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医开始》 1.雪区五年,叙职 “嘶,好疼!” “不急,还有三分之一就出来了,受不了我可以停一下,你先休息。” “不用,我挺得住,你快点。” “那你忍着。” 尚易一用力,带出来一颗牙。 拔牙是简单的事,不过在边区,也算是大手术了。 尚易是个军医,毕业后就分配到了雪区。 “易哥,那我走了,哨所那边离不开。” 年轻战士捂着脸颊,马不停蹄赶回去。 边区就是这样艰苦又忙碌。 尚易收拾好器械,扫起门前的雪。 军医嘛,就,拔草很厉害,擦栏杆也擦的很快,锄地的时候可以锄成一条直线,扫树叶开会学习带兵样样精通,就是不会看病。 有人生病了,去基层卫生队,一个军医可以做什么? 小病开一点感冒发烧药,大病送诊到大医院,绝大多数人没有救死扶伤的机会。 你将不会是医生,不在医院工作,而在各种偏远山区,你的技能得不到任何训练,你的知识得不到任何使用,你的前途得不到任何发展,你的自由更是一纸空谈,你的青春将完全荒废。 当你想离开的时候禁止你离开,当你不再年轻,没有竞争力的时候,就会被踢走。 尚易长出一口气,坐下来休息。 这是他在雪区的第五个年头,数十次面临泥石流、塌方、雪崩等危险,足迹遍布所有边防哨所和偏远牧区。 同事换了一批又一批,同届的兄弟,三成都已经复员,剩下的,一部分在读研,一部分在考博,一部分在挣扎复员。 他们这些人,当初的选择,首先是为医学,而非军事,更不是献身。 医生在前,军官在后。 如果一名军医毕业分配到了基层,他的路不外乎几种,要么安于现状,和江湖医生一样治个头疼脑热,慢慢荒废业务,要么改行走行政,当上卫生队长,然后往上走,彻底放弃技术,走管理。 要么通过各种途径,读研读博,然后留在医院,实现当医生的梦想,要么复员,以一个决绝的方式告别。 尚易不一样,这也是他能坚持下来的原因。 他从一开始,就认死了军医这条路。 尚易还记得当年高考之后,军检时对方问要考哪几所学校,他回答:第二军医大学、第三军医大学、第四军医大学,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当一名军医。 为什么?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需要军医吗? 当然需要,读研的读研,复员的复员,都在跑路,人手怎么可能没有缺口? 吃过饭,回到卫生所。 尚易见着没什么人,提前去到门诊病房,忽然听到阵阵痛苦呻吟。 “老王?” 眼前的老兵捂着胸口,双手不断颤抖。 紧接着尚易的表情变了变。 “右手麻木刺痛,乏力....” 作为穿越者,尚易也是有系统的,系统的主功能很强大,暂未开启,次级功能是痛感共通,让他感觉到患者的疼痛感,方便找到病灶,其他反应倒是没有,而且可以随时停止,不然别说诊治了,疼都得疼死。 “应该是右心衰发作,手部雷诺症明显。” 尚易立即做出判断:“是在输液后发作?” “是....” 尚易火不打一处来,让老王呈坐位,接上面罩吸氧管,两腿下垂,减少下肢静脉回流,又拿来扩血管的药。 好在他来的及时,问题不大,没一会儿老王就稳定下来了。 “小易,这是什么情况啊?” 老王呼吸渐渐平稳,手还有些抖:“可不能出事啊,我还要带着军功章回去结婚呢!” “别乱立fg。” 尚易问道:”这两天有会操训练,强度比较大,你之前感冒,也参与了?” 老王点点头:“是啊,再有半个月就退伍了,到时候想参与都参与不了咯,想了想,就去了。” 带病参与会操,重感冒。 “会操结束当天就感到不舒服,当天值班的小李,给我开了3瓶药,我这才挂上第一瓶。” “哦哦,没事没事,小问题,王哥你先休息,我喊个人来看着。” “这点问题哪用得着人看?” 老王表面上风轻云淡,忍着的痛苦比刚才拔牙的新兵更甚。 尚易摇摇头,等到又有人吃完饭回来:“行了,王哥,我这边先走了。” 转头他又回到食堂,找起小李。 小李正在喝酒,酒是个酒鬼兄弟留下的,家里有点门路,时不时有人来送酒。 一个月前那兄弟喝醒了,直接复员回老家考研去了。 “李长庚!你给老王开的左氧?” 李长庚有点懵:“对啊,他这不是上呼吸道感染,要输液吗?” 见着尚易的表情,探着问道:“出...出问题了?” 他觉得不太对劲,不过依然平淡,强自镇定着说:“我又没问病史。” “不问病史就是你的借口?” “尽管不知道有肺动脉高压基础病变,普通上感需要输液吗?” “上感输液就需要开3大瓶左氧吗?” “你管库房,知道左氧指标快到了,就可以在任何病人身上随意“消耗”药品吗?” 尚易一通训斥,将本就半懵的李长庚训得不敢抬头,连手里的酒都洒了。 周围的同事也都是当兵的,分得清是非对错,倒也没有替李长庚开脱,一通责罚免不了。 “我会给上面写一份报告。” 尚易为事件定了性,至于上头的处理方式..... 会从重从严,但通报批评,多半没有。 因为这种事太寻常了,真要事事通报批评,压根忙不过来。 基层卫生队里大多都是这样的“军医”。 医生药学出身,从未上过临床实习,从未接管过住院病人,也从未在药学期间解剖过尸体,自考了执业医师资格证,但纯属挂羊头卖狗肉,看病靠忽悠。 说实在的,头疼脑热的小病,就是你这个痛问题不大,多喝点儿白开水就好了,好点儿的能有药,云南白药喷雾剂健胃消食片创可贴,号称卫生队三宝。 小病不用看,大病看不了,有什么问题,送到大医院就行。 李长庚要让老王喝点水,还真不会出什么意外,坏就坏在他多开了吊水。 许多复员的军人,对“军医”闻之色变,那压根是兽医啊! 这也是尚易想要改变的。 “易哥,终于找着你了,你的叙职期到了!” 五年之期已到,上医系统正式启动! 2.统管统派 日光城关城区,雪区军总医院院长李永明的办公室内。 “领导您放心,边地军医虽然一直缺人,风评也不好,但我们一直在寻找进步的方法。” “马上这批军医就来叙职,到时候正好看看履历,也试试他们的水平,看看以后的军医制度要怎么走!” 李永明和后勤部的领导汇报完工作,放下电话后,又招来自己的助理。 “你去联络一下,要这几个人的资料。” “是,首长!” 助理欣然领命。 李永明叹了口气,医生不好做,军医更不好做啊! …… 尚易开着小皮卡,踩着点来到军总医院。 别看医院占地面积大,人还真没几个,停车场空落落的,就停着十来辆车。 “车况保持良好,内饰较好,下排气黝黑,烧机油现象严重,发动机巅峰状态,但拉缸严重,30分钟后下排气出水,缸内直喷。” 尚易拍了拍车头:“新手不好入手,老司机方可一战,看样子只能报废了啊。” 这车是跟他一起分配到边地的,边防哨所、偏远牧区跑了个遍,也该淘汰了。 “您好,我是来叙职的军医,这是我的证件。” 尚易走到门卫室,递上一个小本。 站岗的士兵仔细核查一番后,才对着尚易敬礼道: “尚中尉,请您前往1号楼3层的院长办公室报道!” “谢谢!” 军医的地位,说实话真不差,军医大毕业后,直接授予中尉军衔,享副连级待遇,尚易就走的这条路。 只可惜太苦了,更关键的是,学来的专业技术压根没发挥余地,要知道几个军医大的录取分数线,和9八5、211一个档次。 能进军医大的学生,都是优秀人才,可最后分配去基层喂猪除草,干着和医学无关的事情,谁愿意啊?! 也就尚易能忍下来,分配到了雪区边地,还能熬到系统开启。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尚易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报告首长,尚易前来报道!” 院长李永明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看起来和树荫底下下棋的老大爷没啥区别,实际上吧..... 雪区军总医院院长、全军高原战创伤救治中心主任、主任医师、野战外科学博士、国家博士后合作导师、军队优秀学科带头人、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和军队特殊人才津贴,陆军高原野战医学创新团队负责人......... 一大串头衔拿出来能吓死个人,肩章上还有麦穗和将星。 叙职的人很快就到齐了,加上尚易,一共八个。 要知道他们同期分配过来的,足足有一面包车人。 “这位是蓉城中心医院的康院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带领你们之中特别优秀者,去中心医院进修。” 李永明介绍着,这位康院长其貌不扬,但眼神锐利,眼镜片会反光的那种,蓉城可是大城市,能做到市中心医院院长,肯定有两把刷子。 尚易心头一动。 雪区和蓉城不在一个省,但雪区军总医院前身,就是川东军区直属医院,颇有渊源。 军医去到中心医院进修,是军医未来的发展方向,所有军医由中心医院统一管理,统一调派,这样也能多少解决一些整天除草喂猪,荒废技术的现象。 上头也知道这些事,正在努力做出改变。 很快,一个助理便带着资料上前,汇报道:“报告首长,资料拿来了,请首长指示!” 李永明示意将几个人的履历资料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看着四人道:“统管统派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是实践期,你们自己把握机会,不过这也得看你们平常是怎么做的。” “基层卫生队是有些问题,我知道,但你们不能因此得过且过,对诊疗敷衍了事,如果有觉得自己没做好的人,可以先离开,你们能坚持在雪区已经不错了,我相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以后会改正,你们都是国家的人才,是军队的保障。” 李永明的意思,大家都清楚。 像李长庚那样差点整出事来的军医,可能不多,但多喝热水式诊疗的混子,肯定不少。 这句话,就是在筛选人员,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不算做的太难看,也是无奈之举,边地军医实在缺人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一会儿,走了四个。 那叠资料履历厚实无比,估计没得混了。 李永明叹了口气,混子是混子,敲打敲打总归能用用,有点医疗知识,不然连个开云南白药创口贴的都没有! 这下好,就剩一半了。 望着剩下的四个,包括尚易在内,李永明再道: “现在开始叙职吧!” “你们谁先来?” 倒也不用避讳,履历什么的不是机密,还能互通有无,互相激励。 长得相当文艺的男子立刻汇报道:“报告首长,我先来!” 李永明翻动着履历:“袁华,第三军医大毕业,不错,是个人才。” “是!” 袁华脸上淡淡的笑容,仿佛又想起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高考分数足足高出一本线五十分啊! 结果分配到了这么个地方。 李永明看着看着,脸色渐渐阴沉:“这几年你开的药,全是云南白药喷雾剂、健胃消食片、创可贴?” 袁华讪讪笑着:“还有连花清瘟,板蓝根。” “就这些?” “没别的了。” 李永明顿了顿,严肃道:“医疗是一项实践性非常强的工作,只有在看病治病过程中才能得到提高。” “在以年轻官兵为主体的基层部队,病例单一且没有太多的病人,而我们边区也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等条件,很难积累丰富的临床经验,也就无法谈及医疗水平的提升。” “我能理解,你们的日常工作也就是发发药、导导医、打打杂,一方面“没人看病”造成了你们荒废技术的恐慌,而另一方面,基层官兵对你们的医术也很难建立起应有的信任。” “但你们就没有想过改变吗?” 袁华内心吐槽,要能改早改了,他是有技术,也有学习进步的心思,但没人带着,老前辈都是混子,边区的设备又不好,万一出了事,还得担责任。 如此一来,就不能提升技术,技术不够好就不敢轻举妄动,一来二去,恶性循环了,也没人能打破。 院长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李永明不怒自威。 康院长也有些诧异,只知道军医过得苦,不知道这么苦,又不搞临床,又不搞科研,每天发发药,这不白白荒废了军医大毕业的高材生么? 难怪要搞统管统派,是得想办法做出改变了。 李永明声音稍稍温和了一点,道:“虽然你只开些小病的药,但诊断的基数够多,足以说明你对每个病人的负责。” 袁华昂首挺胸,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下一个。” 3.绿叶 “韩山炮?” “到,首长!” 一个黑瘦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李永明不禁笑了起来,这名字有点意思。 “野人寒斋会,山炉夜火炮,这可是名句。” 韩山炮挠了挠头。 “行了,你....连云南白药都没开几瓶?” 李永明皱眉,就离谱,药都懒得开了。 他继续翻阅,忽然眼前一亮: “这些卫生卡,健康档案是什么?” 韩山炮眼睛瞪得老圆:“雪区的卫生条件不太好,很多地区仍没有流动的自来水,因为高原寒冷,很多地区只有旱厕,不少藏民患有包虫病,当地人称其为“虫癌”,该病长期以来肆虐高原牧区、严重危害三江源地区各民族同胞生命健康。” “包虫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有很多办法防治,但藏民很淳朴,对医疗卫生的了解有限。” “之前有个十一岁的孩子,因阑尾炎前来治疗,孩子父亲认为输液就好了,母亲则坚决不同意手术,实际上当孩子被抬入抢救室时,表情非常痛苦,腹痛非常明显,已经有明显的腹肌紧张和腹膜炎了。” “想要从根源上解决,不仅要改善卫生条件,还要让藏民同胞们懂得基本的医疗卫生知识。” “卫生卡、健康档案就是应对的方法,观察他们的身体情况,为他们普及医疗卫生知识,让他们能够知晓自己的病痛,及时就医,得到治疗。” “好,好,好!” 李永明连着说了三个好,显然很是满意。 虽然还是没有上手,但韩山炮已经做出了改变。 卫生卡、健康档案,不仅能让这些雪区同胞得到及时治疗,还能得到他们的信任,方便以后的工作展开。 这个办法,完全可以继续推行下去,甚至扩大到雪区各个寺庙,为那几万难搞的僧尼,也办上健康档案。 康院长倒是有些不同意见:“小韩这个法子不错,特事特办,雪区是得有雪区的办法,但还不够。” “你们也不是我第一批观察的军医了,所有军医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临床能力真的很差。” “倒不是说学习能力差,你们个个都是军医院毕业的高材生,比9八5、211也不差,这点肯定没问题,主要还是没有条件上手,一点小毛病就后送了。” “都说立功、入党、割包皮,是当兵的三件大事,你们有的人甚至连割包皮都办不了,上个月中心医院带了一个军医,肛周脓肿的截石位还要翻书,做引流条不会做,问诊都问不明白.....” 康院长絮絮叨叨的一箩筐话,让李永明有些不好意思。 可也没有办法嘛! 军医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本来都很难招了,除了去作战部队,下到基层就是拔草的命,专业等于废了,这几个人已经不错了,起码敢做除草喂猪之外的事,并且有了一些成果。 换别的军医,肯定是整天坐在卫生队诊疗室里,小事开药,大事后送,没事割草。 这就是上头要做改变,要求中心医院对军医统管统派的原因啊! “倒也不是没有手术....” 尚易身边的矮壮男子站了出来。 “哦?” 康院长微微诧异,边地还有军医能上手,敢上手? “朱丞熠是吧?我看看,的确有手术记录....” 李永明笑着翻动履历,不由得对朱丞熠身上的腱子肉多看了几眼:“你这体格,确实有高原手术的基础。” 雪区手术不仅受到设备、技术的限制,还有环境,雪区属于高原,高原手术实在不易,是对体力和耐力的双重考验,高强度手术下,医生很容易就会出现缺氧、心悸、冒冷汗等虚脱症状,还得持续吸氧,没有一个好的体格,根本坚持不住。 李永明那么多职称,但他最骄傲自豪的还是“全军高原战创伤救治中心主任”,高原手术一哥! “那是,我原本是打算入伍当兵,去前线保家卫国,可惜身高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当个军医,也算为国家做奉献,曲线救国,以后说不准也有上前线的机会。” 朱丞熠很自豪的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一米六...?” 李永明愣了愣,他记得入伍的标准是一米六,这孩子看着矮,没想到连一米六都没有啊? 听着一米六几个字,朱丞熠的脸立即黑了几分。 “咳咳,正事,正事。” “阑尾切除、包皮环切、皮下脂肪瘤切除、皮脂腺囊肿切除、脓肿切开引流、皮下包块切除、腋臭皮肤的切除.....” 李永明一例例看着,无论是诊疗、手术还是术后恢复,都不错。 “好,好,好。”李永明越看朱丞熠,越是满意,单是这身肌肉,都是雪区边地军医的不二人选,眼睛不由得眯成一条缝,打趣起来:“朱丞熠,名字也好,这是大明哪个宗哪个祖啊?” “嘿嘿,这边都叫我明切宗。”朱丞熠昂着头,也不怯场。 “怎么都是些小手术?” 康院长忍不住问道:“这些小手术,医学院的实习生都能做好,你所谓的手术记录就是这些?我也理解高原手术的难度,但你既然敢做手术,就没有尝试过稍微有难度一点的吗?” 倒不是说杠精,康院长也是在关心军医的成长进步,能做手术,而且是高原手术,已经足以说明朱丞熠的出色,矮是矮了点,敢做,而且有能力做,千万不能就停在这些小手术上了。 康院长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这次把朱丞熠带去中心医院,一定重点培养,主要累计各种手术经验,等之后他要是再回雪区,一定能成为极为出色的军医。 “小手术?这可不是什么小手术。” “山炮刚才说的那个孩子,说白了其实就是阑尾炎,只是父母不懂基本医疗卫生知识,恶化了,导致腹腔积液,阑尾严重化脓、穿孔,一些小手术,在雪区也是大手术。” “而且即使是小手术,也得无比重视,要对雪区同胞负责,这样他们才能信任我们。” 朱丞熠显得极为严肃。 李永明不由得又高看了朱丞熠一眼,这觉悟,看来不是因为不敢做大手术才不做,而是想要将基础打牢啊! 也是,万一在手术过程中,出了点事,反而会让好不容易累计起来的信任荡然无存,从小开始,一点一点上升,慢是慢了,但足够稳。 这个朱丞熠,说不定能当自己的接班人....就是矮了点。 李永明心里不由得升起了这种想法,听到朱丞熠继续道:“再说了,那些大手术,我也没机会啊!” “都后送了?”康院长问道。 “不是....” 还不待朱丞熠说完,李永明发现了一个问题:“等等,那例恶化阑尾炎手术应该是你的经典案例吧,怎么履历上没写?” 4.百分百成功率,能不负责吗? “不是我做的手术,怎么会写在我的履历上?” 朱丞熠奇怪道。 “那是....” 既然没有后送,那么就是边地军医自行手术,可这些年来叙职的军医,压根没有手术记录,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李永明望向最后一个还没叙职的尚易。 身形挺拔,站姿笔直,干净利索,模样帅气却又气质内敛,隐隐在几人中站成了位。 “你们...是一个团队?” 李永明猜到了一点什么。 “是的。” 尚易点头:“我们研究了一个移动医疗,平时就在边防哨所和偏远牧区巡回,有病就看,有药就开,有手术,就做。” “都是你...主刀?” “我是主刀,朱丞熠是一助,山炮是后勤,袁华男护士。” “有手术条件?” “和地方医院合作,自己尽力争取,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李永明翻动着手边的履历,他刚才还觉得奇怪,今天来叙职的八个军医,有四个都是划水摸鱼型的,交流完的三个,履历虽然有闪光点,却也不那么丰富,怎么有这么一大摞? 现在明白了。 这一摞履历里,有七成都是这个尚易的手术案例。 “高原地区囊型肝包虫切除术...” “高原地区瑞芬太尼复合丙泊酚静脉麻醉胆囊切除术....” “高原地区口腔颌面外伤....“ “高原地区微创颅内血肿清除术.....” 就离谱。 简单的手术就算了,还有许多平时必须要送到后方大医院,才能进行的手术。 别说是刚分配没几年的军医了,李永明觉得,就是自己亲自主刀,也很难做到这个程度。 太离谱了,自然有人怀疑。 康院长看了看履历,道:“这些案例只能证明你有成功手术的经验,收治手术的成功率呢?” 抛开成功率谈手术量,那就是耍流氓。 他没有把话讲的太明白,但话里话外,都有谴责的意思。 这么一大摞的手术案例,全是成功,极其不靠谱,很有可能是用病人堆出来的。 有十个手术患者,成功了一两个,专门挑出来,履历上多好看。 而且康院长很清楚,没有老军医带着,也就是说,这群刚毕业分配四五年的孩子,一切都得自己摸索着走,这其中.... 李永明也皱起眉头来,这样看,是有些不太对劲。 这些履历中的手术,有好些是现在都没有开发出来的。 高原手术和普通手术可不一样,一旦有了成功的高原手术方法,甚至可以当成一项新的技术,“全军高原战创伤救治中心”就是搞这个事的,相当于医疗科研。 真有成系统的技术,完全可以上报,说不定还能算军功。 想到这里,李永明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有这些成果,为什么不提前上报?想搞什么留一手?让雪区其他军医学习进步,掌握这项技术,才能救治更多的病人。” 有成果不上报,大有问题,必须弄清楚,要真是拿手术失败堆出来的成果,直接移送军事法庭。 “这个...” 尚易一愣,不上报很简单啊,他开挂了! 系统的次级功能是痛感共通,主功能是治疗方案推演,刚开启的正式功能是医疗科研,别人不可能复刻出来。 “首长,手术是近两年才展开,没有成体系,但是治疗过程,手术视频都是有的。” 尚易没有太好的借口,系统外挂也解释不清,治病救人嘛,不寒碜,以后有机会再自己解剖自己吧。 康院长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没有成体系的高原手术,也没有老军医带领,就直接上手了?” “军医比起一般的医生,是没有太多顾忌,一切从急,但你们也要对病患负责。” “为了单纯的累计手术经验,而对病患实施没有把握的手术,不仅要吊销行医执照,更会直接移送军事法庭。” 军医和普通医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治疗相对“粗暴”,就是其一。 李永明的脸色也看难看起来,不过他还是小声道:“医生要对病人负责,你们都是军医大毕业的高材生,又分配到了雪区,觉悟肯定也有的,我相信你们也是事出从急……” “那个...手术前,病人家属肯定也是签了字的。” 他还在想办法打圆场,毕竟也是军医出生,知道军医的难处。 “负责,当然负责啊!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能不负责吗?” 尚易愣愣的看着李永明和康院长,边地的军医,可没有比他们更负责的了。 首先是痛感同步疼出来找到的准确病因,尚易花了一年去习惯这个疼痛。 其次是治疗方案推演,推演出来的方案能知道治疗成功率,但自己也得掌握相应技术,为了练技术,他又花了两年多。 真正展开治疗,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 “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 “这些病例可不是什么割阑尾的小手术,还有心脏手术。” “放在普通环境下,对刚毕业的医学生都有一定困难,何况是在高原!” “开什么玩笑!” 康院长给气笑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死鸭子嘴硬的,拿病患累计临床经验,还拒不承认,这种事是能轻描淡写带过去的吗? 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病床上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大体老师! 李永明也有点恼火了,他都帮忙说话了,这几个孩子怎么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还扯什么百分百成功率的胡话? 这时候他也不帮衬了,直接道:“就算是病人家属签字同意了,你们不用负任何医疗责任,但你们是军医,你们这种行为是对雪区牧民,边区战士的不负责,也是要内部处罚的!” “可确实是百分百成功率啊....” 尚易很苦恼,他也想过这样的情况,毕竟不是割包皮割阑尾,百分百的成功率实在匪夷所思,难以解释,而且之前还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上报,就更让人怀疑有什么内情。 但没办法,他就是做到了。 尚易真想说一句,你知道我在感受病患疼痛的时候有多疼吗? 这匪夷所思的成功率,可不是凭空来的。 “老李,好像....” “尚..尚医生的手术,好像真没出过一起事故。” 反倒是率先质疑的康院长,手中翻动着履历,语气缓和了许多。 5.抢人了?! “真是百分百成功率?” 李永明依然觉得匪夷所思,但康院长也是业界闻名的大拿,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他继续翻动履历,厚厚一摞履历,刚才看了才不到三分之一。 手术成功。 成功。 还是成功。 不仅成功,预后也相当不错,可以看出来,尚易的小团队不仅问诊、手术,还认真负责,向来以粗糙、兽医闻名的军医,哪还有闲心思关心病人术后恢复的如何? “老康,你手上的也给我看看!” 李永明的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迫不及待。 看了一会儿后,又赶忙打了个电话。 这几百页的履历,只能粗略看看,具体情况,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所以只要确定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例事故就行了。 这个电话足足打了好几分钟,李永明才抬起头,用一个无比热切的眼神看着尚易:“好小子,我们雪区的军医怕是要出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任谁都能听出李永明语气中的惊叹和惊喜。 “这么快就问完了?” 康院长愣了愣:“老李你问的谁?” 虽说心底已经信了七分,但手术百分百成功率实在骇人,还是得慎重一些。 “我孙子。”李永明嘿嘿笑着。 “你...你孙子?哦对,你孙子也分配到这边来了。”康院长迟疑道:“你孙子和他们同辈,说不定关系还不错,会不会....” “那倒没有。” 李永明道:“前几天我那孙子瞎开药,差点给人老战士弄出事,还被小尚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处分刚下来。” “这....是长庚那小子?” 康院长觉得没什么好怀疑的了,领了处分,以后李长庚想要在部队晋升希望渺茫,这仇可不小。 而这种仇怨,都没能挑出毛病来,那说明真的没问题了。 “嗯...真是后生可畏啊,不过长庚那小子竟然敢乱开药?” “我也没想到,当年他还主动申请调到雪区,没想到这些年来也堕落了,我得找上头说一下,处分还不够,得再通报批评,留职查看,要不是实在缺人,直接踢出去都好。” 李永明的话听起来挺凶,语气却挺和善,孙子?什么孙子?在尚易这种保持手术百分百成功率的人才面前,都快弄出医疗事故的孙子算个屁的孙子。 尚易则挠了挠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支持,每次医疗车出诊,我们都是有打报告的,应该能查到。” “嗯...确实有出诊记录。” 李永明直接调出了记录:“正好,我把你的手术病例给各个科室的医生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总结一些高原手术的经验,既然你之前没有报告,今天就都解决了,能早一点成体系完善高原手术,大家能救的病患,就能多一两个。” “可以。” 尚易没有拒绝,他知道一切无法复刻,但李永明不知道,医者仁心,总是想的如何拓展手术,救治更多病人。 李永明将履历和手术视频发送给各个科室,又让众人坐下,拉家常似的道:“趁着还有时间,尚医生,你们是怎么想到组建这么一个移动医疗的?” 一直安安静静的袁华道:“这个还得问易哥,咱们本来都安安分分划水,他不知发了什么疯,拉上人就四处跑,到处做手术。” 朱丞熠一脸苦逼相:“大手术都是易哥做,我也就割割阑尾切切包皮了,不过也多亏了易哥,累是累点,但我终于又回想起,当年为什么要进军医大。” 韩山炮也道:“当年我高出录取线五十分,依然选择了军医这条路,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尚医生?”李永明笑眯眯的看着尚易,这个年轻人,是当仁不让的领头人啊! 尚易微微摇头,很是谦逊:“其实也没什么....军医嘛,就那么点钱,临床机会也不多,大家都是抱着梦想来到雪区的,我只是为这个梦想,搭了一座桥。” “雪区气候恶劣,边境线长,自然灾害频发,领土争端面积大,卫生后勤保障存在诸多难点。” “漂亮国有一支前沿外科手术队,最早是在海湾战争中投入使用,在伊、阿战场得到大规模使用,具有快速、机动、高效的特点,可以用最少的卫生后勤力量投入,达到最大的救治效果。” “这支前沿外科手术队,使战场伤死率首次降至10%,效果斐然。” “其实世界各地多种大型非战争军事行动中,都在借鉴这支前沿外科手术队。” “不过在雪区这种高原地区,尚属第一次,毕竟外出、手术,对体力是个很大的挑战。” “我们就是仿照这支前沿外科手术队,组建的移动医疗,边区的战士们舍生忘死,我们能做的,就是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 朱丞熠连连称是:“是的是的,咱们平时没事的时候,除了割草擦栏杆,就是撸铁,别看华子留长头发跟个女生似的,八块腹肌呢!” 李永明笑道:“看来你们都有一颗上一线部队的心啊。” 韩山炮哈哈笑道:“哪个军医不想上前线?” 少言寡语的袁华,听到这儿,都是一脸意动,幻想着以后在战场伤,冒着枪林弹雨,救治伤兵的场景。 几人聊得很投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有点冷? 几人缓缓转身,往门口望了眼。 李永明:“.....” 尚易四人组:“......” 一众白大褂:“.......”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你们怎么这么多人都挤在这儿?” 康院长从人群中挤进来,一脸懵逼,他还准备和尚易几个人好好谈谈去中心医院学习的事儿呢,这几个可都是人才,而且已经有了初步配合,对未来的方向也很明确,绝对是“统管统派”政策实施的绝佳对象。 坏了! 望着白大褂们幽幽的眼神,康院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这特么都是来抢人的! 6.院士出马 雪区条件实在艰苦,雪区军总医院也是医生人数最少的军区总医院。 偏偏驻雪区军团、边境岗哨战士,又是最需要军医的群体。 人手短缺怎么办?求援。 每年都有大量来自于全国各地医院的医生援藏,军总医院内有近三分之一的医生,是援助过来的。 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反应最快,整了整衣领后,径直朝上一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 “尚医生,我是申海远海医院的心外科主任,我对你的高原心外手术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到我们医院来任职,明天就可以安排你当主治。” 尚易握过手,有些意动。 高原地区最容易发作的疾病之一,就是高原性心脏病,牧民们稍微好一些,那些从平原来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属于重点发作群体,长期在高原地区生活导致的心脏变化,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康院长表情一僵:“季老你这当着我面挖墙脚啊?尚医生是军医,属于统管统派计划的精英分子,肯定要划到我们中心医院....”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军医怎么了?这不是能复员吗?手续我们办好,远海医院的医疗设备,环境条件,可不是中心医院能比的。” 一个身宽体胖的医生也道:“中心医院也不一定要你们蓉城中心医院嘛,我们江城中心医院也有这个任务。” “你那是妇产科,让尚医生去?” “妇产科怎么了?看不起妇产科是要挨拳的!尚医生哪个科室不能去?” 这话说的没错,也是各科室医生纷纷来找尚易的原因。 尚易这才大学毕业五年,在边区历练了五年,还没有一个主修的方向,主刀的手术虽然多,但难度方面更多还是高原手术的地域加成。 按手术分级来说,基本是在一二级范围,三级偶尔涉及到,四级压根没有。 这不是说尚易能力不足,做不了大手术,反而是在说明潜力无限。 完全可以趁着年轻,多掌握几门大手术,未来方向可以由医院慢慢引导,缺少骨科扛把子,就让尚易研究研究骨科,缺少心外科掌门人,就让尚易上手几台心脏手术。 反正从这几年边区军医的履历来看,尚易学的很杂,正好做什么手术都能上手,完全能往医院想要的方向培养,而且无论是临床能力还是学习能力,都无可挑剔。 医生的成长周期很长,学费也很贵,教学很花精力,各种手术仪器也是笔不菲的消耗,但这个群体,一旦发现真正有潜力的年轻人,绝不会吝啬投入。 “尚医生,考虑一下咱们五道口职业技术附属医院嘛?你如果想继续在学业方面进修,我们还能提供保研,导师任你挑.....” “尚医生有这技术还进修保研干什么?虽说高原地区手术是个极小的分类,但尚医生在这方面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直接上手学术交流都没问题,而且就学业方面来说,我们圆明园职业技术学院的医学院,应该更强一些。” “胡说,明明是我们五道口....” “放屁,圆明园才更....”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大家见怪不怪。 这么多的诱惑,尚易实属有些心痒。 人往高处走,谁不想去大城市,大医院呢? 不说赚钱,单纯为了技术发展,累计临床经验,有更优秀的老前辈带着,肯定也是大医院更好。 而且科室问题也不大,尚易确实什么科都能看,他的挂是神罗天征感受痛苦,又不是共情。 共情还真得多挑挑,不然去了神经内科,随处处于瘫痪,去了肿瘤科,说不准第二天跳楼,去了精神科,第二天剃度出家了,要去了临终关怀科..... 嗯,还是感受痛苦好,疼归疼,没啥危险。 见着争抢太凶猛了,一个中年医生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是院长吗?是我,小x。” “小x啊?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道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种...种院士?” 李永明也不禁变色,他已经算是业界大能了,但如果不算军医的特殊性,单论地位,比起院士还差一些,更别说种院士在院士里都属于顶尖了。 见电话这头没声,那边的种院士又道:“小x,你不是在雪区支援吗?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我们可以开个视频诊断,病人更重要。” 不愧是院士,这觉悟,开口就是看病,从不耽搁事。 “是这样的....” 小x面对种院士也有些局促,紧赶慢赶,将尚易在雪区开展的一系列手术讲了一下,又说明了如今的情况。 “什么?真有这样的青年俊杰?” 电话里传来一声惊呼,随后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他能来,我虽然没精力做他的导师,但也能教导些东西,还可以找老x当他的导师,带着他。” 老x也是业界大拿,虽然不是院士,但去年获得过提名,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小x松了口气,有种院士的话,他觉得基本拿下了。 自家医院什么情况,他很清楚,虽然有种院士在,但青黄不接,年轻一辈完全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种院士年纪又大了,等他一退,不说业界除名,也得一落千里。 其实不仅是他们的医院,华夏整个医学界都是这样的情况,没什么出色的年轻一辈,都靠哪些七老八十的老教授们撑门面,老龄化极为严重。 有了尚易就不同了,尚易就是一块璞玉,潜力巨大,雪区的经历足以说明是个吃苦耐劳沉得住气愿意提升学习的人,同等潜力的年轻人可能也有,但如此心性上佳的,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可塑性极强。 趁着种院士还在,能多加雕琢,这也是整个医学界都在做的事情,积极培养新人,薪火相传,医生也是手艺人,就怕自己的手术失传,让病人活在痛苦之中。 一旦捞着尚易了,医院未来四十年,不,多压榨一下,甚至可以是未来六十年的顶梁柱,说不准在华夏医学界也能留名,自然要多多上心。 这时候,李永明脸色有些像锅底:“尚医生现在还是部队的人,看你们的口气,这是直接把复员给办了?” ui! 这群人真无耻,为了抢我军区的医生,一个个都这般不要脸! 愿意坚守边区的军医又几个? 有尚易这种才能的,又有几个!? 羞于与尔等共处手术室! 吐槽归吐槽,李永明心里还是知道,军医在这些大医院下,根本没有竞争力。 人家连院士都拿出来了,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还是该争取一下:“尚医生,你是怎么想的?” 7.连续拒绝 李永明就像一只护食的老虎,但他也知道,军队留不住人,尤其是有才能的人。 诱惑太多了。 一群白大褂都在等着尚易回复,虽说袁华、韩山炮、朱丞熠都不错,但绿叶只是绿叶,这个小团体里,尚易是唯一的核心。 再说了,把尚易撸走了,不就等于把一群人给打包了吗? 至于尚易怎么想的嘛..... 我能怎么想? 拒绝院士从我做起。 只半分钟,尚易就做出了决定。 “我是军医,当年报考军医大的时候,我就确定了。” 尚易无比坚定:“军医的战位在哪里?” “当然应该在一线部队。”李永明很有觉悟:“战场在哪里,军医的战位就应该在哪里。” 有人不解道:“现在和平时期,战场....” 尚易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战场就是国家最需要的地方,边区,荒岛,险地,都是我们的战位。” “我可以因为一时进修,去到大城镇,但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战位上。” “好孩子....” 李永明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这是纯粹的梦想,几十年前,他们那一辈人,何曾不是抱着这样天真的梦想,扎根国境荒漠,扎根边防海岛? 好的嘛,尚易几人是真的抱着保家卫国,去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的想法,这下众人也都没话说了。 大医院平时也会有支援医生,比如他们这些援藏外派的,但肯定没有部队里的军医积极,而且像那些最艰苦的边防地区、一线队伍,也只会派遣军医驻扎。 环境条件好,待遇优渥,设备先进,前辈、同事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甚至还有院士指导,各种学术交流,乃至国际研讨,有地位受人尊重..... 大医院有无数优点,不需要第一时间赶往灾区,生活相对安逸,地位尊崇,但从未有人想过,有人会因此这些优点,而拒绝大医院的橄榄枝。 白大褂们摇摇头,他们这种支援边地雪区的医生,已经很有社会责任感了,没想到尚易觉悟比他们更高。 “那就是中心医院嘛,统管统派,但是中心医院也有区别,老康他们蓉城中心医院不受市里重视,华西,省医院,市1、2、3、5医院,都比他们强,根本没多少资源,我们就不一样了....” 其他中心医院正好有派遣医生援藏,虽说科室主任没有康院长一院之长权限大,但人家刚才就一直对着手机点点点,早就把该申请待遇都申请到了。 而尚易却是早就想好了:“蓉城离雪区更近。” 更...近。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尘埃落定,尚易最终选择了平平无奇的蓉城中心医院,这个理由是谁都没想到的。 尚易脸上的笑容就好像窗外的阳光一样,其他三人也是如此:“就在蓉城中心医院,统管统派,学习进步,有机会就到需要的地方去,最好能够上一线部队,上不了,就回雪区。” 这时候人们都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想为国家做什么。 “到国家需要的地方去。” 白大褂们笑了笑,心中对尚易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但多少还是有些惋惜,尚易为了这些,放弃了更进一步的机会,蓉城中心医院的资源绝对没有大医院好,虽然也是学习进修中心,但比较一下,就相形见绌了,上市未来恐怕止步于此。 不过他们也对尚易多了一丝敬佩,这是个人选择,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正是这些逆风前行,乐于付出的人,才有了今日的泱泱大国。 最开始招揽尚易的老头忽然开口:“尚医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讲,例如新设备配置,高新手术视频之类,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帮你。” 一众白大褂才如梦初醒,纷纷向尚易伸出援手,尽管年纪差太大,但如此品行的少年,绝对值得结交,能帮他多走几步是几步。 “谢谢谢谢....” 尚易连忙道谢,和同伴们拿着手机,与老大夫们相互扫码。 中途李永明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将尚易拉到了一边,问道: “我之前看你有冠状动脉造影术的成功病例,现在能做吗?” “能,三级手术,没问题。”尚易点头,他很老实,尤其涉及到治病救人。 “是这样的。” 李永明解释道:“咱们雪区有个老首长,心脏有些问题,想先做一个冠状动脉造影,对病变部位、范围、严重程度、血管壁的情况等作出明确诊断,再决定治疗方案。” 尚易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我来?冠状动脉造影术是十分安全的手术方法,目前已经位居全漂亮国手术量第一位,手术平均死亡率低于0.1%,谁来都行。” “而且现在冠状动脉内超声显像技术(ius)、光学干涉断层成像技术()等都已经临床应用,只是ius等检查费用较为昂贵,不过既然是老首长,肯定不担心这方面,这不是更好吗?” 李永明道:“是这样的,老首长不愿意离开雪区,咱们这边又没有ius的设备条件,虽说已经临床应用,也就那两三个大医院有,做不来。” “整个雪区在心内科、心外科方面,比你强的医生有很多,但高原手术经验方面,比你更强的,我可以放心说,一个都没有,冠状动脉造影术也是个比较安全的手术,交给你我放心。” 尚易皱眉道:“很急吗?” 李永明点点头:“很急,老首长是个急性子,想一次性直接把身体搞好,联络的医生正在路上,冠状动脉造影做了之后,要赶紧商量后续的治疗方案。” 尚易有心拒绝:“既然这样,去下面的大医院做个ius多好,安全又放心,平原也更适合恢复,后续手术条件、治疗条件都更好。” 李永明一脸难色:“老首长八几年就来到雪区了,之后就一直没下去过,有感情了,态度很强硬,就是不肯下去,那几个大拿也是软磨硬泡才肯来雪区的。” “你给老首长手术,虽说是个简单的手术,但以后的路肯定会平坦很多。” 李永明有意无意的暗示着老首长的地位能量,社会就是这样的,有关系有门路,路就更广。 尚易皱眉拒绝,老首长也不能这么占用医疗资源,自己有条件下去平原治疗,非要在雪区兴师动众? “李院长,我还有台手术,没空。” 8.一个是阿里,另一个也是阿里 尚易还是没有接下老首长的手术,倒也不是故作高冷摆姿态,他下午本来就有一台手术,还答应了人家出诊。 华夏有两个阿里,一个是阿里,另一个也是阿里。 一个富可敌国,万众瞩目,不干人事,另一个荒僻高寒、人迹鲜至。 尚易这趟的目的地,就是后一个阿里,雪区的al区。 华夏最艰苦、最落后的地区之一,空气含氧量仅有海平面的 50%,缺氧、低气压、强辐射、极度干燥。 部分看得过眼的村县,物价还贵,二十五块半都吃不到番茄蛋饭,得三十五。 谚语总是说:“这里的土地如此荒芜,通往它的门径如此之高,只有最亲密的朋友和最深刻的敌人,才会前来探望我们。” 离开日光城,小皮卡换成医疗车,载着尚易的小团队,往al区而去。 雪区虽然也有穷的只有几百头牛的“贫苦人家”,但无论是贫困还是富裕,都改变不了雪区恶劣的交通环境。 他们的每次出诊,都不亚于一场战争。 “换我来开吧。” 路不好走,含氧量又低,还得保存体力,一路反复的醒了睡、睡了醒,尚易都有点顶不住,反倒是细皮嫩肉还一直说着要留长头发的袁华,最扛得住。 一路沿着河走,然后爬山越岭,后头的路比较平坦,视野更加广阔,因为马上就要到阿里地界了,海拔5000多米,最让人头疼的是路面积雪太多,向周边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边,很是凄凉。 好在现在大家都习惯了,也有经验,还记得第一次来到al区的时候,还得靠途中检查站的一壶开水救命,那滋味,喝到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嘴唇干裂,咬掉了很多死皮,至今都难忘。 再往前面,目的地灯火通明,去年号称迄今为止世界上海拔最高、运距最远、最具挑战性的500千伏输变电工程的投运,让这个全国陆路地区最后一个地级行政区域正式接入国家大电网,条件好了许多。 换做几年前,冬天河水结冰水力发电太少,根本满足不了照明需求,很多商铺和单位都只能靠发电机供电。 “尚医生,你们来了!” 年长的al区医院医生,轻车熟路的和尚易等人打着招呼。 老医生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那时候可是不可多得的香饽饽,人人羡慕,但他来到了al区。 现在医术水平跟不上了,大多都是几十年前的技术,一些顶尖医大毕业的学生,只怕都比他强许多,可几十年如一日的待在al区,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嗯。” 尚易轻轻点头,冷冰冰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在这时候,病人才是他心中的一切,进到这有些老旧的医院,便是咋咋呼呼的韩山炮,也变得沉着冷静起来。 “我们重温一下病例。” 医术,达者为先,这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驻al区的老医生,医术水平实在落后,不过他们一直再想办法提高,几十年前,他们在这里治病救人,几十年后,依旧。 “患者得的是包虫病。” “包虫病,也被称为棘球蚴病,是一种人畜共患寄生虫病,因人体或动物,如狗、牛和羊等,感染了棘球蚴绦虫的幼虫导致。” “由于包虫囊肿生长速度缓慢,等到患者检查发现包虫病时,包虫囊肿已经在肝、肺、腹腔、脾、脑等器官中繁殖,严重影响正常的身体机能。” “如果包虫囊肿发生破裂,囊内物质进入腹腔还可以引起过敏性休克,并感染腹腔。” “包虫病病人需住院手术,花费较大,而有些病人需要反复住院手术,致使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家庭经济困难和社会负担。” “高原地区是包虫病重发区,可以说是牧区许多居民因病致穷、因病返贫的最严重的疾病,因此也被称为“第二癌症”,虫癌。” “患者卫生健康意识不够,感染包虫病时没有及时就医,现在病情加重,已经无法通过常规的包虫病手术手术治疗。” “所以我们分阶段手术,先进行第一步经皮经肝胆管引流术。” “晚期泡型肝包虫病可继发细菌性胆管炎、慢性胆管炎、胆管梗阻,继而引起黄疸、肝硬化等,病灶中央还可发生坏死,继发细菌感染、肝脓肿,导致致命性的败血症,在这种情况下,不适宜手术治疗。” “所以采用经皮经肝胆管引流术改善患者症状及全身情况,为进一步手术治疗做准备,但经皮经肝胆管引流术只是一种姑息治疗的方式,无法处理原发病灶,只能为患者的后续治疗赢得时间和机会。” “时间!” “我们在为患者争取时间,为生命争取时间!” 尚易指挥着小团队,其余医生有默契的不打扰,默默听着,就像听课一样。 “尚医生,患者来了!” “好!” 尚易点头,他上午有空去叙职就是在等患者禁食、排便,为手术做准备。 病人推入手术室。 妻子、弟弟、老父亲、老母亲,全来了。 脸上都带着高原红以及担忧。 “应该没事吧……” “没问题的,是尚医生主刀。” “是部队的那个尚医生?!” “是啊,刚赶来的。” “那我就放心了,扎贞德乐就是尚医生治好的!” “扎不多德乐也是尚医生主刀!” “对了,听说一开始不是尚医生?” 患者的妻子好奇问道。 一说到这个,医院的老医生就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以为是早期,早期包虫病的话,我们也能治疗,后来发现病变了,尚医生看了眼,就说要来....” 妻子:“尚医生真好啊!” 老父亲握紧了拳头:“尚医生来了,摩西莫西就有救了!” 老医生苦笑道:“还得你们自己多注意啊,如果不是拖得太久,也不会到晚期,这次尚医生来,还会开展相应的卫生卡,医疗档案.....” “我们一定配合,一定!” 在一些地方仍然存在讳疾忌医的情况,卫生卡、医疗档案听起来简单,实际上,都是尚易小团队,通过一台又一台手术,救治的一条又一条人命,所积攒下的信任,才能顺利展开。 术前准备很快开始。 尚易主刀,朱丞熠做一助,袁华男护士,韩山炮调试音箱,观摩记录。 观摩的还有其他医生,包虫病是所有高原医院重点关注对象,有病例,有空闲,就要多看。 音箱调试好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听到歌声,还冒着细汗的医生,包括外面的家属,全都心中一轻。 他们没听过这歌,但这歌里写满了故事。 没有人能死在尚易的bg里。 9.太糙了 “我可以,自己点歌吗?” 患者也听过尚易的传闻,不过他更想听些雪区的特色民族歌曲。 “行。” “我要听xxxx....” “好的。” 韩山炮很贴心的切了歌,朱丞熠开始上麻药,患者听着亲切的声音,舒坦了很多。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韩山炮立即切了歌:“麻翻了听不见。” 患者:“医生,半麻,我听得见。” “你当是全麻就行了,还是这首喜庆。” 手术开始。 患者取平卧位。 “以右腋中线肋膈角以下2处为穿刺点,病变区层厚和层距为5。” 歌声依旧,但丝毫干扰不了进入状态的尚易,第一时间就选好了穿刺层面和进针点。 选好后,放一金属物于皮肤表面,然后再次核实,核对准确后,用色笔标记穿刺点,光标测出皮肤穿刺点和病灶边缘的直线距离,允许进针的最大深度和角度。 穿刺。 换做别的医生,当针尖接近病灶边缘时,必须再做一次扫描,进一步核实穿刺方向,核实无误后才能进针。 尚易不需要,他的穿刺术水准不算特别出色,但有痛感共通,能极为准确的找准地方。 所以他直接进针,一口气进完。 动作很快啊,啪的一下就进去了,针尖成功穿入病灶区。 此时,穿刺针的针尖不多不少,不偏不倚,非常标准。 拔出针芯,待胆汁顺利流出后插入导丝,退出穿刺针,用扩张管扩张通道后,插入导管并固定,注入造影剂。 至此,手术结束,一气呵成。 “结...结束了?” 患者还有点不相信,身上虽然多出了些零部件,但整个过程真没有太大感觉。 “结束了,术后留观两小时。” 尚易灌了瓶葡萄糖,经皮肝胆引流术不算特别复杂的手术,不过高原手术,体力消耗还是太大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耳畔边的歌声依然在手术室内响着。 患者喃喃道:“好运来...好运来....尚医生一来,这好运不就来了吗!” “患者状况良好。” 尚易觉得最大的问题,可能是麻劲儿刚过去,人有点不清醒。 “华子,严密监测患者血压、体温、呼吸、脉搏等情况,详细询问患者有无腹痛出现,妥善固定引流管,防止管路脱出,查房的时候适当冲洗引流管,保持引流管通畅,注意观察引流液的颜色、性质和量。” “山炮,把手术视频给军总院和蓉城中心医院各发一份。” “皇上...皇上今天摸鱼,是不是垫台不够高,看不见病人情况?” 尚易做好了术后总结,无论是bg还是插科打诨,都是为了打起精神,手术动辄几小时,又是在高原,要是没有这些,犯困可就麻烦了。 朱丞熠轻哼着好运来,垫着脚一一检查着手术器械:“下次这种手术也该给我了。” “二级手术,可以。” 尚易点头,马上就要去蓉城中心医院,也算是换地图了,让小弟多掌握点技术跟着升级,很正常。 后头都是袁华的任务,查房,观察恢复情况,尚易还有很多手术要做。 al区的牧民大概是对尚易太过信任了,听说尚易又来出诊之后,医院的吞吐量翻了几倍。 袁华百无聊赖的写着病例:“xx主任冒着漫天大雪,步入病房,紧紧握住病人的双手,问道:老王,今天好点了没?” 这个老王是平原地区上来的公务员,刚割完阑尾,al区的公务员,还是挺吃香的。 摩西莫西术后恢复很快,一周后就开始进一步手术。 “病人恢复状况较好,我们可以选用内囊摘除术。” 尚易正在和小团队讨论术式,内囊摘除术是最早应用的术式,可应用于各个时期囊型包虫病的治疗。 “今天是什么bg?” “今天真的全麻,你啥也听不见。” 朱丞熠麻翻了患者,韩山炮挑了挑,又放起了好运来。 “有始有终,挺好,一个病人就不要用太多bg了,生命只有一次,bg也一样,要珍惜。” 术前准备很快开始。 切口取肋缘下斜切口,先做穿刺点定位。 “开口是不是大了点?” 内囊摘除术属于3级手术,又是包虫病常用术式,专门来学习的人比上次更多,议论也多了起来。 一个老医生眯着眼,聚精会神:“尚医生是军医,军医讲究快准狠,和我们的理念不同,开口一般都会大些。” 在痛感共通的加持下,尚易又是准确无误的穿刺,在囊内注入甲醛溶液,等待一阵子后,朱丞熠及时递过吸引器吸液。 如此反复三次,最后将囊内液体尽量抽净,拔出套管针。 继而在两牵引线间切开囊壁,将内囊取出,轻擦全部囊腔内壁,用盐水冲洗囊腔,最后用纱布擦干囊内残液。 内囊摘除术完毕,但还没结束,这种手术方法是最早应用于包虫病治疗的手术方式,优点很多,能最大限度保存肝脏功能,但同时术后胆汁瘘、残腔积液及感染出血等术后并发症及复发率较高。 “尚医生还要做一个外囊内翻缝合术?” 有医生不解:“没必要吧,摘除内囊后的外囊内翻缝合,应该视恢复情况而定。” “牧民可不是部队的战士,经不住这么折腾....” 有人摇头,军医到底还是军医,即使是尚易这种有才能的军医,还是改不了部队医生的通病。 太“糙”了。 无论是更大的切口,还是额外的外囊内翻缝合术,都说明了这一点。 “技术可以学,这毛病不能学啊....” 不少医生在心中警醒着自己。 外囊内翻缝合术,说白了就是缝合,小手术,尚易吸了个氧,一口气完成。 “这个缝合术漂亮,完全没有瑕疵!” 众医生看得眼前一亮,难怪尚易敢多加一个缝合术,这样的技术,对病人几乎没有负担,反而能加快恢复,减少可能的后遗症。 “尚医生在干什么?” “放置引流管?” 10.完美的手术 内囊摘除术后接外囊内翻缝合术,是可行的,但现在内囊摘除术后,更倾向于不内翻缝合,而是反其道而行,敞开外囊形成外囊大揭盖并充分引流。 一则是外囊大揭盖技术更先进,二则是外囊内翻缝合有诸多后遗症,缝合后形成的残腔容易出现腔内积液、积气,并发腔内感染、支气管胸膜泄露等。 总之,主要就是术后并发症太多,所以,内翻缝合后必须在术腔内放置引流管,以便术后通过观察引流液情况以判断残腔有无胆汁瘘及感染。 这也是对患者的负责。 但有例外。 引流管本身就是一个感染因素,如果技术特别高超的医生,在做完内翻缝合之后,不需要引流管,这对患者的恢复更好,也能防止引流管引发的感染。 那些业界大拿,也都以不放置引流管为荣耀,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有这种技术,难怪敢做内翻缝合。” “不过尚医生为什么要放置引流管?” 认真学习着的老医生们越发感觉不能理解。 尚易刚才可以说是做了一台无可挑剔的手术,放置引流管根本是画蛇添足,万一病人因为引流管而感染,反而麻烦。 不过他们也很默契的没有打断,手术台上,身为主刀的尚易才是老大。 而且放置引流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和切口多开了五厘米差不多。 老医生也能理解,尚易的技术好是好,年纪还是太小了,对自己不够自信,慎重一些,也不是大问题。 尚易下了手术台,灌着葡萄糖吸着氧,有点大喘气。 吃瓜的老医生们先回去各做各的事,等到病人留观结束,才三三两两来到手术室。 “尚医生,你这台手术是做的真好。” “内囊摘除术对治疗包虫病很有意义,完全可以在我们院展开学习,这一例针对恶化包虫病的手术治疗,对al区乃至整个雪区的医生,都有帮助。” 尚易摆了摆头:“他们学不来。” “呃...” 众医生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尚医生这话,似乎没毛病。 尚易做的内囊摘除术和平原地区的内囊摘除术没区别。 一般来说,高原手术都会考虑手术途中的体力不支,医生需要吸氧、补充能量等,将手术专门分成多个部分。 尚易不需要,他是凭着身强体壮年纪轻,又是军旅出身,军医,硬生生做下来的,不具备参考性。 可雪区哪来年纪轻技术好的医生?更何况是在雪区中都最贫寒的al区。 这里的医生,都是当年的老革命,年轻一辈没什么情怀,早就陷入青黄不接的地步了。 他们也只能有些局促的道:“那尚医生可以多在这边留几天,能多做几例也是不错的,虽说术式普通,但尚医生的手术精度,依旧值得我们学习。” “对对,尚医生的技术已经很出色了。” “刚才那台手术,简直绝了,就是....” 有医生想要问问尚易为什么放引流管,还没问出口,尚易就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对,毫无瑕疵。” “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手术,内囊摘除术在3级手术中算是最简单的几个了。” 老医生们愣住了,看这模样,很自信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直接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放置引流管?这台手术确实称得上毫无瑕疵,不存在术后感染可能,但放置引流管,反而可能会引起感染。” 尚易神情一肃:“小时候,我挺喜欢看读者、意林、青年文摘什么的,上晚自习的时候看,同学还传阅。” “后来知道这些就是纸质知乎,全靠编,不过也有些启发。” “一个雕塑家的故事,他的雕塑,每次人像的眼睛会小一些,鼻子会大一些,因为鼻子大了,可以削小,眼睛小了,可以刻大,反过来就做不到了。” “手术,其实也是一样,这台手术很顺利,引流管没什么意义。” “但技术再高超,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术后感染,感染和手术是否成功,不能直接划等号。” “有引流管,即使感染了,也能及时发现,如果认为手术做的完美,而不放置引流管,真到出问题的时候,就没有余地了。” “嗯....” 老医生们连连点头,尚易这番话,有些发人深省。 一切都留有余地,这才是真正对病患的负责。 也许这就是军医吧,动作大了些,切口宽了些,缝合丑了些,手法糙了些,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治病救人。 技术再高超,手术再完美,也不会为了装逼而省去引流管,哪怕万分之一的感染几率,也不会放松警惕,时刻对生命负责。 “这样的军医...” 老医生们见过这样的军医,但是那些军医,是真的从战场上走回来,年纪比他们大一圈儿,军功章数都数不过来。 平平无奇的手术结束,尚易选择休息一会儿。 他当然比谁都珍视生命,有了痛感共通,每个患者的病痛,他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很多医生,在一百台,一千台手术后,已经麻木了。 老有人问妇产科的男医生会不会不方便,就会有人说人家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了,跟飞机杯也没区别,绝对不带有任何感情。 麻木了,这是很多医生会出现的情况,手术数量上去了,患者和大体老师没多大区别。 尚易不会。 疼痛的共通,让他清楚感觉到手术台上的生命,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一百台,一千台,一万台手术后,他也会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不是精心准备一场完美的范例手术,或是跟工厂机械一样日夜不停以手术数量,累计临床经验为荣。 “我要治愈他们的病痛。” “因为真的很痛苦。” 11.只有这面旗帜号召的人,才会过来 “医生,我,我浑身疼,很难受,晚上觉都睡不好,你帮我看看,怎么办?” “可能是有点问题,但现在还需要做些检查,才能明确具体情况。” “我先给你开点止疼药,检查报告出来了再找我。” “啊,那不用了,也没有这么痛,我还能忍的。” “那也行,那你直接报告出来来复诊吧。” “那医生,我这么难受,有没有什么办法先缓解一下?” 听见袁华和牧民的对话,尚易走上前来,用上了痛感共通。 是有点疼,但也就是些小毛病。 望着牧民有些躲闪的小眼神,尚易瞬间明白过来。 “医生,我这么难受....” “禁止套娃,我看你就是想要开偏方,去做个常规检查,有病就要看。” 尚易盯着牧民去做检查,才放心回去。 韩山炮在跑前跑后,联系部队和地方,朱丞熠在切阑尾割包皮,al区也有很多有这方面需求的边防战士。 袁华儿除了看护病人,就是开药。 说起来,华子是个很积极给患者开药的医生,算是部队里一脉相承。 云南白药喷雾剂、健胃消食片、创可贴,自然不用多说,尤其喜欢开止疼药。 好用。 “大学的时候,女朋友生理期来了,别什么嘘寒问暖多喝热水,我就给她带布洛芬,贼好用。” 华子经常这么说,大概是从那时候起,就爱上了止疼药,谁都知道女朋友生理期的时候有多折磨人,除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外,也就止疼药最顶用了。 不过小团队压根懒得接话,这个留着长头发跟文艺青年似的男护士,是他们之中唯一有女朋友的人,分配到雪区都没分手,红果果的炫耀。 “药你看着开,我先走了。” 没有手术的时候,尚易往往是在学习研究各种术式。 有挂也得自己成长,系统的痛感共通、治疗方案,能够帮尚易很多,但真正上手,累计经验,还得他自己一点点去做。 而且系统正式开始的高级功能,医疗科学这一项,有很多他必须学习的东西。 尚易在医疗科学里选择了人造器官这一项目,又从人造器官里细化了人造心脏。 很多毛病发现时,已经到了晚期,器官衰竭,病变,完全没有治疗办法,那时候就得进行器官移植。 现在大部分人体器官移植技术水平,已经十分成熟,然而供体不足,缺少器官捐献,少有的捐献,也是亲属,像是父子、兄弟之类,有时候患者还接受不了。 就算捐献的器官多了起来,也不是所有器官都适合移植,就像暴走捐肝救孩子的父母一样,针对移植器官有太多要求。 拿心脏举例,一些重度心衰的病人能通过心脏移植手术来重获新生,但我国总共有1000多万名心衰病人,而每年能提供的健康心脏数量仅有300颗左右,剩下的人,每天都活在病痛之中。 有了人造器官,这一局面将得到改变,无数病患将得到救治。 不过尚易将第一项医学技术给到人工心脏的原因,是当年开启系统的时候,他试着用了下痛感共通,碰巧对方是个心衰晚期的病人,高中生哪受过这种罪? 当场就给疼晕过去了,那天高考,数学没赶上,零分。 不然清北招生办没可能放他去军医大。 总之,解锁人造心脏的条件,是尚易要在心脏相关的手术方面,有一定的影响力。 心脏手术影响力6/9999 这个数值让尚易有些无奈,他在心脏手术方面,水平不错,但在雪区这种地方,影响力还真扩不出去,也就是边防战士和牧民们知道,有个叫尚易的医生,手术做的不错。 “去蓉城中心医院,不仅进修医术,学习术式,也是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尚易确定了目标,继续学习,汲取一切可能用到的知识,有手术了,就上手。 其他的事情,倒是不用他操心,小团队里分工合作很明确。 “易哥,出来吃东西了!” 尚易正好觉得腹中空空,出去一看,一头羊。 他望向韩山炮,这管后勤的不对劲啊? 袁华撩了撩头发,出来解释道:“刚才我查房,摩西莫西恢复的不错,临走时肚子叫了声。” “嗯。” 华子是个体面人,来了五年,对雪区的饮食只是勉强接受,不到饿的程度绝对不吃。 “摩西莫西的女儿听到了,默不作声的就走了,等她再来,还带着一头刚宰的羊。” 不待尚易继续询问,韩山炮抢答道:“易哥放心,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军医军医,既是医生又是军人,咱们不姓许,做不出白嫖的事,钱直接送对方肯定也不要,我已经给到村委会了,到时候咱们走了就能给回去。” “干得不错。” 尚易点点头,韩山炮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来得越久,越清楚,雪区人民是多不容易。 “来,吃羊吃羊,我来露一手,前天刚跟一个驻守战士学的,纯正阿里风味!” 朱丞熠娴熟的宰羊,虽说主攻后勤的韩山炮厨艺最好,但切东西还是他在行,几刀下去,新鲜的羊肉呈现出诱人的嫩粉色。 “筋膜纤薄,肉质细嫩,看看看看,短链脂肪酸含量较低,几乎没有腥膻,只需用盐简单腌制就是上等美味!” 这番话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al区近四千米的海拔,水的沸点不足八0度,常规方式难以完成烹饪,这时候就要用到羊肚了。 腌好的羊肉放入洗净的羊肚内,加点葱,花椒,后面就是真正的烹饪。 用羊粪当燃料,将鹅卵石烧的滚烫,超过200度,然后将鹅卵石丢进羊肚内。 “原汤化原食嘛,不磕碜!” 草原上的牛羊吃草,很少吃杂食,粪便出来都是草叶纤维,al区都用羊粪当燃料,尚易等人自然入乡随俗,很亲民。 以医学专业眼光来看,这么高的温度,啥细菌都杀死了,就是看着不舒服。 滚烫的鹅卵石放入羊肚后,释放出巨大热量,高温使得羊肉渗出水分,适时添加石块,热量不断积累,系紧羊肚,羊肚开始膨胀,内部压力升高,宛如一只天然高压锅。 部分汁水化作蒸汽,炙烤,蒸、煮,同时进行,羊肉被汤汁包裹,表面金黄。 十五分钟,就烹制完成,羊肚落在地上,一颤,打开羊肚,里头的羊肉香软嫩滑,带着独特的炙烤香气,浓郁鲜美。 “真香啊!” 几个人围坐在野外,望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也算是苦中作乐。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一个地方,那里插着的一杆红彤彤的旗帜。 如al区这样贫穷的地方,只有这面旗帜号召的人,才会过来。 尚易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在心中暗下决心:“一个人能做的事,还是太少了啊....” 12.jk白丝 在al区呆了半个月,去蓉城中心医院进修的日子到了。 部队批准了三天假期,加上双休一共三天。 不过也够了,足够尚易回家探探亲。 回家的路程十分顺利,家乡的出租车司机跟连珠炮一样,很能侃。 “你是军人?” “军人的社会地位不断在提高,高铁有专门的购票窗口和候车厅,登车时也有专门的快速通道.” “下了高铁,还有免费的快速公交,能直抵自家小区门口....“ “你怎么要搭出租车?更舒服吗?” 雪区日光城到申海,高铁动车都没有,就两班特快,全程耗时十九小时,一去一回,三天假期没了两天,鬼才坐。 尚易:“坐的飞机。” 飞机嘛,稍微快点,经停蓉城,五个半小时。 “看路,别撞了。” 司机师傅匆匆点了一下刹车,拉开与前车距离,松了口气。 他不由得回头炫耀道:“我车技很好,老司机了,一分没扣过。” 尚易侧头往外看了看:“刚刚好像压双实线了。” 司机:“....” 到了小区,树荫下几个老大爷在下棋,尚易上去寒暄几句,就弄明白了小区最近的大小事。 回到家。 一进屋,客厅里的画面有点不对劲,雪白修长的大腿交叉翘在沙发扶手上,一个女生躺在上面,刷着手机,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短裙的裙摆已经滑落到小腹,一阵若隐若现。 “对不起,走错了。” 尚易低着头退到门口,随即抬头。 不对啊!客厅的陈设很熟悉! 大门是电子锁,输入的还是自己生日! 尚易又走进去,这次看的...更多了。 沙发上的小美女上身只有一件月白色的吊带衫,下摆很短,只到了肋骨,粉嫩的腰肢和秀美的锁骨尽展眼前。 两人双目对视。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写着“惊恐”二字。 而随后,一声惊叫响彻起来。 “啊——!” …… “所以,那个是你同学?” 坐在沙发上,尚易有些尴尬的说道。 妹妹尚一一的头发湿漉漉的,听到喊声才从厕所里匆匆跑出来。 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哥,咱家有....不是,你怎么回来了?” “放了三天假,就回来看看。” “也不提前说声。” “惊喜嘛....” “惊吓到别人之后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尚一一翻着白眼:“那是我的好闺蜜,昨天玩得太晚了,就住在咱们家了。” 尚易一愣,好家伙,她记得尚一一才高三,那她闺蜜也应该差不多大,现在的孩子,发育的可真好。 不对不对,这都想的啥。 “一一,你闺蜜叫什么?” “陈清浅,清清的清,浅浅的浅。” “??” “行,我去道个歉。” 尚易没有什么哄小姑娘的经验,不过这事儿嘛,脸皮厚就行,隔着门就把话说通了,也没什么尴尬的。 不一会,穿好衣服的陈清浅便走出了卧室。 白色衬衫和蓝色格子百褶裙,再加上达及膝盖的白色丝袜,正是近来流行的jk装,似乎十分普通,不过露出来的雪白的胳膊和小腿十分好看,少女的腿不是很瘦的铅笔腿,纤细又稍微有些肉感,笔直而又匀称。 不对不对,尚易觉得这个展开有问题。 陈清浅没意识到什么问题,低着头道:“实在抱歉,我都不知道一一家里还有个哥哥....” 大多女生在家里,都不喜欢穿太多。 尚易和陈清浅客套一阵,转头问向妹妹:“老爸老妈呢?” 尚一一叹息道:“在帮我打听保送大学的事情呗,大号废了,只能指望小号了。” “嘿嘿。” 尚易有些愧疚,当年老爸老妈是不同意自己上军医大的,不过最后还是去了,上完学就直接分配到雪区,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 过年的时候也是如此,戍边战士不回家,边区军医当然也不会走。 “你们聊,我去买点菜,给你们做点雪区特色菜!” 这几年的确疏忽了对家人的关注,大家小家都是家,都得看着,亲手做顿饭,也能让老爸老妈开心开心。 “雪区特色菜?烤全羊吗?!老二快去!” 尚一一立时眼睛一亮。 尚易立时脸色一黑,他听不得妹妹喊自己老二,成何体统?乱辈分! 按照尚一一的话来说,她是一,剩下的就是二啊! 其实也可以是零,不要误会,老零总比老二听着顺耳。 “那我走了。” 尚易走后,一直低着头的陈清浅才抬起头来,双颊绯红,随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尚一一道: “你怎么没说你哥今天要回来啊?刚才快把我吓死了!” 说着,陈清浅还拍了拍自己初具规模的胸膛。 “几年都不回家,我哪知道他今天回,多大的人了还整惊喜这套,啥惊喜也没有,净是惊吓。” 尚一一话音一转: “不过我哥是不是很帅?还是军人,八块腹肌哦!” 陈清浅回想了一番尚易的模样。 饶是最开始那无比尴尬的一幕,尚易依然站姿笔直,干净利索,目光也十分凌厉,在学校里极少能接触到这样的男生,让人印象深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把你看光了,你要看回来呀!” “什么看光了?什么都没看到好吗!” 两个少女顿时打闹起来,沙发羞红脸,好在它是红色的,看不出来。 尚易花了一下午做好一桌子菜,老爸老妈真就卡着点回来。 “哎呀一一,清浅,这么晚了还没做饭,咱们出去吃吧!” 尚行简和吴瑶一回家,鞋都没换就招呼着人出去,很娴熟,看来陈清浅不是第一次在尚家过夜了。 “这什么味道?” 家里都是尚行简做饭,他第一时间闻到了家中的香味。 “你们在家做饭了?好香!我就说得在家里吃,外头不干净,油重。” 吴瑶也反应过来。 “爸,妈,我回来了。” 尚易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没来得及卸下,手里还端着一锅汤。 “小易....” 当妈的愣了愣,眼眶微红:“刚回来做什么饭呀,我来我来....” 说着,就要上去接过汤。 尚行简轻哼一声,强行保持着平静:“做顿饭是应该的,一走就是几年,回不来就算了,联系都少,我是没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妈多担心?” “嗯...”尚易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瑶也停住脚步,不再上前:“谁担心他啊?这么大小子在外头,总不能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回来就回来了,回来的正好,你初中同桌,就是你付叔叔的女儿,她毕业回国工作了,照片我看了,出落的更水灵了,我替你约一下,改天你两见个面!” 尚易这下也二十六了,吴瑶不知道多担心,雪区那鬼地方,信号不好,适合的女孩子肯定也不多,终身大事还得靠她这个当妈的把控。 尚易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开局,只能硬着头皮道:“病痛未除,何以家为?” “嗯?” “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 “说人话。” “妈,是这样的,我怎么说也是部队的人,搞对象和结婚,都是要向组织打报告的,可不兴随随便便!” 事实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只不过尚易有些夸大而已,至少谈个恋爱还是不用报备的。 说到这一茬,尚易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晃过一个少女的身影,不由得瞥了眼和妹妹一同端坐在沙发上的陈清浅。 总而言之,一家人总算团聚。 13.弟兄们,上任蓉城 在家里度过了较为温馨的三天。 如果没有尚一一一口一个老二的叫着,就更舒坦了。 “今年过年应该能回来!” “没事,一一在家里,你再过个三五年不回来也人在意。” 尚行简靠在沙发上挥挥手,生怕尚易打扰自己看电视似的。 吴瑶倒是叮嘱比较多: “易啊,你到了蓉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记得说。” “对了,衣服床单被褥什么的,要不要给你寄一套过去?你到了蓉城定下来了把地址发给我。” “今年的劳保用品还剩好多额度,买了正好地址选蓉城,直接送到你那儿....” “不用了不用了,都有,还得回雪区一趟,那边啥都有,都带去蓉城就行。” 尚易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到了门口,步子稍稍慢了些,还是没回头,轻轻关上了门。 低头一步步走到电梯口,才回头望了望熟悉又陌生的家门。 “叮,二十楼到了。” “走咯。” 步子又变得轻松起来。 ................. 日光城。 11月1日,星期一。 清晨,尚易的小团队齐聚在雪区军总医院大门口。 这一批送去学习进修的,就他们四个。 借用短暂的时间,李永明苦口婆心的上了一堂十分钟的思想政治课。 最后,总结道:“你们都是基层军医的楷模,未来军医发展的先行者,我衷心希望大家能早日学成归来,为部队,国家做贡献。” 李永明的意思很明显,别被城里的花花绿绿忽悠去转业了,即使他已经见识过小团队的思想觉悟,但心里依然担心,这特么每年转业的军医数不胜数,实在缺人,尤其是尚易几人又这么优秀,更加得宝贝着。 他恨不得去装备部弄点监视器,一天到晚警惕着都好。 随后,一辆中巴车直奔机场。 四个人在中巴车里,也有些拥挤,因为行李太多了。 尚易把四个人的小群群名从“爸爸和他的三个儿子”改成了“让手术刀飞”。 “弟兄们,上任蓉城!” ................... 到了蓉城,专车接送。 车上除了中心医院的接待后勤人员外,还有一个医药代表。 这妹纸很好看,皮肤特别白,韩山炮同志的思想已经开始动摇,放行李的时候,都会若有若无的往妹纸那边瞟一眼。 “川渝的妹纸就是水灵啊!” 韩山炮小声嘀咕着,雪区呆久了,看啥都水灵,跟自带美颜滤镜似的。 机场到医院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走了三个小时。 主要是途中医药代表一直在介绍蓉城的景点特色,以及中心医院的情况。 正儿八经来说,华夏的军总医院,只有五个,分属五大战区,雪区军总医院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而特别设立。 五大战区的军总医院,自然不是雪区军总医院能比的,无论是技术还是设备,都是全国顶尖。 不过军总医院人员固定,很少流动,各军区总医院、各军兵种总医院及附属医院几乎都严重超编,不方便安插各地军医进修,进行统管统派计划。 所以统管统派就交到了军总医院的下级医院,中心医院来执行。 中心医院属于属于部队和地方政府合作开办,和军总医院的不同之处在于,更宽松一些,同时主要招收地方毕业医学生。 仔细说来,中心医院除了和军总医院的上下级关系外,也就只有军总医院负责对中心医院医生的技术指导关系,其他设备支援、医疗支援,基本互不干涉。 不过这对来进修学习的军医来说,也是很不错了,军医大学的临床医学毕业生,几乎都被分配到了基层部队的师医院、团卫生队、边防、哨卡、海岛、舰艇、基底等基层岗位。 中心医院的人员流动性、优越的地理位置,每天庞大的病人、手术量、临床机会,对基层军医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进步途径。 抵达医院,康院长亲自迎接。 “已经见过了,蓉城中心医院院长,康复,康复的康复。” “走吧,去会议室,这周的术前研讨会马上开始。” 术前研讨会? 大医院就是敞亮,排手术还专门开个会一起研讨。 尚易几人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听康院长这意思,他们一来就有机会直接上手手术? 会议室。 康院长上台主持,放映pp,陈述患者病情。 “明天有几个手术,我们重点关注一下。” “这个患者,四十岁,男,胆结石,需要开腹取出胆囊,我们选用腹腔镜下胆囊摘除术进行治疗.....” “王主任主刀,许医生做一助,老王是外科专家了,人称腹腔镜赛华佗,腹腔镜方面的手术,小江要跟着多学习一点。” “华佗不应该是脑科医生吗?”韩山炮小声嘀咕着,朱丞熠、袁华憋着笑。 尚易看着pp上播放的患者信息,感觉有些不对劲。 别问,问就是军医的直觉。 有话直说就是他的医道,所以他直接摆出哉佩利敖光线,随后站起身来:“一定要做腹腔镜下的胆囊摘除术吗?直接开腹不可以吗?” “胆结石这种手术,用腹腔镜进行手术,伤口损伤小,痛苦轻,恢复快,对胃肠道干扰小,住院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发生粘连的机率远远小于开腹手术。” 一个浓眉的中年人站起身来,耐心解释着,他就是主刀的王主任。 其他医生纷纷往尚易这边望来,先一看,陌生面孔,挺帅的,再一看,不对劲,这么年轻? 往往都是老医生固步自封不喜欢做腹腔镜,偏爱传统开腹,但很明显,现在腹腔镜的应用更广,各方面都更加优越。 医疗永远在进步,年轻医生质疑先进技术还是头一回。 “他好像是刚从雪区调配过来的军医。” “雪区?军医?那没事了。” “边区啊,那旮旯哪有什么做腹腔镜的条件,估计患者的经济条件也不支持做腹腔镜。” “看着模样估计是在雪区都没做过几台手术,调配到咱们这儿学习的。” “军医嘛,懂得都懂,风评就那样,刚来就想突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恐怕不是,开腹还是腹腔镜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提议开腹,估计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自己主刀。” “病人哪是给他增加临床经验用的,先好好学学吧!” 看来军医在普罗大众的印象中,都不好,包括这些同行。 军医=兽医,技术糙,这都是所有同行认可的事实。 14.来根华子 “新同事有点难相处啊!” 尚易心里这么想着,这些正经医生,心中多少是看不起军医的。 要说是军总医院里的军医,有技术有经验,他们还能敬上几分,虚心学习。 基层军医嘛.... 拿云南白药、消食片、创可贴当法宝的家伙,算医生? 家庭主妇的小药箱,都比他们靠谱! 王主任人还挺好,给尚易找了个台阶下:“你是刚从雪区过来的小尚吧?咱们医院和部队里的手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只是来进修,以后还要回部队,但在医院的时候,手术方式还是要转变一下,这样,不如你来给我当一助怎么样?” 他有个朋友以前是军医,所以知道军医,尤其是基层军医的难处,对他们只有佩服,哪怕年纪小,也是一样的,更何况统管统派是上头的任务,他们要配合的。 而尚易能作为统管统派的选调对象,肯定是在边区有一定功劳,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下头的小医生都馋哭了,早知道一发哉佩利敖光线,再站起身杠几句就能当一助,我上我也行啊! 腹腔镜赛华佗的腹腔镜手术一助,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做不了腹腔镜圣手,腹腔镜副手也是牌面! 面对王主任的善意,尚易很认真的摇摇头: “腹腔镜属于微创手术,伤口小,恢复快。” “但依然有缺点,如果腹腔内胆囊与周围粘连严重,不能在腔镜下分离,强行分离有造成急性出血的风险,有中转开腹的可能性,反而更难以处理。” “生命不能介意伤疤大小,切开腹腔,扩大术野,用自己的眼睛确认,用手触碰,才可以掌握各种对应出血黏着的方法。” “患者年轻,身体状况良好,适合开腹,至于痛苦和恢复方面,取决于主刀医生的技术,一个好的医生,足以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王主任:“....” 你这个小年轻很不会看场合啊! 这是说我技术不行?腹腔镜下胆囊摘除术虽然依然只是3级手术,但绝对属于3级手术里的高难度手术了! 玄幻点来说,开腹胆囊摘除术就是半步3级,而腹腔镜下胆囊摘除术,属于3级巅峰,大圆满! 不过也能理解,军医就是这样的,不搞什么阿谀奉承,弯弯绕绕,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尚易技术水平的康院长,有点不太能理解。 尚易最后在al区做的手术,他都特意看过,里面有几例开腹胆囊摘除,确实做得很好。 但腹腔镜手术显然是更为优良、高端的手术,也正是调派他们来蓉城学习的东西之一,有更优秀的术式,为什么不用? 想了想,康院长也只能用军医的思维来解释了,军医的典型思维就是,不管你开口多大多丑多不美观,一样动刀子,也别说什么痛苦轻重,术后恢复快慢,一刀切,哪儿有问题先给你把病治好,确定不会有问题,其他的再说。 开腹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术式。 正常医生,则没有这么粗暴,会更人性化,考虑得更多。 孰优孰劣,很难说,但很显然,军医这种直来直去的治疗,十分受争议,不容易被人接受。 “尚医生,王主任是腹腔镜方面的专家,这台手术,你和你的团队跟一下,好好学习学习。” 康院长为这台手术定了性,说完再次叮嘱道:“老王是急诊科主任,军医也讲究一个快,急,我打算把你们分配过去,正好就这个机会,多熟悉熟悉。” 一场研讨会下来,尚易小团体没分到任何手术机会。 有点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虽说以他们在雪区高原的手术病例,别说是一直主刀的尚易,就算是一助朱丞熠,男护士袁华,都可以担任主刀,但新的环境,新的设备,一切都还需要磨合。 第一天来,连分配的科室都还没确定好,当然没什么事。 也就是熟悉环境,看看病例,体验体验平原与高原的不同之处,再就是做些杂活儿。 韩山炮在发挥交际才能,勾搭着同事,打好关系了,人家也能认真教学,有个手术什么的,也能叫上你,另外川渝的小护士真嫩。 袁华儿陪着各科医生查房,累计经验,朱丞熠仗着自己助手经验多,厚脸皮找院长要了一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二助,又观摩了好几台切除术。 尚易....打卡下班。 准时准点是军人的好习惯,他向来是不喜欢加班的。 连续加班三十小时倒在手术台上得不偿失,病人一个没救,还搭进去一个。 换好便服,尚易走出医院大门。 天刚黑,灯影昏黄,他看见侧门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猫着腰。 天一黑就有小偷?蓉城治安也不怎么好啊! 保安呢?保安在哪里?? 尚易仗着自己长期高原锻炼身强体壮,练过几手,靠近前去。 一看,长相憨厚老实,厚大衣,穿着一双莆田a锥,偷偷摸摸在抽烟。 害,抽烟呐。 医院禁烟,想抽只能这么偷偷抽。 不对,这长相有些熟悉。 尚易脑子里闪过白天看的pp。 “你是患者?后天有手术?” 男人手一抖,烟险些掉了,连忙道:“医生?我是明天的手术,胆结石,得摘除胆囊,说着那个吓人啊!” 他看见尚易望着自己手里的烟,恳请道:“一根,就一根,我怕明天上了手术台,就成最后一根了。” “医生,来一根?” 男人惦着烟盒,试探着收买,看这医生年轻,多半是个住院医实习生,不会像老医生管得那么严。 中华? 袁华喜欢,都是华子,没什么不同。 尚易接过烟,没抽,顺手把男人手里刚点着的烟拿过来,扔进垃圾桶。 “明天上手术还抽烟,放心,胆囊摘除是小手术,不会是最后一根。” 15.死亡率200%的手术 次日,手术。 患者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家属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医生到来,嘴里满是请求、拜托,还有人拿着厚实的信封,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犹犹豫豫。 王主任换好手术服,带着团队,面不改色,一路进到手术室。 “已进行全身麻醉并硬膜外麻醉,生命体征稳定。” 麻醉师看起来很专业,除此之外,就是腿很长。 即使全身手术服,戴着密不透风的帽子口罩,也能看出来,真的很漂亮。 尚易等人在二层看着,手术室占了两层空间,上半层是一圈玻璃,有最好的俯视视野以及专门的录播设备,能极好的观摩手术。 “王主任不喜欢放音乐吗?” 韩山炮合理发问,手术室甚至还有专门放磁带的录音机,放黑胶唱片的唱片机,无论出身哪个年代的医生,都能找到自己熟悉的款。 “也许人家自带bg呢,手术做着做着就唱起来了。” 朱丞熠忍不住插科打诨。 “都严肃点。” 袁华儿眉头紧皱,认真学习好吗! “你是挺严肃的,怎么专往麻醉那儿瞅?” 韩山炮敏锐的发现了袁华的目的。 “我...麻醉也要学的啊!” 说的倒是没错,军医,就得全能,开刀麻醉样样都得会,康院长也是这么打算的,让他们都经历一下,尚易的小团队不会永远这么分工明确,要每个人都做到独当一面,这才是军医。 不过.... “人家活儿早干完了,想什么呢?” “就你一个人有女朋友,也就你一个人看得起劲。” 袁华涨红了脸。 “现在开始由急诊科王记龙主任进行胆囊摘除术。” 手术正式开始,王主任动手时,众人不约而同收了声,聚精会神。 “制造气腹。” “建立操作孔。” “主任状态出来了!” “不愧是主任,下刀鲜明!” “滴滴滴——” 突然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血压下降,60以下和无法测定!” 滴—— 滴———— “心跳超过150!” “怎么回事???!” “患者原因不明休克!” “主任,怎么办?” “先找到休克再继续手术。” “先考虑失血造成的低血容量性休克,快速补液。” 王记龙沉着冷静,这个时候谁都能慌,他不能慌。 开始补液,王记龙仔细观察着,突然感觉自己腰部撕裂并伴有“咔嚓声”,同时双下肢失去知觉。 他的后背已经全身湿透,想要用力,下肢依然没有知觉,一下,轰得倒在地上。 “间断给予小剂量血管活性药物,采取姑息止血,主观察中心静脉压,待休克初步纠正后,一助许白焰接替手术,进行根本止血。” 倒在地上的王记龙满头大汗,深吸一口气。 其他助手处于半懵状态:“王主任?” “急性腰椎间盘突出?” “快把王主任送出去!” “白焰你来接手术,先处理休克!” 患者和医生一同进的手术室,反倒是主刀医生,先被抬出去了。 还在苦苦补液维持着患者生命体征的麻醉师,一脸绝望,大长腿都有些发抖。 坏了,一台手术变两台,往最坏的情况想,这可能会是一台死亡率200%的手术。 万幸的是,一助许白焰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技术过硬,治疗术中休克的同时完成手术可能有些困难,但处理好休克,保证病人生命,还是没问题的。 二楼的四个人已经没影了。 “手术刀。” 许白焰站到患者面前,补液这么久患者生命体征还未见平稳,很可能不是低血容量性休克,而是感染性休克。 这时候要及时找到感染源并切除。 麻醉师递过手术刀,有些不安: “这样继续下去太危险了。” “先稳定情况,保守一些。”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 再回头,就是穿戴齐全的四个人,抬着手,进入手术室。 “那边的麻醉医,患者生命体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尚易,这时候话多了起来。 这气势有点绝,麻醉医下意识看了眼,道:“收缩压60,舒张压测不出,心跳170。” 尚易直接站上手术台。 许白焰有些发蒙,这几个人谁啊? “王主任指定的第一助手是我,由我来接替手术....” “没毛病,你还是第一助手。” 朱丞熠把许白焰拉到一边,虽矮但壮,许白焰挣脱不得。 站上垫高的台子,他有些闷闷不乐,明明是我先当一助的。 “换气扇开到最大。” 韩山炮上手,顺便放歌。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梦~里~青草香~” “抓一把~梦想~带身上~”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还~有~轻风吹~斜阳~” “麻醉医,一剂肾上腺素。” “经导管向气管内投药。” 麻醉医也不知怎么的,这个年轻人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只是那双眼睛中的坚定,就让她下意识的听从去做。 朱丞熠开始给尚易投递手术器械。 “直接开腹了?搞什么!” 许白焰想上去阻止,却被韩山炮拦住,这时候他意识到这几个人就是刚调来的军医,中心医院也只有这些愣头青,才敢这么上手。 “感染性休克,必须开腹扩大术野,切除所有感染源。” 许白焰一愣,这判断和自己一样,但比自己敢下手,直接就开腹了。 “胆囊不断发炎,致使胆囊和周围黏着,炎性粘连和包裹非常严重,周围有感染灶。” “由于感染灶被局限在炎性包裹内,在手术切开感染灶后,毒素可由血液回收装置输回患者体内,造成毒素播散引起脓毒血症和感染性休克。” “现在切除感染灶。” 尚易判断精准。 “开腹...是正确的。” 许白焰这时候想起来,之前在研讨会上,尚易就提出过要直接开腹。 他沉默了,现在尚易做的没有任何问题,一切合规。 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一般都会签术中中转手术同意书,保不准遇到问题需要开腹。 就是不太合理。 “先剥离黏连部分,组织剪。” 唰唰。 “好快...” “结扎胆管。” 朱丞熠管切不管扎,袁华上手。 “再紧一点。” “三重结扎。” “继续胆囊摘除。” “检查纱布数量。” 麻醉医抢答:“没有少。” “开始缝合腹腔。” “3-0可吸收缝合线。” “出血量多少。” “200。” “血压120,65,心跳90,患者生命体征稳定。” “苏醒前先打100的类固醇。” 尚易轻轻将手放在患者胸口,开启了痛感共通。 他可没打麻药,很疼。 嘴角抽了抽:“好,结束。” 许白焰两手空空,怀疑人生,我真的是一助吗? 麻醉医沉默片刻,对着尚易,认真道:“医生,辛苦了。” 16.干饭人 “我观察了好一阵,中心医院的食堂,菜还是挺不错的。” 尚易一行人丝毫没有做完一场大手术的觉悟,极为平常的赶到了食堂。 干净亮堂的大厅,井然有序排队等着吃饭的人。 中心医院的食堂很出名,有营养科的医生参与,根据不同患者的需求,配置不同的营养餐,不单纯是为了“吃饱”,更重要的是配比均衡,馒头面包什么的,甚至精确到克。 不过尚易等人又不是病人,就不讲究营养餐了。 “吃这个,红油多,营养又健康兄弟们!” 雪区的口味讲究清淡、平和,除了盐巴和葱蒜,一般不放辛辣的调料,一行人在雪区呆了五年,来到蓉城跟来到天堂一样。 “要个水煮鱼,一个个毛血旺,还有小份回锅肉呢,来个麻婆豆腐。” 尚易和韩山炮、朱丞熠点好菜就先去找位置了。 袁华是个精致的人,面对这么多菜直接犯了选择困难症,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又觉得不能吃太多。 “这个给我来一点点,还有这个口水鸡,这个板栗烧鸡也要,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多了多了,只能吃一点点,不能吃太多。” 袁华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偏偏又都只要一口的量。 最后他端着餐盘找到尚易等人,就见那三人一大份饭,都已经干下去一半了,吃的满嘴都是油。 看到袁华过来,朱丞熠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只能比划的手势。 韩山炮顺手往袁华的盘子里夹了块鸡肉。 尚易的吃相,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吃得顾不上抬头。 部队里的老军医,都很能喝酒,尤其是雪区,雪域高原,总是会喝酒暖暖身子。 不过经过科学研究表明,喝酒并不能暖身子,反而会加速热量流失,并且喝酒容易误事,缺少人手,万一遇上急诊还麻烦。 所以尚易他们都是滴酒不沾,烟也不爱抽。 袁华喜欢烟,应该是名字的问题,其实也不怎么抽。 不抽烟不喝酒怎么办? 干饭咯。 每个人都是优秀的干饭人,埋头苦干就对了。 踏踏踏—— 高跟鞋的声音。 顺着红色高跟鞋往上望去,约莫二十来岁,发型普通不烫不染,面容姣好,但第一时间给人的印象,并非妖娆妩媚而是精明干练。 胸牌好大,上面写着院长秘书。 韩山炮眨了眨眼睛,哦,应该是正经秘书。 袁华读懂了他的意思,眨着右眼,其实也不一定,毕竟长得好看,胸牌还大。 朱丞熠左眼眨两下,右眼眨三下,都严肃点,肯定是正事。 尚易很理智,第一时间就放下筷子。 刚开口。 嗝—— “抱歉,肋间肌瞬间承受压力过大。” 尚易面带歉意,在女士面前,这样很失礼,即使部队里的军医不讲究这些。 院长秘书看着桌面上的狼藉,幽幽道:“吃饱后出现打嗝的这种情况,可能跟幽门螺旋杆菌感染有一定的关系,方便的话还是建议检查一下,推荐使用四联疗法进行治疗。” 潜在语言就是,你们这是八辈子没吃过饭吗,这么大年纪也不嫌丢人。 “跟我去院长办公室。” 四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扒拉完最后几口饭,不留剩菜剩饭的好习惯从我做起。 清理好各自的盘子碗筷后,他们才跟着院长秘书去往院长办公室。 部队里习惯了,清理碗筷盆碗这种事,就不用麻烦阿姨了。 此时院长办公室内已经站满了人,所有去过手术室的医生都在。 尚易几人眼前一亮,第一时间就从人群里通过大长腿认出了麻醉医。 手术时只看眉眼就知道是个大美女,现在一看,再配上大长腿,啧啧啧,绝了。 尚易在心里嘀咕了一下,陈清浅还没完全长开,个子没这个麻醉医高,除此之外,应该属于一个等级的大美女。 不对啊,怎么又想着人小妹妹了。 康院长的表情不太好,几人也是看了这场景,没有了刚才的挤眉弄眼。 “这么慢,你们跑哪儿去了?” “在...” “在食堂吃饭。” 作为老大,尚易老老实实的站到最前头。 “这时候还搁那儿悠哉悠哉的吃饭?” “我都还没吃饭呢!” “先把手术报告交上来,再去吃!” 康院长也是无可奈何,边区出来的军医,心还真大,果然是以后要上一线的。 “手术很成功,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不是主刀医生,甚至连助手都不是的你,怎么会去动手术?” “王主任临走前已经交代许医生接过手术,他跟过很多台肝胆切除,技术有保障。” “难道就这么让病人丢了性命么?” 说到手术,尚易的杠精精神就上来了,人类的本质是杠精,他也不例外,何况有理有据。 “主刀医生倒下,只剩下助手和麻醉医,病人又陷入休克,事出紧急,当然要行非常之事。” 尚易理直气壮:“手术台上的病人,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身为医生,我要做的就是把病人就从悬崖上拉开!” 似乎没什么毛病,但一个看起来就知道是老古板的医生道:“未经许可就动手术,简直闻所闻!这里可不是野战医院!” “但我们是军医啊!” 尚易四人异口同声,以此为荣。 老古板也一时语塞,也是,他们几个是来进修学习的,不在中心医院的编制里,部队的医生,这么干的,还....还真就不是少数。 好吧,转头骂别人。 老古板医生冲着许白焰道:“你这个王主任指定的第一助手,为什么不按照吩咐接过手术,让别人插手?” “我...刀都拿上了,被拉开了。” 对面有四个人啊!他王者农药打了八千局,一次四杀都没拿过。 “嗯?” 老古板医生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患者突然休克,许医生做出了判断,但是犹豫了,手术台上犹豫一秒就可能决定患者的生死,尚医生就接过了手术。” 大长腿麻醉医人美心善,不断解释着:“患者突然休克,收缩压60以下,心跳超过150。” “王主任就是在处理术中休克的时候病发,最后也没能妥善解决,许医生没有相关经验,做出判断却不敢出手,是尚医生和他的团队及时接过手术,才拯救了患者的生命。” 又是一阵你言我语,该批评的批评,该警告的警告。 康院长最后做出了定夺:“这次幸好提前签好了术中手术中转同意书,要是没有,突然改变手术术式,又更换主刀,少不了闹上一阵,你们都很危险。”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鲁莽的事了。” 不鲁莽能叫军医吗?战场上那就是容不得耽搁一秒! “行了,你们回去吃饭吧,刚做完手术,体力消耗巨大,我也是很通情达理的。” 康院长还是很通人情的,尚易几人虽然不守规矩,但确确实实把人给救下来了,如果就许白焰主刀,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已经吃完了。” 尚易等人老实回答着。 “....” 17.患者没事,就好了 尚易走到了患者病房。 查房不是他的强项,一般,他都是管做不管查。 和病人、家属沟通,有自来熟的韩山炮,预后恢复查房,有细腻的袁华,术业有专攻,真轮不到他。 不过这次是他在中心医院做的第一例手术,又是半途中转术式,无论如何,都应该看看。 “......” 尚易看着,沉默着。 病房内的患者家属心中一凛。 就这僵持一两分钟。 一边不想喧宾夺主的袁华,开始写查房记录了。 “今天我跟易哥(划去)尚医生查房,走进病房,尚医生站在病床左边,我站在病床右边,尚医生一言不发,我也一言不发。” 终究还是患者家属坐立不安,打破了沉默。 “医生!手术顺利吗?” 哟,说到手术了? 这个我会。 尚易本就观察了许久,自信道:“手术很顺利,患者明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患者家属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我想给替我们动手术的王主任道谢!” 家属捏着衣角,扭扭捏捏的样子,像是想塞红包。 这怎么行?严令禁止的! 而且条件也不允许。 “哦,王主任倒下了,还在休息。” 尚易如实告知。 “王主任...倒下了?” “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请放心,患者的手术顺利完成。” 尚易走到患者床头,看到柜子上空荡荡的烟盒,放了一根皱巴巴的华子进去。 他低声道:“都说不是最后一根了,这不是还有吗。” “这两天要禁烟,等痰下去了再抽。” 说道另一头的王主任。 “急性腰椎间盘突出,腰5到骶1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根,病情严重,急需手术缓解。” 王主任的病情,不太乐观。 “这样啊...” 自己腰有毛病,王主任是知道的,只是这次突然发病,完全不在预料之中,险些把患者搭进去了。 如果时光倒流,他绝不会倒下,即使病情恶化下肢瘫痪,忍着痛苦,也要先把手术做完,为了患者,无论是什么,都要坚持下去。 “手术呢?” 王主任问向床头的住院医。 “患者愈后很好。” 住院医欣慰道。 “是谁主刀的?” “许白焰吗?那小子技术好休克应该能处理的很妥当。” 王主任很关心手术情况。 住院医把刚刚巡房结束的尚易拉到一边:“是他做的手术。” 王主任凝视尚易良久,道:“辛苦了。” “幸好是腹腔镜手术,微创对病人的伤害不大,如果直接开腹,途中发生这些事情,可就难说了。” 王记龙提点了一下,这个雪区来学习的军医,技术肯定很好,不然医学博士出身的许白焰,也不可能让出主刀位置。 不过还是需要敲打一番,军医鲁莽毛躁的毛病,该改改了,如果按照这小子之前提出的直接开腹进行手术,问题可就多了,很容易在这种突发事件下出大乱子,一切还是得保守一些。 对病患负责,对手术负责。 “不,直接开腹才是正确的选择,患者病变严重,胆囊不断发炎,致使胆囊和周围黏着,炎性粘连和包裹非常严重,周围有感染灶....” 尚易的话还没说完,王主任就意识到问题所在:“是感染性休克?” “对,所以直接开腹,就不会有这些问题,患者也不用中转手术,受两次痛苦。” “你接过手术,就直接开腹了?” 尚易点头。 此时,王记龙主任看向尚易,心中十分怪异,这种判断力和果决,比他这个急诊科主任还强。 真该说....不愧是军医嘛? 不仅敢想,也敢做。 要知道,术中中转术式是很多医闹的原因,如果真是许白焰主刀,直接中转开腹一定会犹豫,怕担责任不敢上手,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无法处理休克,患者很可能.... 王主任自我审视了一下,他比许白焰更强一点,也能判断出休克原因,后续的休克处理,以及开腹胆囊切除术,都能做的很优秀,说不定还会比尚易强一些,但是..... 他不会像尚易那么果决,没有在第一时间救治,晚上一时半刻,错过的,可能就是一条生命。 王主任回想起许多年前,一位老军医对他说过:“医院的条条框框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也限制了生命。” 那时候他还嗤之以鼻。 直到组建急诊科,遇到了太多毫厘之差的生命。 心中五味陈杂,化作一句话:“小尚是吧?干得不错,有兴趣来我们急诊科吗?” 尚易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但他更想去心内科心外科。 心脏手术影响力6/9999 这数值压根没动啊!得尽早把人工心脏换出来! 此时,医院各科室已经乱成了一团。 中心医院的工作群里,信息一直在跳。 “出事了!” “急诊的王主任术中意外,患者休克!” “我的天啊!” “几个新面孔冲了上去,中转手术术式!” 一个又一个的医生,关心着手术室内的突发事件。 他们因为职责所在,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但内心都充满了焦虑。 术中主刀医生出意外,患者休克,半途中转术式,无论哪一个,都可能诞生头条,三个一起来,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听说许白焰医生想要先处理休克,判断出问题所在,但没敢下手,刚调来的那几个军医就直接冲上去开腹,然后手术了。” “军医?开玩笑的吧?” “真是兽医啊!” “问都不问,抢着手术,估计连患者情况都不知道吧!” “家属同意书也没有,这有点.....” “好在没出问题,手术成功,患者生命体征恢复,真的好胆量,换了我估计都腿软了!” “许医生估计也是腿软了吧?” “他是被那个黑丝抱住了。” “黑丝?哪里有黑丝?” “打错了,黑厮,那个韩山炮不是挺黑的?” “人家也在群里呢,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听宁宁说,当时那情况,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接手,估计患者就有大问题了。” “来了来了,后勤发来了张图。” (图) 尚易站在手术台,患者生病体征平稳,朱丞熠、袁华从旁辅助,有条不紊,许白焰被韩山炮拦在后头·jpg “这个图有点长...啊不是,有点大啊。” 群里直接炸锅了。 震惊! 真不愧是军医啊...出手干净利落,这么虎。 王记龙“视频正在处理中,这是台范例手术,大家可以看看,面对术中突发情况,我们该怎么处理,是当机立断,还是犹犹豫豫。” “王主任?没事了?” “我问题不大,患者没事就好。” 18.江宁宁 中心医院有一栋老病楼,后来改成了宿舍。 蓉城一大堆医院,有宿舍的,其实也就中心医院一所。 因为中心医院人员流动大,结构杂,担当着“培训教学”的责任,比其他医院有更多的规培医,所以专门为这庞大的规培医,提供了住宿。 尚易等人,也住在这里。 “刚结了一台手术,总结一下吧。” 韩山炮提议道。 尚易:“手术很完美。” 朱丞熠:“我切了胆管,下次这种手术真的可以给我了。” 袁华:“麻醉医腿很长。” 韩山炮:“好,总结完毕。” 他从床边拿出一本书:“研讨会继续,我们来研究一下这个。” “《欲望的演化》?好高端。” 朱丞熠拿过书,粗浅的翻了翻。 “讲的心理学?” 尚易认真道:“有必要涉及一下,一些边防战士,很容易有心理上的问题,部队对心理医生一直缺少关注,没有专人处理,长此以往,肯定会有麻烦。” 韩山炮点头:“我已经看完了,华子应该多看看。” “我?”袁华一愣:“也是,我比你们更精致一点,也更懂人心。” 朱丞熠瞥了眼袁华儿,手指上就缺涂指甲油了。 “咳咳。” 韩山炮清了清嗓子:“这书里说了,基因决定了女人大部分是慕强的群体,看到强者第一时间想去依附,而不是“这家伙不如我,我上我也行的想法”,所以体现男性价值感的地方,首先是外形。” “从健身开始,健美的身材肯定没错,然后是穿搭,不要太非主流,干净利索,其次是赚钱,让生活丰富变得有趣,自然而然会提升吸引力。”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如果你们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还能交流,得表现出一种我只是找你说几句话,你回不回复都无所谓的态度,聊两句见好就收,邀约的时候,就说叙旧或者以前约好的餐厅没去,一个人点菜太困难之类。” “总之,不要轻易表露出复合的想法,这个不能急,要慢慢来。” 袁华听着听着,听出不对劲了:“这特么是分手后复合的女性心理学吧??!” 韩山炮嬉皮笑脸的:“对啊,我们都没女朋友,不就只有你需要吗?” “妈的,我手术刀呢?给你做个包皮环切!” “别别,你手术我不放心,让皇上来,我这儿确实太长了。” 一阵打闹,各自睡去。 手术太耗精力,谁也不是超人,适当的玩笑放松神经,充足的睡眠恢复体力,要保证第二天的精力充沛。 睡到一半,尚易突然醒了。 两眼圆瞪。 “坏了,手术报告还没写。” 正踌躇要不要起床写报告,一阵困意来袭。 “谁爱写谁写,八八6。” 倒头继续睡。 次日。 放假。 尚易起了个早床,觉得精神状态挺好。 回忆了一下昨天手术台前感受的疼痛,嘀咕道:“都说一台手术,医生最辛苦,最苦的还是挨刀的患者啊....” 洗漱,换衣服。 一套从优衣库模特身上抄来的穿搭,配上尚易的身材,穿出了比模特更好的效果。 手机微信弹出消息,是一个患者大妈。 尚易随手回复了几句,就出门了。 倒不是他休息日就怠慢患者,而是这个大妈一句话都没挨着病情,全程在介绍自己的女儿。 “尚医生,单身五年了?” “这身材,这脸,还是医生这种职业....” “你是哪个军区的?” 尚易耐心回答几句就不错了,本以为是问诊,没想到就这,之后还是留在微信里吃灰吧。 不过大妈的观察力着实不错,几句话就洞悉了他的部队身份。 “尚医生,这里!” 门口一辆红色的超跑在等他。 超跑的驾驶就是昨天的长腿麻醉医妹子,今天也休息。 紧身恤,运动热裤,小白鞋小白袜,普通的打扮却没能遮掩极高的颜值,和大长腿。 “麻醉医这么赚钱的吗?” 尚易看见超跑,倒是实诚。 “是我爸的啦,尚医生,肘,跟我进...去商场,你不是要买生活用品吗?我熟路!” “好的。” 早就约好了,尚易也不拘谨,大大方方上了车。 “我爸妈都是水利工程师,所以给我取了江宁宁这个名字,尚医生就叫我宁宁吧,同事都这么叫我的。” “你昨天做的手术好厉害,那种突发情况下还能沉得住气,当时我都吓坏了,生怕许医生弄出什么意外,幸好你来了。” “你配合的也很好,在一台手术里,麻醉医的重要性并不比主刀小。” “谢谢...” “其实我也会麻醉。” “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普普通通。” “但就是很有气质!” “对了,院长和王主任商量了一下,那台手术给你按主刀分手术费....” 两人聊着聊着,就熟悉起来,江宁宁比上一小两岁,但也算是中心医院的老人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快熟络起来.... 很正常,按照韩山炮那本《欲望的演化》来看,尚易是择偶标准。 强吗?手术太强了,业务能力过硬。 外形?问问那急着介绍女儿的患者大妈吧。 其他的就不用说了,怎么看怎么优秀。 “锅碗瓢盆....” “电磁炉,多功能锅,蒸锅,电饭煲.....” “餐具....” 江宁宁帮着尚易挑选,不得不说,女生在购物方面有些天赋,虽然这些天赋点错了地方,但有时候还真有用。 要不是江宁宁,尚易都能挑花眼,雪区和部队可没这么多讲究,全是统一制式的,搪瓷碗不锈钢盆,格外老派,哪像商场里,花花绿绿的一大堆。 “尚医生,工作这么忙,还要做饭吗?” “中心医院可能和雪区不一样,手术很多的,你们统管统派也是主要负责手术进修,应该忙不过来....” 江宁宁有些疑惑。 “哦,这个啊,就摆着拍给我妈看的。” 其实能做也不错,韩山炮的厨艺很不错,比炊事班、食堂好很多,除了看病啥都会的军医,就属他会的最广。 “她总觉得在外面吃不卫生。” 当妈的总是觉得你冷,觉得你热,觉得你吃不好穿不暖,尚易也很没辙。 之前手术结束的时候,看见妹妹尚一一在朋友圈发了几张和陈清浅一起去漫展的s照,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才知道老妈把蓉城中心医院的app都下手机上了,还关注了小程序,什么科室主任,院长电话,急诊电话,存了一大堆,生怕联系不上。 就在这边大采购的时候,不远的地方,升起了火光。 19.着火了 尚易和江宁宁有说有笑的,一路到柜台结账买单。 结账的队伍排得老长,今天正巧商场做促销活动,顾客大包大小提了一堆。 江宁宁娥眉微蹙:“这是典型的焦虑症导致购物成瘾障碍案例,躁狂发作期间的过度挥霍较为常见,患者情绪高涨,从而出现过度消费的挥霍行为。” “稀有案例啊!”百无聊赖排着队的尚易打起精神,雪区可从没这种病! 江宁宁道:“前几个月,有个患者,没有遵医嘱服药,躁狂发作期一天内用了150多万,疯狂购物,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透支了信用卡,当天一口气买了套单身公寓,把家电全部换成新的,买了一辆车,又赶去买了首饰。” 尚易结合所学,分析道: “购物会给人带来快感,能让人身心愉悦,能安抚一些不良情绪,但过分沉迷购物,购买明显不符合财务状况的消费,那就要引起足够的重视了,需要心理干预。” “出现过度购物问题,不要光从购物本身找原因,还需要寻找患者生活中有没有过于压抑的现实问题,比如工作的不愉快,家庭关系的矛盾等等,很多人是因为内心的体验和感受不能得到满足,或人际关系的不顺所以采取购物的方式来纾解压力,通过寻找背后的原因,购物成瘾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尚易望着前方排成长龙的大爷大妈,眉头紧锁:“这背后的原因,恐怕是闲得慌。” 突然一阵惊呼声。 “那边着火了?!” “看烟,是那片老公房吧?” “什么老公房,凭什么不能是老婆房?房子都是老公的吗?老婆就不能加名字吗?这世道怎么了?” “。” “火势好大啊!” “这得烧了一整栋吧?” “老公房就是这样,年久失修容易起火,房龄比我还大,一旦起火还不好救援。” “还在这儿说闲话干嘛,打119啊!” “那片都是老人家住,好几户都是独居老人,119、120一并打了。” 啪嗒。 尚易手一松,大包小包落在地上。 江宁宁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最近的医院是中心医院,他们刚才来的时候堵车堵了好久,一会儿救护车可能来的不及时,他们是医生,赶去火灾地一定能发挥作用。 “走,我们开车去,跑车快。” 跑车确实是快,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啪嗒,又是一声。 一个老奶奶手里的大包小包也落在地上了。 火灾所在的小区,正是她的家。 老奶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慌乱,声音与身子同事颤抖起来,发出呜咽声。 甚至因为太过担心焦急,已经哭了出来。 “我....我老伴还在里面,他的腿脚不好,坐轮椅,没人推车,根本出不来!!” 一瞬间,尚易回头:“宁宁,你把钥匙给我,我先和老人去火灾区。” 江宁宁很懂事的掏出钥匙,虽然她腿长跑得快,也懂得一些急救知识,但麻醉师实属没临床医生好用。 而且.... 尚易可是奔赴在一线的军医。 超跑一骑绝尘,很快就到了居民楼内。 小区有三栋楼,其中两栋都燃起了大火,火焰冲天,浓雾滚滚热浪升腾。 冬日里气候干燥,火势蔓延的很快,方圆几里都被浓烟覆盖。 一些疏散出来的人群,站在外面,焦急的等着消防车。 “顶层的好几户都没来得及跑出来!” “刘老腿脚不好,得人去推轮椅!” “这谁进得去啊?等消防员吧,别自己进去了,只会给消防战士增加救护难度。” “什么时候才来?” “很快了,我朋友说已经看到楼下路过好几辆消防车,几分钟就能赶到。” 尚易停下车,望了眼居民楼。 试了下,想冲进去,除了治病啥都不会的军医,当然也能救火。 然而事实扇了他一巴掌,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火灾一开始他还能冲进去救人,现在火势已成,只能等消防战士了。 “我老伴还在楼上啊!” 老奶奶已经被这场面吓崩溃了,眼泪不断往下流,看着满天的大火,一脸绝望。 “我老伴,就一个人,坐着轮椅,也不能动弹,在火海里得多绝望啊!” 难搞。 尚易保持冷静,陆续有人自救逃生出来,也有胆子大的居民在一开始就救了些人出来。 其中很多居民烧伤,而现在大火越来越大,几乎形成了一个火墙,将整栋楼围住,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保持现场秩序,空出一条路来,让赶到的消防战士及时展开救援,不打扰人家工作。 尚易看着一些伤员,道:“我是军医,你们听我的。” 兴许是体格和样貌让人服气,笔挺的站姿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人出身。 “小面积烫伤者立即将伤肢用自来水冲淋或浸泡在冷水中,以降低温度减轻疼痛与肿胀,如果局部烧烫伤伤口处较脏或被污染时,可用肥皂水冲洗,但不可用力擦洗!” “如果眼睛被烧伤,立即将面部浸入冷水中,并做睁眼、闭眼活动,浸泡时间至少在10分钟以上!” “如果身体躯干烧伤,无法用冷水浸泡,可用冷湿毛巾冷敷患处!” “患处冷却后,用干净布覆盖包扎,不要用紫药水、红药水、消炎粉等药物处理!” “什么面粉牙膏,千万不要!” 尚易特意强调了着最后一句,要是真不会处理烧伤,就别处理,放着让专业的来。 可有的老一辈就是喜欢用什么偏方,一个转业的同学有次跟他说,接诊了一个烧伤后全身裹满面粉的患者,伤口多次感染,植皮数次才保住性命。 这特么是想下锅炸吗? 老居民楼里的老一辈尤其多,尚易最怕这个。 “大面积或重度烧伤交给我,不要移动患者!” 一番指挥下来,尚易接了两个大面积烧伤患者,局部冷却后对创面覆盖包扎,阻止了伤口污染。 这次火灾受伤的人不少,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当场休克的伤员,一些出血、骨折患者也被尚易及时发现,就等急救车转送医院治疗。 紧赶慢赶,终于等到了消防队。 20.救护车呢? “多谢,现在现场交给我们!” 消防队长对尚易敬礼致谢,不再多言,火速投入救援中。 多亏了尚易维持秩序,才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两栋楼都已陷入火海,不时有煤气罐发生爆炸。 “兵分五路,对被困人员展开营救!” “第一路,xxx带五名战士佩戴空气呼吸器,拿水枪从着火建筑进入楼内疏散被困居民、内攻灭火!” “第二路,xxx带三名战士,利用6米拉梯、挂钩梯从着火建筑南侧拯救被困居民!” “第三路,正班车出一条干线三支水枪!” “第四路,副班车向正班车供水!” “第五路,抢险救援车停在路边待命!” 队长言简意赅发号施令,消防战士们默契的冲入火海。 此时,老楼内黑烟滚滚。 几个居民站在楼道口还没起火的角落,看着外头的熊熊大火,神情绝望。 他们都是高层住户,等他们反应过来,往楼下跑的时候,才发现外头已经一片火海,将他们完全困在了里头。 “现在一片火海,消防员估计还没赶到!” “火太大了,没人能进来!” “不如回去吧,上四楼和刘爷爷做个伴,刘奶奶出去了,他坐轮椅,没人推,也没人陪。” “说些屁话,想回也回不去啊!” 上上不得,下下不去,只有无奈和绝望。 一个鸡窝头年轻男子,无比懊恼的抓着头发:“早知道会这样,昨天就不通宵庆祝eg夺冠了!” 为了庆祝eg夺冠,他打了一晚上ll,刚才本来还在喷队友,转头看见祸害,说一声家里着火了,连忙挂机跑路。 然而还是错过最佳救援时间。 “算了,挂机就挂机了吧,号没了,人也没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咱也不挣扎了。” “这种情况,灭火都得一个小时。” “早知道跳窗户了,三楼跳下去还不定会死。” 人生无望啊....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队消防战士冲了进来。 “这里有人,xx,xxx你们灭火,剩下的人跟我展开救援!” 几个已经躺平的灾员,面露惊喜,劫后余生啊! 最终几人成功脱生。 “好啊,今天得多打几把庆祝庆祝!要是封号了必须申诉,正当理由挂机!” 这年轻人也是心大,也可能是自以为幽默,想缓解火灾中绝望的情绪。 在消防队长的指挥下,救援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个年轻战士身上挂了彩,尚易想上前帮忙治疗缝合,那小伙子摇了摇头,回身走进火区,不过片刻,又救了个人出来。 消防队员们疏散了30多户居民,抢救出19个煤气罐。 尚易又针对几个救出来的居民,做了紧急处理,江宁宁也赶了过来,压力为之一轻。 但他仍然眉头紧皱。 太慢了。 到现在救护车都没赶来,要知道他做的只是紧急处理,还有许多受害者需要送去医院进行更进一步的处理。 而且.... 居民楼里还有人没救出来,看样子消防战士要强冲,那时候的情况就很难说了,救护车越早来越好。 “报告,一栋四楼还有一户老人没有逃出!” “水枪支援,强冲!准备担架!” 三楼冲上四楼,四楼一户内,一个老人正坐在轮椅上。 他打开身旁的柜子,将里头的一个个奖章,锦旗摆在桌面上。 桌面的正中央,是一张合照。 合照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小伙的合照,大家都笑的很温馨,显然是家庭照。 小伙儿穿着消防服,照片已经有些发黄。 老人静静的擦拭着相框,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套房子,还是当年儿子入伍当消防员,分配下来的呢! 后来儿子救火牺牲了。 “大刘,老头子来看你咯,就可惜你妈没人照顾了....” “这是大刘家?!” 一名冲着火海的中年战士,双眼通红叫出了声:“老子怎么说这里有些熟悉,他妈的是大刘家啊!” “刘叔,我是小x,现在就来救您,您别慌!” 漂亮话说是说了,然而他们被大火逼出去了,第一次营救宣告失败。 “什么,大刘的家?刘叔被困在里头了?” “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 队长ui了一口,将指挥权交给副队长:“老子亲自上!” 队长利用挂钩梯爬上四楼,伸出手: “来,刘老,跟我走!” 然而长时间起火,屋顶已摇摇欲坠,着火屋檐上掉下的一块长木板,带着火焰,砸在队长的腰和背上,他受了伤,只得先下去。 “妈的....” 他气得牙咬咬。 “我来!” 那名先前拒绝治疗转身救人的年轻小战士小肖,主动请缨。 他是队里挂钩梯爬四楼记录保持者。 小肖一股劲冲进火海,快是快了,但没起到什么作用。 此时,室内已经剧烈燃烧,浓烟滚滚。 他背起老人来到窗前,老人身体瘫软,无力沿挂钩梯下楼,衣服也着火了。 小肖当机立断,把老人放在窗外的铁架子上,奋力脱下老人身上着火的棉袄。 老人身上的火是灭了,却引燃了他身上的衣服,他顾不了太多,飞速解下自己身上的安全腰带,系到老人身上,打算用安全绳将老人救下去。 老人顺利落地,老奶奶见着老伴成功生还,喜极而泣,用完了一年份的泪水。 就在这时候,长时间燃烧的木结构屋顶突然坍塌,一个构件砸在小肖背部,脚下的楼板也同时坍塌。 双脚悬空的小肖急中生智,单手抓住头顶一燃烧的横梁,悬空在窗外,但他的左手被严重烧伤。 几分钟后,室内燃烧的热浪将他重重地从四楼摔到地面上。 地面的战友迅速扑灭小肖身上的明火,但小肖落地的地方并不安全,按照火势蔓延速度,很快就会被吞没。 “别动他!” 尚易冲过防线赶紧上前阻拦,和其他消防员一同配合,卸下了小肖身上滚烫的装备。 小肖手臂上的皮肤已经脱落了下来。 “初步估计双手、双前臂3度烧伤,双腿、额头、颈部ii度烧伤,全身烧伤面积达60%。” “同时呼吸困难,疑似呼吸道烧伤,需要紧急抢救!” 尚易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种程度的伤情,轻举妄动只会更危险。 但是火势马上就蔓延过来了啊! “他妈的救护车呢!” “我们把人都救出来了,救护车在哪里?” 队长破口大骂,救护车来得实在太晚了一些。 21.火区气管切开 “要过二仙桥,救护车堵成华大道上了....” “那块儿的交通,队长您也知道。” 副队长和救护车联系了一下,得到了一个无奈的结果。 他们紧急联系了两家医院,两家医院的救护车,都特么堵死在了成华大道。 “就他妈知道成华大道,过二仙桥不知道走武侯大道?!” “武侯大道也堵上了。” 尚易眉头紧锁,他们来的时候就是走的武侯大道,没成华大道那么堵,也难得走。 “全身烧伤严重,最关键的是呼吸困难,疑似呼吸道烧伤,需要进行气管切开。” “没...没条件啊!” 消防队长看了看地上痛苦无比的小肖,又看了眼尚易。 他知道尚易是很厉害的医生,也知道烧伤要保持呼吸道畅通,情况紧急时可行环甲膜穿刺或切开,必要且有条件时可行气管切开,但是.... 实在没有条件。 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没有后续救援,火势蔓延迅速,小肖所在的地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吞没了,需要及时转移。 “先转移吧,火势太猛了。” “他的情况不适合紧急转移,需要立即做气管切开,处理呼吸困难,再行搬运。” “气...气管切开?” “能不切吗?” 一个年轻战士小声说。 人活着不就是一口气吗? 切气管,听着太可怕了。 “来不及了,这个小同志随时可能呼吸停止。”尚易摇摇头。 江宁宁拉了拉尚易,小声道:“年初....” “做切开准备,颈部用冰袋冷敷,口内含冰块,收缩局部血管,减轻呼吸道梗阻!” 尚易猛地打断了江宁宁的话。 他知道长腿妹纸想说什么,年初的时候,有个医生实施紧急气管切开,切是切成了,最后人没救过来,后来被告非法行医,纠缠了好一阵,虽说没有告成功,但那个医生从此声名狼藉,不再手术了。 那个医生还是军医大的学长。 不等其他人多说话,尚易半跪在地上,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小包。 各式止血钳、细针持针钳、大小敷料镊、组织镊、帕巾钳、组织剪、气管扩张钳、甲状腺拉钩、气管拉钩、气管套管…… 作为一个随时准备在一线奋战的军医,随身带着医疗器械很正常吧? “你怎么过的安检?” 江宁宁惊出了声。 “手术刀柄没带刀片。” 尚易飞速取出两个口罩,戴好后,又动作娴熟的自己戴上套。 手套。 “我同意进行气管切开,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消防队长猛地开口:“但他是我的兵,你动了我的兵,就必须给我把他安全带回来!” 副队长跑来:“队长,要转移了,火势马上就会蔓延到这里!” “这...” “气切完成之前,患者不能动。” 尚易手上一直在动作:“五分钟,再给我五分钟。” “好,就五分钟!” 消防队长对着对讲机发号施令:“都给老子听好,下死命令,五分钟内,绝对不允许任何火焰蔓延到这边!” “是!” 消防员们有的开始灭火,有的开始制造隔断,拼尽全力阻止着火势蔓延。 尚易抬起头来来,就命令道:“擦洗。” 江宁宁听到命令,条件反射似的开始清洗小肖身上的烧伤。 这么快? 大面积的烫伤,竟然在对话之间,就已经处理好了黏连在皮肤上的衣服碎片? 而且还没有伤及肌肉、血管.... “铺巾。” 尚易沉着冷静,仿佛周围不是火海,而是手术室。 刚才还有些围观群众,现在已经全都退走了,谁都知道有危险就跑。 这里只有尚易,江宁宁,伤员小肖,和一直在火灾前线的消防员们。 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 呼吸急促! 寂静无声!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这火海之中的唯一一片净土上! 感受着扑鼻热浪,尚易的心也热了起来。 这就是一线,这就是军医应该在的地方。 “保持正中位!” “刀!” “血管钳!” “小勾牵引!” 殊不知大老远已经有一台摄影机对准了他,高清摄像头下,尚易默默给消防战士做着听起来就恐怖气管切开术,把一票观众看的心潮澎湃,难以自己。 小肖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睛半闭,烧伤是极为痛苦的,他脑子里开始闪出一幅幅画面。 看过不少动漫的他知道,这是走马灯,黑白画面预示着他已经处于濒死。 小肖脑子里的画面定格在入伍宣誓的那一天。 他想再重复一次。 生命的最后,自己也没有食言! “我宣誓,作为一名光荣的消防员,我将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守护人民的生命安全,绝不后退!” ? 说不出话?这是真的,死亡了吧..... “别挣扎,别动弹,气管切开成功,呼吸顺畅,立即转送医院做进一步抢救!” 尚易轻轻举手,对地上的小肖敬了个礼。 “医生,辛苦了。”江宁宁及时上前替尚易擦汗,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人浑身一轻。 消防队长不会看场合,上前插嘴: “5分03秒,医生多用了3秒。” “感谢你们多坚持了3秒。” 尚易把小肖送上担架,随消防员们后撤,没有了阻拦,火势很快就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吞没。 “救护车呢?” “救护车快了,我们先带设备跑过来了!” 尚易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韩山炮和朱丞熠都在这次急救医生的队伍里,朱丞熠背着的设备比他自己还高,着实有点搞笑。 路上实在堵得厉害,他们索性下了车,直接带着设备,从街头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急喘气。 不久后救护车赶到,尚易紧紧握了握小肖的手,开启痛感共通。 医疗将疼痛分为10级,0为无痛,1到3为轻度疼痛,4到6为中度,7到9为重度,10为剧痛,对应到具体的创伤是这样的,针尖刺手背约1~3级;刀切到手约4~7级;生产宫缩最厉害时,达到7~八级;三度烧伤,约八~9级;晚期肿瘤压迫神经引发的癌性疼痛,10级。 也就是说,小肖的烧伤,是仅次于癌性疼痛的第二大疼痛。 尚易疼的腿脚一哆嗦。 “医生,怎么了?” 消防队长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没事没事...” 尚易迅速关了痛感共通,真给疼死了。 “队长,你的兵,安全还给你了。” 两人目送小肖上了救护车。 22.路走宽了 “丢丢丢丢丢——” “丢丢丢丢——”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众人疑惑不解,怎么隐隐听见有歌声? 消防员们还在灭火,眼看火势就要彻底灭去。 刚才那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火中手术? 气管切开? 最后还成功了? 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就好像真的见证了一次浴火重生一般。 尤其是最后火焰迅速蔓延,更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些人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人刚才到底在面对什么..... 医生手术慢一点,消防员们阻拦火势慢一点,都会酝酿出事故。 “太难以置信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手术只需要五分钟?” “消防员也生生阻拦了火势五分钟?” “几百度的火焰,浓滚滚的黑烟,足足燃烧了两栋楼,在他们的努力下,竟然一个伤亡都没有?” “现场是没有伤亡,之后说不定....” “说什么晦气话呢?!” 杠精引来了众人围殴,要不是被阻止,很有可能成为现场第一个伤亡者。 所有人都在朝生命致敬。 “呼,没事了....” 火灾彻底熄灭。 无一人受困,无一人当场死亡。 消防队长因为之前太过紧张,神经紧绷,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尚易凑上去看了看:“没什么大碍。”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 “魑~魅魍魉~怎么他~就~这么多!” “嘿嘿!吃俺老孙一棒!” 消防队长觉得自己有点幻听,这时候怎么还有人放歌? 一旁的老奶奶,眼圈通红,弯着腰,驼着背,搀着老伴连忙走上前来。 他们和队长是认识的。 “队长,医生,刚才那个小同志没事吧?” “要不是他,我和老头子可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看见他,就好像看见大刘一样....” 老奶奶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哽咽。 这老奶奶好像急的都不太会说话了.... “已经得到及时救援,后续处理得当,不会有事。” 尚易很认真的安慰着。 “那就好,那就好....” 现场一个逃生的小女孩,看着消防员们反复冲进火中,看着大火一点点灭去,觉得十分神奇神奇,又十分不解,她不禁发问道:“刘爷爷,消防员叔叔和医生哥哥都不害怕火焰吗?” “当然怕呀...” “可是老师告诉我们,遇到危险要尽快离开。” “既然害怕,为什么他们都不走,还要在火里停着,还要一个个往火里冲?” 老人颤声道:“因为,他们是英雄呀,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嗯...” “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神~也发抖!鬼~也哆嗦!” “打~得~那~狼虫虎~豹——无~处~躲!” 人群热闹了起来,现场围观了一场极限救援,任谁都心潮澎湃。 不过... 是谁在放歌? 好像还...挺应景啊! 这片土地上没有超级英雄,孙悟空也只存在神话里。 但.... 冲入火海,反复施救的消防员... 冲在一线,爬上四楼,将自己的逃生设备给受困老人的消防员.... 在火海里冷静展开急救手术的医生.... 提着沉重设备,穿街走巷硬生生跑过来的医生.... 每一个人,都是这片土地上的超级英雄。 每一个人,都是神话传说里,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 “去~你~个山更险来~水更恶~难~也遇过~苦~也吃过~” “走~出~个~通天大~道!宽~又阔!” “尚医生,你的手机....” 江宁宁轻轻肘了肘尚易腰间。 “嗯?” “呀,忘记切歌了。” 尚易随手切掉歌,表情意外的有些尴尬。 刚才手术起他就一直在放歌,很有安全感,这次急救的凶险程度,在他的医疗生涯里排的上号。 倒不是手术难度,气管切开2级手术而已,主要是环境。 没有bg舒缓情绪,还真很容易紧张出错。 随着大火彻底熄灭,人群渐渐离开。 无人伤亡,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医生,请留一下!” 电视台的女记者王暖暖穿梭在人群之中,终于找到了尚易。 她可是电视台一朵花,微博粉丝几百万。 他快速来到尚易面前,急忙问道:“医生,你在火区之中完成了一例气管切开术,震撼无比,有什么想说的吗....” 尚易连连摆手,这种场面不适合。 “消防战士都在那边,你更应该去采访他们,他们才是救人无数的英雄。” “他们救人无数,但你救了他们.....” 王暖暖还想说点什么,尚易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刚走没几步,他就后悔了。 心脏手术影响力6/9999 望着这个数值,他是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就趁着这个机会,打响一下自己的名声,说自己擅长心脏方面的手术,怎么也能混到几台指名手术的机会。 他回头寻找着暖暖小美女,王暖暖已经开始采访消防队长了。 “怎么,看上人家小记者了?” 江宁宁嘴上打趣着,实际上相当自信,王暖暖属于邻家美女类型,小家碧玉,可爱,真论及颜值,还是比自己差一点的。 而且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在一家医院共事,有的是机会。 江宁宁原本只是对尚易出色的技术感兴趣,现在基本算是被整个人俘获了。 尚易摇摇头:“回去商场吧,还得应付我妈。” 不仅要采买餐具厨具应付,还得应付可能到来的质问。 要是让吴瑶同志看到火区中急救的一幕,保不准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大骂。 救人归救人,热浪都到儿子鼻尖了,哪个做母亲的不担心? “阿姨还真是关心你呢。” 江宁宁感慨了一番,看着尚易浑身湿透,隐隐透出的健硕肌肉,微微心动的同时提议道:“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你要买什么我都记下来了,到时候我给你买好了送过去。” “也好。” 尚易的确需要休息,手术本就消耗了大量精力体力,最后痛感共通更是疼的差点给直接整地上去。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到了中心医院的宿舍楼,江宁宁又补充问了句。 “有!” 尚易忽然惊醒:“能帮我把那台胆囊摘除书的手术报告写了吗?” 虽说军医在部队里属于文职,但什么手术报告啊,研究报告啊,全是他的弱项。 “好的嘛...” 23.锦旗上门 距离火灾已经过去一周,所有受灾群众,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该发补助的发补助,该分房子的分房子。 唯一重伤的战士小肖,熬过了六天的高烧不退,心率异常,以及连续两封病危通知书后,也死里逃生,转危为安。 网上有些键盘侠表示很嫉妒,希望自己也能烧一烧,老公房换新房,多赚呀! 尚易在学习进步没什么空,调休中的韩山炮手机电脑并用,喷了他两百楼,到过现场的人才知道那时候的情况有多紧急,人们有多绝望。 网络上引起的轰动远不止于此。 一个画师太太手绘了几副图画,直接被顶上热搜。 几幅图分别是火灾初起,两栋老楼浓烟缭绕,摇摇欲坠,人们慌忙跑路,惊慌失措。 紧接着,是民警紧急出动,疏散人群,封锁街道。 消防队赶到,冲入火海,高难度救人。 医生现场急救,火中手术。 人们通力合作,齐心协力。 最后一幅,是几成废墟的老楼,荒凉无比,但人们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与第一幅形成强烈对比。 无一伤亡。 不仅引来百万点赞,还有pilipili的up主专门制作成了小动画。 “我是居户!那天最后一个被救出来的刘老爷子,儿子就是消防员,但是在几年前牺牲了!” “难怪那个年轻消防员会那么拼命,做的不错,没有让英雄的父母寒心!” “说的什么屁话,哪怕那老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爷子,我们的消防战士也会拼劲全力救援!” “对对,说得对!” “当天我在现场,那个年轻的消防战士坠楼后又重度烧伤,不能动弹。” “看见没,就那个医生,直接在火区里动起手术,救了小伙子一命!” “火区里动手术?他怎么敢的?” “怎么不敢,人家就是上了,那天电视台的直播没看?上一秒手术成功担架把人抬走,下一秒那块儿就被火焰吞没了!” “这医生这么虎的吗?” “做的还是气管切开!” “卧槽,这是真的火烧眉毛了还在做手术,手比心还稳!” “这是哪家医院的医生,打听打听,让这医生给我看病,放心!” “听说是军医,看那气质,就像是部队里出来的。” “军医啊....那还是算了,我怕截肢.....” “你这个得截肢。” 尚易还不知道往上如潮的议论,正认真的看诊。 “截肢?不...不能保住腿吗?”患者小声问着。 “糖尿病造成的肾衰竭和尿毒症,腿部肿胀糜烂已经严重感染,不截肢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我再问问看....” 患者满脸担忧的退了出去。 后面是个老太太,一进来就急着问:“医生,我刚装了心脏起搏器,听说这东西每隔几年就要换一次,是不是太麻烦了点?” “麻烦,但是有必要。”尚易看了看病历:“你属于起搏器依赖患者,如果起搏器突然失灵,就会停搏,一般恢复自主心率很慢的。” 老太太很迷惑:“什么是停博?” “心脏骤停。” “啊!” 老太太一声惊叫,差点给吓出个心脏骤停。 “大娘,没事儿,这个医生没说明白。” 韩山炮不知从哪儿出来,笑眯眯的坐到老太太身边:“这个心脏起搏器啊,是隔几年都要换一次,但这个医生但技术过硬,而且年轻,我直接给您说了,他能干到六十岁,往后四十年的起搏器更换手术,他给您包圆了,要闲的没事,也可以来找我,我来给您做个心电图,聊聊家常唠唠嗑,当然,起搏器置换术我也是会做的。” 老太太一听,就眯眼笑了起来,这不就相当于说自己起码还能活四十岁吗? 定眼再一看,刚来的医生黑黑瘦瘦的,和村里的小伙子一样,亲切,靠谱。 “大娘,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还能活四十岁,身体好的很!” 送走老太太,韩山炮苦口婆心对尚易道:“咱们都进城了,你就别动不动吓唬人家病人。” 尚易苦着脸摇头,老毛病,改不了,问诊方面他真的很军医,直来直去,尤其涉及到手术方面,一点婉转的话都不会说,上来叭叭叭一顿能给患者吓得倒退出门。 “来,看看这个。”韩山炮拍着尚易的肩膀,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军医啊....那还是算了,我怕截肢..... “群众对我们军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尚易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条评论。 韩山炮唏嘘道:“误解,偏见,认可度不高,所以咱们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你再看看这些,都是在夸你的,起码咱们能开个好头。” “往后也会有更多的人,能投入到军医这个行业中。” 尚易点点头,肩上的责任挺重。 踏踏踏—— 高跟鞋的声音。 尚易和韩山炮没急着抬头,定眼一看,红色的高跟鞋。 “方秘书,有什么事吗!” 两人再抬头,默契的眨眨眼,眼前果然是精明干练的院长秘书。 方秘书开门见山:“尚医生,来一趟会客室,消防战士的家属和消防大队的人来了,要给你送锦旗。” “稍微整理一下形象,高层领导都在,还有电视台的记者采访,就等你了。” “好的。” 踏踏踏的声音,引着尚易去往会客室。 韩山炮舔着脸跟上来了,雪区牧民太淳朴了,淳朴的锦旗都不会送,五年来他们一面都没收到过。 到了会客室,媒体和领导都在。 其中消防大队的大队长,以及小肖的父母,各自拿着一面锦旗。 小肖父母送的是:妙手回春,救命之恩 消防大队的长了些,写的是:大火无情人有情,奋勇争先不惧艰难 小肖父母送的挺好,简洁明了,消防大队就差了些,又长又不押韵,得送去哪个厂牌去进修一下。 一阵交流后,全体鼓掌! 不少闲的来看热闹的医生,站在角落,眼巴巴的望着锦旗。 一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医生更甚,几乎快干了一辈子,都没收到过锦旗啊! 尚易这才调来多久,还不是他们医院的正规编制,一收就是两面! 24.打得灰垃圾的一批 “小尚啊,干得不错。” 康院长眼睛眯成一条缝,拍着尚易的肩膀。 医院的高层领导,也是一脸赞赏,本来统管统派还是个麻烦事,上头给压力才接下来,不然谁愿意带这群糙哥? 没想到没来多久,就给医院争光了! 干脆想办法,把人从部队抢过来,留在自家医院? 拍照留念后,消防大队的队长也拍了拍尚易的肩膀,满脸的欣赏。 “不愧是部队里的人,危机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说来还有点怪怪的,以往都是别人给队里送锦旗,今天居然是他们主动给别人送锦旗,标语都想了好久。 尚易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可不,咱们都是人民的兵。 锦旗挂在了急诊科,急诊科的王记龙主任还在住院休息,正好缺人,尚易他们就被分配到了这里。 事件继续发酵,不出意外,一直关注着蓉城中心医院的吴瑶女士,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电话打来,把尚易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还抱怨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 “报道上不都说了吗,无一伤亡....” 尚易应付好老妈,手机里的绿色小软件还在滴滴的响。 不少学长都发了朋友圈,有的关系好点的,还圈了他一下。 “易哥牛逼啊,真给咱们军医争气!” “咱们是糙,缝合就没一个好看的,什么小妹妹都不来找咱们看病,但哪个医生敢像我们一样,看见险情一点不怂?” “这锦旗真馋人。” “你馋啥啊,二等功都拿几个,还馋两面旗帜?” “那也是没有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别唱,是谁发的语音?” “当初不该转业的啊....几年过去,我还真没有易哥这种往险地走的勇气了。” 军医大的同届毕业群也热闹了一阵,不过大多都是些转业的,读研的同学,那些驻扎在边防哨岗,海岛潜艇上的同志,苦的连信号都没有。 难得啊....以往都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医生上报道上电视,军医太稀有了! 年初那个因为紧急气管切开,惹上官司而意志消沉的学长,还特意私聊了尚易几句,他打算重回军医行列,去雪域高原驻扎了。 军医还未彻底正名,人手依旧短缺,国家永远有需要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尚易发现,指名的患者,果然多了起来。 “名人效应啊!” “不过还是没什么手术,可能是看我年轻不放心吧?” “积累些门诊经验也行吧,至少做助手的机会也多了些,能学的多了些。” “还是缺心脏手术,得想办法弄几台,扩大影响力,赶紧弄完还得找机会去一线,老在后方医院呆着不是个事。” 心脏手术影响力6/9999 这个“6”真的有些扎眼。 坐了一会儿,救护车送来个人。 “怎么回事?” 送人来的是袁华,华子把长发给扎起来了,尚易第一眼险些以为是哪个女医生。 “患者是工地工人,在1米高的吊台上作业,突然摔落下来,据我询问,患者无缘无故右侧手脚抽的厉害,一个蹲不稳,整个人就摔下来了。” “手脚没摔伤,就磕破了点皮,但为了安全着想,工地老板还是打了急救。” 袁华阐述病情,这次的病例有点奇怪,怎么看患者都没受伤,而且意识很清晰。 “医生,他没事吧?” 工人一直摆手说没问题,倒是老板问得勤。 良心老板啊,知道无缘无故摔倒要么没问题,要么就是大问题。 尚易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道:“陡然摔倒,一般心脏或者是神经问题,另外,一米高的高空坠落,也有潜在的内脏摔伤可能。” 他转而问向患者:“当时你意识清晰吗?记得发生过的事情吗?知道自己摔到吗? “记得,都记得。” 和韩山炮差不多黑,朱丞熠差不多矮的工人,老实巴交的道:“当时就是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右脚像过电一样,不停地剧烈地抽搐,我整个人就平衡不了,也害怕,然后就摔了。” “像过电一样?周围有什么设备?说不定是漏电了触电。” “不可能的,当时我在电焊,电焊都是塑料手柄,站的地方也是木梯子,咱们工地安全有保障,不可能触电。” 患者无比肯定。 “也是,如果是触电的话,不可能只有一边手脚抽搐,应该是整个人都被电飞了。” 尚易开启痛感共通,不痛不痒的,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当下更加感兴趣了,这种难以诊断的病例,正是他来到中心医院所需要学习的。 尚易又是一通细致的询问,患者在摔到时并没有胸闷、胸痛、呼吸困难、头晕、头痛等表现,而且平时身体很不错,一袋米扛几楼都不费劲,没有什么基础病,高血压、糖尿病统统都没有。 工友也说了,整个手脚抽搐时间大概也就是那么几秒钟,很快就缓过来了。 “脑出血脑梗死?肿瘤?还是其他的神经系统疾病?” 尚易一下子想到了多种可能,初步检查了一下,患者的四肢肌力、肌张力情况,都是正常的,其他神经系统检查也基本正常。 “做个颅脑,胸腹部也一起扫了,以免遗漏因为摔到造成的器官出血等损伤。” 然而一套但全身做下来,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明显发现,没有肿块,没有出血。 心电图拉了,也没有任何异常,其余的抽血化验结果,也跟预想中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那就是...癫痫了?需要更进一步检查。” 尚易打算跟进这个病人,看不到异常,只能说没有脑出血、脑肿瘤而已,但有没有癫痫发作还是不好说的,很多癫痫患者是看不出来的,必须要做脑电图或者进一步做颅脑ri,才可能有所发现。 不仅是好奇,也是对患者负责, “医生,我觉着没事,还得赶紧回工地去,妈的9八5那帮崽子,整天想着跑路,打的灰辣鸡的一批....” 患者见啥也没查出来,不以为然急着上工,还是工地老板有魄力识大局: “医生,尽管查,不差钱,检查好了,确定没事了再回去,有事该住院就住院,该手术就手术,全额报销!” 袁华在一边嘀咕着:“什么工地啊,改哪天累了我转业去打灰....” “不行,咱们工地不要女娃....” “?” 25.小题大做 “癫痫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刚赶来的神经科钱主治迅速做出判断。 “癫痫....会是工伤吗?” 工地老板立即紧张起来。 “这个很难说,癫痫发病原因不明,可以先考虑住院,进一步完善癫痫方面检查,同时再做个颅脑核磁共振。“ “那行,先住院吧。” 患者退下。 钱主治对着尚易,语重心长道:“尚医生,这个病例你可以跟一下,我带带你,可能涉及到工伤,肯定是你以前接触不到的病例,工伤这个东西,要谨慎一些,多学学吧。” 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走了。 他内心有些洋洋得意,边地来的军医,也就这样了,小小癫痫都得麻烦他堂堂主治来诊断,最近是挺有名的,可不就一台气管切开术吗? 2级手术,我上我也行,网红医生罢了,还不是得跟着他学习? 尚易有点莫名其妙,我一军医,了解工伤干嘛?部队认定工伤的标准和地方不一样,《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和《工伤保险条例》可是两个东西。 不过这个病人,确实要跟一下,老板对工人这么上心,他自然也要对患者负责。 患者入院后,钱主治安排了脑电图检查,喊上尚易。 “尚医生,脑电图是诊断癫痫最重要的辅助检查,所谓癫痫,就是大脑某一块组织异常放电引起,脑电图可以记录,从而做出诊断。” 脑电图结果出来了,钱主治拿着片子,耐心教导:“左侧大脑半球可见尖波,棘慢综合波,这样看来,果然很有可能是癫痫。” 尚易有问题:“脑电图也不能确诊,一般来说,仅有五成的癫痫能扫出异常脑电图结果,部分正常人的脑电图也可能有类似波形。” 钱主治瞅了眼:“书上看的?” “是。” “书上看的,也做不得数。” 尚易皱眉道:“诊断癫痫不是一件小事,很多人都把癫痫称为羊癫疯,可见对此的歧视,咱们必须有足够的把握,才能给患者下这个诊断,如果诊断为癫痫,意味着需要长期口服相关药物,而患者是技术工种,工作方面肯定有影响,还是继续检查吧,尽量查清楚,做台核磁共振看看。” 钱主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做到这一步,检查已经很多了,其实已经能过判断出癫痫。 外头可不是部队,没那么多报销,再往后费用过高,患者负担不起,最后还容易引起医患纠纷。 “明明xxx就可以判断出毛病了,为什么还要做xxx?!你们医生就是黑心,想多挣钱!” 这种逻辑的患者可不是少数,平白惹一身骚。 “工地老板答应承担所有费用,后续费用应该不是问题。” 尚易补充道。 哦,原来是这样。 钱主治心里有了猜测,估计是小军医没怎么见过核磁共振,刚好有个土大款承包,就想上手试试。 试试就试试吧,丑话说在前面: “可以倒是可以,对病人负责嘛,但是有个风险,之前我们收过一个癫痫病人,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机房的噪音太大,诱发了癫痫,差点出意外。” “不过也别太担心,到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钱主治顺便警告了一下:“身为医生,还是应该多为患者考虑,这次是例外,以后要视病人的经济情况来定,不必要的检查就去掉,不然既为病人身体添负担,又为经济添负担。” 核磁共振出结果。 “大脑两侧半卵圆区缺血灶,没有颅脑肿瘤、血管问题,原发性癫痫。” “尚医生还是欠考虑了,病人精神也有很大负担,很不利于恢复啊!” 一大堆检查下来,给患者吓得还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钱主治沟通了好久,才说明白,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排除了一些癫痫病因。 “这么追根究底,至少说明很负责,这倒是好医生的必要条件。” 钱主治高看了尚易几眼。 “幸好老板给报销...” 患者不满的看了尚易两眼,这个医生最近挺出名的,在火海里急救,本来还挺有好感,觉着是个认真负责的医生,没想到和那些黑心医生没啥区别,就喜欢弄些没必要的诊断,还美曰其名以防万一。 尚易不为所动,老杠精了:“这个就能证实是癫痫么?” 呃... 钱主治没想到尚易还在坚持:“这个吧,能说明这部分区域有脑梗塞可能,以后其他部分脑组织也可能出现脑梗塞,得多加注意了。” “那就是依然不能确诊癫痫,动态心电图和心脏彩超也做了吧。” “还要往下做?” 患者癫没癫痫,确实不能确定,钱主治脸上抽搐的模样,倒像是癫痫。 这超出普通的负责程度了吧? 我觉着你就是想趁着土大款包费用的机会,熟悉医院设备! 尚易倒是有理有据:“即使是癫痫,也应该先找到引起癫痫的原因,这些检查都是必要的。” 行,继续。 患者抵触一阵,也就放弃了,反正老板付钱,纯当公款体检了。 动态心电图没有显著异常,心脏彩超也没看到问题,一系列抽血化验,除了发现点小毛病,其余都没问题。 大费周章的检查,把神经科主任都给惊动了,老头儿仔细评估一下:“结合患者的发作情况,及脑电图等检查结果来看,还是部分性癫痫可能性大,建议开始抗癫痫治疗。” 虽说之前一直在抵触,真听到确诊癫痫之后,患者一下就崩溃了,又害怕起来,死死抱着尚易,仿佛救命稻草: “扶我起来,我觉得我还能检查!!” “啊?” 听了老主任的判断,尚易都觉得自己是多心了,正想放弃,冷不丁听到患者的请求,懵了好一阵。 “我是技术工种,这次费用老板是全包了,可要有羊癫疯,以后工作肯定没了啊!” “尚医生,你医德高尚,好人做到底,什么a超b超中超都用上!” 病人精神不太稳定,试试他。 尚易道:“梅毒血清要做吗?” “给我查查吧!” “当真?” “呃...梅毒?还是算了,其他都做上,要真是羊癫疯,多做点体检也算是他娘的挣最后一笔。” 很典型的小民心态。 尚易想了想:“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住院几天先看看反应。” 他自然不会配合患者胡闹,要不然全套妇科检查来一套,医院能给他当神经病。 “先按神经科主任的建议处理,药吃上。” “好....” 患者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尚易顺手开了个痛感共通,一直挂着,时刻注意,又让管床的护士妹妹多多留意,一旦有什么情况,就告诉他。 26.你抖我也抖 次日,食堂。 尚易在窗口打饭,手突然抖了起来。 打饭大妈惊呼:“我还没来得及抖呢!” 一勺糖醋排骨就剩糖醋了。 尚易眼巴巴的看着大妈。 “尚医生,加一下我侄女,再给你重新打一勺。” 看了看大妈的遗传基因,又看了看餐盘,尚易屈辱的接受了。 谁能狠心让白米饭孤零零一个人呢? “易哥,你怎么手抖了?以前没见过啊,癫痫?” “主任轮流做,今天到你家,要有毛病赶紧治,手术台上犯病,你就真成王主任了。” 朱丞熠好不容易和尚易碰一次面。 “等有一天能练到和大妈用同样的频率抖动,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抖。” “吃你的饭,我这是几天没做手术,给我来几台主刀,立即就好了。” 尚易扒拉着饭,刚才手抖是因为痛感共通,估计是住院的工人犯病了。 “知道你技术好,也别嫌弃助手啊!总有咱们不会的是不是?” 朱丞熠很实诚,不嫌弃三助四助,能切就行,所以跟的手术最多,尚易嘛,不主刀基本不出手。 “你矮,体力消耗少,可以多跟几台手术,我精力有限,得放在刀刃上。” “吃完了,走了。” 尚易连忙往住院楼赶。 “妈的,矮怎么就体力消耗少了?我还胖啊!” 朱丞熠狠狠咬了口肉丸子,手术肝多了,日以继夜的,又要补充体力,大吃大喝没空锻炼,高原上的矮壮早变矮胖了。 尚易来到住院楼,做出一副普通查房的样子。 “尚医生,你来的刚好,他刚才犯病了!” 圆脸小护士美目一动。 “尚医生,这次发作也很清醒,当时我就坐在床上,突然就犯病了。” 患者很自觉的阐述病情。 尚易皱眉:“短期内发作两次....” 正巧钱主治也在查房:“这个患者又发作了?这么频繁,看来有继续吃药的必要,起效没那么快,才用药一天,继续观察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再给你加药。” 尚易没有杠,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治疗方式。 又过了两天,患者在上厕所,突然哐当一声。 圆脸小护士也不避讳,连忙冲进去看。 一看,患者摔在地上,不断抽搐,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地上还有一滩血。 尚易在感觉到一阵头疼后,就知道这家伙犯病撞着脑袋了,又匆忙赶来。 等他到的时候,患者已经清醒。 患者眼巴巴的看着尚易:“尚医生,头痛.....” 尚易点点头,你疼我也疼。 圆脸小护士汇报情况:“病人在厕所发作了,整个人意识不清醒,摔在地上,头磕着马桶,出了不少血,情况比之前糟糕多了。” 患者道:“这次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查吧,先做个看看有没有摔到颅骨或者脑组织损伤。” 尚易关了痛感共通,虽说能时刻观察患者病情,但特么疼啊! 拍完片子,没啥大碍,简单清创包扎就没事了。 钱主治听了,也赶过来:“癫痫部分发作已经演变成全面发作,病情加重,得加药了。” 尚易想到病人眼巴巴的样子,就想到自己眼巴巴看着食堂大妈的样子。 一跟到底吧,索性少接了一些手术,尽量保持痛感共通一直开启,一旦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赶到。 几天后,患者再次发作,抽搐了差不多1分钟。 尚易感觉手疼,就赶来了。 患者:“一点记忆都没有,怎么感觉胳膊酥麻麻的?” 尚易面无表情:“你磕着胳膊麻筋了。” “你咋比我还清楚?” 三番两次发作,家属着急了,找了钱主治几次:“医生,都加大药量了,为什么还是频繁发病?这药看起来没效果啊!” 钱主治听了不高兴,但后果并不严重。 没效果就是没效果,是他的诊断问题。 “用了抗癫痫药物,病情反而加重....” 钱主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好先安慰家属:“再等几天,等药物彻底生效。” 转而又问向尚易:“尚医生,这个病人有些特殊,你之前提议多做些检查,看来是正确的。” “你一直在跟这个病人,觉得是什么问题?” 尚易猜测道:“存在其他原发疾病?比如脑炎?” 钱主治摇头:“脑炎伴随发热,神经系统症状明显,不至于看不出来。” “自身免疫性脑炎呢?”尚易大胆猜测:“不发热,仅仅是脑里面有炎症,没有肿块,核磁共振也看不出来异常。” 钱主治稍加思考,赞同道:“不排除可能,但是患者目前为止,除了癫痫抽搐发作,没有其他精神症状,又不太符合脑炎的表现。” “做个腰椎穿刺看看吧。” 移送患者做检查。 “又可以检查了!我就说得多查查吧!” 患者精神一震,能多花点老板的钱,就多花点,保不准以后花不上了。 “是,做腰椎穿刺,查查颅脑核磁共振没有看出异常的,比如说脑炎,细菌性脑炎、病毒性脑炎.....” 钱主治用病历本戳了戳尚易腰间,才阻止了他。 被吓出毛病的患者也不少,军医还是太口无遮拦了。 “温柔一点。” 结果出来了,阴性的,也不是脑炎。 病情又陷入了困境,反复多次的癫痫发作,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目前用的抗癫痫药物竟然毫无效果。 “尚医生,你这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钱主治掉了几根头发,完全不复之前风轻云淡,自己都不会,还怎么教尚易? 他又喊主任来看,就差专家会诊了。 尚易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多留心,他还真就跟这个患者杠上了。 大概是皇天不负有杠精,尚易的执着收到了回报。 这天查房的时候,患者嚷嚷要再做几台检查,这属于检查上瘾。 尚易觉得胸口一疼,然后患者突然双眼一翻,又剧烈抽动...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圆脸小护士惊慌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尚医生,心电图直了!” 心电图直线,意味着心脏停了。 尚易脸色通红,扑上去就准备心肺复苏。 果然病例多了疑难杂症就多了,雪区五年都没这么憋屈过,一个癫痫,病因都还没搞明白,这下心跳直接给停了。 但没过几秒钟,尚易就摸到了患者脉搏。 圆脸小护士又喊起来:“心跳回来了!” 尚易后背一阵冷汗。 有时候,虚惊一场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词。 紧接着,患者的抽搐也停止了,前后不到10秒。 家属早就急哭了,紧张的不得了,一直问怎么办,还有没有救,能不能转院回老家,想落叶归根。 “想什么呢?” 尚易皱眉,有些凶,一次停博而已,家属就比医生先放弃了? 他迅速查看了患者双侧瞳孔,测量血压,确认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回忆一下刚才的胸痛,又仔细看了看心电监护记录。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噔的一声,咔嚓一道白光穿过脑海。 正巧钱主治听说这边停博,刚睡了俩小时就爬起来,匆匆赶来。 尚易:“走,我们去心内科。” 钱主治:? 我这才刚来呢,神经科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都沦落到把癫痫患者交给心内科的地步了吗? 到了住院楼大门口,他瞌睡才过去,整个人如同被针刺了一下,有些发痴:“不是癫痫?” 27.请务必通报批评 “老钱,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心内科楚主治打着很官方的招呼。 钱主治:“有个病人,我们以为是癫痫,治疗几天后恶化,尚医生判断是阿斯综合征,找你帮忙确认一下。” 一路上尚易把自己的猜测和钱主治说明了,所谓阿斯综合征,就是某种原因导致心脏突然泵血不足,导致大脑缺血缺氧而发生晕厥、抽搐的一种疾病。 “尚医生?” 楚主治听过尚易的名字,年纪很轻,又是边地的基层军医,这点资历就能推翻一科主治的诊断啦? 他翻阅着尚易送来的心电监护记录:“患者发作前心率都很正常,一开始抽搐,心脏就不跳了,有一个长rr间期,持续了7秒。” “问题就在这里了,不是先抽搐再停博,而是先有心脏停搏,后有抽搐。” “患者一开始发作仅仅是一侧肢体抽搐,意识还是清醒的,考虑当时可能脑缺血并不严重,后来心律失常加重,停搏时间延长,才有了意识障碍和全面癫痫发作,哟,还真是阿斯综合征。” 钱主治疑惑道:“一开始尚医生就考虑过心内疾病的可能,特意要我多安排给病人做了动态心电图、心脏彩超等等,为什么都没有异常发现?” 楚主治瞥了眼尚易,带着几分赞许,这小年轻挺认真嘛! 不过患者也是真有钱,换做常人,谁乐意在典型癫痫症状的情况下,做那么多无关检查? 他解释着:“做检查的时候,患者没有抽搐发作,自然就没有心脏停搏,这时候做的心电图,肯定是查不出问题的。” 钱主治再问:“患者始终没有觉得癫痫发作之前,有胸闷、胸痛、心悸等症状,这点也让人搞不明白。” 楚主治再答:“这确实,要是有这些症状,早就判断出来是心内科问题了。” “不过这个分人,也不是每个心律失常发作的病人,都会有不舒服,你这个病人,一开始病症轻,没什么感觉,后来直接就心脏停播,意识障碍,更难察觉到自身胸闷、胸痛。” 他是不疼,我挺疼的,要不是停博抽搐前那一阵胸痛,尚易也不好判断。 钱主治点了点头,缓缓道:“看来还是心内科的疾病引起的抽搐啊,而不是我一直以为的癫痫。” 叹气之余,带着几分庆幸,幸好尚易一直在跟这个病人,认真负责,诊断出了真正的问题,不然事态肯定会更严重。 病人转入心内科,楚主治接手进一步检查后,确诊为心律失常引起的阿斯综合征。 楚主治很重视这个患者:“你这种情况,吃药效果不稳妥,建议做心脏起搏器植入。” “植入了起搏器,定时发射心脏跳动信号,就不会再出现心脏停搏,也就不会晕倒和抽搐了。” “手术方面不用担心,2级小手术,我亲自来做。” 患者明确拒绝:“我要尚医生给我做!我就信得过他!” 这可是误诊啊! 要不是尚医生一直对癫痫表示怀疑,密切关注,不断检查判断,搞不好这条命就没了! 经历了这些,就算是把全世界所有顶尖医生摆在面前任他挑,他也只选尚易! 反正...2级小手术嘛,谁来都一样,当然选信得过的。 手术很成功。 一助是韩山炮。 尚易看着韩山炮乌漆嘛黑的脸,想起一件事。 他找着术后刚苏醒的患者:“这个心脏起搏器啊,隔几年就要换一次。” 患者:“嗯,我知道。” 尚易微微皱眉。 患者不解,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包。 尚易摇头拒绝。 患者愈发不解。 尚易索性直说了:“你不觉得每隔几年就要换一次起搏器,做一次手术,很麻烦吗?” “麻烦?”患者一愣:“不麻烦,性命攸关的事情麻烦个什么。” “再说了,老板承包所有费用,还能顺便来做个全面体检,多省心,倒是还是麻烦尚医生多带我做点检查,别给漏了。” “行的吧。” 尚易转身离开,一堆话憋在肚子里,就是没机会说出来。 院长秘书又来了,精巧曼妙的高跟鞋,包裹着纤纤玉足,挥洒着自信与骄傲。 今天换了个颜色,白的。 “小尚啊,最近你可是我这里的常客啊!” 康院长笑眯眯的,在他一边还有低头不语的钱主治。 “这次是老钱的问题,要不是你看出毛病,患者的病情肯定会进一步恶化。” “虽然一切检查都走的常规程序,而且是特殊病例,就算出事了也不用承担医疗责任,但总归是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所以我打算让他做个批评检讨,全院通报一下。” 全院通报? 还有这种好事? 尚易眼前一亮,望着系统面板,顿时有了主意。 这不就是扩大自己影响力的好机会吗? “康院长,是这样的,病人一开始是找我问诊,我先判断出可能是癫痫,才去神经科找了钱主治来。” “病人的一切症状,都是癫痫的表现,我先入为主的观念,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钱主治的判断,而且直到病人病情恶化,症状显著,我才做出正确判断。” “都属于失职。” “这次意外,我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 “所以,务必也通报批评一下我。” 康院长:? 深刻检讨反省中的钱主治,也懵逼了,听说部队里的兵,都是挨揍挨骂成长起来的,尚易也有这方面的癖好? 那还真不愧是军医。 在尚易的固执下,两人一同通报批评。 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看到了没?神经科的钱主治和刚调派来军医,被通报批评了!” “军医啊,还是基层军医,太正常不过了,兽医一样的,只能中午看病。” “怎么?” “早晚都得出事啊!” “是钱主治和尚医生吧?那个阿斯综合征的病人?” “对啊,误诊!险些闹出大事!” “怎么还批评尚医生?要不是尚医生一直跟床,现在恐怕都没人察觉到问题!” “这么说,是尚医生救了人一命?” “我听说通报批评还是尚医生主动申请的,是怕钱主治下不来台吧?” “医德高尚,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尚易同时望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涨!涨!涨! 心脏手术影响力:29八/9999 29八?这还不起飞咯! 总的来算,尚易其实也只做了一台心脏起搏器植入术,2级手术而已! “不在于手术的难度,而在于影响力吗?” 回到急诊,继续日常出诊。 过了一阵子,尚易打算趁着休息,去蓉城4医院看看。 之前重度烧伤的消防员小肖,出了iu之后,就转去了四医院烧伤科,进行后续恢复。 28.探病 尚易穿戴齐整,去了趟医院,正好在停车场碰见刚上班的江宁宁。 涟漪裙下包裹着纤细的腰肢,最夺目的依然是裙摆之下,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异常晃眼,光亮如白蜡一样。 “尚医生,你要出门吗?” 江宁宁内心无比吃惊,哇,尚医生今天居然没有宅在宿舍看视频。 “嗯,要去一趟四医院。” “我车借你吧,这个点上班高峰期,地铁都不好坐。” 江宁宁递出车钥匙。 “谢谢。” 有辆车确实方便一些,更何况是拉风的超跑。 “晚上就还你。” “不急,今天得通宵呢,估计到明天都用不上。” 麻醉医的工作强度,一点也不输于主刀医生。 尚易开着车,又想起刚才的涟漪裙: “大冬天的,这么冷,女生的生理构造和男生不一样吗?” 提起蓉城的医院,就是华西,省院,1、2、3、5院,4院从来不在好医院的讨论范围内,和中心医院算是一个后妈生的。 不过4院的烧伤科,是强项。 停好车,尚易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 有不少大妈就想往他身边凑,年少多金,身高体壮,而且英气十足,十分正派,是大妈最喜欢的款。 “小伙汁,我女儿是.....” 别误会,大妈总是操心女儿婚事,现在社会大龄未婚女青年可太多了。 每家医院的烧伤科,是比监狱还惨的地方,烧伤时的疼痛,烧伤后的治疗,都能让人痛不欲生。 而且死亡率还高,保不齐什么时候,心电图就直了。 “肖,我来了。” 小肖在特护病房,人民的战士住个特护病房很正常。 “尚医生!” 小肖打了个招呼,继续在队友的帮助下,做恢复训练。 尚易观察着:“你的伤口愈合不是很好,膝关节无法正常活动,应该减少直立行走,慢慢恢复。” “嘶——”小肖不小心磕着伤口,疼的嘶一声,干笑着:“我这不是想早点恢复嘛!人都没事了,白站着特护病房,不是浪费公共资源吗!” 小肖的队友埋怨着:“尚医生,你也多劝劝他,这家伙,吃饭上厕所这些琐碎事,都要我们帮忙照顾,除了上班,我们还要算着时间卡点轮班,真不省心。” 虽说内容是在埋怨,但脸上的表情,极为关心,手上的动作,无比细心,眼神一直留意着小肖的一举一动,看不出一丝埋怨。 小肖道:“尚医生,我住进来也快三个月了,全身伤口基本愈合,恢复行动就和常人无异....” 尚易皱眉,察觉到小肖的意思:“你这么急着做恢复训练,想出院,是打算归队重返一线?” “那可不,消防员不在救火一线,还能在哪儿?” 尚易摇着头:“我不赞同你重返一线,这边的医生应该也跟你说过,你的情况,就算现在恢复了,也只适合在恒温空调室内活动。” 小肖连连摆手:“什么恒温空调室内,坐办公室那都是精英的活儿。” 他说着说着,咧嘴一笑,牵动嘴角的伤口,又是嘶的一声。 尚易认真道:“你也是精英。” “哈哈哈哈,我高中都没毕业呢,上学那会儿我就是,坐下来屁股就痒,真的坐不住。” 小肖打着哈哈:“今个儿咱不聊屁股的事儿,尚医生,来看看我恢复的怎么样!” 说着,拿出手机,可以看到,他的十根手指已经严重变形。 小肖见到尚易的目光,炫耀似的活动着变形的手指:“恢复的很好,虽然模样怪了点,不好找老婆,但是习惯就好了,一样拿水枪,一样拿灭火器!不都说断过的骨头更有力吗!” “你是烧伤,不是断。”尚易看着小肖如枯树皮般的手,心中有些堵。 “来,咱们来打一把王者,我露娜秀给你看!” 小肖一脚踢在队友的屁股上:“上号!” 队友苦着脸:“哥,咱能消停会儿吗?队里的信誉积分都不够用了。” “哈?你也被扣光了?”小肖讪讪一笑:“那行吧,咱们打人机去,人机一样秀。” 尚易很配合,反正今天他也是休息,就当娱乐娱乐了。 “月光啊闪爆他们!” 看着小肖用那变形的手指,控制着小人,走到线上,一点点打着小兵,尚易眼眶有些湿润。 尤其是奋力升到4级,月下无限连越塔强送人机的时候。 尚易吸了吸鼻子,拍着小肖的肩头。 小肖毫无自觉:“我就说我很秀吧!我还会元歌,貂蝉....也就现在有空玩玩,等归队了,又忙起来了。” “打得不错,下次不要打了。” 尚易让小肖的队友去休息休息,看护了小肖一天,反正借了车,啥时候走都行。 直到凌晨,确定小肖没有大碍,恢复得十分顺利,才放心离开: “加油吧。” ................. 烧伤科病房的楼下,心内科病房。 几天前,小芸突然觉得没力气,胸口有些疼,过了两天,胸痛加剧,开始发烧,她去当地医院检查,一检查,初步诊断为心肌炎。 然后立即转院到4医院,住进了心内科病房,确诊为重症爆发性心肌炎。 然而住了还没几天,病情急转直下。 “心跳停止!脉搏微弱,测不出!” 管床护士一阵手忙脚乱,太突然了! 闻讯而来的医生们,一边给小芸做胸外按压,一边同步进行其他抢救措施。 心脏除颤,没用。 装临时起搏器,没用。 打强心针,还是没用。 各种抢救设备、药物都用上了,小芸的心脏只有微弱的电反应,但都是无效收缩。 “没办法了吗?” 医生护士脸上写满不甘心。 “还有!” “做胸外心脏按压,我先来,你们随时准备接替我!” 一个年老的医生撸起袖子就上。 胸外心脏按压,学名心肺复苏。 现代急救学的扛鼎技术,每年拯救的生命手拉手可以绕地球好几圈。 不过持续的按压胸部,是非常费力的,平均每分钟要达到100次以上,电动小马达做起来都吃力,再加上不断的俯身做人工呼吸,很少有人能够长时间的坚持下来,而在心肺复苏的历史上,超过30分钟的超长心肺复苏比比皆是,所以老医生提前让人时刻准备接替。 老医生撑了十分钟就撑不住了。 下一个。 也是个老医生。 二十分钟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除了心内科的医生,连麻醉科的医护人员都赶来了,一起进行心肺复苏。 但是这个点,医院的医生本就人少,没事的医生,就更少了。 做到最后,小女孩还是没有苏醒,医生们累个半死,没人轮替了。 就这样放弃? 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忍不住哭了起来:“医生....还有没有空闲的医生!” 尚易没听见有人在呼唤他,但听见了哭声。 车门刚拉开一半就合上了,往回走去。 ................... “给我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我以前没的选,现在我想加更。” “好啊,去跟读者说,看他们让不让你加更。” 还是昨天说的,打赏加更,另外就是每天点到最新章,不养书提高追读,书的成绩好点,加更也是大大滴。 29.咱们院的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 一般情况下,心肺复苏半小时无效,就可以宣告病人死亡。 可是,谁都不忍心停下,只要继续按下去,孩子就还有希望。 “医生!医生救救我女儿!” “她才十七岁!她只想活命!她有什么错!” 十七岁啊!正是女孩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穿着jk小裙子走在街上,路人都得感叹一句青春靓丽。 小芸的母亲哭得几近瘫软,女儿努力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列,乖巧懂事,帮家里做家务,他们夫妻吵架时,都是女儿出来劝,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尚易正好赶到。 哟,心肺复苏? 转身回来的尚易大概明白了,应该是急症,心脏方面出了问题,要做一个超长心肺复苏救命,但大晚上的,医院人手不够。 他立马接手了心肺复苏,稳定快速,边按边数数来控制节奏。 “1...3...5....” “诶....你.....” 见着突然有人上手,数数都数不明白,护士上前来阻拦,但话说到一半,发现尚易手法娴熟。 阻拦直接变成了辅助,哭得眼泪流的小护士,跟上尚易的节奏,配合着给病人提供呼吸支持。 各个医学院毕业标准,对心脏复苏都是有要求的,有的甚至要求起码做成十例。 后来因为病例难找,才渐渐放宽松。 尚易当时军医大毕业的时候,也没做过几例,没啥上手机会。 不过分配到雪区后,边防战士们易发高原性心脏病,给他了大量实践机会。 他这一手高质量的心肺复苏,就是边区战士最信赖的后勤保障。 4院的老医生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数数不对劲,这手法,这力度,这节奏,肯定是专业医生。 应该是来上夜班的,正巧赶上了。 4医院虽说不如1、2、3、5院,但规模还是不相上下的,医生数量很多,几个年轻新来的医生,显得不那么熟悉,很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们无比紧张。 超长心肺复苏,不仅要看急救技术,还得搏一搏运气。 就算成功恢复血液自主循环,依然有植物人的风险,能活着出院的案例,十不存一。 即使如此,依然要尝试。 “除颤。” 尚易熟练的拿起了除颤仪。 重新完成一次除颤后,继续进行胸外按压。 “我们医院有这么厉害的新人吗?” 心内科的老医生震惊于尚易此时沉稳冷静,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上了年纪,真记不得脸。 不过...不错,真的很不错。 在他的经历里,面对如此危机的情况,人人紧张,只有木可文教授能淡定自如,木教授可是世界级的,而这个年轻医生,看起来从业不超过五年。 “4院未来还是很光明的....” 老医生在4医院干了一辈子,都把医院当成家了,自然希望家变得更好。 “心律恢复了。” “哥..哥哥....”小芸朦朦胧胧的醒了会儿,看见阳光俊朗的尚易,知道是在抢救,下意识喊了声,想道谢。 一边的小护士看着小女孩有气无力还挣扎着说话的模样,眼泪都出来了。 “后续手术。” 尚易一声喊,将所有人从悲春伤秋中拉了回来。 心内科的医生们,围成一团,开始考虑将病人转移去做介入。 小芸的妈妈,也被叫了过去。 “因为抢救及时,自主心律已经恢复,但是问题还在,接下来我们建议采用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手术(iabp)……” 医生们用不高不低的声音交谈安抚着,语气轻柔。 小芸妈妈同意了,女儿住院的时候,她在补充爆发性心肌炎相关知识,知道这个病发展迅速,死亡率极高,早期不及时处理,后果严重,现在已经停博过一次,肯定得尽早手术。 “要做iabp吗?” 长时间心肺复苏,让尚易双臂有些发软,稍微打开系统看了看。 系统除了痛感共通,医疗科学研究,还有制定最佳治疗方案的功能,虽说一直没怎么用。 “针对这个病例,iabp+e,有概率存活。” 果然,这种常见病症医生们早就熟门熟路,判断很准确,遇上稀有病例或者患者有特殊要求的时候,这项功能才有发挥余地。 “你,一助xxx,二助xx,那个,你也来给我当助手,紧急为患者置入主动脉球囊反搏。。” 心内科老医生直接点了尚易的名,刚准备走人的尚易又转了回来。 不过他没想太多,这个点,医院缺人,大家都做了长时间心肺复苏,体力没回复过来,而主动脉球囊反搏,又是4级手术,难度较大,需要更多助手。 这时候也不管喜不喜欢当助手,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小芸被推入手术室。 尚易换上手术服手术帽,更没人觉得不对劲了,衣帽一套,严严实实,除了江宁宁那种能看腿识人,大家都长得一样。 手术很成功,但效果不好。 大剂量药物联合iabp辅助,小女孩的血压仍然只能维持在75/45hg左右的较低水平。 “感觉要挺不住了啊.....” 老医生身子都佝偻了一些,尽最大努力,还是没能从阎王爷手里捞人。 “还有e,上e!” 尚易突然开口,这不还有e没试过吗? “对,还有e!” 老医生眼前一亮,刚才还想起木教授,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e就是木教授最开始推广的! e,俗称人工心肺,可以替代肺进行气体交换,也可以替代心脏泵血功能,从而实现对机体循环的辅助。 不能犹豫! 老医生拍板决定,紧急启动e支持治疗,全力以赴为患者保住生的希望。 问题来了。 “e,在iu?” 老医生有些迷糊,他这种旧时代野蛮生长的医生,e技术是接触了点,但e属于高尖端设备,国内医院存量少,开机费维持费都极为昂贵,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几个人舍得用,4医院是有一台,但他压根没留心具体放在哪儿。 “在急诊。” 尚易再度开口,都说了,中心医院和4医院是一个后妈生的,医疗设备也一样,一台e,都放在急诊。 “哦。” 老医生赶紧让人去拿,心想原来这是急诊科的医生,难怪印象不深。 30.不是咱们院的? “趁机器来之前,我们做一个临时术前研讨。” “建立e通路,有三种方式,一是静脉(屁股)——股动脉插管,二是颈内静脉(脖子)——颈总动脉插管,三是中心插管(右心房)——升主动脉插管。” 尚易开口就是一套完整方案:“从股静脉开刀,插管从股静脉置入,插管向上延伸至右房,从这引出的静脉血在e氧合器中氧合,经泵驱动,在从股动脉注入体内。” “这个做法,可以将八0%回心血引流至氧合器,降低肺动脉压和心脏前负荷。” 思路好清晰! 老医生听着,不禁发出感叹,自己还打算研讨呢,人家就拿出具体方案了。 “你做过e?” 尚易点头,他还真做过一台。 e属于3级手术,不过是因为动用的人多,仪器高尖端,等级才上来了,论及临床难度,还不如一些2级手术。 主要讲究一个稳准狠,正是尚易擅长的。 “方案是你提的,你来主刀。” 谁提方案谁手术,这也是医院里的潜规则了,不过尚易不懂就是。 老医生当机立断,找小女孩的妈妈签了手术确认书。 其他手续来不及了,时间紧迫。 一个医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一开始觉得尚易有些面熟,没多想,但现在越想越觉得,不是同事的那种面熟,而且4院的e,已经小半年没开过机了,他从哪儿做的e手术? 可惜他没有深入思考的时间,病人危在旦夕,e也来了。 主刀,助手,麻醉,加上护士,手术室里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e就是这样,特别费人力,一个病人上机,按规定需要一个老护士带个小护士两人上特护,但正常来讲,两个人远远不够,起码需要腾出八个护士专门护理… 手术开始。 消毒。 开刀。 找到股静脉。 找到跟股静脉合适大小插管。 插管。 重复以上动作,找到另外动脉,插管。 最后,接通e,监控、控制各种数据…… 总时间.... “9分八3秒!” 护士小声惊呼着,整得跟破纪录似的。 其实还真没差,一般e插管,都得二十分钟以上。 尚易的手,稳准狠,连稍作迟疑都没有,行云流水,冲破所有阻碍。 机器将血液从体内引流到体外,经膜肺氧合后再将血送回体内,提升血压的同时有效地将二氧化碳排出,从而实现长时间心肺支持。 一开始,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因为缺氧太久了,经e氧合后,血变得鲜红,又回输到小女孩体内。 心电监护直线,意识却是清醒。 “大脑缺氧5分钟,就会有不可逆的损伤,我还担心她的脑功能会受损,现在听到名字竟然有反应,能睁眼,能轻微动一下脚,这简直是奇迹。” 说e是奇迹的机器,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奇迹依旧是从人的双手中诞生。 老医生满脸喜色忍都忍不住,果然让小年轻主刀是对的! 刀口大了些,入刀糙了些,但是又稳又快,那叫一个狠,争取了大量时间! 要换成他,少说也是三十分钟起步,到时候小女孩会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老医生橡胶手套都没来得及脱,微笑着给尚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心想,等明天可得给院长好好说说,这种人才,一场生死急救,不仅得全院通报表彰,还要抓起来好好培养。 小女孩转入iu,尚易和老医生继续不眠不休的跟在一边。 e开机后,需要足够的血量来带动运转,心脏停跳期间,极大剂量的升压药,使得患者血管内的液体渗透到腹腔等空腔间隙,血量不够,机器容易卡顿,需要根据情况,及时输血,所以必须要有人盯着,随时调试机器。 尚易和老医生几个小时没合眼,也不说话,就死死紧盯着e运作情况。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小女孩稍微稳定,他们实在撑不住了,才离开。 尚易和老医生换好便服,一路走到医院门口。 老医生熟络的搭着话:“小伙子,你这个年纪这个技术,实在难得,糙是糙了点,那手术刀、插管动作,狠的真让人羡慕,我这种做了三十年手术的老司机,都没你狠,找准地方直接插进去,那叫一个果断。” “都找准地方了,不进去还等什么?” 尚易一句话给老医生噎住了,好像也是,手术又不需要前戏。 “嘿嘿。”老医生笑得有些猥琐,偷偷摸摸道:“老院长从国外给你挖回来的吧?啥福利待遇?蓉城天地的房子分给你啦?交通方便,地段好,从医院过去就十分钟,一套大几百万呢!” “我也不认识你们院长啊。” 一辆出租车刚好到面前,尚易伸手拦下:“师傅,去中心医院宿舍楼。” “好嘞。” 尚易闭眼休息,太累了。 留下老医生在风中凌乱。 中心医院? 宿舍楼? 这不是我们的医生? “坏了。” 老医生心里咯噔一下,又糙又狠的手法,不就是军医的特点吗? 中心医院,最近就有个调派的军医,在火海里展开急救,很出风头,连续上了好几天头条,院里还开过会,要学习这种急救精神。 “难怪眼熟....” “他怎么会来4院?” “哦对,重度烧伤的消防员转到我们院了....” “今天是来探病,发现我们心肺复苏人手不够,就来搭把手。” “性命攸关,事出紧急,这倒是没什么....” “可我怎么就把他拉去做手术了啊?” “他又是怎么知道e在急诊的?” “这他妈....” 老医生骂骂咧咧的回到医院,这下也不困了。 外院医生来本院做手术,还是主刀,虽然以这个病例来看,可以当做事出紧急,用急救来处理,但怎么想都不对劲。 问题倒是不大,中心医院和4院是兄弟医院,不然中心医院也不会那么轻松就把刚出iu的重度烧伤病人转到4医院,两家医院的医生,都有多点执业。 十年前医生多点执业兴起的时候,蓉城医生就是领头羊。 可一码事归一码事,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被同行笑掉大牙? 病人突发疾病,生命垂危,就在医院里,但是4院的医生救不了,还得靠外院路过的医生帮忙。 帮忙就算了,最后还直接主刀,就他妈离谱。 这下一个后妈生的双胞胎,肯定得分出个长幼尊卑了。 老医生跑到院长室,4院院长刚上班,正在泡茶。 “哟,x老?看我这茶叶了?我孙女上周亲手摘下来的,消息这么灵通,想来蹭吃蹭喝?” 院长抱着茶杯,无比警惕。 老医生苦着脸,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晚上发生的事全说了。 院长先是把老医生骂了一顿,随后想到了什么:“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31.活儿好吗? “好事?” “我问你,那个军医,活儿好吗?” “好!活儿那叫一个好啊!除了糙了点,那准度,那精度,尤其是那股狠劲果决,简直是天生搞急救的料,真不愧是从雪区边地走出来的!” 说道技术,老医生不吝啬任何形容词,一阵猛夸。 “这还不是好事吗?” “这有什么好事,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医生,我们徒增笑料啊....” 老医生追悔莫及,他很在乎医院形象。 “你不懂。” 游院长笑着摇摇头,能当上一院之长,除了在医学方面有些成就,政治手腕也不赖:“你和那个小军医的手术,是违规操作吗?” “不是。” 老医生连忙摇头,这可不兴乱说:“虽然只要了家属签字,但事情紧急,可以归为急救,手续都可以后面补。” “至于外院医生来我们院做手术,甚至主刀,也没问题,不说一直都有飞刀手术的做法,咱们4医院和中心医院的医生,本来就是兄弟医院,有多点执业许可,两家医院都属于工作点。” “你这不是都知道吗?”游院长呵呵笑着:“x老,你还是对这些事不够敏感啊!” “什么?”老医生摸不着头脑。 “你看,手术合规,手续齐全,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但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就得传出去,咱们4医院医者仁心妙手回春,病人凌晨病发,在我院医生的不懈努力下,完成了一场生命接力!” “我院医生?介入是我做的,但是e.....” “你就是死心眼。”游院长苦口婆心的说道:“都多点执业许可了,4医院的医生,就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嘛!” “还能...这样?” “当然。”游院长眼睛一眯:“调派基层军医上地方医院,是为了统管统派,中心医院管得,4医院也管得,大不了就一起管,多一个学习地点,也能多帮国家培养人才嘛!” 游院长啪啪啪按响电话:“老康啊,你们中心医院接了军医统管统派的任务?4院空缺的医生比较多,干脆把人都调过来吧,咱们是兄弟医院,有多点执业许可,还不用额外手续!” “什么主任教学、手术案例、临床机会,都给配齐全,也正好给你们减减负!” 游院长打得一手好算盘,整个医学界都是青黄不接,这样的人才,当然要放到自己手下,好好培养,军医没前途,到时候办个转业复员,4医院未来五十年的面门就有了! 而且他听说,这批有四个军医,骗一搭三的好生意! 康院长也在泡茶,接到电话还有点懵。 缓了一会儿才意识过来:“好啊,老游,你这个混蛋,还想挖我们医院的墙角!”” 游院长:“嘿嘿嘿,什么挖墙脚,说得这么难听,被我老婆听去了今天又得加班,都是为国家出力,兄弟之间不用客套,我们医院给与的支持培养,肯定比你们力度大!” 康院长呸出一口茶水:“我呸!轮得到你?有个病例我们正在找专家飞刀呢!到时候重点要小尚他们做助手,好好偷学几手,你们能行?” 专家? 中心医院虽说不如华西、省院、15吧,也是有牌面的大医院,外请专家飞刀,最起码是个资深教授,专精某一方面的大拿,这可不只是用钱能请动的。 游院长一听,震惊之余,更加不想放弃了,中心医院这么费心思培养,我们当然要截胡啦! “我们有医疗研究经费,光做手术肯定不行,还得做研究,军医不都是喜欢做研究,搞些新兴术式、高新器械吗?我们肯投资!” 康院长嗤笑:“呵呵,就你聪明?我们有西部军总院的定点教学,有适合的研究也能上报申请,走官方的路子,再加上人家本身就是部队的,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游院长:“…………” 还不死心。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兄弟医院,既然有多点执业许可,让人来跑几趟手术,没问题吧?” 悄悄滴进去,着急滴不要,游院长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倒。 “这...也是没问题....” 康院长没把话说得太死。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孙女.....” 俩院长又拉了拉家常,把尚易跨院手术的事说清,补全手续,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尚易这时候还在睡觉。 天天加班,作息混乱,能和医生比的,可能也就程序员和设计狗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第一时间给江宁宁发了个消息,车还晚了。 从凌晨熬到大白天,精神疲惫到极致,根本不敢疲劳驾驶,今天还得去4医院把车开回来。 穿上老妈刚寄来的羽绒服、围巾、棉帽、毛衣、毛裤,把自己裹的跟个粽子似的,对着镜子拍了张只露出眼睛的照片,发送回去: “妈,我真不冷。”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吴瑶女士发了个表情包,表示怀疑:“这是你吗?” 出门。 尚易在地铁上打着哈欠,等地铁足足等了两班,才成功挤上去。 “早知道就不立什么当晚还车的fg了。” “两天假期现在就剩五个小时了。” 天空下着小雪,尚易摇着头,走入4医院,刚进大门,就看见门口挤着一堆长枪短炮,挂着各家媒体身份牌的记者就差把话筒塞进受采访的医生嘴里了。 他好奇的瞟了眼,话筒塞嘴里的医生还是熟人,就昨天一起急救的老医生。 继续往停车场走。 “呸!谁把话筒塞我嘴里了!”老医生有点不适应这种场合,在一应记者的热情下,难以招架。 身边的游院长帮衬着,招呼来保安,才让现场稍稍有秩序。 “妈的,采访比做手术还累。” 老医生喘了口气,望见路过的尚易,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拦住他,他是心肺复苏救活小女孩的医生,e也是他主刀!” 粽子尚易很不解,我裹成这样亲妈都认不出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靠骨架辨认?我寻思你也不是骨科医生啊? 这时候长枪短炮已经蜂拥而来。 尚易索性解开围巾,方便更好把话筒塞在嘴里,又可以提升军医形象了耶! 32.活该他有钱 “蓉城的初雪下的很大,天很冷,路很滑,但是,我心里却生出一份暖意....” “大雪无情,人有情!人间患难见真情!” 尚易指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暖暖来采访,一番标准套路的对话下,系统面板上的影响力立即就提升了三位数。 采访还是省台直播?影响力窜的这么快。 尚易心里喜滋滋的,刚好小女孩是暴发性心肌炎,属于心脏相关的手术,这么一来,指名他做手术的人一定会更多。 到时候也就更容易扩大影响力,早日兑换出人工心脏,彻底解决那些心衰患者的痛苦。 只可惜,穿太多了,形象欠佳。 不过也好,至少老妈肯定能认出他,并且确认他真的不冷。 “尚医生,你不是4医院的医生,怎么会在4医院做手术呢?” “当时我在探病,要离开的时候听到呼救声,就赶过来了,情况紧急,人命关天,我也来不及多想。” “我很佩服尚医生的理念,那手术合规吗?这也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 确实,一场急救之后,引发了不少人议论,这合规吗?这能行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谁来担这个责任? 尚易直话直说:“如果等到所有手续齐全,也就失去了急救的意义,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一切以病人的生命为重.....” “这个还是我来讲。”老医生恢复状态接过话来:“中心医院和4医院的医生,有多点执业许可,两家医院都是他们的工作点,随时可以互通有无,尚医生也可以说是我们院的医生,不存在违背医疗常规的操作。” “手术的手续确实不齐全,但是紧急手术,当时实在没时间去处理这些,按照规定后续可以补充手续,情况太过紧急,如果一切按着平时的规章制度,不仅是对愈后有麻烦,病人的生命能不能保住,还得打一个问号,e上的越早,血液循环重建越早,将来康复越有机会。” “当时我写了请安排手术,打了条子之后,就说过,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你们尽可能去救,一定要把人救过来。” 尚易不记得老医生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不过老医生确实承担着最大的责任,背负着一切议论,这是没问题的。 他脑子有点轴,觉得自己当时早点说不是4院的医生,受到的议论会小一些,不想让老医生担太多责任,耿直道: “理论上都是符合医疗常规的,后续手术补全,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急救,但是我也要说,即使违背医疗常规,在生死关头之下,在病人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得冲在第一线,就得为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这才是治病救人。” “我是军医,意思是人民的兵,也是人民的医生。” “救一条命总比害怕担责任强。” 随即他阳光开朗的朝着老医生笑了一下,老爷子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别压力也大了。 老医生都蒙了,你咋没事儿找事啊? 本来这就是一台合规的手术,即使有议论,反正手术成功了,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还专门说即使违背医疗常规也要上手?说是可以说的理直气壮,但难免有人抠字眼。 哦,军医啊,那没事了,医疗常规对军医而言,和学校的班规班训没啥区别,把人救回来才是他们的理念。 小芸的妈妈穿着朴素,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但情商很高,对救了自家女儿的尚易很是感激,连忙道:“尚医生把病人的生死放在第一位,我这个做妈妈的放心,尽管救!。” 王暖暖也打着圆场:“尽管救!短短的三个字,说明了家属的信任,和医生的善良敬业,都反应了医患关系的暖心的一面....” 其实吧.... 难。 早年就出台过相关政策,实践中患者生命垂危,近亲属不明,或者不能及时联系到近亲属、近亲属拒绝发表意见或者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形,鼓励医生积极施救。 甚至还规定,如果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怠于实施相应的急救措施,患者请求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予支持。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障生命垂危等紧急情况下,患者能得到及时救治,维护其生命、健康权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把对病人的责任放在首位的医生,越来越少了,很多医生碰到这种下一刻就决定生死的情况,未必有出手的勇气。 就像尚易的那个老学长一样,气管切开,出手了,又怎样呢?还不是医疗纠纷。 而部队的军医,倒是有这样的觉悟,但基层军医个个割草擦栏杆,想着转业考研,早磨平了心气,有地位有技术的军医,又全是大熊猫。 临近采访结束,尚易突然想到一件事,酝酿了一下情绪,用自认为最煽情的语气道: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蓉城吗?我见过,在场的十几名医生也见过,我们交替心肺复苏,足足几个小时,完成了一场生命接力。” “现在,还需要另一场接力。” “e费用昂贵,小女孩需要大家的支持,扫描屏幕下方二维码,赢取....咳,为年轻的生命尽一份力。” 尚易偷偷摸摸打着手势:“那个,快把医院的募捐二维码放上去。” 老医生醒悟过来,连忙喊人帮忙。 e开机费八万,维持费一天三万,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对房子稍微大一点的普通家庭还不够一顿饭钱,但对真正的普通家庭,是个天文数字。 在中心医院有一阵子了,尚易也明白了一些事,很多普通病人的病,只有一个。 穷病。 王暖暖感动之余又有点憋不住笑,医疗采访中医生带头募捐还是头一次,往常这种扫描二维码开盖有奖什么的,还是她来说,今天居然被一个医生抢了台词,而且台词念得还挺溜。 那能不溜吗?尚易平时窝在宿舍看视频学技术,中途插播的广告就没停过。 围观群众没什么特别感触,只是看着王暖暖的样子,心中大呼“老婆”、“我的心是暖暖的”之流。 采访结束,人群散去,老医生送尚易去停车场。 “停车能开发票吗?” 医院停车还挺贵。 “能,你们中心医院还报销私人出行?” 老医生有些羡慕。 “找我妈报销。” “咱们互扫个绿色小软件。” 尚易和老医生扫了码:“发票,还有回头把募捐二维码也发我一个,明细也做一份,公开公正。” “好。” 老医生肃然起敬,其实这次采访不仅是宣扬这次出彩的生命接力,也是为了给患者募捐,所以第一时间就能拿出二维码来。 但能像尚易这样,主动提出来,甚至自己带头捐,实属不易。 要知道尚易连停车费都得找老妈报销啊! 而后望着尚易开着小超跑一溜烟就没影了,老医生心里的敬意褪去三分,狠狠道:“妈的,这种医生....” “活该他有钱。” 要让尚易知道了,肯定得费心解释,这车是别人的,雪区五年,他可是一分钱都没存下啊! 33.你在恐吓病人方面向来有一手的(加更) 心脏手术影响力:14/9999 心脏手术影响力:24/9999 几天过去,尚易发现系统面板的数值,比他在部队跳操跳的都快。 心中估算了一下,数字每天都在跳,慢慢累积到满值应该不难,再多找找机会,做做手术,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知名度就可以了。 “干脆让院长再来一个通报批评,跨院手术不太给兄弟医院留面子,影响不好,嗯,蚊子再小也是肉。” “等人工心脏弄出来了,就回去看看那个老哥吧!” 尚易上班,路过口腔科。 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了。 “几天没见,堂堂一国之君竟被发配口腔科了?” 在朱丞熠面前,是一个跟朱丞熠差不多高的孩子。 “现在的孩子发育的真好。”朱丞熠嘟囔着和尚易打了个招呼。 “你确定不是你发育不良?” “去去去,忙你的去。”朱丞熠白眼一翻:“牙龈切除术,你肯定看不上。” “又在切?你跟多少手术了?”尚易嬉笑着,发现朱丞熠又胖了点,这得补了多少啊? 朱丞熠想了想:“手指脚趾加一起都数不过来,我先忙,食堂见。” 这时候孩子的父亲也来了,想看着手术。 “行。”尚易走人。 “这个手术是先这样,再那样....” 朱丞熠整理好儿童专用的牙周探针以及斧形刀,正要麻醉。 但那孩子见着恐怖的手术器械,当即就哭了出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做手术!爸爸我不要这个医生做手术,他还没我高呢!我要换一个医生!我要漂亮姐姐!” 朱丞熠的脸立即就黑的跟韩山炮一样了,不过还是耐心的劝解着,配合孩子父亲,一起安慰孩子。 然而孩子一直在哭闹。 尚易听见哭声又走了回来,拿起一把的成人用斧形刀,面无表情的上前:“换一个医生?那就我来吧,我这个好使。” 巨大的斧形刀在灯光下反射着择人而噬的光色。 “爸爸,我还是要这个医生给我手术,他和我一样高,就像我的同学一样,很亲切!” 孩子立即变了脸色。 朱丞熠哭笑不得:“安慰病人都是炮哥出马,你在恐吓病人方面向来有一手的。” “继续吧,我就是对付熊孩子比较有经验,先走了,这个记得消毒。” 尚易晃了晃手里的斧形刀,再次离开口腔科。 哪有什么经验?不过是手熟罢了,自家那个妹妹可不省心。 想到尚一一,就想到陈清浅。 想到陈清浅,就想到沙发,想到jk,想到.... “不对啊,还得加强一下自我思想管理。” 来到急诊,打卡,上班。 尚易看见许白焰在旁边,有个身材魁梧脑门光秃秃的大汉,哭丧着脸,道:“医生,我肚子疼。” 许白焰开始询问: “吃了什么?” “有没有熬夜?” “医生,我之前爱吃辣,又有工作的压力,经常加班经常胃疼,生活不易,这个项目刚做完,医生你要多给我开几天假!” “压力这么大,不是鹅厂就是猪场。”许白焰带着几分同情,深刻批评教育了光头大汉:“不要吃刺激性食物,要三餐定时定量……” 然后就开胃药加三天休息。 急诊也有很多这种普普通通的病例。 尚易也是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了一天,直到下午,这个肌肉秃头又来了: “医生,药吃了,越来越痛!” “胃真的很痛啊!比以前要疼得多,实在受不了啊!” 声泪俱下,那嗓门惊动了整个急诊。 许白焰皱眉,难不成是什么大问题? 可一点症状都没有啊! 尚易神经一绷,胃疼疼成这样? 他立即做好准备,打开痛感共同。 冷不丁的嘴角抽了抽。 胃一点都不疼。 他伸手摸向患者前胸: “这是哪里?” “胃。” “疼吗?” “不疼。” 下移几寸。 “这是哪里?” “胃。” “疼吗?” “疼,就是这里,医生,疼死了!!!!” 又是一阵惊呼,急诊再度震动。 闻讯而来的医生们面面相觑。 这架势给肌肉秃头给吓到了,不过嗓门依旧那么大:“医生,我这是....” “癌症?肿瘤?” 一边的许白焰终于忍不住了,病例一拿,刷刷刷几个字写上。 “急性肠炎。” “啊?不是胃病?!” 许白焰没好气道:“你分得清肠和胃吗?” “我....” 尚易起身教育着肌肉秃头:“你早上问诊的时候就不断的强调自己的胃,误导了医生,嗓门又大,言之凿凿,气势磅礴,你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以后和医生交流时,要避免用自己的主观臆断去影响医生。” 肌肉秃头无比尴尬,脸上燥热,嗓门顿时小了一些:“我知道了,医生...” 尚易又转过头教育着许白焰:“你也有一部分责任,作为医生,不应该被患者的言语影响,要相信自己的诊断。” “嗯...” 许白焰点着头,不过面色不太好看。 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又是野路子出身的军医教育,感觉一点都不好,他可是xxx大学的高材生,海归博士,导师在业界都排的上号! 本以为王记龙主任住院去了,急诊能由自己掌控,没想到最出风头的,是这个糙到姥姥家的军医.... 几天都没发生什么大事。 最近天气不好,来医院的人明显减少。 尚易觉得挺好的,他喜欢做手术,是因为可以救治病人,他最最喜欢的是天下无医,等到哪天不需要医生的时候,就说明没有人再被病痛折磨了。 但那不可能,或者是医生只是被手术机器人淘汰了。 周一,下午,5点55分。 一个中年人踏进了急诊大门。 “尚医生在吗?我胸口疼!” 胸口疼,那么有可能是心脏方面的问题,中年人正好在陪客户的时候,听人提起过尚易的新闻,觉得这位尚医生在心脏方面有些道行,就来了。 “又是一例指名!” 尚易接诊,望见中年人身边,还跟着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 看模样,是刚接女儿放学,顺便来医院看个病。 “看病可不兴顺便啊....” “医生,我的胸口有点痛。” “胸口痛?”尚易很专业的问诊:“是表皮痛还是内部痛?” “稍微安静一下,等爸爸看完病就回家,给你买最爱吃的大嘴巴果冻。”中年人和貌似很不安的小女孩交谈着,随后又很轻松对尚易道:“应该是内部痛,左边……” 左胸,内部,心脏.... “痛了多久?” ............ 加更,三章一起发晚了点,未上架加更,你们得倒欠我一个打赏 34.社畜 “多久?” 中年人低头看了看手机:“建模的时候开始疼的,出门接孩子的时候渲染做了三分之二,路上做完了,从建模到渲染一般要六个小时,今天我手顺,做的快一些,不过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应该还是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痛了六小时吧!” 尚易:“.....” 你整得跟福尔摩斯似的,其中一大堆不必要信息。 但是六个小时..... “胸疼,疼了6个小时,如果是血栓之类的问题,神仙也救不过来。” 中年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这个年纪吧,什么小毛病都有,习惯了,这也是没办法啊,工作太忙了,实在没时间。” 尚易摇头,社畜还没意识到其中的危险性,工作? 工作在生命面前算个屁。 到了正规医院,自己的恐吓水平都下降了,早知道就直接说差点吃席,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很多大毛病都是因为患者自己没有意识到,不愿意检查,最后才酿成大祸,比起吓唬患者被投诉,尚易更不愿意看见一个生命离开。 所以,大家得记住,身体有个不对劲必须赶紧去医院。 长达六小时的胸痛,问题可就大了。 继续诊断太耽误时间,直接上心电图。 见着护士来了,问诊中断,中年人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医生....这很严重?” “很严重。” 中年人脸瞬间垮了下来,又坚强的扯着笑,对小女孩道:“茜茜,爸爸去做检查,一会儿就来,你就呆在这里,要乖哦。” 随即一脸歉意的对尚易道:“医生,麻烦您稍微照顾一下我女儿。” 这才火急火燎去测心电图。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医生,怎么样?” 中年人一边拉着女儿,一边担忧的望着尚易。 尚易眉头紧锁道:“急性心肌梗死,准备手术。” “要手术吗?”小伙子大吃一惊,下意识道,“我觉得我....”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在千度上看,这个症状应该是....” “千度看病,癌症起步,你这个还能治,信了千度就完了。” “会不会诊断错了?” 尚易直接把话说死了:“不会。” “那...好吧....“ “打电话让你老婆过来签字。“ 中年人干笑道:“我...离婚了。” “那就叫你父母来签字。” “能不叫吗....”中年人望向身边的女儿:“你看...我女儿签字管用吗?” 尚易:( ̄_, ̄) “听你口音是本地人,这年纪父母也退休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好吧。”中年人小声嘀咕着:“不方便让他们知道啊....” 中年人稍微打起精神:“这个急性心肌梗死,会死吗?” 尚易把话说得更死了:“不会。” 为了增加病人的紧张情绪,让他正视起自己的身体问题,尚易主动介绍起心梗: “急性心肌梗死是冠状动脉急性、持续性缺血缺氧所引起的心肌坏死,严重时会心衰、休克,危及生命。” “什么原因导致的?我一定注意!”中年人感觉到了一些恐惧:“怎么好端端的就....以前是有些小毛病,但也没这样啊....” 尚易很欣慰,病人终于重视起病情了: “这个,原因有很多,过重的体力劳动、连续紧张劳累、情绪激动、暴饮暴食等,都可使心脏负担加重。” “常规来说的话,还有吸烟、酗酒、便秘导致。” “便秘也能导致?” “便秘时用力屏气而导致心肌梗死,也是常见的情况,你便秘?” “倒是不便秘....”中年社畜感叹着人体的神奇,同时思索道:“应该是连续紧张劳累吧?这几天赶项目,连着熬了好几天。” “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中年社畜担忧道:“能快点治好吗?后面还要赶一个项目,我刚刚又查了一下,说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人,可以做溶栓,不用手术,当天就能恢复工作。” 尚易头疼,这种时候还想工作呢?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没了。 “溶栓只适用于短时间心肌梗死,你已经胸疼超过6个小时,不合适做溶栓处理。” 尚易把小女孩招到身边来:“急性心肌梗死必须要做手术,术后前三天绝对卧床休息,第三到七天可在床旁站立,一周后可在室内走动,工作就别想了,你先做进一步检查,孩子我看着。” 然后,中年社畜就去做了进一步详细检查。 加急之后,结果出来。 心肌梗死,确诊。 这时候,中年社畜那满头白发的父母,也终于赶到了医院。 “什么?” “心肌梗死?” 带个心带个死,一听就知道是玩儿命的。 老爷爷老奶奶一脸懵逼,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不是说你最近很好吗?什么还升职加薪当领导了?” “阿慧呢?这种时候了,她也不来看着你?” “你还把茜茜也带到医院,你哪里好了?” 中年社畜低着头,不敢说话。 “问你呢?你你哪里很好了??我这就给阿慧打电话,她怎么照顾你的,你自己也有问题,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看病,闹出这么大个事儿!两个人都给我好好反思!” 老爷爷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别...”男子无力的道:“上个月和阿慧离了,升职加薪是真的,就是有点忙,加班....” “你....”老奶奶心疼的哭出来:“儿砸,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尚易直接打断,时间容不得拉家常:“已经做过精确检查,确诊为心肌梗死,时间紧急,现在可以说是半只脚踩在棺材上,不能拖,需要马上手术,医院方面也有相关规定,遇上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人,必须做心脏介入。” “对,手术,赶紧手术,我来签字!”老爷爷顾不得太多了,有事手术之后再问,好家伙,这么大的病,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手术必须要家人签字,他们恐怕还得被蒙在鼓里。 当妈的总是事多,老奶奶不放心,追问道:“是哪个医生主刀,你们主任现在在吗?” “我们主任在住院。”尚易道:“应该是心内科的主治做吧。” “那就好...” 老奶奶松了口气。 倒是中年社畜有些楞:“不是尚医生你做吗?” 35.断了 “我级别不够。” 心脏介入按分级是4级手术,尚易虽然能做,但医院方面,肯定更倾向于给有经验资历的老医生。 当然,尚易全程问诊,按照潜规则,要个一助、二助肯定没问题,问题在于他不爱当助手。 上了手术台不主刀,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老奶奶拍了一下儿子:“真是的,老医生有经验,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手术妈看着,你放心。” “尚医生活儿很好的...” 老年人的信息获取渠道很少,不知道尚易最近风头正劲,中年社畜想争辩一下,但想到今天自己的一系列操作,终究还是没了底气。 尚易见怪不怪了,老人家都喜欢找有点年纪的医生看病,西医如此,中医更甚。 尤其是遇到手术,更加不会轻易让年轻医生主刀。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策,韩山炮自己剃了个地中海,带上口罩就是老教授,袁华染了点奶奶灰,亲切和蔼还时髦,朱丞熠是没办法了,身体条件是硬伤。 打了个电话,心内科的楚主治就下来了。 他看了看检查片子,严肃道:“尚医生的诊断没错,心肌梗死,抓紧时间手术吧,速度要快,免得耽误病情,你们马上去办理入院、缴费。” 老奶奶抓着无助的孙女,老爷爷连连点头:“我马上去办,医生,一定要把我儿子就回来啊!” 一会儿,就准备齐全,开始手术。 尚易在上层围观,一同围观的还有许白焰。 四级手术一天也做不了几台,有空闲能看,自然是看的,能做助手就更好了。 老爷爷老奶奶也在,看着下头已经打上麻药的儿子,相互抓着手,十分紧张。 倒是小女孩一点都不怂: “你就是尚医生吗?” “嗯?” 看着手术的尚易发现小女孩在跟自己搭话。 小女孩脆生生道:“你是那个在火灾里手术,还跨院给病人做手术的尚医生,对吗? “是的,怎么了?” “我难受,给我做手术。” 尚易:“?” 开口就要做手术,难道是看到爸爸躺在手术室,触景生情也想体验一下?这是什么父慈女孝啊? 尚易尽力和蔼的说道:“手术之前先要问诊,确定病症,儿科就在那边,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一会儿哥哥带你去。”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问诊,我要手术。”小女孩很固执。 一边的许白焰看到,哦了一声:“我说下面手术的病人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他啊!” “你认识?” “前几天带着这个孩子来过急诊,那天你在休息。” “你没查出问题吗?那时候应该能查到些什么吧?” “那时候他是给这个孩子问诊,我怎么知道他自己也有问题,是这个孩子说自己肚子疼,不舒服。” “然后呢,查出什么了吗?” “查了x光,检查都做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许白焰将头侧到一边低声道:“孩子嘛,总是会装病的。” 哦,熊孩子+1。 尚易觉得没毛病,这孩子父母离婚,父亲又那么忙,想装病引起大人注意,也是正常的。 老爷爷听到孙女的喊声,从兜里掏出一个星球杯:“茜茜乖哦,吃了这个就好了,一会儿去爷爷家,爷爷给你骑大马。” “我才不吃这种东西,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严词拒绝。 “老头子,你糊涂啦!”老奶奶从兜里掏出一包网红柠檬糖:“这东西也就只能在几十年前骗骗你儿子,现在的孩子,都吃这什么网红零食!” 五颜六色的包装,上面还写着日语,确实是年轻人喜欢的款。 “来茜茜,吃这个,吃了就不疼了,身体好好,今晚和奶奶一起睡!” “哼。” 小女孩一把拿过糖,打开就吃了一颗,一边嚼,一边固执道:“我真的很疼,我要手术。” “做手术更疼,还是不要做手术的好。”许白焰在一边撇了撇嘴,又低声道:“大白兔奶糖不好吗?” 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实物,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尚易戳了戳他。 “?” 许白焰看到尚易盯着自己手里的糖,递过一颗:“给你给你,除了做手术看视频出风头,你还喜欢这种东西?” 尚易感受着嘴巴里的甜腻,继续看手术,星球杯也不错,不要给我啊! 手术已经开始了。 “利多卡因局麻,麻醉师是宁宁啊,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主治操刀,这台手术稳了。 开刀,切口。 插入导管,进入静脉,一路往心脏那边推去。 “selinr法穿刺!这是我导师朋友发明的穿刺术!” “进入左冠脉了!很准,比我强一点点!” “拟行逆向途径备用,楚主治真稳妥!” “学到了,下次我也要记得留一个途径备用!” 许白焰连呼厉害。 一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 许白焰跟个足球解说似的,似乎是特意的,在他的口若悬河下,既要应付孙女,又要关心儿子手术的老爷爷老奶奶,某种程度上也缓解了紧张感,放心了许多。 甚至还觉得许白焰技术也不错。 毕竟这是个4级手术,这个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自己也能做,而且还有什么导师发明的术式,听着就很厉害。 “尚医生,给我做手术吧!” 小女孩又在烦尚易。 老奶奶抱歉道:“对不起医生,茜茜一直在打扰你,应该是....” 说着叹了口气:“缺少母爱吧....” “嗯....“尚易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诊断拍片子都没查出问题,他也不好说什么,挂了个痛感共通,继续看手术。 许白焰继续解说。 “runhrugh、fiel x、nques pr,三型号导丝都没能通过闭塞病变?” “sn导丝进去了!” “通过前降支间隔支,逆向通过右冠脉,到达近段了!” 老爷爷老奶奶听得激情四溢,又有些云里雾里:“医生,你就说手术顺不顺利吧。” “很顺利!” “不愧是楚主治,今年应该就能评上副教授了吧!” 这里头有尚易一份功劳,提供了一例阿斯综合征患者,为楚主治填上了治疗稀有病例的资历。 许白焰一边安抚患者家人,应付着小女孩,一边继续看手术: “runhrugh导丝达到远段!” “成功了!” “退出逆向导丝!” “导...导丝...” “断了....” ................ 今天能写完第三更今天加更,不能写完明天四更 36.徒手自制抓捕器(1更) “断了?什么断了?” 老头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 “导丝断了。” “导..导丝怎么会断啊?” 许白焰硬着头皮解释道:“心脏介入手术治疗时,确实有发生导引导丝断裂的可能,这个在之前的手术同意书上也有特意写明。” “具体来说,可能与本身血管病变特点、术者操作以及导丝质量等因素相关,患者病情拖延时间过长,病变较为复杂,客观上给手术操作带来较大的难度,这个因为是非常复杂的病变,发生导丝断裂的可能性明显升高。” 老奶奶吸着气,捂着胸,心急如焚:“你你你!” 许白焰心里咯噔一下,可别整出第二台手术啊! 他急忙宽慰道:“刚才手术一直都很顺利,根据我们看到的影像,楚主治在手术过程中没有任何操作不当的情况,堪称完美,但是导引导丝在病变远端出现过度扭曲,应该是质量问题。” “楚主治在这心脏介入这块儿很有名,导丝是断了,但只要他人还在,绝对能救回来!” 许白焰顿了顿,义正言辞道:“这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承诺!” 老爷爷老奶奶还是有些紧张,死死盯着下面的手术台,但是心里好受了许多,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医生了。 许白焰往下望去,手术中意外的紧急处理方法,是所有医生都要学习的,他很清楚,自己技术水平是不错,但临床经验,对突发事件的处理,还是比老医生差了些。 “这种情况,楚主治肯定没问题。” “尚医生,你觉得楚....” 他想问问尚易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一回头,没见着人。 小女孩问道:“你在找尚医生吗?” “是啊...”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让尚医生给我做手术。” “.....” 许白焰自然不会答应,而且这时候他已经找着尚易了。 尚易已经换好手术套装,踢开了手术室大门。 为什么要用踢的,倒不是暴力倾向,而是手术室的开门按钮在脚下。 楚主治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旁边的护士不断给他擦汗,但他临危不乱。 “5in6负压抽吸,尝试游离性可能。” 一通操作,失败了。 “我试试贴在支架外。” 二通操作,又失败了。 “要留置体内吗?不行,风险太大。” 楚主治准备喊外科医生过来,直接开刀处理。 这时候,江宁宁看到了尚易:“楚主治,尚医生来了。” 尚易奇怪的望着江宁宁,我也没你那大长腿,难道你也会看骨识人? “尚易?” 楚主治并不觉得奇怪,要说从中心医院里找出一个敢在别人手术意外时闯进手术室的医生,那肯定只有军医出身的尚易,他的成名战就是接替王记龙继续手术,其他三个小军医可能也有这种想法,就是能力不足。 尚易套着橡胶手套的双手高举,随时准备投入手术:“断裂导丝游离失败,选用抓捕器抓捕。” “没有抓捕器。”楚主治大汗淋漓,要有抓捕器我哪会试这些方法? “我让人去找医药代表了....”一助小声道。 “没用,就算拿来了,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手上橡胶手套不方便拉人,尚易一脚把一助从手术台上踹开。 “时间紧急,患者急性心肌梗死已经超过六个小时,加上已经过去的手术时间,很危险,由不得我们继续等。” “所以找外科....” “没有抓捕器就自制!” 自制,开玩笑也不能这么离谱啊? “7fjr4指引导管。” 尚易直接动手,再等下去病人就没了。 二助、三助杵在原地,不敢动手。 刚才是术中意外,导丝质量问题导致断裂,什么都能推给生产公司,现在要是出意外,那就是手术操作失误,医生、医院都要担责任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尚易一样傻乎乎的直接冲上去,在他人看来,尚易这么莽下去,迟早得吊销资格证。 江宁宁将指引导管递给尚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尚易将指引导管置于右冠状动脉。 “放歌。” 江宁宁迟疑了一下,知道尚易的习惯,打开了音响。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尚易精神一震,状态瞬间上来了。 “gan抽吸导管。” 这次是楚主治递器具。 尚易愣了半秒,继续操作。 将抽吸导管作为外鞘,反着旋磨导丝从抽吸导管头端侧孔进入,并从尾端引出。 “璇磨导丝的弧形对折端就成了套索?” 楚主治喜出望外,还有这种操作? 没有抓捕器,真能临时自制? “边防战士身上的弹片,我就是这么取出来的。” 专用抓捕器这种东西,连中心医院都不常备,雪区就更别想有了。 “你临时替换xxx,做一助!” 尚易知道楚主治是想替他担责任,在楚主治看来,尚易技术好,又为病人着想,年轻前途无量,要是这次发生什么事了,吊销资格证,一辈子可就毁了,而他老楚年纪大了,吊销资格证也没什么,剩下几年救的病人肯定不可能比尚易后半辈子多。 可惜,军医不搞这一套。 尚易不可能让一个压根没参与断裂导丝抓捕的老头儿,来担责任。 谁做手术谁承担,这就是他的医道。 “拒绝,我没有做助手的习惯,术中意外导引导丝断裂,现在由雪区军总院下属基层卫生队调派蓉城中心医院急诊科的尚易医生全权接替手术。” 尚易气都不喘一下,手上动作飞快,从抽吸导管端孔,沿正向导丝送入抓捕器,侧孔送出套索。 “成了?!套扎住断裂导丝了!” “还没结束,得成功取出来才行....” 助手们摇旗呐喊,他们也只能做这种事了。 尚易继续操作,将断裂导丝送入抽吸导管,保留正向导丝不退出血管,回撤抽吸导管整套系统.... “取出来了!!!“ “好...好他妈帅.....” 回忆起刚才急迫的一幕幕,尤其是尚易在严词拒绝楚主治的好意后,三下五除二取出断裂导丝的一幕,给这些助手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抓捕器套取断裂导丝,完美解决术中意外,已经足够在场医生出去夜宵喝满一大桌子,如果再加上徒手自制抓捕器,完全可以生生干下几瓶白的,加点头孢都不是事! “继续手术。” 37.小孩子装病不想上学,成年人瞒着病痛工作(2更) “对,继续手术。” 楚主治一丝不苟的在观察患者情况。 现在只是取出了断裂导丝,介入手术还没完成,心肌梗死的问题没解决,病人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江宁宁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病人生命体征稳定,可以继续手术!” “不行啊....” 楚主治观察一阵,率先发现问题。 刚才一通操作,介入手术的可行通路所剩无几.... “这条血管也不行,太细了,导丝会伤着血管壁,过不去……” “这条也不行,可行的通路…没有了。” “做一个药物球囊扩张术,扩张病变血管,形成通路可行吗?” “可行,但是时间拖太久了,拖越久,病人病情越严重!” 楚主治飞速思考着对策,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麻烦的手术! “走一个逆向,我觉得可以试试。” 尚易突然提议道。 “逆向?”楚主治观察一阵:“逆向的这根侧支太细了。” 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介入血管选择,是有讲究的,越粗约好,好进好出的最好,尚易指出的逆向侧支不是不能走,能走,但是太细太窄,导丝不容易进出,风险太大了。 “我来。” 尚易把楚主治也挤到一边去了,反正他都全权接过手术了,继续把整个介入做完,也没毛病吧? 这叫有始有终。 “能成吗?”楚主治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尚易指了指音箱。 音箱很配合。 “我~能~够~捉到月亮~” “我~将~用~无数的梦~” “撑起~无~数~的~桨~” 桨啥桨啊,没看见什么桨,净见着你浪了,哪有介入找逆向细窄血管的? “我的bg里,没有失败。” 尚易觉得状态很好,很上头。 “还bg呢?北乔峰南尚易?” “扛着音箱上手术台?” “卧槽,他没有用纤细超滑导丝?” “卧槽,他用的硬导丝,还是最粗的型号?” “也有道理,硬导丝穿刺力强,能最大程度节约时间,为病人争取生命希望。” “万一给动脉壁凿个洞怎么办?” “卧槽,他真进去了!” 对话有些夸张的嫌疑,所有医生、护士,都在凝神以对,随时准备上前帮忙,或者抢救患者。 有着bg的尚易,能否拯救这台手术? 很快。 众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太快了! 硬导丝的坏处有很多,好处嘛,就一个,穿刺力强,做得快。 而到了尚易手中,快上加快,穿刺速度是之前楚主治的两倍还多! 虽然相比其他医生,动作大了不止一倍,看着就不忍直视,但导丝极为灵活,如同手指一样,在血管中钻来钻去,却又没有伤到管壁的分毫,没有任何血液渗出! 每进一寸,都像是在钢丝上游走,眼见着要穿破管壁,偏偏能差之毫厘擦过去! 楚主治:“!!!!!!” 真是见鬼了,心内科主任都没这个穿刺速度精准度,北都的几个教授好像也差了点,论稳准狠真得去一线部队找了。 他甚至都不由得怀疑起来,手术时放歌真的能有什么bg加成? 二助、三助、被踢到一边的一助:怀疑人生.jpg 江宁宁比所有人都淡定,优雅。 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又行!!” “前段血管笔直,入导丝比较轻松,后面有转弯,尚医生....” 看着介入顺利,医生们自然喜不胜收,但后面还有更艰巨的挑战。 所有人继续紧绷神经,准别随时帮尚易分担压力。 来到血管弯曲部分。 尚易的手拧了几下。 导丝拐弯了。 硬导丝强过弯曲血管,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ae八6用惯性漂移过弯,不,更夸张一点,二手ae八6过弯不减速,甚至还在加速。 众人:∑(°Д°;≡;°д°) 眼睛都瞪得老大! 卧槽,这操作怎么实现的! 尚易心中毫无波澜。 雪区没那么多导丝型号给你选,统一用粗硬的,军医嘛,哪个型号穿刺力强,哪个就好使。 先给你快速把导丝送到位,至于血管漏不漏另说,你就说快不快吧! 尚易成功把导丝送到心肌梗死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取血栓。 楚主治双手虚空抓了抓,意思是这个小操作就让我来吧! 也行。 尚易精神高度集中,确实有些累了,站到一边,后头交给楚主治继续操作。 楚主治花了半小时,取出血栓。 “这个bg真有用啊?” 楚主治把血栓放进玻璃杯,望着音箱陷入沉思,往常取血栓他都得花一小时左右,今天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肯定有用。”尚易郑重的点点头:“不能太死板了,手术放歌是有道理的。” 整个手术室,都松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 中年社畜的命,算是救回来了! “尚医生,厉害啊!” “这手介入,狠劲儿我都怕啊!不愧是军医出身!” 一声声赞叹,灌满了的敬佩。 医生说到底是个技术工种,别管什么年轻什么活儿糙,只要能救人,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江宁宁眨了眨眼睛:“尚医生,辛苦了。” 尚易在患者身边,摸了摸心跳,开启痛感共通。 胸疼不是很明显,更多是做手术的疼痛。 “疼的话,下次就别忍着了。” 一个转身,深藏功与名,离开手术室。 出门,老爷爷老奶奶小女孩和许白焰,早就等在门口。 “医...医生,顺利吗?” 老奶奶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自己还庆幸是老医生做手术。 现在呢? 老医生手术中发生意外,还是得靠年轻医生救场。 儿子眼光不行,挑老婆可能挑错了,但挑医生没问题啊! “手术成功了,你儿子目前状态稳定。”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老爷爷老奶奶大喜之余,疯狂躬身感谢。 “爸爸稳定,我不稳定!” 小女孩气呼呼的:“凭什么只给爸爸做手术!我疼,我也要做手术!” 她凑上前拉着尚易的衣摆:“尚医生给我做给我做嘛!我要做手术!” “你在救场的时候,她就一直缠着我。” 许白焰无奈,拉着小女孩拍了拍她的脑袋:“茜茜,走,手术完了,我带你去儿科。” 儿科医生不止会治病,对付熊孩子也是有一手的。 “尚医生出手...可真狠。” 作为唯一一个全程观看手术的职业医生,许白焰也不得不承认,尚易是真的糙,真的莽,但也是真的能救人。 他望了望手术室,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感慨良多:“小孩子装病不想上学,成年人瞒着病痛工作,这个世界啊....” “啊,疼....” 小女孩忽然抱着腿,蹲了下去。 38.血管异物(3更) “茜茜,怎么了!!” 老爷爷老奶奶刚缓过劲没多久,又急了。 儿子刚下手术台,孙女又出什么问题? “我腿疼!” 小女孩一阵抽搐,蹲着身子,抱着腿,表情挣扎。 “上次还是肚子疼,这次变腿疼....” 许白焰不以为然,之前一套检查下来,啥都没发现,现在又来。 疼痛还能游离的吗?装也不装得靠谱点。 老奶奶也明白过来,又拿出一块进口网红饼干:“茜茜乖,吃了就不疼了.....” “我....”小女孩还是蹲着,伸出手拿过饼干:“不行,疼疼疼疼疼疼!” 拿着饼干的手直接撑在地板上,包装袋里的饼干碎成两截。 “真的疼吗?” 老爷爷老奶奶还在安慰小女孩,以为孙女又在装病。 许白焰心中狐疑,又不敢确定,毕竟上次真的做了很多检查。 不能患者说疼,就疼,作为医生,不应该被患者的言语影响,要相信自己的诊断。 对。 许白焰看了眼尚易,这还是尚易说的。 然后他就见着尚易也蹲了下去。 尚易刚刚手术的时候关了痛感共通,现在见情况不对劲,又打开了。 嘶,好疼啊 (?Д?) 关上痛感共通,抱起小女孩:“全身麻醉做x光检查!哪间手术室空着?” “诶,你....”许白焰懵了,你咋一天一套呢? 上次才说不要被患者影响,这次就被患者影响成这样? 江宁宁刚好从手术室出来,白大褂下的大长腿一晃一晃的:“没有手术室空置,不过刚才的手术室已经清理好了。” “嗯,把她送进去。” 一脚踹开门,尚易和江宁宁火急火燎的把小女孩送进了手术室。 “尚医生....”小女孩有气无力。 “没问题的,你的手术我来做。“ 许白焰跟在后面:“没有许可真的没问题吗?” “紧急手术,来不及了。” 和阎王抢人,神仙来了也拦不住。 刚出手术室的尚易又进去了,身边多了个许白焰。 至少许白焰上次诊断过,看过检查结果,对病情判断应该有一些帮助。 再次换上手术服,穿戴齐全,江宁宁这边已经做好麻醉,开始拍片子。 几个人聚精会神盯着片子。 许白焰忍不住:“给这么小的孩子上全麻,要是没检查出结果,很会麻烦的。” 全麻对小孩子影响很大,而且这次是紧急手术,孩子没有禁食,麻醉中可能会出现呕吐反流造成误吸,都有不小风险。 尚易没说话,继续看片子,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条条规规,或者说,心里只承载了患者的生命,完全没有其他东西。 看了一阵,谁都没发现毛病。 “没问题啊....之前也检查过好多次,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白焰嘀咕着,暗道一声坏了,未经许可擅自行动,虽说得到了患者爷爷奶奶的签字授权,但最后啥也没查出来,实在不好收场啊.... 他现在就是后悔,刚才全程观摩了尚易的急救,热血上涌,脑子一热,怎么就跟过来了呢? “就你话多。”江宁宁帮着尚易还嘴,但她心中也紧张万分,真的什么也没发现。 “这是什么啊?” 忽然看到了一个极为细小的阴影。 “好小,像是...什么微粒吗?” “打针的时候漏进去的?哪家私人诊所这么不靠谱?还是社区医院?” “慎言慎言。” “手术取出。” “这要怎么取?”许白焰脸色有些发白,血管里的异物微粒,这么稀罕的病例都给他碰上了? 异物进入血管,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是很稀有,一般不会发生。 血管是有一定弹性和压力的,人体被刺伤后血液会外流,凝血功能也快速发挥作用,封堵受损部位从而得以止血,受伤当时细小碎屑不大容易进入血管,时间长了更无法进入,只能作为异物影响伤口愈合。 可一旦真的有异物进入血管,就危险了。 很小的微粒一般的会栓塞在毛细血管,稍大的可以栓塞在小动脉或者静脉,体积较大的可以栓塞在大动脉,大静脉,也可能一直随着血液循环,到达心脏,这是最危险的情况,会影响到心脏功能,损伤到心肌甚至会引起出血.... 致死。 小女孩这种,就属于最糟糕的情况,之前是肚子疼,现在是腿疼,说明异物一直在血管内游离。 “患者生命体征。” “血压90\55,心跳110,在上升,可能是对静脉有负担。” 许白焰还在瞻前顾后,尚易和江宁宁已经在配合治疗。 忽然,许白焰灵光一现:“那个!刚才的手术里,医药代表送来的新型血管内异物抓捕器!” 爸爸没用上的抓捕器,女儿倒是用上了,还真是机缘巧合。 许白焰拿着抓捕器,道:“常规鹅颈抓捕器及三环形异物圈套器,是利用圈套装置抓住异物的头端并将其取出,但如果异物的头端因嵌入细小血管、或血栓时,导致常规圈套装置无法抓获,这个新型抓捕器做出了改进,很适合这种情况!” “而且微创手术对患者的影响很小,避免对孩子造成更大的损伤!” 他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漂亮国的医学博士,见多识广,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见的多了,比什么自制抓捕器更靠谱。 “换我主刀吧!” 许白焰自信满满,确定有问题,也找到了手术方法,应该稍微站出来一下。 顺便又往江宁宁的方向看了几眼。 尚易直接拒绝:“孩童的血管和大人的血管长短粗细不同,不适用。” “这个是通用....” “我们不清楚异物具体是什么,只能看见阴影,万一是尖锐异物,抓捕器容易出事。“ “那你想怎样?” “立即开腹!” 开...开腹? 刚才还志得意满打算展现一下大医风范的许白焰,立时就怂了。 没有许可,手续不全,小儿全麻,直接开腹....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虎的医生。 而且他记得,尚易在急诊科这段时间,压根没做过什么儿童手术,成人手术和儿童手术区别很大。 “音乐。” 歌还是上台手术的歌,没来得及换。 “再~见~了~妈.....” 这孩子父母离婚了啊.... 尚易立即换了一首。 瞬间进入状态。 “手术刀。” “明白!” 39.我不工作啦(4更,破音——) “这里。” “静脉血流不畅通,夹住异物前后方血管,使血流停止,再行异物取出。” “血管钳。” “尚医生,要在十分钟内恢复血流。” “再来一个血管钳。” “要尽快恢复血流!还剩八分钟!”许白焰焦急的盯着时间,开腹取血管异物最紧要的就是这一点,必须要尽快恢复血管血流,不然很容易对血管、心脏造成影响。 尚易精准无比的用两支血管钳止住血流,然后.... 叮叮当—— 手术镊夹着一块小玻璃碎片,扔入器皿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异物取出成功。” 许白焰惊道:“是一块小玻璃啊!用抓捕器捕捉,可能是有一点麻烦,不过我技术很好....” 尚易:“时间。” 一直从旁辅助的江宁宁,这才看了眼时间:“从遮断开始,经过了4分11秒。” 精准掐时间是麻醉师要做的事,不过江宁宁知道,如果主刀的是尚易,不用太在乎时间。 许白焰怀疑人生:“才四分钟?” “恢复血流。” 其实这才是尚易擅长的,虽说他也会自制捕捉器为边防战士取出血管异物,更多时候还是干脆利落的来上一刀。 这不比费尽心思加速过弯爽利多了? “闭合腹腔。” “手术结束。” 江宁宁嫣然一笑:“尚医生,辛苦了。” 尚易在小女孩身边,开启痛感共通。 血管异物的滋味真不好受,玻璃碎片在血管里随着血液不断游动,别说实际感触了,光是想象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舒坦多了。 “是个坚强的孩子啊。” 关闭痛感共通,按停音箱,走人。 出了手术室,尚易终于松了口气,连续两台手术,精力消耗可不少。 想到后面还要连续写两次手术报告,以及就小女孩的手术补全手续,又是一阵头疼。 “尚医生。” 许白焰叫住了尚易。 尚易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 “你到底是怎么判断病人病情的?之前说不要被患者言语影响,现在又在检查无误的情况下,无条件相信患者,甚至夸张到直接送入手术室,全麻手术....“ 许白焰一脸纠结,他其实是不想问的,但他实在想知道为什么,完全摸不清尚易的思维模式。 “这...” 尚易迟疑片刻,不知道怎么说。 他就是很普通的不受患者言语影响,加上多年军医养成的敢想敢做而已。 许白焰对小女孩的诊断也没问题,该做的检查都查了,要不是他有个痛感共通的外挂,也判断不出来小女孩是真的有问题。 毕竟孩子本身就很难说清楚自己哪里不舒服,再加上这个孩子的经历特殊,家庭环境复杂,又是一个特殊病例,要知道玻璃进入血管,并且随着血管流动,概率极小,只要是正常医生都不会想到这方面,认为是装病,反倒是常态。 “尚医生是....不愿意说吗?” 许白焰涨红了脸。 这...我也没法说啊! 尚易很为难,总不能说我有个外挂吧?那还没等我自己解剖自己,就先被拉去解剖了。 “无他,唯手熟尔。” “啥?” 许白焰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说...全靠经验吗?直觉?” “对对对,直觉!” 尚易连连点头。 “这种事....” 许白焰想来想去,也只能这么认为,军医应当是在直觉方面有一定特别,毕竟是混边防战场的。 尚易往右走,许白焰往左走。 走了几步,许白焰回头,十分真诚:“尚医生,感谢你诊断出了我疏忽的病情!” 说着,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尚易回头瞟了眼,点头示意,继续走。 这是漂亮国的医学博士?我怎么总觉得有股子樱花味? 几天后,尚易去查房。 以前他不怎么爱查房,现在也不爱查房,不过面对一些特殊的病例,还是会看看的。 一进去,正好碰见袁华。 “华子,奶奶灰淡了,要重新上色。” 尚易对着袁华的头发一通指指点点。 “是吗?” 袁华勾着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几圈,认真看着,好像是淡了。 这可不行,发质太好显年轻,患者看了不放心。 “那对父女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许医生经常来看,你还是第一次过来吧?”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这个。” “对了。”袁华指着查房记录:“这个小女孩的名字,是念xi还是念qian?” “xi,她爷爷奶奶爸爸都是这么叫的。” “不对。”袁华很严肃的摇头:“xi的读音来自茜茜公主音译自外文名字昵称,音ii,所以念xi,而在康熙字典、汉语大词典、说文解字里,都没有xi的读音,如果是国人的姓名,应该念qian。” “人家爹起的名字,喜欢念xi,管他呢。” 尚易翻了个白眼,拿过袁华的查房记录:“患者今天想吃抄手,吃了一碗又一碗。” “抄手?” “清汤,不会影响恢复。” “挺好,胃口好,说明恢复的好。” 尚易的肚子咕了一声:“晚上我们吃抄手,红油的。” “尚医生!” 病床上的中年社畜对尚易打着招呼,极为感激。 “大哥哥!” 小女孩直接下了病床,上来就是一个小熊抱。 抱完仰着头,略带埋怨的说道: “我就说要做手术,大哥哥早点看出来,我就能早点好了!” 尚易无辜道:“x光没拍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血管异物还真是生死一念间,要等玻璃到达心脏,可就全完了。 “打你!” 小女孩拿起自己的玩具熊,往尚易身上扔着。 然后是玩具小猪。 玩具小狗。 玩具小xx..... “我要还手了!” 尚易笑着又把毛绒玩具一一扔回去。 袁华:“?” “你为什么要冲着我扔?” “准头不行。” “你以前打靶的时候也没这么拉胯啊?” 打闹一阵,尚易又去问了问中年社畜的病情。 社畜正忙着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尚易见了直皱眉:“鬼门关前走了一次,住院还工作?” “没没,不敢了。”中年社畜连忙否认,指着电脑道:“我网上指点江山呢,当键盘侠快活得很,工作已经辞了,打算好好陪陪茜茜。” “这次都怪我疏忽了,只看着工作,要是我能早点意识到不对劲,多关心一下茜茜,她也不用受这个苦。” “嗯,觉悟挺高。”尚易认可他的做法:“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抽烟吗?” “啊?”中年社畜一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烟:“可以吗?我早想抽了,自己上了手术台不说,女儿也受苦了,又不敢告诉爸妈,老婆也离了,我这心里憋啊....” 说着,还想给尚易递烟。 “没收了,出院再还你。”尚易整包带走:“医院禁烟,抽烟酗酒也是心肌梗死的原因之一” ........... 今天4更了,不仅没上架,还没上推荐,这么爆更,你们又欠打赏了。 40.乾隆白菜是个凉菜 “冠状动脉导丝或球囊等介入相关器械,因各种原因而断裂干冠状动脉内或其他血管床,是介入治疗中的少见并发症....” “目前,鹅颈或套篮式抓捕器取异物原理是.....”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尚易抓着头发,这特么哪个家伙规定的手术结束必须要写报告? 要让他知道了,非得拖出来打一顿不可。 都什么时代了,手术室里那么大个摄像头,几个机位,多重视角,自己看全过程视频不更简单明了? “坏了,病历也没写完。” 尚易又意识到一件事,最近他风头正劲,病人多了,病历也多了。 但病历这东西,上次认真写还得追溯到在学校的时候。 “皇上....” 尚易找朱丞熠求救,虽说大家都不擅长写写画画的,但小朱来了中心医院,肝了那么多手术,报告什么的没少写,经验肯定丰富。 “干嘛?”朱丞熠看都不看尚易一眼,拍着又宽大几分的肚子:“上次约饭你把我鸽了,我给人切完牙龈立即跑去点菜,你倒好,一直没见人,害我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份,这仇我记着呢!” 尚易蚌埠住了:“这是看你虚,给你多补补。” 他转头找着韩山炮:“炮哥,救救救救....” 韩山炮看尚易可怜的样子,有点心软:“我是不会写的,要不我给你找人?我有路子。” “算了算了。”尚易摇头,也犯不着让外行帮忙。 “华子...你看.....” 袁华:“抄手呢?说着晚上去吃红油抄手的呢?好不容易今天都不加班,陪你在这儿写病历写手术报告?” “我也没想到写不完啊!” 尚易噼里啪啦拍着键盘,滴,电脑蓝屏了。 “诶,电脑坏了。” 尚易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哥几个吃红油抄手去!我请客!” “对对对,电脑坏了就没办法了。” “要怪就怪电脑,它不配合我们尚医生的工作,又不能打麻药用强。” “是啊是啊,走,吃宵夜。” 朱丞熠对中心医院附近的美食比较熟,尚易等人在他的带领下,去到了巷子里的一家店。 朱丞熠熟练地招呼着:“老板,四份红油抄手!” 老板一看,熟人,笑着道:“今个儿只吃四份抄手就够了?” 朱丞熠红着脸:“啥呀,我和朋友一起来,一人一份。” “真稀奇。”老板也不知在感慨什么:“那行,既然是朋友聚餐,再送你们一份乾隆白菜!” 四人埋头吃上,不一会儿进来个人,本来安安静静的小店,立时就热闹了。 “这人怎么看着眼熟?” “!!!” “是美食博主xxx啊!他来这家店是干什么?” “今天要拍这家店?” “哦,我记得,前几天有个很矮的胖子在店里吃了好多,被人拍下来,然后就火了!” “对对对!我就是冲着那个视频来吃的,妈的,一份烤鸭盖在最上面,下头是抄手,一边铺着鸡翅一边铺着鸡腿,炸排骨架在两边,然后是一圈爆肚....” 尚易等人沉默一阵,集体望向朱丞熠。 朱丞熠夹着筷子:“看我干啥啊!吃啊!” 袁华阴阳怪气的:“一份抄手够吗?” “我这份给你吧?看给孩子饿的。”韩山炮露出心疼的眼神。 朱丞熠脸上挂不住,双手比划着:“怎么了,我就吃了抄手,配菜点多了亿点点而已!” 尚易极为凝重的道:“这么吃只胖了一点,你每天的手术强度得多大啊?” “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再不吃就没了!” 就这么一会儿,朱丞熠已经干完一碗抄手,筷子伸向了乾隆白菜。 那边美食博主正讲述着开场白: “今天就来带大家探一探几天前爆红的小店!” “这家店,店面虽小,但什么菜都有,我要了一份那个很火的视频里的菜,咱们现在就来尝尝。” 美食博主早就知道了财富密码,虽说是品尝美食,身边还带了个穿得很清凉的妹子。 四人小团体一边看着,一边评头论足。 尚易:“这个天气,穿这么少会感冒,不注意的话还会恶化成肺炎,再进一步,可能要动手术。” 韩山炮:“我看着她鼻子不怎么通气。” 袁华:“假的,还透光呢,还有那个那么大,估计也是假体。” 朱丞熠:“嘶...还有点饿,想吃包子。” 一大堆摞一起的菜上桌,尚易几人又同时看了朱丞熠一眼,这分量,你一个人是怎么吃完的? 博主还在直播,清凉妹子配合着道:“咱们先来尝尝烤鸭这个菜,烤鸭可是帝都名菜....” “名菜?反正我对烤鸭没什么太多的感情,或者觉得它多如何如何,甚至也没有觉得烤鸭能够被称为什么特色美食,再说了,烤鸭能算菜吗?”美食博主今天心情可能有点不好。 “那再尝尝爆肚....”清凉妹子有点委屈。 “这个东西也不是个菜啊!”美食博主十分肯定。 一同胡吃海喝下来,美食博主净在挑三拣四,就没一个符合心意。 店老板面子上挂不住,因为前几天的视频,生意好不容易有起色,今天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美食博主挑刺,听说影响力还挺大,一通批判,生意估计马上就回落了。 他不禁恶意揣测,这是隔壁大郎炊饼特意雇的人吧? 他家的菜就算不是特别好吃,也绝对没到这个美食博主批评的地步。 店老板也不好太得罪人了,送了盘乾隆白菜去,这手乾隆白菜,也算是店里的招牌了,嘴下留情啊! 清凉妹子觉得美食博主今天有点反常,在直播这么嚷嚷,影响不好,而且一顿饭下来,她觉得味道不错,真没像博主说的那么差劲。 看到店主送了份清亮的乾隆白菜,她不禁打着圆场,劝道:“xxx,咱们也别那么气,尝尝这个乾隆白菜,听说是招牌呢!” 说着,就夹着一片乾隆白菜上去,咬一口,眼前一亮:“美味啊!乾隆白菜主要吃的是酱汁,这家店调配的酱汁绝了!” 美食博主夹了一片小叶子,咬了一小口,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是什么?美食博主!” “乾隆白菜是个凉菜,这特么算美食吗?” “还这么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家狗吃了得连夜给我做上四菜一汤!” 尚易等人尝着乾隆白菜,都觉得味道不错,听到美食博主这话,不由得皱眉。 朱丞熠实在坐不住了,这里的菜什么味道他还不知道? 这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直接冲上前去:“你怎么说话的?!” 41.温柔以待 美食博主没想到有人正面刚自己,也不怂:“我怎么说话的?菜难吃还不让说?” 韩山炮上去拉着朱丞熠,生怕打起来,不过他也看不惯美食博主的言语:“美食就不一定是菜啊,小吃包括早餐,凡是入口的都能称之为食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口味,我说这菜难吃怎么了!怎么了!!” 美食博主直接打断韩山炮,越来越大声:“不,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些根本算不上菜!” 忽然,他瞅着朱丞熠的身形,这经度,这纬度,不就是那部爆火视频的主角吗? 再想到菜这么难吃,心中立即有了猜测。 “我说呢!这么难吃还有人点那么多!”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炒作啊!” 他让摄影机跟着,走到尚易等人桌旁,对着桌上的碗筷一阵猛拍: “四份红油抄手,一盘乾隆白菜,这就吃完了?” “按照视频,还不够这矮子一个人吃的!” “炒作,红果果的炒作!” 朱丞熠更急了,你特么自己特立独行和常人不一样,还说我有问题? “噗——” 美食博主还想说话,迎面一口血喷了出来。 “萨日朗!!!” 食客们一哄而散,还以为爆发了冲突。 “你们还没给钱呢!!!”店老板喊都喊不应,只能自认倒霉。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朱丞熠高举双手,韩山炮一直拉着他呢,两人压根就没接近。 “摄影机一直开着,不怕。”袁华指了指摄影机。 尚易直接凑上前去。 清凉妹子惊慌失措:“你们想干嘛?趁他病要他....” 刚才发生了争吵,现在是要落井下石?这几个人看着颇有气质,原来是道上混的?? “请不要质疑医生的职业精神。“韩山炮费劲解释着。 尚易开了痛感共通,进行初步诊断:“一般突然吐血考虑是上消化道出血的可能性比较大,上消化道出血有很多原因引起的,如胃溃疡应激性溃疡,胆道出血等等,都有可能引起消化道出血,另外呼吸系统肿瘤、肺结核、支气管扩张等,也会引起出血。” “病人...” 尚易面色古怪,牙疼?牙疼和吐这么多血没关系。 “病人没有明显疼痛感,具体病情暂时不明,需要及时送去医院诊治。” 清凉妹子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不疼?你该不会是编的吧?” 尚易:“.....”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只是一个小军医。 “医院就在旁边,去医院总没问题。” 几人把美食博主送到医院,急诊有许白焰值班,内科还有个主任,大家也就没多心,回宿舍了。 尚易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回到宿舍。 “坏了!” 吃个饭都能折腾出事,几人正准备洗洗睡,见着尚易的喊声:“又咋了?” “电脑好了!” 这一坏一好,极具反差,完美表达了尚易内心的绝望之情。 “写呗,还能怎么办。” 几人两手一摊,幸灾乐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它怎么就自动重启了呢?” 尚易在键盘上敲了敲,电脑好的就跟新的一样。 “诶,算了。” “这个点系统都关了,病历录不进去,哥几个帮我黑进系统,我熬夜弄完。” 尚易双眼无神的接受了命运。 军医嘛,除了治病,啥都会,黑客小意思啦~ 第二天就受到了全院通报批评,黑进医院系统,你是闹哪样啊? 不过医生们纷纷表示,这种敬业态度很值得学习。 开会。 康院长上台:“近来医院的病人明显增加,我们也乐于见到这种情况,能救治更多的病人,是我们的天职。” “但是....”老康话音一转:“也有要注意的地方。” “随着人流量增多,议论也多了起来,不少病人以及家属,都有一些意见。” “以下是官网上的一些评价:” “门诊等候时间太长。” “旁边患者呼噜声音太大睡不着。” “护士太丑换个漂亮的jk来。” “男女医生比例失调。” “护士大妈打针太痛,我要小姐姐。” 医生们:“.....” 念着念着,康院长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都啥跟啥啊?这是来看病的吗? 他继续道:“咳咳,总之,患者的意见多了,会影响到医院的风评,今天我主要是想说,要做为患者着想的治疗,多和他们沟通,医院本来就是一个容易让人紧张的地方,要缓和他们的情绪,医患一家亲。” 医生们苦着脸,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点? 从业这么多年,不少人听得最多的,就是患者说你们是服务行业。 一让患者不满意,就说你们是服务行业,必须得照我说的来,不然我投诉你们,你们必须给我加这个药,或者是你们必须怎样怎样怎样,不这样那样,就投诉你们。 很难缠,尤其是还有那种一边看千度一边问诊的患者。 “千度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这个不对吧,网上写的....” 这种真的让人有打人的冲动,你在教我做事? 接下来讲话的是许白焰。 许白焰被康院长当做了典范,年轻,样貌上佳,谈吐不凡,留学归来,时不时拽几个谁也不懂的英文单词,逼格一下就上去了,极具说服力,患者也不敢反驳,加上不错的技术,几乎零差评。 有正面典范,自然有反面例子。 康院长道:“一个xxx,一个尚易,让患者同意手术,跟逼着人上战场似的。” “一个xxx,一个尚易,从来不会安抚病人,甚至查房都很少去!” “一个xxx,一个尚易,你们被投诉得最多!” “这样下去你们很危险!” 然后,他就放起了视频,视频是尚易在催促一个病人签字手术。 “快点摘除的话,就能好了。” “你完全不懂我的心情!根本不知道我做出了什么样艰难的决定,才来到医院的!” “不手术就可能会死。” “可是我害怕动手术!” “继续下去,会出现腹腔脓肿,脓毒症,败血症,有可能发生死亡。” “我还不想死!” “所以说赶紧签了这份同意书,马上安排手术。” 医生们看了,是觉得有点问题,虽然讲明一切是医生应该做的,但当着患者的面,又是提及死亡又是各种并发症,很容易让患者情绪不稳定。 委婉含蓄一点嘛! 看看,视频里那个患者,最后签字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稍稍温柔一点,不是皆大欢喜吗? 康院长指名:“尚医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感谢蔓橘的1000点打赏! 感谢龍_先潹的500点打赏! 感谢铁戟铜箭的打赏! 感谢投月票的每位朋友! 码字太猛把电脑码坏了,今天先送上两更,继续码字! 明天加更! 多多打赏,多多加更! 42.让生命长一点(1更) 熬夜肝病历,很困。 正主尚易听完前面的术前研讨,就开始打盹了,缓和患者情绪?照顾患者感情?让患者满意? 他的医疗技能包里没这项目,上了麻药你能有啥情绪感情? 尚易听到院长喊自己,如梦初醒:“哦,这台手术啊,他割个阑尾磨磨唧唧的,要问预后的话,现在手术非常成功,已经出院了。” 众医生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就一个阑尾炎啊? 康院长:“但是你被投诉了。” “这样啊。”尚易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康院长善意的笑了,对待患者最粗暴的,就是军医了,尚易能明白些东西,就说明还不算无可救药,这也是统管统派,让军医们学习的东西嘛。 “既然这样,就给大家讲讲,你明白了什么。” “为人民服务。” 尚易开口就抛出一个大论点,军医大的政治课可没白上。 康院长眼前一亮,不错不错,论觉悟,还是部队的人深刻,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为人民服务,这一句口号,我们国家的本质特征,我们的各行各业都是为了服务于他人,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深刻“我为老百姓烧炭,我为主席烧炭,我为全天下寒冷的人,没有东西取暖的人烧炭。”” “说出这句话的战士去世后,就有了《为人民服务》这篇文章。” “好!” 不愧是军医大的高材生。 医院的书记带头鼓掌!其他医生也稀稀疏疏的鼓着掌,兴趣缺缺,忘了,军医大毕业的军医,这方面跟上政治课似的。 尚易继续。 “第一产业是指农、林、牧、渔业,第二产业是指采矿业,制造业,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第三产业即服务业,是指除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以外的其他行业。“ “从这个角度来说,医院、医生确实是服务行业,它本身不生产实物产品,通过提供医疗服务,来维护人民健康。” “不错不错,作为医生,就是要为人民服务!” 康院长和书记又一阵鼓掌。 尚易一点都不配合他们。 “然鹅……” 底下的袁华、韩山炮、朱丞熠听到然而两个字,在心底耶了一声。 尚易什么德行他们会不知道?恐吓病人向来有一手,这种人会有无微不至关怀病人的觉悟?会为了让病人满意花费多余的时间? 他们一早就在期待了,果然,来到了转折处。 三人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然而由于医疗服务涉及生命健康,对医生的职业素养要求很高,具有高度知识学历要求,高度技术经验要求,高度风险承担的特点。” “医生提供的服务,不是简单的照顾患者、为患者着想或是安慰患者,我们提供的是生命救护,健康促进,所以医生这个职业,不同于一般的服务行业。” “救助型的医疗,真的能看做是服务业吗?” “我们的医疗资源,真的充足到可以将医生作为服务业来看待了吗?” “呼之唤来挥之即去?体贴入微的关心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吗?” “一个医生,如果对患者关怀备至,温柔体贴嘘寒问暖,可能一天只能处理2个病人,如果不做多余的事,可能一天能处理八个病人。” “患者多医生少,以及医学界的青黄不接、医生培养周期过长等各种大环境艰辛下,我们到底应该是提升自身的服务水平,尽可能满足每一个患者的要求,还是应该忽视与救助关系不大的需求,尽可能救治更多的病人?” “餐饮可以等,排队取餐;购物可以等,甚至可以囤积在打折的一天统一结算;快递可以等,方式多种多样,放快递柜或者送货上门,尽管快递员从来都是连个电话都不打直接放到驿站,驿站又不配送,导致服务很烂.....” “这些都可以等。” “超市可以打烊,饭店可以关门,商店可以停业,医院二十四小时提供救援,114一个电话就有救护车。” “五星酒店豪华无比宾至如归,也可以拒绝宾客入住;饭店美味佳肴米其林一百星,也可以拒绝食客用餐。” “生命容许等待吗?” “生命可以被拒绝吗?” “患者愿意在病痛中等待更优质的服务,还是尽快解决所有病痛?” “我们是服务行业,为人民服务,我们是在为生命服务,为生命救护!” “我们做不到一次性就解决所有痛苦,甚至有些痛苦,根本不是现有技术能够解决的,是毫无希望的。” “但我们至少应该,让痛苦的时间短一点。” “再短一点。” “让生命的时间长一点。” “再长一点。” “好——!!” 韩山炮高举双手,带头鼓掌! 然后是朱丞熠,袁华,江宁宁,乃至许白焰、楚主治、钱主治。 康院长和书记也在医生们的带动下,猛地鼓掌。 医生是为生命服务,为生命提供救护。 让痛苦短一点,生命长一点,说得多好呀! “谢谢大家!” “我的发言结束了,下面请康院长讲话,有请康院长台。” 尚易鞠躬,将话筒交还给康院长。 “我...” 康院长接过话筒,心潮澎湃。 刚开口,准备表扬几句,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让你反思反思,加深觉悟,对病人温柔以待,你搁这儿开动员大会还是思想大会呢? 是我开会还是你开会啊? 是我主持还是你主持啊? 不过...说的确实好。 “咳咳...”康院长觉得得快点散会,这展开不对劲:“尚医生的话,有可取之处,但是有一点极端,我们也有一些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不让患者满意,就会受到舆论波及、各种投诉,我们的处境不容易,医院的处境也不容易,适当的关心,让病人好受一些,也是可以的。” 尚易刚回座位,想来个哉佩利敖光线杠一下,被韩山炮拉了下来:“华夏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迅哥儿。” 袁华:“迅哥儿以前也是医生。” 朱丞熠:“你刚才要是说对难缠的病患直接采取行动,可能局面会好一些。” 尚易只得作罢,不得不说,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好在,医生群体中,并非完全没有这种以生命为重的存在,军医,就是最后的阵地。 看到尚易的固执,刚散会的康院长轻轻摇头,年轻人总是很理想化,将一切想的太美好,挨一顿现实的毒打,就会明白了,这也是基层军医要学习的东西。 现实啊! 上班。 下班。 上班。 “今天院里感觉没什么人啊?” 43.我的想法,正好相反(2更) “夜班本来就没什么人啦....” “刚才还有场车祸,女司机,下坡路上追尾前车,下车查看前车尾部,自己的车没拉手刹,溜车,结果,呯一下,再次追尾,还把她的头夹在中间弄了个颅骨骨折…..” “值班的外科医生都去了,啧啧啧....” “下次说司机就行,被别人听到你会有麻烦的。”尚易认真警告着。 “拳师不打我这种高质量男性。”许白焰伸了个懒腰:“交班交班,再不睡我得猝死了!” “去吧去吧。” 两人刚要交班,一个护士跑出来叫喊道:“医生,有没有医生,病人大吐血!!!” 尚易与许白焰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一路来到肿瘤科的特护病房,尚易发现,吐血的是熟人,正是他亲自送进医院的美食博主。 肿瘤科的值班医生已经先到一步,开始处理。 尚易看起病历。 “哦,那次是食道癌导致的胃出血啊....” 许白焰也凑在一边:“诊断是食道癌中期,卧槽,都中期了还不手术?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吧?特护病房没理由排不到手术医生啊!挂专家号也不差钱吧....” 尚易翻动着病历:“肿瘤科主任在确诊后就提出了直接手术的想法,但是患者不愿意,食道癌手术意味着要切除部分食道,用胃部代替,对消化系统有一定影响,而患者是美食博主,所以拒绝了。” “比命重要?” “也许吧。” “患者选择保守治疗,在找专家用再生技术重建食道,保持食管形状。” “哦哦,这个啊!这个还是我导师的朋友研究的!四五年前吧,在漂亮国第一例。” 许白焰侃侃而谈,自豪无比:“就是采用内窥镜放置自膨式金属支架,然后通过手术将再生组织基质覆盖在缺陷部位上,并用从病人自身血液中的生长因子产生富含血小板的血浆凝胶,激发细胞生长,吸引干细胞刺激组织的愈合和再生,这样就不需要胃部代替。” 尚易问道:“技术普及了吗?” “没有...” “那个病人等了多久时间,才能手术?” “三年多吧,全层缺损食道,等得起。” “食道癌中期等不起。” 这时候肿瘤科医生也适时喊道:“食道癌病发灶出血,内视镜根本止不住!” “这种情况,立即准备手术!” 尚易跃跃欲试。 许白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开什么玩笑,没有同意书啊!” 肿瘤科医生也道:“患者之前就拒绝了手术,只愿意保守治疗,手术不仅违背患者意愿,还违背医疗规定!” “所有相应规定后面都跟着一句,急诊手术除外。”尚易抬眼,问了句:“那你想怎么处理?” 肿瘤科医生迅速道:“输血拖着,等出诊的医生们回来,没有同意书就动手术很容易被告,而且食道管切除术是4级手术,要有主任医师签字!” 尚易又看了患者的病情,看这样应该撑不到那时候。 “我来签字,现在我还是急诊科的在职主任医师。”一直在住院的王记龙主任,不知什么时候推着轮椅进来了:“生命不等人。” “王主任还在住院?”尚易都快忘记急诊科还有这么个主任了。 “手术的医生一直找不到,呵呵。” 王记龙掏出印章,往手术许可上一敲。 众人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印章是这样排列的: 龙王 印记 “补液加快,口腔内的血吸掉,准备送入手术室!” 王记龙主任跟不上,只得作罢,推着轮椅慢悠悠回到自己的病房。 尚易迅速进入状态。 “你去联系病人家属。”尚易让肿瘤科医生赶紧操作。 许白焰急着道:“麻醉师呢?” 手术是有主任医师签字了,分担责任的人多了一个,但依旧算是违背患者意愿,违背医疗常规。 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麻醉师。 国内一向不重视麻醉师,从没有认可过,甚至还有的医科大学直接取消了麻醉科,一些地方基层医院,则是压根不配备麻醉师,美曰其名“养不起”。 麻醉师的空缺比医生还大,中心医院也是人手短缺,今晚值夜班的麻醉师就一个,还跟去急救了。 “我来找。” 尚易打通江宁宁的电话,电话那头一阵抱怨,说自己刚睡下,然后一阵忙音。 “怎么办?江医生也是刚下班走人的,现在怎么会愿意赶过来!” 许白焰急得要死,没麻醉还执意手术?这还不如输血吊着呢! 他这种有过留学经验的医生,最清楚麻醉师的重要性,麻醉师不是简简单单的打麻药,还要在手术时观察、维持病人生命体征,一个好的麻醉师,手术就成功了一半,再加上一个好的主刀,手术就能基本宣告成功。 “她开的跑车,快。” “人家都没答应过来呢!” “会来的。” “送入手术室!” 尚易和许白焰和肿瘤科医生、护士,推着病床进入手术室。 一路上许白焰还在苦苦规劝:“你这完全是战地医生的做法,哪有这样的!” “我就是军医。” 肿瘤科医生也劝:“尚医生,这个病人很难缠,性格很差劲,而且可能影响患者未来职业生涯,就算手术成功了,也可能会被告,要是失败了一定会被告!” “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垂危患者生命,而采取紧急医疗措施,造成不良后果,不属于医疗事故,另外他要告得去军事检察院或者军事法院。” 许白焰再劝:“你不怕医院怕啊!医院怕家属闹啊!医院也要担责任!你的编制又不在中心医院,到时候院长狠心一点,直接把责任都推给你一个人,所有地方医院你都待不下去了!” “那就回部队,上一线,下基层,本来就是基层的军医,迟早要回去的,怕什么。” 肿瘤科医生叹了口气:“尚医生,我很佩服你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但是有时候,医生只能保证最适当的做法,没法确保最好的结果。” “我的想法,正好相反。” “患者活着,就是我需要保证的最好结果。” 尚易等人已经来到手术室。 “尚医生!” 江宁宁这才喘着粗气跑过来,哈着白气搓着手,一身粉白相间的小熊睡衣,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大长腿也被宽大的棉裤藏了起来,只能看见脚踝。 “洗把脸,准备手术。” “患者需要你。” 片刻。 “手术开始!” “维持患者肺换气,保持呼吸畅通!” “首先开胸止血!” ....................... 打赏啊! 投票啊! 冲榜啊! 加更啊! 44.只觉得吵闹(3更,加更!) “民~以食为天~” “柴米酱醋盐~” “一~日三餐谁都不能离~~~” “众~口~也能调~靠的是招招鲜~ “做~人好比小葱拌豆腐~~~” bg还是很重要的,同样的场景,配上欢快的音乐,是浪漫是戏剧,配上低沉的音乐,就成了惊悚恐怖片。 手术室里的人不多,肿瘤科的医生送到门口,就没有往里踏进一步了。 他不敢担责任。 这很现实,医生要学会保护自己,没问题。 什么手续、同意书一大堆,那是保护患者吗?那是保护医生。 不过他也不是啥都没做,就这样放弃病人,而是一直在联系家属。 “游离食管。” “切除被肿瘤侵犯的病变部位。” “病变部位约10...等等,尚医生你是不是切多了一点?这样胃部不好结合,需要辅助的地方也更多....” “切都切了。” “清扫淋巴结。” 一阵操作,肿瘤和病变部位切出成功。 但关键的是后面,食管重建手术。 许白焰紧张道:“尚医生,你做过食管胃吻合术吗?” 食管胃吻合术就是食管重建手术的一种,将胃部拉伸,取代切除的食管,重建食道,很复杂。 “没有。” 尚易摇头。 许白焰脸色唰的就白了。 手术已经开始,发现主刀医生完全没有想关手术经验,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他一咬牙:“我来主刀,我的导师有一个朋友,是食管重建术方面的大拿....” 尚易已经动手了:“医生要有绝对的自信,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医生,手术怎么能成功。” 许白焰满头大汗,忽然他发现了不对劲。 食管胃吻合术你碰肠子干嘛? 只见尚易找出结肠,开始疯狂清肠。 你是做肠镜还是做食管胃吻合术? “结肠代替食管?” “食管结肠吻合术,结肠重建,自体移植,军医大教科书上的内容。” 尚易头也不抬的回答着。 许白焰悟了,没毛病,一直做的是食管结肠吻合术,确实没做过食管胃吻合术。 用结肠代替食管的话,也就不存在食管切多切少的问题了,多切一点反而能减少遗漏病灶的可能。 但你这样说话说一半,让助手很难做啊! 许白焰也加入清肠。 结肠相对来说是一个有污染的组织,因此移植段的结肠很容易出现感染,必须在手术前做非常严格的肠道准备,反复清肠,手术后也需要充分引流,不过实在没时间提前准备,也只能术中加急加快操作了。 味道有点大。 尚易找到一段40厘米左右的结肠,分离、截断,移植到原来食管的位置。 “镊子。” “肋骨剪。” “一助,工具拿好,别愣着,暴露术野。” “血管....”许白焰死死盯着结肠血管,等尚易停手后,才如释重负:“成功了。” 这类手术的难点,在于结肠的游离长度以及血管的供应保护,也就是充分的血液供应,因为结肠的血管只有一根,一旦血管受伤,手术就失败了,移植的结肠也没有办法存活。 “吻合开始。” “食管-结肠,吻合成功。” “结肠-空肠,吻合成功。” “结肠-结肠,吻合成功。” “都...成功了。” 许白焰松了口气,那模样好像是他在主刀一样。 结肠代替食管显然比胃部代替食管的难度更高,因为手术中吻合口多,出现并发症的几率也高。 而尚易的手术,结肠移植成功,血管完好,虽然缝合得歪歪扭扭,医学院学生都缝不出来的丑,但吻合全部到位。 “成功了啊....” 王记龙主任在上层透过玻璃罩看完了整个手术经过。 视野绝佳。 他...有一个朋友,曾经为了满足一名透析患者出游的愿望,允许其少透析一周,这项决定换来了患者满意,好评,而一周后患者复诊,出现胸痛及波高耸。 他的军医朋友也说过,医院的条条框框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也限制了生命。 那之后,他这个朋友就转到了急诊科,不向生命妥协。 “医务人员的职责,是给予合理的建议和治疗疾病,逆耳忠言,苦口良药。” “还不够啊.....” 王主任推着轮椅缓缓离去:“还要做的事有很多,这腿,得留着....” 手术室里,已经结束了留观。 “满~汉~全~席~不过~小~菜一碟~” “三~山~五~岳~烩作~人~生百味~~” 尚易在患者颈脖间探了探心跳,开启痛感共通。 乾隆白菜是个凉菜,也是美食。 脾气很差的杠精,不讨人喜,也是患者。 转身离去,潇洒自如。 尚易摆摆手,踢开门,小声嘀咕着: “这患者,怎么还是牙疼....” 肿瘤科医生等在门口,还有患者家属。 尚易叮嘱道:“持续吸引,每3~4小时用少量温水冲洗,以保持通畅,一般在手术后持续吸引36~4八小时,至病人胃肠功能开始恢复,即可停止。” 肿瘤科医生:“手术成...成功了?” “在我的bg里,没有失败。” 尽管如此,肿瘤科医生还是有些担忧:“成功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一路去到食堂。 已经是早晨,医院里热闹起来。 “早饭还没来吗?” “我们是按顺序送餐的,不好意思。“ “我要吃红烧肘子!” “医生叮嘱你只能吃流质食物....” “再这么等下去,我还没病死就已经饿死了!你们要怎么负责????” “三十万?怎么不去抢?” “手术费就是这样...” “我又没求着你们救我!” “换个jk护士来,不然我投诉!” 争吵无处不在,医患关系仍然紧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尚易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天都亮了,又是一场几个小时的手术,巨耗体力,早饿了。 “汤包,蒸饺,一半热干面,一半杂酱面,再来个卤蛋,油条.....” 尚易坐好,开吃。 端着一碗油花都见不到的清汤面,江宁宁坐到尚易对面: “医生,辛苦了。” 尚易吸着汤包的汁,抬起头:“哦,我说觉得少了点什么,吃,都吃,吃完回去睡觉,累死了。” 江宁宁挑了两口面,偷了尚易一个蒸饺:“以后不许在休息的时候叫我。” “好的。” 江宁宁又想偷个汤包,发现尚易的餐盘已经空了。 尚易起身,做了个拉伸,舒活舒活筋骨:“走了,再见。” 走了没两步,忽然回头:“辛苦了。” 45.律师函警告(1更) “今天是米白色的高跟鞋。” “懂了懂了。” 尚易已经练出了看着高跟鞋就知道去哪儿的本领。 估计是食道癌手术的事。 韩山炮在一边,开始拱火:“今日退五步,明日退十步,然后得一息安寝,起视四境,而医闹又至矣!不能服软啊!记住,你上头有人!” 尚易摆摆手,就没见过比自己还硬的好吗? 跟着秘书,来到院长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专业团队。 “尚医生。”康院长朝尚易努了努嘴,又给他一个一切放心的眼神:“这是找你的。” “这是给尚医生的律师函。”律师轻轻拿出信封。 “警告来啦?”尚易拿着律师函,撕开封口的时候用力太大,里头的律师函被撕开了一点:“还好,还能看。” “不过律师函只是表达了当事人的某种意图或者意愿,没有法律强制力吧?这玩意有用?” 律师笑着:“是没什么用,不过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所以现在要请问一下,尚医生擅自手术的经过,以及手术全程视频,要知道患者是之前就特意申明过,拒绝手术,保守治疗。” 康院长给了尚易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自己看着办?那就好办了。 尚易大大咧咧的坐下:“当时患者食道癌出血,休克,病房有监控,肿瘤科也有相关的诊疗记录。” “随时可能致命的情况下,必须手术。” 律师点点头:“感谢尚医生救了我的雇主,但是我们的问题依然存在,我的雇主是知名美食博主,这次的手术,是否会影响到事业呢?” “不会。” “但是我的患者提出了,术后发现自己味觉障碍,职业生涯受到了巨大影响,会以此提出诉讼。” “不行,你不能提出诉讼!”许白焰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似乎在门口窃听已久。 “尚医生的手术很成功,没有任何后遗症,结肠替代食管是最佳的做法,保守治疗希望渺茫!” 许白焰情绪很激动:“我是手术的一助,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们一定要起诉,那么我也会让我的私人律师联系你!” 律师下意识接过名片,卧槽,这么年轻的医学博士?卧槽,还是漂亮国国xxx大学?卧槽,导师这么厉害?卧槽,自己还有私人律师? 几大光环下来,律师立即就怂了一点。 “助手一边去,签字没你,手术没你,麻醉没你,你说你就在一边拉个钩,你能负什么责任?” 尚易翻着白眼,对律师道:“诉讼之前可以自己千度一下吗?” “食道重建手术,无论是食管胃吻合术还是食管结肠吻合术,都不会对味觉造成影响,下次想要告医生,可以懂一点起码的医疗知识吗?” “可以吗?” “再不济,你去外院找个医生咨询一下也好啊!” “你!” 律师一阵面红耳赤,他还没见过这么耿直的医生。 以往哪个医生不是唯唯诺诺,见了律师函就要抖三抖? 紧急情况下急救不用承担责任?什么?不承担责任就可以不怕舆论了吗? 压力一加,媒体方面添油加醋,再来点三流小报围脖热搜,一院之长都要怕啊! 哪次不是狮子大开口,再一点点讨价还价,拿到赔偿,现在倒好,这个医生连出价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么刚? 他凭什么啊? 呲啦—— 尚易直接把律师函给撕了,律师函是代表律师的法律意见,仅此而已,擦屁股都嫌硬,撕了也没法律责任,最多也就是不太合适,不太礼貌,容易把事情扩大化。 可惜尚易就不是个怕事的人,也不是很礼貌。 许白焰在心里窃喜,什么每天对患者保持微笑的医生,那都是装出来的,也是吃了这种没事找事的患者和律师的亏,才学聪明了。 康院长转过身去,当没看到。 心里解气,妈的这群律师就知道敲诈,中心医院也不是碰到一次两次了,这下碰到硬茬了吧? 尚易可不是普通医生! “律师函寄给我,或者中心医院,都没有用。” 尚易很贴心的替律师解释:“要交给我所属的部队。” “面神经的鼓索在翼外肌下缘水平汇入舌神经,感觉成分分布于舌前三分之二的味蕾,司味觉。” “你的雇主在几天前拔过牙,短时间的味觉失灵很正常。” 尚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扔了过去:“维生素b可以加快恢复,费用已经含在住院费里了,不够吃的话记得告诉管床医生哦~” 他觉得自己很贴心,这不就是院长一直提起的人文关怀吗? 人模人样的律师,掏出手巾,不断擦着汗,气得牙咬咬,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 大概是年关将近,手术多了起来。 尚易在急诊接了个病人,曼陀罗花泡酒用来外擦治风湿伤痛,擦的时候酒瘾犯了,没忍住就偷喝了几口,结果就被麻翻了。 这玩意比麻药厉害的多,类似阿托品中毒,意识不清好几天,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这是自配麻沸散吗?给自己麻翻了?腹腔镜赛华佗还在床上躺着呢!” 尚易将人送到重症监护室,这种病人挺让医生无奈的。 朱丞熠砸吧砸吧嘴,拉着尚易往食堂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麻翻了,我就会想到包子。” “你这是饿的还是水浒传看多了?” “为什么不能是单纯的想吃包子呢?” “对了...”朱丞熠拿出手机,在围脖上搜着:“那个美食博主放弃告你了?” “是啊,挺遗憾的,我还以为终于有机会见识见识军事法庭了呢。”尚易摇头,深表遗憾。 朱丞熠一脸不屑:“这点破事哪值得上军事法庭,他也不配,你看这个。” “这什么?”尚易眯着眼瞅了好久。 朱丞熠解释着:“他重新做了一期吃播,就是咱们去的那家店,总体评价还可以,重点评价了一下乾隆白菜,大致意思就是虽然是凉菜,但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美食,老板的生意也更好了。” “老板手艺好,生意本来就应该好。”尚易笑出声:“他道歉了?” 朱丞熠收回手机:“那倒没有,估计是怕掉粉,不过他给医院的食堂也做了一期吃播,应该是对咱们示好。” 尚易笑的更开心了:“这是示好?这是恶意打击报复,医院食堂人一多,我们连坐的地方都找不着了!” 朱丞熠这才恍然大悟,望着人头攒动的食堂:“是啊!这人良心大大滴坏!” 吃完饭,就又见着高跟鞋了。 “院长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们几个都跟我去一趟。” ............. 打赏! 投票! 追读! 禁止养书! 加更! 46.夜间鱼刺急诊(2更) “专门设立一个科室?” 尚易四人齐至院长室,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院长居然要为他们四个专门设立一个科室!! 科室,意味着主任,而主任是和教授划等号的! “我亲自写的科室名。” 康院长满带笑意的从身后拿过一幅字: “夜间鱼刺急诊” “取...取鱼刺?” 几人表情复杂,就差没直接说你他吗在逗我了。 尤其是尚易。 前阵子还在食道里取肿瘤呢,今天变成食道里取鱼刺啦? 康院长依然一脸严肃的说道:“鱼刺根据刺的大小,可以造成不同严重程度的危害,根据卡在喉咙的位置,深浅程度等,也会造成不同的后果,如果鱼刺卡在食道壁上,可能刺破主动脉,酿成大出血惨剧。” “尤其是现在,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会吃鱼,更加容易发生鱼刺卡喉咙的事情。” “而很多医院夜间不开设内镜检查,难以取刺,所以我特意设立这个“夜间鱼刺急诊”,挂靠在急诊科。” “你们除了急诊的手术任务,以及一些手术的观摩学习外,还要肩负起整个夜间鱼刺急诊科,取取鱼刺,或者帮患者取戒指什么的,记得干完活给患者送个冰袋给指头消消肿,或者开个消炎药,不收钱。“ 几人兴致缺缺,索性约着去食堂吃饭。 只有康院长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你们好啊!” 说实话,自从这几个基层小军医调派到中心医院学习后,技术方面都有了十足的长进,尤其是尚易,甚至让人怀疑他不是来学习的,是来教学的。 但身上那些军医的糙毛病,一个都没改,所以夜间鱼刺急诊应运而生,从小处做起,惠民便利,多少能改变一些,教教他们如何对待病人。 .................. 食堂。 四人排排坐,餐盘里依然是一堆食物,就是没有以往那么香了。 朱丞熠看着勺子发呆:“你们说,这汤勺顶端为什么要打个眼?” 韩山炮想都没想:“喝汤的时候为了防止汤勺掉到喉咙,卡住嗓子眼无法呼吸,怕麻烦我们夜间鱼刺急诊,所以特意留了个孔,即使掉到喉咙里,也不会发生生命危险。” 袁华双目无神:“炮哥说的是真的,我上辈子就是他说的那种情况,那时候汤勺还没打眼,到处都没找着夜间鱼刺急诊,最后死了,我们夜间鱼刺急诊真是太棒了!” “夜间鱼刺急诊?院长找你们是为这事儿?” 许白焰挤了过来,餐盘里巴掌大的小牛排和四人的满满当当格格不入。 “院长可真是重视你们啊!”许白焰不由得心生感慨。 “你们是没出过国,当时我在雾都,鱼刺卡喉咙了,出不来,感觉刺比较大,就去了医院。” “你猜怎么着?” “我猜我猜不猜。”尚易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 出个国嘛,以后和一线部队去战争国家提供医疗援助,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指不定还能开坦克过去呢! 许白焰丝毫不觉得尴尬: “我走遍了周围最近的5家诊所,但是周末人家都下班不在,直接关门,值班的都没有,唯一一家开着的,进去找人问了问,人家明确的说“这个太复杂了,我们不能做”,当时我都惊呆了,解释了半天,用工具照着用镊子取出来就行了,人家还是一句话,他们做不了。” 韩山炮深以为然:“确实复杂,改明儿驻扎到边防海岛了,我就天天干这活,高精端复合摘除手术,怎么也能拿个诺奖吧?” 许白焰继续讲述他的辉煌史:“小诊所还是不行,我又去了大医院,一进去那挑高,和我家一样了,视野开阔又亮堂。” “挂上号,我就开始等,当时是五点,前面有一个作家胳膊打石膏,说是被读者催更打的,等了俩小时了,有一个孕妇是情人陪着,那肚子老大了,等到八点的时候原配打电话催,她才走。” “我等到七点的时候,来了一个满身纹身的老黑,不知道这倒霉鬼是打架了还是把自己玩花了,头上全是血,但看起来还清醒,就乖乖坐那等,直到我十点离开医院的时候,他还等呢!” “这场面,我也不好催,人家打石膏的,满脸血的,大肚子的,都在等。” “后来九点多的时候,终于排到我了,进去10分钟不到,就出来了,人家说“做不了,你先回去吧,买点消炎药,如果一星期后还有不适感你再来”,我强调了几次,照着用镊子来出来就行,那医生就是说做不了,我问那一个星期以后还是不舒服,再过来有啥用,他还是取不出来,医生啥也没说,只说一星期后过来再说!” “晚上10点多,我回去了,实在难受,对着镜子一晚上,用镊子取出来了,全是血,但好在取出来了!” “要有夜间鱼刺急诊,我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我确定了自己在医学方面的天赋,那时我的医疗技术,就已经超过了雾都大医院的医生!” “你不是在漂亮国留学吗?怎么又在雾都?” 许白焰昂着头:“旅游呗,放假就到处走走,签证我都换过一本了!” “讲得好,真下饭。” “给这位小哥打赏几个铜板,说书不容易。” 尚易几人已经吃完饭,擦着嘴,恢复好心情。 “饿死鬼投胎吧?这么吃迟早去肠胃科。”许白焰嘀咕着,挺直腰背,优雅的切割着小牛排,慢慢用餐。 夜间鱼刺急诊还挺忙的,不得不说,院长能成为院长,有一定道理,这份独到的眼光就能说明问题。 整个蓉城,就中心医院一家。 除了取鱼刺、戒指,最多的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问题。 比如敏感部位异物。 不过尚易也不多问,取完异物一拍两散,两不相扰,就是病历挺难写的。 什么理由都有,像什么摔进去的啊,梦游塞进去的啊,精准的问题先不谈,梦游到这种程度,可能要去看心理医生。 老医生看了得啧啧称奇,放到二十年前哪敢啊!这届年轻人真优秀,为医生提供了各种临床病例! 刚取完一颗高尔夫球,尚易就被一个电话拉去了手术室。 大创伤病人,严重到甚至根本来不及做检查。 47.医生不放弃(3更,加更!!) 既负责夜间鱼刺急诊,又要兼顾急诊科的手术,尚易很忙。 现在急诊科已经有了默契,这种事态紧急,来不及签字办手续的,给尚易打个电话,准没错。 反正他是军医,全科,无论主刀还是助手都应付得来,紧急时还能充当麻醉的活儿,还不怕律师函。 这也是配合上面的任务,学习学习,没有足够且多种多样的病例,怎么学习提升? 尚易一路飞奔到手术室门口,就见到一个担架扔在地上,上头全部是血凝块。 准确来说,是满满一担架的血块,这让他想到了雪区杀牛宰羊的场景,就跟在接血一样,红彤彤,明晃晃。 一地的血脚印,各种尺码的,各种花纹,边上还蹲着一个熟人。 工地老板。 工地老板看见尚易就跟见着救星了一样:“尚医生,他这条命一定要保住啊!费用全包!不差钱!什么药都用上!” 换了别人多少要安慰几句,尚易压根不搭理人,大创伤大出血容不得半点耽搁,直接冲进手术室。 进了手术室,就看见一个血人,右边脖子上一个巨大创口,少量渗血。 巨大创口为什么只是少量渗血? 真相只有一个,血已经流干了。 麻醉师在哪儿焦急的喊着:“血压测不到,心跳呼吸已经停止!” 尚易上前摸了摸:“身体还有余温,有救。” 手术室里不止尚易一个医生,还有早就抵达的骨科、头颈外科医生。 多科会诊,主刀的是外科主任,几个老医生已经开骂了,救是有救,但希望渺茫,谁都不想让病人死在自己的手术台上。 骂归骂,没有一个人放弃,每个人聚精会神,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尚易认真观察学习,这种情况,当助手也没什么。 抢救过程中,尚易才知道,角磨机的切片碎了,飞出来正好割中患者脖子,捂着脖子求救,喊着喊着就没声音了。 幸好老板及时反应过来,娴熟的打了急救,连拖带背送到了医院,来医院的时候,生命体征已经归零。 “补液!” “探查颈部创口!” “颈内静脉破裂!” “还好不是动脉!” “缝合!” 缝合之后,头颈外科医生又在周围找了找其他创伤,没有发现后,决定逐层缝合。 他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缝合是尚易的活儿,正要上手,被外科主任拦了下来。 “我来吧。” 尚易愣了下,放下手中的器械,让出位置。 按理说一科主任完全不用做缝合这种小事情,而且在刚才的急救中国,已经耗费了大量精力,剩下的交给助手就好了。 但外科主任还是一丝不苟的缝合着,全神贯注,比以往的缝合,都精致,远处来看,都看不出任何缝合的痕迹。 “真好看。” 尚易难得发自内心的赞叹,以往他对缝合这种无关痛痒的事儿,一点都不感兴趣。 众医生心有戚戚,有个刚实习的小护士,直接流起了眼泪。 因为这个时候,患者的生命体征还是零。 大家想着,人没救回来,好歹留个全尸,缝合得好看点。 要让尚易那歪七扭八的缝合出手,是真上不了台面。 就在快要缝合完毕的时候。 奇迹出现了。 患者的心电监护跳了一下。 麻醉师注意到声音,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睛,叫骂着:“哪里来的干扰,这破机器,我老早就跟后勤部提过意见,还一直不当.....”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直接蹦起来,嘶声道: “窦性心律...恢复了!!!” 一次喊得比一次大声。 “自主呼吸...恢!!!复!!!!!!” 整个手术室都疯了,氛围跟国足出线似的,主刀的外科主任直接瘫坐原地。 半个小时之后,停药,麻醉医小心翼翼的观测着患者生命体征。 患者直接...苏醒了。 “听得见你就眨一下眼,听不见就眨两下....” 这个医生激动地都有点逻辑错乱。 患者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猛地连眨,跟火眼金睛似的。 医生们深吸一口气,缺氧这么长时间,就跟没事人一样,一点脑损伤也没有,简直离谱。 尚易当场就想放一首奇迹再现,可惜不是他主刀,只能听外科主任放的《两只蝴蝶》。 顺手开个痛感共通,然后尚易也坐下去了。 患者可能是疼醒的吧。 第二天尚易去食堂,路过病房的时候,这个病人都能说话了,正在给老婆打电话: “卧槽,我昨天死了,今天活过来了!!啊哈哈哈哈!!!” 尚易默默路过,心里头已经想了七八本书的标题,什么《我真没想重生》、《重燃2077》、《重生之隔壁老王》。 希望病人以后发达了,能多多赞助医疗事业。 玩笑归玩笑,医生不放弃,生命就能创造奇迹,也幸亏这是伤到静脉,要是动脉就难咯。 夜间鱼刺急诊,依旧忙碌。 ..................... 临近年关,天干物燥。 太屋山,一处偏远山路。 几个年轻人,正开着车,忙着回家过年。 但是人有三急,路上一个人年轻人憋不住,找了处草丛。 “坏了,没带纸!” 年轻人在身上摸索着,摸出一包烟:“有救了!” 他把烟盒拆开,刚刚好。 完事儿,年轻人犯了难。 烟怎么办呢?一大包,一根没抽呢! “哥几个下来,一起!” 年轻人拍打着车门。 “你说你,上个厕所还要一起,你以为还是上学的时候?都老啦!” 几个年轻人下了车,一起走到草丛,回忆起当年。 “不是,我说一起来一根,烟盒子刚才用了,没地儿装。” 年轻人挨个递着烟。 “我说呢...” “都来一根,增加税收,为gp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一阵烟雾缭绕。 得劲! 精神一震! “走走走,我还能再开八百里!” 几人说笑着,上了车。 自然没有处理烟头。 一些烟头落在地上,一些烟头落在草上。 淡淡的白烟升起。 起火了。 火势渐渐扩大,如同一条长龙,无限蔓延。 无人知晓。 ............. 又加更了。 打赏,投票,追读都跟上,本章说也不活跃,翻去第一章,慢慢补章说,这书值得你们看十遍 48.山火 上班,下班。 做手术,看视频。 除了这些日常生活,尚易就只在意各种一线机会。 来到中心医院,他是学到了不少。 比如在紧急情况下无视医疗规章,事后怎么让别人帮忙擦屁股。 比如当其他医生手术途中发生意外,如何接盘救场。 比如在其他医生找不到病症时,怎样接管病人。 这都是雪区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毕竟雪区能上手的基层军医,就他一个人。 学归学,统管统派,派呢? 尚易一直在关注各地险情,什么火灾地震泥石流,随时准备出动。 除此之外,还留意着边防岗哨、海岛、潜艇、野战大队、缉毒大队、跨国救援、国际医疗援助等一线岗位是否有空缺。 很可惜,没有。 如果用一本书来比喻的话,他现在刚到前期,这些都是等他成长起来,拉起队伍,中后期才会遇到的故事。 慢慢升级吧! 尚易来到医院,门卫说有病人送的礼物。 红包什么的肯定不收,能退的就退,退不了的打到患者账户上,不过那些鸡蛋、水果、鲜花,还是可以收的。 尚易最喜欢病人送笔,晨光的蓝黑笔,满满一盒,两周用完,那叫一个舒坦,三菱的就不行,太娇贵了,用着咳嗽。 其次就是吃的,值班的时候,有点零食就觉得漫漫长夜没那么难熬,尤其是开完急诊刀回到科室里,家属送来的吃的垫垫肚子,简直不能更感动。 不过尚易做完手术,一般直接往食堂跑。 “我看看是啥....” 一个大箱子,还有些分量,尚易轻轻划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签名照。 肖站的。 ? 给我个于麒麟我都能接受。 再下面是感谢信,和魔稻祖师周边。 ? “如果嫌我缝合不好手太糙,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送这些东西....” 尚易当场就蚌埠住了,这世道怎么了,恩将仇报? 与此同时,太屋山附近的村镇。 一处农家院落。 一对老夫妻刚参加了著名建筑设计节目《梦想毁灭家》,改建了老宅。 红砖毛坯房,镂空的砖墙,昏暗狭窄的走道,陡峭的楼梯,锐角众多的水泥台.... 花了132万。 按设计师的话来说,这套房子不仅精彩、有细节、丰富,还跟经济相配,跟气候相配,跟他们的生活习惯匹配,跟他们的乡村记忆匹配,符合他们的人文,跟自然跟土地的底层落地。 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他们就被忽悠住了。 老大爷躺在院子里,晃着摇椅晒着太阳,老旧的收音机里讲着相声,蒙古海军奇袭大苹果城。 “你好啊,彼得,该烫头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老大爷眯着眼:“德云色的相声,可越来越差了,前言不搭后语的。” “还听相声呢?什么时候去看看心脏?你那心脏病,我每天担惊受怕的,蓉城有个医生,最近挺有名的,叫尚什么来着,找时间去看看。” 老太太在空间狭小、转身都困难的厨房做着清洁。 老大爷吹胡子瞪眼:“不去,我这腿怎么没的你忘了?再去看,另一条腿也没咯!” “你这是心脏问题....” “不去不去,心脏摘了更麻烦!” 老大爷嗅着鼻子,表情一凝:“屋子里什么烧焦了?你做卫生咋还开火呢?” 老太太摇头:“没啊,火早关了。” 老大爷疑惑不解:“奇了怪了,房子设计太差,鬼都不满意了?” 这时候,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 周围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就连风都变成了一股股热浪。 下一刻,老大爷就见到,在不远处的山沟里,浓浓黑烟冲天而起。 “坏了,山火!” 火势蔓延得极快,只是眨眼间,就烧了一路,几成一条火龙! “这么大的火,今天风也大....” 老大爷杵在原地,火焰烧得树木炸响,火势越来越凶猛! 滚滚烟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肉眼可见的火光已有几十米! “老婆子,快跑!” 不只是这一户。 十里八村的俊后生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火势蔓延的太快了,波及的范围极广。 一些人在午休,迷迷糊糊醒来,就闻见一股子焦味,整个人脑子都是发蒙的。 沉浸在归乡团聚喜悦中的人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抱着孩子推着老人,就往屋外冲。 “起火了!” 无数人望向太屋山的方向,山火愈演愈烈,浓烟蔓延,熊熊火光。 “快跑!” “快报警!喊消防车过来!” 人们疯狂逃窜,却又不知道往哪儿逃,整个太屋山都烧起来了,而且蔓延的极快,连城区都能感受到一股股热浪,压根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卧槽,太屋山那边是不是起火了?” “山火?去年也有...” “今年这蔓延速度也太快了吧?会不会波及城区?” “那边有好几个工厂,这天气,风还大,要真过来了顶不住啊!” “我有一个朋友,就在太屋山那边,不会有事吧?” “消防车?!听见声音了吗!” 风助火势,火焰升腾,一路席卷,毫无阻碍。 一时间内,各大朋友圈,同性交友网站,地区热搜,纷纷报道。 临近太屋山的消防队,都已经收到了消息,火警电话早就被打爆。 “总局,以及下属所有分队,除了必要留守力量,所有消防车,第一时间赶赴火场!” 总局长猛地拍桌,他甚至还不清楚火区的具体情况,但这种规模的火灾,突发山火,不容许浪费一分一秒。 慢一步,酿成的后果可能就无法想象。 ................ “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过年回家的人很多,进医院的人也不少。 交通事故、酒桌意外呈几何上升,卡鱼刺都是好的,喝上了就没个分寸,耍酒疯的耍酒疯,原地一躺的一躺,还有直接软着腿开车回家的,能不出事吗? 一个穿着皮大衣的大妈,被抬进急救手术室,胸椎爆裂骨折。 周围站着一群穿着哈雷皮衣的酷大爷酷大妈。 一问,他们这群老年人组织了一个摩托队,骑着哈雷各处溜。 尚易实在忍不住,劝道:“摩托太危险了,岁数大了,就不要太贪玩,年关将近,交通状况太差了。” 大妈依然无比平静,道:“我们从江城一路骑着摩托到渝城都没事,结果坐汽车来玩,高速上爆胎了,早知道一直骑摩托就没事了…...” “不过路上确实堵,消防车还抢道儿呢!” 49.我们来加班了 “消防车抢道?又是哪里着火了?” 尚易有些空闲,休息一会儿,刚拿起手机,就在医院群里收到了群。 “紧急通知!” “太屋山大火,多条火线蔓延,已威胁到附近片区,消防局已全员出动,医疗资源严重短缺!” “请临近医院尽可能派遣救护车赶往太屋山片区,随时急救支援!” 这是上头的通知,院长转发下来的。 在正常情况下,如此大的火灾,肯定会有救护车在现场保障,救护车和消防车一样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直到现场的火势灭掉,或者是确定没有人员伤亡才能撤离,这样伤员一旦被抢救出来,就能第一时间展开救治。 现在请求临近医院支援,说明太屋山片区的医院医疗资源不够用了,火势很严重。 很可能已经出现了伤者,一个地区对严重烧伤有很好救治能力的医院,一般不超过3家,当时小肖转去4医院就是这个原因,重度烧伤必须请求救护车外送。 群里一片叹息,中心医院地理位置很好,医生们也乐意去太屋山支援。 可火灾危急,他们也不能丢下眼前的病人,前方灾区确实需要支援,也同样需要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太屋山起山火了,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 “还有人拍了现场视频,有队消防员进去了,现在都没出来!” “火太大了,太吓人了!” “这火太突然了,早些意识到的还能跑出来,那些距离近,又没反应过来的,只怕都被困住了....” “太揪心了....” “我儿子已经出发了,今年才1八,这个年纪不是必要情况不会上火场,看样子火势真的很猛,能出动的消防员都出动了。” 病人揪心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尚易没有多看,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敲开门,里面已经有几个急诊科的医生,主动请缨救援。 人群里韩山炮已经到了,朱丞熠、袁华在尚易抵达后,接踵而至。 康院长严词拒绝所有人。 理由很简单,人手不足。 年关本就忙,救护车队还有俩司机请假回老家了,车有空的,没人开,救护车属于特种车辆,驾照都不一样。 尚易直接把袁华、朱丞熠、韩山炮拉到身后。 “救护车标配一名司机,一名急救医生,一名急救护士,两名担架员,我们四人懂急救治疗、护理,都有驾驶证,可以承担救援任务。” 康院长眉头紧锁,说的没错,军医出身的四人,一个人就能承担司机、医生、护士、担架员的任务,四个人一起上,顶替原本五人的配置,绰绰有余。 而且他知道这几个军医在雪区搞过移动医疗,配合默契,开一辆救护车出去,肯定能发挥重要作用。 “但是你们考虑过排队的病人吗?” “我知道你们是军医,天生就是抢险救灾,在一线的医生。” “但门口还有在排队的病人。” “一两个人的空缺,还能承担,急诊一下空出四个人,外头的病人怎么办?” “你们这种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中心医院也为有你们这种有社会责任感,勇于上一线,有敬业精神的医生,而感到自豪和高兴,但是现实的问题依然在。” “很实际的问题,去年的例子,都忘了吗?” 康院长的话很官方,却也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尚易等人一愣。 去年.... 对了,去年有一个医生,在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去到灾区做医护志愿者,引起了轩然大波,医院甚至不得不在舆论的压力下,以“违反劳动纪律”、“擅离职守”、“旷工”等名义,开除了那名医生。 即使他们那时候远在雪区,也听到了消息,可见影响范围之广。 韩山炮道:“那是没批准,康院,您给我们打个条子不就行了?” 袁华也附和着:“未批准算是擅离职守,您给我们批了就不算,后头有什么事,我们自己担着。” “再说了,我们不在中心医院的编制下,属于学习进修,也不存在“擅离职守”的问题。” 康院长一愣,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几个军医编制不在中心医院,相当于进修中的自由医生。 “人手不够。” 康院长想了想,摇头。 还是那回事儿,缺人。 虽然他知道尚易等人在灾区一线比在中心医院更有用,但问题依然在,医院的规矩在这。 要是让别人知道本院医生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还外派医生,肯定会引发社会舆论,居心叵测的人可不少。 而且现在医院里的病人,难免会心生怨言,我们一个两个就在面前不救,大老远跑去救别人? 场面很纠结。 忽然,一阵敲门声。 “院长,我们来加班了。” 一群白大褂敲开了门。 最前头是刚下班俩小时的外科主任和放射科主任,前脚刚到家,后脚就往回赶。 然后是楚主治,钱主治几个科室主治,起床气很重的江宁宁,以及一些本来在假期中的医生。 最后头,王主任也推着轮椅来了:“我还是急诊科主任,看看门诊没问题吧?还能空张病床出来呢!” 轮椅上的王记龙主任,够不着尚易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屁股: “在医院里,你们不如我们,在一线灾区,我们不如你们。” “你们来急诊科这么久,我也没教过你们什么,这个主任当得憋屈啊!” “今天这事儿,我还非得给你们办了,这边有我们看着,放心去。” 尚易眼眶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从他调派中心医院后,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当吉祥物的王主任,他记得这里还有好几个人,定了今天的火车票,机票,准备回家过年。 韩山炮这黑大个,鼻子直抽抽,还是硬着嘴嘟囔道:“什么叫医院里不如你们,哪有什么你们我们的....” 医生分很多种,但无论哪一种,都知道什么叫救人。 “康院长?”袁华望向康院长,就等老院长开口了。 康院长从桌上拿过两张纸:“一张是暂离批准,另一张是救护车的调动许可。” “去吧,军医的战位在国家最需要的地方,这是你们说的。” “这次山火波及范围很大,要是有一个伤员出了事,你们也别回来了。” “戚,正好回雪区去。” 韩山炮偷偷嘀咕着,被康院长狠瞪了一眼。 “走了,争分夺秒!” 尚易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滴眼泪。 一路来到大门口,停着的救护车边上。 “听到了吗?” “什么?”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每条大街小~巷~? “每个人的嘴~里~?” 烂大街的歌,到处都在放,还没过年,就已经有那味儿了。 “大过年的,阎王爷一个也别想带走。” “我说的。” .............. 今天先两更,明天继续加更,如果上架了成绩不错,天天日万都行 投票,打赏,追读! 50.诸事不顺(1更) “你怎么在车里?” 尚易几人刚上车,看见车里头端坐的许白焰,有点发懵。 刚才还以为这小子不想加班,在家里偷懒,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那我去车底?” 许白焰一脸无辜:“大早晨的,我前脚刚进ip候机室,后脚就看到群,别人送的龙井都还没泡开呢,立即让专车又给我送回来。” “....”尚易沉默3秒,开口:“谢谢,不过急诊比较缺人。” “为啥?” “你会开车吗?” 许白焰拍着胸脯:“当然会,不是幼儿园的车咱不开!” “你还是回急诊吧...” “别啊!”许白焰急着道:“我导师的一个朋友是海绵宝宝突击队的随军医生,我跟着他学过一点,海宝突击队啊!没听过?” “我数了,救护车标准配额一个司机,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俩担架员,你们四个人,还缺一个!” “我还能当翻译呢!” “又不是出国还翻译?皇上那体积一个顶俩。”韩山炮上手一拽,一屁股坐上司机位置:“妈的怎么会认识这玩意,别尼玛废话了,要走就赶紧走。” 来都来了是我国传统文化之一,尚易等人也不能免俗。 许白焰成功上车。 “出发!” 韩山炮直接加速,车速飙升,乌拉乌拉的鸣笛响起。 一路急行。 然后被交警给拦了。 由于之前成华大道交通状况太差,还造成了救护车无法及时抵达现场的恶性事件,交管局特意加派了交警维持秩序。 “你要是再开快点,就要赶上飞机了,救护车也不能这么开啊!” “而且你们是空载!车上没人你们飙车干嘛?” 上次是救护车赶不到,这次是救护车超速太夸张。 一般情况下,鸣笛声响起,就说明有紧急情况发生,周围的路人看到后要给予避让,车内的病人一刻钟都不能耽误,所以超速这种行为大家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救护车空载就有问题了。 前一阵就有个救护车空载鸣笛超速的违规,一问,原来是赶着上班,直接给他证扣下了。 现在正好是上班早高峰,又是空载,超速的这么厉害,交警很难不多想。 “去太屋山的。”韩山炮伸出头解释一句。 交警一愣,太屋山的山火,他也是知道的:“可以超速,同意放行,安全第一。” 他敬了个礼,又在系统里报备了一下,防止救护车再被拦下。 而这时候,救护车已经走了,时间不等人。 “这次森林火灾,直接威胁到了街道城区安全,最危险的是这一片工业区,有大量化工厂,其中还包括一处石油液化气储配站,消防战士会尽力阻拦,我们要尽早到达,提供医疗支援。” 袁华开启导航。 “缺德地图,为您导盲。” 一路加速,按着地图,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迷路了。 不愧是缺德地图。 这就是救护车队为什么有专职司机的原因,救护车司机不依靠导航,每个人都是一幅人体地图,尚易他们虽然能开车,甚至飚起车来更快,但不认路。 韩山炮停车,问着路边的大爷。 “xxx怎么走?” 大爷道:“你顺岛勒条漏揍,揍岛列边克。” 车里几人面面相觑。 “大爷,您能说普通话吗?” “普通话咋个嗦嘛...” 大爷琢磨了一下:“你看这条路,诶这条路,你就对直走,这条路没得岔路,你就对直走垄头就...” “这条路是对着走是吧?” “是撒,你就对直走撒!” “走到对面去吗?” “哪锅喊你面对岛哦,这条路没球得岔路,你就顺岛这条路对直走下去,走垄头头咯那边就是一个荡荡,看到荡荡你就巴岛右手边拐过去,巴岛右手它又是一条大路,然后你就恁个走,插过去,就到咯。” “.....” “你又咋个了嘛?” “晓得咯!”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许白焰突然发声:“顺着路往下走,前面右拐,上大路,大路有岔路的地方进岔路!” “......” 许白焰得意洋洋:“我就说你们要翻译吧!” “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打盹....” “走吧,快点,别再耽搁了。” 尚易催促着,许白焰昨天上的晚班,通宵了一夜。 ......... 距离最近的,是森林消防局,四个消防中队,已经抵达了最危急的地方。 一个中队实编三十人左右,一百多名消防战士,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灭火。 随着后续消防支援的加入,勉强将火势控制住,保住了工业区。 但有两个住宅区,已经被大火包围。 有的居民机灵,早跑了,但依然有不少被困的人。 “留下两队跟我控制火势,其他人去火区救人!” “是!” 队长发号施令,队员们也很配合,毫不犹豫的就冲进去了。 但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医疗资源不够。 虽然已经有好几批救护车赶了过来,也转移走了一些危重患者,但还是不够。 很简单,医院压床了。 由于人力、设备有限,许多医院的急救压力,都超出了实际承受能力,压床在所难免。 救护车将病人送到医院,由于床位紧张,无法及时交接,救护车只能把担架床借用给医院,少则十多分钟,多则个把小时。 有更离谱的,救护车司机开到医院,并不是接病人,而是接替上一班的同事,继续等待压床结束。 压床直接影响了救护车的周转效率,尤其是一些三级大医院,急救高峰时,最多会一下子压上3到4张担架,救护车跑不起来了,只能原地待命。 而这次波及到城区的山火,属于短时间、集中叫车,难免会有用车紧张、出车延误的情况。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消防战士用生命不惜一切救出来的灾民,因为得不到后续治疗,而痛苦死去? 队长拨通电话,直接开骂: “他妈的给老子把救护车都叫来!医疗资源不够!弟兄们出生入死,结果他妈的后勤跟不上!” “队长!” 一个消防战士背着一个小男孩,出了火区。 “我的儿啊!怎么了!”一边小男孩的妈妈焦急的喊着。 “颈动脉被窗户碎片割伤了,伤口好像很深,止不住血。”消防战士无力的坐下,但很快又站起身,往火区而去。 “麻卖批!老子自己来!” 队长见四下救护车都已经带着伤员后送了,新一批的救护还没来,孩子的血又止不住,只能自己上了。 徒手止血,消防员也学习过一定急救手段。 按着按着,不对劲,孩子的脸色逐渐涨红,伴随有轻微抽搐。 “上移三指按压!” 51.我是军医(2更) “孩子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压住颈动脉的同时压住了气管,无法呼吸。” 救护车停下,尚易下车,接手按压。 下一秒,孩子的胸腔就出现了起伏,而后呼吸声明显。 听到呼吸声,队长松了口气,有些自责,差点就害死人了。 “不是你的问题。” 尚易低头检查男孩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势,这时候,小男孩的胸腔出现异常收缩,呼吸停止,脸色发绀,手脚更是在无意识下大幅抽动。 “医生!医生,我家孩子怎么了!” “快救救他啊!” 小男孩的母亲抱着韩山炮的手,崩溃得大喊大叫。 “张力性气胸。” “立即排气,降低胸膜腔内压力。” 尚易异常冷静,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针头。” “剪刀。” 就像在雪区的时候一样,尚易为主,朱丞熠为辅,袁华维持患者生命体征,默契而又迅速。 粗针头刺入小男孩胸膜腔,有喷射状气体排出。 “排气减压成功,准备转送。” 张力性气胸是迅速致死的危重急症,发病后几分钟内没有进行急救处理的话,会直接导致死亡。 尚易的急救很及时,也很轻松。 要诀无外乎稳准狠,正是尚易最擅长的。 男孩在尚易的迅速急救下,恢复生命体征,队长极为庆幸,有了这样高明的医生以及专业的救护车,后续势必轻松的多,但听到“转送”两个字,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紧。 这才刚来,就要走,现场又要陷入没有医疗支援的危局啊! 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来了,又有救护车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 望着眼熟的医生再度归来,急得满头大汗的队长不由得责问起来。 急救医生无奈解释道:“距离这边最近的医院是xx医院,但是xx医院人满了,我们只能送去医院,路上病人家属不乐意,非要去华西,不去就投诉,我们实在拗不过他,只能以病人的决定为主。” “到了华西,又等了10多分钟,才等到了空床完成交接,耽误太多时间了。” 队长叹了口气。 救护车的难处,他也是知道的,四个就原则,就急就近,就救治能力,就家属意愿。 但很多时候,最后都是就家属、病人的意愿,他们都喜欢去更靠得住的大医院。 像是前些年,就有个突发心脏病的病人,家属表示要送大医院,急救人员检查后发现情况危急,当机立断选择往就近医院先行抢救。 不幸的是,在送救过程中病人不治身亡,家属心情悲痛可以理解,但与此同时他们却指责救护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起诉了。 自此过后,大多数时候,急救人员最后往往只能无奈听从病人或病人家属的选择。 “大医院吃饱,小医院闲置,二级和二级以下的医院,一天内一车两车都轮不到,而大医院,一天要达到10多车甚至20多车,急救中心都把账算清楚了,事实还是这样。” 韩山炮一边吐着槽,一边安慰孩子母亲。 尚易在孩子胸口插针的接头处,缚扎了一个橡胶手指套,将指套硬端剪出开口,起活瓣作用,使胸腔内气体易于排出,而外界空气不能进入胸腔。 “麻烦你们再送一次,就近医院就好,我会写明治疗方案。” 尚易快速写下治疗方案,这就补足了地方小医院最不靠谱的地方。 小医院的急诊一般很拉胯,判断手术方案、治疗方案都很费力,不过尚易有挂,判断出病情系统能直接给出治疗方案,省事许多。 可以说,只要他做出治疗方案,小医院也能起到很大治疗作用。 “为什么....” 刚下车的医生不太乐意,我才来呢就要走? 你把所有活儿都做了,还做得很完美,我堂堂一急救医生,变成担架员了? “我是军医。” 尚易把白大褂上的纽扣一解,露出下头的军装。 朱丞熠、韩山炮、袁华复刻操作,许白焰有点羡慕。 “行。” 医生接过小男孩,用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军医和普通医生不一样,前线就是他们的战场。 “不去小医院!去华西,华西!” 见着孩子上车,母亲也跟上来了,她摇着医生的手,疯了似的一直念叨着华西。 “这个扩张性气胸已经经过急救,送到就近医院....” “华西,就去华西!” “时间比较紧迫,扩张性气胸有致死风.....” “不行,我只信得过华西,那些破医院感冒发烧都治不好,我要救我的孩子!” 孩子母亲极为烦人,头发甩起来跟嗑药似的,拉着医生的手不放,护士想上前拉开,还被她用牙咬了。 “诶你...” 医生被孩子母亲拉着,不小心磕着了担架,孩子差点出事。 “华西!不去地方医院!” 先是遭遇火灾,又是孩子颈动脉割裂,再是扩张性气胸,接连的突发事件,已经让这个母亲已经失去了基本判断能力。 医生求助似的望着尚易。 再去趟华西,等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得落山了! 尚易上去,啪的一下。 把一根烧焦的木头板子拍碎了。 孩子母亲顿时停住了身子,愣愣看着尚易,望着那身白大褂,想说点什么,望着里头的军装,又不知怎么开口。 瞬间冷静了许多。 “转送。” 尚易面无表情,开始接手火灾现场的各种治疗。 火灾时一般三种意外,第一个是毒烟毒气中毒,第二个是呼吸道的灼伤,第三个是全身大面积的烧伤,包括可能合并的一些外伤摔伤或是砸伤。 中心医院的这台救护车,是乌尼莫克全地形救护车,造价超过400万元,手术台、除颤仪、麻醉机、呼吸器、注射泵、无影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4个氧气罐,即使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也能够安全可靠地进行手术,正好可以应对这些意外。 就算尚易等人不是军医,凭着这些先进设备,也应该是留下来的那一个。 “小肖?” 尚易救着救着,救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刚归队没多久的小肖。 “嘿嘿,尚医生,我就说我可以归队吧?刚才有人被困在二楼,我马步一扎,手一张,四个人挨个跳下来,全活了!” “你当自己张无忌?” “我要真是张无忌能救四百个!” 小肖腼腆的笑着,露在外头的手,跟老头一样,布满了大量不规则褶皱,几个手指还不能弯曲,手臂和颈脖同样有褶皱,除了这些烧伤留下的痕迹外,还有些较新的外伤疤痕,应该是恢复训练时留下的。 “脱臼了,我给你掰回去。” “一、二、三.....” “轰——” ............... 出去吃个疯狂星期四,回来加更,爷几个儿上打赏让小作者吃饱肚子吧 52.现场传出的声音(3更!!加更!) “炸...炸了?” 小肖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望去,下意识起身想要去支援,手臂脱臼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坐下,跟你没关系,现在你是伤员。” 朱丞熠配合袁华将小肖按回来,尚易继续处理脱臼。 他在一边找了个废弃的纸板,托住手肘,用三角巾将手肘固定在胸部,避免关节的活动,完事。 “这边比较简陋,你先休息养伤。” 尚易去到队长那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片明明都通了天然气,不知道谁家还买了个煤气罐存着,结果爆炸了。” “伤员多吗?” “多。” “交给你了。” “好。” 自始至终队长都不知道尚易的名字,尚易也不知道队长的名字,就这样完成了简单的对话。 “我来沟通,你们把伤员救护好。” 韩山炮自发上去接洽患者,拉着袁华、许白焰,抬走一个担架,尚易和朱丞熠在原地等人。 随着时间推移,尚易救治的人越来越多,救护车在不断后送。 但还不够,伤员太多了,尤其是后面突如其来的爆炸,防不胜防,有不少重度烧伤的患者。 尚易直接让韩山炮联系起电视台。 此举引来消防战士们一阵埋怨,不少医务工作者,也是面色古怪,有所不满。 “火灾已经形成,因果已经有了确定的证据,有没有视频也不会阻碍公开火灾真相,有必要喊电视台吗?” “想出名?” “这个医生我记得,来的很早,一直在救人,应该不会吧....” “就是这样才会找记者啊!自己辛苦付出,肯定想被别人知道!” “自己这么努力救人,不曝光出去,不是白救了吗!” “呵!” “烦死了,火势止住了,但还没完全灭啊!而且这只是居民区的火,山火还在烧,后头还得去扑山火,电视台的记者来了,我们还要分心保护!” “是啊,现场存在各种安全隐患,暂时无人伤亡已经很好了,非要整些幺蛾子?” 心急如焚的现场,并不喜欢看热闹的闲人。 如此灾难一般的火灾,希望各界关心,后面的重建,救援,自助,也需要各界的关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都安静!” 队长出来说话: “继续救火,都专心点,火还没有灭!” “这边救完了,还要和大部队汇合,扑灭山火。” “山火才是最大的敌人!” “让记者来记录火灾现场视频,也是合情合理的行为意识,没有任何添乱,反而能保留一手火灾现场的资料!” 队长在维护尚易,尚易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觉得,尚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这么年轻的军医,肯定是军医大出来的,能在边区熬上几年的军医,会喜欢出风头?会怕自己的救人之举没人知道? 就算真是如此,也没事,医生与消防员协力救死扶伤,这不是应该弘扬宣传的正能量吗? 很快,电视台的王暖暖带着长枪短炮来了。 主动请求采访直播的尚易,自然成为了万人瞩目的焦点。 王暖暖有点不开心,她见过尚易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但与前两次不同,这次是医生自己要求的。 难道这个救人于水火的医生,吃到了流量的甜头,变...变质了? “这次火灾很凶险,城区的大火刚刚止住,山里的大火依然在烧。” “烧伤患者很多,地方医院没有专业的烧伤科,急诊抢救能力也差强人意,这些我们都已经做出了弥补。” “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没有血浆。” “我希望通过媒体,号召全市来一次献血活动,这样一定能够拯救更多的人。” “大家前往临近医院献血,血浆转送到距离灾区20分钟以内的地方医院,这样就能最快拯救后续伤员。” “消防战士们为了救人而负伤,让人非常痛心,我们在治疗中经常会一起协作,这些小伙子都非常的质朴,话不多,但是面对危险都毫不犹豫,由衷的敬佩他们。” “受灾的居民无辜受灾,他们很可怜,但是他们更坚强,轻伤的自己知道轻重,只要还能走,没伤到要害就自己咬着牙离开,不占用医疗资源,伤重的不哭不闹,等待救援。” “.......” 此言一出,王暖暖神情一怔,几个休息的消防战士,也是心头一股热流。 尚易大义凌然的一番话,让他们之前的议论,宛如梁上小丑,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王暖暖迅速把消息和视频发给电视台的同事。 广告结束正要继续播放晚间新闻的主持人,二话不说直接道: “现在插播一条广告。” “灾情严重,急需血浆,希望.....” 后台的领导一听,眼睛一瞪。 “你怎么敢在晚间新闻插播广告的啊?” “现在谁还看这个?!” “台里新媒体的负责人呢?出来,把这个广告修改一下发到围脖上,还有自媒体,,论坛,朋友圈,能帮一点是一点!” 台领导发话了,每个人都站了出来。 “我认识xx台的,给他也发一个。” “我姐是网红。” “我哥是大....” “儿子,听说你是大主播,把这个播了。” “什么?!播无关的东西公会要扣你钱?” “你让他们随便扣,这东西你必须给我发出去。” “什么?你们主编不同意?已经定稿了不能改?” “没关系,我这儿认识黑客,技术好!” 媒体有媒体的力量,献血广告迅速传遍全网,铺天盖地的实时报道,让人目不暇接。 蓉城市民,几乎在一瞬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听说了吗?这次火灾很严重,有大量伤员,需要血浆。” “我也是刚听说,这种规模的火灾,没有一个伤亡真难得,但后续说不准....” “我查了千度,很多烧伤患者都是在后续治疗中痛苦死去的.....” “对,我也查到了,烧伤患者血浆渗出量比较大,血容量减少到一定程度,容易引起脏器缺血和导致休克,所以烧伤后应当补充血浆,才能渡过难关。” “但是献血是不是.....” “别怂,献血浆不是献血,献血浆对血液质量的影响小很多,同时也能刺激人体造血系统的活跃,不定期的适量献血浆对人体有好处无害处!” “你特么也是千度的,别搞得像自己很懂似的!” 就在众人议论着献血浆时,又一段视频发了出来。 这次还是火灾现场。 刚才还呼吁他们献血浆的医生,倒下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体力、精力加倍消耗。 处理好一个伤员后,尚易拉了拉朱丞熠的袖子,示意他接过自己的活儿,就倒下了。 ..................... 打赏! 月票! 追读! 加更! 53.我明白不该一命换一命,我只是希望能救一个是一个(1更) “走啊,献血去!” “我捐点血浆那些受灾的人们,消防战士,说不定就活下来了!” “说什么晦气话,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对不起对不起,我嘴笨!” 有人面露胆怯,避之不及。 但更多的人,是在跃跃欲试,想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民科都说了,一滴x十滴血,大不了禁一天,一会儿就补回来了! “我就不去了吧,献血对身体不好。” “放屁!谁说的?” “献血除了好处,基本没有坏处!” “首先,它不但能xxx,还可以xxx,xxx!” “其次,xxxx,或者xxxx。” “最后,xxxxx。” “总之,xxxxx!” “废话那么多干嘛,我就说一句,献血能状阳!” “我要去!” “带我一个!” “等等我!” 消防员在前线,医生在前线,身为普通小市民,人不能在前线,心却能在前线。 一时间,公司、学校、单位、工厂,人们纷纷提出申请。 “什么?请假一小时去献血?” “批!” 面对诸如此类的申请,主管们爽快签字,顺便蹭车一起走。 人最多的地方,从闹市区市中心,变成了各大医院和血浆站。 献血浆不需要医生,护士就可以,因此各大医院足够负担,主要缺的是医生资源。 “院长!!好多...好多人!” “都是来献血浆的?” “是的!全是的!尚医生成功了!” 康院长坐在办公桌前,头也不抬,一直在写写画画忙着工作:“知道了。” 只听到他小声呢喃:“危情面前,军医的果断才能救命,其他都是次要的,这倒是为我们上了一课,不过风口浪尖之上,也不全是美好的事情,希望后面的事他能撑得住吧。” 这时候尚易还在睡觉,他也没啥事,就是累得实在撑不住,小睡一会儿,再继续战斗。 小肖休息了几个小时,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随意溜达着,就是一条胳膊不太好干活,不过指指路,给弟兄们擦擦汗,安抚灾民,也算是做出贡献。 现场的医生没怎么在意,受伤的消防战士拼尽一切想献上一份力,是值得敬佩的事情,没理由阻拦。 小肖溜达溜达着,见着一个女人在哭。 他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那女人哭得止都止不住,断断续续道:“我.....我女儿,我女儿...不见了.....” 小肖立时严肃起来:“大姐,你女儿在哪儿不见的?” “不..不晓得....”女人抽泣着:“我回过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你从哪边过来的。” “那边....” “那边确实没人搜过。” 小肖点了点头,直接离开。 “肖,你要去哪儿?” “没事,我溜达。” “骗鬼呢?”一个班长直接抓住小肖,斥责道:“你他妈防护服都穿上了,把我的备用灭火器都摸走了,还溜达?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小女孩?” “大x,小x,老x,都去找过了!” “没找到!” “你再去也没有意义!” 小肖摇着头:“有没有意义是一回事,救不救是另一个回事,那片不是还没搜过吗?那就不叫找过了。” “那边烟太大了,还可能复燃,你冲进去就是找死!” 班长在灭火,走不开,拦不住,拿着水枪,发泄似的对着大火一阵猛喷:“看到了?灭不掉!你进去,自己就出不来了!” “你归队才多久?重度烧伤好了才多久?” “忘了?” “你在恢复训练里摔了几次?磕破头了几次?” “忘了?” “你就是为了来一换一的?” “来一命换一命的?” 小肖笑着道:“咱们开黑的时候,我不都是一换一,我露娜打野那么溜,换着位就赢啦!” “你那是送塔!”班长急了:“他妈的我要能配枪,当场给你来一发,起码留个全尸!” “走了。” “上头的指令是救火!不是一命换一命!” 小肖不顾劝阻,毅然决然逆行火中。 “我很清楚指令,也明白消防员不该一命换一命。” “我只是希望能救一个是一个。” “如果我不去找她,她就真的没救了。” “火一定会烧完的,我是消防员,不但要救火还要救人。” 小肖走着走着,四周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一片火海,中间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响声,特别吓人。 “坏了,刚才还是黑烟,复燃的这么快,这下真送塔了。” 手臂脱臼的痛感上来了,感受着周围的炽热,小肖摇头自言自语着: “也不知道怎么净说漂亮话,大概是干了这么多年消防员,救人成了本能吧?“ 睡了两个小时左右,尚易醒过来了,迅速投入到救援中,顾不上小肖,没发现他已经冲入火海。 “开放性气胸。” “又来?” 这次没那么齐全的器械了,粗针管全用完了。 还好是个成年人,经得起折腾,尚易直接拿手术刀从锁骨二肋竖切,取长胶管插入,算是完成了急救。 丑了点,简陋了点,但管用。 消防战士猛地吸入一口气,然后恢复正常呼吸。 “后送。” 干脆利落,没浪费半点时间。 一边一个消防战士在砍伐隔离带时,意外将手指砍断,黑烟滚滚的等同于夜间作业,火势凶猛,形势紧迫,砍断的远节手指已不知去向,找都找不着。 送来后医生准备将远端残端指骨切除,直接清创缝合。 “你比我还糙?” 尚易惊呆了,残端指骨切除,不能保留远端的指间关节,必将大大影响日后的工作和生活质量,留下终身残疾和无尽的遗憾,换做他,一般也不会直接切除。 那医生愣着道:“争分夺秒,保留手术花时间太长了....” “那是你,人给我,你去支援那边。” 尚易把人接过来,这个消防战士看起来才十七八岁,断的还是右手食指。 “其实保留手术我做的也不是很好,主要是丑,你勉强忍忍。” 小伙子呵呵傻笑着:“比没了好,丑就丑点吧,肖哥那手也挺丑,跟老大爷似的,也没见耽误救火啊!” “嗯。” 该留的时候留,该切的时候切,这也是尚易在地方医院学到的东西吧,换做雪区的时候,肯定直接切除。 住宅区的火焰基本扑灭,只剩一片复燃的区域。 队长正在清点损伤,让负伤的战士挨个后送。 “让他先上去!” “这小子笨死,拿身体给我爆炸,重度烧伤!” “医生,让我队友先回去!” 54.物归原主 凡是能说话的消防战士,都在争后恐先,争着先把队友送回去。 他们还不清楚后方的情况,按照以往的经验,先后送的,得到的治疗更好,医疗支援更多,而晚一些的,要么没床位,要么没血浆,生还率可怜。 尚易见到这一幕,眼圈有些发红。 “炮哥,附近医院的血浆够吗?床位呢?” 韩山炮承担部分治疗任务的同时,一直在沟通后勤,拍着胸脯,对所有消防战士大声道: “床位够用!” “大家献了很多血浆!” “一些住院的患者还主动出院,节省医疗资源!” “我们有更多的救护车!更多的支援!” “你们都不会有事!” 尚易松了口气,血浆有了,地区医院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 目前依然没有伤亡,只要后续治疗不出大问题,再成功扑灭最难对付的山火,这就是一次完美的抢险救火。 “队长!” 一个满脸漆黑的消防员走了出来: “小肖刚才为了找一个失踪的小女孩,进入住宅区了。” “就是那片复燃的地方。” “他进去没多久,就复燃了,人又没退回来。” “现在对讲机讲不通,当时我在灭火,没来得及拦住他!” 几个消防员瞬间色变,那个失踪的小女孩他们知道,也去找过,唯独剩下的那一片住宅区没找,因为都知道随时可能复燃,很危险。 谁想到小肖跟二愣子一样,就那么冲进去了。 队长身子一颤,小肖在整个消防团体里都算优秀个人了,重度烧伤依旧重返火线,这样坚强的战士,怎么就.... “还有人失去联络吗?” “没有了。” “全力搜救,把那片复燃的火区扑灭,我们要所有人一起,和前头的兄弟汇合,再一起扑灭最后的山火!” ............... 复燃的住宅区,一处小区。 因为大火,楼房已经倒塌,门窗、水泥板都露在外面。 小女孩的喊声传来:“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别怕,妈妈在这里!” “呼.....我特么才二十多岁,还是个大男人,今天还得当一次妈妈。” 小肖轻舒一口气,运气不错,找着孩子了。 小女孩一手拿着作业本,一手拿着小熊,就是身上的伤好像很重,衣服已经紧紧黏在身上,不容乐观。 “得赶紧出去,把孩子交给尚医生,他能救的。” 小肖四下观望一阵,情况不容乐观。 对讲机在刚才摔跤的时候摔坏了,队友不知道他的位置,支援不了。 复燃的火势也已经覆盖了这边,过来的路完全堵死,周围的建筑全被烧毁、塌陷,无数的水泥板钢筋落下,三不知还有烧焦的木板横空飞来。 黑烟滚滚视野也不好,真是困难重重。 小肖轻轻把小女孩背在背上,寻找逃生的道路。 “往后面的小公园去吧,火越来越大,退路都被切断了,只能前进。” “那边虽然也被火区包围着,但地势比较高,多少能争取时间,能和弟兄们联系上,这孩子就安全了。” “幸好把小x的家伙给顺来了,不然还真难活着出去。” 小肖掂了掂手上的泡沫灭火器,表情看起来很轻松,脸上的汗水,颤抖的胳膊,却出卖了他。 完好的那只手,托着背后的小女孩,他是用脱臼的手,提着几十斤的灭火器。 剧痛。 “缩小火区,一步步灭火,寻找小肖!” 队长指挥着,他决不允许有一个弟兄牺牲,尤其是为了救援灾民,而冲入火区的战士。 很少有人知道,小肖还有个哥哥,也是消防员,牺牲了。 也是为了救一个孩子,他们发现的时候,孩子好像被卡住一样,拉不出来,最后才发现,是小肖哥哥的手,他就那么仰面躺着,胸前的双手,紧紧环抱着孩子。 “是!” 消防战士们出动,清剿住宅区的最后一片复燃火区,同时救援小肖,寻找孩子。 “妈的,老子的家伙被那狗日的顺走了。” 小x提着小肖已经坏掉的灭火,往消防车走去,打算换个新的,再去救人。 “开关出了问题,气阀漏气了。” 尚易半路上把人拦了下来,接过灭火器看了几眼,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迅速诊断出病因,随即熟练地操起工具,三下五除二完成修理。 泡沫灭火器接上水枪口,正常运作。 小x看蒙了:“医生你.....” “人都能修好,没道理修不好设备。” 基层军医啥没做过啊? 尚易把灭火器递还给小x,道:“小肖的东西,记得还给他。” “交给我,没问题!” 小x笑着接过灭火器,跟随队伍往火海冲去。 片刻后。 “找到了!在公园!” “建立一条防火带,先把人带出来!” “是!” 消防战士们抢先一步,将公园附近的草堆、灌木丛等易燃物烧光。 留下一片焦土。 以火攻火,后续就很难复燃。 住宅区负责灭火的消防员都在这里,即使有意外,也控制得住。 消防战士们有条不紊的推进,很快,就见到小肖,他一手背着孩子,一手提着灭火器,缓缓走出来。 后方全是火焰,这样的场景,烈火英雄。 “肖哥!” “肖!” “小肖!” 消防员们兴奋地难以自制,都活下来了,都逃出来了! 小x率先走上去,拿着那个修好的灭火器:“你手上的还我,这个给你,物归原主。” “正好这个快用完了,嘿嘿。” 小肖和小女孩被抬到救护车边上。 小肖的伤势还好,脱臼加重,外加一条腿骨折。 尚易紧急处理:“不怕牺牲吗?” 小肖脸上乌漆嘛黑的:“就算有牺牲,下一次遇到危险,我依旧会义无反顾,我没事,尚医生你先看看那孩子。” “嗯。” 小女孩的伤势很重。 “暂未发现吸入性损伤、复合伤,全身烧伤面积超过40%,重度烧伤。” “我先做创面处理,你们来镇静止痛,处理外伤补液。” 一阵操作,完成急救,但是还不够。 小女孩的眼神很亮,清澈澄静。 “还有两个小时!” “转送蓉城第四医院!” 55.我也变成了光(三更!加更!!!) 稳定生命体征的工作,不管是吸氧还是气管插管,大多数情况下救护车上都能做。 一些程度不算太重的烧伤,在有了尚易的治疗方案,以及后方送来的血浆后,地区医院都能治。 但如果是重度烧伤,就无能为力了。 不仅是技术上的缺陷,还有设备,以及后续治疗跟不上。 而且孩子的抵抗力比大人弱得多,极其容易感染,如果把小女孩,像之前的伤者一样,送到就近的地区医院,几乎就是等死。 “重度烧伤,持续感染。” “地方医院解决不了问题,两个小时,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孩子送去四医院。” 尚易直接带着孩子上了车,韩山炮早就在驾驶室待命。 在场医生没人跟他们抢,他们的车最好,驾驶员开的最野。 一直在直播着救火抢险的王暖暖,心头抽动了一下。 太触目惊心了,这样的伤.... 尤其是这孩子,还是被消防战士不惜生命冲入火场救出来的。 她代表着生命,希望,只是现在无比脆弱。 “我得做点什么。” 小肖撑着骨折的腿,身边还有小女孩的母亲。 “让我们上去。” 中年女人神情无比焦急,眼圈通红,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太快了,女儿刚被救出来,还来不及感到庆幸,就传来重度烧伤,随时可能死亡的坏消息。 作为本地人,她比谁都清楚这里到蓉城四医院要多久,两个小时,除非路况很好。 但现在.... 正值年关,堵车,人山车海,这种路况能顺利通车就不错了,根本别指望赶路,管你是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都没11路快。 消防队长也毫无办法,他不是没想过直接用直升机运输,但能够调用的直升机,都派去处理最前头的山火了。 救护车里,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小女孩躺在担架床上,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澄静,手中抓着作业本和小熊,可能是在想象上学的事。 小肖咬着牙,攒紧手,小女孩的母亲,默默哭泣。 “出发!” 呲呲呲—— 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全速启动。 “我还没上车呢!” 许白焰刚做了一例紧急断指处理,转头一看,自家救护车没了。 “医生,你继续跟我们赶到前面山区,还要扑山火,少不了你们的医疗援助。” “那孩子,相信他们就好了。” 队长排了排许白焰的肩膀,这个医生给他的印象不错,虽然张口闭口就是“导师的朋友“、“在漂亮国的时候”什么的,但技术不错,救治了许多人。 消防战士们继续往下一个火区赶去。 路上。 小女孩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 “嗯....难...难受....” 一直护理着的袁华立即紧张起来。 “右下肋烧伤创口渗血!” 尚易看了眼。 “时间还有多少?” “已经过了50分钟,马上上绕城高速,上了高速,一个小时以内就能到4院!” 韩山炮把油门踩到了极致。 “时间很紧....” “镇静剂失效了。” 尚易开启痛感共通,重度烧伤的疼痛,当初小肖这个成年人都痛的死去活来,何况这个小女孩。 不过小女孩一直没有哭。 死死握着作业本和小熊,清澈的眼睛看着妈妈,就这样,安安静静。 朱丞熠感到一阵揪心,赶紧配合补液,注射抗生素,维持生命体征。 袁华实在不忍心,又加了一剂镇静剂,减轻痛楚。 尚易补充了一句:“镇静剂不用太多,我们能按时赶到。” 救护车抵达绕内高速路口。 路口救护车和警车堵路了。 车祸.... 这个口的绕城高速封路了。 小肖这个坚强的汉子,见此一幕,哭了。 好不容易从火海里把孩子救了出来,孩子也得到了及时急救,老司机飙车飞快,匪夷所思的速度赶到了蓉城,送到4医院就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结果.... 因为车祸,绕城高速给封了? 小女孩又开始痛苦的轻哼。 即便如此,她还是摸了摸一直看护她的袁华。 “姐姐...不哭...” “我...坚持得住....” 小小的身子缩在大大的担架床上,轻轻发抖。 袁华轻声安慰她,姐姐就姐姐吧,孩子活着就好。 “换道,走大路。” “我来做一个气管切开,维持生命。” 尚易上前。 “医生....” 孩子的母亲有话不知该怎么说,现在肯定赶不到了,她不想让女儿再受切气管的哭。 明明这么坚强懂事的孩子.... “一定能赶到的。” 尚易把话说死:“放歌,我的bg里死不了人。”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一定的,一定可以的。 气管切开很顺利,即使是在行驶的车上,尚易的手也稳得可怕。 但是路上并不顺利。 大晚上的,大路能见度低,还堵车,一个小时的路,能走仨小时,说一句毫无希望,也不为过。 小肖闻着车里消毒水和血水的混合味儿,看着车顶,眼神空洞。 拼尽全力,是这样的结果吗? 孩子的母亲则是直接崩溃了。 “尚医生?” 尚易手边的卫星电话响起,救护车配备的卫星电话和医院连接,但这个声音... 是电视台的王暖暖啊! “有急事吗?” “电视台和中心医院联络了,一直在实时追踪你们的位置,都直播出去了,现在....” “看到了。” 尚易埋着头,忍不住哭了。 前方是刺眼的光芒。 夜幕下漆黑的道路,变得无比明亮。 前方的道路上,两侧密密麻麻的车辆挤在一起,车灯开的亮亮的,照射出中间留出来的一条过道。 司机们都在车外头,一点点把车,推向道路两边。 平时擦着磕着漆,都要上去找人索赔的事儿逼,也默不作声,互相帮忙。 “救护车...要到了!” “留一条路出来!” “唯一一个重伤患者,必须活着!” “这次山火,谁也不能死!” 救护车从那唯一一条过道穿行。 尚易他们看到了之前在成华大道上,把他们拦下来的那名交警。 “先前拦了你们一次,这次送你们一程。” 看口型,应该是这么说。 “再快点,人都已经把路让出来了,导航都不用,顺着车灯走!” 有交警疏散的功劳,更多还是人们的自愿。 只是交警,可不能让这些司机下车推车,做到这种程度。 ................. 月票! 打赏! 加更! 希望有读者朋友能自发推推书,贴吧啊,龙空啊,优书网啊,书友群,书单啦....... 56.天色变蓝了 到了4院,就有护士迎在门口。 吃瓜群众也有一些,不过他们都很理智,没有选择靠近救护车,而是让在一边,留出了过道。 “这边。” 护士引着尚易几人,用担架将小女孩抬入医院。 “很及时,后面的交给我吧。” 烧伤科主任亲自出马:“准备适配血浆,注意观察心跳,维稳生命体征。” 尚易放心交出人。 “这里是...普通病房吧?” 护士一脸歉意:“绕城高速出车祸了,救护车送到我们这边,手术室不够用,这是病房临时改建的手术室。” “不过病房是负压病房,我们在手术室不够用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在准备,设备齐全,基本和手术室没区别,医生你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尚易转身离开:“是病人申请出院才空出来的病房吧?要感谢他啊....” 赶来的游院长不理解:“尚医生你不留下手术吗?作为军医,对烧伤的处理应该也很有一手吧?” 他很乐意见到尚易和4医院多接触,要是能转业复员直接留下来,就更好了。 “山火还没灭。” 尚易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是我还没上车....” 小肖发现自己被落下了。 游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重度烧伤能恢复成这样,还能归队就很不错了,现在又伤成这样,还想着回去?先住院吧!” 小肖腿折了,反抗不了。 救护车上,袁华看了看时间。 “1小时34分钟,比极限时间还早了26分钟,比预计时间,快了40分钟。” 朱丞熠感叹着:“真有奇迹啊....” “当然有,前几天有个病人,颈静脉破裂,血都流干了,生命体征全无,都准备缝合留全尸,他活了。” “还有这事?夺舍重生了吧?没问下一期的双色球号码?” “问了之后中奖的就不是这个号了。” “别闹了,继续准备战斗。”尚易揉着眼睛,有些发酸:“那次奇迹是运气,这次奇迹,是人为的。” 虽然也有叽叽歪歪上了担架磨磨唧唧,要这要那提出各种不合理请求的烦人精。 但是献血,让道,照灯,让病床.... 这样的人民,才是大多数。 这些就是一线战士不惜生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救护车到了太屋山山区。 山火甚至点燃了大树,战士们围着大树,灭了好久也没奏效,树一面烧着,一面滴火星,刚灭掉,风一吹,又复燃了。 消防战士们一边灭火,一边心惊胆战,整个身上都是汗,也分不出是热的,还是吓出来的。 “尚医生,回来了?” “那孩子送去了吗?” “送到了,烧伤的战士交给我,需要切气管急救的给那个矮胖子。” 山火在消防战士们的努力下,停止了蔓延,但几个主要起火点,一个没少。 剩下的,还得靠他们继续扑火。 咱们在科技灭火手段和大型机械作业方面并不突出,近大中型灭火直升机应急部门有一定数量配备,但数量有限,远不足以形成强大战斗力。 这次前后应急调动了7架直升飞机,但面对咆哮的山火,仍力有不逮,直升机不仅不够用,而且投水准头也是个问题,还有来回往返的空挡,先前投下的水就已经被蒸干了。 目前的主要灭火方式,依然还是人力和灭火机具扑打,尤其是山上,各种大型机器展开不便,只能让战士近距离直接与烈火接触,十分危险。 危险也得干,以现有的手段,想要不出动人力扑打灭火,难上加难。 好在消防员都是优秀的战士,指挥人员对火情蔓延判断准确,扑火人员经验老道,通信设备和信息传递做到了零延误,指挥调度极为合理。 以及让他们能够安心扑火,提供医疗支持,最坚固的后盾,尚易等急救医生。 住宅区着火点的零死亡奇迹,已经完全征服了这群消防战士,有这样的医疗力量,有什么好怕的! 白大褂和下衬的军装,就是最值得信赖的!不会有事! 几个战士跟着班长向前推进,大火烤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一样,右边是大火,左边是断崖,后方在复燃,他们的处境难以想象。 有个刚入行没半个月的年轻战士,甚至有从断崖跳下去的想法,但看到前后战友都在忍受着疼痛前进,觉着如果自己在这时候退缩放弃,战友们一定会很失望,就咬着牙挺进了。 他们一直推进了两公里,瞬间风向突变。 已被扑灭的后方,出现大面积的复燃,仅几秒钟就形成了树冠火,大火团团围住扑救人员。 “班长...我不行了....” 年轻战士带着哭腔,只觉得热浪侵蚀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浓烟吞噬着双眼。 高温烘烤下,他觉得自己就像蒸笼里的馒头一样,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又被高温烤干,整个人身上水分仿佛都被蒸发了一样,口干舌燥,浓烟导致呼吸困难,防护服被高温烤得发烫,与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恐惧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性,一个劲儿四处乱跑,脑子里只有刚分手的前女友。 突然出现一只手伸在他腰间,一直推着他往前走,直到脱离危险。 “烧伤或者其他外伤,尚医生能救。”推着年轻战士的班长,沙哑着嗓子道:“脑子坏了,我不确定医生救不救得了,心理方面的问题,得找专人。” “救得了,有办法。”尚易肯定的回答着:“回头借你本《欲望的演化》,那边那个黑炭头屯了好几本。” 正在给一名战士打石膏的韩山炮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差点喷着人。 “抱歉抱歉,手上没空,捂不住。” 断了只胳膊的消防战士毫不在意,打趣道:“回头自觉隔离啊!别让我找上门盯着!” 其实黑炭头也不一定是在说韩山炮,每次从火区下来,战士们的都会变得一片漆黑,一个比黑。 大火里最恐怖的事情,是看不见火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袭来,只能听到狂风大火的嘶吼,内心绝望无助。 百米高的火焰在500米以外都能感受到热浪,漆黑的浓烟笼罩在空中,天上是黑灰色的云,还飞过几只叫声极大的乌鸦,远处传来类似爆炸的声音,身边不时有大树倒下。 明明是白天却犹如黑夜,与电影里的世界末日并无两样。 但现在,天色渐渐变蓝了。 57.茄子—— “三指离断。” “右手中度烧伤。” “呼吸困难。” “灭火弹突然爆炸?炸伤?” “左眼、左手等部位不同程度被炸伤,我先来处理外伤......” 一个地区医院的老医生仔细清理伤口,去除污染物,然后就被尚易拦住了。 “他耳朵疼。” “啥?” “他耳朵疼。” 尚易很确定的重复一遍。 老医生给整蒙了,人家都没说自己疼,你说他疼他就疼? 伤员也懵了:“是...是有点疼。” 牛逼,你比患者都知道疼不疼。 老医生顾不得合理性,急着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听力怎么样?除了疼,有耳鸣吗?” “都有点...”伤员摸着脑袋:“巨声之后这些症状不是很正常吗?” 老医生面色凝重:“爆炸性耳聋。” 随即又向尚易道谢:“这边没有耳镜,不好确诊,没流血,鼓膜没撕裂,应该是轻症,保守起见先后送吧。” “慢着,耳聋耽误不得,先处理一下。” 尚易将一个需要人工呼吸的伤员交给朱丞熠,自己带着随身小包,来到了耳聋伤员身前。 “没设备,处理不了啊!” 老医生一摊手,爆炸性耳聋确实不好耽搁,容易造成永久性耳聋,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给他扎一针。” 尚易打开小包取出一套针灸工具。 刺针。 “有酸胀感吗?” “有。” 小幅度提插捻转泻法,运针,反复数次,直至出现潮红。 1寸针平剌百会,1.5寸针直剌合谷。 “上臂有酥麻感吗?” “有。” “耳痛、耳鸣呢?” “痛感减轻了,虽然还是会有耳鸣,时不时有点嗡嗡声,但比之前好多了。” 伤员面露惊喜,针灸还有这种效果?! 不过想着插脑袋上的针,有些不自在:“医生,取针吧,送我去医院后续治疗。” 尚易叮嘱道:“留针三十分钟再后送,针灸只是暂时性作用,后续治疗记得找个好点的医生。” “好...好的吧....”这个战士敢第一时间冲入火场,然而在面对脑袋上两根针的时候,还是怂了。 老医生看着这一幕,自愧弗如,枉费他还是地区医院的急救科副主任,不仅没察觉到爆炸性耳聋,连后续的紧急处理都不会。 他望着尚易白大褂下的军装,只得感叹着:“这还是军医在行,术业有专攻,我那小医院,一年到头都遇不上爆炸伤,更别说爆炸性耳聋咯!” 老医生很清楚,这次大火,没有一例现场死亡,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几个军医,不仅在现场提供了最准确最有效的急救处理,那个尚医生还写下了后续的治疗方案,提升了地区医院的治疗能力,真正做到了力挽狂澜! 很可能在后续的治疗中,都不会出现伤亡! 许白焰路过,看着战士脑袋上的针,啧啧称奇:“你还会针灸?中医?” “会一点点。” “针灸难学,我导师的一个朋友在洛圣都开了个针灸馆,每周就开业一天,效果怎么样不清楚,反正赚的比普通医生多得多。” 许白焰语气之中,有几分羡慕,连他都如此,可见真的很赚钱。 “能救急就行。” 尚易更喜欢一刀切或者开肚子,不过一些紧急的小毛病,用针灸还是挺方便的,不需要太多工具。 他快速接手下一个伤员,许白焰也没有多话,投入到急救之中。 消防战士们由于连续几昼夜忙碌在森林火场,加之高温烘烤,没及时补充水分,身体的很多部位处于干裂充血的状态,这是他们作为医疗力量最需要处理的地方,基本每个战士都有这种情况,没时间聊天休息。 除夕的前一天,消防战士们还在扑火,尚易等医生还在提供医疗支援。 没人有怨言。 好在这时候山区只剩下几个大的起火点,稍微轻松了些。 朱丞熠瘦了一圈:“春晚要等几天后看重播咯~” 袁华摇头:“雪区这五年,哪年不是看的重播。” 尚易揭露事实:“哪次看重播你们是认真看了的?就去年大长腿的旗袍美女们出来的时候,多看了几眼。” “嘿嘿。”韩山炮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没看怎么了!放在那儿放着,要有仪式感!” 除夕夜,火已经全灭,不过大家担心复燃,没有一个人离开。 “饺子!来吃饺子咯!” 有志愿者大妈推来了餐车,载着好几锅热腾腾的饺子,消防战士和医生们一下拥了过来。 袁华率先抢来一碗,捞起一枚饺子,一口咬下,瞬间四十五度抬头望天,文艺感四射: “饺子沸腾的瞬间,总让我想到过年,一口咬到馅的幸福感,让我忘了一切的烦恼....” 韩山炮深以为然:“正所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两人低头,碗空了。 “我饺子呢?” 尚易和朱丞熠鼓着嘴巴,连忙摇头:“不知道啊!” 袁华无奈回头盛饺子,大妈分着饺子,絮絮叨叨的聊天,这时候餐车忽然起火了。 围了一圈几十上百个消防战士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小场面,不用慌,别说刚刚才扑灭一场骇人的大规模山火,就是平常的灭火器使用培训的火,都比这个火大。 这次灭火行动的总队长站起身,拿起灭火器,标准灭火,结束。 队长吐着槽:“这跟小偷跑路跑到警察局门口有什么区别?” 尚易趁着没人抢的功夫,盛了一大碗饺子,随口接话:“要是每次火警都是这种火警,就好了。” 队长望着寂静的山野,愣了愣,沉默许久,缓缓点头,重复了一遍: “要每次都是这种火警,我失业了都行。” 随后他一醒鼻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台傻瓜相机,举着向尚易炫耀道: “去年我从震区回来,用4个月津贴买的相机,生死无常,总得给人生留下一些纪念!” “医生,还有大伙儿,都过来!” “站近一点,都是兄弟,那么见外!” “来!笑一个,红烧——茄子——” “我要油焖的!” 凌晨的钟声响起,合影结束,就算过完年了。 遥远的大山上,璀璨的烟花绽放在城市上空,似乎能闻到年夜饭的香味。 无论是消防战士,还是支援医生,在这寒夜里都有些沉默。 兴许是困得睡着了,兴许是想起了无法团聚的父母妻儿。 今年他们没有团聚。 但是更多的人团聚了。 .............................. 月票! 打赏! 加更! 明天继续加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希望新年的时候有人翻到这几章,能够会心一笑! 58.赶上了年尾巴(1更) 消防和医生们一回城里,市局就派人举办了一次表彰大会。 这群参与扑灭太屋山火的消防战士们,基本提前锁定了今年的119先进消防集体。 尚易这些医生差了点,毕竟不用亲身赴险拿命抗,不过也有嘉奖,认可了他们的付出。 “尚易医生在调任中心医院的半年中,表现异常优秀,不仅得到了病患的认可,并且积极参与抢险救灾,为前线提供及时医疗援助,为人民做出了突出贡献!” 代表致辞的书记,是这么说的。 知道具体情况的人,都在憋着笑,病患认可? 谁不知道院里投诉率最高的就是尚医生? 朱丞熠、袁华、韩山炮也各有表彰。 表彰结束,康院长私下找到尚易等人。 市里表彰完了,院里也得意思意思下吧? 统管统派的军医是流动岗,可万一留下了他们的心呢? 优秀人才可得把握住,只要他们愿意就行,复员转业手续都是小意思。 “咱们院内商量了一下,医院没什么盈利,这点你们知道,边上有套公寓,先给你们,再就是年度优秀医生,这些虚名。” 尚易等人收下了公寓,反正就是住住,等再调派到其他地方,到时候还回去就行。 然后是假期,康院长直接给他们放到了年后。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每条大街小~巷~? “每个人的嘴~里~?” 一场大规模山火,一个人没死。 毕竟满大街的bg,尚易都找不到死人的理由。 赶上了年尾巴,总算能回家一趟了。 哪有不想回家团聚的人,只是坚守岗位离不开身罢了。 正候机呢,尚易收到了雪区军总院李永明院长的消息。 “小尚,上头在商量你的荣誉。”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这话要是康院长说,那就是医院先进个人啥的,可要是李院长说,就代表是部队的荣誉了。 功勋! 和平年代,立功是很难的,部队对个人或集体的奖励等级,分为五级。 第一是荣誉称号,第二是一等功,第三是二等功,第四是三等功,第五是嘉奖。 立功有明确的条件限制,二十多条呢。 就拿这次扑灭山火来说,战斗中英勇顽强,坚决执行命令,模范遵守战场纪律,完成作战任务成绩突出,或者主动掩护、抢救战友,事迹突出,有较大贡献的,可以记三等功;功绩显著,有重要贡献的,可以记二等功;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的,可以记一等功。 参与消防的几个大队都拿了集体一等功,突出个人有二等功、三等功,小肖功劳比较大,又是火线归队,很有可能立一等功。 针对尚易这种军医,也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在医务卫生工作中,救死扶伤,热心为官兵服务,成绩突出,有较大贡献的,可以记三等功;功绩显著,有重要贡献的,可以记二等功;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和影响的,可以记一等功。 他估摸着能自己差不多能记二等功。 其实边防海岛或高原等艰苦地区,不畏困难,安心工作,也能立功,但尚易他们调派到蓉城中心医院都半年多了,都没后话。 没人提,他们也不太在意。 干这行的,也没多少人是冲着功勋去的。 尚易偷闲,把可能立功的消息在同届群里分享了一下。 “卧槽,大家都在转业复员,要不就是读研读博,你小子上了新闻不说,还偷偷立起功了?” “我要能在海岛坚持下来,估计也能参与统管统派了吧?” “哈哈哈哈,那是真没这个毅力,技术荒废四五年,就算统管统派了去干嘛?” “就是,去地方医院开感冒药吗?救灾的时候倒是能发挥一下挖地技术,扫叶子打扫战场咱们也是一把好手!” “都是同年毕业,怎么就你这么秀?” “也不是吧,还在坚持也有几个,等统管统派的方针确定了,我做的,大家都能做。” “你能立功的话,统管统派也算有了成果,说不定今年就能正式施行。” “那我这博还读不读了?” “我是不打算读了,你想为国家发光发热还是念书转业去地方当人上人?” “都是军医大出来的,你说呢?” 尚易关上手机,踏上归途。 终于是改变了一些东西,基层的军医们,看到了希望。 初六,到家。 “爸,妈,我回来了!” “啊...一一...” “小,小易,你...回来了?” 沙发上的吴瑶女士连忙站起身给尚易找拖鞋。 “回家不知道提前说一声,一点礼貌都没有!” 尚行简头都不抬一下。 “行李先放下,没吃饭吧?” “蓉城到申海远着呢,来吃这个鱼,蓉城吃不着吧?” “对了,你是不是春晚都没看?” “老尚,电视调春晚,回放!” 吴瑶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知道了,就你事多。” 尚行简找到了回放。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 尚易听着不对劲:“这哪年春晚?” “前年的,放错了。” 尚行简抬了抬眼镜,重来。 “哈哈哈哈。” 忙着热菜的吴瑶女士揶揄着老尚:“自从家里换了电视,有了回放功能,你爸啊,每年春晚的时候,都要录下来,就怕你突然回家,没得看。” “胡说!” 尚行简高声反驳:“那是录给一一的,小丫头片子成天就知道带着清浅出去玩,春晚都不看,还有没有仪式感了!” 吴瑶还在偷笑:“别听他瞎说,一一哪年春节不在家?还用得着他回放春晚?” “嗯....” 尚易眼眶红红的。 “你这孩子,吃饭就吃饭....” 吴瑶眼眶也红红的,去沙发垫子底下拿了个红包出来。 “小易,新年快乐。” 尚易吸了吸鼻子,乐呵呵的收下红包:“我都这么大了,还红包呢!” “再大都是我的孩子!” 尚一一正好开门。 “呀,老二?!” “呀,红包?!!” “你不要可以给我!”尚一一迅速换鞋,瞪着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尚易:“哥哥,祝你新年快乐,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早日找到一个女朋友!” 套路啊.... 尚易将打开手机给尚一一发了个红包。 “又是三百块?你当物价水平还是五年前呢?” 尚一一鼓着小腮帮子,继续道:“哥哥,祝你新年快乐,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 “诶,老二,别走啊!” “前面还有五年呢!” “5x300,四舍五入一个亿!” 59.真美好啊!(2更) 尚易上次回家,只待了几天,也就树底下的几个大爷知道。 这次回家,正值新年,街坊邻里都在,知道的人,就多了。 隔壁大妈来打了个招呼,送了点自家包的肉丸子,满面红光的道: “老尚啊,孩子能回家就好,边区又苦又穷,小易当年就不该报什么军医大,有那个能力,上哪个医科大学不好?” “你看我家那小子,虽然就二本,但学的计算机,一年就四十万起步!” 尚家和邻里关系其实挺好,邻居大妈就是嘴碎加小嫉妒而已。 毕竟尚易数学0分,都被军医大录取了,自家孩子二本,当年可是失落了好一阵,可现在地位反转。 大妈觉得自己是在为尚家考虑,边区的大头兵,还是搞后勤的,一个月能拿几个钱?估计都不够自己开销的!更别说以后娶媳妇! 那边大妈半秃的儿子也过来,不好意思道: “妈,小易是军医大毕业,分配就是军官,有军衔的,还是医生,后面转业复员,三甲的主治肯定少不了!” “啊....这么厉害的吗?” 大妈觉着儿子也犯不着骗自己,点了点头,不无羡慕的提升了一下吴瑶女士:“吴姐,小易能复员就赶紧复员吧,边区太苦了。” 吴瑶也不是很清楚,听见人家都这么说了,顺口问了句尚易:“小易,你们工资水平怎么样?统管统派有什么补贴吗?往上升有没有路?你不想复员也不是不行,能不能找机会调去军医院?” 她又想起了那时候在电视上,看着尚易在火区里给人做气管切开,心有余悸。 安安心心坐诊多好啊!钱不多不要紧,没什么名不要紧,安全就好! 吴瑶女士现在还不知道尚易参与了山火抢险,要是知道了,少不了又一阵絮絮叨叨。 面对老妈的询问,尚易很老实的回答着:“工资不高,晋升也挺难,想去军医院就得熬资历,统管统派已经不错了,蓉城中心医院的医生都很照顾我,反正一个月拿个几千块,包吃包住,我也没什么大额开销,放心吧。” 都是实话。 工资扣除杂七杂八的项目,就八千多点,不到一万。 至于补贴啊、手术费啊,那又不算工资。 晋升,确实难,军医院不是谁都能去的,军医大的博士才有可能,还得有路子,资历也必须足够,三十岁以下基本没可能。 升衔也难,尚易毕业五年还是个中尉,这次立功了,倒是能往上升,但这不是文件还没下来嘛! 邻居大妈一听,心里有了计较,再劝道: “小易啊,你还年轻,趁早转业,三甲医院的主治待遇不差的,以后姨要有个头疼脑热,肯定去找你!” “我儿子就比你大了一岁,眼看着就要结婚,房子首付都付了,你也得考虑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回来了也能离你爸妈近点,你是不知道,你在边区这几年,你妈没事就跟我......” 吴瑶女士轻咳几声,赶紧打断:“大过年的,就好好过年,别扯些有的没的,小易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 大妈没啥坏心思,也确实是不太忍心,孩子在边区动辄就是几年不回来,这哪是事啊! 邻家大哥和尚易关系不错,投以抱歉的眼神,暗示明天我请你吃饭。 尚易无所谓,他也不在乎这种事。 其实从和树底下的老大爷们聊天之中,就可以知道,他的地位还挺高。 老一辈的人嘛,对军官自然有感情,羡慕的不得了,还有催着孙子入伍的。 网红可以少几个,净化网络环境减少偷税漏税,商人也可以少几个,调控经济另外同样能减少偷税漏税。 但是医生救死扶伤,老师育人子弟,军人保家卫国,这三个是社会上最不可或缺的职业。 军医直接占了俩,在老一辈眼里,那就是光荣! 大妈进门和吴瑶女士搓起麻将。 尚易索性拉着尚一一,尚一一拉着陈清浅,一起去了漫展。 路上听着两个小女生讲述学校里的八卦,哪个班的班长和哪个班的课代表在一起了,哪个体育生又帅打球又好,谁谁谁打上了国标,或是给老师取了什么有意思的绰号...... 尚易很感兴趣,青春呀! “真美好啊!” jk小裙子,黑丝白丝,小皮鞋,各色ser..... 就该多去去这种环境,青春靓丽有活力,全是胶原蛋白。 医院里就是生离死别,死气沉沉,所以医生们总得没话找话,骚气点幽默点,让日子过得轻松些,有趣些,不能让自己太麻木,很累的。 临近回家,尚易接了个电话。 “喂,您好,是尚上尉吗?” 尚尚尉?这人怎么还结巴呢? “是尚中尉。”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现在是上尉了。” “尚上尉,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都走到小区花园了,尚易回答道:“在家。” “组织决定给您送块荣誉牌子,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就今天吧,再过几天我就得走了。” “好,我立刻上报领导!” 尚易和妹妹以及陈清浅,又在小区里溜达了一会儿,感受完青春气息,回家。 “妈,一会儿家里要来人。” “你自己招待,妈打麻将呢!” 吴瑶女士正拉着几个邻居大妈搓麻将,见着尚易回来了,和姐们儿聊着天,顺口埋汰几句: “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这才回来没一会儿,就又出去玩,待不了几天,又得走。” “哎,吴姐,你还是跟小易说说,让他复员,上地方大医院挣点钱。” “小易就是死心眼,和你们家老尚一样,这都什么年代了。” “我听说军医大毕业的学生都在转业复员,小易真的一点打算都没有吗?” “是啊,小易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谁不知道他聪明着!迟早能当个主任!” 这时候,外头鞭炮声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 “谁啊?放鞭炮?” “不是早就禁鞭了吗?” “真刑啊!不愧是大过年的,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好像不对劲....” 路过吃瓜的大爷大妈察觉到不对劲,小区大门口的老头儿居然解开了大闸门的封印,那可是足足五年都没开过的闸门! “这车队....” “部队的人?” 60.一等功,骄傲!(三更!!!加更!!!!) 军人们下车,排成一队。 最前头有五个人。 左右两边的军人,高举着旗帜,上书:“热烈祝贺尚易同志荣获一等功”。 中间三个人,其中一个拿着荣誉证书,另外两个共同持着一块红底金字,挂着红花的牌匾。 “一等功臣之家” 后头还有好几辆市局的车,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 一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军装?部队的?” “咱们小区里有人在当兵吗?” “老尚家的孩子好像入伍了,分配去了雪区边疆,日子过得挺辛苦的。” “看那儿旗帜上写着,尚易!” “一等功臣,该不会....” “别胡说,我早上刚见着小易拖着箱子回家呢!” “那就好,那就好!” “小易成一等功臣了??!” “一等功臣小时候居然被我抱过,这牛我可以吹好几年!” 小区里遛弯的老老少少都在议论着,还有胆子大的小孩凑上前,睁大眼睛望着军装,眼睛里都是星星。 没有人出来制止他们,议论声越大,越好。 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每一名军人作出的贡献,尊崇不只是一个口号,还要“看得见”。 就是要堂堂正正! 就是要敞敞亮亮! 就是要让人羡慕令人景仰! 每一个英雄都值得! 尚易和邻居大哥在开黑,外面一阵吵闹,险些操作失误,还甩锅起来。 “坏了,我老虎1-9了,不知道外面咋咋呼呼的在干嘛,手抖。” “快换抵抗鞋,再这么打你信誉分要不够了!” “换了换了,回头打个市民热线举报,居然有人公然放鞭炮,我在边区都只敢偷偷摸摸的。” 刚回家的尚一一都没坐下,就又出门了,而现在又又回来了。 “咋了?没带钱?” “有手机呢,这年头谁带现金!” 尚一一把滑漏出口袋的小红包收好,小脸涨红,脸上抑制不住的惊喜。 “哥,咱家高考交白卷也有20分!” 高考加20分? 难道我壮烈了? 门开了。 最前面的士官第一眼就认出了尚易。 “尚上尉!” “同..同志好...” “没走错门。” 士官招呼着后头的同志进门。 一众人拥着红底金字的“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鱼贯而入。 幸好客厅大。 家里搓麻将的大妈都愣住了。 一向沉稳的尚行简都有些失态。 一等功? 尚易立的? 刚从边区出来半年,统管统派不是学习任务吗? 还能立功? 几个市领导认出了尚行简,连忙上前道:“没想到尚上尉竟然是尚教授的儿子,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他们还挺懵的,工程教授的儿子怎么学医,还入伍当了个最不受重视的基层军医,去边区呆了好些年? 另一边部队的领导则是握住了吴瑶的双手。 “您生了个好儿子啊!尚上尉是基层军医的榜样,更是我们地方上的荣誉,这可是直接下发的荣誉!” 吴瑶女士有点受宠若惊,儿子在边区呆了几年,屁都没放一个,今年是怎么了? 然后就是尚易。 走一套官方流程。 “为表彰一等功臣尚上尉,市里决定奖励xxx,xxx,以示嘉奖...” “并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优待功臣家属....” 尚易心里已有猜测,在扑灭大规模山火中提供的医疗支持,加上戍边五年来为雪区医疗做出的贡献,应该是摸着了一等功的边。 不过这也可以累计的吗? 能直接发下一等功,应该是上面觉得统管统派有成效了,又确实功劳不小,正好竖立榜样,让所有基层军医看到希望,有个奔头。 自己算是沾了统管统派的光。 挺好的,尚易将奖状放到了一堆三好学生、优秀个人的奖状前面,旁边空出了一圈。 有一就有二,他打算以后多拿几个,这东西多多益善。 角落里的尚一一比了个耶的手势,她高三,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二十分来的可太及时了! 尚易白了尚一一一眼,政策好像已经改了,加分只给子女,女儿变孙女,得看老尚和吴瑶女士答不答应。 哦,加分还给功勋本人,尚易寻思着高考要能补考就好了,把数学补考了,再加上这二十分,那可了不得了。 不过再高的分,他依然只有三个选择,第二军医大学、第三军医大学、第四军医大学。 麻将桌上的邻居大妈拉了拉儿子,小声问道: “小易不是说晋升很难吗?上尉不是小官吧?还有这一等功,这牌匾,市里领导亲自送来的,好些脸我都在电视上看过,看着都觉得厉害。” 邻居大哥也挺懵的,他不是很懂部队的体系,不过牌面在这里,档次低不了。 一阵寒暄后,大部队就离开了,这事儿虽说是荣耀,也不好耽误太久,一屋子人站着说话,也怪累的。 收拾好屋子,一切如常。 尚易和邻居家大哥继续打游戏,这次出门直接预购抵抗鞋。 尚一一又出门了,准备拉上陈清浅吃一顿,平白添了二十分!老二不愧是顶级工具人! 尚行简看着报纸,有事没事打个电话:“喂,老x啊,新年快乐!啊?我儿子怎么了?在部队里过得好不好?就那样吧,晋升挺难的,工资也不多,只能立点功报效国家....” “x院长新年快乐!我儿子?是啊,还在当军医,没什么前途....” 吴瑶女士打了一圈又一圈麻将,和大妈们唠唠叨叨聊着天。 “鞭炮太吵了,隔壁的老爷子还在睡觉呢。” “不吵不吵,吴姐你儿子是功勋,隔壁老爷子听了指不定起床了还要喝两杯呢!” “环境污染不太好,也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把鞭炮纸屑、残留物给清理走,看门的老大爷不容易。” “肯定清理好了,部队的人,放心,打完这圈咱们下去逛逛,大不了咱们一起扫扫地!” “安全隐患啊,咱们小区孩子挺多的,万一有哑炮去捡着玩....” “我家那小子成天皮,挨炸了活该,就该吃吃苦,长大了就给扔部队去,边区呆几年,好好改改性子。” 沙发上的尚易打了个9-1,挺开心的。 能做出让父母感到骄傲的事情,大概是作为子女最开心的时候。 他不知道的是,老尚和吴瑶女士,即使是前些年他在雪区默默无闻的时候,也依然将儿子视作骄傲。 ....................... 月票啊! 追读啊! 打赏啊! 61.不会说谎(1更!!) 假期的最后一天,尚易出门了。 “老哥,我来看你咯!” 尚易老早就打算去看那个心衰的老哥,现在终于空出时间。 如果不是系统开启的那天,心血来潮的用痛感共同连接了这位老哥,直接给他疼晕过去了,他也不会走这条路。 心脏手术影响力八/9999 数字有点随便,不过距离满值兑换出人工心脏,已经很快。 “老哥,你得信我,当兵的不会骗人,至今我一个患者都没骗过,是啥病就是啥病,癌症都不瞒着。” “很快了,真的,以后就不会再有这么痛苦的人了。” 尚易低头一拜,将手中的香插在碑前的香炉上。 香炉是他刚买的,原本的香炉就剩个印在台子上,这年头,偷什么的都有。 心衰晚期只有心脏移植一条路,没有适配心脏,也没钱,老哥在尚易毕业前,就走了。 适配墓园的天气,是小雨。 尚易独自往回走着。 “易哥哥?” “嗯?” 尚易回头,陈清浅轻轻走来,两条马尾辫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清浅,你....” 说道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一方墓碑上的照片,和陈清浅长得极像,是个中年男人。 “看我爸咯。” 陈清浅拢了拢微湿的刘海,显得平静又自然。 尚易说不出安慰的话,这孩子看起来秀气,独立自信,一直表现得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少女气十足,还喜欢和尚一一疯疯闹闹的,也许内心深处的伤痛不愿让别人看见吧。 “我爸也是军人。” 陈清浅带着尚易来到碑前:“如果他知道,现在已经有了像易哥哥这么优秀的军医,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爸是在驻防的时候走的。” “心衰还是心梗什么的,老毛病,听他说战友们都有这个毛病。” “犯病了,驻派的军医没注意,急症的时候,没救过来,再后送耽误了太多时间。” “送到急救,忙活了半天,一个叔叔跟我说,当时都知道我爸不行了,为了拖延死亡报告时间,各种拖延。” “我爸入伍前,是个老师,我妈说,他生前就是因为残留的书生意气,常常不为圈子所容。” “人刚走的时候,到处都在关注,慰问关心,媒体、各级领导、社会热心人士踏破家门,半年之后,空空荡荡。” “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妈,有时候望见书房里,再也没有人会翻动的书,总会禁不住以泪洗面。” “我妈中途自杀了一次,被我小姨劝了回来,说她要是去了,就一天三顿往死里打我,其实小姨对我比谁都好。” “爷爷在百忙之中,抽空占了我们家房子和抚恤金,好在我爸生前托关系,把房子落在了我名下,不太合法,不过那时候不太严重的事情,都可以走后门。” “那之后,我妈就变了,工作越来求上进,经常加班到深夜。” “过年很冷清,就像今年一样,不过偶尔也有人来看我们,看我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因为我和我爸长得特别像。” 陈清浅摸了摸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和军帽,身姿挺拔,是像她说的一样,有些书生意气,不过却是柔中带刚。 “我妈说,那是我爸以前拿津贴资助的一些贫困生,没指望他们长大了会报答,没想到大家都记得。” 尚易整个人凝在原地,难怪陈清浅还老住在自己家,里头还有这样的原因。 陈清浅望着尚易,眼眶红红的:“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军医都像易哥哥那么厉害,不,甚至都不要那么厉害,只要他们负责一点,能及时注意到问题,都不要他们做紧急处理,只要送到后方,我爸现在可能还在督促我复习,催促着我高考志愿填军校。” “是啊,和一一一样,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志愿想好填什么了吗?” 尚易笨嘴拙舌,只能把话题往其他地方扯,尽量不要提及回忆。 他已经猜到了陈清浅可能的选择:“二军医大、三军医大还是四军医大?” 三所军医大学,二军医大又叫海军军医大学,就在申海本地,距离近,三军医大又叫陆军军医大学,在江州,四军医大就是空军军医大学,在长安。 “三军医大。”陈清浅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 尚易会心一笑:“正好,我的母校,看来你跟我打的一个主意。” 按医科大学的排名来看,三军医大比起另外两个,相对靠后,不过它却是最贴近国家和部队的一个。 另外两所军医大,毕业后选择要多一些,尤其是二军医大,本身就有三所直属附属医院,一所非直属附属医院,不一定会分配去基层部队。 尚易当时的想法就是,都军医了,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他有很重要的事得提醒陈清浅:“清浅,三军医大的录取线很高,而且招收的女生很少,女生比男生的录取分数,要高出一百分左右。” “我没问题的。” 陈清浅很自信,笑着道:“一一跟我说她高考能加二十分,实际上我才是能加分的那个!” 有的人就是这样,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要是这二十分能把我爸换回来,该多好....” 尚易摸了摸陈清浅的小脑袋:“以后不会再有战士承受和你爸一样的痛苦了。” “真的吗?” 女生有时候就像哆啦a梦,明明连包都没有带,陈清浅不知从那儿又摸出一包纸巾,擦了擦鼻子。 她想报考二军医大,自然也知道现在军医大毕业生,以及基层军医所面临的问题。 部队明明很需要医生,甚至需要的是专业军医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好医生,但是到了部队之后,实际需求又没那么重要了。 “真的。” 尚易很认真的承诺着:“在你从军医大毕业之前,一定会有很大变化。” 他也不是信口开河,统管统派的成功实行,以及刚到手还热乎着的一等功,就足以说明上面很看重这方面,正在竖立榜样,铁了心要治一治军医的弊病。 “走吧,我送你回家。” 尚易对着墓碑敬了个礼,这是对英雄的致敬。 同时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不会再有战士承受和您一样的痛苦了。” 假期结束,回归蓉城! 62.绝绝子 年后,尚易回到了蓉城。 “易哥,直接来公寓!” 尚易在四人小群里收到了小伙伴的信息。 康院长送的公寓就在中心医院旁边,穿过一条马路就是。 楼体外观、内部设施,都不错,比高档小区也不差,主要是地理位置太方便了。 上到20楼,200八,门是开着的。 “易哥,回来了!” 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 朱丞熠总算是瘦了一点,东北的,拿盆装饭菜那种,大过年的他根本不敢放开吃,吃了得飚上两百斤,抓紧一切空闲时间撸铁,不然又矮又胖,以后真要找不着对象了。 袁华被爸妈逼着剪了头发,及腰变成齐肩,不过气质还在,不碍事,另外就是有点虚,估计是见女朋友了。 韩山炮没什么变化,还是黑黑瘦瘦的,眉宇间透着一股自信,虽说依然骚气,但谈及手术,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思考,不再是杂事工具人。 “哥几个咋都站在门口?” 寒暄一阵,尚易拖着行李箱大步往里走。 “别,里头在打扫呢。” “打扫?”尚易一愣:“你们还请家政了?这钱也花,雪区出来半年,精神都腐败了啊!” 朱丞熠哭笑不得:“我妈请的,她一开始问地址我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网上约了家政,还说不能取消,取消了几百块押金就没了。” “好家伙....什么保洁几百块?行李也搬了?” “搬了。”袁华做出与朱丞熠一模一样的表情:“我妈听说要搬家,就直接网上请了搬家公司,我最早回来的,啥也没干,就看搬家公司进进出出了。” 尚易拿了个苹果啃着,望着韩山炮:“你妈没干什么吧?” “我家农村的,我妈也玩不懂手机,不过你在吃的苹果是她寄来的。” 韩山炮又指了指阳台:“那边还有几箱,啥都有,下午你们带去医院,慢慢啃。” 尚易酝酿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我一直以为我妈是最操心的那个,没想到你们才应该分个高低。” 韩山炮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还是你妈赢了。” 朱丞熠摇头,这个真比不了。 尚易不解。 袁华指了指房间。 尚易伸头一看。 “易啊,你来啦!” 正趴在床上铺床的吴瑶女士连忙起身,锤了锤腰:“哎哟,看看你老妈的老腰哦,年纪大了,都做不动了。” 尚易沉默了好久,手上苹果都快掉了,才开口:“你是怎么做到比我来的还早?” “这有什么奇怪的。”吴瑶女士很自然的道:“买比你早一班的机票不就好了?” “不上班的吗?” “要来蓉城出差,我就正好过来了。” “您时间卡的可真准...” “就你话多,现在能顾上就给你弄弄,老了就弄不得了!” 吴瑶女士理直气壮:“你就在外头呆着,大老爷们糙得跟个鬼似的,啥也不会,我给你弄好,下午的飞机,弄好我就走。” 整理好公寓,尚易想多留老妈几天,来都来了,索性玩几天。 吴瑶女士严词拒绝,她真是来出差的,没空。 尚易:“.....” 行吧,那就去吃顿饭,吃完各忙各的去。 吃饭的地方,自然让吴瑶女士挑,她没来过蓉城,就在点评app上找,看评价选地方。 “xx门口的这家店,真是我理想中转转火锅的样子!” “人均30吃到撑,xx路上的这些宝藏店铺,全吃过的算我输!” “一家小店,二十平米,给你寒冬最温暖的红汤!” “没有一个人能拒绝,这家吃货私藏的小店绝绝子,吃到翘jj!” 吴瑶女士在手机上比划着:“这几家店看起来都不错。” 朱丞熠如临大敌:“这几家可都去不得啊!” “真的吗?”吴瑶女士不解,明明看着都挺不错的,好评如潮还很精致。 “真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吃!” 不得不说,朱丞熠的体格,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至少在吃这方面,很让人放心。 找了家普普通通的川菜馆,一行人吃着,确实不错。 快吃完的时候,邻桌来了两个大美女,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吴瑶女士眼前一亮,撺掇着尚易:“易,上去问问联系方式。” 尚易:“?” 吴瑶女士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当妈的最操心的就是这个了,你都二十六了,眼看着二十七,女朋友都没有,这怎么活啊!” “不愿意相亲,行,妈也不逼你,但是你要自己找啊!你不主动,谁主动啊?” 韩山炮也在一边鼓动着:“选那看起来比较大的,根据心理学上分析,坐姿比较放松,后背前倾,代表心理防御度很低。” 袁华笑着:“好家伙,不当心理侧写师浪费了,有没有考虑过转业去公安?” 韩山炮一本书拍在桌上,还是那本《欲望的演化》:“我老早就让你们研究了,都不听。” 吴瑶女士催促着:“易,去看看,交个朋友也不错,我听她们在聊《夜的第七章》、《晴天》,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朱丞熠推了推尚易:“去聊聊周杰棍就行,哪怕你不需要,我和炮哥还单着呢!” 那确实,一行人里,还真只有尚易的外貌条件适合搭讪,而且女生聊的几首歌,他都当做bg放过。 不过这两女生没戴口罩,没有卫生健康意识,不喜欢。 “你们好——” 两个女生无聊的等着上菜,见着尚易走过来,心情有点起伏。 是帅哥! 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身上那股气质,稳健的步伐,不是当兵的也是警察! 尚易开口:“你们说的那几首歌我都听过,都说现在是华语乐坛,领军人花花....” 几分钟后他就回来了。 “联系方式呢?让我扫扫!” “没要到,她们都是假粉丝,根本不喜欢周杰棍。” 吃完就回到了医院。 过完年,被鱼刺卡住的病例明显减少,但夜间鱼刺急诊的病人,一点也不少。 卡不着鱼刺能卡别的啊! 花里胡哨的,叫人眼界大开。 一个红棉袄,驼着背的老太太,指名要尚易看诊。 63.变得越来越像你了(3更!!加更!!!) “糖尿病,中老年人常发的疾病,常可伴有高血压,血脂异常、动脉硬化等疾病。” “需要多加注意。” “我这边建议你做一个详细的血糖检查,再来看看该给你开什么药,以及一些饮食方面要注意的地方。” 开门就是一例普通的糖尿病,尚易还是第一次看到,急诊一般见不着这种病。 老太太好像有点耳背: “糖尿什么?” “糖尿病,要多注意,先去做血糖检查....” “什么尿病啊?” “糖尿病啊!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先去做血糖检查!” “糖什么病啊?” 问诊变得不顺利,老太太表情木讷,反应很迟缓。 尚易只好扯着嗓子解释病情,叮嘱她怎么检查,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整的口干舌燥,当场干了一杯卡布奇诺,最后直接写在纸上。 老太太眼睛一瞅,眯眼好半天才反映过来: “哦,糖尿病啊,要先去做检查....” “对。” 尚易伸手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有护士可以给您老人家指路。” “等一下哦。”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从红棉袄里,拿出一个有些褶皱的窗花。 她打开窗花,放在桌上铺平,慢吞吞的说道: “尚医生,今年你在太屋山,没有过年,但还是要祝你新年快乐!” 老太太站起身,晃晃悠悠去做检查。 “易哥,诶,年都过完了,你哪来的窗花?” 韩山炮进来,看见尚易正在贴窗花。 “别人送的。” “你说你,贴窗花就贴窗花,那么用力干什么?再压玻璃要给你压碎了!” 尚易很平静的在贴窗花,就是控制不好力度,得小心翼翼压平褶皱,又要保证贴的牢,真麻烦。 “来,给你看点开心的。” 韩山炮递来手机,原来太屋山山火的事情已经发酵到了海外。 推特上有人问为啥华夏的山火几天就灭了,还没死人,他们的山火烧了三个月,还不肯公开伤亡人数。 尚易拿着手机唰唰几张图片传上去。 消防员路边睡觉.jpg 医护人员喝葡萄糖.jpg 生死时速司机让路.jpg “你怎么还有ai格式的,我差点给发出去了。” 尚易望着窗花,一个“福”,外面一圈千纸鹤。 咱们啊,从来不缺少乐意付出奉献,走在最前头的人,也不缺少心怀感恩,记在心头的人。 “啊——” 外头突然一阵尖叫声。 尚易和韩山炮立即冲了出去。 有个人倒在医院门口,一群人挤在他旁边,手足无措。 说他运气好吧,看医生之前,就倒下了。 说他运气差吧,正好倒在医院大门口。 “别挡路!” “让开让开!” 部队里带出来的身体素质,让尚易顺利挤进人群,他连买特价商品的时候,都没吃过大妈的亏。 到了患者面前,还没来得及蹲下,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许白焰,就已经上手了。 “心肺功能停止。” 许白焰沉着冷静,道:“尚医生,你去叫人,拿担架,随时准备手术。” 他的手没闲着,同时在做心肺复苏,力度十足。 尚易觉得患者肋骨都快被压断了。 很快担架就来了。 “怀疑是急性心肌炎。” “而且由于已经开始出现爆发性心肌炎症状,最好做紧急治疗,先推镇静剂,气管插管,上人工呼吸机辅助通气,肾上腺素,3到5分钟,可以反复使用,病情稳定再进行进一步治疗。” 韩山炮望着远去的担架:“处理和指示都很正确到位。” “啊,是啊....”尚易两手空空,觉得有点失落,好像自己的活儿被抢了。 “参与山火的急救之后,他好像变得厉害了。” “嗯...手很快。” “怎么说,变得有点像你了。” .................... 术前研讨会。 “两例子宫肌瘤手术,两名患者为双胞胎姐妹,病症一样。” “肿瘤的体积虽不大,但有伴随症状,贫血、尿频、大便困难,且生长迅速,不能排除有恶变的可能,需要尽快手术。” “鉴于患者年龄、生育要求、肌瘤大小及生长部位、医疗技术条件等因素。” “手术方案确定为腹腔镜下肌瘤切除术,仅切除肿瘤,保留生育功能。” 尚易开始哉佩利敖光线。 “我反对!” “讲。” 人家一等功都立上了,在医院有一定地位,而且技术水平很高,康院长放心让尚易上来提出意见。 “患者年轻,恢复快,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执行开腹手术。” “肿瘤生长迅速,且有并发症,不排除病情严重的可能,开腹能更好观察。” “如果腹腔镜下手术,看到盆腔黏连严重、解剖结构严重不清,依然要中转开腹。” “可以考虑。” 康院长没有立刻拒绝,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先听听主刀医生的想法,许医生,你怎么看?” 许白焰站起身。 大概是年轻帅气,谈吐不凡,还有海归光环,虽然许白焰一直呆在急诊,但总能时不时捞着几台妇科手术,久而久之,攒下了不少临床经验。 “两名患者子宫肌瘤多年,去年复查,肌瘤都是4.4厘米左右。” “今年复查肌瘤增长1.2厘米,同时做了核磁共振,怀疑有部分恶变可能。” “从现有资料来看恶性概率不大,但是不能完全排除,是否恶变只有手术后病理才能判断。” “因此我和尚医生持相同看法,直接执行开腹手术。” “开腹更快,更能争取时间。” 望着身边的侃侃而谈无比自信的许白焰,韩山炮偷偷摸摸议论着:“真的,感觉没错,这种魄力,能开腹直接开腹,完全变成易哥的形状了!” 朱丞熠小声道:“开腹子宫肌瘤切除,难度不大,2级手术,两台我能不能捞着一台?” 袁华摇头:“别想了,主刀都确定了,你这经纬度,人家患者肯定不会选你,其实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尚易点头:“有一说一,确实,华子可以往这方面发展一下,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两个患者更奇特,双胞胎姐妹,一样的病,连肌瘤位置、生长速度都差不多,啧啧啧,人类真神奇。” 台上阐述着病例和术式的许白焰突然一顿,向院长提议道: “既然是尚医生率先提出的开腹手术,而且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我建议这两台手术由我和尚医生一起完成。” ............................ 月票! 打赏! 追读! 加更! 64.天才最清楚谁更天才(1更!) 尚易对妇科手术有点兴趣,有必要趁现在累计各类手术经验,他的病人不会一直是男人,女人一样敢上前线。 2级的子宫肌瘤切除术,正好入手。 “我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两台手术一人一台,不当助手。” “当然。”许白焰点着头:“我以前做的子宫肌瘤切除术,从没要过助手。” 康院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许医生和尚医生,各自负责一台手术。” 下头的韩山炮还在小声bb:“康院是不是也变了?有点雷厉风行的感觉。” 朱丞熠摩挲着下巴:“我倒觉得许白焰有鬼,分手术就算了,还分这种小手术,我记得易哥妇科的经验不多,是不是有阴谋?” “我明白了。”袁华眯起眼:“他想跟易哥比一比。” “比一比?” “确切来说是挑战,同样的病情,同样的手术.....” “对...对照实验?这么严谨?”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易哥差。” “啧啧啧,漂亮国的医学博士,导师还是业界大拿,看来天才最清楚谁更天才。” 韩山炮努了努嘴:“先去边区蹲五年再来吧,还不一定比皇上强呢。” 朱丞熠皱眉:“怎么搞得像我很差似的?” 术前研讨会继续,除了尚易外,三个小伙伴也分到了些主刀的小手术,技术提升速度,确实比在雪区快得多。 ................... 双人病房。 许白焰正展现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和患者双胞胎里的姐姐,进行术前谈话。 “子宫肌瘤切伴随有恶化可能。” “不用担心,我们会马上展开手术,及时切除。” 一旁的护士帮腔道:“许医生虽然年轻,但却是漂亮国的医学博士,在妇科方面很有名。” 许白焰摇头:“都说了,这种事情,还有我导师是医学界大拿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总之,很快就能帮你减轻痛苦,请放心。” “太好了!是很优秀的医生啊!” 一边的病患父母很激动,一大串名号听着就很厉害,而且医生年轻帅气,又很有亲和力,对病人的态度也很好。 这时候尚易也走了进来。 “你们是刚换病房的乔家姐妹吧?” 有点印象,好像之前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 尚易没有更多想法,走到妹妹床前:“开腹子宫肌瘤切除术,主刀医生是我,你好,再见。” 然后就真走了。 妹妹:“病房都换了,能顺便把主刀医生也换掉吗?” 许白焰上去解释道:“尚医生的技术不在我之下,没问题的。” 妹妹一脸的不高兴:“你懂什么!他喜欢花花你知道吗!!” 许白焰惊呆了,眉头紧锁:“这...这个问题是比较严重,有空我去和他谈谈。” 医护离开,留下两姐妹在病房里说着私房话。 “怎么办,我觉得那个尚医生不靠谱。” “许医生倒是挺好的,我上外网看了看,漂亮国的医学杂志上还有他的论文。” “我也搜搜。” “哇,尚医生一篇论文都没写过?” “我记得前阵子号召献血浆的就是他,还有火灾时迎着火区急救,实际上这么拉胯?” “就是技术不行才需要做这些面子工程吧....” “那为什么会主刀?” “我查了,咱们的手术是2级手术,很简单,所以医院就把他推出来了呗。” “真是的,手术简单也要对病患负责啊!” “姐,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咱俩把衣服换换,反正咱们长得一样,病症一样,医生看不出来,让许医生给我主刀吧!” “傻孩子,大小不一样啊....” 找着王主任在手术许可书敲上龙王印记,很快手术就开始了。 “易哥,我来做一助!” 朱丞熠主动请缨。 刚刚完成一台手术的江宁宁,也晃着两条大长腿,马不停蹄的赶来:“尚医生,这台手术我来跟!” 尚易有点莫名其妙:“2级手术也这么积极?” 朱丞熠打着马虎:“就...就想切点什么。” 江宁宁也匆匆找了个借口:“妇科手术如果是男性医生主刀,必须有女性医生、护士在一边!” “好像有点道理,行的吧。”尚易进了手术室。 韩山炮和袁华早早做完了手头的事,趁着休息时间赶到,已经在手术室上层的玻璃罩等待围观。 “总有点不祥的预感,听说许白焰新年没回家,一直在医院肝手术。” “不会吧...易哥不可能输。” 这是许白焰对尚易的挑战,军医和常规医生的对决! “放歌,《双节伦》。“ “哪个版本的?花花还是周杰棍?” “周杰棍,我怕病人起来打我。” 手术室内的尚易毫无自知,甚至能跟着节奏哼起来。 “腹部皮肤准备完毕,宁宁,上麻醉。” “静吸复合全身麻醉,插管条件良好。” “血压1\77,病人生命体征稳定,取仰卧位,常规消毒铺巾。” “取下腹正中切口,12厘米逐层进腹。” 朱丞熠感叹着:“普通医生八厘米左右,换我来最多只敢10厘米,易哥还是那么猛。” 韩山炮跑来急报:“隔壁许白焰开了13厘米的切口!” 切口越大,术野越开阔,手术越彻底,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同时出血会更多,不容易控制,且容易感染,需要更精妙的技术,更快的手术速度。 手术继续进行。 “前壁下端浆膜下不均匀包块,界清,规则,后方伴衰减,内见多个大小不等的液腔,包块局部内部边缘见少许流血信号。” “取瘤。” “局部注射缩宫素。” “彻底止血,冲洗抽吸,清点器械及纱布。” “无遗漏!” “准备逐层关腹。” “等等...” 在尚易和朱丞熠清点器械纱布的时候,韩山炮和袁华就已经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袁华有点激动:“一般来说,开腹子宫肌瘤切除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易哥这次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韩山炮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那边许白焰也不差,13厘米的切口处理的很好,也在关腹了。” “真的?那岂不是说....” 两人在手术时门口走来走去,急的就像是等待孩子高考结束的家长一样。 “你们在这里议论些什么?怎么可以把患者当做比赛一样,比手术速度?” 王主任推着轮椅来到手术室门口。 “您不也来了吗?”韩山炮讪笑着。 王主任又要呵斥,手术室的门开了。 65.他没那个能力啊!(2更!!!) “哦?尚医生的手术还在进行吗?” “韩医生,袁医生,哎呀,王主任也来了?”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一台2级手术而已,其实也不用这么隆重。” 许白焰骄傲的昂着头,走了。 三人:(*゜ー゜*) “许...许白焰更快?” “易哥...输了?” “什么输了?” 过了一会儿尚易才姗姗走出手术室。 韩山炮支支吾吾:“许医生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哦?这么快?”尚易有点惊讶,许白焰成长了,不错不错,更好的医生才能救治更多的患者。 “有省略手术步骤吗?” “没有,很完美,和你一样。” “那确实比我快,没毛病。” 尚易表情很自然,一点沮丧都没有。 袁华艰难开口:“这样...你不就输了吗?” 这对他们来说,很受打击,军医引以为豪的手术速度,被普通医生超越了。 虽说那个医生本来就对妇科有研究,但尚易手边的一助、麻醉,都是配合很好的自己人,算是扯平了。 可这样依然慢了一步。 尚易皱眉:“比我快就比我快,怎么说是输了?” 韩山炮跟霜打了的萝卜似的:“同样的病症,同样的手术,他比你快,挑战成功,你不就输了...” 尚易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挑战?我接受了吗?手术是治病救人,又不是竞技运动,慢了就慢了。” “走了,去食堂。” 他拉着朱丞熠和江宁宁就往食堂走,先整两盘红烧肉。 望着远去的尚易,王主任若有所思,推着轮椅离开。 韩山炮和袁华心里还是有疙瘩:“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许白焰的手术完成度很高,和易哥一样的,在同样确保患者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快了一步啊...” ..................... 过了几天。 袁华去查房,一边检查预后,一边写病历: “患者今天感觉很不舒服,原因是术后3天不能解出大便,给予果导1片,大便未解出,又给1片,还是没有解出,请示妇科主治医师,指示再给2片,病人服用后顺利解出许多大便,目前患者感觉好极了。” 双胞胎妹妹捂着小腹一阵痛呼:“医生,我觉得经期紊乱。” 袁华的气质让她很自然的说出这种词汇,如果换成别的男医生,她还真不敢这么直接。 “嗯?”袁华一愣,易哥的手术,放了bg,不存在失败啊! 尚易被袁华找来,还没来得及解释,患者就是一同劈头盖脸的质疑: “医生,手术明明是同一天,病情也是一样的,为什么我姐恢复的很好,没有经期紊乱的毛病,眼看着都要出院了!” “你手术到底行不行啊!” 袁华在一边急忙解释:“手术恢复速度视个人体质而定,你姐姐的身体素质更好,肯定也恢复的更快。” 尚易正要说些什么,隔壁床的姐姐猛地干呕起来。 然后就是一阵狂吐,捂着下腹,挣扎着道: “疼...” “疼.....好疼.....” 守在一边的父母立即慌了,抱着尚易的胳膊: “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了!” 小女儿经期紊乱,气色不好,所以他们一直在重点照顾小女儿,谁曾向恢复良好,吃嘛嘛香的大女儿,突然就出了问题? 尚易快速翻动病历以及手术记录。 “找着了,卵巢有小囊肿,保守治疗,未切除。” “患者下腹剧痛,恶心、呕吐,很可能是术后黏连与囊肿导致蒂扭转。” “最终确诊需手术探查明确。” “华子,送手术室。” 许白焰正在查房的路上,患者是个大美女,看起来对自己也挺有好感,他并不介意多查几次房。 路上就看见自己要探望的患者,被送进了手术室。 他连忙跟上:“怎么了?” “疑似蒂扭转,紧急手术。” 尚易没空理他,袁华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潜意思是:“你手术是快,但现在出问题啦!” “不应该啊?” “我也来手术。” 许白焰之前主刀,对患者更了解,尚易便同意了:“你做一助。” 病人急症,谁还管一助二助,许白焰疯狂点头。 麻醉,开腹。 “卵巢囊肿导致蒂扭转。” 确诊了。 尚易紧急手术进行囊肿切除并复位。 许白焰在一边不解:“不应该啊,之前开腹的时候囊肿很小。” “所以你没有处理?” “不用处理啊,妇科我比你懂,卵巢囊肿本来就属于女性高发妇科疾病之一,很常见。” “患者不仅囊肿小,还没有临床症状,不需要进行治疗,定期随访,注意饮食、生活习惯就行,我在医嘱里都写明了。” 这方面许白焰还是负责的,不过尚易并不认可:“患者的妹妹也有囊肿。” “很大?” “很小。” “你切除了?” “切了,做完子宫肌瘤切除发现囊肿,顺手就切了。” “你这是在未经病人同意下手术,连术中谈话都不需要?加重患者术中负担,引起医疗纠纷怎么办?” “开腹手术,出血大,没空。” 尚易简单回应着,已经开始关腹,许白焰之前缝合的创口还在,他对比了一下,嗯,自己的缝合果然很丑。 但不重要,治好了就行。 尚易抚着患者胸口,开启痛感共通。 呆了几秒没感觉,还以为系统失灵了。 “不好意思,我没这个部位。” 手术结束,轻轻松松。 许白焰全程站在旁边除了说话提问,就跟个木头人似的。 尚易对着身边的许白焰叮嘱道:“小型囊肿确实可以保守治疗,不做切除的话,手术也的确会更快,也能很大程度减轻患者的术中负担,但患者本身已经在做手术,术后容易有并发症。” “开腹手术,创口大,容易发炎黏连,导致卵巢囊肿蒂扭转,两次手术患者不仅负担双倍,还有生命危险。” 许白焰一幅乖学生的模样,聆听教诲。 他没有切除囊肿也是有多方面原因。 囊肿小,没有症状,可以后续进行保守治疗,而且他使用了大切口开腹,出血量大,必须保证手术速度,没时间术中谈话,也没时间再加做一台囊肿切除。 他倒是想切囊肿,没那个能力啊! 但尚易都做到了,顺手给切了,很快,而且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就是术后经期紊乱。 除了没有术中谈话,一切完美。 袁华似有所悟,在许白焰耳边,轻飘飘的说道: “咱们军医确实讲究争分夺秒,但手术速度只是抢命练出来的副产品,更重要的,还是保命。” “手术速度,质量,完成度,都不是第一位,第一位的永远是患者。” 韩山炮刚刚赶来,得知事情经过:“就不说咱们军医了,干电焊的都知道要一次把工作做好吧?!” 许白焰一言不发,他也知道啊!他都做了预防,还有针对囊肿的保守治疗,谁知道还是发作了! 按尚易的做法,可是两台手术,又是大切口开腹,换谁来都没办法控制时间保证不大出血! 谁都没注意,角落里的王主任推着轮椅来了,又推着轮椅走了。 66.什么都没有(3更!!!!加更!!!!) 又一次成功的手术,正好下班,马上开吃。 尚易的人设是不会死人,从来不是什么快枪手。 放在前线一样,他要做的是保住每个英雄的性命,而不是快速处理战士的伤势。 韩山炮提议道:“走,我们去吃汉堡王!烟熏安格斯厚牛堡!” “为什么是汉堡王?”朱丞熠对快餐不太感兴趣。 尚易认真分析:“我从养生的角度分析一下,就说“汉堡王”这三个字吧,不仅有水有土有木有人,还搭配了火和烧烤用的金属,天地人和五行直接拉满,再加上烟熏食物自带祛湿属性,实属绝佳选择。” “医生,我可以吃吗....” 病房里的双胞胎妹妹,馋得想流口水,见着自家姐姐从手术室出来一趟后,她吓得要死,生怕自己也得再去受第二次罪,得知囊肿早就被切除,才放下心来。 于是就饿了。 “不行。” 尚易严词拒绝。 一边的患者父母连连道谢,之前还说尚易技术没许白焰好呢,结果事实打脸。 母亲比较市侩,要给红包,四只手相互交错好一阵,她才无奈收回去。 最后以帮忙转发汉堡王分享折扣为感谢,达成一致。 “八折!这不得再加个手枪腿?” 尚易喜滋滋的和小伙伴们出了病房。 袁华多看了几眼双胞胎姐妹,叮嘱道:“这次不能随便搭讪了,搭讪一个刀一个,搭讪两个刀一双,你顶得住医院顶不住啊!” 韩山炮表示不满:“你有女朋友当然没问题,我们没有啊!” 望着尚易几人离开,母亲小声和双胞胎妹妹道: “这个医生挺好的,技术好,负责,一次性都给你切干净了,少受很多罪,你姐也是他救回来的。” 父亲也凑过来:“就是不太爱讲话,不过是军医,我看了之前的报道,人品很不错,外貌气质条件都很好,他之前还跟你搭讪过,要不考虑考虑?” “是啊是啊,妈已经加了他绿色小软件,随时能联系,你在医院,接触机会也多,等好了,还能约着出去吃个饭,逛个街,发展一下嘛!” 妹妹摸着小腹的缝合伤口,陷入沉思。 “虽然缝合的很丑,还喜欢花花,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能克服这种阻碍,足见尚易所展现的魅力之大。 ...................... 第二天是休息日。 尚易要去一趟四医院,爆发性心肌炎的小女孩,和重度烧伤的小女孩、骨折的小肖,应该都在四医院住院。 以防万一,他没有找江宁宁接车,要是不小心留着做了几台紧急手术,又不能及时还给人家。 尚易打了个网约车。 路虎揽胜,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特别能侃。 “叔,您开揽胜还接网约车?” 尚易很羡慕,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车呢?就连袁华都喜欢这种粗狂豪迈的车。 “打发时间咯,以前没事就出门喝酒,天天挨老婆骂,开网约车能有效减少家庭矛盾,不出门喝酒,老婆也不骂,两全其美。” 司机大叔打开窗户,灌进一阵冷风。 “去四医院,小伙子你是医生啊?” “是医生,不过今天休息,是去探望病人的。” “我看你有点面熟。”司机大叔想了一阵:“你就是那个救火的医生?” “应该是我吧?” 尚易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不错,是个汉子。” 司机大叔豪迈的赞赏,同时语重心长道:“我是做投资的,近些年攒了些钱,你是个好医生,赚钱不容易,叔给你指条明路。” “啊?” 这热情让尚易有些顶不住。 “叔跟你讲,未来两年内,不要有任何投资,经济形势不明朗,现金为王。” “话就说到这儿,去吧,到地方了。” “有点道理,谢谢提醒。” 尚易下车,人还有点懵。 望着远去的揽胜,又望了望空空如也的双手。 有啥道理啊,揽胜、现金,他一个没有。 哦,老婆也没有。 他不是中心医院的在编医生,没工资,就一点手术费和统管统派的补贴,到现在都还吃着基层军医那点可怜的津贴呢! 进到四医院,找了一圈,小肖没在。 拉着护士一问,才知道已经出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多久,就又跑回去了?” 尚易摇着头,有些人是拦不住的。 他又跑去烧伤科病房,探望火灾里重度烧伤的小女孩。 “尚医生来了?!” 小女孩的妈妈在给小女孩喂饭,见着尚易进来,连忙起身,拿了个凳子过来,又从床头的袋子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 “这边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尚医生来吃个苹果?” 尚易摆了摆手,韩山炮老妈寄来的苹果愣是给他吃腻了: “别客气,医生看病人,天经地义。” “大哥哥!嘶——” 小女孩想站起来欢迎,似乎是扯着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别吸了,到时候全球变暖你就是罪魁祸首,得给你抓起来。” 尚易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问向孩子的母亲:“怎么样,恢复顺利吗?” “很顺利。” “钱呢?费用能承担得起吗?” “各界爱心人士都有捐款,医院方面也免了好些,不用担心。” “那就好。” “伤口还疼吗?” 尚易又望向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睛还是如那天一样的清澈澄净,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不疼!!” “对了。”小女孩的母亲道:“哪个黑黑的医生和胖胖的医生没来吗?我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小女孩抢着道:“还有那个长头发很温柔的姐姐!” 尚易憋住笑,拿出身后的袋子:“他们在值班,没来,不过托我带来了礼物。” “噔噔蹬蹬——” “作业本!” 这孩子在火灾里都紧紧拿着作业本和小熊,可见是个十分喜欢学习的好孩子。 “啊....” 小女孩差点没哭出来。 “你不喜欢吗?怎么那天还一直抓着作业本不放....” 尚易摸着脑门,不应该啊! 小女孩拉着小脸:“我们老师总是说没带就是没写,我要是说作业本被烧了他肯定不信,我当然得一直拿着。” 孩子妈妈在一边训斥道:“你这孩子,作业本里都是空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又聊了些恢复情况,尚易就离开了,还有一个孩子在等他。 他找着一个护士:“之前那个爆发性心肌炎的孩子在哪儿?我记得她叫小芸,上了e,应该是在iu吧?” 护士一阵支支吾吾,好像不愿意说。 ........................... 月票!打赏!追读!加更! 三更发一起了,觉着还是间隔一点时间比较好。 今天删了四五条差评,换以前直接怼回去了,素质又提高了好多,我真是太优秀了。 另外喉咙痛,有点怕感冒,不想去医院取材。 67.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1更!!!) 一个护士,不愿意说,两个护士,还是不愿意说。 好不容易找着一个面生的护士,说到一半,认出了尚易,立即捂住了嘴。 尚易直接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四医院的院长...姓游来着? “游院长。” “请进。” 游院长正在办公室喝着茶,见着尚易,老脸上满是惊喜:“尚医生怎么来了?不不不,多点执业,你早该来的!” “中心医院的手术不够了吧?床位也挺紧张?听说你比较倾向于做心脏方面的手术,我来给你安排!” “来,先喝茶,稍坐一会儿,这茶叶是我孙女亲手摘来的,以后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年轻人,又都是部队的,肯定有共同话题!” 换做平时,尚易早就开心得直奔手术室了,但今天不行。 “小芸怎么了?” 游院长一怔。 他瞪着尚易看了一阵:“转院了。” “危重病患,哪个医院愿意收?” 游院长沉默一会儿,杯盖将茶杯敲得哐哐响:“你知道了,不好。” 尚易直视前方:“作为医生,了解自己患者的病情,有什么不好的吗?” “要是症状很严重呢?” “那就继续治。” “要是治不好呢?” “那也要尝试。” 尚易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游院长站起身:“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但是也不容乐观,跟我走吧。” 两人来到iu,小芸静静躺在病床上。 尚易戴着口罩,穿着宽大的防护服,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侧着头,疑惑了好久。 “你做的e做得很好,救了她的命。” 游院长小声道:“e维持了九天,下了e后的两天,停掉了呼吸机,再两天后,停血透机,脑、心、肺、肾,4大器官都挺过来了。” 游院长说着乐观,尚易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e上了九天才撤机?” 一般来说,e上七天,无论生死,都可以撤机了,因为再往后拖,对人体的负担很大,会有各种后遗症。 游院长深陷的眼窝有些暗淡:“至少...活下来了....” “小芸,来换药啦!” 一个护士来到小芸身边,小芸惊喜道:“姐姐,今天是你来呀!” 她掀开被子,露出下面像是中毒一样发黑的双腿。 “e后的并发症,血供不足导致肌肉坏死。” “我们请来了木教授,就是我们华夏的e之父,世界级e权威。” 游院长有些叹息。 “然后呢?”尚易知道木教授,国际顶级教授,世界级的急救重大型手术专家,军医大的教科书里还有他的案例,和种院士这种顶级院士一个级别。 另外就是有个锤桌子的表情包很有名,刚火那阵,尚易经常用。 “木教授配合各科专家,切除了部分坏死组织,但还是不行,他让我们放弃治疗,我们尝试了一下,腿确实保不住,原定在今天进行截肢。” 游院长依旧叹息不已,但语气很平静,治不好,就放弃,这是很简单的逻辑,类似的事情,他见过无数次,早就麻木了。 尚易还没有麻木。 “截肢手术,让我来吧。” 游院长怔了一下:“也好,军医都很擅长这个,我一会儿去安排。” 尚易和护士聊了一下小芸的病情,e撤机后并发症严重,恢复的也不是很顺利。 但谈及小芸的精神状态时,小护士一下就变得眉飞色舞: “这孩子,特别有礼貌,一天到晚喊我们哥哥、姐姐,是我在iu见到过,有史以来最乐观的病人。” “她的情况,谁都知道很痛苦,病痛的折磨、iu里24小时不眠不休的治疗环境等,平时再理智稳重的成年人都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大发脾气。” “只有这孩子,每天总是笑,治疗时笑、和人打招呼时笑,她就像一朵在iu开放的向日葵,开朗勇敢感染了医护人员,也感染了很多病友。” “有时候还喜欢管“闲事”,监护a区里20多个病人,当天谁要做什么检查,谁要上哪个仪器,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还跟着咱们学起了专业术语,一长串的医学术语说得跟顺口溜一样。” 尚易走到床边,弯下腰:“我是之前给你做e手术的医生。” 小姑娘笑着,眉眼弯弯,眼神就和火灾里的那孩子一样,干净澄澈,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尚易心头颤了一下。 小芸道:“原来是哥哥给我做的手术呀!我恢复的很好呢!就记得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湖水里有很多小动物,还有一只大天鹅,转啊转的,后来,光很亮,我就回来了!” 尚易竖起了大拇指,没有过多言语:“你今天的手术,也是我来做。” 小芸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我不怕手术的!都不疼!哥哥你看,这边的钢针是护士姐姐拆的,这边是我自己拆的,我很厉害吧!” 尚易背过身,走了。 小护士上前,和小芸交谈几句,只听到小芸说:“医生哥哥,话好像很少呢,不过医术肯定很厉害,之前那个老爷爷都说,我是这个医哥哥生从阎王爷手里抢来的!” 小护士抹了抹眼睛,追上尚易。 “有事吗?” “尚医生,我想问一下,小芸真的要截肢吗?” “嗯,小腿肌肉完全坏死,之前切除部分坏死肌肉根本没用,只能截肢。” 尚易也没有其他办法,所有医生的判断,他自己的判断,加上系统给与的治疗方案,全都只有一个。 截肢。 小护士还不死心:“真的吗?那能...起码能留住一条腿吗?那孩子喜欢跳舞,还得过全国奖项,最喜欢的就是天鹅舞,总是说以后想当舞蹈老师...” “留不住。”尚易嘴上风轻云淡,心头好似被重锤击过。 难怪之前谁都不愿意告诉他小芸的情况,e是把人救回来了,但这孩子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击碎了她的梦想。 不仅如此,还花费了不少钱,即使他们有做募捐,但e加上iu以及若干治疗费用,简直是天文数字,她们家早已经负债累累,在经济摧毁了一个家庭,还让他们看不到未来。 虽然很残忍,但很现实,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 月初,先求求月票,打赏,追读!!!! 68.医生只是生命花园的园丁(2更!!!) “取平卧位,下肢稍垫高,上止血带。” “膝下13胫骨截骨处标记。” “放这个。”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 “岁岁~都有今朝~” 不管什么样的心情,都影响不到尚易的刀。 依然稳得可怕,冷静切开肌肉,迅速处理好神经、血管及皮下组织。 “皮瓣分离。” 尚易又是一刀,切断腓浅神经,及小腿外侧肌肉。 “分离,双重结扎胫前动、静脉,胫前神经远侧牵拉。” “锐刀。” 切断。 干净利落,随后任神经自然回缩至截骨。 “骨膜切开,剥离。” “线锯。” “骨锉。” 都不需要多么细致的描写,光是凭手术器械,就已经让人浑身冷汗。 “切断小腿后侧肌肉,结扎血管,处理神经。” “结扎胫后动、静脉,腓动、静脉,锐性切断胫后神经。” 处理好神经,手术基本就完成了大半。 “湿热棉垫压迫残端创面,放松止血带。” 止血,压迫数分钟后,尚易逐渐揭开纱布,等渗盐水冲洗伤口,屈、固定肌肉群。 最后分层缝合筋膜和皮瓣,尚易正要上手,迟疑了片刻。 侧身让过位置,示意助手上前:“缝合,你来。” 一助由于身高问题,没有朱丞熠那么顺手,但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能用。 一助很认真,尚易和其他医生不同,基本包办了手术里的大半过程,除却糙了一点,动作大了点,没有专家那么精致,可以说没有一处疏漏,果然军医在截肢方面就是很牛逼! 因此,他很珍惜表现的机会,十分细心的缝合,美观,好看。 “挺好看。” 尚易难得赞美了一句。 一助自以为知道军医的想法,低头谦虚道:“好看是好看,但是没什么用,而且浪费时间。” 尚易不置可否。 放置引流条,无菌包扎,石膏托伸膝位固定。 手术结束。 尚易伸手,放在小姑娘胸前,痛感共通开启。 一种空落落的疼痛感。 话语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还是当面说吧。” 尚易又望向麻醉医,四医院的麻醉医也是女生,睫毛很长,但不算漂亮,腿也不长。 他就这么盯了几秒。 麻醉医反应过来,紧张道:“医生,出了什么意外吗?” 尚易摇头:“没事,手术很成功,很完美。” 他只好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医生,辛苦了!” 出了手术室,等在门口的是游院长,游院长还拿着手机,正在视频通话。 游院长将尚易引到办公室,递出手机:“木可文,木教授,他看过你之前e的手术视频,前面的部分坏死肌肉切除就是他做的,刚才全程观摩了你的截肢手术,对你很有兴趣,我准备介绍你跟他去学习。” 尚易接过手机,波澜不惊,在雪区临走前就接过种院士的电话,也不差一个木教授了。 视频对面是个圆眼睛老头,精神矍铄,说话一口宝岛腔调,开口就是谆谆教诲: “你的叶克膜手术做的很不错,手很稳,是这块料。” “这个小姑娘的病情,我一直在跟,你亲眼见过现在的情况,应该也有些想法了。” “e是我带回国内的,起初我和你一样,觉得它能救命。” “事实也是如此,国内第一次应用,是一个爆发性心肌炎的孩子,病情进展相当凶猛,短时间内即可产生严重心脏损害,患者随时可能猝死。” “我接手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没了心跳,经过多轮 pr 无效后,我就想到了 e。” “那天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心电图是直的,忽然,孩子睁眼说了一句,他想喝百事可乐。” “当时我也有点年纪了,还是忍不住,直接哭了。” “很快,那孩子病情好转,撤机出院,这次的成功案例,让我觉得,这台机器已经攻破了医学难题,更多的患者将被治愈。” “但很快我就遭到了打击,e 并不能起死回生。” “后来一个年轻的孕妇,也遭遇了爆发性心肌炎,送到医院的时候,血压都测不到,我考虑之前的成功案例,和你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第一时间上了 e。” “其实e救治严重心肺功能衰竭患者的院内生存率不到五成,治疗的中位持续时间为 4 天,在 e 治疗第 4 天撤机时,患者的存活率较高,但如果治疗时间持续一周以上,患者的生存率会明显降低。” “我等了七天,几乎看不到希望,孕妇的心脏恢复很差,只能靠机器存活,不能撤机,但各种后遗症来袭,实在没办法,那种无力感,相信没有一个医生愿意体验。” “我拼尽全力抢救,最终,孕妇的家属含泪签字,放弃治疗,一根根管道缓缓从孕妇的身上撤下,一个家庭失去了两个生命。” “我有回访过他们,他们过得很糟糕,人没有救回来,高额的治疗费用掏空了储蓄,一个家庭毁了。” 尚易大概猜到木教授想说什么,抬头看了看游院长。 游院长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这是一个医生的必经之路。” 对面的木教授情绪越来越激动: “那之后我就有了想法,一直让人活着吗?拼尽全力去抢救吗?” “就像你经手的这个小姑娘,她靠着高新的技术,和你出色的技术,活下来了。” “但是她的梦想是成为舞蹈家,现在失去了双腿,以后生活困难重重,父母还要背负沉重的费用。” “这个家庭还有未来可言吗?” “高新技术像一剂催眠药,能让人暂时忘记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每个新技术都值得被感谢,因为它能给患者带来希望,但令人忧虑的地方,同样在这里。” “科学进步已经把生命进程中的老化和垂死,变成了医学干预,融入医疗专业人士永不放弃的技术追求,然而事实上,我们并没有做好准备去阻止老弱病死,也没有这种能力。” “一个人的生命不可能永存,医生只是生命花园的园丁,让人在生老病死之间活得好看一点。” “你很出色,但你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放弃自己的坚持,也是一种治疗,医生不仅仅是让患者活着,还要为患者考虑,为患者家属考虑,为家庭未来的考虑。” “我对针对军医的统管统派政策很支持,尚医生,我诚心邀请你来我的团队学习,也算是为国家的医疗事业添砖加瓦。” 尚易想都没想:“抱歉。” 69.像钻石一样珍贵的东西(3更!!!加更!!!) 木教授很牛逼,业界大拿,国际知名。 他的团队也是全球闻名的e技术团队,本人专精重危急症治疗,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和尚易走的路子完全对口。 虽说只是学习邀请,不是加入团队邀请,也足以说明木教授的重视。 意义重大,而且真的能学会很多东西,是难得的机会,要是放到外界,不知道多少医学生,甚至就是医院主治、主任,都得为这个名额抢破头。 但尚易还是拒绝了。 尚行简有一阵子身体不好,家族又有遗传病史。 大学教授嘛,还是很看得开,那时候老爹就说过了,不过度医疗,不卖房卖车,不众筹,就带着吴瑶女士和尚易兄妹一起出去旅个游,远途不行,就近途,省下的钱,让他们孤儿寡母好好生活。 吴瑶女士是个狠人,当即俩人就吵了一架,放狠话说真要有事,砸锅卖铁借遍亲朋也要治,五花大绑把尚行简送到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大家还以为真有个什么大问题,结果出来,恶性淋巴瘤,然后治好了。 尚易记忆犹新,当时他和妹妹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他很清楚,病患家属的感受,能救就救,救不了也要救。 放弃?做不到。 不到一年,先拒绝种院士,再拒绝木教授,完成双杀。 “木教授,我们理念不太合适,抱歉了。” “好吧,也许等那个小姑娘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你会更有感触一些。” 两人又随意聊了聊e的应用,就挂断了电话。 游院长还是抱着自己那个小茶杯,不解道:“木教授邀请你去宝岛学习进修,你怎么....” 尚易笑了笑:“不合适啊,军医的理念,永远是救命,活着才是第一位。” 游院长抿着茶:“军医啊,都这么固执,不管怎么说,不要受打击消沉就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的,去食堂吧,给你张饭卡。” 尚易收下饭卡,游院长还挺会做人。 临近出门,游院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些事情,是很现实的。” 可能是现实。 但尚易就是幻想着让每个病患活下去。 “再见。” 四医院的伙食,明显没有中心医院好,打饭阿姨手抖仿佛帕金森。 吃完,尚易又找游院长帮忙安排几台手术。 小姑娘的病情,确实让他有些道心不稳,需要做手术来集中精神,稳定一下情绪。 晚上,小芸醒了。 尚易立即赶去iu,小芸正在病床上玩手机。 原则上iu是不允许玩手机的,不过iu也有挺多病情较重但是清醒的,或是病情好转之后清醒的病人。 而iu24小时各种机器持续工作,有各种滴滴答答的声音,非常单调,有的灯是24小时不关,严重噪音污染+光污染,清醒的病人得24小时不能下床的躺在这种环境里,很难不出现睡眠障碍。 人一旦持续睡眠不佳,就会有各种神经精神症状,要么躁狂要么有幻觉,也就是专业上的“iu谵妄”,很影响恢复,所以,实际上医生很宽松,你要身体支持,玩手机,听音乐,看书,当场表演一段单口相声都可以。 尚易前一阵子还帮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手机下过剧呢,《民众的名义》,还是个干部,思想觉悟看起来不错。 “哥哥!”这次小芸第一眼就认出了尚易,脆生生的喊着。 “恢复的怎么样?” 尚易上前问道。 小女孩笑着:“挺好的,我不疼。” 尚易开启痛感共通,这孩子说谎。 这时候又有好几个护士过来。 “哎呀,姐姐姐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芸有些慌张:“我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好多病人要你们看着呢,那边那个爷爷的检查时间快到啦!” 护士们在小芸的病床边,围成一圈。 有的努力笑着,有的红着眼眶,有的强忍泪水,表情各异。 小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着这种阵仗,有点被吓到,难道..... 不过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也不算特别糟糕,至少可以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她依然笑着,眼神澄净,对未来充满希望。 尚易忽然有节奏的拍起手,轻轻唱着: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护士们也跟着轻唱,还有几个医生,以及刚做完手术,赶来的老医生。 2月2八日,过了今天,小芸就是十八岁了。 尚易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些,预后查房都懒得去,耽误时间。 不过今天是休息日。 而且.... “e手术的时候没有放歌,欠你一首,今天还给你。” “生日快乐。” 小姑娘紧紧抓着被子,表情却是眉开眼笑:“这个生日太难忘了,本来我没机会过1八岁生日,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哥哥姐姐们帮我赚回来的,我太幸运了!” 说着,她话音一转:“生日就要有礼物!” 医生护士们一怔,礼物...倒不是不行,但是iu里不太方便。 “我准备好啦!” 小芸拿起手机,打开手机壳,拿出里面的一张纸条: “surprise!!” “心肺复苏抢救我的医生名字,给我做检查护理的护士姐姐们的名字,几次手术医生的名字,我都写下来了,我念给你们听……” 众人泫然欲泣。 尚易深一口气,拿过纸条,在空白的背面写上字。 承诺书,内容大致是尚易医生承诺帮助小芸同学重新站起来,成为有名的舞蹈家。 “生日就要有礼物,这是你的成人礼。” “舞...舞蹈家吗?”小芸望着空荡荡的小腿,想起梦里的白天鹅,嘻嘻笑了一声:“我相信医生哥哥!” 各自散去,iu不适合太过吵闹。 临回家之前,尚易找着木教授的联系方式,将刚才那一段视频发了过去,还有纸条上的名字。 “祝你生日快乐....” 正在吃晚餐的木教授看见视频,冷不丁的愣了愣,又望见照片。 他喃喃念着上头的几个字:“木可文....” 不知为什么,手抖了抖,叉子落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尚易的一条信息。 “希望,是我们这个年代,像钻石一样珍贵的东西。” ............... 月票! 打赏! 追读! 禁止养书! 加更! 70.背后的支柱 “啪。” 上一秒刚发完消息,下一秒木教授就一个视频打来。 圆眼镜下的双目有些浑浊。 “你小子以为我没看过流浪地球?” “还整些电影台词,什么希望啊钻石的,钻石才几个钱?” 尚易沉默了,老教授是个明白人,钻石...确实不值钱,这个比喻有问题。 “年轻人就是太年轻....” 木教授可能情绪激动有点语无伦次。 “年轻人不年轻叫什么年轻人?” 嗯,也是。 尚易踌躇半天,再度开口:“木教授,有些话你说的也没错,一些高新科技的应用,巨大的成本,对患者本身的代价,让医生不得不去思考,到底值不值得倾家荡产去救治,后续的后遗症,又该怎么处理。” “但是医生的职责所在,就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根据患者的情况,去评估他值不值得付出代价去续命。” “这不是我们做的事,我们也不配。” “都说医护人员是白衣天使,是啊,我们只是天使。” “裁决一个人是否该继续活着,值不值得救护,是上帝才有的资格。” 木教授这次多思考了一阵子,才开口,又是老一套说辞:“但是一个人的生命不可能永存,医生只是生命花园的园丁,让人在生老病死之间活得好看一点....” 尚易不假思索,直接反驳:“一个人的生命不可能永存,但我们能让他不死于痛苦,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即使是园丁,也不能肆意铲除任何一朵花苞,如果不让花苞活着,浇水施肥,精心照顾,又怎么知道它一直都不会开放?” 木教授又沉默了,直到面前的奶油蘑菇汤不再冒热气:“但是你要明白,其中的代价。” “最直观来说,就是钱,大笔开销,病人能负担得起吗?” “负担不起,开销谁来支付?医院还是医生?我们又有这个能力吗?” 尚易闭着眼,直接报数字: “五年前,国家医保谈判协议期内的药品总数,只有3个。” “四年前,36个。” “三年前,53个。” “两年前,达到了114个。” “去年已经有了221个。” “青霉素刚发明的时候,一吨可以换二十吨黄金,买四千万把p40,现在呢?” “诺西那生纳曾经因为国内一针70万,袋鼠国一针200两百块的双标定价,引起广泛争议,还有比它更贵的,120万的阿基仑赛,427万的luiye,1300万的lnsa.....” “这个名单可以一直列下去,全部都是天价孤儿药。” “但是今年,70万的诺西那生纳已经进了医保。” “我们的背后有一个坚韧的国家,一个不支持安乐死,希望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的国家。” “这个国家在不断强大,技术一直在发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是军医,我知道我在守护什么,也知道我所守护的人们,在守护什么。” 木教授一怔,身处宝岛,对一些事情,可能是缺少了沟通了解。 “希望啊....希望....可能是我老了,老到老眼昏花,看不到这些变化吧?” 木教授摘下眼镜,整整齐齐放在桌前,好像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看着尚易模糊的轮廓,十分郑重的道: “医疗技术更新迭代太快了,我的团队需要一些新思想,需要年轻人的活力,也需要了解一些未曾接触的事物,你愿意加入我的团队吗?” “部队那边我去沟通,一旦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回去,我甚至可以给你提供一定支持。” 世界顶级团队的邀请,就算是个没毕业的医学生,进去一趟再出来,也是普通医生仰望的存在。 而且条件很宽松,有机会尚易可以随时回归部队,参与一线救援,甚至还有无法想象的后盾支持。 尚易笑了笑:“不了,宝岛太远,还有事呢。” “有事啊....”木教授也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有什么事比得到这种进修机会更重要? 军医都这么死板,可能还是医疗方向不合吧!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挂了。” 尚易真的有事。 打开系统面板。 心脏手术影响力6666/9999 距离兑换出人工心脏很快了,下一个医学科研项目是.... 人工外骨骼 部队的军医不会说谎,不会隐瞒欺骗病人,自己写的承诺书,自然要自己完成。 尚易收拾一下,蹭了点饭,准备从四医院回公寓,半道上收到了韩山炮的群消息。 “我大抵是失眠了,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失望的看着床头柜里的两副耳机,一个不是我的,另一个也不是我的。” 耳机对他们很重要,平时多听歌,手术的时候放出熟悉的bg,就会有平常心,手稳刀狠。 “夜班刚醒?看你这么辛苦,爸爸路上给你带一个。” 刚下班的袁华也发了条消息:“去图书馆带?” 刚跟完一台手术,在食堂一边消化手术经验,一边消化满桌食物的朱丞熠及时回复:“那只有华子去才行,我们没那个能力。” “去你的,我去专卖店买。” 尚易绕了几步路,去买了耳机,中途有点饿,找了个鸡蛋灌饼摊子。 “加两个蛋一个肠!” 接过鸡蛋灌饼的时候,尚易发现里头多加了鸡柳。 年纪不大但比较丰满的....老太太笑眯眯的说:“我认识你,尚医生,你是个很好的医生。” “谢谢。” 看来知道自己吃得多的人,挺多。 尚易没多话,直奔公寓,耳机扔给韩山炮,休息一下,准备上夜班了。 作息不规律? 生活不健康? 医生属于最懂生活健康的群体,无奈现实不支持。 一周七天,最少有一天得连上24小时班,加个班稀疏平常,遇着急诊,重大病症,就是休息也会赶去医院。 累吗? 苦吗? 又累又苦,难过的时候甚至想找个空手术室哭一下,但想到手头的病人,还得继续干。 上诊,值班。 “医生,我会不会是肝癌啊?” ? 刚坐下就看个癌? “有病历吗?之前有没有做过相关检查?” “有。” 71.我手劲很大,你忍一下 男性,四十三岁,货车司机,有烟酒史,一日突然发现肝区隐隐作痛,于是去医院检查,但经过各项检查报告,无感染、炎症、器质性病变,因此无法确诊,只能开些药回家。 服药后症状无缓解,于是再换家医院检查,也是无异常情况。 “中心医院是第三家了?四院和二院都没看出问题?” 尚易不由得郑重起来,这真要出问题,可是个危重病患。 货车司机愁眉不展:“是啊,医生,我就这样痛了快一年多,就诊吃药,自行买肝病相关药物,都试过了,一点没好转,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医生你说我是不是肝癌啊?” “其他医生都不敢跟我讲,医院怕治不好不敢担责任,也不敢收我......“ “尚医生,我是认得你的,你是军医,军人,不能骗我的吧?”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哭了:“我是不是肝癌?是不是已经晚期了?所以家人都瞒着我?” “尚医生,你就告诉我实话,不用治,也治不起,不要你们担责任。” “来之前遗嘱我都写好了,跟私房钱一起,就压在我女儿的玩具熊屁股底下,我今天来就是想死个明白。” 尚易没接话,先看看是怎么个肝疼。 痛感共通打开,确实肝疼,但和肝癌的肝疼不太一样。 再看看气色,也更像是精神状态引起的不佳,而不是病理性的。 仔细感觉一下,还有点神经痛。 尚易给他做了个体格检查。 明白了。 “中年人没资格去死,坐正。” “啊?”货车司机一个激灵,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错放在桌上,就跟学校的孩子一样。 看年龄的话,估计是被老婆训多了。 “我手劲很大,你忍一下。” “唔...嗯....啊....” 咔嚓两下,完事。 “还疼吗?” “好像...好点了。” “胸椎小关节错位,压迫肋间神经,引起肝区疼痛,刚才通过手法复位,自然就好了。” 尚易头也不抬的写着病历,真是个烦人东西,还得补一下截肢手术的报告,手术的一助、麻醉师他连个名字都不知道,找人代写都找不着。 “好...好了?” 货车司机有点怀疑人生,彻底反应过来之后,嚎啕大哭,哭得比肝癌晚期还难过。 “我...” “我的钱啊....” “我...存了..存了十几年的私房钱.....” “下一个。” 鼻涕眼泪哭了一桌子,还得费力做清洁。 看了没几个病人,尚易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 不是院内电话,那是急救指挥中心转接的? 尚易整个立即紧绷,随时准备出动救护车急诊,一线救护,本职工作。 “医生,你觉得活着累吗?” 休息日我还在其他医院加班手术,亲手截断了一个小姑娘的梦想,晚上回来还值夜班,你说我累吗? 我他吗肯定累啊! 但尚易还是好言好语说道:“不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声,又重复问了一句:“你觉得累吗?” “不累。” 电话那头哭了。 “可是我好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感觉....好累啊....” 尚易捂住听筒,左顾右盼找了个护士,写字暗示她转线110,查出电话地址。 指挥中心怎么想的,刀人可以,恐吓病人抓紧手术也没问题,可他哪会做心理辅导啊! 尚易只会没头没脑的问着:”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救护车去接你?” “你...你要是不开心想哭,就哭一下吧!” “电话不要挂!” “医生,我为了男朋友,来到了蓉城,我都到了,安定下来了,他说要分手。” “我用尽方法想求他留下来,但他都不肯。” “我在这里见不到家人,也没有朋友,我感觉孤零零的,活着好累啊....” “医生,我打的120,我就想知道,你们负责尸检不,我不想连累别人....” 尸检的活儿,一般急救医生不会,尚易会,但这根本不是尸检的事儿。 他再次捂住听筒,焦急不已的看着一边转接110的护士。 韩山炮在的话,说不定能靠着那本《欲望的演化》来一次心理辅导解决问题,可炮哥估计正戴着耳机睡回笼觉,现在只能指望警方找到地址,把人控制住。 “怎么样了?” 小护士心虚道:“警方说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她家!” “半个小时?让警方把地址发来。” “转接车队,上救护车,你跟我一起去,警车到我们到。” “来...来得及吗?” 尚易道:“来不及也得来,有的小姑娘断了腿都还对生活充满希望,有的男人以为自己肝癌晚期都哭崩了,一个失恋凭什么放弃生命?” 医院里值夜班的一个领导也急匆匆地来了:“尚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姑娘要自杀,打电话给120,转到我们这儿,问能不能尸检。” “现在我们开救护车过去,人如果出事了,尽快展开急救。” 尚易快速讲明事情经过。 小领导一脸纠结之色。 这破事也能撞身上,要是救着了还好,如果没救着,人家电话提前打来了,都没救着?肯定有舆论压力。 或者救护车上出了点意外,也不好,依然被指指点点。 要是送回医院,最后抢救无效,还是讨不到好。 里外不是人啊.... 但又不能不去,怎么说,都是一条性命。 小领导郑重叮嘱道:“我会让车队尽快,尚医生你跟去,一定要把人救回来,我相信军医的院前急救能力,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尚易道:“交给我吧。” 一路红灯加超速,终于和警车同一时间到达了一处偏僻的出租屋。 “来的太及时了!” 警队长握住尚易的手:“电话怎么也联系不上,现在我们决定强冲,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医生你一定要保住那孩子的命啊!” 老公房的楼梯还是木头的,踩得嘎吱响。 “这里,301!” 连续敲门没人应。 几个警察用力踢了几脚,门却丝毫未损。 警队长道:“我怕过程太激烈刺激到自杀者,提前联系了开锁匠,人还没来吗?” “找个铁锤?或者直接用破门锤砸开!”有民警提议道。 “开了,进去,l区都是老式锁,这个还挺管用。” 尚易把手上的两根铁丝递给警队长。 ...................... 今天有点事更晚了。 明天加加加更。 打赏!月票!追读!加更! 单独感谢一下rsaner的20000起点币!!! 只要更不死,就往死里更! 72.劝人学医(1更!!!) 厕所、大厅、厨房都没见着人。 “医生,卧室门锁了!” 铁丝上手,唰唰,开了。 警察们立刻冲入房间,发现一个女子坐在床头,精神恍惚,床头还放着一把约15公分长的刀! “卧槽?” 警队长三步跨前,当即将刀拿走,见着女子没什么动静,上前检查了一下。 “医生,没什么外伤,你要不要来看看?” 尚易上前看了看,确实没外伤,就是精神状态不好。 “未见昏迷,意识清醒。” 几个民警相互眼神沟通,先稳定情绪,再送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看看有没服药喝农药之类的。 民警在女子面前伸出手指晃了晃,开口劝导:“孩子,坚强一点,你的人生还有很长。” “我能有多坚强,我又没比别人多一颗心脏.....” “你可以想想以前快乐的事情啊!” “我最怕的两个字,就是以前,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回不去了....” 警队长求助似的望着尚易,偷偷指着脑袋:“医生,要不给她看看,我觉得是不是....” “我视他如命,他却视我有病....” 尚易伸手把女子手边亮着的手机抢了过来,果不其然,网抑云。 直接卸载app。 女子挣扎了一下,望向尚易: “医生,接我电话的人是你吗?” “是我。”尚易顿了顿,警告道:“你想着尸检可以不牵连别人,但你知不知道自杀会占用公共资源?” 女子眼神迷离: “我研究过很多自杀的方法,人是那么的脆弱。” “脾脏有很多大血管,肋骨保护不到,一次重击足以致命。” “食管离主动脉很近,一根不小心咽下的鱼刺可能做个饱死鬼。” “股骨头只有一根血管供应,一次拉伤终生坐轮椅。” “延髓一旦出血,根本来不及抢救。”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尚易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血液中出现病菌、抗原、异物、原虫时,脾脏会将其吃掉保护人体。” “食管肌肉收缩,让你体验美味的食物。” “股骨头支撑着行走、活动、劳动。” “延髓控制着心跳呼吸,你现在还有气,心脏还在有力跳动,你还活着!” “**,那么多人想要活着,你凭什么放弃?” 论及医学常识尚易还是能做出长篇大论的,而且他现在很暴躁。 那么多人想要活着,那么多人面对死亡时痛哭,家属砸锅卖铁,医生拼尽全力,凭什么有人放弃生命? 一边的警队长夸张地给尚易打手势! 其他民警也暗自着急,你就告诉她该怎么做不就行了么,先把她情绪稳定下来啊! 一个大嘴巴子是怎么回事,还一通痛骂,她要还是走不出去怎么办啊? 尚易却仿佛没感觉一样。 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哭了起来:“医生,你告诉我……该怎么做……那我该怎么做啊……呜呜……现在我每天都睡不着觉……我该怎么办……每天都……昏昏沉沉的……都是在夜里……看不见一点未来……” 看对方哭哭啼啼,尚易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研究过很多自杀的方法,对人体那么了解,你去学医啊!” “有着这么多脆弱的器官,人类仍然能活着,能跑能跳,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这不是生命的奇迹吗?” “生命的...奇迹....” 女子嘴里复述了一遍,渐渐停下了哭声。 五秒钟。 十秒钟。 女子忽然开口了:“医生,谢谢您,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 “我刚刚还喝了一点农药。” 转变很正常,真正要寻死的人,那还会空出时间给120打电话啊! 尚易:**** 这种事不早说,是打算等着药效发作直接死? “把她按住!” 警队长反应迅速,听了尚易的话就知道不妙,正好女子情绪稳定下来,可以硬上! 两个大汉立即把女子扑倒,尚易插入女子咽喉,进行刺激催吐。 “呕呕——” 一阵干呕声,吐了一地。 “量不多,赶紧送医院,进行进一步洗胃!” 警察配合着尚易将人送上救护车,一路护送到医院,送去洗胃,众人才放下心来。 警队长松了口气:“这医生真厉害,凶是凶了点,但真把人给稳住了!” 一个小年轻在旁边附和着:“是啊,应该是医生的真情流露让她有所感触,当时我都被震撼到,脆弱却是奇迹,可能只有医生才能说出这种话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决定了,以后每天来医院看看医生!” “有病吧?” “肯定啊,没病看什么医生?” 警队长收队,和尚易聊了一下发现是军医后,敬了个礼。 “哦对了,医生,有空去局里报备一下,那个开锁手艺.....” 尚易摆摆手,表示知道了,这都得报备,那他要报备的可多了。 军医啊,除了看病,啥都会。 往椅子上一靠,有点虚脱的感觉。 他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后脖子上的衬衫,也是一身的汗,这真不是他擅长的事情,幸好人没事!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以后雨天得绕着道儿走。 小领导匆匆走进来,劫后余生一样:“患者洗胃结束了,状况良好,尚医生干得漂亮啊!” “这得好好批斗一下急救指挥中心的接线员,这种电话转给我们干什么?” “一个不好,整个医院跟着遭殃!!” “你一直在雪区,是不知道舆论的力量。” “对,之前不是有律师给你发律师函吗?这都是常事了!” “现在媒体渠道一大堆,那种讼棍就算了,还有无良自媒体,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歪曲事实断章取义,想着法儿来诋毁你的名声,敲诈你。” “尤其是看着哪个医生救了什么病人,哪个医生风头正劲,风口浪尖上,就跟苍蝇闻着臭肉一样盯上来!” 尚易总觉得好像是在说自己,不过他也没遇见什么事,遇见了也不怕,他上头有人。 “我们医生哪有那个功夫去应付,大多时候都是自认倒霉。” “幸好,幸好!” 小领导虚惊一场,走了。 尚易继续值班,中途听见一个排队的病人激动大喊。 “卧槽卧槽,灰熊赢了雷霆73分!!5八沉冤昭雪!” “安静!” 尚易拍了拍桌子,寻思着: “赢了73分?我记得nba最大分差记录是6八分,还是91年创下的,我都没出生。” “果然,活着啥都能看见。” 73.头孢配酒(2更!!!) 凌晨1点的急诊科,患者都昏昏欲睡,医生却像打了鸡血一样。 尚易还在忙碌中,救护车运来了一个患者。 警队长望着刚分开没多久的尚易,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个...医生,特大车祸,麻烦了.....” 尚易凑上去一看,一阵头疼。 “帮我转接心内科。” “喂,楚主治,今天你值班?” “救护车送来了个病人,急诊会诊结果如下,四肢正常,颈部离断,颈椎4-5骨折,肉眼可见,目前无手术指征,请贵科恢复心跳后再行我科会诊。” 这种特大事故,许多当场就没救了,警察清理现场之后,由于考虑到家属情绪,不会直接拨打殡仪馆的电话,而是叫救护车。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注重人文关怀的。 就是比较麻烦急诊医生,还有可能有医患纠纷的风险。 好在韩山炮以及几个医生都来值夜班了,人手充足。 换好白大褂,韩山炮闲聊道:“易哥,你知道不,今天nba最大分差,创造历史了!” “知道,活着真的什么都能见到,医生就是救命,活着才知道有没有希望。” 尚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半夜的病人少了很多。 韩山炮又道:“那你知道李轶下课了吗!国足换帅,世界杯有望!” 尚易沉默一会儿:“这个吧...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 “那你不做人啦?” 两点半左右,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来看急诊。 小姑娘腹痛不止,面色苍白,还得母亲搀扶着才能走路。 韩山炮看了看:“右下腹疼痛,典型的阑尾炎。” 不过也不能就此断定,韩山炮还是挺谨慎的,而且这个母亲+适龄少女+腹痛的组合,很有可能是一些有口难言的问题,来到地方医院后,见了不少。 韩山炮盯着女孩子的面部表情和眼神,运用着《欲望的演化》中的心理知识,细细盘问了小姑娘有无上全垒,经期等。 小姑娘的母亲当然在一边狂喷,暴跳如雷:“医生你瞎问什么呢?!能换个靠谱有经验的老医生来吗!” “我闺女才多大啊!她这都快痛死了,你们还不赶紧手术,这不就是阑尾炎吗!问东问西,也不害臊?!” 问诊不问明白,怎么敢手术? 就算是阑尾炎这种小手术,也得弄清楚。 军医也不是见人就刀!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致死的病,完全有时间问清缘由。 部队出来的韩山炮,很强硬,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好在小姑娘回答的很清楚,很详细很自然很真实,并无不妥。 “阑尾炎,上手术吧。” 自过年后,韩山炮就积极了不少,有点和朱丞熠一样肝手术的趋势。 小姑娘的母亲就在旁边一直埋怨:“早说了阑尾炎阑尾炎,孩子该多痛啊!问七问八的,你对我家孩子心灵造成损伤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韩山炮很得体的道着歉。 一边的尚易觉得心里毛毛的,随口发问:“你上次经期什么时候?” 小姑娘迅速做答:“上个月1号。” 老母亲又在一边埋怨起尚易:“那个医生都确诊了,你还问什么?女孩子家的,你面上没那个医生黑,心里黑啊!” 韩山炮忙着在一边打圆场。 尚易抬头看天,管他呢,多问几句又不是坏事。 地方医院就是麻烦,患者不信任医生吧,家属也不信任,还容易有各种纠纷。 不过尚易依然没有打算学习如何与医患相处,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等回了部队上了前线,根本不用操心这些。 很快小姑娘就被推进手术室。 之后韩山炮是黑着脸回到夜间鱼刺急诊的。 哦,由于肤色问题,不是从气色上看出脸黑,主要是表情。 “怎么了?炮哥切个阑尾都不行了?这练的个啥技术呀!” “那特么哪是阑尾炎啊!”韩山炮气不打一处来:“术中宫外孕破裂,满肚子血,换别的医生直接吓晕了,幸好我心理素质过硬,及时切除了一侧输卵管,抢救成功。” 尚易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一直感觉有什么不对,那姑娘的病史太完美,完全无纰漏,而且问她上个月经期的时候,回答得太迅速,迅速的有点不正常。” “小姑娘提供病史时并无羞怯,冷静全面地阐述没上过全垒,恋爱都没谈过,每个月经期都很准时,并且这个月已经来过了。” “正常女性被问到上个月经期什么时候来的,总得愣一下想一会儿,这个孩子却没有...” “真相只有一个,她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决定隐瞒病情!” “要你在这儿马后炮。”韩山炮拍了一下尚易的屁股:“问诊的视频记录调一下,这可不是我误诊。” “再陪我去趟厕所,吃个宵夜,一台小手术愣是给我整的提心吊胆。” “厕所?宵夜?你不对劲?” “别废话,让那边的住院医看一下。” 两人上完厕所,点了外卖。 医院熬通宵的科室太多了,有时候用上电刀,手术室里一股肉香味,以至于大手术室经常凌晨一点叫烧烤。 院方也很贴心,时不时会发放一整个小推车的零食饮料方便面。 通宵干活,晚上不加餐真的会饿! 路上经过一间病房。 听见患者和医生在争吵。 “昨天给你测过血糖,17偏高,今天空腹和饭后三小时又测过,15和19,都说了要提防糖尿病,注意饮食休息....” “你这医生只会吓人,心内科的医生看什么糖尿病,你会吗?害我几天没睡好,等我出去了,找几个人揍你一顿!” “吓人?你是没见过真正恐吓病人的....” 声音挺熟悉,一看,心内科的楚主治。 尚易见不得这种患者,楚主治跟他有点交情,他上前帮忙,对着病人道:“你自己胆子小,还怪医生?” 楚主治抬头看天,看吧,真正恐吓病人的来了。 说着,尚易拿过血糖记录一看,就没一次低于6。 “明天做空腹葡萄糖糖耐量试验,从现在开始禁食,空腹10小时以上,早上来抽空腹血糖,跟管床护士说一声,不听话就找几个人揍一顿。” 韩山炮在一边小声:“太明显了,找几个实习护士来就行。” 尚易拉着楚主治就走:“对床那个精神萎靡的是什么病?” 楚主治没尚易力气大,挣不脱,只好顺便应道:“不是我的病人,听说是刚从我们医院内科出院,他就特兴奋,医嘱都抛到脑后,召集好友庆祝出院,喝酒,然后他才输了头孢类药物,就得了双硫仑样反应.....又住院了....” “头孢配酒,一喝就走,这年头不听医嘱的病人真多....” “尚医生,我回科室了。” “别急,正好这里有个胸疼的病人。” 74.有没有一种可能.....(3更!!加更!!!) 120车风驰电掣拉回来一个特殊的患者,说是胸痛,还有胸闷。 门诊的住院医刚上手,看见尚易、韩山炮拉着楚主治到了,连忙让开位置,喜笑颜开: “楚主治!来的可真巧!” “4八岁,男性,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几年前被诊断为冠心病,一直没有规范治疗,刚刚吃完宵夜,突然出现剧烈胸痛。” 真赶巧.... 碰都碰上了,不能不管。 楚主治赶忙问诊:“以前有过类似的胸痛吗?” 边问边拉了个心电图。 患者道:“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嘶....” 尚易疼得嘶了一声。 “怎么了尚医生?” “他这个胸痛确实很疼,额头上都可以看到汗水了。” “嗯。”楚主治严肃的点着头,这个年纪,又有高血压,突发胸痛、胸闷,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要警惕急性心肌梗死了,胸疼就是心肌梗死的主要症状。 “尚医生你怎么也流汗?” “我心疼病人的胸痛。” “真是好医生啊....”打急救送病人来的老板感叹道。 “又是你?这都第三次了。”尚易瞅着眼熟:“这个也是你们工地的工人?” 老板见着尚易,一愣:“是...” “这个点还工作?” “夜班要理解嘛...我这不是请大伙儿吃宵夜的时候,他突然犯病.....” “费用全包?” “包,都包!”老板财大气粗:“什么检查治疗都给上,全包!” 这感情好。 还不待尚易开口,楚主治率先开口: “这次心电图结果,看数值有些抬高,有可能是心肌梗死,先抽血化验,心电图要反复做,半个小时就做一个,做到发现问题为止。” 俩人等结果,这老板着实不错,不仅陪着患者,还打电话通知患者的妻子,一直安抚她。 还时不时训一下患者:“我说你,你平时经常不吃晚饭,这次我请个宵夜,你吃那么猛,暴饮暴食,那能不出事吗!” “我哪晓得咯。”患者口音很重,抹着眼睛:“他们也都笑我不吃饭,我也想吃饭,我也饿,我就想一个月节省三百块饭钱,给娃当生活费.....” 楚主治身子颤了下,很快恢复正常。 “化验结果出来了,肌钙蛋白虽然不是太高,但是已经升高了,结合突然发生的胸痛,还有心电图的变化,诊断急性心肌梗死。” 楚主治不放心,又看了看患者腹部,腹部是软的,没有压痛,不是腹部脏器的问题,估计还是胸腔病变。 尚易也看了看,顺便开了个痛感共通,确实是胸痛症状。 刚才韩山炮就弄了个意外出来,总不能连续来吧? 可惜楚主治在这里,手术轮不到自己上。 这时候患者的老婆恳求道:“医生,医生,我求你们辽,求你们辽.....” 口音也挺重。 楚主治思索一下:“现在是急性期,指标还不是太典型,但已经有介入治疗指征了,先做一个冠脉造影,如果看到明显心脏血管狭窄或者有血栓堵住,咱们就去掉血栓,做介入治疗,重新开通冠脉,恢复心脏血流。” 急性心肌梗死确实不能拖,再拖下去,心脏衰竭,就不止是胸痛这么简单了。 患者老婆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知道医生都是救命的,所以没有丝毫犹豫,说同意做检查,同意做治疗,赶紧签字。 楚主治主动道:“我亲自手术,手术费用按普通手术收取。” 刚说完就后悔了,忘记了,工地老板说了费用全包,对狗大户就应该按正常专家费收啊! 院里人手不够,楚主治立马摇人:“准备做紧急冠脉造影,这里有个心梗的!” 这个时候喊人的确不容易,但好在都有备班,几个心内科的医生一听是心梗,也都不敢耽误,赶紧准备就绪。 望着远去的楚主治,韩山炮有点遗憾:“导丝断裂就是楚主治干的吧,还是易哥你救场,这次还不如直接让你去呢。” 尚易也觉得有点可惜,难得扩大心脏手术影响力的机会。 “那次是突发事件,器械的问题,楚主治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韩山炮点头:“那倒也是,听说升副主任的文件已经批了,就等通知。” 另一边已经签了字,上了手术台,做冠脉造影。 造影前,患者做了心脏彩超。 楚主治有疑惑:“心梗,但是彩超显示心脏跳动正常?” “楚主治,病情太急,顾不上那么多了,先造影再说。” 一边的一助催促着,患者一直表情痛苦,拖不得。 冠脉介入治疗,挽救了无数急性心肌梗死患者,也有很多患者刚上台就没了,都来不及造影,怎么能不抢时间? 一般来说,冠脉造影,肯定能看到心脏血管有明显病变,不管是严重狭窄也好,或者是血栓完全堵住也罢,一般都会有重大问题,否则不会出现心肌梗死。 可是,造影剂进入之后。 手术室里几个医生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连麻醉医都上了,愣是没看到哪里的血管有显著狭窄,更别说完全堵塞了。 “没...没问题?” 楚主治眉头紧锁:“也不是完全没问题,有轻微狭窄,但连冠心病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是心肌梗死。” 说着平静,他内心已经不知道骂了几个娘了,从患者所有症状以及检查指标,本来十拿九稳是心梗,但现在造影没看到显著问题,心梗的诊断只能作废。 可这要不是心梗,就是误诊啊! 楚主治有点方,仔细看了看患者,患者还皱着眉头,看得出依然有显著胸痛。 那是什么问题? 在场几个医生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再次认真辨别了造影痕迹,试图找到确切的心梗证据,但所有造影出来的血管都非常流畅,血流也基本通畅,真的不像心梗。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主动脉夹层? 脑子里冒出这个猜测的同时,楚主治背后顿时发凉,差点腿都发麻了。 “电话,转接....” “接夜间鱼刺急诊.....” ............................ 打赏!月票!追读!加更! 发现前头把楚主治和钱主治的科室弄混了,龙套不影响阅读,我去修改一下 75.主刀医生被鱼刺卡着了(1更!!!!) “救救救救救救....” 2秒17救,充分体现了手术室内此时有多紧张。 医生最怕接到手术室的电话,这种电话,又急又棘手,还容易担责任。 尚易和韩山炮连刚到的宵夜都顾不上,直接换衣服进手术室。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家属见着尚易等人往手术室去,急得团团转。 尚易没说话,韩山炮解释道:“主刀医生被鱼刺卡着了。” 见着尚易来了,楚主治松了口气。 他本身已经是中心医院里心内科的大拿了,再往上就是主任,主任现在在睡觉呢,不穿衣服赶来,也赶不及。 急诊科是全科,但急诊的主治在这块儿不算特别精通,还不如心内科的一些小医生。 数来数去,能救场的就只有尚易,军医全科,心脏介入的水平,他之前也见过。 而且楚主治还有点小小的心机,最后要真弄不好,出了问题,家属要闹,也有尚易这个军医在,不怕律师函! “没有栓塞....” 尚易和韩山炮仔细找了找,还真不太可能是心梗。 “主动脉夹层?” 楚主治心惊胆战,刚才做冠脉造影的时候打了一些抗凝血的肝素,而患者如果真是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又用了肝素,后果显而易见。 血流不止。 “不是。” 尚易开启痛感共通。 “典型的主动脉夹层胸痛是腰背部撕裂样疼痛或者刀割样疼痛,跟心肌梗死那种缺氧引起的类似石头压胸口的胸痛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疼痛感?” 楚主治有点蒙。 “问诊的时候不是问过吗?” “确实是问过,所以我直接按着心梗走,但现在不是心梗就得考虑其他情况了,胸疼也不一定,万一是非常规的疼痛呢?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也是。”尚易点头,立即做出决定:“做主动脉造影,确认一下。” 楚主治有点犹豫:“主动脉造影是有创伤的,用来诊断主动脉夹层不太好吧,对患者负担有点大....” 尚易强调道:“现在已经是在做冠脉造影期间,正好做主动脉造影,我们还不知道病症,主要问题不是考虑负担,而是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楚主治同意了,紧急关头,还是听军医的,判断能力肯定比自己强。 “炮哥。” “嗯。” 韩山炮去放歌,尚易上手造影,楚主治很自觉的退居一助。 “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手术室里的医生们,手套里面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任他们见多识广,救人无数,一旦误诊主动脉夹层,说不好就是官司,紧张无比。 但歌声一起,不知怎么,就亢奋起来了,紧张情绪瞬间缓解,手都比之前快一些。 造影剂流过胸主动脉,非常顺滑,没有看到夹层迹象。 一群医生憋着心头喜意,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楚主治深吸一口气:“还剩一个可能,肺栓塞。” 肺栓塞,也会引起剧烈胸痛,也会常常跟心梗、主动脉夹层混淆。 心内科医生最害怕的三个胸痛病因,就是这铁三角,无数英雄好汉都在此折戟,有患者,也有医生。 尚易很淡定:“继续造影,给股静脉打个针。” 楚主治没反对,肺栓塞的诊断和主动脉加层一样,有损伤不适合造影,都应该通过诊断,不过现在都已经开始造影,就顺便做了吧。 导丝、导管进入股静脉,开始造影。 如果真能确诊肺栓塞,倒是好说,溶栓治疗,使用溶栓药物,能很快溶解掉血栓,恢复肺脏血流,人救过来,一切好说,但如果不是.... 韩山炮中途离开手术室,现在做的有点多了,费用、风险都有所增加,必须要跟家属充分沟通的,易哥不会考虑这些,得保护好他,以免术后争执。 肺动脉造影结果出来了,也没问题。 “肺动脉走向良好,没有任何栓塞的迹象。” 心内科的医生们面面相觑,蒙圈了。 心梗不是,主动脉夹层不是,肺动脉栓塞也不是。 那能是什么? 还会有什么原因会导致患者这么严重的胸痛? 楚主治急了:“刚刚上台前做了心脏彩超,没有看到心包积液等情况,基本上会致命的胸痛疾病,咱们都想了个遍,没有一个对的上啊!” 这时候麻醉医喊了句:“血压掉了!八0/40!” 有个医生注意到患者身体变化:“腹部明显胀大!比刚进来时大多了!” 尚易也懵了,不对啊,你也隐瞒病情宫外孕了? 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不至于。 手术时尚易一般不会长期开着痛感共通,不然会影响手术,不过紧急情况,得看看出了什么事。 再度开启之后,就是一阵腹痛。 楚主治上去摸了摸患者肚子,压了一下:“里面像是液体,肚子一下多了这么多液体,像是脏器破裂,出血。” 刚好韩山炮走进来:“家属已经签字了,再问了一下,那老板说患者昨天被电瓶车撞了下,左腹,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撞了一下肚子? 再看看胀大的腹部,哪个医生不明白? 楚主治猜测道:“肚子那么多脏器,最容易被撞伤撞破裂出血的就是脾脏,脾脏正好在左边,说不定真有脾脏破裂出血的可能啊!” 就像网抑云说的一样,脾脏有很多大血管,肋骨保护不到,一次重击足以致命。 几个医生也附和道:“不少患者受伤当时没有破裂出血,而是过了几小时甚至一天两天才发生问题,可能是迟发性脾破裂!” 有点棘手,这情况看起来得开腹解决,心内科医生能做出基本诊断,但干不来这事儿,得再摇人。 “上b超,再联系外科的值班医生,先确定是否腹腔内出血!” 这边还在联系外科医生,那边尚易已经上手了,直接拿注射器穿刺腹部,很简单,如果能抽出不凝固的血液,那就断定是腹腔大出血了。 “等不及了,得立即判断是否出血。” 噗嗤一声,针头刺入患者腹腔。 尚易用力回抽注射器,暗红色的血液上涌,一抽就是50l,异常顺利。 包括楚主治在内的医生,全都傻眼了。 一半是因为尚易太莽,直接穿刺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一半是...真出血了,还是大出血。 76.先救命再说(2更!!!!) 外科的住院医赶来了,只能打下手,因为尚易已经上手了,他又不是军医,比较含蓄,不会抢位置。 “补液,稳住血压,稳定生命体征。” 手起刀落,患者肚子被剖开。 剖开肚子后,满腹都是鲜血,连一直挂机的麻醉医都忍不住惊呼,赶紧加快输血、补液抗休克。 外科小住院做探查,经验可能不是很丰富:“这...这不是脾破裂啊,脾脏好好的!” 楚主治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应该考虑,下次摇人喊哪个科室了? “抽吸,肝脏,腹腔脏器出血,不是脾脏就是肝脏。” 尚易倒是经验丰富的多。 不出所料,吸干净血后,肝脏左叶处有个鸡蛋大小的肿瘤,肿瘤里面在破溃出血,还一直在流血。 外科小住院医提议道:“不知道肿瘤是良性恶性,先送检等病理结果吧。” 术中送检很常见。 “找着病因了....” 楚主治松了口气,不用再摇人。 肝脏肿瘤破裂一般是腹痛,引发胸痛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能是刚开始肝脏肿瘤没有完全破裂,仅仅是破了一点点,引起了剧烈胸痛,而还没有腹痛,也没有休克,造影完后,肿瘤彻底破裂了,才导致后面的腹痛、出血。 “肿瘤破裂,血液流入腹腔,如果是恶性肿瘤有腹腔转移可能,送检后密切观察。“ 尚易摇头,继续操作:“先止血救命再说。” 他果断把部分肝组织连同肿瘤一起切了。 “都...切了?” 外科住院医还在懵逼,这么快的刀他没见,但他没见过这么虎逼的人! 术中交流不要,家属签字不要。 不跟你含糊,就是直接切病灶。 “缝合,准备关腹。” “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让自己对得起美丽寓言~?” “天降我在~?天地之间~” “总有故事让后~人~看~?” “歌也可以切了。” 尚易那轻松的模样....就跟上了趟厕所差不多。 医生们只能感叹,这手,只怕真成仙了。 尚易盯着麻醉医看了三秒,麻醉医呆若木鸡。 他又只能在心里自己给自己鼓劲。 外科住院医慢慢缝合关腹,韩山炮配合。 楚主治心中大呼牛逼,一些交流方面的问题,相比人命算是小事了。 这下又多了个经典案例,牵动到心内科、急诊科、外科的三科手术,险些误诊出意外,但最后医生们同心协力,把人给救回来,还找到正确病灶,成功切除! 虽说“同心协力”这个词有待斟酌,但大家的履历上肯定会记一笔的。 尤其是正在升副主任的职称,有了这种紧急术中意外处理资历,职称稳了。 其他心内科的医生们,就剩下喊666了,虽然他们没干什么,但能救活一个病人,也是好事啊! 外面。 患者的亲朋好友都来了,还有几个工友,就在手术室门口蹲着,看啊看的,生怕出什么问题。 “别看啦,看着难过。” “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倒下了,保不齐下次换我咯!” “那个黑不溜秋的医生还出来说,多加了几个术式....” “肯定是遇着什么事了...” “我看见外科的医生也去了,不是说是心梗吗?” “还要做外科手术?可别是开肚子啊!” 还是老板比较有见识:“都安静些,不会有事的,中心医院的医生很厉害,割着大动脉都能救活,手术费用我全包,保证治好!” 这时候,手术室大门开了。 尚易等人推着车出来了。 刚刚补加了一堆手术,现在看来,是不是有点快了? 难道.... 不敢想。 患者老婆哭崩溃了:“医生,你说实话,难道手术失败了?” 其他亲朋闻言,慌成一团,一阵鬼哭狼嚎。 “你可不能死啊!” “你死了欠我那三百块谁来还啊!” “我就说有问题啊!” “哪个专家医生做手术会按普通手术收费!” “有钱不赚是傻的吗!” “肯定是心里有鬼,知道自己技术不好,是个假专家!” 尚易一阵头疼脑热,想给自己挂个号。 楚主治及时救场:“手术很成功,患者现在还在麻醉状态,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大问题。” 众亲朋好友一听,转悲为喜。 “成功了?” “不愧是专家啊!” “我听说过,这是心内科的楚主治,马上就要提副主任了!” “不仅是技术好,良心也是大大滴好!” “专家出手还按普通手术收费,好人啊!”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楚主治一阵尬笑,还专家好人谢谢医生呢,刚刚喊假专家的时候,整层楼都听见了! 不过这个鬼病例真的凶险,差点就把他即将到手的副主任给撸下来了。 他拍了拍还在头疼脑热的尚易,悄声道:“尚医生,宵夜我请,喝几口,压压惊。” “不惊,不喝。”尚易是不喝酒的,不过他话音一转:“宵夜可以,给我来一份花蛤、两只龙虾、三只烤扇贝、四只生蚝、五....” 点的宵夜刚送来,他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就被喊去手术室,一趟手术下来更饿了,这不得把楚主治的手术费给吃完? 回去的路上,见着一双温润白皙,修长俏丽的腿。 “宁宁,你怎么来了?还不到交班的时间吧?” “心内科的楚主治不是一直在摇人吗?急诊外科都惊动了,医院里人手不够,我半夜醒了,看着手术很麻烦的样子,也就往这边赶,大晚上的一般很缺麻醉。” 江宁宁打了个哈欠,起床气再重,遇见这种麻烦的术中意外,也得来啊! “怎么,又是尚医生救的场?手术已经结束了?” 尚易点头:“结束了。” “军医是全科,麻醉你也会的吧?”江宁宁眨了眨眼睛,期待着。 尚易老实道:“会。” “那太好了!”江宁宁伸手转了个圈儿,腿上的肉都不带晃的,一丝赘肉都没有:“有你在急诊就可以放心啦,以后能多睡会儿!” “尚医生,辛苦了!” 尚易还没来得及回应,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江宁宁噗嗤一声笑了,将外衣打开,拿出里头一直捂着的袋子,递给尚易:“路上买的,本来还准备自己吃,看你饿的,吃吧吃吧,还热乎呢!” 尚易红着脸收下了,是一袋包子。 如果不是真的饿,谁愿意咕咕叫呢? 77.对方账号涉嫌违规(3更!!!!加更!!!!!)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医院。 “听说了没?晚上有台大手术差点误诊了!” “怎么?楚主治到处摇人的那台?我住得远,没赶过来,后来怎么了?” “一开始是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最后发现是肝脏肿瘤!” “卧槽,肿瘤?楚主治不是心内科吗?怎么看到肝脏肿瘤去了,这肯定查不出问题呀!” “是啊,所以摇着了尚医生,给他救了。” “又是尚医生?他第一个救得王主任还在床上躺着吧?人家急诊都是救病人,他救医生啊!” “真是救医生,楚主治的副主任刚要下来,要不是尚医生拉这一把,可能就没了!” “嘘...小声点,楚主治在后面...” “楚副...楚主任好!” 尚易和韩山炮正一起吃着宵夜,一趟手术下来,顶班的医生刚好到,吃完直接回家睡大觉。 两人刷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最近很火的元宇宙是啥?宇宙大爆炸模型又更新了?” 尚易偶然刷到不少元宇宙的相关新闻。 韩山炮撕下一串烤肉:“怎么说呢,黑客帝国、刀剑神域加无限月读,你可以参考一下。” “那不就跟骗人一样?大刘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尚易剥开龙虾,有点扫兴,他还以为是哪个靓仔在弦理论上有了突破呢。 “是啊,那就是噶韭菜,和吹区块链,nf的是一批人,本质上就是割韭菜,在一个没有价值的物品上面投钱,然后忽悠别人接盘,咱们都下了国家反诈app,不吃这套。” 韩山炮不断摇头,对资本很是失望。 “不过有些副产品也挺有意思,你看这个。” 尚易忽然惊喜的拿过手机,扫出一个界面。 “手套?灭霸的?” 尚易有些激动:“不是,元宇宙的配件手套,触觉手套,可以复现抓握物体,或抚摸不同物体表明材质的触感,如果能深化一下,再搭配上5g技术,很有可能实现远程手术或者远程问诊,能给像雪区阿里之类的偏僻地区,各种一线,带来很大希望!” 韩山炮也眼前一亮:“好东西啊!你说这个手套,如果在元宇宙里抓一个有弹性,外表是皮肤组织,温度在37度左右,碗口大小的半球体,能够有真实的反馈触感吗?” 尚易捏了捏手中江宁宁路上买的包子,迟疑道:“应该,有吧?” 几天后,楚主治升副主任了,患者的肝脏肿瘤确诊为肝癌,好在切得及时,肝癌没有远处转移。 虽然差点误诊,多做了好几台手术,但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没有闹,只是一个劲的感谢医生。 医生开心,人救回来了,虽然过程很紧张,但也算是增加了见识,累积了术中意外的解决经验,还没有麻烦的医患纠纷。 病人、病人家属开心,人救回来了,钱也没花,后续费用都是老板报销,虽然多折腾了几次,但总算是没事。 老板也开心,虽说是花了钱,但不是工伤,而且工友们都看着,有这样的老板做后盾,干活更卖力了。 这是一台三赢的手术。 休息日,尚易在公寓里肝视频。 技术要提升,距离兑换人工心脏的日子也进了,生物医学工程方面的知识,也得多补补。 忽然绿色小软件跳了一下,他收到了一个红点。 新的好友申请,没有朋友圈,申请备注说自己是记者。 尚易寻思着,感觉是个骗子。 国家反诈app那么普及,还这么猖獗,同意好友申请,顺手点了个举报。 “群呢?是拉群关注账号返现,还是垫付购买商品返现?套路我都懂。” 一般骗子碰见尚易这种警惕意识极强的年轻人,也就放弃了。 但这个人很坚持:“我是xx的记者,是通过电视台的朋友找到您的联系方式,主要就是一件事,想给尚医生做一个专题采访,针对军医统管统派的任务我也有一些了解,所以想先跟您打一声招呼。” 尚易又举报了一次,然后收到了王暖暖的消息:“我有个同事想做一起现代军医的专题报道,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了,没有妨碍到你吧?” “没有。” 尚易从第三次举报的界面退了出来,很郑重的给记者发去语音:“现代军医正在寻求改变、进一步发展,很有必要扭转群众的固有印象,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 这应该也是上头乐于见到的,尚易已经被树立成了新时代军医的代表人物,自然是越瞩目越好,不仅可以改变固有影响,也能增加基层军医的数量。 “这个我主要是想以你的一等功,以及太屋山大火为切入点,再宣传一下那些前线急救事迹,统管统派调派地方医院的一些病例,讲述基层军医对国家边防、基层部队的重要性.....” 尚易索性打了个语音过去:“你们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写,只要一切如实,不要夸大,同时渲染情绪,让民众对军医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如果能让报考军医大的考生多一些,让一些地方医生自愿入伍,参与基层,最好不过!”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即使是宣传性的报道,也一定得从事实出发,救了一个就是一个,救了两个就是两个,当然,他也不会回避手活儿糙、缝合丑、打破医疗常规、差评率高这些不足。 有一说一,都可以报道。 没有人是完美的,更真实的人物更有代入感。 记者一一记录,同时道:“基本要求我都知道了,报道的各种事件肯定会交叉审核,保证真实性,我们也不会抛开事实不谈,做一些歪曲编造的事,专题的名字就取《大国...军医》怎么样?” “那就麻烦你们了。” “嘟嘟嘟——” 尚易突然发现电话断了。 然后就是绿色小软件的提示“对方账号涉嫌违规”。 这可不是我的锅啊! 尚易琢磨了一下,应该是专题报道的取名比较敏感,大国和军医不能一起用,河蟹神兽越来越猛了。 过了几天,尚易特意搜了搜相关信息。 其实不用搜,光是心脏手术影响力9999/9999,就足以让他知道,这次的专题报道,影响力有多大。 只要人们知道他这个人,然后去搜,发现心脏手术相关的成功手术,数值自然而然就涨上去了。 看了看评价,还不错,尚易有点小飘,新时代军医大改革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 月票!打赏!追读!加更! 78.风口浪尖 尚易直接上了热搜。 正面形象不用说,群众日报都转发了。 来到医院,一个小护士迎面走来,笑得露出小虎牙:“尚医生来的正好,我们正说那个专题报道呢!” 小护士咯咯笑着:“急诊上一次的专题报道,还是王主任带队救了一场连环车祸,不过那也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她替尚易高兴:“这个专题报道,好多媒体都在转发,还有群众日报呢!热搜排二十多位呢!” 急诊的主治也看过来,高度评价道:“尚医生,你可是给咱们院带来了积极作用,人流量都翻番了,忙不过来,这几天救护车也是下意识把人往我们这儿送。” “唉,王主任还躺着呢,咱们忙死了!” 尚易耿直道:“这不是好事,过多的病人超过中心医院的承载能力,肯定要压床,分一些去四医院,记得跟120指挥中心沟通好,救护车还是遵循就近救急原则,就算家属强烈要求,也要视情况而定。” 急诊主治呵呵一笑,换了哪个医生不会飘到天上去?也就部队出来的军医,第一时间考虑病床是否紧张,医院治疗速度能否跟上。 许白焰路过,尚易瞅着了他,只见许博士没有像以往那样昂首走路,眼中有些羡慕。 看得出他本来没想说话的,但不知怎么想的,脚步顿了顿:“……尚医生,早。” 尚易看看他:“早。” 许白焰依旧高冷自傲,一声不发默默坐诊,不就专题报道嘛!迟早他也能有,再说了,太屋山大火他也参与了,就是没尚易那么亮眼而已! 而且他想了想,自己有比尚易强的地方! 好评率! 虽然中心医院只要是个医生,病人的反馈评价都比尚易高。 稍微有点空闲,尚易又看了看热搜的网友发言。 要说他完全不在乎,不可能。 他偷偷摸摸将高赞评论全部读了一遍,又看了看几个大转发,小小满足了一下虚荣心,忽然看到了玫瑰医生的连接。 虽然名字听起来像交友网站,但实际上是国内最大的医疗论坛。 尚易点开一瞧,玫瑰医生也做了相关的报道。 不过都是针对他的手术案例。 大部分是踩。 “我是佩服他上一线的勇气,军医的军他做的很好,医呢?” “人是救回来了,但他不知道家属负担多重吗?!” “这种大手术说做就做,不知道保守治疗吗?患者高龄,得多痛苦啊!!” “蓉城四院的那个小女孩,根本不适合做e,人是没亡,家破了!” “我看着尚医生的差评很多啊?还恐吓患者?” “违背了这么多医疗条例?就算是事出有因,全是急救,那也太夸张了吧?” “希望能收敛一点,这只会加大医患关系紧张程度。” “手活儿也糙,看那个缝合,患者一个大美女给缝成这样,难怪都讳疾忌医呢!” “手术是都挺成功,但预后有问题,大刀阔斧的手术,一些很冒险的术式,普遍预后时间较长,恢复慢,风险增加,床位更紧张,我是不赞同的。” 普罗大众不懂,专业人士特能挑刺儿。 而且还不是无缘无故挑刺,他们都说的是事实,尚易的手术的确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和患者之间的沟通也很差劲,差评率全院第一真不是吹得。 也就是中心医院的自己人,他们经常被尚易救场,知道尚易做了多少别人不敢做的手术,知道没有尚易,背锅的就是自己,不会太在意这些。 尚易笑了笑,满不在乎的关了手机。 他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尤其是这些地方医生,双方理念完全是不同的,哪怕是在兄弟医院的四医院,也有不少医生持有类似的看法。 无所谓,尚易本来就是到地方医院练技术的医生,根本不用管这些,到时间了回部队,自然耳边清净。 看诊。 来个个胖子。 “医生,你给我看看,我这身上一块儿一块儿,和蚊子包一样的,是怎么回事?” 尚易看了眼:“最近吃了什么吗?这个症状可能是过敏性荨麻疹,建议去查一个过敏原。” 胖子想了想:“最近吃挺多的,医生,主要是我身上...怎么说,发疹发的很有规律。” 他当着尚易的面,脱了外套,从肩头撩起毛衣,香...香肩半露.... “你看,医生,这个疹,发疹都是一半一半的,从下往上,很规律,从脚底板开始,一片片往上走,小腿,大腿,臀部,腰,胸,脖子,脸,头.....“ “走完左边再走右边,绕一圈,左右绝对不越线,以身体中线为分界线,绝不越雷池半步。” “连性别特征那儿也是?” “也是...一半一半的.....” 尚易瞠目结舌,还有这种有强迫症的荨麻疹? “还是先去查查过敏原,往那边走。” 两个多小时后,胖子回来了。 尚易又长见识了:“猪油过敏,第一次见这么有个性的过敏方式,这毛病很清真。” 一边的主治见怪不怪:“没什么稀奇的,之前我看了个女生,慢性荨麻疹,过敏源是他妈水果,来取报告的前一天晚上,还吃了一盘子菠萝四个苹果,没出事是真庆幸。” 忽然院门口一阵喧哗。 刚才还乐呵的主治,心头一沉。 “这怕是闹事的来了....” 出去一看,果不其然,十几个人挡在院门口,拦着楚副主任,非要他个说法。 “怎么回事?”尚易皱眉,这些人面生,看起来不像是最近的患者家属。 那十来个人见着有医生出面,伸头看了看,有人道:“这个医生也有份!他还说要找人打我!” 这个人尚易倒是认出来了,是那天嚷嚷着要喊人揍医生的患者。 楚副主任勉强走到尚易旁边,小声道:“这个患者挑的头,还有他对床那个打了头孢喝酒的,硬是说是医院输液的问题....” 尚易顿时无语,前几天那个差点误诊,连续几次手术的工人都没说什么,这些人跑来闹事? “保安呢?保安在哪里?” 几个保安匆匆跑来。 “你们就在那儿看?” “是是是....”保安其实不好做,赶人吧,他们也为难,只能保护医生安全。 “医生没那么多空,耽误时间。” 79.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康院长都亲自下楼来处理这件事了,可是家属非要讨个说法。 说啥法啊?医院什么问题都没有,无理取闹怎么给说法? “你们这水平开什么医院啊!” “这种医生能治病救人吗!” “心内科看着好好的,看出个糖尿病!” “输了头孢也不说明,一口酒差点就走了!” 康院长沉着脸,最近闹事的还真不少,不过做了这么些年院长,也算有些经验:“事实恐怕不像你说的那样吧?病历都有记载的。” 几个疑似病人家属的事儿逼却不想就这么结束,就硬闹。 楚副主任刚升职,有点怂,想私了解决,但发现对方并不愿意。 尚易直觉这里头不对劲,要说医闹,总得图点什么,这十几个人显然就是为了闹而闹。 就好像特意要把事情搞大一样。 他直接报警。 警察来了,十来个人直接被拘走,但他们的目的好像也达到了,就这么一阵子,事情闹大了。 尚易本就在风口浪尖,事情一起,本来一片叫好的评论区,直接被激进分子冲了。 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人推波助澜一样,引起了大舆论,还有一些病人家属觉得有机可乘,也跑来医院闹。 下午康院长紧急开了个会。 网上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所谓的被害者总是能骗得同情,占据舆论优势,尽管他们才是施暴者。 康院长大发雷霆: “这些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还有网上的一些自媒体,百家号什么的!” “中心医院不是没有医疗事故,但是有事故,有失误,有疏漏,我们认!” “没有的事,凭什么闹得满城风雨!” 副院长板着脸:“现在问题比较严肃,医院的口碑很重要,我们得慎重处理这件事。” 下头的医生莫名其妙,一些小事,怎么就突然闹成了这么紧张的医患矛盾? 还有人在网上添油加醋,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兽医一样。 尚易觉得事情没什么复杂的:“早上的那几个家属我看过了,面生,一哭二闹三上吊,训练有素,他们可不是来讨个说法的啊,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直接报警就行,有一个抓一个,有一双抓一双。” 他的思维很直接。 “这也不好做啊....”康院长摇头:“这么一来,口碑就更差了,至少一时半会,扭转不了。” 这时候,康院长的手机响了。 电话一接,老头脸色更臭了。 “他们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是冲着尚医生你来的。” “我?” 尚易有点莫名其妙,还寻仇不成? 康院长叹了口气:“你啊,最近风头太盛了,之前太屋山火灾的时候,我就有点担心,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哪怕你什么毛病都没有,也总有有心人想点盘外招,给你扣帽子。” “好像还是个粉丝几百万的自由记者,这种人就喜欢蹭热度。” 尚易无所谓:“还怕他不成?” “怕啊!” 康院长叹了口气,将刚才别人发给自己的资料挨个念着: “第一例,王主任负责的那台手术,他们说你未经许可,闯入手术室,强行开腹,给患者造成了巨大损伤。” “第二例,火区气管切开,在危险区域施行手术,他们说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被救消防员依然重度烧伤,后遗症严重。” “第三例,阿斯综合征误诊为癫痫,做了许多没必要的检查,疑似刻意敛财。” “第四例,跨院手术,违背医疗常规,在患者家属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使用e,造成极大经济负担,且患者恢复极差,双腿切除。” “第五例,术中导丝断裂,未等待导丝抓捕器,坚持继续手术。” “第六例,漏诊血管异物,虽然事后弥补,但为患者造成了极大痛苦。” “第七例,患者特意申明拒绝手术,以免影响职业生涯,却强行手术,使患者失去味觉。” “第八例,太屋山山火擅离职守,擅自离岗造成中心医院医疗超负荷。” “第九例,将患者当做比赛道具,与其他医生进行手术竞速,导致患者后遗症爆发,险些危及生命。” “.....” 医生们面色各异,这些病例他们也有所耳闻。 毕竟还有一些被全院通报“批评”。 可这是一回事儿吗? 有一些是事出有因,急救顾不了那么多东西。 还有一些是春秋笔法,说话说一半误导视听。 至于剩下的,就是最离谱的了,直接编造。 像是双胞胎姐妹的手术竞赛,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而且后遗症也是尚易处理的。 尚易下巴都惊掉了,我成庸医了? 康院长面色凝重:“现在舆论都冲着尚医生去了,这些病例,真假掺半,这是最难自证清白的。” “而且咱们官网上,患者对尚医生的评价....确实不太好,也给了别人一些先入为主的影响。” “再加上这尚医生出了个专题报道,正处在风口浪尖,正面形象一反转,事情闹更大了,看热闹的,存心搞事的人都不少,我们很难处理。” 韩山炮、朱丞熠、袁华没说话,尚易是第一个被冲的,他们就是第二个。 因为他们的手术理念,和尚易基本一样,除了韩山炮在医患沟通方面比较出色一点,大家都有这种毛病。 这时候反倒是许白焰站出来了:“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尚医生是情商不高,不喜欢医患沟通,还老恐吓患者催促患者做手术、催着患者家属签字,连查房都不愿意,随身带个音箱手术室里特别吵,去哪儿哪儿出事,老喜欢往一线跑,还有暴力倾向,闷葫芦一个平时就是肝视频,吃太多食堂入不敷出.....” “一堆部队里带出来的臭毛病,手活儿也糙得不能看,但这明显是有人特意在败坏尚医生的名声!” “尚医生做了什么,没人比我们更清楚!” 尚易侧目,总觉得你在损我? 不少医生没想那么多,一同声援着: “对!决不能妥协!” “联系警察,联系官媒!今天妥协了,明天被冲的人就是我,就是他,就是我们所有人!” 尤其是楚副主任最带劲,他可没少被尚易救场。 “我从没说过妥协,或者是捂着盖着。”康院长皱眉:“这件事情涉及到很多东西,而且尚医生是部队的军医,还牵连统管统派计划,没那么容易处理,不过不用担心,国家肯定是站在我们这头,很快就能解决。” “我是打算先让尚医生放个假,或者去咱们的兄弟医院四医院避避风头,这种事情对他个人影响很大,状态也有所起伏.....” “大家该干嘛干嘛,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 月票!打赏!追读!加更! 今天兴致不高。 我大抵是彻底分手了,横竖都码不出字,烟不会抽酒不会喝,黯然看着厨房的餐具,一套是我的,另一套是崭新。 80.抛开事实不谈 “易哥,你这老底全被扒出来了啊!” “包括你在雪区的经历....”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报道,有一例没一例,半真半假,不少人都以为你是欺负雪区病人的善良淳朴,骗着他们做手术累计临床经验....” “说什么全是拿人命堆出来的技术.....” “还有中心医院这大半年的病例,报道只报道一半,各种急诊条例也是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所有人都在议论,担心尚易的状态,生怕后续还有更闹腾的事。 真正该干嘛就干嘛的,整个中心医院,只有尚易一个人。 只有他这个事主,才是平淡如水,跟个没事人似的。 现在急诊送来的病人见着他,就嚷嚷着换人,门诊、手术也不会有指名,轻松了许多。 救护车和床位压力也为之一轻。 许白焰提议道:“尚医生,你还是暂时去四医院吧,起码能做手术,门口也不会有记者蹲守,精神压力会小一些,手术已经很累了....” 急诊主治也道:“是啊....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种事每年都有,你去避避风头,这阵子过了,还能继续回来!” 以往他们都是这么处理的,舆论威力太大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哪个医生被网暴了,就放假,纯当年假了,反正互联网没有记忆,等闹事的消停了,又是一条好汉。 “不用。” 尚易毫无自觉,这点影响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然而他不在乎,别人在乎。 吃饭的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凑过来,笑眯眯道:“尚医生,还能优哉游哉的吃饭吗?” 尚易没搭理他,一口一个包子。 胖子却不依不饶:“尚医生,你做的那些事,足够吊销医师执业资格了吧?” 尚易又来了碗豆腐脑,甜口的。 胖子有意无意的放大了声音:“尚医生,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害命!你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根本没有能力去救那些垂危的病人,他们本应该得到最稳妥的治疗,你却强行手术,还为此忽视了大量医疗常规....” “网上的手术案例,都是我仔细调查后撰写.....” “保安,保安呢?” 胖子被保安架出去了,尚易平静吃完饭。 打了个嗝儿,下班。 回去的路上,袁华跟他一起,这几天小伙伴们刻意调了班,生怕尚易在下班路上,不留神别人套了麻袋。 这可不少见,不仅有无理取闹的家属,盯着各家医院搞钱专业医闹团队,还有专门挑起医患矛盾的群体。 出了医院大门,那胖子又凑上来了。 这次没有保安,他就吊在尚易身后,一直逼逼叨叨,反复用春秋笔法,添油加醋说着过去的病例。 尚易的心理素质很强,头都不回。 这胖子写那么些东西,又专门来医院,多半是想搞钱。 可惜他没有钱。 如果是蹭几天前大热的专题热度,那尚易也没办法,网上的流量就是这样,什么事情有爆点,什么事就火,尤其是这样的大转折,根本不论对错。 袁华有些烦了,怼了一句:“你吴不吴聊啊?亦直说亦直说的,凡不凡?” 再跟下去,直接报警送进去。 见着终于有反应了,胖子加快脚步赶上来,嘻嘻哈哈的笑着道:“尚医生别走那么急啊,后面还有专题呢,我走访了你的病人,普遍预后时间较长,对患者身体损伤更大,哦对了,还有个病人给你发过律师函对不对?” “玫瑰医生上,不也有许多医生对你的做法持否定态度吗?” “抛开事实不谈,你已经违背医疗道德,违背了作为一个医生的良心.....” 耳边聒噪,尚易停住脚步,露出一个看智障一样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事实是手术成功率百分百。” 胖子愣了愣没动,尚易与袁华继续往前走。 忽然,胖子一阵抽搐,剧烈的呕吐,直挺挺往地上倒去。 尚易猛地回头,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人人果实·幻兽种·柯南形态能力者,福尔摩斯人柱力。 他下意识的跑过去,开启痛感共通。 头疼。 “考虑血压增高引起的脑血管痉挛,急性脑出血或脑梗死,华子,来帮忙。” 中心医院就在一条街对面,当然是送医。 “嗯...” 袁华急忙上前,和尚易一左一右,吃力地把胖子扛了起来,一步步默默往中心医院走去。 急诊的同事见了,有点不知所措。 许白焰皱眉:“这就是那个搅风搅雨的记者?” “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自媒体写手,喜欢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哗众取宠....” 大家都不是很乐意看见这个人,中心医院目前遭受的风浪,可以说都是这个人上蹿下跳,写了抨击尚易手术的报道带节奏,才造成的。 不过基本医德,都是有的,不存在见死不救的情况。 许白焰带胖子去做了个:“颅脑显示,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疝形成。” 急诊主治查看了,结合患者脑疝状态后当机立断:“患者脑动脉瘤破裂的可能性极大,得立即转院治疗。” 颅内动脉瘤90%的病人,平时没有明显的症状和体征,很难察觉到,而一旦破裂出血死亡率非常高,因此医生常把颅内动脉瘤称为“不定时炸弹”。 尚易也做出判断:“已经产生脑疝,生命垂危,随时有呼吸心跳停止可能。” 急诊主治连连点头,两个担架员已经赶来,准备把病人送上救护车转院。 现在中心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在休息,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又是颅内动脉瘤这种危重疾病,其他医生偏偏又没把握做这台手术,只能转院到更专业的相关医院。 尚易拦住担架员:“时间紧迫,没时间进行脑血管检查,转院也来不及,马上准备开颅手术,做颅内动脉瘤夹闭,许医生你来做一助,联系麻醉医,立即!” “你....” “我擅长大创伤手术。” 确实,颅内动脉瘤夹闭术属于大创伤手术。 这是临床上很古老的一种动脉瘤治疗方法,早年在无动脉瘤介入的情况下,基本上都是通过开颅夹闭动脉瘤来进行,先打开颅脑,然后在脑部血管中发现动脉瘤,再用一枚特制的夹子夹住动脉瘤,再关颅。 光凭文字描述,就知道创伤有多大,要不然华佗当年也不至于被砍。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81.掀起你的头盖骨 高风险、大创伤手术,而且术前没时间进行脑血管检查,来明确动脉瘤位置,更是极大的增加了手术难度, 此外,开颅时面临的风险也极大,手术过程中的出血、颅内感染、脑梗死,都伴随有极大风险,他们根本没时间在术前做预防。 另外术后很可能有并发症。 不是开玩笑,手术中极容易伤及重要功能区的供血动脉,术后引起运动功能障碍者达10.9%,脑内血肿后并发癫痫发作者达%,总并发症发生率超过三成。 这也是急诊主治为什么急着喊救护车要转院的原因。 中心医院,脑神经外科主任以下,没人能做这台手术。 主治可以碰一下,但根本但不起事后的责任。 而且还有一点也很关键,这个胖子很难缠。 医闹大户,还写有各种抹黑中心医院、院内医生的文章报道。 真要在这个档口,给他做手术,最后又做出后遗症,或者直接手术失败,后果可不是谁都能承担的。 不但落实网上的流言,医院很可能还会迫于舆论压力整顿,主刀医生直接吊销职业资格,也不是不可能。 “生命垂危,呼吸心跳随时有停止可能,立即送入手术室。” 尚易又重复了一遍,推着人就往手术室跑。 急诊主治再想让患者转院,这时候也知道耽误不得了。 赶紧找到病床上的王主任盖了龙王印记,颅内动脉瘤夹闭术是4级手术,他是主治都顶不住,必须要主任医师签字,同时他又给神经外科主任打了电话。 尚易已经在准备手术了,但手术实在太过危机,一点先期准备都没有,有太多不稳定因素,极容易发生意外,能多一个专家救场,总归是好的。 至少,保住患者命。 “掀~起了你滴~头~盖骨~,让~我来~看看你~的脑~?” “你的大脑沟回少啊~看来记性~不~太~好~?” 神经外科专用bg,尚易很喜欢。 刚进手术室的江宁宁看着手术台上的胖子,愣了一下。 没想到是这个人。 她本能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尚易催促道:“作好输血准备,给以抗生素预防感染,全麻,生死关头,就别畏畏缩缩了。” 江宁宁瞬间恢复常色:“仰卧位,前驱二十度,保持颈部平衡,气管插管下全身麻醉。” 准备完毕,尚易迅速切开皮肤及皮下腱膜层。 许白焰飞快递上干纱布两块于切口两侧。 “圆刀。” “头皮钳。” 往往是刚开口,许白焰就把器械递到位了,让尚易有些侧目。 这家伙确实进步了不少,少有能跟上自己节奏的人。 尚易继续,游离皮瓣,电凝止血,然后.... 撬开骨瓣。 “创面止血,冲洗切口,保护手术视野。” 这一步交给助手来做,尚易在判断动脉瘤位置。 “后交通动脉瘤,位置比较深....” 饶是以尚易都心态,都难免波动了一下,手术难度确实不低。 这时候手术室门打开,又进来几个穿戴齐全的医生。 看起来年纪都不小,其中一个看了眼病人,凝重道:“动脉瘤位于血管背侧,夹闭难度较大....” “难度大也不可能中止手术,人必须给他救过来。” 一进来就唠唠叨叨的,不过尚易也没赶人,确实要多些助手,从他们的话来看,应该是神经外科都医生,专业的应该比许白焰用起来顺手。 “你三助、你四助,站这边。” “你,做硬脑膜切开,你,拉钩。” “脑膜剪,注意保护脑组织。” 作为主刀,尚易自然承担最关键的步骤,剪开脑膜。 “没有完全暴露出动脉瘤啊....” 三助提议道:“脑肿胀,勉强牵拉脑组织将造成脑创伤,也易造成动脉瘤破裂,做一个腰椎穿刺,置入细管到处脑脊液。” 不愧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很快就能想到应对办法。 不过尚易没同意,稍微想了下:“来不及,直接脑室穿刺。“ 一边说一边就动手了,做完穿刺置入导管,缓缓放出脑室液。 “打开liliequis膜。” “这...没必要吧?” “你是主刀我是主刀?” 尚易皱眉,这俩刚进来的助手,仗着是专科医生话多,像许白焰那样安安静静当工具人多好,他都有点后悔放这俩人进来了。 “放出大脑脚间池的脑脊液,更有利于脑的回缩,这是最后一次解释,病人没时间了!” “动脉瘤充分暴露,可以开始分离。” 尚易手稳得一比,顺着颈内动脉找着载瘤动脉。 “显微镊。” “显微剪。” “镰状刀。” 分离极为迅速,三助、四助这时候终于发挥出专科医生都能耐,提前备好了临时阻断夹以防止瘤体破裂。 不错,尚易比较满意。 “夹闭动脉瘤。” 分离后,就可以开始夹闭。 尚易将瘤夹叶片充分张开,尖端已经超过瘤颈,似乎有些大了。 “叶片张开是不是太大了?慢一点...瘤颈有逐渐适应伸长的过程,突然夹闭有时会撕破瘤颈,造成难以控制的出血.....” 你在教我做事? 尚易一点停顿都没有,仍在按着自己得想法操作。 四助话说到一半,就已经明白了潜台词。 好在叶片张开是大了点,夹闭动作糙了点,不够仔细而且过快,但没出血,也没撕破,而且因为充分张开,夹闭很彻底。 “电凝及明胶止血,盐水冲洗。” “三助,圆针缝合硬脑膜,安置固定引流管。” “算了,我来,缝合快一点,光好看有什么用?” 硬脑膜严密缝合,骨片复位,周边钻小孔用金属线或丝线固定,骨片下置引流管。 患者的脑袋已经合上了。 “患者生命体征稳定!!” 紧张得两条大长腿都交错在一起的江宁宁,终于松了口气。 手术成功! “尚医生,辛苦了!” 许白焰盯着出血量看了会儿:“术中出血多达3000毫升,差点没救过来啊....” 尚易看了看时间,足足五个小时。 走到患者身侧,伸手扶向胸口,开启痛感共通。 开颅的痛感,那是真的从头痛到脚。 “和其他患者一样,3000毫升都学,全是红色的。” ................ 月票!打赏!追读!加更! 介绍点好看的jk,后面有大剧情! 82.来了有一会儿了(1更!!!) 出了手术室,尚易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老头。 中心医院的神经外科卢主任,在川渝地区都很有名,以前是华西的神经外科副主任,前些年跳槽了。 神经外科很难,成长慢,工作辛苦,收入还差,关键是大多手术都有后遗症,家属闹事的真不少,卢主任就是被闹烦了,从华西跳到中心医院,中心医院病例少点,多少能安静点。 “卢主任,你是什么时候到医院的?” 尚易有点不乐意了,虽说颅内动脉瘤夹闭术他会做,现在也做的很成功,但你一个相关科室主任,也就意味着整个中心医院在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右,病人病危,紧急手术,明明都赶到医院了,怎么不敢出来手术? 病人是难缠,后续手术并发症,加上那张碎嘴,可能又是一阵风雨。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出手救治吧? 想着之前还一路把胖子背回医院,尚易就一阵肩膀痛。 肯定是袁华摸鱼,不舍得出力气,重量分摊不均匀。 “来了有一会儿了....” 卢主任缓缓走着,听出尚易话里的责问,一个中心医院编制都没有都军医,都能问责起科室主任啦? 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发发唠叨,面上无奈的笑了笑。 “尚医生,本来我是在参与手一个学术交流,接到你们急诊主治的电话,就立即赶来了。”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一个国字脸长得方方正正的老头儿:“这是跟我一起去参加交流的秦国臣,秦医生,也是你们王主任的好朋友,过几天他正好在咱们院有一台手术,就一起来了。” “嗯....” 尚易仔细看了看,觉得两人都身材有点眼熟。 “一到医院,最近你也挺不容易,医闹那玩意,我比你清楚,病人又是那么个搅风搅雨的坏东西,我想着去接替你手术,这样你压力也会小一点,一点没耽搁,立即和老秦换了手术服,进手术室....” “后来吧....” “一直在挨骂。” 卢主任眼神有点幽怨。 尚易一个激灵,难怪眼熟呢,这不是三助四助嘛! 还以为是神经外科的医生,没想到是卢主任。 难怪手术的时候,比普通医生要敏锐的多,做的很周全,除了喜欢说说话,技术是真不错,当三助四助有点大材小用了。 “哦哦,没啥事我就去吃饭了。” 尚易头也不回,径直往食堂走去。 卢主任看了眼身边的秦国臣,无奈道:“看吧,尚医生就是这么个样子。” 秦老头哈哈大笑:“是咱们军医的作风,怎么,不然你还想让人家请你吃食堂?” “那倒不用。”卢主任摇着头:“在手术室里干站了这么久,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几十年前去了,先找个地方坐会儿,我这腰....” 秦国臣道:“你这腰没什么毛病,老王的问题比较严重,还有腿的问题,这次来,都给他解决了。” 卢主任不置可否:“希望吧,老王那毛病,就是死倔,倔出来的,得怪他自己。” “老王当年也差点进部队,肯定倔。”秦国臣又望向尚易离开的方向:“之前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专题报道,我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算是看到了军医的希望了。” “军医院呆久了,手都有点生,术中有很多地方没舍得下手,听说患者是那个在网上搅风搅雨的混蛋,还有点抵触,这方面,还是基层上来的小家伙,有魄力啊!” 卢主任提议道:“让他给你做一助?” “那肯定啊,自己人还能掖着藏着吗?今年的军总医院对中心医院的直属教学还没定时间,正好给他开个小灶。” 秦国臣开着玩笑:“听说别人的急诊是救病人,小尚的急诊是救医生,要是我在术中有个什么失误意外,他还能救救场。” “有一说一,还真是的。”卢主任也笑起来:“你这些年手术少了,专心在搞研究,说不准还真要尚医生救场!” “玩笑话当真了?搞研究也是上头的任务,趁着退休前评个教授,手上功夫我可没落下!” 俩老头也不在乎什么助手、主刀,只要手术成功,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就够了,都这个年纪了,优秀的后辈,行业朝气蓬勃,才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尚易一边吃饭,一边回着消息。 这几天网上的抨击、辱骂、抹黑,同届的同学自然也看到了。 尤其是今天撰稿的胖子找上门,又倒下了,更是加剧了话题性。 不少同学都在担心他。 “易哥,挺住啊!你是咱们军医的门面!” “妈的,搞这种事情,让我见着了,非给他吃粒花生米!” “忍忍吧,咱们军医就是这样,这个集体形象一直不好,就算你有什么成果,有多高明的医术,别人也难免给团体贴标签,只能说慢慢来。” “诶....说着我又想复员了。” “好不容易立了个一等功,统管统派看着点希望,弄出这种事。” “完全莫名其妙的,玫瑰医生上的评论我也看过了,违背医疗常规是多大个事儿啊?!!” “就是,医疗常规有人命大?” “老子就是救命,救命怎么了?就是说破天了,天大地大,也是人命最大!” “易啊,反正你得挺住,咱们想想办法,再不济回边区待一阵,避避风头,可别像几个师哥一样消沉了!” 尚易心头一暖,挺他的人还真不少,大家都是军医,知道做到这个地步有多不容易。 而且理念相近,更懂人心。 连一向高冷的师姐都给他私信了一条加油打气的消息,那可是高岭之花,军医大四年的校花! 尚易统一发了回复。 “不用担心。” 嗯,四个字。 同学们各自散去,放心了。 尚易继续干饭,吃的畅快。 离开的时候,朱丞熠来了,拿了个包子就走了。 尚易觉得有点奇怪。 晚上的时候,他又干了一顿丰盛的饭,也碰见朱丞熠了。 朱丞熠好像状态有点不对劲,又是拿了几个包子,在食堂溜达一圈,又站在天台。 尚易走进天台:“皇上今儿个无甚雅兴?” 83.没怂,死了(2更!!!!) 朱丞熠还是那么的矮,不过脂肪储备量够多,横向发展趋势良好。 他望见尚易走来,一低头,哭了。 我身处风口浪尖旋涡中心都还没崩呢,你就蚌埠住了? 尚易上前,摸了摸朱丞熠的脑袋。 比起袁华的奶奶灰,韩山炮的地中海,这微微带刺的小平头,摸起来舒服多了,而且高度适合,方便。 “怎么了?” “今天我第一次主刀大手术,纵膈肿瘤切除术。” “切啊,这是你擅长的,肝了那么多台手术,跟的手术比我还多,半年的经验比得上别人几年,堂堂大明的切宗,怂了?” “没怂,死了。” 尚易沉默了一下:“做医生,哪有不死人的。” 朱丞熠深吸一口气:“一上手术台,就死了。” “刚麻醉,插了管,肿瘤平时还好,可是麻醉后胸壁塌陷,肿瘤压迫器官,造成了气道梗阻,氧气就是输不进去,手术都还没成,就没了。” “我明明拼尽全力抢救了啊!还是死了....” 尚易沉吟一番:“算医疗事故了吧?不过不是你的问题,术前评估有问题,麻醉医没有提前看胸部、肿瘤大小和位置,术前会议的时候也应该跟主任说一下,就算出现危险,有科室主任在,抢救成功几率也高。” “病人不愿意做,麻醉勉强不来,只能签了免责书,也是这个原因,其他医生不太愿意接手术,因为有风险。” “我接了,后来就这样了,术后麻醉医回家了,请了两天假。” 朱丞熠不断吸着气,想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是我不行啊!” “我后面还排着手术,我还得在那个手术室里,那张手术台上,继续下一个手术。” 他睁大眼睛,眼里满是雾气,将头仰到最高,很认真的看着尚易: “易哥,我也想像你那样,没有失败的手术,但我没那个天赋,我真的好难过啊.....” 手术失败.... 尚易忽然抬头望了望星空,夜晚的风吹动了头发,不知这时候在想什么。 朱丞熠见尚易没说话,继续道:“从军医大到雪区再到现在,从实验室杀青蛙、老鼠、兔子,到解剖尸体,我都过来了,现在病人死了,我实在做不到再去谈笑风生。” “我很羡慕其他医生,即使患者死了,还能继续吃饭、睡觉,丝毫不受影响....” 尚易忽然开口:“你没有忘记吧,当年填报军医大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雪区的牧民、边防的将士,因为痛苦如何呻吟。” “怎么会忘记....” “很好啊,你没有麻木,患者依然是患者,不是大体老师,你会为患者的痛苦难受。” “你知道自己的初心,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让患者不再痛苦,而不是麻木的手术机器。” 朱丞熠垂下头:“我知道啊,填报志愿的那个早晨,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 “我真的难受,还有外面的质疑,家属的闹腾,说我们医生要是尽力了,人怎么可能会死.....“ 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属,见惯生死,背负太多压力,很多医生会自然而然的麻木起来,形成一道墙,把自己和患者阻隔,手术成功就是成功,手术失败,就是失败,再无其他。 尚易不想变成这样的人,所以每次手术都会使用痛感共通感受患者的痛苦,这样不会忘记初心,永远都是为了消去患者病痛,要治病救人。 朱丞熠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最近中心医院的压力太大了,恰好第一台大手术,患者死在手术台上,积攒的情绪爆发,很容易就变得迷茫,像其他医生一样,在心里竖起一面墙。 所以他反问了一句:“但这一切值得吗?” 拼尽全力,换来的是他人的谩骂,不理解,责怪。 朱丞熠真的很迷茫:“是不是像其他医生那样,审时度势,多方面考虑得失,会更轻松一点,压力更小一点?” 那个患者在手术台上气道梗阻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放弃,而不是拼命抢救一个明知道救不过来的人。 这样不会有什么责任,家属也没理由追问,自己心里,可能会好受得多。 他继续道:“易哥,你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明明救了那么多人,救回来了那么多个生命.....” “普通医生可以这么做,去审时度势,保守一点。” “但是你不行,我也不行,我们是军医。” 尚易捏了捏朱丞熠肚子上的软肉:“负重前行啊....” “我怕有天会撑不住....” 朱丞熠肝的手术最多,即便是助手,数量一多,累计的压力也很大,是最容易崩溃的那个。 军医来到地方,很多问题都变得麻烦起来,就比如理念,也是需要正视的一个问题。 统管统派是好政策,但军医和社会接触的更多,如何能保证初心不变,依旧是救命至上? 尚易沉默一阵。 他笨嘴拙舌,不好说什么。 随后拉着朱丞熠:“跟我去个地方。” “......” “拉不动,你自己跟我走。” 两人一路来到了一处病房。 特护病房,床上正是之前搅风搅雨的胖子。 “还挺有钱....流量果然是财富密码。” 朱丞熠看着特护病房里的豪华陈设,嘀咕了一句,逮谁咬谁,医生的压力大多都是从这种人身上来的。 恐怕之前的专业医闹团队,也是这人找来的。 先找着话题性,再找来医闹团队,把事情闹大,然后从医院缩小到个别医生身上,再把该医生扒个底朝天,用以牟利。 都成一种模式了。 哪个医生能保证在职业生涯中没一点疏漏? 没有100%成功率的医生,尚易例外。 正是这种人的存在,才让地方医生多了一丝顾忌,多了各方考虑,放不开手脚。 病床上的胖子在打字。 颅内动脉瘤夹闭术后,麻醉药效过去,患者基本能立即清醒。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次手术写出来。 毕竟,虽然成功,但他确实有一点术后后遗症,脑部手术,在所难免。 每天医院里都会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 胖子看见走进来的尚易和朱丞熠,眉头一皱。 84.医生啊,是治病救人的(3更!!!!) 管床的护士有些紧张,生怕激化医患矛盾。 尚易径直走过去,看了看病历:“恢复的不错,过段时间复查脑血管造影,检验动脉夹闭是否完全。” 同时侧头对护士叮嘱道:“术中出血较多,即使手术顺利,术后同意可残留部分并发症,出现偏瘫、失语或昏迷,记得叮让患者积极进行康复锻炼,时刻观察,注意小心血管痉挛和静脉血栓。” 胖子一听,给吓坏了,键盘上的手都在抖动。 “这么多术后并发症?” “尚医生,你是不是故意术中失误,成心想报复?” “不行,我要写报道,你这是兽医行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难怪说军医都是兽医,一点都不假,未经允许就开了脑袋,万一偏瘫,我吃你一辈子!” 朱丞熠眼中暗淡无光,一般这个时候,他们一群小伙伴总会反驳,去维护尚易,但今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尚易放回病历:“术中没联系到你家人签字,现在家里人也没来,一直签不了字补不了手术,我好像又违背医疗常规了。” “你....” “不做手术,你就死了。” 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尚易侧身让开。 两个干练的年轻人,对着尚易敬了个礼:“尚上尉!” 随后一左一右站在胖子两侧,掏出证件晃了晃:“你涉嫌侮辱国家功勋,相关账号已经永久封禁,现在我们要针对你问一些问题。” “走吧,剩下的交给他们。” 尚易很放松的笑了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看他能赖上哪个吧,出了医院进局子,一天三餐,国家全包。” 朱丞熠还没反应过来:“这.....” “这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尚易道:“我们在保护别人的同时,后面也有人在保护我们。” “放手去做吧,救命,救命,还是救命,不用想太多。” “白大褂下面,我们还有军装。” 朱丞熠知道后续自己可能要面临很多,就像尚易所承受的一样。 患者家属可能拉着横幅浩浩汤汤冲进医院,指着医生鼻子问为什么患者会死在手术台上,会哭嚎一片,其他病人也会指指点点,网上也有议论,即使拿来签过字的免责书,家属也只会质问医生当时为什么没有好好劝说,反正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医生要负责,医院要赔钱。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窗外面月亮高挂,却好像回到了报道军医大的那天早上。 阳光明媚,又有些燥热。 同学问他为什么要报考军医大。 “当然是救人啊!” 既然是这样,那些有的没的,窗外嘈杂,一点都不重要。 朱丞熠望着病房里还在近乎于被审问的胖子,紧了紧拳头:“军医想着救人就行了,我上头有人!” 随后往食堂跑去。 今天只吃了包子,饿。 ...................... 以胖子的社交账号被封禁为起点,网上一应相关不实信息,都烟消云散了。 针对尚易的,只留下大多好评,以及一些专业医生对手术的个人看法。 恶意抹黑的不实言论,自然要抹除,但尚易一些手术里不妥当的地方,也不是不能说。 毕竟普通医生和军医不同,尚易的做法在普通医生身上不可取,普通医生确实需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可以参考尚易的事例,但不能完全照着学。 中心医院又恢复了正常运转,急诊科又忙碌起来。 不管是好还是坏,经过这一次潮起潮落,尚易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军医的未来发展方向,也是彻底定下来了。 同时上头也通过这件事,给所有基层军医发出了一个友善的信号,“放手去做”。 为了庆祝安然度过这场风波,军医改革的第一步彻底站稳,尚易和小伙伴们约了一天,出去吃自助餐。 四人一边吃,一边吐槽。 “这家自助的薯条,炸的要多咸有多咸,冰块加的要多大有多大,吸管要多粗有多粗,椅子要多窄有多窄,生怕我们坐舒服了不肯走。” “看这个苹果醋,把气弄得这么足,苹果酸味估计还是用的添加剂替代,还有大量糖,喝都能直接喝饱!” “排雷成功,下次不来了。” 一行人临走买单的时候,老板出来送了束花,对门花店买的,顺便免了单。 “尚医生!你怎么来了!我侄女就是您主刀,现在好了,重新回学校上学,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尚易笑了笑,韩山炮上去客套几句,袁华把花收了,朱丞熠继续买单,都是扫码支付,也不存在别人不收的问题。 当然,排雷也是一样继续排,这家店的缺点依然在,不适合再来第二次。 医患关系并非那么紧张,凡事都有两面性,好坏参半,闹事的有,感恩的也不少。 回到医院,尚易开始值夜班,顺便练习腹腔镜操作。 他一边想着找机会,把兑换出来的人工心脏完全实现,现在有理论和设计图,还缺个实验室,实在不行就得找老爹求援,工程学教授,申请个实验室还是没问题的。 同时心不在焉的操作腹腔镜叠千纸鹤,即便如此,平平无奇的一张病历纸,也在腹腔镜的折叠下,成了一只站立的千纸鹤。 旁边是个来问诊的警察,他在一边打趣道:“医生,你这腹腔镜用的,比我的手还好使!” “以后案发现场要是发现一只没有指纹的千纸鹤,我们可就得找上门了!” 一个小女孩在一边看着千纸鹤,眼睛发亮,对着爸爸说: “爸爸,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他爸爸点头道:“好啊,医生收入高,还有手术费呢!” 几个病人看着可爱的小女孩,也在一边呵呵笑着: “挺好的,有志气,医生社会地位高!什么大官儿,生病了还不是得看医生!” “医生名气大,这个尚医生都占了几天热搜了!” “对,医生人脉广,治个病,谁不欠人情?要是遇上事,路子可多了!” 病人依然吵闹。 尚易将千纸鹤送给小女孩:“医生啊,是治病救人的。” ............................... 月票!打赏!加更!追读!禁止养书! 今天总算是又三更,分手还是难过。 去窥探对方的生活,偷偷看到对方玩游戏,和别人做着和我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真的很不是滋味。 85.截肢,必须截 难缠的患者,依然有很多,人有千面,患者就有一千种挑事都办法。 比如尚易面前的这个老大爷。 “大爷你做胃镜,不需要洗肠盐。” 不知道老大爷从哪儿听来,医院有洗肠盐这么个东西,明明是做胃镜检查,非要嚷嚷着要洗肠盐。 老大爷压根没管尚易在说什么,自顾自的问着:“医生啊,这个洗肠盐用温水和开水化开有什么区别?我看别人说明上标明了用温水,是有什么讲究吗?” “开水容易烫嘴。”尚易面无表情的催促着:“老爷子快去做胃镜,真要有什么大毛病,耽搁不得。” “耽搁不得就快给我开洗肠盐啊!”老大爷反客为主:“你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不开洗肠盐,我怎么去做胃镜?” “胃镜不需要洗肠盐。” 老大爷不依不饶:“万一我胃里有什么东西呢?不洗的话,肯定影响检查!” 尚易把明天的耐心贷款过来,解释着:“胃镜空腹禁食禁水就可以了。” 换个年轻点的,他就直接叫护士带走了,诶。 “我觉得还是得洗一下。” 尚易不耐烦了:“洗肠盐是为了把肠道里的屎洗走,您胃里?” “我胃里....” 大爷小声嘀咕着走了,这也不能排除可能啊..... “下一个。“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十四五岁都孩子,来看诊。 “医生,我儿子突然觉得右腿非常疼,去医院查了查,骨肉瘤,医生都建议要截肢。“ “孩子不同意,怎么也不想失去右腿,我们也不想啊,孩子还这么小,以后路那么长,少条腿可怎么办啊?” 谈及儿子都病情,中年妇女不禁哽咽。 “这个骨肉瘤确实很严重,是得截肢。”尚易看了看片子,注意到时间:“这是三个月前的片子,你们怎么还没接受治疗?” “我...我哪知道....”中年妇女抹着眼泪:“孩子身体一直很好,根本就没想到会得这个病,我们不想截肢,就联系了一个中医,当时他保证能治好,还说治好过几例,说四五个月就能治好,可治了一段时间,孩子腿上的肿块还在不停地长。” “我觉得不对劲,就找亲戚朋友借了点钱,把家里值钱都东西都卖了,就希望能保住孩子的腿,医生,你告诉我,真的只能截肢吗?” 尚易道:“病情严重,骨肉瘤影响到腿部组织,拖了这么久,很可能已经坏死。” 母子见状离开,去做进一步检查,一步三回头,还抱着一丝丝不用截肢都希望。 尚易摇摇头,必须截。 地方医院的医生,还是不靠谱,最开始孩子诊断出骨肉瘤的时候,就应该果断一点,催着去截肢,可能还能够保留部分功能,现在好了,拖延这么久,直接少一条腿。 好在系统里下一个科研已经选定人工外骨骼,弄出来了,有可能让这些人恢复行动能力。 不过也有一定问题,尚易前阵子把人工心脏的设计图给老爹发过去了,工程工具人已经开始研究,预计很快就能出成果。 但到了要解锁人工外骨骼的时候,蹦出来一个先决条件。 得去边地、一线驻扎五个月以上。 尚易无所谓,甚至还挺期待,军医生来就应该在这些岗位上,雪区一蹲就是五年,顶得住。 麻烦就在于没有空岗,得等机会。 到了晚上,踏踏踏—— 高跟鞋声传来,尚易眯眼一瞅,黑色的。 “院长找我?” “尚医生,这次不去院长办公室,有一个术前会议,需要你参与一下。” “好。” 尚易动身,交代一下工作,去往会议室。 康院长横刀立马站在最前头,投影仪播放着病人信息。 “年龄:53” “性别:男” “姓名:王记龙” 尚易愣了愣,不至于吧? 王主任急性腰椎间盘突出,已经是半年前都事情了,一直拖着没治? 也不对啊! 做个小手术就能缓解,不存在多大困难。 尚易四下望了一圈,肿瘤科、骨外科的医生来了大半,主任全都在场。 应该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才是。 继续往下看,明白了。 老王是个倒霉孩子。 急性腰椎间盘突出已经第一时间手术缓解了,后来做检查,x线摄片显示,右侧大腿有典型的骨肉瘤外观。 进一步诊断,显示肿瘤是恶性。 传统手术方法,一般会选择高位截肢,从此王主任将失去他的右腿,而且是从大腿根部截肢,再也不能手术,只能盖盖章。 所以今天的术前讨论,是要做这台手术? 截肢? 保肢? 会议室内的大多医生,都和尚易一个想法。 王主任得骨肉瘤了? 通俗来说,这就是骨癌啊! 难怪王主任一个腰椎间盘突出在床上躺了小半年,原来还有这个大问题! 一个肿瘤科医生看了看:“恶化到这种程度的话,一般手段不能保证完全切除肿瘤,下肢基本保不住,我认为只能做高位截肢。” 一个骨外科医生看了也皱眉:“王主任一直都在做保守治疗吗?没有起到效果,应该早点截肢。” “想要做保肢手术吧?”尚易忽然开口:“一直坚持保守治疗,是想要重新站起来,再投入到医疗行业之中,现在保守治疗效果不好,才开始考虑手术。” 在需要保肢的前提条件下,骨肉瘤怎么治? 说起来真的很简单,切除肿瘤,清除癌细胞,结束。 “没那么简单...”肿瘤科主任的语气不容乐观。 可难也就难在这两个步骤。 怎么才能完全切除肿瘤? 怎么才能彻底清除癌细胞? 截肢才是最简单,最彻底的,所以大多数军医都喜欢,一刀结束,痛快利索还安全。 不截肢,就有极大可能复发。 “这边是更详细的片子。” 康院长继续播放投影仪,他个人其实更偏向于保肢手术,一个医院才多少主任医师啊? 而且王主任还是急诊主任,一旦没了,从哪儿去找肝脏活累活背锅盖章的人? 尚易? 似乎...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办复员手术,而且看起来尚易自己也不愿意留在地方。 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能理解。 “癌细胞没有扩散到血管和神经,更靠近大腿骨侧。” “患者非常希望可以不留后遗症,做一台保肢骨肉瘤切除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_ap. 86.替王主任把这条腿接上! 治疗骨肉瘤的方案有很多,除了高位截肢外,还有人体假体置换术、异体骨及半关节移植术、瘤骨骨壳灭活再植术、关节融合术等。 但这些术式无一例外,都有着大量缺点,术后不能自由活动,腿功能欠佳,会给生活带来很多不便。 就算预后很完美,恢复的很好,王主任也不可能再站到手术台前。 尚易打开系统测了下,给出的最佳治疗方案也是一个。 高位截肢 这是最好的治疗方案,没有后遗症,能保命,手术也没什么风险,让主治医师来做截肢都显得大材小用了,而且还有尚易这个军医,截肢相关手术专业人员。 尚易径直走出会议室。 都这种情况了,别想着保肢,先保命吧! 王记龙主任给他盖了好几台大手术的章,担了不少风险,人要是没了,以后再来大手术,可没那么容易要到主任医师的签字了。 以王主任的身份地位,又是自家医院,要一个特特特特护病房都没问题,但他还是选择了普通病房。 大概是普通病房离急诊和手术室比较近,有空能看着,还能推着轮椅多溜达溜达。 走到病房里,王主任正在闭目养神,休息。 对床是早上看诊的孩子,十几岁的年纪,就失去了一条腿。 此时,那孩子刚醒,麻药的劲儿刚过,只感觉右腿酥酥麻麻的,很不舒服。 他下意识往右腿抓去,却只抓着了被子,稍稍塌陷的被子,证明了底下空无一物。 他看着床头的妈妈,有点没反应过来。 孩子的母亲伸手握住孩子的手:“没事啊乖.....乖.....” 反倒是她自己率先哭了。 尚易沉默了一会儿,胸口好像被皮鞭抽了一下。 他没继续打扰王主任,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劝说之词,全都抛在脑后。 转过身,往会议室走去。 那孩子的腿部组织已经彻底坏死,只有截肢一条路可走。 王主任不是。 先做一个保肢手术试试,术中观察观察,不行立即截肢。 不过他得先把这台手术要到,如果给其他医生,哪怕是骨外科、肿瘤科主任,恐怕都没那么容易下狠心,直接在术中中转术式,保肢变截肢。 这可关乎到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还是他们的同事! 回到会议室,最前头的康院长身边多出来一个老头。 正是尚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秦国臣秦医生。 “王主任的手术,由我来主刀,先切除肿瘤,再彻底灭活。” 下头一阵议论,他们认识秦医生,前几天和神经外科的卢主任一起,赶着一台紧急手术,结果分别成了尚易的三助、四助。 主任级别的医师当助手,还被院内不少医生引为谈资呢! 这些花边新闻倒是其次,主要是秦国臣提出来的手术方法。 他们不是很认可,不少人都认为,应该直接截肢,最安全,最保守。 大家也想让王主任重回医院,重新站在手术台前拿上手术刀,但大家更不想让王主任饱受折磨,最后还因为后遗症、并发症丢了性命。 再不济,做个假体移植或者关节置换啊! 虽说不能继续手术,但至少能保留下肢,也就是活动不太方便而已。 秦医生提出来的治疗方案,太激进了,风险也太大了。 尚易的脑回路当然和他们不一样,寻思着台上的秦医生多半是个大拿,不好直接抢手术,但为了王主任的老命考虑,至少也得捞个助手位置。 要是半途出事,切除不干净,秦医生不敢截肢,就把他踢到一边去。 因此尚易第一个发言,说道:“我认为秦老的提议很有操作空间,我请求做一助!” 不少人望见了尚易,据说秦国臣也是军医,难怪尚易会那么积极。 真不愧是部队的医生,什么手术风险大,就做什么手术。 不过他们可不会轻易让秦老主刀,就算秦老是王主任自己特意找来的,和卢主任是好友,也不能。 共事这么多年,他们也算王主任半个亲属! 不待有人提出反对,秦国臣继续道: “我们军总医院医学中心,新近研发了一个全息导航引导技术。” “全息导航引导技术,以混合现实技术为核心,将二维数据分析,转化成三维影像或动画,并将其呈现在现实空间中,实现影像数据的术中全息可视。” “手术中,当医生们戴上特殊的眼镜后,患者病灶部位的全息立体影像,可以精准呈现在现实空间中,用两指轻触,立即可以实现图像和数据的放大缩小,使肿瘤切除手术更精准、更安全、效果更佳。” “如此,可以极为精准的切除恶性肿瘤,再补上灭活癌细胞的手术,就能减少复发,最大限度地保留患者的肢体功能。” 全息导航引导技术..... 下头的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所耳闻,大体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将病灶部位放大,切除起来很轻松,比普通的切除要更彻底。 肿瘤科主任不太放心,问道:“这个技术有临床应用吗?效果怎么样?” “全息导航引导技术已经完成临床实验,基本能实现完美切除,不过实际应用,尚属全军首例。” “这项创新技术的成功应用,探索了骨科战创伤救治的新方法,必将造福更多患者。” 医生们一阵骚动。 不是大家信不过你啊,军总院医学中心有质量保障,也通过了临床实验,但直接将王主任当做第一次正式手术,是不是不太好? “患者已经等不下去了,必须尽快手术。” “我反对....我们一定能够想出更好的治疗方案,既能彻底切除肿瘤,彻底灭活,又能保住老王的腿....” 几个和王主任关系不错的老医生提出反对意见。 秦国臣没等他们说完,就开口打断:“我也认为你们一定能想出两者兼顾的更好方案,欢迎你们拿着更优越的治疗方案,来反对我。” 没人接话了。 说是能这么说,但真要让他们拿出一个既治疗彻底又保住腿的方案,还真不行,不如直接截肢呢! 秦国臣老气横秋,军旅做派:“既然没人反对,就这么定下了,患者等不了。” 他伸手点了几个人,最后又指着尚易: “你,你,你,还有这个小家伙,来给我做助手,全息导航引导技术下保肢骨肉瘤切除术,替王主任把这条腿接上!” ........................... 打赏!月票!追读!加更! 今天又了解到一些事情,失恋走不出来太影响码字状态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_ap. 87.倚天屠龙 “小尚,老秦,我这腿,就交给你们了。” 病床上的王主任很平淡,但又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如果手术失败,或是后遗症太多,再也上不了手术台,对一个医生来说,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放心,去年你就找我,我准备到今年,拖了这么久,还能给你把腿截了吗?” 秦国臣拍着胸脯保证:“全息导航引导技术,你这例成功了,就是全军首例,起码能吹五年!” “得了吧。”王主任在手术许可和同意书上同时盖上章:“还得靠小尚,他有过几次肿瘤切除手术,我都看了,切的很干净,你不靠谱,就只能靠年轻人咯!” 许白焰很想展现一下存在感:“其实我的导师就是肿瘤方面的权威....” 秦国臣昂着头:“我认识你的导师,当年有过学术交流,所以你是二助。” 许白焰闷不做声,二助...就二助吧,偷学才是真的,尤其是全息导航引导技术,高新技术就适合他这种高新人才。 把王主任送入手术室。 尚易和秦国臣商量了一下放什么歌。 秦国臣一般都放的老歌,颜色很红的那种,军医院没啥事,普通医院似乎不太妥当。 “这个吧。” 尚易挑了一首歌。 秦国臣两道浓眉一挑:“好,太合适了!” “醉春风——” “我醉春~风——” “初初——见面~” “两人~齐齐心动~” 许白焰一听,有点熟悉,又有点记不得了。 “我~愿意~在她~手掌之中~~” “不要坏我大~义~我会倚天屠龙~~?” 原来是这首!许白焰恍然大悟,看着手术台上的王主任,又看着台边一老一少俩军医,哑然失笑,真要屠龙了。 手术开始。 “上强化药物,全身麻醉。” “确定手术方针,保存生命,切除肿瘤,保存肢体,重建功能,完全恢复劳动能力。” “手术刀。” “对于骨肉瘤患者,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清除肿瘤组织,所以,必须做一个大的切口。” 秦国臣一边用手术刀切开右侧大腿的皮肤,一边教导着助手们。 尚易深以为然,大切口才能做得爽啊! 许白焰听得一懵一懵的,大切口不考虑愈合的吗?王主任都这个年纪了,伤筋动骨,得恢复多久啊! 秦国臣不愧是老军医,动作非常的娴熟,切开也很准确。 许白焰在心里狂叫,这特么切开都渗血了好吗!让他来做肯定更细致,几乎不会有渗血! 不过问题不大,虽然有点渗血,但筋膜和肌肉暴露极其充分。 粉红色,很好。 病变只局限在股骨,并没有累及到肌肉或者筋膜。 不然的话,一旦肌肉切除了,就算保留了腿,也失去了运动功能。 秦国臣打开了全息导航引导。 特制眼镜下,王主任的腿骨形成了3影像,病灶部分格外清楚,肿瘤组织的生长情况很清晰。 “剥离骨段。” 秦国臣动作有点大,差点没给许白焰吓着,不过没什么伤,肌肉和筋膜,都被剥离开来,整根股骨,显露了出来。 “恶化有点严重。” 许白焰皱起眉,不容乐观。 整根股骨的表面,骨膜已经因肿瘤组织而突出。 原本应该非常光滑的骨段,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凹凸不平的狼牙棒。 秦国臣闷哼一声:“这种情况,换别人早疼的不能自理了,就算截肢也会考虑手术,老王还一直忍着,非要等全息技术成熟,来做保肢手术。”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异常凝重:“氩氦刀。” 这种情况放在几年前,属于最糟糕的,普通手术方法,根本无法彻底清除病变的肿瘤组织。 为了不让肿瘤扩散到其他部位,唯一的办法,就是军医们最喜欢的截肢。 不过现在嘛,时代变了。 处理骨肿瘤一般有三种,一是液氮冷冻低温,二是高温高压,三是放射处理,不过这都是顶级医院才有的设备,要放在技术条件不成熟的医生身上,一般会选择直接架起锅,截出病灶骨头煮熟,军医尤甚。 氩氦刀属于超低温处理,也是近些年的新技术。 “这个瘤子的累及部位有点多,骨皮质破坏呈蜂窝状,一助,配合我一起处理,加快速度。” 秦国臣直接干净利落的将王主任的右侧股骨切除,刮掉可见肿瘤后,两段插入氩氦刀头,彻底冷冻杀死细胞。 尚易一通配合,用氩氦刀产生的超低温,反复处理这段骨头,以期将骨头内的全部细胞杀死,再将死骨回植。 骨肿瘤切除手术的过程,就这么简单,不是特殊部位的话,充其量只算2级手术,很多主治医师都能轻松完成,朱丞熠、袁华、韩山炮都能担当主刀。 但王主任的手术,显然有更高的要求,他要保肢,要完全恢复行动能力,所以动用了高新技术,请来了行业大牛,必须彻底处理完所有癌细胞,不再复发。 没有退路。 多亏全息导航引导技术,术野够大,病灶够明显,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出血550,生命体征正常。” “去做个加急的病理检查。” 秦国臣将切下来的肿瘤组织甩给一个护士,基本处理完毕,现在就需要做个病理检查,确定肿瘤细胞,是否完全灭活。 “好的。” 小护士和粗犷的老军医不同,她细心将切下的肿瘤组织小块,装到一个小袋子里,跑去送检。 加急的病理检查,再快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出来结果。 这半个小时,医生自然不会干等着。 “下面才是最关键的啊!” 秦国臣凝视着手术台上的王主任。 切开后,才发现肿瘤不止一处,还有一个肿瘤位于右髂骨内侧,属于软骨肉瘤,与髂骨紧密结合,不算太大。 许白焰也注意到这点,面色发白。 术前会议的时候,可没看到这个瘤子啊! 大小一般,但位置很致命! 上达肝脏下缘、下进入小骨盆,内侧过中线,后方位于腰大肌表面,对腹部的脏器、输尿管、肠道、神经都造成了严重的挤压,要想将其完整剥离,难度很大! 而且就算剥离成功,也不太适合用氩氦刀处理! 许白焰提议道:“用微波体内灭活?” 88.大骨熬成汤 许白焰并非无的放矢,微波灭活是一种极其成熟的灭活技术。 瘤细胞的耐受温度极限是43°,在这个温度水平,肿瘤细胞可被选择性灭杀,在体内插入微波天线阵列诱导高温,利用骨头的良好热传导,可以良好灭杀癌细胞。 比起氩氦刀超低温除瘤,对骨头的损伤更小一些,也不需要事后在缺骨部分施行自体移植。 而且秦国臣就是微波灭活的开发者,做起来肯定得心应手。 “不行,距离组周围脏器和神经太近了,只能剥离,再做处理。” 尚易立即反对,也不给老秦面子。 “嗯,先剥离,在根据癌细胞分布情况,选择灭活方式。”秦国臣也不是在意面子的人。 肿瘤表面血管异常丰富,剥离难度非常大,医生密切配合,小心翼翼避开周围脏器和神经....好像也不是那么小心翼翼,秦国臣还比较稳,只是动作较大,尚易就夸张地多,看得许白焰胆战心惊,完全是杂技一样走钢丝。 “这东西,就要找一个感觉,有感觉,就要一气呵成,小心翼翼一点点做,反而容易出错。” 见着许白焰心态有问题,秦国臣开口提点了几句,在他看来,只要是传统出身的医生,都缺了点东西,看看,尚易多好,优秀的新一代,这方面做的比自己还好。 做手术小心有个屁用?你要敢做,讲究一个胆大心细,敢和阎王爷抢命。 肿瘤周围的血管如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游离,足足花费了近四个小时,才将肿瘤完整切了下来。 许白焰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骨头上残余的癌细胞要怎么处理?氩氦刀超低温灭活?” 这才是第一步,肿瘤生长在王主任的髂骨之上,仅仅将其剥离,并不能完全清除癌细胞,如果不对髂骨进行处理,假以时日肿瘤一定会复发。 之前送检的结果出来了,癌细胞全部杀死,氩氦刀的效果很不错,许白焰觉得只要继续用氩氦刀处理髂骨,手术就可以宣布结束了,正好能再偷师一番。 “先把髂骨块取下来,围绕髂骨上的肿瘤骨性蒂,直径五厘米。” 秦国臣一边思考,一边手术。 尚易从旁配合。 一会儿后,有癌细胞侵蚀髂骨块儿就被取下来了。 “氩氦刀?” 许白焰又在问。 “不行,氩氦刀会伤害到骨头,这块骨头很小,损伤后很难复原。” 还小呢?许白焰腹诽不已,别人一般也就切个直径四厘米的骨块就差不多了,你足足整了五厘米,要是肿瘤很大就算了,偏偏肿瘤也不大,太夸张了好吗! 尚易倒是觉得挺正常,这才能做得彻底啊! “那用什么办法灭活?微波?现在已经拿出体外了,可以考虑。” 尚易提议道:“氩氦刀不行,液氧、微波需要准备的时间又有点长,我觉得可以直接煮。” “煮?”许白焰惊呆了,这种下级医院才会用的手法,用在中心医院? 全息技术和氩氦刀都用上了,最后你来个煮? 秦国臣眼前一亮:“好主意!” 尚易直接指挥小护士烧水。 一锅水咕噜噜冒着泡的时候,许白焰才反应过来,以当前的情况,直接置入沸水灭活,确实是个好办法。 快,但也不止是快,还充分考虑了手术环境。 光是切除两个骨肉瘤,都已经花了快八小时,再继续拖下去,不知道王主任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而将骨块置入沸水煮的快,只需要大约15分钟,就可以确保癌细胞被彻底杀死,而且不用送检,很节省时间。 通俗点来讲的话,就是一栋建筑里住了一群kb分子,于是用俄式反恐法,把里面所有人无差别杀光,然后把清空的建筑,分配给没房的良民住,当然,如果kb分子已经把房的承重墙拆了,这种方法就不好用了,只能夷为平地,也就是截肢。 髂骨块儿下入沸水,很快就有大骨熬成汤那味儿了。 整个手术室里,都是一股浓郁的香味,但每个医生、护士,都是表情复杂。 “原...原位回植。” 秦国臣绷着脸,看来是个惯犯了,说起来沸水处理癌细胞,就属于高温高压灭活中的一种,说不定他就是从这里头得到启发,才开发出微波高温灭活技术。 将髂骨块原位回植,并以两块可塑性钢板螺丝进行固定,手术结束。 屠龙大成功。 这次不是自己主刀,痛感共通就不用了,尚易看了眼麻醉师,这家伙明显情商很低,只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好像有几天没见着江宁宁了,难道是请长假了? “走吧,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手术大成功,只要后续恢复顺利,老王就能再站在手术室里了。” 秦国臣锤了锤老腰,接近十个小时的手术,以他这个年龄有点勉强,如果不是尚易和他的手术作风相似,配合得很好,缩短了手术时间,还不一定能撑下去。 “嗯。” 助手们应了一声,多少有点兴奋。 他们共同给王主任成功手术,这可是科室主任,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往上升升? 医院其实也讲究人情。 出了手术室,尚易正好碰见同样从对面手术室里出来的韩山炮。 韩山炮嗅着鼻子,食指大动:“这什么味儿?你们手术这么顺利?直接在手术室里吃起来了?整层楼都闻得到!走,咱们去食堂,一起吃!” “......” 尚易沉默了一阵,如实回答:“王主任的骨头汤。” “啊?”韩山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王主任不是麻翻了吗?术中醒了饿了?” 而后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先去清东西再吃吧,有点...胃里不太舒服。” 两人一同回到了夜间鱼刺急诊,准备清理东西,再出去吃大一顿。 到了地方,又闻到一股味道。 朱丞熠在吃饭:“哟,你俩的手术结束了?” “都这么长?” “来的正好,我这儿点多了,排骨汤!” “绝对是良心商家,味道好不说,量也这么足,一大碗,还有好几块排骨飘着!” 尚易连连摇头。 韩山炮后退三步。 朱丞熠莫名其妙:“你们怎么了?刚手术完不饿?背叛组织修仙辟谷了?” 实在没胃口。 这味道,和手术室里的香味,基本没差。 尚易默默收好东西,今晚的饭,看起来是不能吃了,现在觉得吃啥都反胃。 韩山炮看着胡吃海喝的朱丞熠,心中不是滋味,拿出手机找到一条新闻: “外卖还敢点汤?” “可长点心吧!外卖小哥容易尿急!” 朱丞熠也没胃口了。 ................................. 月票!打赏!追读!加更!! 状态不是很好,我努力 89.喝酒不开车 太阳照常升起,尚易照常值班。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虚弱无力的问着:“医生,我最近食欲不好,肚子老是发涨,吃东西吃了就吐,还有救吗?” “食欲减退、腹胀、厌食、呕吐。”尚易开了个痛感共通,肝区隐隐作痛:“比较典型的肝炎症状。” 看病人一幅被酒色掏空的模样,应该是酒精性肝炎,长期大量的饮酒,损伤肝细胞。 “喝酒吗?” “现在?咱俩走一个?”男子双眼泛光:“附近有家店,乾隆白菜一绝,再配上酒,啧啧啧,路过的时候我就闻着味儿了!” 尚易开了个单子:“去检查肝功能,禁酒。” “下一个。” “医生,急诊!” 尚易赶忙跑出去,担架员架着一个妇女,满身酒气,一左一右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也是浑身酒气,说话吞吞吐吐的。 年轻人急着道:“医生!快救救我妈!她酒精中毒,晕过去了!” 中年人也喷出一口酒气,催促道:“得手术催吐吧?我媳妇酒量不好,喝了一点,就醉成这鬼样子!!!” 担架上的妇女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看起来症状还挺重的。 “送去手术室!” 尚易知晓事情严重性,近些年由于一些社会原因,以及很多不法分子用工业酒精兑制假酒,酒精中毒发病率一直在上升,中毒人数多,覆盖面广,后果极其严重,致残及死亡率都很高,耽误不得。 进了手术室,妇女身上的酒味充斥室内。 然后她坐了起来,很清醒,把担架员都给吓了一跳,刚才还跟个死人似的,怎么就 尚易:? 中年妇女眼神清明,逻辑清晰:“他们爷俩喝醉了,我不让他们喝,他们非说我喝醉了,打了120把我送来了,我也争不过他们,索性就休息会儿” “” 人又原模原样送去出去了。 “医生,急诊!” 刚出去,有一辆救护车停下,担架员和急救医生一起架着一个男人走过来,旁边还有个手臂擦伤,一脸紧张的女人。 急救医生说明道:“车祸,肝破裂,腹痛和腹膜刺激明显,疑似胆汁进入腹腔,需要紧急手术!” 尚易面色凝重,男人女人都是一身酒气,又是喝酒弄出的事情。 超声和有点来不及了,手术前赶紧问清病史和病发原因:“怎么弄的?” 女人道:“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他喝了点小酒,骑摩托带我出来兜风,骑太快摔了。” “有什么病史?” “五年前的时候脾切掉了。” “什么病切的?” “五年前的今天,他也喝了点小酒带我出来兜风” “送手术室。” 摩托车质量不错。 手术很简单,也很顺利。 肝破裂的相关手术,就三个要素,控制出血、迅速开腹、控制时间,这都是尚易擅长的。 他直接切了三分之一个肝,肝脏有很强的代偿功能,只要切除的不是很多,基本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打开手机顺手在潘子的带货账号上点了个赞,要是潘子的酒能普及,哪来那么多酗酒、酒驾。 秦老已经回军总院的医疗中心了,不方便探望龙王,给尚易发了条消息:“老王恢复的怎么样?” 尚易一时语塞,你没去看我也没去看啊! “恢复的不错,其实这个级别的医生,只要保住命,就能有大作用,医生最重要的还是鉴别诊断和治疗方案的经验,要是恶化了,我第一个给他截肢。” 秦国臣很满意:“很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统管统派这个政策,我还是很看好的,最好能保证每个三甲地方医院都有军医,既能在紧急时候上手救命,又能学习进步,很适合军医的未来发展。” “对了,你要的实验室,我给你申请下来了,你不是一直以临床手术为主吗?怎么突然想做科研了?” “突然有点想法,耳濡目染吧,毕竟我爹是工程学教授。”尚易果断甩锅给老尚。 “也是,尚教授我也听说过。” 秦国臣又来一条消息:“你的手术报告写好了吗?我还等着润色发表呢,全军第一例全息引导技术下的肿瘤切除,肯定能带动全息技术发展!” 看到这条消息,尚易脸色一黑。 军医,就没几个爱写手术报告的,连病历都嫌麻烦,秦老在手术结束后的第一天,就把手术报告的活儿交给他了。 也就是说,尚易得写两份报告,一份是主刀视角,一份是一助视角。 “快了!” 尚易应付了一下秦老,转头给许白焰发了条消息:“许医生,整个中心医院的年轻医生里,你是最出色的。” 许白焰秒回:“那是,我可是漂亮国的医学博士,导师” “我刚刚拜读了你的论文,想着你论文写那么好,手术报告一定更出色。” “肯定啊!最早实习的时候,我就是因为手术报告写的太好了,被我导师看中!” “全息引导技术下的肿瘤切除手术报告,就交给你了,一份主刀视角,一份一助视角,最好能直接写一篇论文,到时候我交给秦老发布,这可是全军第一例,你要出名了!” 许白焰总觉得不对:“为什么要写两份,加上我自己的,不就是三份了?” “能者多劳嘛!就算是秦老,在手术报告上也肯定比不过你,毕竟你是漂亮国的医学博士,导师还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手术报告的事情,解决了。 尚易交代下工作,打算去刚申请下来的实验室蹲几天,结合老尚发过来的前半部实验成功,直接把人工心脏弄出来。 时间不需要太久,别人研究耗费时间长,主要是得找路,系统直接给出了路子,他照做就行了。 资金方面也不用担心,反正路很清楚,花不了多少钱,也就后续应用会花上一些,到时候找上面要就行了,军事科研,尚易根本不担心上面亏着自己。 一段时间后。 人工心脏诞生,理论上可以实现心脏全替换。 “一直用小动物替代,现在也到了找人做临床临床实验的程度了。” 尚易整理了一份资料,发去了军科院,实验室可以让别人申请,但是实验相关的所需,以及临床应用、一应资金,就得找顶头老大要了。 “应该能通过吧?” 90.心脏既然能长出来,就一定能被造出来! 深夜,军事医学科学院,秦老所在的医学中心,其实就是军科院的下属机构之一。 一个部队刚转来的实习生,正负责筛选来自各地的邮件。 不只是承担部队里的高尖端军事医学、生物技术、卫生装备、药物研究任务,军科院也会面向民间和基层部队。 虽然大部分没啥用,但既然有这个岗位,就要负责。 小实习生认真负责的查阅每一封邮件。 民科也好,伪学术也好,别人发来了,他就得认真看。 世事无绝对,民间、基层可能是没啥高手,但一些思路、想法,都挺有意思。 至少看着解闷。 “人工心脏?” 小实习生是基层军医转过来的,本以为费尽苦心上了军医大,能在部队里治病救人,将无数人民的战士从痛苦之中解放,谁曾想整天都是除草擦栏杆,实在忍不住,就托了关系,来到了军科院。 所以,他对医疗科研,还是很有了解的。 心脏病是人类死亡的第二大杀手,在人体心脏因病损而部分或完全丧失功能而不能维持全身正常循环时,可移植一种用人工材料制造的机械装置以暂时或永久地部分或完全代替心脏功能、推动血液循环,这种装置即人工心脏。 从上个世纪起,就一直有业界大拿投身研究,只是进展缓慢。 现有的人工心脏,主要是辅助型人工心脏,取代部分心室功能,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也不是没有,不过都是短期使用,辅助等待心脏移植的临时用品。 要想制成像自然心脏那样,具备精确组织结构、完全模拟其功能的人工心脏,极不容易,需要医学、生物物理学、工程学、电子学等多学科的综合应用,及相当长时期的研究。 难虽难,世界各国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已经有一些动物试验成功,前景相当乐观,一旦成功,说是造福人类也不夸张。 “有意思,去年国家已经研究出了来很完美的辅助心脏,这个应该是想做一个完全替代品吧?” “有这种想法,还是很不错的。” 可看着看着,小实习生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握着鼠标的手,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怎么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小实习生咽了咽口水,又反复翻动着邮件。 至少从医学角度,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怪事现有的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就算想在医学方面做得完美也不容易,而且这其他方面,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行,搞不懂了。 其他设计工程学的东西,小实习生没那么精通,得摇人。 “严教授,我这里有一封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的邮件,医学上没什么问题,但涉及到其他方面的问题,我有些看不懂,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哦?人工心脏?” 严教授参与过辅助型人工心脏的研究,有一定经验,一听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医学上面还没什么问题,就穿上裤子,兴冲冲的来了。 就算其他方面有很大问题,在某一方面有突破性发展,也足以让人工心脏的研究更进一步了! “严教授,就是这封!” 严教授逐字逐句的看着,看到一半,翻出兜里的眼镜,又从头看了一遍。 “我我也没看出什么大问题” 严教授神情严肃,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他有一些地方没看明白,这篇研究格式也不是很正确,有大量疏漏的地方,就好像发件人写着不是很上心。 但很多理论、数据,都可行。 有一些细节部分,和正在研究中的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一模一样,甚至更优越一些。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封邮件很有可行性。 “我先上报,至少这里面的内容,领先我们的人工心脏研究许多!” 严教授的心脏碰碰乱跳。 雄鸡国历时十多年研发出人工心脏aesn系统,在几年前已经成功植入患者体内,实现了人工心脏的首例商业化应用。 以此为开端,人工心脏的研发,已经成为当下心血管领域最受关注的领域之一。 去年开发的辅助型人工心脏曾引起一番轰动,不少媒体都称之为“华夏心”,民众也深感自傲。 但真正了解的人,都知道,即使研制成功了,还距离漂亮国这些发达国家远着,那些国家早就明里暗里投入到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的研究中,指不定进度都过半了。 而这封邮件的到来,足够让华夏的人工心脏研究进度拉升两成,甚至更多,直接飞跃赶超!! 这还不止。 就拿最直观的数据来说,目前全球心衰患者已达三千万人,每年都有七百万的患者,因此而离开人世。 治疗这些患者的唯一方法,就是心脏移植,心脏移植不仅能缓解他们的痛苦,还能延长寿命,手术成功后,一般能生存5-10年乃至更长。 目前全球每年大约完成4500例心脏移植,华夏只有300余例,然而华夏的心衰患者,是最多的。 心脏移植手术已经很成熟,但心脏供体匮乏,严重制约了心脏移植的作用,每年都有几百万患者,因等不到合适的心脏供体而死亡。 这是真正的等死。 而人工心脏,是救命!!! 严教授的镜片泛起了雾气,浑身颤抖,断断续续的呢喃着: “我知道的” “我就知道的” “心脏既然能长出来,就一定能被造出来” 小实习生还没搞清楚,一封还未验证的邮件,能让严教授如此失态? 严教授打了几个电话,摇人。 随即吸了吸鼻子,拍着小实习生的肩膀:“小” 这孩子叫啥来着?不记得了,算了。 “小伙汁,干的不错,不愧是军医大的高材生,不仅有能力,还负责,我亲自推荐你转正!” 小实习生激动了,这意味着可行性极大! 人工心脏一出,无数心衰患者将不再痛苦! 至于转正就算了。 因为他看到落款是这样写的“雪区军总医院下属戍边军医,尚易上尉”。 尚易的名头他听过,最近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重新参与到统管统派计划之中。 现在看来,基层军医是真的熬出头了! 月票!打赏!追读!加更!! 91.没有一个小群体应该被放弃 “嗯?尚易?” 严教授也留意到了署名。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看那么一串头衔,好像是基层军医? 除草擦栏杆,每天闲的慌,然后开始做研究打发时间,嗯,逻辑上还真无懈可击。 严教授抱着电脑往会议室走去了。 刚才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会儿同行就会一起来研究。 会议室内安静异常,严教授又翻阅起这封格式不那么正规的邮件。 “真的可以做到” “一旦成功,不,即使只能加快现有的开发进度,也够了!” 不多时,十几个相关学科的大佬,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中。 不只是军科院的专家,还有各所高校的教授,帝都的科研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但不管他们来自何处,是老是少,进入会议室表情都很相似,凝重,且激动。 “就是这个?” 一个老教授掏出老花镜,伸长脖子在小屏幕上瞅了半天。 “老严,你放大点!” “就是就是,本来数据就很乱,字还这么小,这不是为难我吗!!” “别滑鼠标啊!刚才那段儿我还没看明白!” 平日里授课、交流无比严肃的老教授老专家们,在科研成果面前,就跟孩子一样。 大大小小十来名相关教授,一一落座,聚精神会盯着最前方的大屏幕。 上一次这么认真,得追溯到代表大会的时候了。 “不可思议!有很大可行性,而且看着里边的实验数据,好像已经做出成品了!” 一名教授看着杂乱却又极其靠谱的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是的,从邮件来看,这名专家可能已经做出了成品,应该是后续资金不足,或是某方面遇到困难,想找我们商量。” “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以这个结构来看,足够实现心脏替换,而且质量很轻,对人体没有负担,几乎和自然心脏一样!!” 一位生物工程教授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这是谁提出的理论,我现在就想见他一面!这等天才的构思简直像是开挂了一样!” 另一名生命科学教授眼神直放光,心神大受震动! 五道口的教授扫视一圈,沉声说道: “我们可以提给他供后续支持,学校里的相关学术教授,也可以帮助他继续展开研究” 严教授ui了一口:“干啥啥不行,抢人最积极,这是我们的人,紧急开会是为了商讨可行性,如果真有成品,各方面可行,要考虑提供临床实验的机会,这也是邮件里提到,目前最需要的。” 在座的众多专家教授也冷静下来,确实,乍一看可行,甚至可能已经有成品,但实际上能不能运作,各项数据能否达到展开临床实验的标准,还得让他们讨论一下。 然后就是一番此起彼伏的震惊声,各自争得面红耳赤的学术讨论。 在场的众多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教授,齐齐失态。 说实话,这里头不少见过大世面的教授,参与过各种国家大工程,人工心脏有一定重要性,但比起那些大工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即使造出了人工心脏,目前也救不了多少人。 华夏每年因心衰而死亡的患者大约二十万,每年光是酒驾事故死亡的人数都有十几万了。 这么来看,一个承载着无数科技成果的人工心脏,和少喝点酒区别不大。 放在人口众多的华夏,也只是毛毛雨。 更何况,人工心脏的造价肯定不低,要等到进入医保,完全普及,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但是,所有专家教授都清楚一件事情。 和别的国家不一样,咱们国家有自己的坚持,没有一个小群体应该被放弃。 这些小群体,值得这这些老头子们奔波付出,大半夜里穿着单衣,咳嗽着赶到军科院开会。 生命重于一切。 终于,等到议论声稍微缓和下来之后, 严教授发话了,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相信诸位心里已经大概有数,如有异议尽管提出来,即使不成,我们也能在这个基础上,一步步改善!” 话音落下,严教授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没有一人有举手的有异议的意思。 之后他又道: “既然如此,接下来举手表决,认为这个方案可行,可以展开临床实验的请举手,反之则不举!” 不一会儿,会议室内几十只手臂齐刷刷的举起。 换做往常,没有个把星期弄不出结果,但邮件真实性太高了。 具体到什么程度呢? 将数据整理好,重新修整一下邮件,可以直接当论文发出去的程度。 因而几个小时就得出了结论。 切实可行! 当然,也不是这么举个手就完事了,后面还有各项申报审核,繁琐的很,但至少可以说明,一路通行不会有什么障碍。 “这封邮件里提到的数据,太完整了,是哪个专家研究出来的?南方那边的吗?” “第一时间发到军科院,应该是军区里的哪个老家伙吧?” “这一定是生物医学工程方面的大拿!” “应该是一个团队,涉及的方面太多,光凭一个人肯定不行。” “别说实验数据了,只是构思,少说也得在实验室里憋个三五年!” 教授们都认为可以展开临床实验,也开始关注这封邮件的发送者。 好家伙,一声不吭就把人工心脏弄出来了,我们倒要看看是哪个老同志闷声发大财,保不齐前阵子还见过面! 在他们的想象里,这封邮件的背后,应该是一个默默搞研究的老学者。 甚至应该是一个很低调的团队,顶着人手困难、资金缺口,一点点做出了成果。 最后到了临床一步,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援。 严教授嘿嘿笑了一声。 他在这儿等着呢! 雪区军总医院下属戍边军医,尚易上尉 “” e 一个基层军医? 部队的上尉? 有人想起来了。 “这是那个参与统管统派的小军医?” “前阵子才拿了个一等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是那个小伙子啊我记得三十都没有??” 此刻在场诸位,下巴都惊掉了,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下来。 “怎么可能!!!???” 陡然间,一个惊呼打破了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氛围。 92.我对科研没有兴趣 “秦教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严教授不觉明历,这位秦教授是军科院下属医疗中心的教授,按理来说,咱们部队里出了这种优秀的年轻人,应该夸赞才是。 你来个怎么可能,是几个意思? 而其余诸人的目光也被他吸引过来,纷纷转头看向他。 在场众人的目光之中,只见秦教授神情带着不可置信,微微发抖的右手伸出,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不是这小子?” 入眼正是一张老少合照,小的军姿笔挺,老的浓眉横挑。 “害,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一个中年教授拍着脑袋:“我也认识这小家伙,尚行简的儿子,他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另一个专家也道:“老尚的儿子啊?那就说得通了,老尚也是咱们圈子里的,也是家学渊源,有这个传统。” 一个副教授酸不溜秋的:“去年学术交流的时候碰见老尚了,他还抱怨说这儿子白养了,雪区一呆就是五年,屁话都不放一个,没想到一憋憋了个大招!” “不是这个。”秦教授摇了摇头:“之前我替他申请了一间实验室,这才不到半个月” 不到半个月? 整座会议室又瞬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气氛才稍稍缓和过来。 严教授十分不能理解:“半个月就把这东西弄出来了?他是压根没展开研究,直接造的吧?” “尚教授在学术上的成就,是不错,也喜欢搞研究,但他专研电子电气工程,要真懂医学,当年也不至于熬到恶性淋巴瘤才去医院!” “就算当爹的把饭嚼碎了给儿子咽下去,也不会这么离谱!” 说到这里,严教授不由得喉头发涩,咽了一口口水。 所有人都跟他一个想法,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尚易在军医大的时候,根本没有相关记录,那时候连辅助型心脏技术都不成熟,更别说完全替代型人工心脏了。 那么,就是在毕业分配,去雪区的时候,才有这个想法。 年轻人想法多,基层军医的现状大家都懂,闲得无聊就做研究呗。 但是雪区没有研究条件,就只能写写画画,做做构思。 后来统管统派调派到蓉城,到了大城市,有一定条件了,说不定还托尚教授做了部分研究,等到有把握了,就找秦国臣教授帮忙,申请了实验室。 然后 一气呵成,直接做出了成品。 只能说,一代更比一代强。 确定一切之后,军科院这边也有了决断。 由有过交流的秦国臣带队,带着几个相关专家,去找尚易,得到更详细的资料,然后一同投入到人工心脏的临床试验之中。 都是部队里的自己人,信得过!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尚易刚手术完,从食堂出来。 打了个饱嗝,就看见秦老和几个一看就是大拿的老头。 被急诊科众人围观,尚易有种看猴儿一样的感觉,他连忙后仰,解释着: “呃这些应该都是我的同事” “同事” 许白焰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头,除了之前见过的秦国臣外,还有一个老头他认识,前些年跟他导师有过学术交流。 “其实我也是你同事” 秦国臣和老头们把尚易引到一边,去往康院长安排的会议室,这才开始正题: “小尚,我就不绕弯子了,军科院的教授们已经看过了你的邮件,现在上面有意让你直接加入军科院,我在的医疗中心也行,这些下属机构任你挑。” “大概的条件跟你讲明一下,独立公寓和独立实验室,科研资金不能明说,肯定管够,还会帮你匹配科研小组,只要你点头,立即到位。“ 秦国臣说完之后,期待的看着尚易,想看到他点头的一瞬间。 那些高校的教授也想招揽尚易,价码还更高一些,不过都被他严词拒绝了,部队的精英,哪能随便外放? 虽说尚易现在是基层军医统管统派政策的标志性人物,但一个军医,如果只是做手术治病,一辈子救的人,恐怕也没有小小一个人工心脏救得人多。 比起待在地方或者前线部队,秦国臣当然更想要尚易投身科研。 尚易有些惊讶,没想到上面这么果断,一出口就是重磅炸弹。 要是给其他医生听去了,怕是得捅破天。 医学这个行业,想要往上升,不是光凭技术的,要有开创性。 医疗本就是个日新月异的事,像木教授,木教授推广e之前,只是半步院士,推广成功,并在这一新技术上有一定建树后,直接到了顶尖院士的地位,行业顶层。 不过尚易不是特别感兴趣。 公寓啊,实验室啊,其实没那么重要。 生物医学工程相对于其他科研,动静要小很多,很多实验室都可以完成。 而且他的科研成果,是开挂拿的,也不需要多少科研资金。 科研小组倒是不错,系统拿来的东西,有一些他也吃不透,要不是先把人工心脏的图纸寄给老尚,让工具人做了先期准备和标注,他也做不了那么快。 不过也不是必要的。 所以,这些东西对尚易都没有吸引力。 而且尚易更想在基层,在一线。 做个真正的军医。 基层军医,用尽一辈子也救不了多少人。 但如果是整个军医群体呢? 他还需要做更多事情,彻底改变军医这个群体。 “秦老,其实我对科研没有兴趣。” 秦国臣一阵无语,这和老马说对钱没兴趣有什么区别? 尚易又补充道:“人工心脏的资料可以都交给军科院,你们派人进行后续的临床实验就好了。” 他更想当个甩手掌柜,然后赶紧找机会去前线待个半年,继续改变军医现状,同时把人工外骨骼给解锁出来。 说到做到是他的医道。 “那”秦国臣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这个也不能强求,以你的个人意愿为主,统管统派政策也是很重要的。” 而后他面色凝重起来:“不过还有一件事,恐怕要你走一趟。” “雪区的那个老首长,心脏问题恶化了。” 月票!追读!打赏!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