发男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借由旋转产生的风进行了防御吗?”黑发男人评估着刚才那阵风的强度,“不要进去,否则身体会被搅碎。” “我知道。”蓝发男人皱着眉冷啧一声,“没想到这么棘手。”本来以为是个弱不禁风,轻轻一捏就会死的小鬼,没想到却是块硬骨头。 蓝发男人心中更加确定,绝对是这个小鬼杀了自己的弟弟。 和蓝发男人的杀意相比,黑发男人显得更为冷静,他来日本只是出任务,而之所以要追杀这个小鬼也只是因为蓝发男人的要求。他本身和蓝发男人关系并不深厚,但是鉴于任务的特殊性,他不得不陪着蓝发男人走这一趟。本以为会是一场平淡无奇的经历,但是却没想到这个插曲竟然十分有趣。 彭格列的火焰吗? 强度不低,招式也非常新颖,火焰量非常大。经过专门训练?黑发男人暗暗分析着。 “怎么,不逃跑了吗?”蓝发男人看着空中的沢田纲吉,冷声说,他的眼神阴寒,怨毒的看着那橙色的火焰,“就是你杀了我弟弟吧。” 沢田纲吉表情冷漠,俯视着两人,转身继续向着远方飞去,可是男人的子弹再次袭击了过来,这次的子弹和刚才的完全不同,他们接连不断,让沢田纲吉无法用气流把他们吹飞。在男人变换了炮筒,猛地射过来的时候,沢田纲吉无论在空中如何飞行都没办法躲避。 他在空中无规则的急速滑行,但是那子弹就是咬紧了他,沢田纲吉猛地加速,在距离子弹几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他一只手臂高抬,手掌对着气势汹汹的子弹,掌心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像是受不了高浓度的火焰而发出悲鸣。 蓝发男人表情彻底冷了下来,黑发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下一刻,沢田纲吉的手中突然喷射出了火焰,炎压几乎到了20万fv。火焰像是高速飞行的陨石,轰隆一声和迎面而来的炮弹撞在一起,一个小型的蘑菇云骤然出现在空中。 蜂鸟的防护罩出现了裂纹,掀起的风浪吹的蜂鸟来回的颤动。 蓝发男人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搞什么,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火焰?” 黑发男人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这就是彭格列的火焰吗? 如果彭格列的火焰如此强大,那又是怎么被波诺家族给一夜摧毁的? “人呢?去哪里了?” 蓝发男人四处寻找沢田纲吉的身影,可是并没有看见,黑夜中的烟雾遮挡了视线。黑发男人突然说了一句:“闪开。” 瞬间蜂鸟飞回到了匣兵器中,蓝发男人也猛地注意到,两人上方的烟雾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星光。 不,这不是星光! 蓝发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但是他还来不及躲,橙红色的火焰便穿破烟云,对着两个人射了过来。刚性之炎发出的攻击太快太猛,火焰圈定的空间又过广,被锁定的目标无法逃脱,只能强行硬抗。 橙红色的火焰带着吞天灭地的气势袭来,黑发男人点燃了腰间的另一个匣兵器。蓝发男人也不得不咬着牙开匣。 火光冲天,照亮半个天空。沢田纲吉在高空中空中俯视下方,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附近的树木全都被摧毁。 那两个人站在地上,周围寸草不生。 果然,他就知道不能靠这样的招数打败他们。而他也不曾想过仅用这么简单的招数就能打败他们。沢田纲吉并未沮丧,他能够做的只是拼尽全力把他们的仇恨拉在自己身上,对自己恨之入骨最好。 黑发男人毫发无损,胸前的盾牌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蓝发男人则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变得凌乱。蓝发男人感受到身上的伤口,他的眼神阴毒的盯着沢田纲吉。 蓝发男人身前,突然多了一只红色的巨大蝙蝠,那蝙蝠突然张开嘴对着沢田纲吉叫了起来,一层层声波顺着空气传来,沢田纲吉头脑一震,顿时眼前发黑。 他回神的时候,蓝发男人已经冲到了眼前,枪口对着他,他甚至能够看见子弹从里面飞出。沢田纲吉手中猛地喷出出火焰,将他推离原地,一个倒翻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蓝发男人脚下喷着火焰,他在空中追着沢田纲吉,每当沢田纲吉要对蓝发男人攻击的时候,红色蝙蝠就会发出吼叫,沢田纲吉的身体就会一顿,蓝发男人趁此攻击。 沢田纲吉脸上已经有了血痕,而受伤的地方火焰流动时会受到阻塞。 蓝发男人的子弹有封锁火焰的作用。沢田纲吉又一次躲开蓝发男人的子弹,两个人距离太近,他根本无法闪躲,更别提是蓄力进行的火焰喷射。 如果大量的火焰的不行…… 沢田纲吉突然对着蓝发男人举起手。 “你以为我会给你时间攻击吗?”蓝发男人加快了攻击,红色蝙蝠更是长大了嘴巴,它的翅膀扇动,层层的红色岚属性火焰传过去。 蓝发男人想要打断沢田纲吉的攻击,可是他突然发现沢田纲吉的攻击变了!他的手掌中不再喷出巨量的火焰,只见无数钢筋粗的火焰束从他掌心喷射出,它们像是大雨般密集,像是流星坠落,又如同万箭齐发。 蓝发男人没想到沢田纲吉突然变招,他狼狈的躲闪,但是还是被一枚压缩版的刚性之炎穿过肩膀,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紧接着更多的火焰对着蓝发男人冲了过来。 蓝发男人挨了一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护住自己的要害,可是接下来的攻击还是让他心神失守,在所有的火焰消失后,男人还没一口气,就发现沢田纲吉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他的拳头包裹着密度极高的大空火焰,向着蓝发男人的脸挥过过来。 蓝发的眼中闪过惊惧,糟糕,这一拳头打过来,他的头直接会碎掉。 蓝发男人吐出一口血,蝙蝠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他面前,下一刻,蝙蝠的头撞在沢田纲吉的拳头上呈对峙之势,蝙蝠的头上出现裂纹,嘴中发出尖叫。 蓝发男人正在急速下落,蝙蝠突然浑身上下开始鼓起,像是长了瘤子。蓝发男人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打算让蝙蝠自爆,那可是他的杀手锏之一,只要自爆,一整座山都会被夷为平地,他没想到竟然会浪费在这个小鬼身上。 沢田纲吉的超直感让他意识到了不对,但是他被蝙蝠牢牢咬住手腕移动不得。他的眼眸冷静理智,蝙蝠狰狞的脸在他的眼中,上面红色的岚属性火焰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这个时候沢田纲吉额头的火焰突然开始闪烁,他手中的火焰也开始闪烁。本打算动手的黑发男人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在夜空中发出十字般闪烁光芒的沢田纲吉。 零地点突破……吗? 不,不对! 只见蝙蝠身上的火焰逐渐消失,而蝙蝠的身体变得摇摇欲坠,蓝发男人不甘心,想要引爆匣兵器的时候,就看见沢田纲吉的手势突然变了。 从他手的位置开始,蝙蝠的嘴边突然被一层冰封锁,接着冰层迅速的蔓延,眨眼间就包裹了蝙蝠全身,就连蝙蝠身体里的□□也被同时冰封。 这是……黑发男人的眼睛豁然一亮,死气零地点突破·绝对零度,只有历代彭格列首领能够掌握的招式! 蓝发男人还在半空中急速下坠,这个时候沢田纲吉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的拳头再一次挥向男人的头颅,可是他的拳头却没有落下去,另一只手猛地喷射出火焰,瞬间离开了这个位置。 黑发男人凭空出现,举剑砍向沢田纲吉所在的位置。 “嗯……竟然躲开了?”黑发男人慢吞吞的说,眼神却和慵懒的语调不同,十分犀利。 沢田纲吉心有余悸,如果他刚才没有听从自己的直觉,恐怕那一瞬间会被黑发男人拦腰截断。沢田纲吉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从两个人出现到现在,他最戒备的就是黑发男人。 他察觉到男人对他并无明显的杀意,因此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蓝发男人身上。他这次能够获得优势不过是因为对方疏忽大意,而蓝发男人轻敌的后果就是差一点被他干掉。 黑发男人接住蓝发男人,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蜂鸟背上,他蹲在蓝发男人身边,手贴在他的伤口上,顿时金黄色的火焰燃烧起来,风吹动火焰上下跳跃,蓝发男人身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 沢田纲吉的瞳孔收缩。 他没想到黑发男人竟然具有这种力量。在发现自己具有这样的火焰时,沢田纲吉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那个时候十分庆幸,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他并没有告诉桐原理莎,潜意识里觉得,桐原理莎并不希望看见他拥有这份火焰。 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会在家燃起火焰,研究他的威力和用处。他知道一定有些人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网上却没有任何答案,他没有线索,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他不停的锻炼身体,催发出更多的火焰,当他的身体变得硬朗,他的火焰也更加的浓厚,从原本的浅橙色变成了耀眼的金红。他变换火焰的形态,绞尽脑汁思考火焰能够变换的招式。 他不知道自己的火焰除了攻击有什么作用,现在他才了解,不同的火焰竟然会带来不同的作用,而对手的金黄色火焰,明显具有治愈的能力,就像是游戏里的提供生命力的角色一样。红色的火焰攻击性极强,来势汹汹,像是暴风雨。红色火焰燃烧到的地方像是要被分解,沢田纲吉在和蓝发男人对战的时候,在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火焰,这才抵挡了那种疼痛。 沢田纲吉谨慎的分析着目前所得到的的数据,心中对火焰的属性大概有了个模糊的了解。 “彭格列的人在你那边?”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沢田纲吉冷着脸没说话,但是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几个字。 “有人教过你怎么用火焰吗?” 沢田纲吉仍然一声不吭,眼睛警惕的看着对面两个人。 被他重伤的蓝发男人如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中带着彻骨的恨意。沢田纲吉心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平静,接下来是一场恶战,但是他没有任何的畏惧。 他手中出现了一个红色匣子,蓝发男人神色更加难看,那个匣子刚才就挂在他腰上的。 沢田纲吉学着刚才男人的动作,将自己的火焰输了进去。一阵吼叫传来,出现的是一只豹子。黑色的豹子趴在沢田纲吉身边,目光凶狠的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沢田纲吉心中的底气更胜,看来这个匣子里的兵器,听从将他召唤出的人,而不是原有的主人。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他的火焰和蓝发男人的火焰属性不同,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打开它。 无需要多言语,对峙的两方冲了上去。黑色的豹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蓝发男人冲去,而沢田纲吉则和黑发男人战在一起。 沢田纲吉在和他交手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高山般的压力。这个家伙的力量绝对不是刚才那个蓝发男人可以相提并论的,沢田纲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蓝发男人的剑上裹着一层火焰,沢田纲吉赤手空拳,黄色的火焰和金红的火焰撞击在一起,每次沢田纲吉的动作都会变得凝滞。晴属性火焰可以让人细胞活性增强,同样的也可以遏制细胞的活性。 沢田纲吉感觉整个人陷入了泥潭中,而男人仍然游刃有余。 “你的天赋很好,但是太慢了。现在我确定,没有人教导过你。”黑发男人说完,招式变得更加凌厉,沢田纲吉身上已经挂了彩,在突然加快的攻势中,没有反应过来,顿时被一剑砍到肩膀上。 沢田纲吉急速后退,刀刃切入胳膊,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几乎要裂开。沢田纲吉捂着自己的伤口,冷眼看着黑发男人。 鲜血一直在流出,这样下去会极大的限制他的行动。沢田纲吉没有丝毫犹豫,一只手覆盖在伤口上,顿时伤口的地方就结了一层冰,鲜血停止流动。 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时间长了,沢田纲吉那里的肌肉极可能坏死。但是沢田纲吉现在顾不得那么多。 黑发男人在试出了沢田纲吉的深浅后不再留情,招招杀机,沢田纲吉狼狈闪避,他的很多招式都被男人克制。 黑发男人一边将沢田纲吉赶尽杀绝,一边漫不经心的想,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自己摸索到这个程度,不得不让他夸一声优秀。只可惜没人引导的情况下,他就像是一块原石,又像个拿着枪.炮的孩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运用这份力量。 这就是彭格列的血脉吗,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都能成长到这种地步,如果有人引导,他又会成长到什么高度? 这样的血统,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会顷刻间覆灭? 波诺家族到底掌握了多强的力量,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数百年来的黑手党领头人轻松斩落。 黑发男人突然一闪,躲开了沢田纲吉双手喷射过来的火焰。他有些咂舌,这个家伙的火焰像是用不光一样,而且……这个招式,是在升级吗?在每次的对战中不断觉醒的火焰和战斗天赋。 黑发男人突然庆幸还好现在遇见了他,否则等他成长起来,绝对是一个让人头疼的□□烦。既然麻烦都惹了,就干脆杀掉以绝后患。 黑发男人将自己发散的心思收回来,手中的剑直指沢田纲吉要害。这个时候沢田纲吉已经居于下风,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余光看见那只黑色的豹子已经遍体鳞伤。 蓝发男人对自己匣兵器没有任何留情,他将对沢田纲吉的恨意发泄在这只豹子身上,岚属性的匣子即使能被大空火焰打开,仍然存在缺陷,而这只黑色的豹子明显已经支撑不住。 死局。 沢田纲吉的反应速度越来越慢,每当男人的剑砍中他,金黄色的火焰就会摧毁他的细胞,在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沢田纲吉就只能被男人杀死。 沢田纲吉突然不要命的对着黑发男人攻击起来,一时间竟压制住了黑发男人的剑。 垂死挣扎吗?黑发男人不以为意。 沢田纲吉即使拼着受伤,也要对黑发男人造成重创,黑发男人并不奇怪,很多将死之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当黑发男人躲开沢田纲吉莽撞的攻击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转过头就看见,沢田纲吉手中的火焰飞速的喷射,他整个人如同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要逃走? 不! 不对! “小心!”黑发男人喊出声。 蓝发男人脸上闪过一抹惊骇,但是沢田纲吉已到他面前,一拳轰向了他的肚子,男人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拳头挥舞出了残留,火焰凌厉炽热几乎连接为一片。 杀了他。沢田纲吉的眼睛极为冷静,杀意几乎可以具现化。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杀了他。 拳头触及的地方已经被捣成了肉泥。 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着。 沢田纲吉的眼神极为冰冷,他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的对着男人不停的砸了下去。蓝发男人瞳孔收缩,他的胸膛凹陷,最后一下,沢田纲吉手臂青筋暴起,悬在空中的蓝发男人被硬生生的直接打落在地上。地面被轰出一个大洞,泥土飞射,鲜血和内脏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沢田纲吉的鼻尖都是血腥味,血珠被火焰蒸发,身后剑跟了过来,只要他此时收手躲开就能安然无恙。但是沢田纲吉却认准了这个男人一般,即使当场毙命也要将这个男人击杀。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举起手,手中光芒亮起,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耀眼的火焰爆射出去,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狠狠的轰击在了男人身上。 同一时间,黑发男人的剑已经到了,沢田纲吉的背毫无防备的对着男人。 下一刻,沢田纲吉的血肉猛地绽开,身上的皮肤被划破,剑锋太过锋利,像是划破了一张纸。 沢田纲吉全部火焰都用在刚才的一击上,男人这一剑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沢田纲吉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鲜血从眼睛,鼻子里争先恐后的冒出。 黑发男人在重伤沢田纲吉后,没去管生死不知的沢田纲吉,他冲到底下的大坑,摸了摸蓝发男人的脖子。 还有呼吸,只是……心脏严重受损,身上也有非常严重的烧伤。黑发男人的另一枚戒指上突然冒起了紫色的火焰,蓝发男人的胸膛上的凹陷变得平整,像是不曾受到伤害,蓝发男人的呼吸也平静下来。同时金黄色的火焰包裹住蓝发男人的身体,他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恢复。只是这么重的伤,恐怕半年内不能有任何大动作了,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可是很致命的。 黑发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盒子,拿了一粒药丸塞入蓝发男人嘴中。 蓝发男人的情况这才彻底稳定下来,他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 沢田纲吉身下已经形成了一个血泊,他的眼睛,耳朵在流血,口腔中也全是鲜血。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碎,痛苦的呻.吟着。在他中剑的时候就知道活不了了。他突然笑了起来,一笑血液倒入喉咙,可是他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 在意识消失前,他感到了一种满足。 他杀死了那个对他恨之入骨的男人。不会有人紧抓着他不放,不会因为他去报复身边的人。 理莎彻底安全了。 沢田纲吉放心下来,绷着的一口气松开,他缓缓的合上了眼睛,任由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 第七十六章:生死(二)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七十七章:生死(三)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七十八章:生死(四)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七十九章:生死(死)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八十章:蜕变(一)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八十一章:蜕变(二)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综漫]安迪的阅读地址: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 、、 第八十二章:蜕变(三) 当被恨意控制的时候,人会做出什么? 去报复去毁灭去让那个人痛苦。 我曾经想要伤害他。 可是安迪没想到自己能够真的伤到他。 我没想到我会把他变成这样。他总是坚不可摧,似乎不会被毁灭。 “你觉得这样好吗?”安迪陷入了惊惶。对沢田纲吉造成的伤害如此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时,她开始害怕。 我以为你不会感到痛。 我以为你不会因为我改变。 我以为你会像当初伤害我一样若无其事。 可是我错了。 原来我也会伤害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我也会伤害别人。 我……我也伤害了……别人…… 过去那些不被注意可以忽视的细节突然清晰的在脑海中呈现。 我没有告诉你就离开。 我以死伤害库洛洛。 我没有在意银时的想法。 我抛下了神乐。 …… 好多人,我原来也伤害了很多人。 愧疚和痛苦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将她整个人淹没。 安迪已经是汗流浃背,可是她的面色却十分的平静,沢田纲吉仰头看着她,安迪的眼中死寂,她缓缓低头,眼神空洞。 “你觉得这样好吗?”过了很久,她突然问。 “为什么不?”沢田纲吉说完,疑惑的问,“也许我理解错了,你是在说我是你的这件事吗?” 安迪顿时噤若寒蝉,她喉咙微动,张口欲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的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沢田纲吉温顺的看着她,他半跪在她面前,眼睛里都是她。安迪看见自己惨白的脸,惊恐更盛,她想要离开,她想要离开这样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没有催促她,在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时收回了目光。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的话像是绳索把她紧紧困住,又像是潜伏在湖底的水怪,拽着她拉入湖底。 安迪掌心都是汗,她没有说话,她知道从自己恢复记忆的那刻起,主动权就不在她那里了。她惧怕沢田纲吉,不是力量上,而是在心理层面上。她此刻惶惶不安,仿佛遍地仇敌。 沢田纲吉一如既往,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这才是最可怕的,他整个人被扭曲,但是却丝毫没注意到什么不对。 他们如今住在一处别墅中,这座别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打扫卫生的女仆,修剪草坪的工人,开车的司机……他们身上看似平淡却若有若无透露出的危险气息,让安迪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个黄发的少年正叽叽喳喳的一个大叔吵着。结果回头就看见了沢田纲吉和桐原理莎。 “boss,理莎小姐,欢迎回来!”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继续去修剪草坪。”黄发少年知道沢田纲吉是一个十分随和的首领,但是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桐原理莎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此时仍然感到恐惧,沢田纲吉已经面无全非,这让她心里七上八下,这是一个陌生的,她不熟悉的,会用奇怪眼神看她的沢田纲吉,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惶惶不安。 她当然可以用自己的力量逃离这里,甚至是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她不敢。 她非常的害怕现在的沢田纲吉,应该说是畏惧。沢田纲吉只要对她笑,她就浑身僵硬,丧失了逃跑的勇气。 “我昏迷了多久?”桐原理莎低声问。五年,还是十年?为什么你变得这么可怕? “一年零七天。”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安迪想问,可是张了张口却选择合上了嘴。 其他人看见沢田纲吉温柔的笑容纷纷感叹boss今天心情真好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沢田纲吉给桐原理莎做了清淡的食物,“你刚刚醒来,先吃这些吧。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再做你喜欢的。” 沢田纲吉的白衬衣挽着袖口,领口解开了一个口子,他眼神温和的看着桐原理莎。 又来了。 又是这种眼神。 让她想逃跑,惊恐的要尖叫的眼神。 安迪在一旁抱着腿看电视,沢田纲吉坐在她身边。在他坐过来的时候安迪下意识的想要躲开,或者缩到沙发角落,但是她不能。一旦她这么多了,迎来的必定是他关切的询问。 他说不定会以为她大病初愈有些反应过度而拥抱她,会用熟稔亲密的口气安慰她。 安迪害怕到几乎要发抖。太可怕了,沢田纲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伤害她,只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就会遍体鳞伤。 沢田纲吉一边看文件一边把果盘往桐原理莎那边推了推。 “不是喜欢吃吗?” 注意到桐原理莎的风声鹤唳,他放低声音问道,尽量不吓到她。 桐原理莎没有说话,立马用牙签插着一块苹果放到了嘴里,上面洒了柠檬汁,口感清爽。 沢田纲吉没忍住轻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桐原理莎若无其事的看过去,发现沢田纲吉看的意大利语写成的机密信,他身边也摆了一堆报表。 财.政,军.火,情.报…… 桐原理莎吞下苹果,苹果变成石头掉在胃里,发出恐怖的回响。 沢田纲吉看完这份文件后揉了揉眉心,果然现在人手还是不够用,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刚才他收到了加百罗涅首领的信,说是愿意和他合作,而除了里包恩以外,也有彩虹之子表示了合作意图。 “你好像一直想问我什么。”沢田纲吉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在他看文件的时候,桐原理莎一直在隐晦的打量他。 “……你想要做什么?” 沢田纲吉因为她可爱的问题弯起了嘴角,像是觉得他不怀好意一样,在安迪眼神突然变凶的时候立马正襟危坐,“我在处理工作的文件,我需要扩张我的家族,一直在找同盟。我现在是彭格列家族的首领虽然目前组织还很小,但是正在努力的成长中。” 安迪早在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世界的古怪。彭格列出问题了。她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并未太关注过地下世界的事,但是中野曾经无意间提过,他们军.火的最大买家一夜之间就换了人。在她想中野买武器去救沢田纲吉的时候,中野也说过,因为是波诺家族的同盟,所以他不能提供帮助,只能将一些特别的武器卖给她。 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和彭格列的隐姓埋名的旧部搭上了线,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即使被毁灭也会有不少漏网之鱼,他们之前零散的分散在各地,但是通过夏马尔和里包恩的牵线,逐渐汇聚在一起。 有的是忠于彭格列,想要对波诺家族复仇,有的纯粹是由沢田纲吉招纳的人才。一些单纯对武力崇拜的家伙在见识到沢田纲吉的力量后愿意归顺。 以前的沢田纲吉拼尽一切想要摆脱黑暗世界,可是现在他却主动走了进去。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吗?”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吗?每天如履薄冰在黑暗的世界中前行。做着你曾经深恶痛绝的事情,受伤沾满血腥,收割别人的生命。 “很好,”沢田纲吉没想到安迪会突然这么问,虽然看起来她的话不着边际似乎含着什么别的意思,但是沢田纲吉还是在认真思索了之后回答,“非常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安迪心底冒出一股凉意。 “我觉得我非常幸运。因为我具有强大的血脉,这份血脉带给了我无穷的力量还有权势。我比别人更容易起步,因为已经有了基础。如果没有这份力量,那才是太绝望了。我甚至都没有办法保护你。我现在感到非常充实快乐。你在我身边,而我能够保护你。” 沢田纲吉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冷酷,“我不会失去你第二次,我保证。” 安迪感觉整个身体都被冻住,她过了很久才问,“如果能够选择,你想要回到平凡的生活吗?” 沢田纲吉沉默。 安迪的心也跟着他的沉默而变得凝涩。在她身边是已经17岁的沢田纲吉,他脸上不再青涩,多了成熟和深沉。 过了许久,沢田纲吉说:“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 “现在的生活和之前相比,确实更加危险。”沢田纲吉的声音很平静,“让你过这样的生活我很抱歉。我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如果有机会守护我们的安全,我会不惜一切抓住。……如果你不喜欢看见那些事,我会不让你看见。能不能……装作并不知情,我们……继续下去好吗?” 沢田纲吉凝视着安迪,安迪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恳求。他没有想过在拥有力量后,安迪会因为不喜欢这种生活而离开她,他想的是要用尽一切力量让自己强大,强到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安迪。 在废墟中,巨石下的沢田纲吉,看着安迪被扯开血肉的瞬间,他从没有像那个时候一样,迫切的想要拥有力量。 金钱,权势,力量。 这个世界总是用一些规则来限制恶人保护普通人。而有人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他们轻轻挥手就能摧毁一个人的生命,而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所谓的规则也只会默不吭声。 沢田纲吉不想再做被摧毁的一方,他想要凌驾于规则之上,他要再无人能够伤害她。 “我现在有很多钱,也有权势,我将来会比现在更优秀。”沢田纲吉说,他把自己一切的筹码都摆在安迪面前,想要打动她。 可是沢田纲吉并不知道,无论是安迪还是桐原理莎,根本不在乎这些。安迪看着沢田纲吉平静却有些低三下四的语气,心中千疮百孔。 因为沢田纲吉感情中卑微的模样,也因为自己竟然将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想要笑又想要哭,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为了茫然。 “我……” 安迪开口,她注意到了沢田纲吉的眼神,她的话能够伤害他。安迪突然意识到,其实在很早之前开始,她就能够刺伤他。 “……不在意。”安迪垂下眼睛。 沢田纲吉猛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一般突然仰靠在沙发上:“啊……真是吓死我了。我冷汗都出来了。” 沢田纲吉装模作样的擦了擦额头,顺手将自己的黑色领带撤松,“我怕你不喜欢想要和我分开。那可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如果我要离开呢?”安迪冷不丁的说。 沢田纲吉的笑容一凝,唇角的弧度不变,他看着安迪。 “如果要离开,就亲手杀了我吧。”他的眼神过于认真和透彻。 “我开玩笑的。”安迪微笑,这是她醒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她笑的时候很柔和,不是桐原理莎时候的柔和带着绝望,她现在的笑容更多了点其他东西,像是开心或者是希望。 晚上睡觉的时候,沢田纲吉理所当然的上了安迪的床。 安迪:…… 沢田纲吉乖乖的躺下然后不明所以的看着安迪,“怎么了?” “……”安迪竟然无话可说。 沢田纲吉看着安迪的脸,若有所悟的说,“什么都不会做的。最起码也要等你身体彻底康复之后,快来休息吧,今天工作了一天我好累。” 安迪背对着沢田纲吉躺下,无论有什么想法此时都被悔恨充满了,安迪想要掐死没有记忆的自己,你干嘛要和沢田纲吉睡了,你干嘛把持不住自己。就算想吃也可以打擦边球,干嘛非要生吞活剥吃个彻底! 安迪心累的叹息。 她能够理解自己当时是什么想的,甚至是知道那样做绝对是出于她内心的渴望。 可是……这对于已经恢复记忆,有了羞耻心的安迪来说,还是太刺激了。换成任何人她都不会感到如此局促。 她也是睡过金闪闪和肾哥的人,羞涩这种感情根本不存在。但是对于沢田纲吉,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在沢田纲吉主动靠过来亲昵的抱着她时,她更是浑身僵硬。 最后安迪的眼神慢慢变冷,就这样吧,反正明天就要离开。 安迪闭上眼睛,就最后一晚上,选择留在他身边。 白天的时候,沢田纲吉告诉安迪,他需要出去一趟见一下同盟家族的人员。安迪神色平静甚至对她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沢田纲吉因为她的反应而感到开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安迪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无论她做出任何反应都会让他感到愉快。只要看着她,心情就会不自觉地轻松而喜乐。 安迪看着他的时候十分专注,这让他十分快乐,他忍不住抱了抱她,“等我回来。” “嗯。” 沢田纲吉离开桐原理莎的房间,突然转头对手下说,“多派几个人守着,但是不要打扰她。每隔一个小时,给她送一次点心或者茶水。” “是。” 可是沢田纲吉还是低估了恢复了力量的安迪。 在沢田纲吉离开之后没多久,安迪就从别墅离开了,她的动作很快很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房间中放着电视节目,没有人会随便进出她的房间。 她不想在自己逃跑的时候被发现,那个时候沢田纲吉肯定会追过来,这绝对不行。 她……不想和沢田纲吉撕破脸皮。 安迪跑的非常快,离开别墅的范围后,她直接坐地铁去了东京。说起来来这里的目的也十分可笑,东京这个城市现在对她来说有一点特殊。 因为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沢田纲吉相处,没有记忆能够顺从本心,但是有了记忆就有了枷锁,安迪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身体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对所有她曾经伤害过人的愧疚,对再次离开沢田纲吉的痛苦,对……自己进退维谷不得善终的结局而痛苦。 这份愧疚太重了,折磨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安迪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不想再这样下去。 我已经受够了。 即使对不起那些人又如何?他们也许并不在意,折磨的永远都是我罢了。如果我真的放下,他们也不会怎么样…… 安迪在人群中毫无目的的走着,周围的人变成了模糊的灰色,心中激烈的感情让她无暇注意别的事情。 她若有所觉,抬头向前看去。 银色夺取了她的注意力,她没想到她还能再次看见他。 第八十三章:告别 白兰和安迪坐在咖啡馆中,外面是来去的行人,两人靠窗而坐,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会打扰。 白兰现在心思简单的很,16岁的时候来日本是为了寻找特色甜食,心满意足满载而归后,白兰吃了没多久就全部吃光,有的甜食只能在日本才能吃到,于是他又来了日本。他现在已经17岁了。 结果到日本没多久就看见了那个奇怪的女孩子,她认识他,而且很熟悉的样子。白兰想,哎,要是没有棉花糖牛奶,他绝对不来。这家他到是没听说过,牛奶上面有奶油,奶油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画着红桃心的白色方形棉花糖。 嗯,果然很配我呢,白兰想。 “你好像很喜欢我呢?”白兰抿了一口牛奶,唇上沾着奶油,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安迪。 安迪虽然心情复杂,但是此刻听了他的话后没有忍住微笑,“嗯。” “为什么喜欢我?”白兰将棉花糖填进嘴里,“长得帅可不算哦。” “因为你喜欢吃甜食。”安迪说。 白兰闻言,顿时笑弯了眼睛。“这个理由我接受。” 安迪再次被他逗笑,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白兰很可爱,即使残酷的时候也很可爱。 安迪说完话就不再开口,白兰沉迷在棉花糖中,吃的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安迪觉得心中一片平和。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其实已经记不清白兰的脸了。再次见到的时候反而会恍惚……他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安迪垂眸想,其实那些所谓的愧疚,不过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而已。而当事人死去后,愧疚又有什么用? 没有用。 这个世界的白兰依然会恣意的活着,消失的不过是和自己相处的那个白兰罢了。 这个时候安迪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冷意,她觉得自己心冰凉,竟然没有任何温暖。 我的愧疚没有用,除了折磨我没有任何用处。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愧疚好像只是自我惩罚。 我已经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 既然死了,那就代表结束,我什么也不能改变,我已经够辛苦了,我要过得好一点。 我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愧疚,我不要再因为有所亏欠而自责。我受够了,我已经为白兰愧疚了这么久了,也该够了。 难不成要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他,身处愧疚的折磨吗? 他已经死了,事情没法彻底挽回,造成的伤害也没办彻底抹杀,无能为力的事就应该放下。已经做错一件事了,不能继续错下去,比如继续让自己痛苦。 我也该享受一下轻松的生活了。 安迪的神色冷漠,黑色的眼睛暗不见光,随即她的表情轻松起来。 就是我想的这样。 是的。 就应该这么做,把过去全都放下,全都抛下。他们的感觉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在伤害我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愧疚。即使愧疚了又怎么样,不曾道歉,不曾让我知道。 愧疚不过是他自己的事情罢了。 只要我不知道的愧疚和歉意,有什么用?并不能让我多好过。 自己沉浸在愧疚中是在自我沉醉吗,还是逼迫别人的原谅,自我陶醉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不过是自我满足。 安迪越想越越轻松,她的心得到了解脱,马上就要挣破牢笼,就是这样,马上就要获得自由。 这么一想,其实他们也并不是多好。 故意让我愧疚,想要用愧疚让我接受他们。是啊……总让我觉得是我自己的错,明明自己做错了也要让别人承担后果。我明明说过了,我一点都不想要他们的爱。 只是因为自己想要付出就对别人付出了,即使被拒绝被辜负也是情理之中。 想透了这些的安迪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么想根本不是我自己的错。 安迪想完抬起头就看见白兰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安迪顿时一阵心虚。她抿了抿唇,她想的没错,人都会选择让自己好过。 她没有做错。 “感觉你在想一些什么不太美妙的东西呢,和我有关吗?” 安迪说不出来,她最亏欠的一个人在面前,这让她刚才所有试图说服自己的接口都变得不堪一击。 但是安迪还是强撑着,冷静的说,“嗯。” “是什么?”白兰问。但是安迪知道,其实白兰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已经吃饱喝足,手中的勺子正戳着里面剩下的奶油。这是他兴致缺缺时候专有的动作。 安迪突然惊讶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明明连脸都记不清了,连感情都逐渐消失。 “在想白兰你会为了某个人死吗?”安迪冷不丁的说,问出来的原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会。”他回应得很干脆,“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哦,我怎么会为了别人去死啊。” “如果发生了呢?” 白兰鼓了鼓嘴,松开手中的勺子,任由他陷进奶油里,“大概是出于意外,不然就是因为……爱?” 安迪的眼睛一颤,里面如同雪川崩落。 “因为太爱一个人了,所以为了那个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安迪感到难以呼吸,他的话勒住她的咽喉,她马上就要窒息而死。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又是爱。 为什么,连白兰都开始让她感到恐惧。 安迪想要站起来逃跑,可是她整个人被钉在凳子上,她手脚发冷,喘不动气。 太可怕了。 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白兰都太可怕了。 就在安迪几乎要窒息的时候,白兰突然开口, “开玩笑啦,那种事情完全没办法想象。我会为了一个人舍弃生命什么的。”白兰笑嘻嘻的说,他笑容收敛,不笑的时候眼睛有些漠然,紫色的瞳眸有些冷意。 安迪猛地从恐惧的深水中探出头来得以呼吸。 是的,不是爱,不是因为爱。 安迪的背脊放松,她的身子缓缓的佝偻,不是因为爱。就是因为这样,我和你在一起才会感到放松。 就是因为不会是爱,所以……我和你在一起才没有压力。你注定会抛弃我,所以我不真心接纳你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我的错。 安迪如蒙大赦,她靠在椅背上,如同经历了一场恶战,现在竟然提不起力气。 她马上就要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了,她要把过去像甩包袱一样甩到身后,她要从阴影里走出来,从愧疚里走出来,从痛苦里走出来,所有让她痛苦的人和事,她统统都要扔掉。 安迪有一丝迫切,她不想再继续痛苦。 可是对于最亏欠的白兰,她还是在最后问了一句。 “白兰,你会过的好吗?” 在没有我之后,你会过的好吗? 会对其他人充满兴趣,然后看向别的人爱上别人,并为此感到开心吗? 你会消失在我的记忆里,而我也不会再出现打扰你,无论是愧疚的弥补还是爱的偿还,都不会有。 白兰不明所以,只是撑着下颚很开心的说,“我会不停的找有趣的事做,所以怎么会不好呢?……我每天都很开心哦,只要这个世界的棉花糖不灭绝。”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安迪如同卸下了一身重担,如同从黑暗中清醒。她的笑轻松而荒芜。 “别露出这种表情呀,比哭还要难过呢,我不介意借给你一个肩膀让你哭泣哦,向男人撒娇可是女人的特权。” 安迪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现在感到非常的痛快,非常的轻松,可是出于感谢的目的,她还是说: “我哭不出来……谢谢你。”安迪突然抿唇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悲戚,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愉快,“怎么会哭呢,我再高兴不过了。” 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一切,这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终于不用再痛苦了。 我本应该见到你的瞬间就哭了,那才是爱你的表现。 我本应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不顾一切为你付出。 可是我没有。 我唯一想的是如何离开你,然后轻松快乐的活下去。我把你像甩一个包袱一样甩掉,你是最重的那个,让我最累的那个。 你看,我已经变得这么可怕,即使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仍然因为即将到来的轻松生活而想要发自真心的微笑。 太痛快了,太快乐了…… “你已经哭了。”白兰慢条斯理的说,“哭的很大声哦,我都觉得吵呢。不过没关系,我感受到你的难过和悲伤了,很深很深的,比哭泣还要难过的心情,我可以很轻松的知道哦。所以不用哭也没关系,因为有的时候难过不一定会哭哦。”他轻描淡写的说完,打算结束这次的谈话。 他觉得他的意大利绅士风度已经要用光啦,他的下一个甜品店计划还没有履行,不能再浪费太多时间。 他当然能够感受到安迪的异常,可是这和他并无关系,他现在反而有些兴致缺缺。本以为会在她身上发现有趣的事情呢,结果只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是另类的搭讪方式吗,以后我可要小心才行。 白兰正漫不经心的想着,突然看见安迪的眼睛中掉落了眼泪。 ……哎? 白兰微微惊讶的张开唇,好奇怪,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很痛。 白兰不明所以,心脏的位置源源不断的传来了针扎一样的痛意。 对于没心没肺的他来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他没有难过过,也没有十分开心过,所有的情绪对他来说都浮于表面,即使开心和难过也只会存在很短的时间,很快他就会无动于衷。他无法体会别人的情绪,但是却会因为有些人的反应而感到有趣。毕竟白兰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可是在看到对面的少女流泪的时候,白兰第一次感到手忙脚乱。 他甚至还没有回味过来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正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感受而呆滞。可是接着便被对方的泪水给惊醒,他赶紧递过纸巾,新奇不解的说:“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啦。” 白兰并不想要看见她流眼泪。 他想一定是因为周围人的目光,才让他突然变得不像自己。 白兰递给她纸巾,“怎么突然哭了呢,真是拿你没办法。”白兰弯起来弯腰去帮安迪擦眼泪,可是安迪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哎,其实你哭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白兰眼巴巴的看着安迪,突然说,“你哭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我想你再多哭一会儿,好让我弄清这到底是什么感受。 安迪此时恰好抬头,黑色的眼睛直直的撞进了白兰的眼里,白兰的心突然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针再次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安迪。 白兰直接傻掉了。 哎。 哎。 哎。 有什么东西变得奇怪,他自己在变得奇怪。一直精密运转的大脑断然断了电,播放的电视突然失去了信号。 安迪是在默默的流泪,泪水滑落从下巴滴到衣服上。 白兰伸出手接住眼泪,突然觉得掌心被烫伤,他收回手掌,发现什么也没有。 安迪的眼睛隐忍悲伤的看着白兰,任由泪水从眼睛中滑落。 真的对舍弃过去没有任何为难吗? 真的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编织的接口吗? 真的能够放过自己吗? 不是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样的想法有多么的错误。 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否则,我无法活下去,白兰。 我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们太重了,压在我身上喘不过气,我还要继续往前走,可是你们却无法陪着我。 我太累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我还是变成了我最讨厌的人。不在乎别人的感受,遗忘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安迪为此感到十分哀恸。她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责怪别人的立场,因为她和他们一样,对伤害别人这件事无动于衷。 白兰和安迪分开的时候,安迪亲吻了一下白兰的下颚。 安迪的心中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一吻她心中毫无波澜,这代表着告别。 对白兰的,对过去的,对所有亏欠过的,伤害过的人,对那个愧疚的自己的告别。 白兰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他习惯性微笑,却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白兰问。 “会。”安迪点了点头,浅笑着说。你看,我以前从不骗人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期待下次与你的见面哦,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白兰摇了摇手机,安迪把自己的号码说出,白兰记下来后才和安迪分开。 白兰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手摸着自己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就像是烙印一样。 是诅咒吗? 比如被谁亲吻就会属于谁,变成谁的所有物一样。 白兰笑眯了眼睛,今天的经历真是不同寻常。要到了电话号码,她想跑也跑不掉了。等他想明白,感兴趣了,一定会抓住她问清楚。 安迪和白兰背道相驰,转过拐角,将手机扔到了垃圾桶里。 再见,白兰。 再也不见。 ※※※※※※※※※※※※※※※※※※※※ 爱让安迪感到恐惧。 而她一直如此,只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变得更严重了。 想要爱,又恐惧爱。 沢田纲吉让她恐惧,因为她察觉到了爱。 白兰一开始不会,因为她没有明确的感受到。可是当白兰说可能是因为爱的时候,安迪就觉得白兰可怕起来。 多么可悲,想要爱,却又比任何人都惧怕爱。 第八十四章:爱(一) 安迪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她和沢田纲吉在东京市中心租赁的公寓。 当初安迪交了十年的房租,签了一个长期合同。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自己当初竟然真的以为会和沢田纲吉在一起那么长时间。 也许那个时候她没想过离开沢田纲吉这种可能。 即使想了,也只是告诉自己,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沢田纲吉,但是却从来不给自己一个清晰的日期。倘若真的让她狠心决定什么时候离开,她做不到。 房间仍然很安静,看来有人定期打扫,应该是沢田纲吉的人。 安迪决定在这个家里待上一会儿就离开这个世界。 没错,只待一会儿就离开。在沢田纲吉发现她逃走之前,在他找过来之前,她就离开。然后她就可以将过去彻底放下了。 但是在放下之前,她决定给自己这点时间来回忆。 安迪陷进沙发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个房间里发生了太多事了,任何一个角落都蕴含着她和沢田纲吉相处的点点滴滴。 现在回头看自己当初做的恶行,安迪只是怅然的笑。如果再来一次,她是做不出来了,也只有在没有记忆的时候,才能放肆。 她有些别扭,类似于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是这件事让她明白,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竟苦心积虑那么久,只是为了毁掉他。这么一想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而这个想想就觉得可怕的人就是她自己。安迪不得不接受自己变坏了这个事实。 这不是一个多愉快的体验,安迪想如果自己彻底变成那种人也许现在就不用挣扎了。 快点,让我变成那种人吧,安迪想。 安迪躺在沢田纲吉的床上,怀抱自己,如同婴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她心中一片宁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一切也该结束了。 从沢田纲吉开始,也从沢田纲吉结束。 一个圆满的圆装着过去所有的歉疚和不堪回首,所有的挣扎和怨愤。 该结束了。 安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平静。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表情轻松。 手因为伸懒腰的缘故伸入了枕头,突然碰到了冰凉坚硬的东西。桐原理莎掀开枕头,却在沢田纲吉的枕头下看见了两样东西。 一把小刀和一本笔记本。 看到刀的时候安迪有些轻微的难过,大概是因为最初的沢田纲吉从来不需要如此谨慎小心。直觉般的她知道,这刀不是用来戒备自己,而是戒备黑暗中未知的敌人。 也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沢田纲吉一直都在提心吊胆。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安迪手指缓缓的摸了摸刀背,在我离开之前,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帮你解决掉那个篡改命运的人。 “你答应成为半神者了?”小男孩穿着红裙子盘腿坐在安迪身边。 半神者,掌握规则之力,驱逐同样的竞争者,将银发神明扯下神座。 “嗯。”安迪平静的点了点头。 小男孩捏着裙角别扭快乐的转了个圈,“这真是太好了,我等你很久了。” “……改变沢田纲吉命运的人,也是半神者?”虽然她有推测,但是还是希望从小男孩那里得到答案。 “没错。半神者聚集力量的方式有很多,改变世界原有的轨迹是最快的方式,但是同样的也会被规则盯上,高风险,高收入,所以仍然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你是中立的吗?”安迪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当然不。”小男孩淡漠的脸上缓缓拉出了一个夸张的微笑,“我也有自己的偏好。” “是谁呢?” “我以为你知道答案,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 安迪没忍住冷笑一声,“你和那个篡改沢田纲吉命运的人联系过吗?” “只在他成为半神者的时候见过一次。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我的青睐。” “那我应该感谢你?” “不需要,这是你应得的。” “如果我向你询问那个人的消息,你会告诉我吗?” “当然。一切事物都存在特权,而你现在是享有特权的人。你无法在这个世界承接你的力量,如果强行使用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我不建议你和那个男人为敌,这很不明智。举个例子,你现在的等级是lv1,那么他就是lv50。你之所以没有被发现,是因为你现在处于新手保护期,我的力量掩去了你存在的痕迹。” “你会帮我对付他吗?” “不能。我可以替你透露一切相关信息,但是却没办法直接帮你解决他们,毕竟他们也是选中的人。” “你说的被规则盯上是什么意思。” “他改变了这个世界应有的轨迹。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本是所有平行世界天赋最好,能力最强,最幸运的一个。可是他的出现,强行扭转了这一切。他摧毁了彭格列,夺走了沢田纲吉的运。规则早已经盯上了他,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摧毁彭格列后没有立刻对沢田纲吉下杀手,恐怕他下手的那一刻,就是他被规则绞杀的时候。” “如果我没有出现,沢田纲吉的结局是什么?” 小男孩的眼睛突然升起了宇宙星辰,下一刻他的眼睛又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推算到了结果。 “被切成碎块扔到海里。” 安迪不可抑制的倒吸一口冷气,整颗心发凉。她的表情平静,眼睛里却有一股阴沉。 “你要为了沢田纲吉去杀掉他吗?” “……我是为了自己,杀掉他我也会得到力量。” 小男孩别扭的捏了捏裙子,“好吧,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那你什么时候去?”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马上回来。”小男孩身体站直,双手向上,手掌对贴,突然开始旋转起来,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股龙卷风。 小男孩在龙卷风中消失,气流却仍然在这个房间中循环。风太快,顿时把安迪面前的笔记本吹开了。这是她刚才从枕头下无意间找到的笔记本。 安迪并没有翻看的打算,可是在这时,那个笔记本却因为气流的关系自己在面前缓缓动了起来。 [我的状态很不稳定,医生说让我写日记,我的秘密太多,这让我很为难。秘密一旦说出口,无论是用语言还是文字,终会有被发现的可能。]旁边画了一个皱着眉头的q版沢田纲吉,眼泪从他的眼角大滴大滴的滚落。像是巨人国的泪水落在了树叶上,顿时压翻了它。 安迪抿了抿唇,这个笔记本是日记本。桐原理莎停顿了半晌,并不打算再看下去。但是在她还没有收回目光的时候,笔记本被气流翻到了第二页。 安迪的目光一变。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我想我的直觉也有可能是错的。但是它却一直在告诉我,我是对的。] 对的?什么……? 安迪主动伸手拿过了这本日记。 [理莎一直在笑,我喜欢她对我笑,像是在告诉我,她很喜欢我。 ……只是有的时候我不想她微笑,总感觉这么说出来,她一定会若无其事说:你在说什么呢,纲吉君。 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秒怂,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因为理莎的表情会突然变得很可怕,微笑着的可怕。 其实……我有的时候倒希望她能够不笑的。我总觉得,她并不开心。 如果不想要微笑,笑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呢。 就像我小的时候在学校,即使被同学取笑,心中很想哭可是还要跟着傻笑一样。 不过……在她笑起来的时候,是否又会因为将来能够伤害我感到开心? 这句话真奇怪,可是我总觉得,这么做了后,她应该会开心一些吧。] 桐原理莎的手猛地捏紧了笔记本,她看了一眼日期,很早,早在她开始伤害他之前。在他们刚到东京没多久。 [我们之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我很努力的想要靠近她,她就在我眼前,可是我却碰不到她。她像是一个虚幻的投影,看似离我很近,实际遥不可及。 这真让人绝望。 但是更让我绝望的是,即使她拒绝我的接近,她仍然不幸福。她做了她想做的,仍然不开心。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我十分十分难过,并对此感到愧疚。] [理莎好像不喜欢聪明的我,也不喜欢我变好。 没关系,那就这样。 如果她想要软弱无能的我,那我就是软弱无能的。 其实我更想告诉她,我不会脱离你的掌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不知道怎么让她相信我。 我有些难过,因为她用这样的措施来确认我不会离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为她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获得安全感。是我,让她不安。 希望一切都变好。 因为我会一直陪着她。 再次许愿,希望理莎可以开心起来。] [她要出去工作了。 其实……我想她可能并不是真的需要钱。 真是可笑,明明两人的生活都是靠她在维持,但是总觉得……她这么做是为了别的目的。 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大概只有一种可能了吧。 终于要开始了吗? 你一直在计划的东西。] 安迪倒吸一口凉气,她突然明白,原来很早之前,沢田纲吉就察觉到了她的恶意,没有任何证据,而是靠他的直觉。 [哪怕她是有意为之,我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她离开的时候我会担心她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工作的时候我会担心是否有人不公平的对她。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会不会感到焦虑。 会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对她怀有恶意,就像那些人对我一样。我的噩运是否会影响她? 每次目送她离开,我的心都会感到一种惶恐。我害怕失去她。] [很多时候我会想她这么做的原因。 以前我只以为是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变得孤僻,冷漠。 但是…… 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 没有我的理莎虽然冷淡但是不会不高兴,果然……是我的原因。 因为讨厌我吗? 是我做错了什么? 或者……我曾经伤害过她? 我希望是是第一个,但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是第三个。 这个猜测让我非常恐惧。 一直以来最想保护的人就是她,可是我却伤害了她。 这种可能让我心痛的几乎死去。] 一个q版的沢田纲吉躺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的泪水汇聚成海。 桐原理莎的指尖冰冷,她再次翻过一页。 [理莎有的时候会没有缘由的说一切话,就像有人曾经伤害过她。 她的所有反应和冷言冷语带着讥讽和轻蔑。 她提起的时候虽然极为冷静甚至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但是我知道那些伤口一直折磨着她。 蛛丝马迹汇聚在一起,认证了我那荒诞的猜测。 那个人是我……吗? 是你。她的眼神说。 得到答案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原来痛苦真的会让人产生濒临死亡的感觉。 一定是我遗失了一段记忆,在那段时光中,我曾经辜负了她,所以她才会如此痛苦。 是在前世吗?我伤害了她,所以她来讨债。 我无法阻挡的涌出眼泪,即使只是我自己的推论,悲伤仍让我泣不成声。 我伤害了我最爱的人。 我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我可能……摧毁了她。] [如果我能够早些注意到就好了。如果能够早些注意到……她因为我而痛苦,因为我而受伤,我一定会在事情变得不可挽回之前,向她道歉。 告诉她真的很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可是现在是不是太晚了。在造成伤害的时候因为我的无知和天真所以不曾注意,想要挽回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我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不需要道歉,她需要的是对我的伤害。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有时表现的不太对劲,暴露的痕迹太多,我只能故作不知。 ps:有的时候忍不住吐槽,理莎如果你想要维持人设就好好的干人设啊,如果不是我,你这样一定会被揭穿的,这样你以后想去骗人会被人轻而易举的发现的啊。 我还是很庆幸之前的我是一个天真又懦弱无用的人,因此才能不引起她的怀疑。她眼中的我一直都是软弱无用没有能力,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不信任她的人。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 我让他看见真正的我,可是我不敢,我怕她真的睁开眼睛后会流泪。 她带着恨和怨愤走向我,我却不能告诉她没关系,不能告诉她我爱她。 爱是光照,她却会因为爱而灰飞烟灭。 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的对不起。 我让你再也不相信爱…… 我让你…… 无法承受爱。] [她假装温柔对我好,认为我喜欢那样子的人。看她自得的模样我觉得她很可爱,同时觉得又非常的苦涩。 如果可以,多快乐一些吧,就按照你的计划狠狠的伤害我,报复我。 其实……我很喜欢她以前带着坏劲的样子,随意的用语言化为利器扎我一下,或者在我倒霉的时候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就像小的时候我被猴子抓着帽子,但是她却笑盈盈的袖手旁观。 那个时候她是真心实意的笑。神采飞扬充满活力。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有那么痛苦。]q版的桐原理莎踩着鼻青脸肿的沢田纲吉笑的张扬肆意,威风凛凛。 桐原理莎翻过这页。 [她开始伤害我了。 终于开始了。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被伤害的时候,我感到痛苦,但是又因为这是一种救赎而畅快。 每当她降下痛苦给我时,我会想,用这一种方式来待我是因为你曾经经历过的缘故吗? 经过这样的伤害,认为这样的方式很痛,能够将人毁灭,所以才以此来报复。 对某个人的感情一点点的被磨损消失,无力的感受另一个人越走越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抛弃却无可奈何。 很痛。 你之前也这么痛过吗,理莎?是我曾经让你感受过这样的感情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惩罚,毁灭我千千万万次。来偿还那个曾经孤苦无依被伤害的你。] [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 也许直到她亲手杀死我之前,我都会活下去。 对于她会杀我的这件事我感觉很复杂。 我活着,她会沉浸在折磨我的快乐中,我死了,却会在她心脏留下疤痕。 ……并非我自我感觉良好,我只是直觉般的认为,如果这样,她会彻底陷入黑暗。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地方将永远不见天日。] q版的桐原理莎手里拿着刀,刀扎进沢田纲吉的心窝,鲜血淋淋。躺在地上的沢田纲吉抬着手摸着q版桐原理莎的脸笑。这个画面和当初的画面重合,桐原理莎在杀死沢田纲吉时,沢田纲吉抬起头想要摸她的脸,却被她打落。 [她将一切和盘托出,举刀追杀我,我看到了她的神情,冷静下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似乎能烧毁一切。 烧毁我,也烧毁她。 那一瞬间我想的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不能在她失去理智,沉浸在仇恨中的时候被她杀死。 那样等她冷静下来,她一定很难过。可能会哭。一想到她会哭,我就要窒息。虽然她从来没有哭过,但是我却像是能够想象出她落泪的模样,一定会让我心碎。 在晕过去之前,我看见她麻木冰冷的脸,但是眼中的疯狂却少了几分。 也许说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我在那个时候确定,她不会杀我。我像一个赌徒,让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可是在陷入黑暗前我看见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悲哀。我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碰到。 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从来不曾在我眼前露出悲伤,可是这次我却没办法安慰她。我们好像总是这样错过。] [理莎想要我离开。她让我买很多东西,在我离开的时候她无动于衷。她总觉得我会在知道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后离开她。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和残酷的行为,我一直知道她并非有意伤人,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得不到回应并以此自保,同样善意的表达都变得捉摸不透,一定要披上残忍的外壳才能出现。 走之前,我想告诉她:我不会离开你。 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这样做只会激怒她。 就像过去的体验告诉过她,我一定会让她失望,所以我的话在她听来更像谎言,狡辩。 所以我不会语言来证明。 我只是……感到悲伤,因为我想她曾经被“我”抛弃过。我希望这种感觉是假的,但是……] [我幻想过很多次我们第一次做.爱的情形,但是没想到是这样。原来做.爱也可以成为一种彼此折磨的方式。 我回来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很大,以至于她的情绪失控。 她需要我,她不能说。有东西变成针缝住了她的嘴巴。我很难过,因为我想被封死的地方,是她自己一针针缝起来的。 而罪魁祸首……是我。 一个人的过错不会因犯人不知情而得以原谅。 伤害是原罪,因不知情而对她痛苦的无知无觉,更是罪上加罪。 我想她的痛苦,对我的恨意,就是对我的惩罚。 没有任何一种惩罚方式,比让她痛苦更让我哀恸,比让我知道我曾经伤害过她更让我绝望。 那张被残忍封闭的嘴中,是否也曾经对我说过爱的话语。每当想到,也许曾经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她也许是温柔依靠我的,我就忍不住落泪。 她一定深爱过我,只是她再也不会那样爱我了。] [只有在做.爱的时候,她会允许我拥抱她,那是我最贴近她的时候。 她允许我进入,用一种另类的方式来抱紧我。这样的方式,像是入侵了她的心脏。 所以…… 我能感受到她心里的孤寂,我在她眼睛中看见了压抑的深沉的感情,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当我填满你,是否也会让你的心感到一丝温暖? 是否能让那片黑暗,退散一丝一毫。 如果可以,就让我们一直拥抱下去。这样痛苦就一定能遗忘。] [她在一点点的枯萎,然后开始呕吐。 我以为她怀孕了。那一瞬间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由我们两个孕育的生命,像是在我们两个之间建立另外一种紧密的联结。感情无法看见,但是在这一刻,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延伸到她身体里。 我们两个相连,好像灵魂都绑在一起。 然后她冷酷愤怒的说:我怎么可能怀你的孩子? 那种联结突然碎掉,在我面前一片一片的消失。我觉得我的心突然空了一块。有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让我感受到暗不见光的孤寂和凄冷。 我觉得自己刚才那种想法感到可笑,没什么能留住她。 医生说这是由压力带来的假象。我松了一口气,这样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害,接着又担心起来。 我转过头,看见了她冷酷决绝的眼神。 我知道,有什么要发生了。] 安迪遍体生凉,连指尖都是冰冷的,空气在她的之间似乎能变成冰霜。 他的日记戛然而止。 她知道原因。因为她把他推向了撞来的汽车,将他推向了死亡的虎口。 安迪的手变得无力,她甚至无法拿紧手中的日记本。她的表情惨然,脸色灰白失去血色。 为什么…… 要让我知道。 为什么…… 你早就知道,还放任我做这一切。 可是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是否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沢田纲吉。 安迪抱住自己,突然感到了一种悲哀,悲哀生出手拽住她,将她缓缓的拉入地狱。 第八十五章:爱(二) 沢田纲吉打开公寓的门,果不其然的看见了桐原理莎。 “你们先回去吧。”沢田纲吉说。 跟在沢田纲吉身后的人点头,转身给到处搜寻桐原理莎的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人已经找到了。那人松了一口气,他要重新估量那个女人在自己boss心中的位置了,那样冰冷危险的神情他绝对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沢田纲吉关上门,敛去了脸上的冷意,露出了一个略显轻松的笑。 “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沢田纲吉的表情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带着一点点无奈。 桐原理莎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晴朗的天空。她没有回头。 沢田纲吉还穿着出门时定制的黑西装,他解开扣子松了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桐原理莎。 “还好你在这。”沢田纲吉深深叹了口气,“下次离开先告诉我去哪,不然我一定会吓疯。” 桐原理莎的长发漆黑,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沢田纲吉的笑容一顿,接着收了起来。 “怎么了?” “……” “抱歉,是因为我找来太晚的关系吗?”沢田纲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下次绝对会在你一消失的时候就发现,别生气啦,理莎。” 桐原理莎转过头,她拽着沢田纲吉的领带将他的头拉低,在沢田纲吉顺从不解的神色下,吻上了他的唇。 沢田纲吉一怔,接着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十分柔和的微笑,他的嘴角翘起,回应了这个吻。 桐原理莎把他沢田纲吉推到沙发上,沢田纲吉扶住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很低的笑声。 “我突然想到,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沙发上。” 桐原理莎没说话,她的手正扯着他的领口。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脑袋,再次吻了上去。 “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安。” 安迪不看他,只是猛地搂紧他的脖子,沢田纲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我想要你。”安迪说。 “……好。” 安迪一直没有抬头,她只是死死的搂紧沢田纲吉的脖子,沢田纲吉也无法看见她的神情。安迪的指甲抓着他的后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泪水从她的眼睛中无声的落了下来,落在他的黑色西装外套上,瞬间消失不见。 房间中已经变得漆黑,夜幕降临,只是两个人没有精力去开灯。 一切尘埃落定,安迪的脸埋在沢田纲吉的胸膛上。 沢田纲吉抱着安迪,他说:“等我们18岁,我们就去结婚。”他的脸上有着很温柔的神情,“你答应过我,不能忘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安迪沉默,突然说:“阿纲,我们出去玩吧。” “嗯?好。不过你现在可以出去吗,不会很累吗?” “我想出去。” “……好,我们出去。先去洗个澡。”沢田纲吉抱着安迪走向浴室。 安迪早上离开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左右,此时已经夜晚。 安迪和沢田纲吉手拉手走在路上,沢田纲吉不知道她想要去哪里玩,所以和她一起压马路,他对去哪里到是无所谓,反正只要和安迪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做,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而且刚才她叫他“阿纲”=w= 沢田纲吉挡不住脸上的笑容,从手下手中接过一个东西,便让他们离开不再跟着自己。 这是他和安迪的约会,他不想有人打扰,而且他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她。 “高兴吗?”安迪转头问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正在自己傻乐,脸上的表情虽然很沉稳,但是眼神却有些放空,听见安迪这么说,沢田纲吉立马点头,“高兴。以后经常出来玩吧?” “好啊,”安迪浅笑,眼神有一种甜美的悲凉,“以后经常出来玩。我们一起晒月亮。” “嗯,就这么说定了。”沢田纲吉幸福的深吸了一口气,笑意真切。 他看起来的确很开心。 安迪一手指向那边的神社,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是却有很多人在往里面走。 “那里面可以许愿吗?” “嗯。” 很多人都在一旁拿着一张纸,写下心愿后挂在树上。安迪拉着沢田纲吉过去,突然转过头对他说,“我也去拿,你在这等我。”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反应,安迪就钻到了人群中。 沢田纲吉无奈,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跑的这么快。但是好在她一直在他的视野中,他便在原地等她。 安迪在离开沢田纲吉后眼神变得冷寂,周围的人看不清她的行为,她从小男孩手中接过了一张长方形的纸片,看起来和神社的许愿纸并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个吗?你没有在骗我?” “没有。”一脸死鱼眼表情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西服,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这个是真的。不过你真的要用吗?” 安迪没说话,答案昭然若揭。 “新手的许愿机会只有一次,你确定要让给他?这个关键的时候可以保命哦。如果你用在他身上,相当于你以半个神明的身份对他做出承诺。而且……很多半神者就是因为运用了这个福纸,才瞬间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失去这份力量,你在之后的路上会走的很艰难。” “任何愿望都会实现吗?”安迪充耳不闻,问出了自己关心的话。 “如果是你用的话,福纸的力量会迫使我做出我规则范围内的任何事情,并且主规则也会在许可的范围你帮助你实现一切愿望。可是如果你让渡给他,那么你就成了心愿的实行者,而这张福纸上本身蕴含的规则之力却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如果他许愿你一直在他身边,你是不能违背的,因为这是主规则所判定的愿望,主规则会帮助他。你会被禁锢在他身边,除非他允许你离开。哪怕他写的是‘桐原理莎’也具有同等的效力,虽然那并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在安迪之前,很多人从他手中接过福纸,但是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将福纸让出去。所以他再希望安迪能够慎重一些。 安迪突然笑了起来,小男孩后背忍不住想抠.屁.股,可是他坚定的忍住了。 安迪并不害怕。 即使是他的愿望又如何。 如果沢田纲吉许愿和桐原理莎在一起,她就让他的意识陷入永远的沉睡,将他的灵魂取出一起带走。这也是在他身边。沢田纲吉不需要醒着,她会实现他的愿望。 如果沢田纲吉想要无尽的权利和金钱,她也会应允他,她以半神的身份,强行与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让沢田纲吉一生财运缠身,命中显贵。 如果沢田纲吉只是想要回归平静的生活,那么她会让沢田纲吉一生无忧,运气加身,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人都会动手前遭到规则的报应。 如果他许愿和所爱的人一直在一起,那他就在抹掉他的记忆后,将他的感情转移到京子身上。他喜欢京子那样的女孩不是吗,而京子在沢田纲吉变得如此优秀后想必也会心动。没有人会拒绝现在的沢田纲吉。她会让这个世界对他们的爱情进行祝福,让他们情比金坚,白头偕老。 在阿吉当初离开的时候,京子不就已经对沢田纲吉心动了吗? 沢田纲吉想要和京子在一起,这一直都是他的心愿。 只要是爱的人,谁都可以。 安迪对沢田纲吉足够理解,按照他的性格他许得的心愿也只可能是这几个,她并不担心。 她已经不再恨沢田纲吉,她现在只想要离开之前尽可能的安排好他的生活。安迪并不觉得自己的离开对他是一种伤害,没有自己,他本来能过的更加幸福。 安迪拿着两张福纸回来,沢田纲吉接过笔,安迪突然说,“先等等。” “怎么了?” “一定要写下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事情。” “嗯?” “认真对待这件事好吗,答应我?”安迪认真的看着他。 沢田纲吉忍俊不禁,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些……”在他们身处危险时,神明可从来没有垂听过他的祈求,“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写上去的。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因为我有预感,只要写下后,就一定能实现。”安迪甜美的笑了起来,眼神却并无笑意,“一定一定要写下最大的那个心愿。如果你撒谎或者随意对待,我会生气。” “好,我一定认真对待。”沢田纲吉立马严肃了表情,“如果我写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也可以实现吗?”他半开玩笑的问,可是眼神却说不出的认真。 “当然。” 沢田纲吉露出微笑,“现在我相信它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了。”既然理莎主动愿意说出愿意在他身边,可见她真的认为这张纸可以实现任何心愿。 沢田纲吉拿起纸就要写,安迪再次制止了他。沢田纲吉不解的说,“怎么了?还有什么规定我需要遵守吗?比如要倒着写什么的?” “你怎么下笔这么快。”安迪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你真的有好好考虑吗?” 如果神明能够实现凡人的一个心愿,那个凡人必定会考虑很长时间,谨慎从所有的心愿选出最想要实现的,可是沢田纲吉似乎没有任何犹豫。这完全是在敷衍吧,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让安迪有些生气。 “你要好好想,然后再做出慎重的决定。不然等你之后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晚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安迪加重了语气。 说完桐原理莎又想要增强一下说服力,“我在这座神社遇见了神明,她给了我两个愿望,所以……你一定不能浪费,明白吗?” 沢田纲吉露出了想吐槽的表情。 “你不相信我吗?”桐原理莎质问。 “不,我相信。” 沢田纲吉笑了笑,眼神温和明亮,他看着她轻声说,“只是我的心愿一直没变,以后也不会变,所以绝不会后悔。” 安迪松开了手,任由沢田纲吉作死。反正她仁至义尽,沢田纲吉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吧。 她一脸冷漠,无论沢田纲吉许什么心愿对她来说都一样。 反正她走之前一定会把那个篡改沢田纲吉命运的家伙揪出来干掉。 只要那个家伙死了,她封闭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这样即使无论沢田纲吉许什么心愿都不会有损失。 沢田纲吉写的时候,安迪并没有去看,她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写完的心愿会自动的出现在她的脑海,福纸上的力量也会发动。 安迪想,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作多情,但是沢田纲吉大概会选第一个愿望,一直和桐原理莎在一起。安迪微微叹气,她更希望他能够选别的,但是如果是第一个,她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实现。 安迪的神色有些冷酷。 她会抹杀他的神志,让他的灵魂永远陷入沉睡,将他带在身边。而作为回应,她从此之后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不会爱任何人,只爱着沢田纲吉。 她一定会斩断过去,可是如果他许下这样的愿望,她会破格的将他从那决定抛弃的过去取出,只不过……沢田纲吉却不能再有任何自己的意识,只是一团纯白的灵魂罢了。 安迪想,这样的爱真是恐怖而恶毒,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就像沢田纲吉想要和桐原理莎在一起,而安迪选择抹杀沢田纲吉的意识将他带走。 一种残忍的快意涌上心头,不仅仅是对沢田纲吉,更是对安迪自己的。 她会怀抱着沢田纲吉的灵魂,和他一起深入黑暗的尽头。 永远陪着我吧,沢田纲吉,以死亡为代价。 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理莎,你在干什么?”沢田纲吉写完后回过头却看见安迪抱臂而立,她手中的福纸并没有动。 桐原理莎带着甜美的微笑,“写完了吗?” 沢田纲吉笑着点了点头,把福纸叠起来,“写完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福纸一震,肉眼不可见的力量从福纸上飞速的扩散,向着安迪的身体里涌去,沢田纲吉若有所觉,不明所以的看向手中的福纸。 [我希望……] 安迪嘴角的笑容变淡,来了,沢田纲吉的心愿。 安迪手中已经积蓄了力量,足以在刹那打晕他,拽出他的灵魂。 沢田纲吉,我会实现你渴求的“永远”。 [理莎可以幸福。] 安迪愣住,手中的力量失去了控制,四散出来,周围的人被吹的跌倒,树叶被吹的刷刷作响。 安迪的瞳孔颤了颤,她突然一把夺过沢田纲吉的福纸。 [我希望理莎可以幸福。] 不…… 不对…… 福纸的力量正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身体,整个世界的规则颤动,在世界之上的主规则更是飞速的运转,无形的力量环绕在安迪身边。各种各样的愿望出现在主规则的铭文中。 金钱,财富,力量…… 在这时,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后跟着两个字。 桐原理莎这四个字变换,金色的字体减少成了两个字, 安迪-幸福。 这几个字出现后,顿时金光大现,小男孩猛地抬头,他听着主规则那边传来的信息,难以置信的看着沢田纲吉,接着他突然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难怪他说……这个世界会出现转机。” 安迪看着福纸上的几个字,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福纸从她的手里滑落,轻飘飘的往下掉,被沢田纲吉接住。 沢田纲吉看安迪震惊的样子,有些难为情的说,“抱歉,……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有些……不好意思。” 安迪怔怔的看着沢田纲吉。过去的一切清晰的浮现在安迪的脑海。 年幼的沢田纲吉拿着雪糕,“我的给你吃,理莎你别不开心啦。” 少年的沢田纲吉带着她去游乐园,“我会好好讨好你,所以你……多开心一些吧。” 日记中一字一句: [我希望理莎可以快乐。] [伤害我后,理莎应该会开心一些吧。]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我十分十分难过,并对此感到愧疚。] [如果可以,多快乐一些吧,就按照你的计划狠狠的伤害我,报复我。] [再次许愿,希望理莎可以开心起来。] 安迪此时终于回想起了她将沢田纲吉推向车轮,推向死亡时,沢田纲吉的眼神。 和多次噩梦中的截然不同,不是震惊,不是埋怨,不是愤恨,不是怒意,是…… 宽容而真诚的奉献。 安迪感觉有温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流出,越涌越多,让她无法看清沢田纲吉的神色。 福纸的力量还在涌进她的身体,她的体内充满了奇异的温暖,主规则认定的契约,将会在之后的路上中看顾她,实现沢田纲吉的心愿。 她想问为什么,可是张开嘴的瞬间却变成了呜咽。安迪泣不成声,她的手握成拳头,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知道为什么。 她知道,沢田纲吉这么做的原因。 她一直逃避畏惧却渴望的东西,其实就是…… 受伤后从体内长出的盔甲,这一刻全部碎裂,带走了冷漠和残忍,带走了阴郁和黑暗。她的周围的力量变得纯净,那些逼迫她,折磨她的东西突然开始缓缓消散。 安迪无法控制的哭泣,不停的抽噎着。 有人,没有任何目的情况下,希望我幸福。 在这一刻,沢田纲吉击碎了她所有的防备。 在穿越最初便寻求的爱,在原本安迪自己的世界,就一直追求的东西,突然降临,可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她决定离开他,甚至是想要杀死他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这个时候才猛地想起来。 其实她寻找的,一路以来希望拥有的,一直都没变。 希望有人真诚的爱我,所以一次次有目的的付出,一次次的被伤害立马变换目标去爱别人。 原来我…… 安迪哭的泪眼模糊,哀痛而绝望。沢田纲吉抱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别哭。” “别哭。”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对不起。我很笨,可以告诉我吗?我之后绝对不会了,我发誓。” 安迪呜咽着摇头。 你没有错。 从来错的都是我。 你一直都没变……变得是我。 我是深海里的怪物,是腐烂的污水,是肮脏的灰烬。 是我摧毁了所有试图靠近我的人的感情。 我害怕又渴望,我得到又摧毁。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才明白。 ※※※※※※※※※※※※※※※※※※※※ 安迪在沢田纲吉眼中一直是那个阴郁寂寞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一直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快乐分给她。 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仍然期望着,她可以幸福。 沢田纲吉变成了一个成熟温柔不乏冷酷的男人,但是他对待安迪的心,一如往昔,不曾改变。 这才是……真正能让安迪改变的东西。 她已经无法承受任何伤害,也不再相信任何爱。 可是……沢田纲吉的爱却从最根本上温暖了她。 爱可以带来奇迹,永远都会。 无论是谁,都会因为爱而变得柔软。 第八十六章:爱(完) 那天晚上,安迪哭了很久,直到神社里空无一人。 沢田纲吉抱着她坐在长椅上,安迪哭的停不下来,沢田纲吉无法,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沢田纲吉觉得安迪又变了,她真的沉了下来,柔和而静谧,身上的冷漠似乎都消失了。 沢田纲吉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抱着她。 安迪哭了不知道多久,眼泪终于不再落下,她的眼睛哭得通红,鼻头都是红的,沢田纲吉却松了口气。安迪抬头看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一瞬间掉入了那双深邃而柔和的眼睛中。 她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房,沢田纲吉的心变得酸胀,眼睛湿润。 你现在是幸福的吗,理莎? 安迪揽住沢田纲吉的脖子开始亲吻他,她的吻有些苦涩,吐出的气息微凉。 两个人一直在接吻,当空气用尽的时候,安迪会停下,然后再次吻上他。沢田纲吉在她的吻里面感受到了爱意,任由她亲吻。两个人的唇亲密的碰触,唇瓣和舌表达着深情。 像是如何也表达不完的爱意一样,安迪的吻断了又续,续了又断。沢田纲吉也在继续这场充满爱意的亲吻。 安迪睫毛微颤,亲吻着沢田纲吉的下唇,语气低哑的说,“我爱你。” 沢田纲吉呼吸一滞,落在他唇上的吻亲昵而依恋,舍不得离开。沢田纲吉无法描述如今的感情,他想在这一刻,世界的美好全部落在了他心里。 “我爱你。”安迪继续说,也许是因为哭过的关系,有些鼻音,仔细听还能听到哽咽的尾音。 “我爱你。”安迪说,黑色的眼睛中突然盈满了泪水,眼中像是有闪烁的星辰。 “我也爱你。”沢田纲吉和她亲吻,在间隙中说。 “我爱你,你真的知道吗?”安迪眼中的星光闪烁,几乎要坠落。 “嗯,我一直都知道。”伤害下蕴藏的爱意,他一直都感觉得到。 安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仰头亲吻他,哽咽的说,“我爱你。” 安迪的手缓缓的向上,到了沢田纲吉的后脑勺,她的手刚刚覆盖上,还没有发力,却突然被沢田纲吉抓住了手腕。 安迪一愣,眼中还残留着泪水。 沢田纲吉一只手稳住她的身体,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然后带到自己面前,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指,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深邃。 “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沢田纲吉注视着她,他的眼神非常透彻,似乎能看透她。 安迪沉默下来,眼中的眼泪滴下来,眼底却再没有新的泪水涌出。 “我也爱你,理莎。”沢田纲吉笑了,眼神有些凝重,“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 “如果你要离开我,那就亲手杀了我。”沢田纲吉温和的说,听着像是温柔的情话。 安迪沉默的摇了摇头。 做不到。 她做不到,所以才想要消去沢田纲吉的记忆。 “既然我们彼此相爱,就一直在一起吧。”沢田纲吉不再强势,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压在胸膛上。他的头轻轻抵住她的发窝,“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今天看到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你很不安。所以我拿了这个……”沢田纲吉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红绒布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戒指。 “那天,就是我约你在公园却又失约的那天,我其实是去拿戒指。我本计划在那天向你求婚。只是……那两个人出现,我怕他们找到你身上,不得不把戒指扔了。在我们活下来后,我重新定做了一对。我一直知道……你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简单的东西,反而更珍贵。本来我打算在你18岁生日的时候再拿出来,但是也许现在更合适。” 安迪猛地抿紧唇,她的嘴唇几乎要被她咬出鲜血。“我不信这个。”她的眼神很哀伤。 “我知道,但是我想要把自己交给你。” 沢田纲吉拿起一枚戴在自己无名指上,“这不代表婚姻,你不喜欢麻烦的东西,所以我不会让你困扰。这只是一种契约。” “在我戴上这枚戒指后,就代表我将永远属于你,即使是死亡。” 眼泪一滴滴的从安迪的眼中掉落,这太沉重了。 这太沉重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抚平你的不安,就像我不知道该如何让你不再难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即使在痛苦的时候,也一直陪着你。哪怕身处黑暗也没关系,我会在你身边。”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沢田纲吉问。 安迪眼中含着泪水,看着沢田纲吉手上的戒指,她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她的手指突然一弯,做了个奇怪的姿势。 沢田纲吉突然戒备的看向身后,一道光束向他打来,沢田纲吉正要应对,却脖子一痛,他的眼睛一瞬间睁大,接着失去了意识。 安迪缓缓的收回手,接住沢田纲吉的身体。 小男孩出现,对安迪说,“不用感谢。虽然我没做什么,但是我力量非常强大,除了洛特谁都不是我的对手。” 安迪没有理他,只是怔怔的抱着沢田纲吉,眼睛失神。属于她的戒指孤零零的掉在了地上。 “我可以留下吗?”安迪问,问完她自己却突然笑了,因为她早就知道答案。 “不行。”小男孩平静的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安迪喃喃自语。 沢田纲吉头枕在安迪腿上,安迪正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有金黄色的光在她的掌心渐渐显现,记忆的碎片从沢田纲吉的脑海中慢慢飞出,漂浮在安迪身边。 小男孩淡漠的脸上多了丝别扭,他其实不支持安迪现在使用力量,毕竟现在运用力量只会伤害她。她的力量太杂乱,没有整合的情况下反而会对她造成威胁。 沢田纲吉的表情变得苍白,他虽然昏迷,却突然挣扎起来,安迪猛地摁住他。 “别动,没事的,阿纲。” “没事的,阿纲。” 沢田纲吉的表情痛苦,可是他却停止了挣扎,他的手握成拳头,痛苦让他不可自制的绷紧了身体。 “我爱你,阿纲。” 所以…… 忘了我吧。 安迪的手用力,更多的记忆碎片开始从沢田纲吉的脑海里飞出,一开始还无事,可是在进行的一半,沢田纲吉的五官突然开始往外流血。 “怎么回事?”安迪焦急的问小男孩。 “他在对抗你的力量。” “他不是已经昏过去了?”安迪怔怔的说,“怎么可能。” “不知道。”小男孩说,“他在和你争夺记忆的所有权。” “开什么玩笑,神海那么脆弱,这么下去他会脑死亡。” “除非让他放弃,不然就是你放弃。” “不行。”安迪脸色同样苍白,“不能让他记得我,否则在我离开后他会很痛苦。”白兰死后她非常痛苦,而这样的痛苦,她不想让沢田纲吉体会,他必须忘记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正因为她知道自己对沢田纲吉的重要性,她才不能放任他记着自己。 “那没办法了,再继续下去,他会先一步死亡。”小男孩盘腿坐在空中,一脸淡漠的说。 安迪咬住嘴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突然凑近沢田纲吉的耳朵,低声说,“放开吧。” 小男孩觉得安迪很天真,这种方法怎么可能会有效。 可是安迪却直觉得认为有用,她没有放弃,锲而不舍的在沢田纲吉耳边说。 “放开吧,阿纲。” 沢田纲吉仍然没有回应,反倒是和桐原理莎争夺记忆的力度大了起来,这让他的口鼻流出了更多鲜血。 安迪一分心,体内的力量立马失控,沢田纲吉的神海瞬间裹住大部分记忆碎片。 安迪无法控制的咳出鲜血,鲜血落在沢田纲吉脸上,和他的血混为一体。安迪没有理会,忍住痛苦再次用力量包裹住沢田纲吉,缓缓的蚕食着记忆碎片。 但是力量失控的危害太大了,完全不是她这种刚刚入门的半神者能够控制的,安迪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滴在了她衣服上,滴在了沢田纲吉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沢田纲吉的力量却突然松开了,安迪一鼓作气把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取出,在记忆碎片离开沢田纲吉的瞬间,眼泪从他的眼睛中源源不断的流下。即使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哀伤。 小男孩收回了手中的力量,他本打算自己出手镇压安迪体内狂暴的力量,却没想到沢田纲吉会先一步放弃。小男孩看了一眼安迪落在沢田纲吉脖子上的血,明白了他放弃的原因。 可惜了。小男孩感叹一句。 安迪沉默的看着他越来越多的泪水,露出的笑容悲凉却幸福。她的手一震,所有记忆碎片变成齑粉彻底消失。 她伸出手将沢田纲吉的脸擦干净,泪水和血液都被她擦去,她的动作温柔仔细。做完这一切后,安迪伸出手。 “我在此宣告。” “沢田纲吉从此之后,安享富贵,坐拥权势,爱人相伴,一生幸福,平安喜乐。” “与沢田纲吉为敌之人乃此世敌人,必受毁灭。” “以安迪之名与此世定契。” 这个世界的规则震动,新的规则出现,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安迪撕破空间,和沢田纲吉回到了两人一起租赁的公寓,沢田纲吉躺在床上。安迪就这么跪趴在他身边看了他很久。 “我很爱你,阿纲。”安迪的神色温柔,眉宇间的戾气全部化开。 “我……爱过很多人。可是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在还没有遇见你的时候,就爱着你。如果第一次遇见的不是你,我想我会爱他,但是却不像爱你这样。” “我胆小又自私,得不到爱了,就立马离开,换一个世界,换一个目标,总归会有人爱我吧。” “可是我却……一直把事情搞糟。” “我……伤害了很多人。这次,我不想再伤害你。” 她的手轻轻摸过他的额头,这里不会再皱起。摸过他的眼睛,这里不会再痛苦,顺着他的鼻梁蹭过了他的嘴唇。 这里以后会笑口常开。 最后她的手覆盖上他的心脏。 这里会装着一个能够回馈给你爱的人。 “我并不是一个健全的人,你让我明白,我没办法感受别人的爱,也没办法正常的爱人。” “我天生残缺,我在爱上并不完全。” “而你……值得更好的。” 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忘干净。你睁开眼后看到的是一个新世界,没有危险,没有痛苦,一个崭新的安全的世界。 她将他手上刚刚戴上的戒指缓缓摘下。 从此你不再属于我。 我会离开,你的生活会恢复正常,你会幸福。 安迪笑着说,“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在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她对沢田纲吉说了同样的话,可是那个时候除了对他的盼望,更多的是报复和埋怨,希望他愧疚,希望他过的不好。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真心的希望,沢田纲吉可以快乐幸福的活着。 她知道爱这个东西,不一定是非谁不可。所以我希望有更好的人得到你的爱,并回馈给你同样健全温暖的爱。 那个人绝对不会像我这样,除了伤害和痛苦,什么都不能给你。我的爱会伤人,也许那并不是爱。最起码……不是爱该有的样子。 “谢谢你,阿纲。你……救了我。否则我还要在黑暗中迷失很久,也许会就此沉沦。可是我现在感到很温暖。”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爱,原来是这么温暖的东西。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爱我了。” 也有人爱过她,因为她先去爱;也有人希望得到她,却并不是为了她的幸福。 “你是第一个发自内心想让我幸福的人。” “我感受到了,谢谢你,阿纲。即使再次独自一人,我也不会害怕。因为曾经有人,如此深爱过我。” “那么……再见了,沢田纲吉。” “再见,我最深爱的,最深爱的人。” ※※※※※※※※※※※※※※※※※※※※ 家教三周目正文完结。 本源力量 一个男人佝偻着躺在床上,他面容扭曲,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起伏,似乎正在忍耐着十分巨大的痛苦。这就是将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推向灾难的罪魁祸首。他的脖子后面有着黑色的巨大墨痕,像是被画上去的,但是仔细一看,却是从皮肤里面浮现的黑色,那些黑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张怨恨的脸,墨迹从他的脖子向下延伸,因为衣服遮挡,无法估量墨迹到底覆盖了多少。 “你不应该冲动,现在动手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小男孩说。 “即使你不动手,这个男人的结局也不会多好,不是被规则绞杀,就是逃到别的世界。无论他的结局是什么,沢田纲吉都不会再受到影响。” 安迪没说话,小男孩却从她平静的脸上读出了答案,这让他有些抑郁。 “你很弱,你放弃了符咒,现在又要和一个比你强太多的人为敌,你在送死。他可以直接把你吞噬,你们之间的争斗,我无法出手,你考虑清楚了?” “嗯。”安迪注视着那个男人,隐去了身影。 在安迪消失的刹那,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他双手插袖,盘腿坐在半空中,满脸阴霾的盯着下面。 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和饱受□□的外表不同,男人的那双眼睛竟如鹰隼般,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与此同时,一把极细极薄的剑凌空出现,刺向男人后心。 男人不躲不避,一只黑色鬼爪从男人身后冒出,挡住了这诡谲的杀招。安迪一击未中,立马后撤戒备。男人起身的动作非常的僵硬。他如同刚刚复活的僵尸,手脚有些僵硬。男人的脖子后方有一块黑色的疤痕,而随着男人刚才动用力量,黑色的疤痕如同有了生命,迅速的从男人的后颈处蔓延,甚至爬上了男人的面庞,让男人本就阴沉的脸显得更加阴森,如同恶鬼。 “我非常讨厌冒失的人,他们总以为能够一步登天。但是现在我却最喜欢这样莽撞的人。” 男人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好香的种子,不完全体吗,你的种子还没有彻底觉醒,但是力量却比一些有资历的半神者还要强,你杀过半神者?” 男人并不是真的想从安迪这里得到答案,他如今迫切的想要得到安迪的力量。更多黑色力量组成的鬼爪向着安迪攻去,安迪没有硬碰硬,而是不停的在夹缝中躲避。 两人力量差距悬殊,安迪在他面前如同一只刚诞生的幼崽,对面是一只受伤却体型庞大的巨兽。安迪心里没有任何惧意,每当鬼爪抓向她,她的长剑就会挡在身前,当巨大的冲力袭来的时候,她借着力道逃的更远。 男人脸上的疤痕涌动,仔细一看上面凸起的地方竟然是一张张人脸,咆哮着在撕咬男人的血肉。黑发男人被惹烦了,将疤痕上的一张脸撕下来捏碎,被扯掉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洞,里面的血肉缓缓蠕动,一张同样的脸再次慢慢出现。 越来越多的鬼爪袭向安迪,安迪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只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没有一点疲态,反观男人,他的力量虽然恐怖,但是他脖子后面的黑色越越加明显,那里鼓动着,像是有什么要破封而出。随着那块墨色的加深,男人变得不耐烦起来,他提升自己的力量,试图速战速决。 安迪与鬼爪周旋许久,可算是险象环生,每次与危险擦肩而过,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数不清的鬼爪几乎封锁了安迪的动作,这场拉锯战的胜利逐渐倒向男人。 安迪一着不慎,恰好被鬼爪抓了个正着,她身上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整个身体被反向折了起来,她像是被一缕头发,无力的躺在鬼爪之中。 男人狰狞一笑,鬼爪攥着安迪迅速的向他靠近。 男人的嘴巴鼓动变形,先是左右拉扯,然后上下打开,像是猛虎,像是鲨鱼,对着安迪咬了下来。 在牙齿咬住安迪的左半身时,安迪的眼睛猛地睁开,一道寒光闪过,她示弱被抓,等的就是男人彻底放松的这一刻,右手的长剑骤然离手,穿过障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击中了男人的后颈。 剑尖没入几毫米,男人顿时发出咆哮声,剑猛地被弹开,可是哪怕男人反应再快,那墨色的痕迹终究是被安迪捅了一个小孔。 顿时无数的尖啸声响起,男人的猛地甩开安迪,安迪倒飞出去时,金黄色的火焰猛地将她包裹,错位的骨节,断开的血肉飞速的凝结规整,她一个倒翻,长剑回手,她落地后,立马全身戒备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反击。 男人嘴中发出嘶吼,他脖子后面的墨迹飞速的延展扩大,漆黑的墨面上,无数张狰狞的脸争先恐后的挤出,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破开的小孔被一只只黑色的手撕扯,男人的皮肤就像是被撕开的布,嘶啦一声,男人的皮肤从脖子后方被硬生生撕开,,整个后背都被狼狈的撕裂,从破口处一只只恶鬼从里面钻出,没来得及出来的鬼脸则咬住男人的血肉撕扯,仿佛有深仇大恨。 男人眼睛变得血红,他猛地看向安迪,安迪顿时汗毛倒竖,哪怕心中没有惧意,但是仍然控制不住地出了一声冷汗。安迪在做出反击后就绷紧了神经,她担心男人会破釜沉舟,拉着她一起陪葬,她看似平静,实际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只是男人却收回了目光,反而抬头看向虚空。 空间突然开始扭曲,黑色裂纹从空中一点不断扩大。 安迪必以为会等来男人的全力一击,却没想到男人此刻竟然无暇顾及她。安迪同样仰头望去,随即她因为震惊,瞳孔微微放大。 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如同雷电,四散而出,中心的位置被撕扯开。先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呈金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似乎能焚烧一切,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心中所有的罪孽都能被它看穿。 男人在看见这只眼睛时,额头上青筋冒出,他竟然顾不得背后的鬼脸,猛地运转力量,试图撕开空间逃跑,他的身体刚刚虚化,一只巨大的爪子便落了下来。 几乎要隐去身形的男人身体凝结,被这巨爪一拍而下,任由他如何挣扎咆哮,都无法撼动分毫,这举爪如同山岳,将男人狠狠的压制在了地上。 安迪屏住呼吸,凝视着这一幕。 空中裂纹逐渐扩大,这只庞然大物终于显出了身形。 它有七角七眼,身上白毛如雪。它出现后,大地震动,白天化作黑夜。日月旋转,星辰坠落。 安迪忘记了一切,只能仰头看着。 巨兽的七只眼睛依次亮起金色的圣光,空气中响起不知名的语言,每一只眼睛点亮,男人便发出惊恐的吼声。当最后一只眼睛亮起,男人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从巨爪下燃烧,男人的身体被一点点的燃烧。在这白色火焰燃起的时候,安迪从灵魂伸出感受到了一种恐惧,这是天性,刻在灵魂深处,任何人都无法反抗的对火焰的惧怕。 白色火焰烧尽一切,毁灭一切,灵魂中弥漫着对它颤栗的恐惧。 在男人的身体被燃烧时,那些啃噬他的鬼脸突然停下了动作,黑色逐渐退去,化为了一张张人类原本的面孔。这些脸孔上的情绪从憎恨到茫然最后化为平静。 眼泪从他们的眼角落下,无数只鬼脸化为了难以计数的灵魂,乳白色的透明灵魂从男人的身体里冒出,一眼望去,似乎形成了海洋。 他们围绕在巨爪旁静静的漂浮着,在男人被彻底焚烧殆尽后。那些透明的灵魂的脸上露出的笑容,释然的漂浮着,然后化为了碎片星光,消失在这片天地。 当巨兽转过眼睛看向安迪的时候,安迪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她心神具震,已经无法思考。 七只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一只眼睛发着圣洁的光,另外六只归于平静,无喜无悲。 但是安迪却觉得,她在发光的眼睛中看见了冷酷,在另外六只眼睛中看见了慈爱与平和。 无法控制的,她因为冷酷而发抖,却因为另外六只眼睛而感到了亲昵和温暖。 巨兽看了她一眼,便缓缓的从破开的黑洞中离开。 安迪浑身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瑟瑟发抖,她趴在地上良久,才恢复了平静。她望着虚空中无数的灵魂光点,那些光点聚散漂浮,缓缓消散。 除了灵魂外,还有绿色的能量团,安迪看着其中一枚能量团,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那是沢田纲吉的运势。在那枚能量团彻底离开后,安迪才收回了望着它的目光。此时小男孩也来到了他身边。 “它是什么?” “规则。”小男孩说。 “规则?” “是。很少有人能见到规则,所以很多人并不认为自己的恶行会受到惩罚。见过规则的人都死了。” 安迪问过小男孩那男人脖子后面的印记,的最初目标就是引动男人脖子后面的印记,靠印记反杀男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把规则引了出来,她现在仍然忘不了被那七只眼睛注视的感觉。 “半神者提升力量的方法有三种。第一,破坏剧情,夺取原著人物的运势,让剧情走向另一个方向。第二,猎杀吞噬其他半神者的种子。第三发掘自己本源力量。” “他杀了很多半神者。”她曾经杀过人,她曾经对人命无动于衷,但是现在她的心活了过来,看见那么多怨恨的灵魂时,她竟然控制不住的感到了心凉。 “没错。他不仅夺取了主要剧情人物的运势,还杀了不少半神者。他在短时间内积攒了大量的力量。当他做出罪行,他的后颈后面就出现了印记,这个标记就是规则对人罪孽的记号。那里也是被杀的半神者们怨恨的凝聚之处,怨恨越胜,记号越大,颜色也会越深,将来所受的反噬也会越大。不过他似乎一直觉得自己哪怕丧尽天良恶事做尽也不会受到惩罚,非常喜欢猎杀那些新的半神者。” “总有人抱有这样的侥幸,无恶不作却能安然无恙的活到最后。很有意思不是吗?”小男孩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笑意。 “发掘自己的本源力量是最困难得一种方式吧。”安迪问。 “是。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第一种和第二种虽然可以短时间内能获得大量的力量,但是都容易被规则盯上。你要知道,虽然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和空间,但是冥冥之中,一双眼睛注视全地,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被注视着。无论是善,是恶,最后都会有各自的结局。” “受害者有人伸冤,行恶者必被报应。” 安迪听完后,眼睛微垂,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催化了晴属性火焰,让自己的身体快速的痊愈,但是并非彻底完好无损,受伤的痛苦一分不少,仍然落在了身上。 “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小男孩说。 安迪点了点头,她的睫毛向下落了一下,接着又翘起,她随着小男孩,升到空中,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安迪手颤了一下,只是她没有回头。 离开这个世界后,安迪听见了自己心脏下落的声音。 她想,沢田纲吉让她活了过来,同样也将疼痛再次还给了她。 只是……她第一次觉得疼痛也是美好的事情。 因为活着,所以感受到痛,因为会痛,所以身体会流泪。 与软弱无关,只是有的时候,身体会失去控制。她没有露出任何软弱之态,心里只是过于安静,明明释然和悲伤在一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以至于小男孩转过头看她的时候,她竟然能平静的回视他。 “本源力量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力量,种子是诱因,将你身体中沉睡的力量引出。本源力量多种多样,它来自于你的灵魂深处,有的人因为本源力量太过弱小,因此用福纸换取了更加强势的力量,但是所有力量在本质上是等同的。看似强大的力量在后期可能会处于弱势,而前期弱小的力量在后期反而会非常强大。” “有人的本源是火,有人是水,也有的人是精神控制……发掘自己的本源力量,让自己的本源力量更加强大,这是规则认可的方式。任何一种本源力量的增长,都非常困难。虽然它属于你,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对它彻底了解,很多人甚至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安迪在觉醒力量之前,心中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运气一直不好,想必……也不会获得什么好用的力量。不过对此,安迪此时到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反正她对成为半神者,甚至是取得最后的胜利,都不感兴趣。 她闭上眼睛,一颗种子在她的心脏处浮现,那颗种子发着浅色的光晕。 小男孩隔空一指,那颗种子上微弱的光芒顿时四散而出。 当安迪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表情非常的古怪,带着点自嘲,又有些不可思议。 小男孩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种子上的光收敛沉寂后,小男孩的眼中有光一闪而过。 安迪最后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浅笑。她果然运气不太好,得到的总是自己不擅长,甚至是根本没有的东西。发掘自己的本源力量,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没有那么难,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地狱难度了。 不是火,不是水,不是雷,不是任何一种千奇百怪,大杀四方,一无是处的力量。 命运总喜欢和她开玩笑,给她一个根本不曾想到过的答案。 她的本源力量是……爱。 她所缺失的,追逐的,奢望的,为之疯狂而崩溃,得到后又失去,至今仍然一无所知,甚至不再抱有希望决定要逃离的…… 爱。 这可真是让人发笑,不是吗? ※※※※※※※※※※※※※※※※※※※※ 好久不见,有种忘记自己还是个写手的感觉【捂脸】 终于写到这里啦!这本书的下部也会正式开启,下部应该不会像上部那么长,内容会相对简练一些=w=所以不出意外,应该会尽快完结吧【flag】。因为时间线比较长,导致很多想好的剧情在漫画更新后都……不能写了,这一度让我很头大otl。 emmm,先周更吧,如果三次元有情况会请假,不会玩消失,社会狗不如以前清闲,我又是一个三次元一忙就各种心烦意乱无法兼顾的人。下次开新文一定会先把大纲写出来,番补完再动手。 有些惭愧,谢谢你们等我回来,我却不是一个能够回应你们期望的人,我思绪不流畅,总是写的慢,很多时候写来写去也写不出令人满意的蚊子,三次元忙起来就会请假断更。我不够优秀,但你们还愿意回应,真的很感谢。 我要向bygg和居老师一样,对支持着这本书得人三鞠躬。 写文本来是为了自己,后来得到了你们的真心,就有了责任,谢谢你们。 地雷票们下次一起感谢!【笔芯】 番外一 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的时候,沢田纲吉仍然有一些惺忪。 窗户没关,温度不高不低,微风吹着白色的窗帘晃动,房间里非常安静。他睁开眼的时候有刹那的迷茫,这样的迷茫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他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大脑中的神经似乎出了问题,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有刹那的空白。他坐起来,头发蓬乱,伸出的手上布满了生活的茧子。他离开并盛已经很久了,茧子也变小了很多。 为了治疗抑郁症到了东京,在东京徘徊了四年,如今终于大病初愈,但是……貌似最近身体又出了点问题。 起床,换衣服,做早餐。他并不是一个非常注重饮食的人,但是却习惯了做健康的早餐。他非常非常的熟练,做早餐的时候很多食谱在心中滑过,连续一个月吃都不会重复。 他拿出面包放进烤面包机里,鸡蛋敲破放进碗里,接着他的手一顿可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有些迟了,第二个鸡蛋已经被他敲破了。 又是这样。他想。 每次都会下意识的多做一个,可是他并不需要吃第二个鸡蛋。 沢田纲吉睫毛微垂,所幸把第二个鸡蛋也倒进了碗里,筷子搅拌均匀后倒进了锅中。 他用锅铲控制着鸡蛋饼,眼睛落在上面,注意力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坐下吃饭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不是非常清醒,他用力的按了按太阳穴,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面包片里面夹了鸡蛋,他味同嚼蜡,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晃动的窗帘上。也许是早上的关系,空气中能够感受到微微的凉意,偌大的客厅中只有他自己,他像是和整个世界脱离,困于这个房间中一般。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他迫切的想要逃离现在这个世界。 也许他在做一场梦,也许他并没有醒来,这一切也并不是他应该有的生活。 沢田纲吉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他的对面放着一张凳子,但是却空无一人。看着空了的椅子,沢田纲吉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有些寂寞吧。沢田纲吉三两下把面包塞进嘴里,心中出现的空茫让他无所适从,哪怕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很久。 沢田纲吉在洗手台用力洗了把脸。 “清醒一点,沢田纲吉。” 他将校服衬衣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规矩的扣好,领带还有衣角都非常板正。衬衣上没有任何褶皱,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毛病后才出了门。 等他到达学校的时候,校园中的人还不多。 他初中生活突逢大变,父母双双身亡,自己半工半读上学,父母去世的悲伤和生活的压力压垮了他,他患上了抑郁症,就在想要自杀的时候,收到了一大笔保险金。 他离开并盛前往东京治病,历经四年病情终于好转,他打算继续上学。按照记忆来看,他应该落下他人很多,但是在转学考试的时候,却发现做起题来意外得心应手。 监考老师一看帮他换了卷子,他仍然游刃有余完成。 于是便按照年龄提前进入了升学班。 这就是沢田纲吉记忆中的一切,条理分明,没有任何地方让人生疑。记忆里的他总是绝境逢生,一线生机指引让他不至绝望。 沢田纲吉是中途转过来的学生,和那样温和安静的外表相比,他的成绩实在说不上低调。第一次考试除了成绩后,大家不禁对他投以更多的目光。 目光中心的人只是平淡的笑着,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这样平静的反应更让人觉得沢田纲吉不是普通人,他没有优秀人具有的骄傲,也没有故作谦虚的虚伪,他只是很平静的,似乎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沢田纲吉的确有一丝惊讶,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么优秀,但是他习惯了不动声色,并未让别人瞧出分毫。 课上的内容简单,就像脑海中已经拥有了这些知识,他所做的只是将他们提取出来。 成绩好的人也许性格不那么完善,性格好的人也许能力会有所欠缺,但是沢田纲吉似乎去除了了缺点,将二者的优点聚集在一起。 没有人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没有人见过他冲动的模样,似乎所有冲动的鲁莽的情绪都和他沾不上边。即使真的遇上困扰的事情,他也只是微微皱眉,轻轻叹气。 但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真正困扰。 无奈的表情也多对着向他告白的女生。 柜子里是被塞满的情书,桌子上总会出现各种礼物,情人节收到无数本命巧克力。女生们迷恋他,男生们和他是好兄弟,他总是在最中心,哪怕他足够低调,但是所有人仍然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从而围绕在他身边。 对于爱慕他的女生,他没有搞暧昧,也没有优柔寡断看不得别人哭。接人待物上一向温和的他,即使告白的女生哭泣的有多么悲惨,他依旧凝眉坚定拒绝,不留一点余地。 收到的礼物和巧克力送到福利院,情书被他一封封收起带回家。 “毕竟是心意,要好好的珍惜。”他笑着对同伴说。 和在校园中唇角温和的样子相比,独自一人的沢田纲吉非常非常的沉默,鲜少有表情。吃完晚饭后沢田纲吉把粉色信笺拿出来,他没有打开看,直接走到桌子旁将他们放进碎纸机里,爱意和钦慕随着机器运行的声音被迅速撕裂,机器上方金属片映照的是沢田纲吉无动于衷的脸。 第一次收到信笺的时候,没有欣喜,没有羞涩,他心里只有一片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石头掉下去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意辜负别人的心意,但是也无法接受。没办法扔掉,也不想放在家里,思考后买了一台碎纸机。 这样即使丢掉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难免的想要维持温和的假面,沢田纲吉惊讶于自己的冷淡,但是却觉得这样才真实的自己。收到告白信是多么让人快乐的一件事,他知道他应该心怀感激,但是他做不到,他的心如石头,所有的感情似乎被抽干。 沢田纲吉极快的接受了自己的变化,他并不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他将这一切归结于成长和生活带来的改变。他避免伤害别人,也不想伤害为难自己。 说起来奇怪,他不在意他人怎么看他,但是他就是想藏起自己冷酷的一面,不想被谁看到。他不在意,却又是在意的,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甚至只要想到被人喜欢这件事让人知晓,心中就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忧惧。忧惧会失去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东西一定和他生命息息相关,否则不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 放学回家取钱买菜的时候,手机发出了提示音,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转入他的账户。他不记得这笔钱的来源,所以特地去查了汇款信息。说来奇怪,这笔钱竟然是因为投资。他不记得自己买过股票,但是每个月就是会有一大笔钱汇进来。 沢田纲吉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毕竟他从小衰到头,唯一幸运的也不过是…… 是什么? 沢田纲吉没想出来,他买了一张彩票,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不幸。 结果…… 中奖了。 沢田纲吉在店主震惊的目光中,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从容的领着钱,然后把这笔横财捐给了福利院。 不应该的。 他不应该这么富有,也不应该这么幸运。 这种认知和怀疑让他产生了一股虚幻感,现在的生活不是真实。他像是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难免惴惴不安起来。被他偷走幸运的人又会如何?他不知道,破天荒的感到焦虑。 这种焦虑从他看到银行卡的钱那一天起就一直在他心里。银行卡里一眼数不过来的零没有让他轻松。 不应该的。 他不应该这样富有。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这笔钱的来源甚至都十分正规,母亲和父亲的保险金,还有炒股和投资。 但是这仍然无法打消他的不真实感。 我窃取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找不到失主,因此终日惶惶。 吃完饭后的沢田纲吉出了门。这个习惯养成后一直没变过。 作业很简单,他在学校就已经完成。晚上回到家吃完饭他无事可做,刚刚到治好抑郁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神不思蜀,思维乱如麻团。他最常做的时候就是在一人用完晚餐后,在不开灯的客厅里面坐着,一坐到天亮,他的大脑像是一直在思考在寻找什么,可是他静心回忆却是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记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一个人,黑夜消弭不了寂寞和焦躁,心中的空洞疯狂的叫嚣。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偶尔会产生幻觉。 有熟悉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脚步声和心跳声重合,他的心脏像是活了过来,如此热烈的跳动着,为了一个人跳动着。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回归现实。脚步很轻,带着主人的漫不经心,忽远忽近,最后到他身边。 他闭着眼睛,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心中无法控制的涌出温暖的喜悦。 他知道脚步声的主人会注视他,在黑夜中,像是不想被人发现踪迹的猫一样看着……那双眼睛里有着那样无声又隐秘的爱意。 而他也是爱着…… 水龙头的水发出了滴答声。他从幻觉中惊醒,黑暗中看不清他四处寻找的神情,他脸上的焦急化为沉默。 幻觉再次出现,他分不清真实。 他不能再待在家里,他想。 东京市中心喧闹非常,人来人往,走在其中也不会觉得和世界隔绝。他第一次决定出来散步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路线,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脚步似乎生了意识。 等他下了地铁才发现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新木崛] 站牌上几个大字为茫然的旅客解了迷,但这并没有减轻他的困惑。 在这一站下的人非常少。沢田纲吉站在站台,目光沉寂的看着周围,他在这里站了很久,表情恍然。亮的刺目的灯光,洁净的墙壁反射着光线,地板上隐约能看见他的倒影。 他一震,突然转头。 又一辆地铁开来,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门。 没有人走下来。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没有人出现。 沢田纲吉在地铁开走后,垂下目光。他来过这里,但是他不记得,也许是在梦里。 出站口有台阶。总共45个台阶,哪怕没有走过,但是他却知道。 沢田纲吉闭上眼睛,等他数到45时,正好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 他睁开眼,黑夜如幕布如画卷,星辰点缀,辽远美丽的夜晚让他的心神一震,熟悉的景色让他愣在原地。 出口是一条笔直的路,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这里非常偏远,透露着让人心安的宁静。 他闭上眼睛,不让视觉干扰自己,一切都顺着感觉。 他往前走去。 这条路他如此熟悉,以至即使身处黑暗,他也不会害怕。 1,2,3,4…… 五千步后,他身体向右转,睁开眼睛发现他在一个路口,身旁的路灯正吸引着飞蛾扑来,暖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飞蛾扑上去烫伤落在地上挣扎,有的再次飞起一头冲过去,有的却再也没了动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上眼睛。 有来往的车辆,有树叶跳舞的声音,有风吹过耳际的温柔,像是在轻抚他的头发,带着调皮的暖意和遮掩的亲昵。他睁开眼睛转过头,身后谁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那条路熟悉莫名,可是却不记得自己什时候来过。他知道走多少步会有一个路口,每条路上有多少盏灯,哪个地方窝着流浪猫。 自那之后,沢田纲吉便养成了晚上散步的习惯。 ※※※※※※※※※※※※※※※※※※※※ 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变老了,受不了虐了,也不会写虐了。 沢田纲吉番外大概两章就会结束吧。 安迪番外大概三章? 下半部不会像上半部那么长,应该会更加简练=w= 【周日见!如果更新时间有变会在留言文案wei博通知】 谢谢大家的地雷,我发现越长大我的话变得越少了,但是对你们的感谢仍然不变,比个大心心。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29:07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36:44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37:58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39:00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3:51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4:19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5:18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5:42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6:19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6:32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6:42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6:57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7:09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7:27 路人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18: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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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我要去看心理医生了。”沢田纲吉从工作状态中解除,轻松的耸了耸肩。里包恩看着那摞成山的文件,脸色有点抑郁,“这么多年还没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沢田纲吉。” “拜托啦,里包恩。你知道这对我很重要。”沢田纲吉说完就拎着外套走了。桌子上的机密文件除了沢田纲吉,只有里包恩有决定权。在沢田纲吉第一次展露信任时,里包恩问过他,他的答案很简单,“我相信里包恩。” 多么天真可笑,让人嗤之以鼻的答案。 若是别人来说,总是显得太过愚蠢。可是沢田纲吉不同,他的势力和地位让这句话听起来悦耳非常。 会说这种话的有两种人。一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一种是对自己非常自信,无惧任何人背叛的王者。 他曾经考虑过和彭格列结盟,只可惜那个家族覆灭太早,但是现在,那个家族的复兴只是早晚的事。 沢田纲吉比他想的优秀,在他到日本之前,他就已经收购了几家公司,甚至合并了东京的黑道。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等其他势力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他一直隐藏在幕后,没有人想到这样庞大的势力的真正主人是一个未满18岁的少年。 仇恨可以让一个人飞速的成长,可是他在沢田纲吉身上看不到仇恨,看不到怨气,所有悲愤的激烈的张狂的情绪都不曾在他身上出现。 他只是非常安静的,沉稳的做出了一个又一个让人震惊的决定,一步一步的扩张着自己的势力。如同一只在地底蓄力的蝉,在黑暗和寂静中,默然的前行。 里包恩有的时候想,沢田纲吉不应该师这样的人。 阴影中里包恩的眼神漆黑,目光定格在合上的大门上。 病情加重了吗? 沢田纲吉每周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看心理医生,他换了很多心理医生,没有人知道来看病的是意大利最大黑手党教父。他看起来那样的温和可亲,平易近人,无法让人将他与黑暗联系起来。 每个医生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每当他们指出沢田纲吉的一切不过是妄想的时候,沢田纲吉便会换一位医生。在医生们眼中,沢田纲吉身患重病却不自知,他的高度自制力让他表现的像一个正常人,但是这只会加重病情。 每位为沢田纲吉诊治过的医生都感到非常的棘手,他们知道很多异于常人的优秀之人会有各种各样的怪癖,但是从来没有一人像沢田纲吉看起来这样严重。 沢田纲吉有的时候会去并盛看看。他趴在并盛天台的栏杆上,看着碧蓝的填空,漫不经心的看着下方空旷的校园。他躺在天台上,闭上眼睛好像就能捕捉到细微的声音,回想起那些应该记得的片段。 山本武到日本出差,接到了里包恩的电话让他将文件带给沢田纲吉。山本武轻车熟路,知道他喜欢去并盛,干脆开车到了那里。 推开门的沢田纲吉躺在长椅上,他好像要融入空气,山本武一瞬间觉得,沢田纲吉似乎并不存在。他没有活着,他去了别的地方。 “阿纲,真是悠闲啊,里包恩那边快忙翻天了。”山本武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沢田纲吉从山本武手中接过文件,随手放在了一旁。碰到山本武的手指时他的指尖冰冷没有温度。 “这次的义肢感觉怎么样?” “很棒啊!”山本武笑哈哈的说,“比之前灵活很多。”山本武的手臂伸直舒展,又拿起身后背的剑,“怎么样,完全看不出是假的来吧?” 沢田纲吉笑容变淡,低声说,“我很抱歉,山本。” 山本武的笑容不变,“我一直很感谢你,阿纲,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如果没有沢田纲吉,山本武早就死于五年前的刺杀。 沢田纲吉很早就离开了并盛,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开,包括山本武,他那时非常的不起眼,没有人在意他,他的离开比不过一朵花的凋零,没有人会为他伤感。他和沢田纲吉只是同班同学,两人是班级的极端,一个是热情洋溢,朋友遍地,一个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虽然说山本武和谁都能玩得来,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愿意和任何人做朋友。 两个人本来不会有交集,但是有的人命中注定要成为朋友。 山本武生性开朗,大学去意大利旅游的时候,碰见了一身黑西装的沢田纲吉,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周围跟着几个神色凝重的黑衣男人。 山本武在远处刚看过去,沢田纲吉就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非常冷淡,看到他后就收回了目光,不得不说山本武被他的目光震慑有一瞬间的愣怔。但他还是笑着去打了招呼,还没走近就被沢田纲吉身边的人压在地上,任由他反应神经发达,也没有躲过别人的钳制。 他被狼狈的压在地上,嘴里是尘埃的味道,他仰头看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没有分给他任何注意力,从他身边经过。黑衣人将他扔到路边,紧随沢田纲吉而去。 他的朋友在一旁吓得不敢过来,山本武缓了缓神才挠着头发一脸苦笑的站起来,“啊哈哈,好像认错人了。” 他的朋友面色惨白,听见山本武这么说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想要害死我们吗,山本,我听说意大利黑手党会杀人的,你竟然就这么莽撞的冲过去!” 山本武只能赔礼道歉,岔开话题,再回头看去,已经没有了沢田纲吉的身影。 半月后,有一群黑衣人闯入了他的家。他们没有说任何话,举枪杀了拿起剑的山本刚。山本武愣怔间,被压在地上。 “沢田纲吉的朋友?”为首的男人用脚尖挑起山本武的下巴,山本武的眼睛还看着被一枪毙命的父亲,眼神空洞。 男人扫视了周围一圈,随机懒散的靠在桌子旁,他看见了墙上的棒球棍和他多次和队伍取得冠军的照片,然后让人剁掉了山本武的右手。 山本武记得整个世界旋转的感觉,当他要失去自己的左手时,一团橘色的火焰席卷视野。 “我来晚了。” 山本武睁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张不开口。他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沢田纲吉告诉他,他会帮他隐瞒身份,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到另一个地方活下去。山本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加入你们,阿纲。” 半年后他成为了彭格列的雨守,所有质疑他的人都被他用剑封住了嘴巴,当初杀死他父亲的家族被他铲除,从那之后雨守就是彭格列最尖锐的剑,所有敌人,都被他斩草除根。 “迪诺今天下午三点会到彭格列总部。” “我知道了。”沢田纲吉和山本武并排走在并盛的街道上,沢田纲吉走到一处住宅前,轻轻推开了门。山本武并未提出质疑,他拿捏的清下属和上司的身份,很多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跟随并听从命令。 沢田纲吉给他倒了一杯茶,山本武从善如流的接过,眼神已经将这间房子不动声色的打量过。 “你对这里有印象吗?”沢田纲吉问。 山本武摇了摇头,“怎么,想要在日本置办新的房产吗?”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情绪,但是山本武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一闪即逝的失望。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他再一次打量,发现这里的布局非常的普通,只是每个地方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不像是没有居住的地方,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像是有人一直住在这里。院子里的话修建的非常漂亮,一看就是下了功夫,他没有听说自己的boss有包养任何人的传闻。 “只是对我……很特别。” 沢田纲吉和山本武离开的时候,山本武再次看了一眼被擦的崭新的名牌:桐原。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他不记得有任何叫桐原的人。 巴吉尔将迪诺带院落的时候,沢田纲吉正低头和一个孩子说话。那个孩子是沢田纲吉收养的孩子。沢田纲吉在笑,小孩子仰慕的看着他。 迪诺在一旁站着没有过去打断,他看着沢田纲吉,看着这位在短短几年内将欧洲地下势力整合起来的男人,心中有钦佩,也有忌惮。这个人深不可测,他在他身上看不见任何的欲望和贪婪,看不见野心和傲慢,他只是非常的温和的,势如破竹的扩张着自己的势力,他在欧洲开创了一个商业帝国和黑暗世界,一份没有人完成过的壮举。 他一手结束了十年的动荡,将欧洲地下势力统一合并,治理的井井有条。每个时代总会有一位光辉夺目的天才,而沢田纲吉就是这样的人。 迪诺越发觉得沢田纲吉深不可测,他如果没有野心,又怎么会去攫取权力,没有欲望,又怎么会去捕获金钱。这一切的矛盾都让沢田纲吉变成了一个谜,更让沢田纲吉这个人扑朔迷离。 “阿纲笑起来可真不像是我们这边的人。”迪诺感慨道,里包恩站在迪诺肩膀上,闻言冷哼了一声。 和其他人不同,里包恩是少有能洞悉沢田纲吉本质的人,比起外人对他宽厚温和的的评价,他清楚的知道沢田纲吉内心的黑暗。那里无声无息,寸草不生。 他缺失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是灵魂最核心的东西,现在的沢田纲吉在他眼中并不完整。虽然他活着,但是里包恩却觉得,他的眼睛中一点光也没有。 一个人不应该这样,一个正常人不会这样。 他想没有人愿意相信,控制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黑手党教父是一位精神病患者。但是里包恩却并不介意,这样的妄想让沢田纲吉能够继续走下去,没有妄想的沢田纲吉无法存活。 沢田纲吉有的时候会说起那个人。里包恩没见过那样的沢田纲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仿若整个人都会发光。 沢田纲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知道他们只是被世界被眼睛欺骗的人。世界藏起一个人,任由他费尽心思也找不到。 没有人知道她,除了我。 没有人经历过她,除了我。 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不能提及的存在,可是沢田纲吉坚信着她存在过,在这个世界,在他的心里。 所以他必须要变得非常非常的优秀,变得非常非常的强大才能够找到她。 他会付出一切,只要能够找到他。 沢田纲吉来到了彭格列的暗牢,这里关押着犯过重罪的人。他顺着台阶而下,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纲吉君,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人。”银发的男人手腕都绑着特质的铁环,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一点都不像是犯人。他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深棕色的眼睛暗不见光。 “关我在这里也没有用哦。”白兰笑嘻嘻的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啊……被你抓到这里关了这么久,恐怕已经不能叫做大学生了,纲吉君你害我大学都没毕业,这五年你要怎么赔我?你真的找错人了,纲吉君。” 沢田纲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错。” “?” “我找的不是你,而是……” 银发的男人眼神一瞬间失神,接着左眼下面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王冠。 “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纲吉君。”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温和甜腻的声音到最后变得冷酷,紫色的眼睛中一点笑意也无。 ※※※※※※※※※※※※※※※※※※※※ 谢谢大家的支持,工作狗之后只能月更了otl,欢迎养肥。不弃坑不弃坑不弃坑【大声说三遍】 番外四 白兰没有对沢田纲吉出手。他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但是一种莫名的直觉阻止了他。 在他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把这个世界白兰脑海中关于沢田纲吉的信息了解完毕。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不同。他得知的关于沢田纲吉的消息少之又少。 未知让白兰充满趣味,但是这件事放在沢田纲吉身上,却少有的让他感到不爽。 其他世界的沢田纲吉要么成为彭格列的首领,要么成为碌碌无为,人人欺负的社畜。就像是两个极点,沢田纲吉的人生在这两个点里面摇摆。他是最墨守成规的那一类人,要么平凡无奇,要么创造辉煌,即使会带来奇迹,也有章可循。 只有这个世界,他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他只知道20岁的自己被同样20岁的沢田纲吉囚禁。而20岁的沢田纲吉,已经具有了压倒性的力量。不可否认这个世界的软蛋“白兰”被沢田纲吉抓住的时候,因为他展现的力量感到一瞬间的心悸。 白兰心中鄙夷了一下这个世界软弱无能的自己,抬头审视着在前方带路的沢田纲吉。他手里提着灯,不紧不慢的在前方走着,肆无忌惮的把后背露给白兰,并不担心他的偷袭。 两个人相对而坐。白兰随意的打量着沢田纲吉的办公室,和他见过的沢田纲吉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他曾经手韧过数不尽的沢田纲吉,也无数次的闯进过这间办公室,无数次把彭格列烧为灰烬。 他和沢田纲吉一样熟悉这里。 想到这里,他又将目光定睛在沢田纲吉身上。 白兰不喜欢沢田纲吉,这个世界的尤甚。沢田纲吉很强大,同样很弱小,因为他有太多软肋。因为有软肋,所以有破绽。他无数次在沢田纲吉的面前杀了他的父母妻儿朋友,看着他崩溃绝望。可是眼前的沢田纲吉,一派光明通透,光可以穿透他,不会留下任何阴影。 沢田纲吉已经倒好了咖啡。白兰看着那咖啡胃里犯恶心。浓稠的棕色像是令人作呕的沢田纲吉。 “你为什么在等我,沢田纲吉?”白兰把糖一块块的丢进咖啡杯里,直到糖堆成了一座小山,甜甜的白色遮掩了令人窒息的棕色。 “和你来找我的目的一样。”沢田纲吉端着咖啡,徐徐的说。 “是吗?”白兰歪着头,“我想我们的目的差远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杀掉你。” “很遗憾,在这个世界你成功不了。”沢田纲吉陈述事实。 “很多沢田纲吉在死前都觉得我不会成功。毕竟你是主角,而我是反派boss啊。”白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线,突然睁开时露出了渗人的寒意,“可是他们最后都后悔了。” 无数的沢田纲吉跪在他面前哀恸悲号,即使是被那个人喜欢的宽和的眼睛也会被仇恨吞噬,变得平淡无味。你瞧你究竟喜欢了个什么玩意。不过是包容多一点,就被你另眼相待。他遗憾她不能亲眼看到,看到她喜欢的人也会变成这样肮脏的样子。 白兰的敌意没有影响沢田纲吉,“你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是。” 白兰这个时候仍然在笑,对他来说笑容和面无表情并没有他多少区别。他审视着沢田纲吉。 “你在找她,我也是。” 白兰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知道你杀了其他平行世界的我。我并不在意。我知道你在泄愤。你在找她。我也是。” 白兰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安迪来过。他本应该早在十年前就能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他被拦在了外面。而这个世界15岁的沢田纲吉和15岁的安迪在一起。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恨不能破坏一切的欲望。白兰在复杂的情绪中感到了一丝笑意。 哪怕她没有切实的在他身边,但是和她有关的一个行为,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的心里泛起涟漪。这让他对安迪又爱又恨。 “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合作。”白兰享受着心中的苦楚,笑容柔软。 “想要破开我们这个世界的屏障,单靠你是不够的。”沢田纲吉冷静,不含丝毫感情的说,“离开这个世界需要很多力量。你摧毁了那么多的世界,无非想要靠世界毁灭的力量冲破世界间的封锁。即使全部的世界被你毁灭,力量也不足以打破屏障。” “即使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打破了屏障,也会在世界洪流中遗失方向。” “而我的灵魂可以指明方向。”沢田纲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也许有所隐藏,但是却摆出了最大的诚意。白兰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定位的能力呢?”白兰说。 沢田纲吉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才真正进入了谈判。我知道你的价值,而我需要做的是让你明白我有同样的价值,并且值得信任。他和白兰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人,因此两个人的谈判反而少了那些相互试探的环节,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两个都只是薄弱的剧情人物。在初期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无法熬过洪流。”沢田纲吉说出了事实,“我们需要一种新身份。” 白兰注视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平静的看着他。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刻。 “那么合作愉快。”白兰说。 脆弱的同盟成立,一个人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是城府极深,另一人看起来温和从容但是心中千回百转,两人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坦诚交换了信息。 “两年后见。”白兰说完,背后伸展开了一对白色小巧的羽翼,他消失在了沢田纲吉的房间。他离开彭格列没多久,手中突然浮现一抹黑色的灰烬,灰烬上方浮起了一只小小的白龙,看起来受了重伤。白兰手一抬,虚弱的白龙游了几圈消失在他的手心。 他让白龙找到机会偷袭沢田纲吉。但是显然沢田纲吉度过了第一关的试探。毕竟他曾经用这招抹杀了很多个过于天真的沢田纲吉。 白兰现在是半神者,他在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猎杀中得到了这个身份。他穿越的每个世界中总有这么几个人,围绕在他们身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力量,有强有弱。有的心思天真,很容易就被他欺骗,毕竟他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外加他们对他的固有印象,不太敢对他随意出手(毕竟是大boss啊)。 作为被攻略者或者是剧情人物,反杀真的是太简单了。直到有一天,他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半神者。而白兰本想抢他的种子,但是他从他的记忆中得知会有反噬。因此他欺哄了他,让他心甘情愿的把身份交了出来。在这之后他便不再直接动手杀人。随意动手会遭到反噬。虽说不能对剧情人物下手,但是他是白兰,作为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动手合乎规则。 抢夺种子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而被抢夺者也会受尽炼狱一样的痛苦。 他不对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动手,不仅是因为谨慎,还因为他在沢田纲吉的身上看到了规则的守护之光。在任何其他沢田纲吉身上都没有的守护之光。 他被规则认可,被守护着。这样的守护肯定不单单是因为剧情。 还有能谁?这么多世界中,他可从没见过有谁爱沢田纲吉爱的这么周全。白兰突然停在半空中。太阳晒的他有点眼晕,过了许久他才又动了起来。 白兰到了这个世界和安迪见面的甜品店,点了同样的甜品。她那个时候其实根本没有吃,她坐在这个世界“白兰”面前,满心荒芜。 白兰看着桌子另一侧空空的座位,安迪的样子投射在那里,他具现化了那个时候的回忆。 “嘿,小没良心的。”在她出现的时候,白兰对她打招呼。 她看起来像是即将枯萎的花朵。她的眼睛是空的,是暗的。她在他身边的时候,虽然也会有敏感的时候,但是不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你说说你,没了我你就只能混成这个样子。”白兰拿着勺子对她点了点,怒其不争,简直想按着她的肩膀猛的晃一晃把她的脑子里的水给摇出来。 “又哭了。”白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要知道,过了那么久,你对着我哭也没用。” 白兰瞧着她哭,心里无动于衷。时间带走了她,同样也消磨了他的感情。白兰一向不是个长情的人,之所以穿梭在不同的世界,也不过是因为…… 因为…… 白兰说不出答案。但是绝对不单单是因为安迪这个人。他甚至因为她的泪水感到了烦躁厌烦。 总是在哭。 他这么聪明,这么了解她,哪会不知道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愧疚也绑不住她了而已。她要放下他走了。 白兰想,求而不得真让人讨厌,他从来都是什么都可以得到。白兰突然变得愤怒又暴躁,手里的勺子被他捏的弯了起来,他心里弥漫起一种针对安迪的杀意。他伸手想要掐住安迪的脖子。 这个可恶的,让他暴躁的人。 “安迪”哭的很伤心,像是融化了的雪花,接着就要消失了。在白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下意识的给她抹掉眼角的泪水。但是这个安迪只是他记忆中的投影,所以泪水穿过他的指尖,继续往下坠。 白兰的手不受控制的去接,安迪的泪珠正好砸在了他手掌中间,和这个世界的“白兰”重叠,两个白兰都是一愣。这滴泪水像是砸在白兰的心上,砸的心脏四分五裂。 白兰猛地收回了手,抓着自己的心口,“我死了,我好疼。”白兰难以置信,不明所以的看着安迪。 投射出来的记忆消失,白兰面前空无一人。他手抓着自己的胸口的衣服,过了好久才心头的疼痛才消失。 白兰在这个世界游荡,想要找穿越者、半神者。虽然这两者有所不同,但是对于力量的增长都有好处。可是他在这个世界转了两年,什么也没找到。 这不对劲。这个世界太干净了,就像有人已经把世界清扫了一遍。他想起了这个世界奇怪的沢田纲吉。 这样和安迪沾上边的东西,都变得奇怪,沢田纲吉尤甚。白兰又觉得自己心口窝疼了。 白兰看向走来的沢田纲吉,他眉眼平和,看不出任何端倪。这样的人在他人眼里肯定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是在白兰眼里就两个字,虚伪。白兰在心里磨了磨刀,决定趁沢田纲吉不注意就宰了他。 “开始吧。” 白兰手中出现一股黑色的小型龙卷风,毁灭的气息龙卷风为中心蔓延。沢田纲吉同样伸出手,他的手包裹着一层浅色的光晕,看起来不像实体。他的手中燃起了大空火焰,火焰燃烧着逐渐变成了白色。冰冷的颜色却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他们的离开无声无息,只有几人略有所觉。 礼包恩目光深沉的看着天空,接着转头对身边的人说,“老师,你说爸爸会找到她吗?”说完又自己补充道,“一定会的。” 旁边的少年一头黑发,他是沢田纲吉收养的孩子,大空火焰,和xanxus的火焰一模一样。 两个人离开了原来的世界,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里充满了畸形的巨大人类。两个人没有合作的意图,各自分开行动。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脱离自己的世界到一个新的世界,非常不占优势,但是好在这个世界等级较低,两人积蓄了力量。他们成功的在五六个世界顺风顺水,在到第七个世界的时候遭遇了迎头痛击,两个lv50碰上了lv90的人。两个人进入这个世界就被盯上了。 两人到了新世界后各不干扰,知道有次两人无意间对上了毁了一个世界后,便约法三章,离开的时候更是约定了地点和时间。 只不过这次白兰到了后没有见到沢田纲吉。白兰一般都不守时,可是沢田纲吉绝对是三好学生那种,说话算话。 白兰等了半天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结果在踏出这个世界的瞬间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决定去看看沢田纲吉的惨状。 沢田纲吉被那个lv90盯上了。 沢田纲吉被打的一股子血腥味,白兰觉着胜利有点悬,他虽然乐于看沢田纲吉遭罪,却不想赔上自己。他展开巨大的翅膀打算战略性后退,结果被lv90轰掉了一只翅膀。被殃及池鱼白兰整个人都暴虐了,转过头和沢田纲吉对着人家lv90杠了起来,比沢田纲吉还疯。 最后一击的时候沢田纲吉以自己做引,炸了lv90一半身体。白兰看着沢田纲吉消失在烟雾里,挥着仅剩的一只翅膀思考了一下,然后他靠近烟雾,想捞出沢田纲吉的全尸做标本。 结果沢田纲吉自己先出来了。他看到白兰的时候明显一愣。 白兰立刻露出了失望之极的表情。相反沢田纲吉的神情倒有些奇异,以一种崭新的目光看着白兰,在白兰杀意越来越强的威胁下转头低笑了一声。 白兰彻底炸了,白龙嗷呜一声对着沢田纲吉咬了过去,被沢田纲吉挡开来,“白兰,这个世界要崩溃了,我们赶快走。” lv90虽然没有成功干掉白兰和沢田纲吉,但是却在他们身上下了诅咒,这个咒诅白兰非常熟悉,当初在他自己的世界,那个喜欢沢田纲吉的女人就用这一招摧毁了安迪的理智。这种暗示非常可怕,毕竟没有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潜意识,谁也不知道会演化出什么样的恐怖后果。 两个人到了另一个世界隐藏起来。白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心中时刻充满了暴虐的欲望。他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破坏的欲望和毁灭的杀意。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白兰出去抹杀了这个世界许多对他不怀好意的人。相比于白兰的暴躁,沢田纲吉显得很平静,他像是一潭深泉,丢进颗石子也只会被立刻吞噬。白兰没心思思索沢田纲吉的异常,对于他来说,在沢田纲吉身上发生什么意外,都不会让他太吃惊,毕竟他遇到的所有的沢田纲吉都是被偏爱的。 白兰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衣染满了血,他向来爱干净,但是因为鲜血可以让他平静,所以他这次没有在第一时间让自己一尘不染。沢田纲吉仍然穿着那身奇怪的黑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起来像个中世界来的吸血鬼,把自己包在黑色的袍子里,如果不是还是沢田纲吉那张脸,白兰都以为换人了。 沢田纲吉抬头看他一眼,一股腐烂的下水道的味道。他嫌弃的说,“你不能洗干净了再回来?” “不见血我可能会失控。”白兰龇牙一笑,“你不觉得看到鲜血心情好很多吗?” “变态。”沢田纲吉吐槽。 白兰笑了起来。无论沧海桑田还是斗转星移,沢田纲吉永远摆脱不了吐槽属性。白兰从外面摸回来的酒扔给了沢田纲吉一瓶。沢田纲吉接过,着把酒放在了一旁。 “别和我说你不会喝。男人这个时候都需要喝酒。”白兰笑着摇了摇酒瓶,拿出一个杯子倒满了酒,“庆祝我们活了下来,或者是逃出生天” “我不觉得现在需要喝酒。”沢田纲吉看着那被酒泡的膨胀的棉花糖,露出胃疼的表情。“我讨厌喝酒。”他说完,没用白兰的杯子,直接吹了一瓶。就算是喝酒的时候,他也仍然穿着那身黑色的袍子。 “沢田纲吉,我怀疑……你没换过衣服。” 沢田纲吉露出了被冒犯的表情。 “你一直穿着黑色袍子,谁知道你换没换过,难不成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我不理解从外到内包括内裤都一直穿白色的人有什么胆量来质疑别人。” “我家小安最喜欢我穿白色了。” 也许是酒喝多了,突然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没有提过安迪。这是第一次提起那个人。 “我以为你希望我死。”沢田纲吉说,他压根就不觉得白兰会来找他。 “你说的没错。”白兰觉得浑身不舒服,他干脆起来把自己沾血的外套脱了下来,沢田纲吉露出辣眼睛的表情,蒙头把一块大毛巾对着白兰扔了过去。“嘿,你砸着我伤口了。”白兰立刻叫道。 白兰擦干净了身上的血,但是身上的伤口却皮肉外翻,这个人看过去像一直被切了花的鸡翅膀,没一块完整的皮肤。lv90还是有点能耐的,把两个人打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还差点死在那。 “你该不会被我救了一次,就对我刮目相看想要做牛做马吧?”白兰说,得到的是沢田纲吉的白眼。 “如果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怎么会救你,你哪来的那么大脸?”白兰拿了一套新衣服穿好。 “她在你的世界时,什么样子?”沢田纲吉沉默了半晌,突然问他。 也许是一直压在心底太久没说,当然白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深情的人,他甚至可以保证和沢田纲吉在一起经过的七八个世界中,他是真的一次都没有刻意的去回忆过她,但是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心口涌出了名为思念的东西。他承认,他还是有点想她。但是也只有一点。 “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猫,还特别爱哭。爱我爱的不行。” 听到前面,沢田纲吉似乎有些不安,他的手指摩挲着酒瓶,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也只是手指一顿,“她为什么哭?”他没有计较白兰炫耀一样的口气,他想要知道她怎么了。 白兰嘴巴下垂,似乎不太开心了,“她受了委屈就会哭,有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就哭了。一点伤害就会泪腺失控,受不了任何的风吹雨打。我从没见过像她一样柔软的花了。”没人呵护着可不行,白兰想到这,突然有些烦躁,他觉得安迪太蠢了,明明只要在他身边就不必受那么多苦。 “她在我面前倒是一直很强大,”沢田纲吉斟酌着每一个字,生怕控制不住就会让他压抑的感情跑出来,这会让他的声音颤抖,所以他必须缓慢的说,“她不怎么哭,也不怎么笑。我是说那种真笑。” 她看起来很绝望。沢田纲吉没说出口,他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回忆着她消失前两人最后的相处。她那个时候也是眼里含泪,看起来柔软像云朵,又像开败了的花。她拼命的抓着他,早已知道了即将到来的分别。那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哦,是吗?”白兰说,“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哭,但是哄哄接着就又笑了。很容易开心。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幸福。”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把自己的袍子裹紧,脸埋在黑色中,看不清表情。 那是两人因为酒精唯一有过的一次交心。之后两个人一直在忙着积蓄力量,白兰意识到lv90下的诅咒的影响,他心中一切负面的黑暗的东西想要拜托束缚冲出来。白兰讨厌这种失控的状态,他不得不杀更多的人,有一次白兰差点被诅咒控制,等他冷静下来后他已经夷平了一个城市。白兰不得不飞去找沢田纲吉,想要问问他怎么解决的诅咒问题。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从来不曾想象过的画面。 沢田纲吉还是穿着那身从头包到脚的黑色袍子,他的表情非常的平静无害,但是他的手伸进了一个人的胸膛,那个人浑身颤抖,露在外面的肌肤青筋暴起。沢田纲吉抬起手,他的手中有一小团光晕,里面包裹着一枚绿色的种子。 沢田纲吉捏碎了这枚种子,躺在地上的人接着发出了压抑却痛苦的声音。 种子对于半神者来说无异于眼珠子,一点伤害就疼的不行,直接捏碎,所受的痛苦无异于将浑身的血肉碾为肉糜,对于灵魂的伤害更是不可预计,放在地狱被烈火燃烧也要比捏碎种子好太多了。 种子化为光晕融入到沢田纲吉的身体里。 白兰以为这就是结束。但是并没有。 那人表情扭曲狰狞,他没办法立刻死去,沢田纲吉再次将手插进了他的身体,浑身的力量从身上顺着沢田纲吉的手臂流动到沢田纲吉身上,接着身体像是漏水,迅速干瘪了下去。最后那个人像是只剩人皮和骨架。 沢田纲吉突然转头向白兰看过来,他面无表情,表情透着一股死气和冷漠。 白兰眯眼笑,心中却敲响了警铃。他突然意识到沢田纲吉不是没受诅咒的影响,而是在受诅咒之前,他心底所有的黑暗和罪恶已经放出来了。 眼前的这个魔鬼才是真正的没有伪装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站起来从他边经过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我不会对你动手。她想让你活着。” 他拉起身后的兜帽,脸藏于黑暗中,缓缓离开了这里。在他走后,白兰收敛了笑容。他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他的手指竟然在颤抖。那已经不是对于生和死的恐惧了,那是一种来源自半神者灵魂深处的等级压制。 白兰突然笑了起来。他清楚的看见了沢田纲吉抬手时,手上布满的漆黑咒印。 身为半神者,行恶者、罪无可恕者后颈会开始出现咒印,咒印生于死于非命者的怨恨,是规则对恶者的警告,你已经被天地盯上了。向来没有人可以撑太久,往往只是后颈布满,就会被规则抹杀。 在那黑袍地下,咒印到底蔓延到什么地步了? 那是白兰和沢田纲吉最后一次见面。 “这么快就来了。”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和服靠坐在黑色的云朵中,她手里拿着一个烟斗,烟斗上方缓缓冒出白烟。 沢田纲吉揭下兜帽,他的脸上也布满着扭曲漆黑的咒印。他一抬手,身边顿时漂浮起了数千颗种子,种子漂浮在他身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夜空的繁星。 女人随意拿了一颗,“品相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了。种子越完整,半神者死前受到的痛苦越多。你用怨恨来提取和滋养这些种子的方法不错。” “那么现在,沢田纲吉,我问你,你确定要进行这笔交易吗?”女子的眼里突然浮起了星辰的刻痕。 “是。” 在沢田纲吉说完后,一枚符咒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符咒像是被风吹动,晃动起来,接着散为星光飞入两人身体中。 “契约成立。” 女人吸了一口烟,“开始吧。” 女人的手突然向着沢田纲吉的脸伸了过去,奇怪的是,那只手穿过了沢田纲吉的头,直接推出了他的灵魂。女人的手一用力,沢田纲吉的灵魂瞬间被拍碎。无数的碎片像是撕碎的纸片,它们汇集在女人的手中,女人念着晦涩的咒语,接着这些灵魂碎片再次被粉碎,直到肉眼不可见,若不是偶尔闪一下光,恐怕谁也不知道这些飘动着的是一个人的灵魂。女人手一扬,灵魂星光就缓缓的溶于四周,消失了。 女人再次吸了口烟,这笔买卖可真划算。她想不通为什么沢田纲吉要付这么大的代价追溯过去。沢田纲吉从蛛丝马迹中知道了她的存在,便来和她做交易。作为诚意,他无偿付出了数枚种子,礼尚往来,她把这个世界中沢田纲吉失去的记忆还给了她。对于别人来说这不可能,可是她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些消失的记忆,早已经被她聚集在一起,给他不过是一件小事。沢田纲吉在找回记忆后,却提出了另一笔买卖。他想要知道安迪的过去。 那边的世界他们无法随意插手,就算是银发神明,当初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把自己一分为二,才打开了那么一道裂缝。而四散出的力量被她吸纳,作为规则,她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那道裂缝太小了,灵魂过不去。唯一的办法是让灵魂溶于世界,一点点的飘散过去。粉碎灵魂的痛苦无法想象,更难的是飘散过去后,灵魂极易被那个世界溶解吞噬。人的灵魂无法聚合,这比死了还要难受,要么彻底消失,要么有意识却被困死在那里。这条路就是条死路,可沢田纲吉还非要去闯,也是个傻的。 她身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无法对半神者下手,她曾经骗了许多半神者为她收集种子,可是他们都被主规则抹杀了。如果不是那位银发神明出了问题,她也不敢这么做。谁知道那位银发神明还能挺多久,她可不想陪着他一起完蛋。在最后那天到来前,她可要给自己留好保命的力量。 至于沢田纲吉,女人挥了挥手,一群纸人跑了出来,将沢田纲吉的身体抬了起来。 “到时候再说吧,不一定回得来呢……”她要物色别人给他找种子了。 ※※※※※※※※※※※※※※※※※※※※ 大概就像白兰开始变得像个人,沢田纲吉反而开始变得不像个人了。 接下来是安迪的番外。一开始的世界为什么安迪回事那种样子,那么极端,会在番外里揭晓。 更新时间见文案。 谢谢大家。 希望这张不被锁。没那么多月石,也没那么多钱otl。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5个;仙君3个;是鸽子鸭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花花3个;申冉、u2个;空气子、頔夏、……、徐万峰、彡烟歌灬藏韵、隔壁摧花、萤丸、有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是鸽子鸭60瓶;太子最爱58瓶;夜雨神烦57瓶;碎雾50瓶;卿慕44瓶;1939151635瓶;苍蓝、青颜30瓶;蔓子太太最好了25瓶;万夜24瓶;柒无酒、十步千里、花花20瓶;dantalion10瓶;独孤、甦是焚元5瓶;豆腐渣工程师、la吴彦祖3瓶;黄静酱酱、橘理酱、悠然、幼白、岚雀、晴空万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