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咒》 第一章 江湖催,少年老 乱世,人命比草贱,死了能有口棺材,有个地方埋,那都是大户人家,至于寻常百姓,要么弃尸荒野,要么在乱坟岗刨个坑。*随*梦*小*说.suieng. 牧易就是在乱坟岗被一个老道士捡到的。 就连他的名字也是老道士给取的,牧同墓,易,变数也。 那一年是1八94,甲午,清光绪二十年,牧易六岁,没有以前的记忆。 同年,七杀入命宫,紫薇星偏北,甲午一败,天下乱起。 “老头,你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将来娶三房小妾。” 老道士死了,这对牧易来说,固然有些伤感,但在流了两滴眼泪以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他跟着老道走了八年的江湖,小的长大了,老的也死了。 这八年来,如果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招摇撞骗。 一开始,牧易还以为老道是有真本事,治病,算卦,捉鬼,驱邪,无论上九流还是下九流几乎没有他不会的,但事实证明,他就是个老骗子。 牧易跟着老道逃亡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挨打更是不计其数,但他从未怨过老道,因为如果没有老道,他早就饿死了,甚至这八年下来,也让牧易学会了如何在这个世道中生存。 可是老道毕竟年龄大了,而且用他的话说,当年他跟大敌生死一战,伤了根本,能够挺这么久,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对这种胡言乱语,牧易一开始还反驳几句,到后来也就只装作没听见。 实际上,最后半年多,老道的身体已经不行了,牧易多次让他停下来,用手中的积蓄在乡下买块地,渡过最后的日子。 可是老道却说,他走了一辈子江湖,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座江湖里,牧易至今不懂他的这种执着。 伏牛山,山神庙,是两人的最后一站。 这座山神庙被遗弃了好些年,牧易收拾了一下,勉强可以住人,他跟老道浪迹江湖,从未有过家,可在老道生命的尽头,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那就是有个家。 于是他把这座山神庙当成了家,让老道不至于死在荒野里。 最终老道还是死了,按照习俗,他为老道守了三天灵,然后把老道葬在了山神庙后面两棵野松之间,这么些年,他跟着老道听的多了,见的多了,加上些许天分,对风水多少还是有些精通的。 鲜红的柳木大棺,加上此地长青的风水,或许来生老道能当个大官也说不定。 这一年,牧易十四岁,身材不算挺拔,稍稍不及成人,面容算不上俊逸,只能用清秀来形容,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没有一丝杂质。 每当牧易弯起嘴角,露出些许茫然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行走江湖的时候,这一招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便利,至少他看上去不像个坏人,反而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 老道入土第一个白天,他什么都没干,呆呆的坐在道观门口,任凭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如果仔细看,就会现,他的目光没有焦距。 太阳落山后,牧易简单的做了点吃的,就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屋里躺下。 屋子里有一张少了一条腿的桌子,上面放着盏油灯,小指甲大小的橘黄光晕无法将黑暗全部屏退,但还是能够看清牧易所谓的床实际上就是一张门板,上面铺了一床被褥。 桌子跟床是庙里原先就有的,油灯是老道留下的‘宝贝’,被褥是在山下镇子买的,如此,勉强成了一个家。 躺在床上,牧易迟迟睡不着,他没有想老道,就是觉得孤单。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老道捡到他的时候他六岁了,可是却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印记之类的东西,至于玉佩什么的同样没有。 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除了血缘上那点关系,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找他们,至于一见面就跪在地上,两眼泪汪汪的叫着爹娘,他觉得自己做不出来,他唯一的亲人就是老道,可老道死了,所以他孑然一身。 牧易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他又想到了老道死前两天不断拉着他说的那些话,尽管那些东西听上去荒诞不羁,有些离谱。 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忆力顶多比普通人稍强上一些,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老道最后两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 老道告诉他,这个世界以前是有仙人的,朝游北海暮苍梧,上穷碧落下黄泉,但自先秦以后,天地灵气开始逐渐枯竭,直至明朝末年,随着汉家江山彻底颠覆,天地之间最后一丝灵气也消失殆尽,修真练气成为绝响。 不过除了修真练气以外,还有一条道路,叫做神魂之道,它不需要天地灵气,因为这一条道路主要是掘人体秘密,主修神魂。 神魂之道共有四大难,分别是一难心动,二难感应,三难出窍,四难见神。 这四难一难比一难凶险,尤其是最后的见神,更是只存在传说当中,老道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走到了感应的第六关,在破开第七关的时候没能迈过去,以至功亏一篑。 牧易并不想相信这些,但老道留给他的东西实在太详细了,甚至就连那盏油灯也被说成最适合他的宝贝,不过需要等将来他达到出窍,熔炼本命的时候才能用到。 “或许可以试一下?” 牧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立即尝试,尽管他才十四岁,但八年的江湖生涯早已养成了他沉稳的性格,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心境适合修炼。 尤其是按照老道的话,神魂之路凶险无比,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一夜匆匆而过。 老道下葬后第二天,牧易下山买了斧头,锯子,钉子。 他知道秋天很快就会过去,知道四面透风的屋子在冬天意味着什么。 伏牛山树木茂盛,数十年的大树数不胜数,牧易虽然不大,但却很有一把子力气。 一连三天,山神庙终于变了样,比不上全盛时期,但也像模像样,不用担心冬天冷冽的北风跟大雪。 牧易住的房间位于山神庙的西厢,跟大殿相连。 屋里多了新的桌子,凳子,还有一张大床,打造家具剩下的树干,全都被牧易砍成段,堆积在大殿的一角,以备冬天取暖用。 大殿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以至于原本的蛇鼠蜘蛛等东西也纷纷搬了家。 牧易唯一没动的就是庙里供奉的山神像,甚至下山买了一些贡品,恭恭敬敬的上了香,禀明了自己借住的意思,这也是他选择西厢房的一个原因。 庙宇中若有神像,就是有主之地,不告而取,是为窃,如果神像有灵,就会结下因果。 他跟着老道混了这么久江湖一直没出事,就是因为他们懂规矩,从不逾越,哪怕是行骗,也会在另一方面补上。 老道下葬第四天,也是头七回魂日。 牧易在老道坟前烧了些纸钱,陪着老道喝了一壶酒,酒是老道的最爱,可他却从不允许牧易喝酒,有一次,牧易偷着喝了一杯,那是他第一次喝酒,当他摇晃着身体,醉眼朦胧的告诉老道他没喝的时候,被老道狠狠的抽了一顿。 不过从那以后,老道就再也没有管过他,可牧易反而对酒没了兴趣。 这次是牧易第二次喝酒,也是第二次喝醉,所以晚上早早就躺到床上睡了。 半夜里,牧易朦朦胧胧的听到大殿传来一些响声,有些不真切,直到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传来,牧易才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一刻,什么酒都醒了。 “有人!” 这是牧易第一反应,可在这半夜三更,又是荒山破庙,又有什么人来呢? 第二章 夜猫子笑 牧易的胆子绝对不算小,当初跟老道混迹江湖的时候,他甚至连乱坟岗都睡过。◢随◢梦◢小◢说.suieng.天 籁小说 拎起房门口那把前两天用来砍树的斧头,牧易悄悄打开门,垫着脚朝大殿走去。 今晚月色正浓,透过周围的门窗,勉强可以看清大殿中的情景。 在大殿中心,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骤然看到这个身影,牧易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虽然看不清人影的面目,甚至隔得有些远,但牧易仍旧感觉尾椎瞬间一麻,然后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接着人影一晃,就来到牧易的面前,牧易只闻到一股恶臭传来,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牧易才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先摸了摸身体,没现伤口,就是脑后还有些疼,同时昨晚生的那一幕也浮上心头。 当时那个影子实在太快了,甚至快的有些不像人,他不是没有见过所谓的江湖高手,但高到这种程度却从未见过。 而且他记得当时昏迷的之际分明闻到了一股恶臭,这种恶臭甚至让他有些熟悉,那是人死后经过腐烂才会形成的尸臭。 随后,牧易又朝着大殿看去,只见山神像此刻倒在地上,身体已经裂开,唯有脑袋消失不见。 他昨夜听到的那一声巨响应该就是神像出的。 只是究竟什么人会无缘无故的朝着一尊神像下手?难不成神像的脑袋里藏着什么宝贝?不然为何偏偏脑袋没有了。 但只要一想到昨晚闻到的那股恶臭,牧易就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昨天是老道的头七,由不得他不多想。 带着重重心事,牧易来到老道的坟前。 只是一眼,牧易的心就提了起来,在老道的坟头,一些土是新的,甚至还多了几个不属于他的脚印。 牧易深吸了口气,却也没有贸然行事,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随后,牧易匆匆下山,一直过了晌午才背着一个大包回来。 牧易背着大包回到房间,然后将其打开。 一叠黄纸,三五支毛笔,一盒上等的朱砂,一瓶黑狗血,一团红绳,二斤糯米,七面聚光铜镜,十几根粗大的蜡烛,还有不少从山下土地庙中换来的铜钱以及一些小铃铛,最后是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剑。 能够在山下小镇买到这些东西,牧易已经很知足了,尤其是那把木剑,是用上等桃木做的,而且是陈年之物。光是这把木剑就将他的积蓄几乎花光,等把所有东西买齐,也就近乎身无分文了。 也幸好前两天牧易买了足够的油盐米面,够生活一段时间的。 在世人眼中,道士就是专门捉鬼的,牧易跟着老道这么多年,捉鬼作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也算熟门熟路,尽管他从未捉到过鬼,更不知道鬼长什么样子,但每次,老道都很认真。 加上昨夜的事情,以及脑海中那些知识,让牧易本能的这么做,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 牧易匆匆吃了两口昨夜的剩饭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他先将糯米一分为二,一半泡水盆里,一半围着房子撒了一圈,甚至连大殿中也没有放过。 接着牧易用红线将铜钱跟铃铛穿在一起,挂在窗户跟门口上,尤其是庙门口,更是密密麻麻。 不过这也只是刚刚开始,牧易根据北斗七星的位置将七面聚光铜镜布置在大殿上方,并且经过仔细的调试,让这七面镜子正好对准一个点。 那十几根蜡烛也被牧易按照九宫八卦置于大殿之中,一旦将其点燃,上方七面镜子就会将这些光芒汇聚起来,直指中心。 一直将这些做好后,牧易又用黑布将镜子挡住,却又做了一个小机关,一旦触动,黑布就会揭开,毕竟杀招只有最关键时刻才能使出,一直暴露在那里,谁也不会上当。 只可惜这个中心被局限住了,无法移动,让牧易多少有些遗憾。 最后,牧易给那条黑狗放了半碗血,混合着糯米水加入朱砂,将其搅匀,成墨。 实际上,自从老道教了牧易识字以后,画符这种东西就成了他的活,为此,他没少挨老道的揍,虽然他感觉自己画的只是比老道差上那么一点,完全可以将就着用,但老道却严厉到令人指的程度。 正所谓熟能生巧,日复一日的锻炼下来,已经让牧易即便闭着眼也能画出符来,不过即便这样,他也只会五种半符箓。 分别是招财,护身,驱邪,镇宅,斩妖,至于那半种则是五雷符。 牧易焚香净手以后,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底的浮躁,或许是因为少了依照,牧易这一次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有种升华的迹象。 握笔,沾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一张符箓就出现在牧易的面前。 甚至直至符箓画好,牧易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味的望着符箓呆。 这是一张护身符,之前牧易已经不知道画过多少张,即便闭着眼他都能画的一丝不差,但这一次,牧易看着这张护身符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具体原因他又说不上来,跟以前的那些符箓相比,眼前这张似乎看上去更加的自然,和谐。 牧易使劲摇摇头,按下心底的杂乱,继续画了起来。 三张护身符,十张驱邪符,十张斩妖符。 这是牧易最后的成果,不是他不想多画一些,而是画符消耗的心神太大,加上晚上可能还会有行动,他需要留出足够的精神体力。 不知道为什么,牧易随后画的符箓就再也没有第一张那种感觉,虽然仍旧画的很标准,甚至跟以前比也能称得上优秀,可一旦跟第一张比,顿时感觉出了差距。 可惜现在老道死了,没有人给他解释,告诉他原因。 牧易想了想,珍而重之的将第一张符箓贴在胸口放好,至于那十张驱邪符跟十张斩妖符都被他放在左右两个口袋。 最后,牧易来到大殿开始忙活起来,一直到太阳缓缓下山才算忙完。 吃了晚饭后,牧易穿着衣服躺到床上,斧头被他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桃木剑挂在腰间,然后他才闭上眼睛,鼻端出轻微的呼吸。 “咕咕咕。” “咕咕咕。” 一阵夜猫子笑声将牧易惊醒过来,实际上,他睡的并不深,只要外面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醒过来。 醒来后,牧易趴着窗子看了看,根据月亮的位置基本判断出现在差不多亥时,也就是夜里九点到十一点钟。 虽然他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怀表,但那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牧易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提着斧头悄悄来到大殿,此刻大殿虽然勉强可以看清,但仍旧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最后,牧易在靠近庙门口的墙角阴影中蹲下,并且尽量的将呼吸放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不时传来夜猫子的笑声,似乎象征着某种不祥即将生。 “叮铃铃!” 第三章 尸变惊魂 “梆梆!” “咚咚!” 牧易突然精神一震,这棺材底下果然有玄机。*随*梦*小*说.suieng. 随后,牧易用斧头将棺材一点点刨开,当他完整的看到棺材隔层下面的东西后,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在棺材隔层下面,共有九个两指深,酒盅大的洞,里面有一些紫黑的残余物,散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这九个洞上面有七个,中间有两个,彼此之间由一条条黑痕相连。 牧易就算再笨,也能够想到老道的异变肯定跟这东西有关,而这口棺材是在山下小镇买的。 那家棺材铺是小镇唯一一家,很有些年头,老板看上去很老实,这也是牧易一直没有怀疑的缘故,甚至就连这口鲜红的柳木棺也是对方极力推荐的,说什么镇铺之宝,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道士,绝对不会便宜卖给他。 现在想来,他分明早在人家的算计当中。 按理来说,他跟着老道走了这么多年江湖,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入毂,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更何况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但老道的死亡还是给他太大的冲击,恍恍惚惚,将一切都忽略了。 越想,牧易越是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大意,老道也不会连死了都不安稳。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牧易提着斧头直接下山。 他穿着一身破旧但洗的很干净的道袍,头挽鬓,清秀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眼睛里透着仇恨的光芒,他誓,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对方偿命。 对于这座小镇而言,东西千余步,南北一眼望到头,除了那些行商的,赶脚的,彼此也都熟悉,此刻见牧易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穿过,顿时议论起来。 实际上,牧易几次下山,无论是当初带着老道经过,还是后来带人运棺材上山,亦或是下山采买,已经让很多人对他有了印象。 有三五好事者,更是偷偷跟在牧易的后面。 牧易来到那家棺材铺,但大门已经紧闭,并且上了锁。 牧易疯一样用斧头砍断门锁,踹门而入。 铺子里摆着好几副棺材,其中还有一副没有打造完,显得有些狼藉。牧易搜遍整个棺材铺,没有现一个人影,对方似乎已经离开了。 牧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家棺材铺应该有两个人,一个老板,一个伙计,老板五十岁左右,瘸腿。伙计二十岁,很精壮,当地口音。 房间里的痕迹乱而不慌,值钱的东西全被带走,厨房里的剩饭有两日光景,应该是前天离开的,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根用了多半的黄牛角,这种东西主要功效是止血跟解毒,甚至还能治疗血热症。 消化完这些信息以后,牧易收起斧头,对着门口看热闹的镇民深深作揖,抬起头来,已经是眼圈红,脸带悲戚,“各位长辈,大爷,这家棺材铺老板用一口破棺材骗了小道门中的宝物,如今已然不知去向,若是哪位能提供这老板的去向,小道必有重谢。” 牧易没有说出事实真相,因为他知道多数人都只喜欢看热闹,不喜欢惹事上身,声讨一个消失的瘸腿棺材铺老板,跟一个躲在暗处偷尸炼尸的狂魔绝对不是一码事。 而且他的表演声色俱佳,加上一副好皮囊,瞬间博取了众人的同情。 “我说好好的这李瘸子怎么关门,原来是骗了人家的宝贝害怕找上门来跑路了。” “这死瘸子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前天下午还见李瘸子了,等昨天早上一看就关门了。” “小道士真可怜。” 牧易话落后,门前顿时响起一片声讨,有用的信息不是很多,但牧易对那棺材铺老板也多了一些了解。 对方叫李瘸子,平日里为人和善老实,这家棺材铺是他两年前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至于他的具体来历则没人知道,那名伙计是他的徒弟,也是一起带来的。 “小道士,你能有什么重谢?”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接着哗啦啦朝两边退后了一些,脸上几乎全都是厌恶跟不屑的表情。 问之人牧易也认识,正是棺材铺对面剪纸铺子的老板,烧给老道的纸钱就是从他那里买的,死贵。 这人长得很有特色,一眼望去就是那两颗黄的大板牙,看样子也就四十来岁,身材瘦弱,佝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抱着怀,满脸的市侩样,而且从众人的表现就能看出他的人缘有多差。 虽说如此,但牧易却未小觑这人,老道用一次次江湖经验告诉他,人不可貌相,而且买纸钱的时候,牧易也见过对方的剪纸,栩栩如生,登峰造极。 牧易跟这死人行当打过不少交道,但剪纸水平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人叫吴奎四,按老道的话说,对方是一个奇人。 牧易沉思了一会,才一脸心痛跟不舍的从脖子上拽下一块玉佩,举在那人面前道:“这玉佩是我奶奶死前留给我的,她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女官,玉佩是一位贵人赐给她的,属于宫里之物。” “贾光棍,你还是不是人?人家小道士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趁火打劫。” “怪不得一辈子没人跟,原来是命里缺德。” “老贾,跟一小孩子闹什么,知道就赶紧说。” 众人听到牧易的话再度哗然,纷纷指责那家剪纸铺老板的不是,先不说这玉佩乃宫里贵人用的,价值几何,光是奶奶死前所赠,就有沉重的纪念意义。 “小道士,你不会在说谎吧?既然你师门中宝物那么珍贵,又怎么会被李瘸子用一口棺材骗去?”贾光棍并不理会周围的责骂,继续看着牧易问道。 “你可以先验验,至于那师门之物,我也是事后才想明白的。”牧易信心十足的说道。 事实上,先前那番话也不算全部说谎,至少玉佩是真的来自宫中,是牧易用十两银子从一个落魄老太监手里换来的,正儿八经的宫里物件,所以他并不怕贾光棍检查。 贾光棍伸手接过玉佩,他的手上戴着手套,但在伸手的那一刹那,却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手腕。 在他打量玉佩的时候,牧易的目光却集中在他的手上,若有所思。 第四章 贾光棍的手 “梆梆!” “咚咚!” 牧易突然精神一震,这棺材底下果然有玄机。*随*梦*小*说.suieng. 随后,牧易用斧头将棺材一点点刨开,当他完整的看到棺材隔层下面的东西后,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在棺材隔层下面,共有九个两指深,酒盅大的洞,里面有一些紫黑的残余物,散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这九个洞上面有七个,中间有两个,彼此之间由一条条黑痕相连。 牧易就算再笨,也能够想到老道的异变肯定跟这东西有关,而这口棺材是在山下小镇买的。 那家棺材铺是小镇唯一一家,很有些年头,老板看上去很老实,这也是牧易一直没有怀疑的缘故,甚至就连这口鲜红的柳木棺也是对方极力推荐的,说什么镇铺之宝,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道士,绝对不会便宜卖给他。 现在想来,他分明早在人家的算计当中。 按理来说,他跟着老道走了这么多年江湖,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入毂,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更何况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但老道的死亡还是给他太大的冲击,恍恍惚惚,将一切都忽略了。 越想,牧易越是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大意,老道也不会连死了都不安稳。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牧易提着斧头直接下山。 他穿着一身破旧但洗的很干净的道袍,头挽鬓,清秀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眼睛里透着仇恨的光芒,他誓,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对方偿命。 对于这座小镇而言,东西千余步,南北一眼望到头,除了那些行商的,赶脚的,彼此也都熟悉,此刻见牧易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穿过,顿时议论起来。 实际上,牧易几次下山,无论是当初带着老道经过,还是后来带人运棺材上山,亦或是下山采买,已经让很多人对他有了印象。 有三五好事者,更是偷偷跟在牧易的后面。 牧易来到那家棺材铺,但大门已经紧闭,并且上了锁。 牧易疯一样用斧头砍断门锁,踹门而入。 铺子里摆着好几副棺材,其中还有一副没有打造完,显得有些狼藉。牧易搜遍整个棺材铺,没有现一个人影,对方似乎已经离开了。 牧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家棺材铺应该有两个人,一个老板,一个伙计,老板五十岁左右,瘸腿。伙计二十岁,很精壮,当地口音。 房间里的痕迹乱而不慌,值钱的东西全被带走,厨房里的剩饭有两日光景,应该是前天离开的,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根用了多半的黄牛角,这种东西主要功效是止血跟解毒,甚至还能治疗血热症。 消化完这些信息以后,牧易收起斧头,对着门口看热闹的镇民深深作揖,抬起头来,已经是眼圈红,脸带悲戚,“各位长辈,大爷,这家棺材铺老板用一口破棺材骗了小道门中的宝物,如今已然不知去向,若是哪位能提供这老板的去向,小道必有重谢。” 牧易没有说出事实真相,因为他知道多数人都只喜欢看热闹,不喜欢惹事上身,声讨一个消失的瘸腿棺材铺老板,跟一个躲在暗处偷尸炼尸的狂魔绝对不是一码事。 而且他的表演声色俱佳,加上一副好皮囊,瞬间博取了众人的同情。 “我说好好的这李瘸子怎么关门,原来是骗了人家的宝贝害怕找上门来跑路了。” “这死瘸子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前天下午还见李瘸子了,等昨天早上一看就关门了。” “小道士真可怜。” 牧易话落后,门前顿时响起一片声讨,有用的信息不是很多,但牧易对那棺材铺老板也多了一些了解。 对方叫李瘸子,平日里为人和善老实,这家棺材铺是他两年前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至于他的具体来历则没人知道,那名伙计是他的徒弟,也是一起带来的。 “小道士,你能有什么重谢?”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接着哗啦啦朝两边退后了一些,脸上几乎全都是厌恶跟不屑的表情。 问之人牧易也认识,正是棺材铺对面剪纸铺子的老板,烧给老道的纸钱就是从他那里买的,死贵。 这人长得很有特色,一眼望去就是那两颗黄的大板牙,看样子也就四十来岁,身材瘦弱,佝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抱着怀,满脸的市侩样,而且从众人的表现就能看出他的人缘有多差。 虽说如此,但牧易却未小觑这人,老道用一次次江湖经验告诉他,人不可貌相,而且买纸钱的时候,牧易也见过对方的剪纸,栩栩如生,登峰造极。 牧易跟这死人行当打过不少交道,但剪纸水平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人叫吴奎四,按老道的话说,对方是一个奇人。 牧易沉思了一会,才一脸心痛跟不舍的从脖子上拽下一块玉佩,举在那人面前道:“这玉佩是我奶奶死前留给我的,她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女官,玉佩是一位贵人赐给她的,属于宫里之物。” “贾光棍,你还是不是人?人家小道士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趁火打劫。” “怪不得一辈子没人跟,原来是命里缺德。” “老贾,跟一小孩子闹什么,知道就赶紧说。” 众人听到牧易的话再度哗然,纷纷指责那家剪纸铺老板的不是,先不说这玉佩乃宫里贵人用的,价值几何,光是奶奶死前所赠,就有沉重的纪念意义。 “小道士,你不会在说谎吧?既然你师门中宝物那么珍贵,又怎么会被李瘸子用一口棺材骗去?”贾光棍并不理会周围的责骂,继续看着牧易问道。 “你可以先验验,至于那师门之物,我也是事后才想明白的。”牧易信心十足的说道。 事实上,先前那番话也不算全部说谎,至少玉佩是真的来自宫中,是牧易用十两银子从一个落魄老太监手里换来的,正儿八经的宫里物件,所以他并不怕贾光棍检查。 贾光棍伸手接过玉佩,他的手上戴着手套,但在伸手的那一刹那,却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手腕。 在他打量玉佩的时候,牧易的目光却集中在他的手上,若有所思。 第五章 修行四大难 贾光棍打量了片刻后直接将玉佩揣进怀里,“这事我只跟你一人说,跟我来吧。*随*梦*小*说.suieng.” 说完后,贾光棍不顾周围众人的声讨,径直带着牧易来到对面的剪纸铺,并且把大门关上。 “李瘸子出自湘西赶尸一脉,两年前被追杀躲到这里,这两年里,镇子上有五个壮汉死于非命,两个小孩失踪,前一阵我见你从他铺子里带着那副红棺离开,我就知道那死瘸子肯定找到了好材料。只是让我好奇的是,那死瘸子居然没有杀你,怪事,真是怪事。”贾光棍满脸古怪的打量着牧易,甚至看得他有些毛。 从贾光棍短短几句话中,牧易就知道李瘸子绝对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对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被灭口,他自己也很好奇。 按理来说,只要把自己灭口,李瘸子就不用离开这里了,难不成在他昏迷以后还生了什么事情? 可惜现在没有人能给他解释一切,他也没有怨恨贾光棍当初为什么没有提醒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找到李瘸子,然后把老道的尸体夺回来,让其入土为安。 “你现在是不是想找李瘸子报仇?”贾光棍看了牧易一眼说道。 “还请前辈指点。”牧易恭敬的看着贾光棍,虽然对方的形象不佳,但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高人。 “如果我是你,就会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管之前李瘸子为什么没有杀你,但以李瘸子的实力,捏死你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我劝你还是不要送死的好,当然,你想要送死的话,我也管不着。”贾光棍淡淡的说道。 贾光棍虽然说的难听,但牧易也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多谢前辈指点,虽然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但将来早晚有一天,我都会杀了他,所以还请前辈多告诉我一些他的消息,以及将来若要报仇,该如何找到他。”牧易再度沉声问道。 贾光棍颇为意外的看着牧易,他现自己居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小道士,甚至他的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那就是牧易今天所说的一切,将来肯定能够办到。 突然,他开始为李瘸子默哀起来,行了一辈子凶,最后居然没有斩草除根,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不能被原谅的,李瘸子为自己留了一条道,取死之道。 想到这里,贾光棍摇了摇脑袋,反正跟自己没关系,而他也不介意添一把火。 “好吧,我虽然叫贾仁,但却不能假意,既然收了你的东西,自然会把我知道的统统都告诉你。”贾仁直接说道,至于贾光棍,实际上只是别人给他取的外号罢了。 “多谢前辈。”牧易说道。 李瘸子,腿是真的瘸了,至于真名叫什么,连贾光棍也不清楚,但用贾光棍的话说,他那一身赶尸派身上的臭味,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得到。 贾光棍只能确定李瘸子彻底离开了,毕竟这里虽然可以隐居,但却不适合养尸,唯有那种极阴之地,或者乱葬,古战场才是最适合的,至于李瘸子到底去了哪里,得靠牧易以后自己去找。 但贾光棍最后还多送了牧易一个消息,那就是李瘸子的仇家,如果不出意外,等李瘸子养出极品战尸后,肯定会去报仇,这样牧易也算是有了一个重要线索,实在不行可以守株待兔。 李瘸子的仇家是曲义庄的庄主,在江湖上有一定名声,不过这名声却不是好的,而且曲义庄这三个字,曲是姓,义庄是停放死尸的地方。 知道这一切后,牧易便告辞离开。 庙后重新立了一座空坟,牧易跪在坟前久久。 夜色降临,屋内一盏油灯摇曳,将屋内照的昏黄。 牧易盘膝坐在床上,如同陷入沉睡。 实际上,此刻的牧易正在消化老道留给他的那些东西,在最后的那两天里,老道跟他说了很多,但也很杂,牧易需要经过一定的梳理才行,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记忆力好的有些出奇。 牧易现在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且老道的话也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修行。 古时,人们修行为的是长生久视,为的是脱生死。 《修行》中有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是故‘修道’为‘修心’矣! 所以,想修行先修道,亦先修心。 根据老道留下来的东西,修行四大难第一难就是心动难。 而心动第一步则是要做到心外无物,正所谓心外无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原本牧易觉得这第一步肯定很难,毕竟以他现在的年纪,正是不定心的时期,但出乎预料的,牧易只是随意试了一下就现自己很轻易的就做到了心外无物。 牧易想了一下原因,觉得应该是这八年走江湖的收获。 心外无物以后则是守恒心,照本心两步。 我们都知道很多事情做到很容易,但持之以恒却很难,心外无物也是如此,固然可以保持一时,但久了就会心浮气躁,念头驳杂,所以又有心猿意马之意。 想守住恒心需要降服心猿跟意马。 正常而言,越是聪慧之人,心猿意马便越难降服,牧易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不算差。 前半夜,牧易还能勉强做到心外无物,但到了后半夜,就开始心浮气躁起来,无论怎么样,都难以把心定住,各种念头横生,让他郁闷的想要吐血。 好在牧易也没有太过勉强自己,因为老道说过,心动一关尤为重要,但也尤为凶险,用步步荆棘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而且心动关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之力。 从牧易开始修行,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来,牧易除了每天做饭吃饭,剩余的时间基本都闷在房间里修行,只是心猿意马一关仍旧没有跨过去,倒是他的身子消瘦的厉害,眼睛微微凹陷进去,眼神黯淡无光。 这显然是消耗了太多心神的缘故,不过牧易却没有在乎,废寝忘食般投入到修行中。 第六章 一场大梦 时间复又过去数天,当牧易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模样时,顿时吓了一跳。随梦小说.suieng. 披头散,眼窝深陷,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这是我?”牧易脑袋像是被撞了一下,眼神先是茫然,随后又慢慢变得清澈起来。 “呼,好一场大梦。”良久,牧易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想想之前种种,恍然如梦,他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魔怔,也是走火入魔的一种表现,如果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恐怕最终真的会心神耗尽而亡。 而整个过程,连他自己都不自知,更是难以自拔。 第一次,他对老道口中的凶险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这种凶险不是说你想注意就能避免的,它就像一朵罂粟花,外表美丽,毫无危害,却能让你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事实上,一开始牧易还想着修行不能急功近利,但时间一久,便不自觉的将危险忽略了,或许这一切也跟牧易轻易的做到心外无物有关,让他本能的觉得修行也没那么难。 如今一朝醒悟,他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修行。 这天夜里,牧易睡的很安稳,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牧易在庙前一块大石上拾起了被他冷落许久的拳法。 这套拳是老道交给他的,没有名字,翻来覆去总共就那么三十六招,而牧易却坚持了整整八年。 但这八年来,他除了力气稍微比常人大一些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那些武林高手所谓的内气,他更是从未感觉到,最终,牧易给这套拳定位为不入流。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一直没有中断,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 只是从老道死后,他就再也没心情打拳,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 如今,重新拾起这套拳法,牧易却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那三十六个动作虽然不多,却涵盖了全身,甚至连气血流动都加快不少。 一连三遍,牧易收拳而立,然后本能的闭上眼睛,陷入心外无物的境界当中。 这一次,他并未刻意的强求,只是静静的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陡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快起来,体内也有一丝丝力量游离,随之慢慢的沉淀,直至坠入一片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时,牧易感觉脑袋一晕,接着醒了过来。 “我刚刚···” 牧易清醒过来后,先是一惊,然后才皱着眉头回忆刚刚的感觉,那一片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也幸好他关键时刻醒了过来,不然后果难料。 “据说拳法练到高深之处自然会有气生出,虽然老道教的拳法一般,可八年下来也不至于连一丝气感都没有。”牧易不由的想到那片黑暗。 “还是说我的身体中有什么隐秘?”牧易再度联想着,毕竟之前在心外无物下,他分明感应到一丝丝力量在他体内游走,如果他没有料错,那应该就是气了,可是还没等他的身体吸收,就全部被吞掉了。 “算了,先不管它,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等我心动大成,说不定就能知道身体的隐秘了。” 既然想不明白,牧易也没有去钻牛角尖,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他也从未感到过不适,反而他的身体很少生病,这么多年来连感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而且牧易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当下的困境,那就是食物不多了。 虽然他跟老道闯荡江湖多年,也有一些积蓄,但后来老道生病,为他抓药,以及死后买棺材,加上最后一次大采购,已经差不多身无分文了。 尽管庙里的食物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他不得不为即将入冬考虑,到时候大雪封山,先不说能不能下得山去,就算下去了也没银子采购食物,所以趁着还没入冬,他需要储藏一整个冬天的食物才行。 “捉鬼?做法?看相?” 一个个念头不断的蹦出,但又一一被牧易掐灭。 毕竟现在不是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而且闹鬼这种事情也不是常常能够遇到的,至于给死人做法事,山下就一个小镇,一年到头死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法事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做的起的。 至于说看相,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以他这个年纪,如果去给人家看相,就算不被人家拎着棍子追,也轻易不会有人相信他,总而言之,还是年纪太小,不符合高人的形象。 “算了,还是去打猎吧,到时候皮毛拿到山下卖掉,肉风干以后留着冬天吃。” 很快,牧易就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他砍树的时候,见过山上有不少动物留下的痕迹,以他的力气,只要不碰到豺狼虎豹,基本也没什么危险。 想到就做,牧易将那把斧头磨得更加锋利,又重新装了一根半米多长的木柄,最后换下身上的道袍,穿着一身简洁的麻布衣服信心满满的进入山里。 伏牛山后山坡上,大树林立,荆棘密布,也幸好因为秋天的缘故,树叶开始掉落,不容易被遮挡视线。 一只羽色华丽,头顶铜色,脖颈黑白交杂的野鸡从一棵大树后面跳出,尖嘴不时的钻入满地树叶之间寻找着食物,眼睛不停的转动,显然,它在觅食的同时也没有失去警惕。 突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尖锐的声音逼近。 野鸡骤然惊醒,扇动着翅膀灵活的逃开。 “噗!” 石头离着野鸡半米狠狠砸在地上,树叶纷飞。 而受到惊吓的野鸡用生平最快的度逃离。 随后,一簇荆棘后面冒出一个狼狈的身影,这身影正是进山打猎的牧易。 此刻,牧易左手提着斧头,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袋子,脑袋上顶着两三片叶子,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 仅仅半天,信心满满进山的牧易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没什么打猎的天赋,他腰间鼓囊囊的袋子里装的并不是什么野物,而是石头。 因为他现,无论兔子还是野鸡,都不是他拎着斧头就能追上的,甚至还不等靠近,那些动物就已经现他了,所以牧易选择用石头,但偏偏他的准头还不怎么样。 因此半天下来,牧易饿的饥肠辘辘,却连一只猎物都没有打到。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他每天光靠打猎都不一定能填饱肚子。 “砰!” 就在牧易想着是不是要知难而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声音。 第七章 三日之约 “砰!” “火枪?”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牧易吓了一跳,不过他随即就醒悟过来,那声巨响分明就是火枪的声音。{随}{梦}小说{suieng][} 牧易跟着老道走江湖可没少见过这玩意,甚至还在一权贵家过了一下手瘾,而且也有不少地方的清兵专门成立了火枪队,不过多数都是样子货。 “这深山野林里怎么会有人打火枪?”牧易心头疑问顿起。 在决定住下来以后,牧易就已经将整个伏牛山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如今自家地盘来了人,而且还是危险人物,牧易又怎么可能不弄清楚。 因此,几乎想也未想,牧易就小心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靠去。 “怎么样?表弟,这下你可服了?这洋人造的玩意就是比咱们老祖宗厉害。”牧易刚刚靠近,就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郑子聪,有本事你就把这些话在你家老爷子面前说一遍。”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光听这两人的对话,应该是表兄弟关系,而且关系也不怎么密切。 “嘿嘿,我承认我没本事,不过今天你可是输定了,别忘了咱俩的赌约。”郑子聪嘿嘿一笑,又得意的说道。 “哼,现在离天黑还远着,到时候谁胜谁输还不一定呢。”另一个声音反唇相讥道。 “好,那就看谁能猎到黄皮子。”郑子聪立即说道。 牧易躲在暗处正听的兴起,眼角突然瞥到树叶下面钻出一条蛇,让他本能的动了一下。 这一动,不免就弄出了点声音,牧易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在这荒山野林里,人的警惕心都是很强的,他这一点动静必然会惊动郑子聪等人,尤其对方还是来打猎的,万一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就朝着他这边开一枪,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牧易一边伏着身子朝旁边一动,嘴里一边出哎吆的声音。 “谁在那里?” 果然,听到牧易的声音,对方立即大声的问道。 “有蛇,这里有蛇。”牧易一边叫着,一边慢慢的站了起来,让对方可以从容的看到他。 果然,刚刚站起,牧易就庆幸自己的决定。 不远处并非只有三个人,而是五个,两个贵公子,一个假公子,还有一个护卫模样的大汉,以及一个小丫鬟。 此刻,两个贵公子一个握着火枪,一个张开弓箭,全部对准牧易这边,就连那名大汉也将腰间的大刀抽了出来,如果刚刚牧易没有出声,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什么人?” 见到牧易出来,几人多少松了口气,唯有那名持刀大汉却快步来到牧易身边,用刀指着牧易问道。 “小道居于伏牛山,今日闲暇进山打点猎物,不巧冲撞了几位贵人。”牧易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斧头抽出来丢在一边,毕竟带武器跟不带武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听到牧易的话,又见牧易将斧头丢弃,那名大汉点了点头,神情也放松了些。 当然,关键还是牧易的鬓,以及年龄,这年头,普通人不剃是要被砍头的,不过在籍道士是有特权的,当初大清朝定下的十从十不从中就有儒从而释道不从。 再加上牧易一看就顶多十五六岁,威胁性自然更小。 在持刀大汉的示意下,牧易来到几人面前,一脸坦然。 “哈哈,道士打猎?这可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笑话了。”郑子聪哈哈大笑,更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态。 郑子聪二十多岁,样子有几分阴柔,手里拿着一把左轮火枪,穿着一身洋人的西装,留着满人的辫子,虽然他一直努力的想表现的自己有气质,与众不同,但在牧易眼中却显得不伦不类,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士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小道靠自己的双手,不偷不抢,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说得好,靠自己双手,自食其力,没什么好丢人的,总比某些人崇洋媚外强多了。”旁边,跟郑子聪显得不合的青年大声叫好,专门跟郑子聪唱反调。 “锦纶表弟,我看这小道士来历不明,刚刚又躲在一边偷听我们谈话,肯定是不怀好意,不如让宋护卫带下去好好审问一下。”郑子聪神色阴郁,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在他眼中,牧易跟路边的小乞丐没什么不同,区区一个乞丐就敢反驳他,还让他被奚落,无异于在找死,在这荒山野岭,因为喜好杀个把人,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担心在表妹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他更想亲自出手。 “郑子聪,你这就过了吧?只是一个小道士,就算来历不明,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苏锦伦皱了皱眉头说道,但是显然,他并没有现郑子聪眼中的杀机,只以为郑子聪想教训一下牧易。 “既然表弟这么说,那就饶他一次,眼下不早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郑子聪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不过一直关注着他的牧易却知道,以对方的心胸狭窄,绝对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轻易的改变,而且刚刚那抹杀机,牧易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这些天他没能做到守恒心,但心神感应却比以往强了太多,尤其是当别人针对他的时候,不管善意也好,恶意也罢,都能分辨的清楚。 苏锦伦见郑子聪这么说,也不再浪费时间,正如他刚刚所言,只是一个像乞丐的小道士罢了。 “等一等。” 就在苏锦伦准备转身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那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女扮男装的假公子。 “小莺,怎么了?”苏锦伦不解的看着自己妹妹。 假公子没有理会他,径直看着牧易问道:“小道士,你住在伏牛山上?” “正是。”牧易点点头。 “那你可会捉鬼?”假公子问道。 “略通一二。”牧易沉吟了一下说道,实际上,以他现在的本事,若是碰到普通小鬼,还能勉力一试,但只要稍微厉害点,他就没办法了。 老道以前教过他,人贵有自知,说实话,牧易并不想插手这桩麻烦,但他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活下去,原本想靠着打猎维持生计,现在显然是不成了,所以他需要一次机会。 “嗤!表妹,你可别被这个小骗子给骗了,你瞧瞧他的样子,像是会捉鬼吗?而且天底下哪有什么鬼,都是骗人的。”郑子聪嗤笑一声说道。 “小道士,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敢骗我,这伏牛山可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假公子并未理会郑子聪,而是紧紧盯着牧易说道。 这让郑子聪对牧易的恨意更浓。 “请贵人放心,小道愿意一试。”为了这次机会,牧易也算是拼了。 “好,三日之后,你下得山来,到镇上苏府找我,对了,我叫苏莺莺。”假公子说完便转身离开。 “小道士,看在莺莺表妹的面子上,本公子就容你多活三日,待三日后看本公子如何揭破你的真面目。”郑子聪狠狠的瞪了牧易一眼,丢下一句狠话离开。 牧易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三天,苏莺莺! (注:黄皮子指黄鼠狼!) 第八章 法财侣地 (求一下联赛票,大家帮帮忙,谢谢了!) 牧易饥肠辘辘的回到庙里,山间之事让他的心神受到了很大冲击。 小说.suieng. 对于别人不相信他,叫他小乞丐,他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他也不在乎郑子聪那种高高在上,视他为蝼蚁的态度。 真正让他在意,让他寒的是那种生死不由自己掌控。 以前,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老道挡在前面,所以牧易的体会并没有这么深。 但唯独这一次,让他明白,没有实力,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主宰。 此念一起,便深深的在牧易心底扎根,生平第一次他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对力量,对权势的渴望。 有力量,就可以保护自己,谁也不能轻易定他生死。 有权势,哪怕他手无缚鸡之力,也可一言杀人。 牧易虽然年幼,但心思通透,他明白自己想要凭空获得权势根本不可能,而获得力量的门槛就在他的脚下,甚至当力量足够强的时候,权势也能轻易获得。 对于修炼一道,牧易尽管了解不多,但按照老道的所言,只要跨过心动,达到感应,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也不用被人随意定生死。 离着苏莺莺的约定只有三天,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还剩下两天半。 想要在这两天半里跨越心动,达到感应,同样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也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之前半个月,他连心动第二步都没有达到,更何况是感应了。 不过既然对方专门问他会不会捉鬼,那么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而且捉鬼这东西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如果是面对一般小鬼,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法子对了也能捉。 牧易好歹也跟着老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真正的鬼,但屠龙术却已习得。 就好比之前面对尸变的老道,他布下的那些手段几乎全部用到了,也说明有用,但无奈老道太强,所以功亏一篑。 但若是碰到一个小鬼,牧易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只要能帮苏莺莺把鬼捉住或者灭掉,相信以对方的家势定当不会亏待了自己。 唯有足够的银钱,才能支撑着他活下去,甚至是获得力量。 心中想着各种所得,牧易不自觉的陷入了心外无物当中,甚至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有觉。 时间一晃而过,等牧易醒来之后,惊讶的现天居然已经完全黑了,也就是说,他陷入心外无物一整个下午。 这已经完全越了他以往的最长记录,甚至还是翻了好几倍,如果是以前,他恐怕早就受不了,要疯了,但这一次,他只感觉神清气爽,念头甚至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随之而来肚中的饥饿却将他打回原状,甚至是浑身慌,比以往两三天没吃饭还要饿。 牧易几乎颤着手,软着脚把饭做好,并且一连扒了五大碗米饭,堪比饿死鬼投胎。 直到躺到床上,牧易才堪堪从之前那种‘噩梦’中醒来。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而牧易恰好是一个懂得总结跟反思的人。 这种情况他以前从未遇到过,那么想来应该跟下午陷入心外无物有关了,毕竟一整个下午,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尽管这种体验的结果并不怎么好受,但牧易心中却有些兴奋。 从醒来以后,牧易就现自己精神有些旺盛,头脑不但异常清醒,甚至连以前快要忘记的一些琐事,也全部变得历历在目。 只不过长时间陷入心外无物恐怕需要耗费太多力量,这也是他醒来后感觉格外饥饿的一个原因,原本经过这半个月他的身体就有些虚,如果光靠米饭,没有一点肉食或者人参一类,想来还不等他达到感应,他的身体就率先给拖垮了。 这也更加激起了他下山一行的决心,修行,离不开法财侣地。 法为入门之法,修行之法,牧易已经有了,而财无疑就是大量的钱财了,也是牧易当下最紧缺的。 随后,牧易仔细分析老道留下的经验,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虽然还没有达到心动的第二步守恒心,但也到了门槛上,甚至跨出了一只脚。或许再来个一两次,就能真正达到第二步。 这真是应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转眼间,就来到牧易跟对方约定的时间。 这天早上醒来,牧易依旧在庙前石头上打了几遍无名拳法,并且默默感受了一番身体的变化,牧易脸上随之露出一丝微笑。 这三天来,牧易并未刻意修炼,但离着第二步却越来越近,甚至他有种感觉,只要时机一对,或者灵光一闪,他就能轻易的跨入。 能够进步这么快,说起来也跟他这三天的经历有关。 在知道自己不是打猎的料以后,牧易便琢磨着做了一些陷阱,说来也是他运气不错,居然真被他逮到了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子,然后就被用来补充了身体。 而且他在没事的时候还爱观察各种鸟儿,在那一动一静之间,让他悟出了一些降服心猿意马方法,也算是歪打正着。 活动完身体后,牧易来到房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他需要的东西,毛笔,以及裁切好的黄纸。 破碗中仍旧是上次剩下的朱砂,不过黑狗血却没有了,但牧易并不着急,而是拿起桌上的小刀咬牙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淅淅沥沥的落入盛放朱砂的碗中。 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为了这次成行,牧易狠下决心给自己放血。 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牧易之所以决定画符还是因为上次的遭遇,虽然上次画的符纸九成九都没有用,但唯一一张有用的却救了他的性命。 不管后来生了什么,如果当时没有那张符纸,恐怕他的心早就被掏出来了,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虽然上次那张符是机缘巧合才画出来的,但随着这段时间的修行,牧易觉得自己心神力量大增,所以他想试一下。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他没钱再去买别的东西了,就连那把桃木剑后来也在老道身上带走了,所以他只能画符。 牧易会五种半符箓,分别是招财,护身,驱邪,镇宅,斩妖,以及只会一半的五雷符。 既然这次是为了捉鬼,那么招财,镇妖,基本就没什么用处了。 甚至连护身也只是保护自己的,这样一来,牧易会的就只剩下驱邪跟斩妖了。 驱邪一般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得了癔症所用,属于救人的,虽然不一定能用得上,但也有备无患。 至于斩妖,尽管带着一个妖字,但斩的东西却不限于妖,实际上斩妖符是一种攻击符箓,别说是妖了,就连人鬼都能斩,不过既然叫斩妖,相应的,这斩妖符对鬼物的伤害也是最小,但牧易却别无选择。 除非他能将那只会一半的五雷符也画出来,要知道,这一类符箓对鬼物最为克制,甚至称之为克星也不为过,普通的鬼物,只要挨上一记,必然魂飞魄散,但可惜的是,牧易只会画一半,不是说老道没有教他,而是另一半他怎么也画不出来。 第九章 守恒心 包扎伤口,研磨,牧易没有耽误一点时间。◢随◢梦◢小◢说.suieng. 当一切准备都做好以后,他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心外无物当中。 说起来,能够快进入心外无物,也是牧易这三天的一大收获。 蓦然,牧易睁开眼睛,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充满了严肃,眼睛更是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静。 执笔,沾墨,挥洒,转瞬间,一个充满灵动符文跃然纸上,甚至肉眼可见的闪过一抹灵光,然后才黯淡下来。 灵物自晦! 牧易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似乎上次他画的那张护身成功后也有这种表现。 只可惜他现在还没能开天眼,不然肯定一眼就能看透这张符箓。 这张符是护身符,毕竟牧易之前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所以成了先。 不过他并未想过第一次就能成功,这不禁让他信心大增。 随后,牧易又一连画了五张护身符,不过却只成功了一次。 两张护身符在牧易看来已经足够了,所以他并没有继续,休息了一阵后,转而开始画驱邪符。 驱邪符只成功一次后,牧易就停笔,在他看来,驱邪符只是有备无患,一张就足够了,关键还是斩妖符。 接着牧易一连画了二十多张斩妖符,结果却只成功了两张,几率只有十几分之一,虽然成功率低的有些可怜,但牧易并未丧气,在他看来,这只是开始,随着他修行日渐加深,成功必然也将越来越多。 两张斩妖符,也就意味着只有两次出手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但空白符箓已经只剩下七八张了,就算牧易能够常挥,也顶多能成功一次,而多一张少一张,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所以牧易将主意打到了那只能画一半的五雷符上。 牧易觉得以前自己之所以不能成功,根本原因就是自己心神太弱,不足以支撑画完五雷符,哪怕勉强画出来,也是四不像,根本就没有那种神韵,随意老道只是教会他画法以后,就不再允许他练习。 现在牧易仗着自己心神之力大增,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反正就算不成功也不影响什么。 想到就做,牧易恢复了一下,就开始画五雷符。 只不过五雷符的难度还是有些出他的想象,虽然画出来了,甚至也有模有样,比以前强许多倍,但看上去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也就是说不协调。 一连画了五六张,结果仍旧是这种感觉,牧易也不由得变得心浮气躁起来。 如果只是不成功倒也罢了,可偏偏那种怪异的感觉让牧易不能释然。 “咔!” 又一张五雷符画完,但同时牧易也因为太过用力将毛笔折断,并且这个时候朱砂也刚好用光。 “哎,果然还是不行。” 牧易将手中的断笔丢掉,然后叹了口气,终于不再继续强求。 虽然,牧易将两张护身符贴身放好,这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至于那两张好不容易成功的斩妖符以及驱邪符也被他珍重的放在口袋里,以备关键时刻取用。 将一切都收拾好,牧易又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便决定下山赴约。 不过就在牧易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瞥见桌子上还剩下一张空白的黄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牧易鬼使神差的又来到桌子前,就那么定定的望着桌子上的黄纸。 大约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牧易突然咬破自己的食指,鲜血一下子涌出。 牧易只是皱了皱眉头,就用手指在那张黄纸上画了起来,这一次,他画的仍旧是五雷符。 “咔嚓!” 当牧易画完五雷符的瞬间,只感觉自己心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他并未理会桌子上已经成型的五雷符,而是直接闭上眼睛,开始静静的感受起来。 只是一念之间,他就已经进入心外无物。 心猿意马其实是一种抽象的形容,它指的是各种杂乱的念头,也就是常说的静不下心来,想的太多,想要压制这些念头,做到不胡思乱想,就跟降服心猿意马一样艰难。 而且所谓的守恒心也不是说让你什么都不去想,要真那样,人就变成石头了。 守恒心,一个守字,一个恒字,已经说明了这一步的真意。 原本经过这么多天的磨砺,就已经让牧易摸到了这一步的门槛,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刚刚就在牧易灵机一动画完五雷符的瞬间,他终于打破瓶颈,把这一步跨了出去。 一步跨出,顿时就显示出了不同。 以前牧易想要进入心外无物虽然也不难,但最少也得需要十几年的酝酿,但现在,他只要愿意,就能随时进入这种状态,而且不限于坐立行走。 守,守护守住;恒,永恒不变。 守恒心就是守住这种心外无物的境界,并且一直保持着。 而且守恒心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先就是牧易的精神更集中,思绪更敏锐,自然也变得更加聪明,近乎过目不忘。 再者,心外无物还代表着绝对的冷静以及理智,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色不变。 良久,牧易才睁开眼睛,他的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达到心动的第二步,也让牧易心神更加强大。 不过牧易却没有一直沉浸在这种状态中,而是体会了一下就退了出来,虽然这种状态对他的帮助很大,但同样的,消耗也很大,以他现在的身体,还不能长时间维持,不然就会伤到根本。 退出心外无物以后,牧易的目光直接落在桌子上那张五雷符上面,这张五雷符毫无疑问已经成功了,牧易仅仅是拿在手中,就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 当然,这也跟五雷符出自他手有直接关系,不然他也不可能感受到什么力量。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五雷符,牧易想要跨出这一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他之所以能够成功,除了机缘以外,也跟以前的努力,积累脱离不开关系。 越是修行,牧易越是能够体会到老道的一番苦心,老道看似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将牧易的根基打下,所以牧易一朝修行才能突飞猛进。 如果换个常人,想要达到这一步,至少也需要两三年才可。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将这张五雷符收起,牧易下山。 第十章 苏家看病 伏牛镇,因山而得名,虽然整个镇子不算大,但却也是难得的好地方,而且还是人杰地灵。 小说.suieng. 短短百年间,这里就走出了两位数的举人,就连进士也出过两位。 苏家,是书香门第,而其中一位进士便是出自苏家,虽然已经离世多年,但余泽也足以庇荫苏家两三代。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苏家的气氛却不怎么好,主要原因是苏家老夫人病了,而且得的还是一种怪病。 附近有名望的大夫都请来看过,但全都束手无策,直至有人说老夫人是沾染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苏家才请了道士,和尚来做法,来的时候个个趾高气昂,一副了不得的样子,但第二天全都灰头土脸的离开。 苏锦伦是苏家这一代的长孙,原本在府城求学,因为老夫人病重才特意赶回来,至于郑子聪,则是苏锦伦姑妈家的孩子,属于外孙。 三天前牧易能够碰到他们,也是巧了,他们进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猎到黄皮子,用来入药。 但实际上,无论苏锦伦还是郑子聪都没有把牧易放在眼里,一个十几岁的小道士,没人相信他能有什么真本事,而苏莺莺虽然是女儿身,但也从小聪慧,心思剔透,她之所以邀请牧易是因为牧易当时的表现太过镇定,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纪。 牧易来到镇上只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苏家所在。 不过就在牧易前往苏家的途中,碰到了一队娶亲的队伍,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这桩嫁娶并非女嫁男,而是男上门,也就是俗称的赘婿。 所以牧易看到的景象就是男子坐在轿中,被抬进女方家中。 原本这种事情也算稀松平常,但引起牧易好奇的是,当轿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感觉里面传来一丝特殊的波动,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轿子就已经远去。 最终牧易只能摇头,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来到苏家,牧易报上苏莺莺的名号,然后就在大门口等着下人的通报,尽管那两个看门的下人有些狗眼看人低,但牧易并不在意,至于眼下情景他也早有所料。 率先出来的并不是苏莺莺,而是郑子聪,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牧易。 “臭道士,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莫不是以为本公子跟莺莺表妹一样好骗?” “小道来此只是受人所托,而且小道是不是骗子也不是郑公子能决定的。”牧易淡淡的回了一句,随着跨入修行大门,牧易也渐渐多了几分傲气。 “好胆,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你放心,等明天你被赶出来以后,本公子会让你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郑子聪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眼中的杀机更是毫不掩饰。 听到这话,牧易几乎强忍住掏出一张斩妖符将对方杀了,然后立即逃走的冲动。 虽然不知道这姓郑的身份,但光看苏家的家世也能知道对方不简单,更何况他若真这么做了,能不能逃离伏牛镇还是一个问题。 给这种人抵命,牧易还没有这么傻,而且现在也还没到这种境地,只要他能把鬼捉住,几乎立即就会成为苏家的座上宾,即便这姓郑的想做什么也得三思。 在问路的时候,牧易就已经打听过了,多少知道一些苏家的情况,想到那张有备无患的驱邪符,牧易心中多少添了一些信心。 “表哥,不管如何小道长都是我请来给祖母看病的,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苏家?”这时,苏莺莺从里面走了出来,俏脸微寒,秀眉轻轻蹙起。 因为在家中的缘故,苏莺莺也换成了女装,一身碧绿色的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而束,柳眉杏眼,唇红齿白,精致的瓜子脸不施粉黛,额前覆,一根朱钗斜插三千青丝之间,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即便以牧易的定力,看到苏莺莺也是一呆,至于旁边的郑子聪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莺莺见过小道长。”苏莺莺双手拽着长裙微微一礼,只不过分明是道长,她却偏偏在前面加了一个小字,即便她的年龄比牧易大两岁,也说明她并非真的信赖牧易,更多的是寻求一种慰藉。 她之所以约定三天是因为如果三天的时间还不能让自家祖母康复,那让牧易试一下也无妨,若是自家祖母已经康复,那就道一声辛苦,然后牧易哪来的回哪,等同于备胎。 牧易何等聪明,实际上他早就已经猜到,但却丝毫不在乎,因为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希望,不然的话就只能想办法在镇上做苦力了。 “好吧,那就给表妹一个面子,不难为他就是。”郑子聪看似洒然一笑,装成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谢过莺莺小姐。”牧易没有理会郑子聪,他可没有这么天真,这番话无非就是说给苏莺莺听的。 随后牧易在苏莺莺的引领下来到后宅,这苏家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路上碰到的下人也都神色匆匆,满脸严肃,显然是因为老夫人的缘故。 后堂太师椅坐着一名老者,面色威严,旁边站着两人,年青点的是苏锦伦,年纪稍大的应该是他的父亲。 在牧易跟随苏莺莺进屋后,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他的身上。 “小莺,这就是你请来的道长?”还不等老者话,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就忍不住了,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不信任牧易,毕竟牧易看上去实在太小了一些。 “爹!” 苏莺莺看着中年男子叫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好了,小莺,你先带这位小道长进去看看你祖母。”苏老爷子没有给中年男子继续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决定道。 “是,祖父。”苏莺莺应声,然后对牧易歉意一笑,就带着牧易来到旁边卧室。 卧室里的床上躺着一位白老妇人,面色黑,形体消瘦,看上去没多少日子了。 在床边还站着一三十多岁的美妇,眉宇间跟苏莺莺有几分相似。 “母亲,祖母怎么样?”苏莺莺小声的问道。 “还是老样子。”美妇看了牧易一眼,面带愁容的说道。 牧易这个时候已经来到床前,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或许是因为心神变得强大的缘故,牧易进来以后,明显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尤其是越靠近床边,那种阴冷便越强烈,而对方脸上的黑色此刻在牧易眼中也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虫子在蠕动,狰狞恐怖。 看到这里,牧易忍不住深吸了口凉气。 第十一章 符断生死 “小道长,我祖母情况如何?” 牧易脸色大变,一旁的苏莺莺立即看在眼里,更是忍不住急声问道。[随_梦]小说.suieng. “比我想象的更严重。”牧易沉着脸说道,他这话并非是故意抻着,而是事实。 原本在牧易想来,苏家老夫人就算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该这么严重,眼下的情景,分明是将死之兆。 难怪在外堂苏老会直接同意让他一试,分明是早就知道了结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那小道长可有化解之道?”牧易的回答并没有让苏莺莺感到不满意,反而是眼睛一亮。 “只能尽力一试。”牧易沉思了片刻才说道。 眼下,别说是捉鬼了,一旦老夫人毙命,就算他真的把鬼捉住也没什么用处,当务之急就是把老夫人救治过来。 只可惜驱邪符只有一张,面对老夫人这么严重的情况,牧易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效果。 虽说重病还需猛药医,但像老夫人这种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可能稍微一个不注意,那口气就会散掉,所以当牧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际上心里也是在打鼓的,但他仍旧想赌一把。 不赌的话,老夫人能不能坚持过今天夜里还是一个问题,而赌的话,最起码还有一半的可能性。 “不过还请莺莺小姐先把老太爷请进来。”牧易随后说道。 他虽然下定决心想要赌一把,但这个决定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毕竟只有一半的几率,活了是他的功劳,死了虽然不能全怨他,但郑子聪若是站出来杀了他,也不会有人阻拦。 “好,我马上去。”苏莺莺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过了片刻,苏莺莺跟在苏家老太爷身后走了进来。 “老朽苏重山见过道长,刚刚若有怠慢之处,还请道长不要见怪。”苏重山一进来就直接道歉,也不知道苏莺莺对他说了些什么。 “老先生严重了,小道请老先生来是有一事需老先生决断。”牧易直接说道。 “道长请言。”苏重山面色一肃,顿时有种威严散出来,床边的美妇更是深深把头垂下。 “老夫人情况比小道预想要严重许多,如果小道没有看错,老夫人现在应该是以上等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吧?”牧易直接说道,实际上那股子药味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不错,正是以百年老参吊命,之前已有名医断言,拙荆最多不过两三日光景,道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苏重山直言道,以他的智慧,想来已经猜出牧易的几分意思。 “如果十天之前,小道有成把握救回老夫人,就算三天前也有五六成,但如今,顶多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而且小道一符下去,要么生,要么死,不会有其他结果,还请老先生决断。”牧易直接将难题交给了对方,这样一来,就算出什么事情他的责任也能降到最低。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将把握降低了许多,若真出了事情,他也好交待。 至于前面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十天前他还沉入魔障不能自拔,哪有心思给人看病,而三天前,他能不能画出驱邪符还是一个问题,同样当不得真。 但是苏莺莺听后却立即流露出悔恨的神色,因为她正是三天前遇到的牧易,如果当时她直接将牧易请回来,说不定现在祖母已经病好了。 苏重山听了牧易的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虽然这看似一个很好做的选择题,但他对老伴感情越深,越是难以决断,毕竟拖着还有两三天,最起码也是一种希望。 而现在救治,则立断生死,可以说自己夫人的命就在他的手上,这个选择当真是沉重如山。 苏莺莺,包括一旁的美妇都没有说话,也更没有资格说话。 “愿请道长一试,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跟道长无关。”苏重山深深吸了口气,郑重的看着牧易,随即就是一礼,并且将责任一力承担。 “好。”牧易实际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然后将那张驱邪符掏出,在几人紧张的注视下,来到床边。 当驱邪符靠近老夫人的时候,牧易分明感觉驱邪符微微有些烫,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把驱邪符贴在老夫人的眉心,然后心神一引。 “嗤!” 只见驱邪符蓦然冒出一层白光,然后白光瞬间侵入老夫人的体内,而驱邪符则化成一堆灰烬。 同时,躺在床上的老夫人也闷哼一声,接着一道道黑气争先恐后的从她的七窍中钻出。 牧易见此,往后退了两步,那些黑气接触到空气没多久便纷纷扭曲着消散,一股恶臭立即在屋内散开来。 “把窗子打开。”牧易屏住呼吸对着一旁已经看呆的苏莺莺说道。 “啊,好。”苏莺莺这才惊醒,忙不迭的到窗前把窗子一一打开。 直到外面的风吹进来,才逐渐将那股恶臭冲淡。 “道长,情况如何?”苏重山急急的看着牧易,在他的眼底,明显多了一丝畏惧。 牧易再度来到床前,打量着床上的老夫人,刚刚驱邪符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霸道厉害几分,直接将老夫人体内大部分阴邪气息驱除,但在老夫人的眉心,仍旧有一丝黑气牢牢盘踞,不能彻底驱除。 不过阴邪气息消散大部分,效果也立即显现出来,最直观的就是老夫人的呼吸明显有力起来,脸上不再像刚刚那般黑,甚至还多了些许血色。 见此情景,牧易也是出了口气,毕竟他这是第一次使用驱邪符,心同样悬着,好在这驱邪符很管用。 但想要老夫人醒来,就必须驱除她眉心最后一丝黑气,多少有些难度,并不是说再用一张驱邪符就能搞定的,有句话叫做对症下药,想要彻底治愈,就得先从根子上解决。 唯有把导致老夫人的罪魁祸,也就是那只所谓的鬼捉住或者杀死,才能真正让老夫人醒来。 “幸不辱命。”牧易对着苏重山一笑。 第十二章 陈年往事 “幸不辱命!” 对于苏重山而言,牧易这四个字不蒂于天外仙音,哪怕苏莺莺跟美妇脸上也同时流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随梦小说.suieng. “祖母。”苏莺莺跟美妇奔到床前。 苏重山则对着牧易再度抱拳,“道长大恩,老朽没齿难忘,亦必有重谢。” “老先生言重了。”牧易还礼,不过心中却暗道:“道爷冒这么大险,费这么大力,等的就是你的重谢。” “道长,我祖母什么时候能醒来?”苏莺莺这会也把前面的小去掉了,说明牧易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来。 而牧易正是少年慕艾时,对苏莺莺这般漂亮女子还是很有好感的。 “小道只会捉鬼驱邪,对治病却不擅长,老夫人现在身体虚弱,还需要高明的大夫为其调理身体才行,而且老夫人的情况现在只是解了一半。”牧易直接说道。 “一半?还请道长指点。”苏重山直接问道,至于所谓名医,对苏家而言却是算不上什么。 “老夫人体内阴邪之气如跗骨之蛆,想来定有鬼物压身所致,所以想要彻底根治,需得先把那鬼捉住才行。”牧易说道。 “鬼物压身?”苏重山神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当然,他这并非是针对牧易,更多的是想到了什么。 牧易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不过心里却知道,这鬼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道长请随我来。”苏重山看了躺在床上的夫人一眼,最终下定决定。 牧易跟着苏重山来到另一厢房,并且直接屏退下人,屋内只有他们两个。 “道长,实不相瞒,原本对于鬼物,老朽并不相信,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老朽不信,说起来,这一切也都跟老朽有关。”苏重山缓缓开口。 “十八年前,老朽有一小女,名叫苏君如,视为掌上明珠,因太过溺爱,导致其性格叛逆,原本老朽为其择了一户人家,却不想小女抵死不从,老朽一怒之下,便将她关在家中,只待来日嫁入那户人家,可没有想到,小女早有心上之人,并且与之私奔,从此了无音讯,其母更是大病一场,老朽也无颜面对那位老友。” “五年后,小女抱着一孩子只身归来,并且祈求我们救救那个孩子,当时那孩子只有三岁大小,是个女孩,跟小女小时候一模一样。” “尽管老朽心中之气一直难消,但那毕竟也是小女的骨肉,是老朽亲外孙,老朽又怎会狠下心不顾,只是那孩子得的是一种怪病,哪怕请遍所有名医,也无能为力,最终那孩子还是死了。” “孩子死后,小女便像得了失心疯,精神变得有些失常,并且把孩子埋在自己院子里,终日喃喃自语,声称报应,半年后的某日,小女终于不堪忍受丧女之痛,便在房中留下遗书自尽。” “在小女死后,老朽便将她从小居住的院子锁了起来,不再容人踏入其中,这一晃就是十三年过去,就在前一段时间,拙荆不知何故,突然进入那院子坐了半下午,从那以后,拙荆夜夜噩梦不断,声称总是梦到那位死去的小外孙,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为此,老朽遍寻名医,均药石无效,后来才被人指点,是鬼物作祟,于是老朽请来道士,和尚,想要降服那鬼物,可是每一个在小院中呆了一晚上后,都会精神失常,以致束手无策,直至今日遇到道长,才算是得见高人。” 苏重山一口气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诉说了一遍,神情难掩痛苦之色,想来这十八年来,他也必然日日悔恨,不能原谅自己。 所以在牧易提起鬼物压身的时候,他才会有那种表情。 这件事情,牧易无法评价谁对谁错,可不管如何,那鬼物都必须降服才行,不然老夫人只会重蹈覆辙,若再有下一次,恐怕就真的是没救了。 “不知老先生有何打算?”牧易直接问道。 “道长,老朽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讲。”苏重山显得颇为为难。 “请讲。”牧易看着他。 “那鬼物能否只是将其降服,不要打杀?若是能送她轮回,自然是最好了。”苏重山说道,不管那鬼物做了什么,可她生前仍旧是他的亲外孙,当年无能为力,以至小女自尽,如今苏重山也不愿意看到小女的孩子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牧易再度沉思,然后才说道:“实不相瞒,根据老先生之前所言,那鬼物已经颇有道行,小道能否敌得过都尚未可知,至于送入轮回,老先生也未免太过看得起小道了。” “那···”听到牧易的话,苏重山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道只能勉力一试,不管成不成,小道都会在那小院中留一晚。”牧易最后说道,好歹也有两张护身符跟斩妖符,即便斗不过,保命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他也很想看看鬼到底长什么样。 以前跟老道走江湖,若真的遇到捉鬼什么的,通常都是牧易守在外面,老道独自面对,只不过那个时候,牧易只当老道在招摇撞骗。 “好,不管成与不成,道长大恩,老朽都铭感五内。”苏重山立即说道。 “对了,小道之前因所料不及,所以驱邪符只准备了一张,而且想要抵御那鬼物,还需做些准备,因为所耗颇大,所以只能请老先生准备了。”牧易随即话语一转说道。 “这个没问题,道长需要什么,尽管言明就是。”苏重山直接说道。 “上等黄纸一表,极品朱砂三两,文人大儒所用毛笔一支,若有镇尺也取一根来,对了,前几日苏家少爷进山可打到黄皮子?打到了?若其尾巴还在,那就以暖玉做一支毛笔以备用,还有武将用过的刀兵,没有的话只要杀过人的也可以,最后就是老夫人吊命用的百年老参,如果方便,也请给小道切一点。” 牧易快的将所需之物说出,这么好的敲竹杠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当然了,也不能算是敲竹杠,物尽其用罢了。 第十三章 借血一用 牧易所要求的东西很快就摆到了面前,实际上,以苏家的势力,这点东西真的不在话下,甚至许多东西的品质也远在牧易预料之上。*随*梦*小*说.suieng. 见此,牧易心中自然是大喜。 随后,牧易让苏重山将众人召集,不过实际上却只有五人,苏重山,他那位儿子苏钧,苏莺莺,以及苏锦伦,郑子聪这对表兄弟。 经过这段准备时间,无论是苏钧还是苏锦伦亦或是郑子聪,看向牧易的目光均都有了变化,毕竟苏老夫人的情况瞒不过他们,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其情况已经在快的转好,就连请来的名医也连连惊呼不可思议。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牧易,甚至苏莺莺也没有将当时屋里生的事情隐瞒。 所以,苏钧不再因为牧易的年龄而轻视,苏锦伦更是充满了感激,倒是郑子聪神情最为复杂,甚至还有那么一些惊惶。 “老夫人的情况虽然已经得到克制,但想要彻底解决,好需要诸位相助。”牧易环视一周,自然也将郑子聪的神情看在眼里。 “道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能救醒母亲,代价再大,我苏府也必尽全力。”苏钧急忙说道,也算是弥补着之前的怠慢。 “不错,道长还请直言。”苏重山点点头,算是一锤定音。 “正所谓阴阳相分,血脉相连,所以我需要以老夫人血脉后代的鲜血为药引,炼制符箓。”牧易直接说道。 “道长,用我的血。”苏钧立即说道,毕竟论起来,他作为儿子,血脉无疑最接近。 “道长,莺莺也愿意。”苏莺莺轻声说道。 “道长,锦纶同样愿意。”苏锦伦随后也说道。 “大家都别争了,就让子聪为外祖母尽尽孝心吧。”见众人都已经表态,郑子聪也赶忙说道,好歹也是外孙,虽然远了一些,但多多少少也是有血缘的,不过按照他心中的想法,就算真的要用鲜血,也肯定轮不到他的身上,所以表起忠心来自然也就没什么压力。 牧易看着郑子聪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后者顿时感觉后背一麻,原本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止住。 “苏先生就不必了,虽然您是老夫人的儿子,但年龄毕竟稍大了点,血气已然不在巅峰,对老夫人的情况并无多大益处,至于莺莺小姐,因为是女眷,本性为阴,也不适合老夫人的情况。”牧易一一点评着,最后将目光对准苏锦伦跟郑子聪。 “苏公子跟郑公子正当年,血气最为旺盛,又是老夫人的直系血亲,若是愿意,自然最好。” 听到牧易的话,苏锦伦自然是大喜,而郑子聪则身子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苏重山这时候看了两人一眼,直接说道:“那就辛苦锦纶跟子聪了。” “不敢,这是孙儿应该的。”苏锦伦当即说道。 “只要能帮到外祖母,就是牺牲再大子聪也心甘情愿。”郑子聪挤出笑容说道。 牧易也不客气,径直端着两个碗来到两人面前,顺便还露出了自己的胳膊,“之前的符箓也都是用我自己的血炼制,倒也不是故意诓你们。” 牧易这么一说,无论是苏重山,还是苏钧,脸上都有些动容。 至于苏锦伦,更是二话不说,接过牧易手中的碗就到了一边。 郑子聪深深的看了牧易的手腕,见上面隐隐有鲜血渗出,不似作假,心中的抵触倒也消了不少,知道牧易不是故意为难他,他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道长高义,我等做晚辈的理应尽此孝道。”说罢,郑子聪也接过另一只碗。 在两人到一边放血的时候,苏重山看着牧易问道:“道长可还缺什么东西?老朽让下人去准备。” “东西倒是不缺,不过今夜尽量让家中女眷远离,院子里也最好多竖一些火把,另外我会特别炼制一张符箓贴在老夫人床头,至于结果,小道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切要看天意。”牧易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道长放心,接下来我会马上安排,一切有劳道长了。”苏重山说着对牧易深深一礼,既是感激,也是拜托。 “家母之事,还请道长多多费心。”苏钧也随后说道。 苏锦伦跟郑子聪每人都放了半碗多血,其脸色更是变得苍白,尤其是郑子聪,身子摇摇欲坠,眼睛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恐惧,显然这次放血的经历对他而言并不怎么愉快。 倒是苏锦伦,一副不够可以继续再放的架势。 待众人全部离去以后,牧易才不紧不慢的端着郑子聪那碗鲜血倒在了屋中的花盆里,嘴角更是微微上抿,露出一丝讥讽。 需要鲜血是真,但不是郑子聪的,而是苏锦伦这个真正的直系孙子。 而且牧易早就现,苏锦伦习武,体魄比一般人强壮不少,而且更是童男之身,一身阳气未泄,为鼎盛之时。 接着,牧易以苏锦伦的鲜血研墨,朱砂跟血掺杂在一起,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黄纸是最上等的苏纸,摸上去腻而不软,犹如少女的肌肤,比牧易之前买的要好上许多倍。 笔是一支明显有些年头的毛笔,木纹紧密,有点点金星装饰,应该是小叶紫檀做的笔杆,毛尖挺而兼柔,以牧易此刻的心神视之,甚至可以模糊的感觉到上面透出一股朦胧白光。 这支笔就算不是大儒用过,想来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镇尺跟笔杆一脉相承,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是用刻刀在上面寥寥几下,勾勒出一幅壮丽山河,如果不是牧易眼神比较好,恐怕都难以现在角落里那个古朴小字:顾。 待一切准备就绪,牧易深深吸了口气,凝神握笔,想象着早上那种感觉,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刷刷刷!” 静谧的屋里响起一阵轻柔的摩擦声,带着某种韵味,听上去更像是一种享受,而牧易凝神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年龄,不会有丝毫的违和。 第十四章 再画符 两张驱邪符,一张镇宅符,还有两张护身符以及一张斩妖符。随梦小说.suieng. 这边是牧易此次的收获,虽然他很想再完成一张五雷符,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并非他鲜血的缘故,导致始终没有成功,对此,牧易并未强求,而是很好的调节了心绪,说实话,这次能一连完成六张符箓,已经出了牧易的想象。 虽然并不是他的鲜血,但因为朱砂,黄纸,毛笔等东西的缘故,让这些符箓的威力不比以他自身鲜血所画的符差,甚至隐隐还要更强一分。 “法财侣地,这财当真是重中之重啊。”牧易收笔后,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 随后,牧易将这六张符开始归纳,加上之前的,总共有护身符四张,斩妖符三张,驱邪符两张,镇宅跟五雷符各一张。 在牧易想来,不管那鬼物有多难对付,这些符箓也足够了,如果这些符箓都不管用,那么给他再多符箓恐怕都白搭,那已经出了他能对抗的范围。 这一番画符,也让牧易感觉心神消耗有些大,他之所下这么下本钱自然也跟苏家奉上的百年老参有关系。 桌子一旁的锦盒中,躺着整整半根老参,其须至少还有一半是完整的,甚至在中间还系着一根明显有些年头的红绳。 牧易小心掐断一根参须吃下,不到半刻,牧易就感觉腹中一热,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开始充斥全身,就连刚刚损耗的心神也在快的恢复着。 借此,牧易更是直接入定。 他的修行目前已经到了心动的第二步,守恒心。 早上一场明悟,不但让他踏入守恒心,更画出了五雷符,现在牧易需要的就是不断巩固这个境界,直到念动心动,恒心永固,才算是第二步真正大成。 而且经过重重磨难以后,也让牧易的心智更坚,所有的浮躁尽数扫去,就像是百炼精钢经历了淬火,更何况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不得,更乱不得,需得一步一个脚印,走稳了才行。 这一入定,便直接到了晚上,期间苏重山也曾来过,但见牧易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没有打扰到他,只是悄悄离开,并且吩咐人不许打扰。 在苏重山的眼里,像牧易这种高人就应该与众不同才合理。 他却不知,等牧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百年老参固然能够增加本源,恢复心神,但却不能当饭吃,牧易还是凡人之躯,离着传说中的辟谷还有十万八千里,而且他本身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是离不开食物补充营养。 “咦,你怎么还在?”牧易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候在门口的苏莺莺。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就连牧易所在的这个院子里也竖着十几根火把,至于远处,整个苏府上空都被照的红彤彤。 “道长一直没有醒来,莺莺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在此等候,至于家中其他女眷,已经全部离开。”苏莺莺柔声说道,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不过牧易也能看出对方属于那种外柔内刚的性格。 “嗯,莺莺小姐还是早点离去吧,今夜苏宅不适合有女眷在。”牧易点点头说道。 “道长,莺莺想留下来,不知可否?”苏莺莺犹豫了片刻,目光灼灼的看着牧易说道。 “你要留下来?”牧易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 “是的,不知道是否会对祖母不利?”苏莺莺略显紧张的问道。 “这个倒是不会,之所以让女眷离开是因为你们的体质属阴,容易遭鬼物近身,从而对你们自身造成伤害。”牧易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牧易的话,苏莺莺明显松了口气,如果是对祖母不利,她肯定想也不想就直接离开,但既然只是自身问题,那么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实际上,苏莺莺对于鬼神也一直不信,直到遇到了牧易,在祖母的房中看到了那一切,毫无疑问,当牧易施展符箓救治祖母的时候,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也在她心中打开了一扇大门。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想留下一观,不知可否?”苏莺莺马上说道。 “你真的想留下?”牧易看着苏莺莺问道。 “是。”苏莺莺点头。 “这样的话,这张符你贴身放好,不要离身,而且等晚上不要离我太远。”牧易点点头,然后掏出一张护身符递给对方,他本身就有四张护身符,所以送出一张倒也不打紧。 “不,不,道长误会了,莺莺只是心中好奇,并无窥视这种宝物的想法。”苏莺莺看着牧易递出的护身符连连摆手,在她眼中,这东西必然无比珍贵,正常情况下,她自然不敢轻易接受。 “拿着吧,不然到时候我还需分心照顾你。”牧易不由分说的将护身符塞入苏莺莺的手中,肌肤相亲,让牧易打了一个激灵,身体更是感觉有些僵硬,心脏也不受控制的急跳动起来。 苏莺莺同样面色娇红,捏着符箓把头垂下,不敢再看牧易。 “咳,不知莺莺小姐能否帮我准备点吃的?”牧易干咳一声,出声化解着这种尴尬。 “啊,道长稍等,我马上去帮先生把饭菜端上来。”苏莺莺惊呼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苏莺莺离开的背影,牧易轻轻的摇头,他虽然年幼,却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实际上,这个年代,十五六岁成亲是为常态,他尽管十四,但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十六七的少年,不然真的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上门,苏府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不过明白归明白,但牧易除了瞬间的悸动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跟苏莺莺之间会生什么。 眼下,牧易全部心神都放在修行上,想要去寻找老道,以他现在的本事还远远不够,与其去送死,不如先达到修行第二难再说,唯有达到第二难,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拉开跟凡人的区别。 第十五章 夜半捉鬼 在牧易吃完饭以后,苏重山等人也尽皆赶到,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看着牧易。◢随◢梦◢小◢说.suieng. “苏老,这张符箓麻烦你去贴在老夫人卧室门前,然后屋中不要留人,如果半夜里有什么异动,也不用担心。”牧易先将那唯一的一张镇宅符取出交给苏重山,并且嘱咐道。 “道长放心,我一定会亲自贴上。”苏重山郑重的接过牧易手中的符箓。 “嗯。”牧易点点头,然后看着苏钧说道:“苏先生今夜陪着苏老就好,身边最好安排几个壮硕,带煞气的护卫。” “苏某谨记。”苏钧点点头说道。 “至于两位公子,以及莺莺小姐,今夜跟在我身边就好。”牧易最后看向苏锦伦,郑子聪,以及苏莺莺说道。 “道长,小女莺莺留下可以吗?”苏钧忍不住说道,毕竟牧易一开始的命令是苏府所有女眷今夜都离开,实际上,现在整个苏府,除了躺在床上的老夫人以及眼前的苏莺莺外,再也无一个女眷,不管夫人还是下人,婆子,全都暂时离开。 “可以,莺莺小姐留下说不定还能帮忙。”牧易径直说道,反正到时候能不能帮上忙还不是他说的算?而且有了那张护身符,苏莺莺基本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既然牧易如此说了,苏钧自然不再反对。 “道长,能否让子聪陪在祖父身边?之前流血太多,现在还有些头晕,浑身无力,如果跟在道长身边,恐拖累道长。”郑子聪犹豫的看着牧易,而他的借口似乎很合情合理。 实际上,郑子聪的身体尽管远不如苏锦伦,但也不至于放一点血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而是他很清楚,跟在牧易的身边肯定是最危险的。 “道长,子聪的身体一直不如锦纶,不如让他陪我身边,然后换一名精锐侍卫陪伴道长?”苏重山看了一眼脸色无比难看的郑子聪忍不住说情。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陪着苏老吧,至于侍卫,就不用了。”牧易也没有为难郑子聪,想了一下就点头。 见此,郑子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只不过郑子聪并没有现,牧易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里闪过一抹嘲讽,倒是一边的苏莺莺看的真真切切。 她想要提醒郑子聪小心,不过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等苏重山三人率先离去后,牧易将摆在角落里那把大刀递给苏锦伦,这刀也不知道苏老是从哪里淘换来的,刀刃铮亮,远远的就让人生出一种寒意,在刀身边缘,有一丝血色若隐若现。 “这刀你拿着防身,尽量不要离身。”牧易叮嘱着苏锦伦。 “是,道长。”苏锦伦接过大刀握在手中,郑重的说道。 牧易随后又将那根镇尺递给苏莺莺,“你先帮我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苏莺莺点点头,纤纤细手接过镇尺。 至于牧易,则两手空空,他甚至拢了一下袖子,让苏锦伦在前面带路,一直来到那座僻静的小院。 这里位于苏府西侧,穿过一道拱门后,可以看到一座精致但略显破败的小楼被锁在小院中。 院墙上插了不少火把,加上苏莺莺跟苏锦伦手中的灯笼,倒也不虞看不清眼前的小楼。 在牧易的示意下,苏锦伦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原本并不怎么吓人的场景也随着苏锦伦微微颤抖的身体而变得不一样起来。 牧易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苏锦伦心中害怕,但仍旧让苏莺莺走在中间,而他使劲握了握手中的大刀,也跟了进去。 这一处院子只有牧易三人,除了院墙上的火把燃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只有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小院并不大,只有数十步见方,在靠近西墙的位置栽种了一大片竹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水地方好的缘故,即便在这个时节看上去仍旧葱葱郁郁。 挨着竹林是一方池塘,但里面的水早已全部干掉,只有底层铺着一层淤泥。 院子中间,是一个石桌,围着四个石凳,上面还凌乱的落着几片竹叶。 虽然这里一直大门紧锁,但想来应该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前来打扫一番,不然这么多年下来,这里早已杂草丛生,无处落脚了。 “你们可知道前段时间老夫人为何突然来此?”牧易一直看着石桌,良久后才问了一句。 “具体情形我等也不清楚,只是听娘亲说,祖母那日突然心血来潮,便命人打开院门,独自在这里坐了半下午,只是刚开始两天,祖母并无异兆,直到几天后才突然病倒。”苏莺莺开口说道。 不知道是否因为巧合,在她说完这番话后,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将那片竹林吹的摆动起来,刷刷声不绝于耳,甚至院墙上的火把也忽明忽暗。 见此,苏莺莺跟苏锦伦都吓了一跳,本能的朝着牧易靠近了不少。 牧易甚至能够闻到苏莺莺身上散出来那股淡淡的处子幽香。 “我们先进屋看看吧。”牧易点点头,并没有再问其他。 这是一座两层小楼,底下是一间客厅,两侧为厢房,不过现在里面却干干净净,只有地面上积攒了一层尘土。 在上楼的时候,楼梯也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苏莺莺的小脸已经变得煞白,就连苏锦伦也不例外。 说起来,就算平时让他们来这种常年没人居住的地方也会觉得害怕,更何况家中生了这种事情,牧易的手段他们更是已经亲眼见识过,既然他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那肯定就有。 加上事前的准备,所以此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们心中的那种恐惧放大。 尤其是苏锦伦,因为走在最后面,手中的灯笼又只能将他身前照亮,在他身后,是一片浓浓的黑暗,像是一只张开巨嘴的猛兽,随时都要将他吞噬。 所以,越往上走,苏锦伦就感觉自己的腿越重,踩在楼梯上却反而轻飘飘的。 此刻苏锦伦的表现甚至都不如苏莺莺,至少苏莺莺虽然脸色白的厉害,小手更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衫,但至少脚步有力,当然,这也跟她贴胸放在荷包中的那张符箓有关。 “噗通!” 第十六章 独爱竹 “噗通!” 在牧易登上二楼,还来不及查看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响声,他快回头,只见苏锦伦单膝跪在地上,大刀拄在地上,像是生了什么。随梦小说.suieng. “怎么了?”牧易立即问道,只是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靠近。 他此刻虽然还没有开天眼,心动一难也只是第二步,但心神之力却已经远常人,能感觉到一些常人无法感觉到的东西,但此刻,他并没有现什么。 所以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苏锦伦。 “那个,那个腿有点软。”见牧易跟自家妹妹都将目光投来,苏锦伦难得的脸红了,按理说他也不应该这般不堪,但人一旦自己吓起自己来,显然要更可怕。 “嗯。”牧易点了点头,开始在房间里打量起来,而苏莺莺则取下灯笼罩,用其将屋子里残留的蜡烛点燃,顿时间,屋内明显的亮了起来。 苏锦伦也把灯笼放下,双手紧握大刀,神情戒备,似乎是想要借此找回点面子来。 牧易擦了擦凳子,然后搬到窗台坐下,在这个位置,刚刚好可以俯视下方墙边的那一排竹林。 “苏公子,你可知道那位姑姑的情况?”牧易想了想问道。 “据我父亲说,在我两岁的时候,姑姑离开的,所以我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印象,至于五年后姑姑归来,那个时候因为父亲在府城谋官,所以我只是见过姑姑一面,倒也并未留下太深的印象。”苏锦伦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莺莺小时候倒是时常听祖母提起那位小姑姑,小姑姑以前长得貌美,才识也不输男子,只是命运多桀,祖母时常为此叹息,以至于在小姑姑离世后,祖母更是常常垂泪,也因为小姑姑那个夭折的孩子,所以从小祖父祖母就对莺莺比较溺爱,更是一直在二老身边长大。”苏莺莺语音轻柔的说着。 “那你可知那位小姑姑的爱好?比如说喜爱竹子?”牧易继续问道。 “是的,小姑姑最爱的就是竹子,也因此祖父命人在这里栽种了一片竹子,说来也怪,这片竹子自从栽种以后,就一棵也没有死过,哪怕这些年对此忽视,也是如此。”苏莺莺立即说道。 苏莺莺说完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道长是怀疑这片竹子有问题吗?” “竹子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不过···”牧易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苏莺莺紧接着问道。 “不过今晚我们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牧易微微一笑说道。 “在这里过夜?”苏莺莺跟苏锦伦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过夜,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也不用。”牧易又补充了一句。 但无论如何,在这里过夜想想就令人感觉害怕,而且这里常年无人居住,就算有下人来打扫,但也不过一月一次,说白了,这里缺少了人气,所以格外的阴冷。 苏锦伦甚至感觉浑身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就算苏莺莺同样比他好不了多少,唯有牧易老神在在的坐在窗前,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牧易虽然年纪不大,但胆子绝对要远远过两人,当初跟着老道闯荡江湖,甚至一度睡过义庄,为了骗人,半夜里也摸过乱坟岗,给死人守灵也更是经常的事情。 这一切,早就将牧易的精神锻炼的格外坚韧,加上最近踏入修行,心神之力大增,胆气也越的足了起来,甚至他心中还有种渴望遇到真鬼,然后试试他画好的符箓威力如何。 毕竟那天夜里,虽然护身符救了他一命,但具体如何,他却看的不是很真切,加上后来直接晕了过去,也就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这一次,牧易相信自己身上的符箓一定会给那东西一个惊喜的,这也是他这趟下山最大的依仗所在。 “你们两个也别站着了,自己找地方休息一下,剩下的时间还早着呢。”牧易又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听牧易都这么说了,苏锦伦跟妹妹对视一眼,然后也有样学样,搬了张凳子在牧易旁边坐下,至于苏莺莺,自然选择了另一边。 牧易看着苏锦伦的样子,想了想,掏出一张护身符交给他,“贴身放好,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这护身符属于被动属性的符箓,如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攻击,就会激符箓,挡下攻击,当然,这种符箓也不是万能的,以牧易现在的实力,也顶多画出针对鬼物或者阴属性不干净一类的东西,如果是普通人朝着苏锦伦砍一刀,或者射一箭,苏锦伦照样会受伤流血,照样会有生命危险。 这张符箓说白了就是针对鬼物的。 牧易会的符箓里,同样属于被动属性的还有镇宅符,至于斩妖,驱邪,五雷符,都是主动属性,需要激,当然,换成在普通人手中,也不过是废纸一张,牧易之所以可以使用,是因为他心神之力强大,可以感应到符箓上面的里面,用心神引动,自然也就激了。 这也是牧易选择交给苏锦伦护身符,而不是斩妖符的原因。 苏锦伦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符箓的威力,但从祖父以及妹妹口中却知道这东西的神奇,之前祖母病的那般严重,连各大名医都束手无策,可牧易却用一张小小的符箓将其治好,连那些名医都连呼不可思议。 所以苏锦伦本能的认为这张符箓同样会有奇效,加上牧易说是保命之物,苏锦伦马上接过,嘴中不断的道谢。 “道长,莺莺请求您一件事?”苏莺莺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旁边,苏锦伦以为苏莺莺也要讨要护身符,当即便将手中还没摸热乎的护身符递过去,并且小声的训斥,“莺莺,不可无礼。” “哥,这护身符道长早就赠予我一张。”苏莺莺摇摇头,然后继续看着牧易。 也正是因为今天的接触,让苏莺莺感觉到牧易并不是那种性格暴虐,或者心思深沉之辈,所以才忍不住开口的。 “哦,什么事情?说说看。”牧易看着苏莺莺的模样也来了兴致,直接问道。 第十七章 三省吾身 实际上,不仅是牧易,就连苏锦伦也有些好奇妹妹到底有什么事情。◢随◢梦◢小◢说.suieng. “莺莺想恳求道长饶子聪表哥一次。”苏莺莺轻咬了一下嘴唇,缓缓说道。 “哦?饶你表哥?我可没打算对他怎么样。”牧易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苏莺莺,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感觉这般敏锐,实际上,他觉得他一直表现的很好,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就连郑子聪想要跟苏重山在一起,他都没有勉强,为的无非就是在对方出事以后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牧易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实际上,他的心眼并不怎么大,说白了就是有些睚眦必报,当初在山里,郑子聪直接对他动了杀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蔑视,都让牧易记在心里。 他还没有大方到对一个曾经对他动过杀心,甚至还打算斩草除根的人来一场一笑泯恩仇。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快意恩仇,才是江湖儿女的性格。 但牧易没有想到,苏莺莺居然能窥视到他的想法,也正因为如此,她此刻才选择求情,毕竟不管怎么说,郑子聪都跟她有血缘关系,是表兄妹。 苏锦伦眼中露出一丝吃惊,不过随即却沉默起来,他并没有帮着苏莺莺说话,也没有训斥自己妹妹,虽然今天他的表现一直不好,但他并不傻,很清楚有些话苏莺莺可以说,他却说不得。 牧易直直的注视着苏莺莺,并没有立即开口,现在,他知道苏府只是有求于他,并不代表真的怕他,而且牧易虽然有信心对付那可能存在的鬼物,但是面对苏府那些精锐的侍卫,恐怕也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所以牧易即便要报仇,也会尽量做的让人看不出来,就好像是一场意外,不然真要惹恼了苏府,他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现在,苏莺莺直接将话挑明了,牧易如果继续追究着不放,一来显得他太过小气,尽管他本质上也不怎么大气,但这种事情只能他自己说,不能别人来评判。 二来,明目张胆的害人,他心中还是有不少顾忌的。 牧易看着苏莺莺,既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是在想着对策,难道她就不担心他在救治自己祖母的时候不尽心尽力吗? 牧易自然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这样,但是对方不知道啊。 当牧易看着苏莺莺眼中不经意露出的那抹神情时,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心中的各种念头也顿时消失不见。 随后,牧易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当他再度把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变得无比清澈。 “放心,我不会要他性命的,不过路是他自己选择,吃点苦头也怪不得别人。”牧易冷淡的说道。 苏莺莺见牧易答应,心中并未露出喜意,脸上反而有些苦涩,牧易的冷淡,谁也能够听出来,显然,她刚刚是自食恶果。 在很小的时候,苏莺莺就现自己有一种天赋,她能够很敏锐的看透人的心思,哪怕对方只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也能被她下意识的捕捉到,这也是为什么苏莺莺从小在苏家地位特殊,备受宠爱的原因。 甚至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讲究女子要大家闺秀,从小开始裹脚,但这些东西对苏莺莺来说却通通都没有。 因为她能把握人心,所以轻易的就能讨好身边所有人,尤其是苏莺莺的年龄跟苏重山小女儿当初病逝的那个女孩差不多大,这样也让她从小承受了两份,乃至更多的爱。 而她也一直生活在苏重山跟其夫人身边,可谓是集万宠于一身。 加上苏莺莺聪明伶俐,渐渐地也就养成了‘把玩’人心的习惯。 这也是当初苏莺莺敢于邀请牧易的主要原因,她更是因为捕捉到牧易心中对她的那一丝好感,所以才会替郑子聪求情,因为她相信自己,相信牧易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牧易面前流露出那一丝得意。 也正是这一丝得意,让牧易有种从头冷到脚的感觉,也让他第一次对眼前这个长得漂亮可人的女孩有了戒备。 重新回顾自身,牧易现自己多少还是有些骄傲自满了。 难怪佛家讲究常常拂拭心台,才能保证心神清明,就连道家也有三省吾身,常坐不乱。 显然,人非圣贤,不可能一点错都不犯,而念头又最是驳杂,世间红尘纷扰,经常会在不经意间被诱惑,走入歧途。 想明白这些之后,牧易感觉自己的心神凝聚成一柄慧剑,然后猛然一斩,顿时间,他的脑海就变得格外的清明,就连心神也更加纯粹,隐隐的,牧易有些明白下一步照本心该如何修炼了。 红尘如炉,可化尽一切,也可淬炼自身,关键就看自己能持否,而所谓的红尘炼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修行一道,闭门造车并不可取,唯有经历过,方才能够明白。 而这个过程,就是照见本心的一个过程,唯有真正明悟自身,得见真性,才算是功德圆满,第一难心动难的三关也算是闯关。 但目前,牧易只是明悟了而已,顶多算是半步迈出,离着闯过三关还有些距离,但他相信,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跨过这一道关隘,真正的三关尽过,第一难圆满。 “是莺莺错了,还请道长不要见怪。”苏莺莺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立即就道歉。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牧易已经跟刚刚有了改变,任凭她说什么也无法再动摇他的心,甚至苏莺莺刚刚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象,就被他无情的驱除出去。 苏莺莺很美,美得窒息,牧易跟着老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比苏莺莺长得美的女子也不过遇到一次,但那次只是惊鸿一瞥,对方便仙踪渺渺,可那道身影却深深的烙印在了牧易的心底。 牧易这般努力修行,未尝没有这种潜意识的原因。 但眼下,牧易对这种事情还没有太过执着,毕竟他的年纪摆在那里,顶多是少年慕艾,春心初动。 “呼!”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吹来,顿时将屋中蜡烛吹灭。 “啊!” 第十八章 念奴儿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就连放在一旁的灯笼也同样熄灭,而苏莺莺终究是个女孩子,骤然遭变,立即忍不住惊叫出来。[随_梦]小说.suieng. 并且她下意识的就拉住牧易的衣袖,想要寻找一丝安全感。 牧易在那股阴风吹进来的时候,浑身寒毛就直立起来,他直接深入口袋,掏出一张斩妖符,引而待。 不过阴风过后,似乎并没有其他异常生,周围更是静悄悄的,牧易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旁边两个急促喘息的声音。 很显然,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兄妹俩,真正的感觉到了恐怖。 如果说只是平常的风将蜡烛吹灭倒也罢了,关键是那两个灯笼,可都是防风的,却同样熄灭,并且他们感觉后颈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吹气,让他们浑身僵硬起来。 牧易凝神感受了一番后,除了那股来历不明的阴风外,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想了想,他伸手探入口袋取出一盏铜灯。 这铜灯正是老道留给他的,以前老道总说这是一件宝物,不过牧易却从未当真,直到他开始修行,才渐渐觉老道所言恐怕是真的,因为在他握着这盏铜灯的时候,心会变得更加宁静。 虽然还不知道这铜灯的真正用处,但不妨牧易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而眼下,他将铜灯取出后,迅掏出火折子将灯点着。 一点小指甲大小的橘黄火焰缓缓亮起,虽然不能完全驱散屋里的黑暗,但却莫名的让苏锦伦跟苏莺莺感到心安。 铜灯亮起后,牧易将其置于窗台上,说来也怪,虽然窗台也有风,但却始终不能将这铜灯吹灭。 苏锦伦等了一会,不见有什么其他的动静,便硬着头皮起身一一将屋内的蜡烛重新点燃。 不过在苏锦伦点燃蜡烛没几分钟,又是一阵阴风吹过,烛火猛地一晃动之后,再度熄灭,不过这一次,却有一盏没有熄灭,正是牧易摆在窗台上的铜灯。 窗外普通的风吹过,可以让铜灯轻轻摇曳,但是当这股阴风靠近铜灯的时候,那火焰反而更盛,直接将吹过来的阴风烧了个干净。 牧易一直没有动静就是想要看看这铜灯的效果,至于结果,自然也没有让他失望,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老道士说的是真话,这盏铜灯是一件宝贝,而且还是一件专门针对阴邪,鬼物一类的宝贝。 铜灯不灭,牧易也就再无顾忌,他直接左手托着铜灯,右手捏着一张斩妖符朝着角落走去,在那里,有一个巨大衣橱。 随着牧易的举动,苏锦伦跟苏莺莺都紧张起来,他们的目光也随着牧易转移到了那个衣橱上面。 牧易缓缓将衣橱打开,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嗡!”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那个小小身影蜷缩坐在衣橱的角落里时,牧易仍旧感觉大脑嗡的一声,有股热气直接冲破头顶,然后由热转凉,直接凉到了骨子里。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大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梳着两个羊角辫,一身紫萝裙,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可怜的令人心疼,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晶莹剔透如同水晶。 在看到牧易后,小女孩似乎害怕的往里靠了靠,眼睛里流露出惊恐。 牧易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心脏却一点都不听话,反而跳动的更加急促起来,就连手也有些不听使唤。 “哥哥,你也要捉我吗?”就在牧易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出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苏锦伦跟苏莺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更没有听到小女孩说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小女孩开口以后,牧易反而逐渐的冷静下来,他看着小女孩轻声问道。 随着牧易开口,苏锦伦跟苏莺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就起来了,在他们眼中,牧易站在衣橱前自言自语的说话,而衣橱里面空空如也,情形格外诡异。 “这里是我家啊。”小女孩本能的说道,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你家?”牧易一下子沉默了,如果这个小女孩就是当初重病死掉的孩子,那么这里的确是她的家,而他则属于闯入之人,再联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你也是来捉我的吗? 显然,之前苏府请了不少道士和尚来,让小女孩受惊不轻,而从那些来捉她的人只是被吓的精神失常,却没有生命危险就能看出这个小女孩本性并不坏,说不定苏家老夫人的情况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牧易的戒心慢慢放下,他实在无法对一个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动杀心,哪怕对方是个鬼。 “哥哥,你陪我玩好不好?”小女孩似乎能够感觉到牧易的变化,所以再度开口。 “好啊,不过你先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牧易点点头问道。 “我叫念奴儿。”小女孩脆生生的说道。 “念奴儿?这是你娘给你取的名字吗?”牧易继续问道。 但他却丝毫不知,他的这种情况早就将苏锦伦跟苏莺莺吓得面色如土,浑身直抖。 “不是,娘亲说奴儿的名字是爹爹取的。”念奴儿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橱里爬出来,小手朝着牧易抓去。 “你爹爹?”这是牧易第一次听到有关苏重山那位小女儿男人的事情,忍不住更加好奇了。 这个时候,念奴儿已经悄悄靠近牧易,对于这一切,牧易仿佛都没有察觉到。 就在牧易下意识想要抓住她的小手时,念奴儿的模样突然大变,一下子就变得青面獠牙,小手更是化成利爪,朝着牧易抓去。 牧易顿时被吓了一跳,但这个时候,想要躲开明显已经晚了,就连他手中的斩妖符也来不及激。 在这千钧一之际,他左手中的铜灯猛然光芒大盛,那无形的火焰直接撞在念奴儿的身上。 “呀!” 第十九章 鬼现身 “呀!” 念奴儿出一声惨叫,身子重新跌回衣橱里。 小说.suieng. “哥哥不喜欢奴儿了吗?”跌回衣橱的念奴儿再度变回了原样,仍旧是那个漂亮可爱,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牧易心中涌起的杀机随着念奴儿的变化不由一滞,有些难以狠下心激手中的斩妖符。 “嗡!” 就在牧易心中犹豫不定的同时,身后再度生变故,一股强烈的波动荡漾开来,同时还伴随着一声闷哼传来,牧易急忙回头,正好看到苏锦伦身上冒出一层白光,然后一个黑影快的倒退。 那是一个长披肩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左右,她穿着一身白衣,模样秀美,但却面无表情,神情呆滞。 尤其是她的眼睛,只能看到漆黑一片,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寒意。 趁着牧易回头的功夫,念奴儿已经悄然来到女子的身边,并且抓着女子的手,仰着小脑袋,充满了依恋。 这副画面,直接撞进牧易的心底,对于念奴儿,他再也生不出一丝怒意。 世间最可怜大抵如此,一个痴情女子与爱人私奔,虽然不知道最终生了什么,但数年后独自抱着重病的女儿归来,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来挽留女儿的性命,可命运却没有眷顾着她,丧女之痛渐渐将其逼疯,最终选择了自尽。 而其灵魂也因为强烈的不甘没能转世轮回,哪怕就此沉沦,也要守护在女儿身边。 牧易还记得苏重山跟他说过的话,当初念奴儿死去,女儿将其葬在院子里,之前牧易并没有在院子里现坟墓,现在看来,应该是在那片竹林里。 竹林长青,人却不再。 如今,牧易看着已经没有神智的女子,以及什么都不懂的念奴儿,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惆怅,这对母女让牧易想起了老道,他跟老道虽为师徒,但实际上却是父子之情。 老道死的时候,牧易心中同样充满了悲伤,所以他能够想象的到女子面对女儿的惨死是一种什么心情,甚至那种悲伤比牧易更重,因为其中还夹杂着愧疚。 苏锦伦跟苏莺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这会,他们终于看到了女子跟念奴儿,更猜出了她们的身份,但心中的恐惧却让他们怎么也无法对这对母女亲近起来,反而恐惧更浓。 “去轮回吧,你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彻底魂飞魄散的。”牧易看着女子说道,即便女子已经没有了神智,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牧易的话,女子歪着头看向牧易,一会后,又看了看手中的念奴儿,然后突然大怒,朝着牧易就扑了过来。 “斩!” 牧易眼睛眯了一下,右手轻轻一抖,斩妖符就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女子打去。 这是牧易第一次使用斩妖符,但却看不出一丝生疏,仿佛已经有过无数次的经验。 在激斩妖符的同时,牧易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力量被抽走了一部分。 显然,即便是符箓,也不可能没有限制的使用下去,一旦心神力量耗尽,那么就算给牧易再多的符箓,也都是废纸一堆。 白光快如闪电,根本不容女子躲闪就打在了她的胸口。 跟只有防御之力的护身符不同,这斩妖符本就以杀伤为目的,即便以牧易现在的修为还不能画出威力强大的符箓,但这一下仍旧打的女子倒飞出去,她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念奴儿虽然很多事情不懂,却也知道女子是她生命中最亲的人,见到娘亲被牧易攻击,她身子一晃,再度化为青面獠牙的模样,朝牧易扑来,而且她的度更快。 牧易并不想伤害念奴儿,所以他直接将一张护身符抓在手中,等念奴儿撞上来的时候,护身符自动触,顿时间,念奴儿就被撞飞出去,但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无功而返后,念奴儿并未继续攻击牧易,转而朝着苏锦伦扑去,显然,她是将苏锦伦当成了牧易的同伙。 “刀!” 牧易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锦伦被念奴儿伤害,但他手中的斩妖符本就有限,加上距离原因,他只能大声的提醒着苏锦伦。 听到牧易的声音,苏锦伦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几乎下意识的,他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念奴儿劈去。 这把大刀是一名百战老卒留下来的,而且那名老卒是真正上过战场,经历了无数拼杀,而这把大刀更是不知道饱饮了多少人的鲜血,煞气十足。 通常这种带着煞气的兵刃对鬼物也有很强的克制,如果换成那名老卒来,哪怕只是持刀站在那里,鬼物都不敢靠近。 苏锦伦尽管无法跟那名老卒相比,但这大刀本身仍旧让念奴儿感觉到危险,所以不等大刀落下,她就远远避开,并且再度转换目标,对准了苏莺莺。 在这关键时刻,苏莺莺的表现反而还不如苏锦伦,在念奴儿朝她扑来的时候,她甚至都不能下意识的做出反抗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念奴儿扑到她身上。 好在她身上也有一张牧易送给她的护身符,在念奴儿近身后,护身符也自动激。 那股白光再度将念奴儿推了出去。 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足够让牧易反应过来了,他快来到两人身边,并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铜灯。 同时,牧易也试着将心神之力灌入铜灯中,原本那昏黄的小火苗突然猛地一蹿。 从另一边悄悄靠近的女子还来不及出手,就被灯光照到,她的身上立即燃起一阵黑烟,惨嚎着快退开。 至于念奴儿,或许是因为之前就尝到过铜灯的厉害,所以早早的避了开来。 “你们没事吧?”牧易的目光紧紧盯着念奴儿跟女子,头也不回的问道。 听到牧易的话,苏莺莺才如梦初醒,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我没事。” “我也没事。”苏锦伦关切的看了一眼妹妹,然后也说道。 实际上,这个时候牧易已经有些后悔,不该带苏莺莺来,但眼下再谈这些明显晚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眼下的情况。 第二十章 幕后人 念奴儿来到女子身边,再度拉起了女子的手,一大一小两个鬼彼此相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画面感。*随*梦*小*说.suieng. 似乎是畏惧牧易手中的铜灯,一时间,念奴儿并未再起攻击,甚至又恢复了那副小女孩的模样,总是在这两者之间变来变去。 苏锦伦看了牧易一眼,见牧易凝神沉思,便没有打扰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紧手中的大刀,并且将苏莺莺保护起来。 牧易此刻的确在想着办法,眼前这一大一小,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的多,尤其是念奴儿,不但拥有完整的神智,实力也明显更强。 虽然眼下呈僵持之局,但牧易却明白,他的心神力量有限,不可能一直维持铜灯的这种状态,一旦等他的心神力量耗尽,念奴儿跟女子恐怕就会扑上来。 “奴儿,我们谈谈如何?”牧易心中想着,然后看着念奴儿说道。 “哥哥不捉奴儿了吗?”念奴儿看似太真的问道。 “奴儿放心,哥哥不会捉奴儿的。”牧易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停止往铜灯中灌入心神力量,火焰笼罩的范围也在不断的减小,直至恢复到跟先前一般无二。 见到火焰消失,女子便又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漆黑的眸子充满怨恨的盯着牧易,显然,她还记得牧易刚刚伤害过她。 但随着念奴儿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女子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虽然那股敌意没有完全消失,但不再试图攻击他。 见此,牧易心中才长长出了口气。 刚刚他虽然说的轻松,但实际上,他心中也是紧紧绷着的,生怕一不小心就闹僵,他虽然有自信离开这里,但这次的任务也就等于失败了,不说无法向苏重山交待,他这趟下山的目的也会功亏一篑。 而且,牧易对于念奴儿一直都没有杀意,或许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点,所以此刻念奴儿才会这么好说话。 “奴儿,你告诉哥哥,以前有很多人要捉你吗?”牧易轻声问道,从一开始,念奴儿就不断的重复有人要捉她,但是在牧易看来,之前那些道士和尚虽然打着捉鬼的幌子,但本身也只是普通人,招摇撞骗,根本没有资格捉她。 很显然,念奴儿话中指的并不是他们。 “有一个姐姐一直想要捉奴儿,不过都被奴儿打跑了。”念奴儿挺了挺小胸膛,有些骄傲的说道。 “姐姐?”念奴儿的话再次证实了牧易心中的猜测,之前来捉鬼的可没有什么女子,而且听念奴儿的话,那位‘姐姐’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了。 但那个‘姐姐’又是谁?为什么要捉念奴儿?难道说这里除了这对母女,还有另外一只鬼? 牧易顿时感觉头皮有些麻,他这是进了鬼窝吗?跟着老道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真鬼,可刚刚出山,就接二连三的遇到,运气太好了还是倒了霉运? “那奴儿可记得前些日子有一位老奶奶来过?”牧易心中一动,然后问道。 “就是那个一直在自己跟自己说话的老奶奶吗?”念奴儿歪着小脑袋想了片刻才疑惑的看着牧易问道。 “对,就是那位老奶奶,你当时有没有伤害她?”牧易语气尽量放的轻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关键,或许通过念奴儿的回答能够揭开他心底的疑问也说不定。 实际上,在见到念奴儿以后,牧易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些疑惑。 之前,他帮助苏家老夫人施展驱邪符,对于当时那股阴邪之气可是记忆幽深,阴冷,邪恶。 念奴儿虽然是鬼,但身上并没有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也并无邪恶气息。 牧易还记得以前老道跟他说过,这天下,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而是人。而且这天下的鬼,也不全都是坏的,甚至因为畏惧阳光,大部分鬼都躲着不敢出来,害人的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比起那些打着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幌子的人来说,鬼其实更可爱。 因此,牧易觉得事情可能有隐情,不管是念奴儿,还是她的母亲,都不可能伤害老夫人。 毕竟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如果她们为祸,这区区院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她们?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下人来打扫卫生,为何她们也从未出过事情? 偏偏老夫人来了一趟,就被害了? 越想,牧易越是觉得不对劲,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他就把事情想简单了,尤其是念奴儿说出有个‘姐姐’来捉过她以后,牧易的这种感觉也越的强烈起来。 如果说,老夫人并非眼前这对母女所害,那么又会是谁?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牧易抬头,紧紧的盯着念奴儿,后者立即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现在,牧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对方真正的目的,或者说目标显然就是眼前的念奴儿。 对于一些养鬼的人来说,像念奴儿这种神智完好的鬼,绝对是难得一遇,无比稀少的。 假设,有人在不经意间现了念奴儿的踪迹,便想要将她捉去,但是苏家毕竟家大势大,在这伏牛镇更是屈一指,家中侍卫精悍,对付鬼物或许不行,但对付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那人应该是养鬼之人,为了不被现,避免闹出太大的动静,便派遣自己手下的女鬼来捉念奴儿,但没有想到念奴儿实力强大,一次次将那个女鬼击退。 这个时候,那人只能另想办法,于是,他指使鬼物加害了苏家老夫人,只能说苏家老夫人赶巧了,就算她不到这里来,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后,也必然有人能够现端倪,认为老夫人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即便没有人现,相信那人也有办法让消息传出去。 这样一来,苏家肯定会邀请一些道士和尚来捉鬼,在这种情况下,那人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登门,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怀疑他,不但可以捉到念奴儿,更能收下苏家的重赏,可谓是一举两得。 如果说唯一的意外,恐怕就是突然冒出来的牧易了。 (最近几章有点平淡,坤坤修改了一下后面的剧情,让小说更加精彩,恐怖,所以今天只有一章了,明天肯定会三章的,另外求一下联赛票,鞠躬致谢!) 第二十一章 做个好人 当牧易明白这一切后,大脑也快的转动起来。随梦小说.suieng. 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走为上策,抽身而出,远离这个是非漩涡,一个敢算计苏家,并且养鬼的人,想来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老道给牧易养成的为人处世观就是能不招惹麻烦就不要招惹,这个乱世,很多麻烦都会死人的,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的命大。 而且一直以来,牧易也做的很好。 但是眼下,牧易不由的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是应该转身走人,还是插手进来,前者虽然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但是苏家的重谢也就别想了,这可是关系到牧易今后的修行,要知道,马上就要入冬了,如果不能解决,到时候别说是修行了,恐怕连温饱都是个问题。 再说,为了这趟下山,他可是准备了许多,要这么放弃,难免会有些不甘,恐怕连心气都会变得不顺吧?虽然牧易也不明白这会不会影响到修行,但憋屈是肯定的。 可要是插手,就有可能得罪一个敌人,而且对方到现在还藏在暗中没有出来,若是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被破坏,必然不会放过他。 “哥哥不捉奴儿,是好人。” 这个时候,念奴儿突然出声说道。 听到这话,牧易顿时露出苦笑,好人吗?好像还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以前他跟着老道流浪,得到最多的就是白眼,还有鄙夷,就算有人愿意施舍,也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好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并且对方的身份还是个小鬼。 牧易深吸了口气,很多事情是无法逃避的不是吗?而且没有了老道,他只能自己拼搏,自己努力的生存下去,在这个世道,不争就是等死。 牧易故意这么劝说着自己,至于那所谓的危险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当然,他也觉得当个好人应该很不错。 “那奴儿愿意相信哥哥吗?”牧易严肃的看着念奴儿。 念奴儿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歪着小脑袋打量了牧易片刻,才点点头,“只要哥哥不伤害母亲。” 很显然,在念奴儿的心中,旁边的母亲还是很重要的,之前牧易虽然没有伤害过她,却是针对了她母亲几次,在她小小的心思里,只要牧易不伤害她母亲,就是第二好的人。 “好,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母亲的。”牧易点点头承诺道。 念奴儿立即笑了,而她的母亲,虽然没有了神智,却可以感受到一个人身上是否有恶意,甚至比普通人的感觉要更直接,更强烈。 所以,在牧易说完以后,她的神情也慢慢放松,不再随时都准备攻击的姿态。 “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出去,记住,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你们父亲问起来,也不能说,知道了吗?”牧易转身,看着苏锦伦跟苏莺莺说道。 “是,道长,我们知道了。”苏锦伦立即说道。 苏莺莺也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了,而且两人此刻的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至少看向念奴儿母女不再那么惧怕,而且聪明如他们,也已经从刚刚牧易的问话中知道祖母的情况另有隐情。 苏锦伦两兄妹离开后,牧易又呆了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院子里爆出一股强烈的波动,最后,牧易灰头土脸的离开。 当夜,牧易跟苏重山在房间里密谋到天亮才背着一个包袱离开。 与此同时,苏府中也开始有流言传出,苏家小姐从伏牛山上请下来的道士失败了,并且这个消息迅的传遍整个小镇。 牧易在离开苏府以后,明显感觉身后多了一双眼睛,但他装作没有察觉,略显狼狈的离去。 一直等回到山上,牧易才一收之前的狼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躲回自己的屋里,迅将包袱打开,在里面,不但有之前画符剩下的符纸跟朱砂,还有一根新做好的符笔,玉质笔杆,黄皮子尾部做的笔尖,比他以前用的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当然,最让牧易看重的还是那个木盒,里面之前用剩下的百年老参静静的躺在里面,牧易相信,有了这百年老参,他的修行度绝对可以快提升。 只有等达到修行第二难,他才有资格去寻找老道,将他带回来,重新安葬。 这件事情几乎成为牧易心中的一个执念,也是他修行的最大的目标跟动力。 最后,牧易将铜灯取出来,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遍,他敢插手这次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这盏铜灯,不然再大的好处也得有命去换才行。 只可惜,以牧易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现铜灯的秘密,唯一知道的就是这铜灯可以克制鬼物。 心里想着,牧易再度将铜灯点燃,屋里也渐渐升起一股淡淡的油香,很淡,却能抚平心中的浮躁,让精神变得平静,这种效果,比起那些价值昂贵的凝神香也丝毫不差,关键铜灯使用的灯油是最普通的香油。 接着牧易切了一小片人参含在嘴里开始修炼。 空空空,无无无。 当牧易入定以后,并没有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上逐渐透出一种出尘的味道,就连呼吸也变得微不可查,但是每次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桌子上的铜灯便忽明忽暗,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神秘的联系。 当牧易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然大暗,掐指一算,他这次入定居然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这在以前绝对是没有过的,并且这次入定结束以后,他的身体仍旧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精神格外的清明,心神力量也隐隐增加了一些。 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效果,除了因为铜灯的缘故,就是那百年老参了,现在牧易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是正确的,修行,修的不仅仅是自身,更是法财侣地,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尤其是牧易之前已经隐隐摸到了第三步照本心的关键,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也许等明年春暖花开,他就可以启程去寻找老道了。 第二十二章 暗中行事 第二天中午,一个身影悄悄来到山神庙,随后又悄悄的离去。[随_梦]小说.suieng. 而牧易,在将人送走后,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还以为你会多能沉得住气,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牧易嘴上说的轻松,但他的神情却没有放松。 刨除之前跟念奴儿母女那不算正规的战斗外,牧易还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尤其是与人交手,更是头一次,为此,牧易专门多准备了几张斩妖符,至于五雷符,他又试了几次,但无一能够成功,估计之前那次成功应该是机缘巧合。 或许唯有等他真正达到照本心以后,才能完整的将五雷符画出来吧。 但有五雷符,以及铜灯在手,即便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牧易也敢一试,有的时候,那一步终究是要踏出的。 牧易换了一身衣服,悄悄下山,衣服是之前苏重山派来之人顺便带来的,因为牧易只有两身洗的泛白的道袍。 这身粗布衣服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胜在穿在牧易的身上不惹人注意,为此,牧易也不得不用一顶帽子遮盖了满头的长。 不然光是他没有剃头这一条就立即暴露他的身份,而且那样也会招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满清坐稳江山以后,这百多年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除了一些特殊人外,可以说,剃头跟砍头,只能二选一。 牧易这副打扮果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进入小镇以后,他先是在集市上转悠了一圈,然后才来到苏府的后门,在那里,早已经有人等候。 “公子,您来了。”还是之前上山报信的那个下人,看到牧易后立即恭敬的问候。 “嗯,那人现在如何了?”牧易点点头,见四周并没有外人,才轻声问道。 “正在前院,由家主大人陪着。”下人小声的回答着。 “那人去看过老夫人了吗?”牧易继续问道。 “看过了,并且他还让老夫人暂时醒来,不过那人还说具体要等晚上做完法,灭了那鬼物以后,老夫人才能彻底康复。”下人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说道。 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表现的很温顺,但是牧易却知道,这个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普通男人,却是苏重山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他平时在整个苏府里都显得很低调。 而且他的实力也不低,不使用符箓的话,三五个牧易加起来恐怕也难以近他的身。 听到下人的话,牧易心中冷笑,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对方之所以这么急迫的在仅隔了一天就上门,想来应该是有点怕了,怕如果半路里再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坏他的好事。 至于老夫人,本身就是他故意谋害,等到他把念奴儿捉住以后,再顺便治好就是了,反正他的主要目的是念奴儿,而不是谋命。 下人带着牧易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里,这里居于一角,比较幽静,轻易不会有人来。 不过眼下,牧易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晚上那人开始做法的时候,然后跟念奴儿里应外合,将其斩杀! 按照老道的教导,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千万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患。 既然决定了要与那人为敌,那么自然要斩草除根的好,牧易也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就连当初郑子聪只是对他起了杀心,甚至还不等有所行动,牧易就已经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如果不是因为苏莺莺的劝解,牧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当然,这是在对方不继续招惹他的情况下,不然苏莺莺的面子也不好使。 晚上的时候,自然有下人把饭菜端来,并且也带来了苏重山的歉意,表示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就没有来看望他,希望牧易不要见怪。 对此,牧易也只觉得苏重山稳重,没有觉得有什么怠慢之处,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与此同时,郑子聪也怒气冲冲的从那名登门的道人房间里出来。 郑子聪不是傻瓜,相反,留过学的他更知道人心险恶,对人也喜欢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当然,像他这种人更懂得见风使舵,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如果牧易真的治好了他外祖母,那么有外祖父跟苏家的人情在,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牧易,甚至把牧易当爷供着都行,但是,牧易狼狈离开,地位在他心中顿时大降,甚至觉得牧易就是个骗子。 毕竟不管牧易如何救治了老夫人,他都是从苏莺莺口中得知的,并没有亲眼所见,至于牧易本事多高,他也没有见着,他只知道,牧易失败了,比之前那些和尚道士也好不了多少。 而苏锦伦跟苏莺莺自那夜之后就只字不提,问急了也只是说当时他们在院子里,并未进去,所以具体情况如何,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一来,也更加深了郑子聪心中牧易是骗子的印象。 所以,在见到今天登门的道人将外祖母真正救醒以后,郑子聪便将其当成了高人,并且悄悄的找来,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在听到那道人说所谓的以血画符根本就是笑话以后,郑子聪就认定了牧易故意在折腾他,不过他也没有全信那道人的话,而是又来到前天牧易所在的那间房中。 当郑子聪从花盆中看到残留的血迹后,终于彻底明白,他是被牧易耍了,对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血,只是想让他吃苦头。 明白过这点来以后,他的眼睛里就流露出无比怨毒的神色,恨不能现在就带人去将牧易杀死。 不过他终究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也知道眼下正是家中关键时刻,不宜做那种事情,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再调养几天,等过几天,外祖母病情一好,恐怕再也没人会记起牧易了,那个时候,就是他亲自报仇的时候。 郑子聪这里的一切,牧易全都不知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忌惮的是苏家,而不是郑子聪,不管郑子聪父亲是做什么的,有多大的势力,都是鞭长莫及,而给牧易足够的时间,连苏家他也不会再畏惧。 第二十三章 邪道 夜深! 仍旧是那处小院,墙上仍旧是插满了火把,照的小院一片通明。随梦小说.suieng. 此刻,在院子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道人负手而立,院门被紧紧的关了上来,附近也没有人影,所以中年道人终于不用再伪装,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以及即将成功的欣喜。 中年道人名叫徐归,归来的归,今年刚满四十,如果单从外表上来看,他即便算不上仪表堂堂,也不会让人一眼就认为是坏人,但实际上,谋财害命,欺压良善这种事情他也做过不少。 甚至他此刻养的女鬼就是他残忍的杀死女子的一家老小,再将女子折磨致死,怨气爆之下,才形成的,并且随后被他使用御鬼手段奴役,成为了他的帮凶。 而且这样的事情,徐归做了至少有三五次,但却只成功了一次,这次他是路过小镇,机缘巧合现这家后院有股精纯的阴气徘徊,所以才悄悄指挥女鬼进来查看情况。 当他看到念奴儿以后,顿时狂喜,像念奴儿这种神智不失的鬼物为难得一见的极品,并且具有很强的成长性,将来就算进化成为鬼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一个鬼王,就算不足以让他称霸人世间,也能成为绝顶高手,到时候,不管是权势,还是财富,亦或是美人,都将任他予取予夺,甚至可以不用在乎世间的理法,为所欲为。 徐归原本是一个书生,空有壮志,却不去努力,总想着投机取巧,直到屡次失败,才幡然悔悟,只不过他所谓的幡然悔悟并不是沉下心,努力钻研文章,而是将家财散尽,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换取了一卷道法。 那道法讲述的便是御鬼之术,说来也怪,在读书学问上没什么成就的他,居然是修炼的天才,短短几年间,那卷道法就被他彻底吃透,御鬼之术也愈的娴熟。 只是,虽然学习了道法,可他的本性并没有改变,不但不用来做好事,反而开始琢磨着怎么害人,而且用这种手段,他的财富越积越多,终于,他开始不再满足,开始想着御使更强大的鬼。 所以才有了眼下身边这个女鬼,只可惜,这女鬼虽然厉害,但因为被他折磨太重,导致神智崩溃,只有最简单的意识,就连成长空间也很有限,直至他现了念奴儿。 当时,他就誓,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得到念奴儿,这种疯狂,甚至让他不惜毁掉一切,哪怕是整个苏家也在所不惜。 只不过苏家毕竟家大势大,家丁侍卫不少,想要将苏家全灭,恐怕有些不容易,而且容易生出意外,所以在女鬼几次捕捉失败后,他终于开始算计起苏家来。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算计很成功,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只要能够成功,那一切都值得。 一开始,他并未跳出来,主要还是怕让苏家产生怀疑,他原本的打算是等苏家束手无策之后,再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降临,但没想到,他还没跳出来,就突然冒出了一个牧易,并且这个牧易还不是一般招摇撞骗的道士,而是多少有些真本事的。 这点从苏家老夫人身上的阴气被清除了大部分就能看出来。 察觉到这点以后,徐归也是吓了一跳,甚至心里有些庆幸,幸好那牧易本事差点,不然恐怕就真的被他坏了好事。 不过他也从郑子聪口中打探出了牧易的详情,知道牧易年纪不大,并且居住在伏牛山上。 在知道了这些以后,徐归心里就有了想法,他当初只从那个游方道士手中换取了一卷道法,可凭借这一卷道法就让他走到了今天,他想继续修炼,却没有合适的修炼之法,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断的寻觅,但始终没有看上眼的。 而那个牧易年纪轻轻,就已经这么厉害,想来身上必然怀有高深道法,甚至有宝物也说不定,这无疑正中他的下怀,所以他决定捉到念奴儿以后,就去找牧易,然后从他身上逼问出道法。 徐归越想,脸上的笑容便越盛,如果不是因为地方不对,他恐怕就已经放声大笑了。 因为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愉悦了,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激动,那种激动比他当年第一次逛青楼还要强烈,比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御鬼都要猛烈的多。 在徐归的身后,一个虚幻的身影凌空而立,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楚她的模样,虽然比不上苏莺莺,但也模样清秀可人,穿着一身白衣,长飘飘,只不过她脸上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良久,徐归一收脸上的激动,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竹林,因为御鬼之术,他对鬼物,对阴气的感觉更为敏锐,整个院子里,唯有这片竹林中阴气最重。 而且他也一眼就看出这片竹林不简单,这个时节,竹子还能长得这般翠绿,明显就有些不正常,甚至这些竹子也不是普通的竹子,而是一种寒竹,也可以叫做阴竹。 “出来吧,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徐归看着竹林,大声的说道。 不过他的话音落下以后,除了周围强上的火把燃烧出霹雳啪嚓的声音外,也就只有竹叶晃动,彼此交错,出的唰唰声。 “哼,你以为躲着就能逃过去吗?”见此,徐归直接冷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指挥道:“给我进去,把她逼出来。” 徐归话落,凌空站在他身后的女鬼蓦然动了,如一道幻影,一闪而逝,进入了竹林中。 随后,竹林中的阴气就被搅动了起来,然后传出剧烈的波动,而徐归始终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他虽然对念奴儿极度渴望,却不会轻易的冒险,往大了说是小心谨慎,实际上也是一种怕死的表现。 而且女鬼就算敌不过念奴儿跟那只大鬼,但是将她们逼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果然,几分钟以后,一道虚影率先从竹林中蹿出,后面还跟着两道影子,正是念奴儿跟她的母亲。 徐归眼中光芒大盛,双手更是不自觉的抓在了一起。 第二十四章 百鬼幡 半空中,三道影子不断的碰撞在一起,白衣女子的实力本就要弱一些,更何况还是二打一,因此节节败退,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幻,俨然一副受创的模样。随梦小说.suieng. 而徐归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的眼睛无比火热的盯着半空中的念奴儿,对于麾下女鬼毫不在乎,甚至在他看来,哪怕牺牲女鬼,但只要能捉到念奴儿,那么一切都值了。 甚至他还将主意打到了念奴儿母亲的身上,一大一小,又是母女关系,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御鬼之术中的一种禁忌秘法,名为母女同心咒。 此秘法最强大之处在于母亲不死,女儿便是不死之身,就算被人杀了,也可以通过母亲重新孕育,甚至在这种不断死亡跟重生中还可以变得更强大。 不过这种秘法太过残忍,也有伤天和,因为女儿重生需要母亲吞食百子,吞其魂,食其心,如此才能让女儿孕育而出,而且这百子必须都是女孩,年龄不能过五岁,堪称世间极恶。 虽然重生的条件苛刻,但是跟收获相比,这点付出并不算什么,如今年头,每年惨死的人又何止巨万?到了荒年,易子而食,赤地千里都是常态,一路逃荒,一路骨,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在这种情况下,稍微一点粮食,都能换取足够多的小孩了。 对于徐归来说,找一百个小女孩容易,但想要找到一对极品女鬼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尤其是还是母女关系,当初在知道这种秘法的时候,他就动过心,但是后来他才明白,想要完成这一条件究竟有多难。 母亲不能有神智,因为一旦母亲有了神智,就难以控制,女儿则要保持神智完整,而且以母体种下同心咒,不用担心反噬,这种情况下,自然是神智越全越好,毕竟神智代表着成长性。 想要完成这一系列苛刻的条件,不异于痴人说梦,也难如登天。 但正所谓天演造化,世间之事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正如现在,徐归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命所归,不然这种数十年,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母女·阴鬼也不会被他遇到。 甚至徐归已经能够想象到他今后凭借这对母女,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一个好人,相比而言,他更喜欢当恶人,当一个绝世魔头。 女鬼被打落在地,而这个时候,徐归终于出手了,只见他一挥手,一杆黑色的小旗就从他的手中飞出,滴溜溜的朝着空中奔去,甚至那杆小旗迎风见涨,顷刻间变成半人高,旗面足有三尺。 旗杆纯黑,旗面红中带黑,那些黑色像是一条条虫子,随着旗面蠕动,像是活了过来,显得诡异。 这杆鬼王幡是徐归费尽千辛万苦才打造成的,不过现在只有一个名字,空有架子罢了,目前里面就只居住了一个女鬼。 徐归天资不错,但也心高气傲,在他看来普通的野鬼根本就没有进入他鬼王幡的资格,就算遇到也只是让女鬼将其吞噬,也唯有到了女鬼这种级别,才算有资格入住鬼王幡。 而鬼王幡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百鬼幡,一鬼成旗,十鬼成器,百鬼成幡,而百鬼夜行,是为鬼王。 徐归的野心就是有朝一日他手中的旗子能成为真正的鬼王幡,一抖之下,百鬼横空,灭尽世间诸敌。 之前,鬼王幡中只有一个女鬼,这次出来,徐归未尝不是想多收几个强大的鬼物,好尽快提升他的鬼王幡,毕竟现在的鬼王幡只能算是法器胚胎,算不上真正的法器,唯有等鬼王幡拘禁十个不逊于女鬼的鬼物,才能蜕变,成为真正的法器。 而法器,更是无比珍贵,也是一个真正高手的标志。 在看到念奴儿的时候,徐归就已经决定将念奴儿培养成鬼王幡中那唯一的鬼王,而其母亲的出现,更是增长了他的野心,也一不可收拾。 一个鬼王,跟一个不断重生的鬼王,到底哪个厉害,几乎不言而喻。 鬼王幡一阵抖动之后,上面的黑色虫子纷纷飞了出来,尾相连,形成两道锁链,顿时将措不及防的念奴儿跟其母亲缠住。 念奴儿虽然很厉害,但战斗经验比起女鬼来相对要少的多,更何况是面对心机深沉老辣的徐归了。 而徐归之前一直不出手,就是等待眼下这个机会,想要将念奴儿跟其母亲一举擒拿。 念奴儿现被锁住后,小脸上立即流露出愤怒的神情,随即变成了那副青面獠牙的样子,变身以后,她的力量顿时大增,小手用力往外一扯,她身上的黑锁就立即崩断。 随后,念奴儿又来到母亲身边,用同样的办法将其身上的黑索扯断。 徐归看到这一幕不但不急,反而更加高兴,念奴儿越强,便代表着成长性越强,紧接着他伸手一指,一旁的女鬼便立即化为黑影钻入百鬼幡中。 顿时,百鬼幡威力大盛,直接一扫,幡面就对着念奴儿极其母亲罩去。 念奴儿也察觉到了危险,小手一拉母亲,就快的退去,不过这个时候幡面却陡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让念奴儿的身影不禁一滞。 如果这个时候念奴儿放弃身边的母亲,自己绝对可以逃走,但是在她的小小心思里,却从来没有放弃一说,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母亲,所以她使劲的拉着母亲,想要将母亲一起带离。 徐归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在知道了念奴儿跟女鬼母女关系以后,他的心思就开始转动起来,单独捉拿念奴儿或许有些困难,而且就算最后成功了,他也必然损伤颇大。 但是念奴儿虽然神智不失,但年龄太小,根本就斗不过老奸巨猾的徐归。 徐归只是针对念奴儿眷恋母亲的弱点,就轻易的将念奴儿给牵制住了。 此刻鬼王幡释放出来的吸力一部分是针对念奴儿,但更多的却是针对她的母亲,毕竟真要论起来,念奴儿母亲的实力,甚至比徐归身边的女鬼都要弱一线。 眼见着母亲一点点被吸入百鬼幡中,念奴儿终于着急了,只见她突然大声的叫了起来,“哥哥!” 第二十五章 初战显威 “哥哥!” 听到念奴儿的大呼,徐归顿时被吓了一跳,难不成这里除了眼前一大一小外,还有一只鬼? 想到这里,徐归本能的看向竹林,满脸戒备,就连鬼王幡中传出的吸力也下降了不少。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徐归并没有发现墙头上已经悄然多了一个身影,那身影正是牧易。 实际上,在徐归动手的时候,牧易就已经来了,不过为了不被发现,他一直收敛气息,躲在墙角跟,哪怕里面动静再大,他都没有乱动,乃至贸然出手。 想要当一个好的猎人,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有足够的耐心,按照原本他跟念奴儿的商议,正常应该是念奴儿逼得敌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再说暗号,那个时候牧易从其背后偷袭,一举将对方杀死,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但是没有想到,算计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计到敌人这么难缠,还不等到约定的时候,念奴儿就已经惊慌失措,甚至干脆将他给供了出来。 当然,牧易也不会去怪她,毕竟念奴儿还只是一个小孩,无论心性还是其他都不能跟成·人相比,顺境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很好的完成跟牧易的约定,可一旦逆境,她就会方寸大乱。 不过好在徐归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念奴儿口中的哥哥必然也是她的亲人,也是一只鬼,但偏偏没有想到,念奴儿口中的哥哥居然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之前来捉她,并且失败的人。 所以,有心跟算计下,让他本能的忽视了身后的那面墙壁。 毕竟按照人的正常思维,大门被关闭,苏府也早就有所交待,不可以让人靠近,再加上还有四面墙壁,让这里形成一个半密封的空间,也就难免心生大意,不会认为危险来自外面。 更多的,徐归还是认为念奴儿所谓的哥哥应该在竹林中。 虽然是第一次生死搏杀,但牧易以前可没少跟半大孩子打过架,在他看来,这种战斗就跟打架一样,比的是谁更狠,谁更快,谁更有眼力劲。 之前面对念奴儿,牧易可以手下留情,可以慢慢试探,但是面对眼前的敌人,他有的只是冷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静,敌人的实力强大的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不然不可能几个照面就压制了念奴儿跟她母亲。 所以,一上来,牧易便直接施展大招。 “五雷符,落!” 战场争雄,比的是谁气势足,谁嗓门大,可眼下却是偷袭,如果还傻傻的张口就来,那么就是在找死,也更失去偷袭的意义。 因此,牧易在心中轻轻默念,心神力量已经引动了手中的五雷符。 这张五雷符可是他手中唯一一张,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画出来的,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虽然是第一次施展,但牧易对这张五雷符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牧易引动五雷符的瞬间,徐归也终于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波动以及威胁,他的脸色顿时大变,几乎想也未想,他就将鬼王幡召回,挡在自己的头顶。 “轰咔!”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霹雳,一道耀眼的白光炸开,让牧易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耳朵里却听到了一声急促的惨叫,等他睁开眼睛,适应了刚刚那阵白光后,也终于看清了场中的情形。 念奴儿拉着母亲远远的避开,看其模样,应该是稍稍受到了波及,但并不要紧。 作为五雷符攻击的主要目标,徐归此刻半跪在地上,浑身有些黑,身上的道袍更是变得破破烂烂,他的头箍散开,长发披肩,脸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那杆鬼王幡此刻也躺在他的身边,并且已经断为两截。 虽说徐归看似已经被重创,但牧易却没有任何大意,并且继续掏出一张斩妖符,抖手就朝他打了过去。 斩妖符在半空中爆开,一道白光朝着他落去,这斩妖符好歹也算是半物理攻击手段,哪怕对人也有一定的效果,唯独少了那种克制的作用罢了。 但是相比而言,被斩妖符砸中,丝毫不下于被大锤正面击中。 就在这关键时刻,徐归突然动了,只见他就地一滚,就躲开了斩妖符的攻击,并且顺手将地上的半截旗杆握在手中。 此刻,徐归心中被滔天恨意填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纵横多年,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半大小子算计不说,并且还被重创,连他付出无数心血的鬼王幡也断成两截,他的心里已经不是在滴血了,而是硬生生在心上捅了个窟窿。 “奴儿,一起上,杀了他。”牧易大叫一声,便招呼着念奴儿一起攻击,徐归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连五雷符那么强的攻击都不能杀死他,虽然说有鬼王幡为他挡下绝大部分威力,但其本身的实力仍旧不可小觑。 至少如果不是偷袭,如果不是有五雷符,就算牧易跟念奴儿母女联手,也不一定能拿下对方。 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彻底将其灭去才好,而这也是牧易此刻的打算,他从来不觉得以多欺少不是英雄,当初跟那些半大孩子打架的时候,对方也不会因为他只有一人就跟他单打独斗,所以,在牧易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因为强调公平的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念奴儿现在不敢说对牧易言听计从,但也知道眼前就是要捉她跟母亲的敌人,所以听到牧易的召唤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徐归扑了过去。 徐归这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圆滚滚的东西,就冲着牧易扔了过去。 牧易见这东西来历不明,也不敢硬接,本能的躲了开了,而刚刚被他抓住手里的旗杆,也同样朝着念奴儿射去。 那圆珠一样的东西落在地上立即炸开,然后一股浓烟冒出,顿时遮挡住了牧易的视线。 等他好不容易绕开浓烟,却看到徐归已经奔到了另一面墙边,然后用力一跃,右手在墙头上一撑。 眼看着徐归就要逃走,突然,天际飞来一道黑光。 第二十六章 功亏一篑 在徐归就要逃走之际,远处突然飞来一道黑光,带着尖啸,狠狠的扎入徐归的身体。 只听见一声闷哼,徐归右手一软,跌落墙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比较好,跌落的方向也是墙外。 牧易急忙追上去,只是等他站道墙头上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徐归的身影,地上只留下一些血迹,看着那些血迹,牧易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按照老道对他的教导,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跟徐归之间已经可以称得上不死不休了,如果对方不死,肯定不会放过他,现在,他只能寄托苏重山能够拦住对方了。 就在牧易沉思的时候,院门被从外面推开,苏重山一马当先的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 一个正是之前联络牧易的那名下人,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张大弓,显然,刚刚那如天外流星的一箭就是从他手中射出的。 虽然此刻他没有半分狂态,但牧易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如果牧易跟他对阵厮杀,死的肯定会是牧易。 当然,若论捉鬼,对方就拍马不及了。 在苏重山带人进入院子的同时,念奴儿已经跟母亲返回竹林了,所以苏重山只能看到一道虚影闪过,便再无踪迹。 刚刚念奴儿要拦截徐归,却不想对方射来半截旗杆,让她受阻,以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逃走,小心思正有些不高兴呢,自然也就不乐意见外人了。 “道长神威,让老朽看的心神摇曳,难以自抑。”苏重山略有遗憾的收回目光,继而看着牧易说道。 实际上,那天夜里,牧易跟苏重山密谋半宿,才定下了第二道,甚至是第三道计谋,那就是在牧易失败以后,由苏重山派遣高手截杀。 因此,在大战开始以后,苏重山就带人登上另一座阁楼,在那里,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的看清这边,而且他们观战的时机也颇为精妙,不早不晚,早了容易引起徐归的警觉,晚了也就错过截杀徐归的时机。 所以,当牧易跳出来,并且激发五雷符的同时,他们也正好看到,那道从天而落的闪电,给他们心中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对于他们来说,人力难以与天相争,而天雷这种东西,已经算是天威了。 乃至后来牧易手中射出的那道白光,无一不再颠覆着他们的认知,就连念奴儿极其母亲这等存在,也让他们为之心惊,对于鬼神一事,再无怀疑。 实际上,在苏重山一开始将计划说出来的时候,两人并不是很相信,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此刻他们看向牧易的目光同样带着一抹敬畏,却丝毫不知,以他们的力量,此时是可以杀死牧易的,毕竟现在牧易可没有五雷符了,虽然还有几张斩妖符,但以他们的身体,硬抗一两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拉开距离,以弓箭射之,那么死的肯定是牧易。 “苏老说笑了,小道惭愧,最终还是让那道人逃走。”牧易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战前自以为准备充足,没有到真到了战斗开始,仍旧显得处处不足,不过这一次的经历,也让牧易明白面对同类修行者,应该如何战斗。 相信若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绝对会比这次好很多。 “道长放心,之前那邪道被苏岩射中一箭,就算侥幸未死,也不可能逃得太远,而且我已经命人将整个小镇包围,不管他从哪个方向逃,都足以将他截住。”苏重山颇为自信的说道。 如果是对付鬼物,他可能没什么办法,但对付人,就容易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徐归已经重伤,在这种情况下又能有多强的战力?而他派遣的手下,其中有一部分是从别处借来的,是真正的兵丁。 虽然这个时候天下动荡,朝堂不稳,但越是这种时候,那些大员将领越是将最核心的力量握在手中,乱世,唯有足够了力量才能护持自身,同时也是有野心之人的机会。 苏家经营多年,虽然如今偏居一隅,却不代表没有暗中势力。 “希望如此。”牧易点点头,实际上,他心里却不像苏重山这般信心十足,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种直觉,总觉得徐归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抓住,而一旦让其逃掉,绝对后患无穷。 但正如苏重山所言,对方已经被重创,又有重重拦截,说不定是他多心了,而且就算对方逃出去了,等他养好伤,东山再起回来报仇的时候,牧易恐怕实力早已更强,超过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牧易心中想着,不禁将目光望向地上的那杆小旗。 自从旗子从中间断裂以后,就恢复了原样,整个小旗也就只有巴掌大小,而且如今还断裂成两截,一截旗杆,一截旗面。 牧易之前可是见过这小旗的厉害,连念奴儿都能被压制,必然也是一件好东西,即便如今在五雷符下断裂,但其本身的材质也不简单。 尤其是对于现在格外穷的牧易来说,绝对是不能放过的。 因此,他也没有理会一旁的苏重山,径直上前将旗面跟旗杆捡起来,装入包里。 苏重山见此也不以为杵,毕竟这东西本就是牧易的战利品,而且就算留给他也没有任何用处,现在他最关心的莫过于竹林中的那对母女。 之前苏重山不知道,以为女儿跟外孙女早已死去,因为伤心难过,所以一直不愿意来此,甚至这里一度被封锁,却没有想到,自己女儿跟外孙女死后居然变成了鬼,并且一直生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如果早知道这种情况,他也不会迟了整整十三年才再度见到女儿跟外孙女,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鬼,也是他的女儿跟外孙女。 “道长,老朽有一事相求。”苏重山看着牧易郑重的说道。 “你是想要见念奴儿跟她母亲吧?”牧易对于苏重山的心情很能理解,所以尽管苏重山还没有说出目的,但他已经能够猜到。 “正是,还请道长成全。”苏重山对着牧易微微一礼。 “好吧,你在这里等着,至于见不见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牧易想了一下,又见苏重山言辞恳切,神情不似作伪,便决定进入竹林跟念奴儿一叙,同时,他对这片小竹林也充满了好奇。 第二十七章 竹林深处的秘密 说实话,牧易对于竹林深处的情况很是好奇,虽然这片竹林看上去不大,但纵深也有几丈,并且里面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无法看得真切。 刚踏入竹林,牧易就感觉浑身一冷,那种感觉有点像是汗毛全都立起来了,甚至就连心底也升起一股危机。 牧易一收脸上的轻松,变得有些凝重,不过他并没有乱动,只是站在原地说道:“奴儿,是我。” 话音落下,牧易就感觉那股危机顿时消失,但身上那种凉凉的感觉却仍旧存在。 竹林明显很多年没有人进来了,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竹叶,踩在上面很舒服。 经过一根根竹子的时候,牧易也不自觉的打量着,这些竹子纹理明显要更加细腻,翠绿,在竹根那一节,甚至还可以看到点点水珠点缀在上面,璀璨如水晶。 终于,牧易来到中心,也见到了念奴儿。 此刻念奴儿正蹲在一棵竹子前,双手抱膝,在她身下,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牧易没有看到念奴儿的母亲,注意力反而被她面前的竹子吸引住。 这是一根只有小儿臂粗的竹子,就连高度也只能到牧易的腰部,最特别的是,这棵竹子没有枝叶,光秃秃的,一共十三节,并且牧易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机之力,看上去,更是隐隐有光发出。 竹林中的雾气轻轻徘徊,不断被吸入这根竹子中,然后又被吐出,如此循环,好像那竹子已经成精了,在呼吸一样。 念奴儿怔怔的望着竹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怕牧易到来,她都没有回头。 “哥哥,我不想见他。”突然,念奴儿说道。 “不想见他?谁?你外祖父吗?”牧易来到她身边,同样在她身边坐下,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被这么靠近,念奴儿身子微微一颤,变得有些僵硬,不过却也没有逃开。 “虽然你那个时候还小,但你应该还记得他,对吗?”牧易继续问道。 “哥哥,我也是刚刚才记起来。”念奴儿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一丝茫然。 “既然记起来了,为什么不去见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外祖父不是吗?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挂念你跟你母亲的。”牧易轻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念奴儿摇摇头。 “可以跟我说说吗?”牧易看着念奴儿。 “我之前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跟母亲在一起,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离开这个院子,身边也只有母亲,母亲不会说话,我就每天对着小竹说,每当有人进来,我都躲着不敢出去,直到那个坏姐姐来捉我,然后后来又有好多人来捉我,他们都是坏人,只有哥哥是好人,在刚才哥哥打坏人的时候,我一下子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念奴儿虽然说的凌乱,但牧易还是弄明白了她的想法。 在牧易看来,念奴儿之所以会有这种变化,恐怕跟五雷符有很大的关系。 当时五雷符攻击的虽然是徐归,但念奴儿多少也被波及到,天雷属于至刚至阳,对于鬼物这种至阴先天克制,而念奴儿被雷光一冲,身体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 以前念奴儿尽管神智完善,但那也只是神智罢了,不代表记忆也都是完整的,实际上,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她压根就没有任何印象。 但这一下,她却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就连母亲也死了,她们是鬼,不再是人。 以前,念奴儿从来没有这种概念,可现在她也知道人跟鬼的区别。 牧易挺能理解此刻念奴儿的心情,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难道告诉她,苏重山不在乎她是鬼?恐怕这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而且,凡人是不可能跟鬼生活在一起的。 “这根竹子一直都长在这里吗?”牧易随后将目光注意到眼前的竹子上面,毫无疑问,这东西已经属于天材地宝一类了,而这片竹林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眼前这根特殊的竹子。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听母亲提起过,这竹子是父亲送给她的。”念奴儿想了一下说道。 “你父亲?你还记得他吗?”听到有关于念奴儿父亲的消息,牧易忍不住问道,他对那个能够让苏家明珠不顾一切与之私奔的男人有些好奇,而且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奴儿的母亲会独自一人带着她回来,并且还得了怪病? “不记得了,我没有见过父亲,就连母亲也不愿意提起他,我只知道小竹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念奴儿摇摇头说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牧易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奴儿也不知道。”念奴儿神情更加茫然了,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脸上,给人带来的冲击无疑更大。 “这样吧,你先好好想想,而且你母亲跟你不同,就算有这竹子之效,她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阳世,我先出去跟你外祖父说一下情况,等明天晚上我再来,如果···”牧易张了张嘴,仍旧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念奴儿,然后离开竹林。 外面,苏重山可谓是翘首以待,见到牧易出来后,他脸上一喜,不断的朝牧易的身后看去,但是,当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时候,脸上不禁再度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她还是不肯见我,不肯原谅我吗?”苏重山忍不住问道。 “苏老,奴儿刚刚记起以前的记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相信,给她时间,她肯定可以接受你们的,而且这件事情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等事后,我再好好跟您说吧。”牧易说道。 他现在还有一半心思在那逃走的徐归身上,那绝对是一个后患,必须要彻底除去才行。 “好。”苏重山点头,他毕竟不是一般人,数十年的沉浮阅历以及城府,让他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道长先请跟我到前院休息,待手下抓到人以后,再交由道长处置。” 第二十八章 十八年前的事 “什么?没有找到人?”厅中,苏重山在听到下人的汇报后,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色更是阴沉的有些吓人。 “你们有没有仔细找过?整个伏牛镇所有通往外面的道路尽皆封锁,他不可能逃出去,必然还藏在镇子里,你们给我挨家挨户的搜,直至把人搜到为止,不管是哪家,一律不得放过,就算得罪了他们,也自有你们老爷我亲自登门谢罪。”苏重山嘴里吐出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话语,然后才将刚刚报信的那名下人打发走。 “道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让人带你去客房休息,等人抓到了再说?”苏重山转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牧易,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让徐归插翅难逃,可没想到转眼间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难堪。 同时,他心中也对逃走的徐归多了几分忌惮,这还是在对方中了一箭的情况下,如果完好无损,那么对整个苏家而言,恐怕就有难了。 想到这里,苏重山才恍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安排还是有些不够重视,不然多埋伏一些人手,必定不会让对方逃掉,现在他只能寄托于对方还没有离开镇子,只要还在,那就一定能够找到。 关于这点,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不用了,如果苏老不困的话,正好小道也有些事情想跟您说一下。”对于没有找到徐归,牧易也有些失望,但他不至于因此怪罪苏重山,徐归本就是个老辣之辈,又是修行之人,哪怕已经受到重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如果轻易就能抓到,那才是有问题。 “不困,不困。”苏重山自然知道牧易要跟他说什么,于是连连摆手,“道长请言。” “苏老对自己女儿与之私奔的那个男人有什么印象没有?”牧易一上来就问道。 听到牧易的问题,苏重山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说道:“我实际上只见过那人一次,具体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长得高高瘦瘦,一副穷酸儒打扮,也不知道我女儿当初瞎了什么眼,居然看上了他。” 牧易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他没有见过那人,但想来对方能够让念奴儿的母亲不顾一切与之私奔,必然不可能真的一无是处,肯定有他的优点。 就如现在的苏莺莺不会看上一个要饭的一样,只不过苏重山因为对其抱着成见,所以印象才会极差。 “还有吗?比如特别明显的地方。”牧易继续问道,他想多从苏重山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念奴儿父亲的消息,因为按照念奴儿的话,那棵竹子就是念奴儿父亲送的。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送得出这种珍贵的东西?甚至他怀疑,念奴儿所谓的怪病必然与她那位父亲有关,甚至她那位父亲早已遭遇了不测,不然念奴儿母亲不可能独自抱着她归来。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男人就是个负心汉,厌倦了之后,便将念奴儿母亲赶走。 “特别明显的地方?”苏重山见牧易问的认真,也就开始仔细的回想起来,只是毕竟过去了整整十八年,很多事情早已经模糊,苏重山也需要一些时间。 牧易不着急,并没有催促他,而是从口袋中将那杆小旗取出,在手中仔细的观察。 遭受了一记五雷符,这小旗子基本算是毁了,但牧易很好奇打造这旗杆,以及旗面的材料是什么,居然可以变大变小,有点像戏文中说的孙悟空的金箍棒。 所以,即便是已经毁了,牧易也没有丢弃,可惜他对这东西并不了解,而老道也从未跟他说过,就算有心想要修补,也无处下手。 摸了半天,都没有弄明白什么材料之后,牧易又分出一丝心神力量小心翼翼的侵入旗面,之前徐归身边的那只女鬼可是进入这里面,就是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也正是因为还没有弄明白,所以他才不急着给老夫人驱除体内最后一丝阴气,而且以老夫人现在的情况,再坚持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牧易的心神力量刚刚碰触到旗面,就忍不住浑身一颤,有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侵入旗面的心神力量也一下子断开。 直到几个呼吸后,牧易才平复下来,不过也越发的感觉手里的旗子不简单了。 又试了几次,牧易才终于能忍受住那股冰冷,他的心神力量感觉进入了一个朦胧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找不到,坚持了一会后,牧易才将心神力量收回。 不过他的心里基本已经断定了那个女鬼的下场,必然是在五雷符的轰击下直接灰飞烟灭。 “道长,老朽想起了一事,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苏重山经过半炷香的回忆,终于想起了一些什么。 “哦,什么事?”牧易抬头看着苏重山,也顺手将旗子收入口袋。 “我记得他曾经拿着一个圆盘。”苏重山说道。 “圆盘?什么样的圆盘?”牧易继续问道,毕竟光是圆盘的话,实在没法去猜。 “我当时是在女儿的小院里发现他的,他手里拿着一个圆盘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当时我见到他后直接大怒,也就没能看清他手里东西,也从那天开始,我将女儿禁足,不让她出去。”苏重山现在想起来,眼睛里仍旧流露出一丝后悔的神色,如果当时他能好好的处理这桩事情,或许后来的惨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圆盘?在小院中走来走去?”牧易顿时联想起了院子里那片竹林,以及那棵天材地宝的竹子,至于对方的身份,他现在已经多少能够猜到一二了,就算不是,对方也必然跟那一类人有很深的牵扯。 虽然心中已经猜了出来,但牧易并没有将之告诉苏重山。 “道长可是猜出来了?”苏重山见牧易的模样立即问道。 “是有所得,不过暂时还不能肯定。”牧易说着就继续把话题岔开,“关于苏老女儿,以及外孙女,小道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今天老书大结局,所以只有一更,明天三更补给大家,谢谢!) 第二十九章 鬼,归,诡 “当讲,当讲。” 在听牧易提起自己女儿后,苏重山顿时将心中的好奇抛飞,急切的看着牧易说道。 “苏老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人鬼殊途吧?”牧易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听过。”苏重山点点头。 “说起来念奴儿母女之所以能以鬼魂状态活到现在,倒也多亏了小院中那片竹林。”牧易缓缓说道。 “那片竹林?”苏重山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牧易。 “准确的说,是有人改变了那里的地势,让其变成了风水宝地,并且那里孕育了一株天材地宝,念奴儿神智不失就是因为她跟那株天材地宝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伴生关系,只要天材地宝不灭,她就基本算得上不死,并且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牧易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满脸喜意的苏重山又继续说道:“可惜天材地宝只有一株,也成全了念奴儿,但她的母亲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其死后,只是凭借一丝无比坚定的执念,因不甘,才让她化为鬼魂,一直陪伴着女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神智早已失去,此刻除了一些本能外,再也没有半点记忆,甚至如果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啊!” 当牧易说完后,苏重山忍不住啊了一声,表情惊慌失措。 “还请道长救救小女,不管什么代价,老朽都愿意奉上。”苏重山郑重的看着刘阳说道。 他没能护住女儿生前,如果死后还要魂飞魄散的话,那他也就不配做一个父亲了,所以此刻苏重山说的也无比决绝,显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送人转世投胎,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不过可以试一下,关键是念奴儿,苏老准备如何安置?”牧易继续问道。 “这···”苏重山顿时沉默起来。 牧易一开始问他的那句话,他可是还记得清楚,人鬼殊途,而且就算他能接受念奴儿,可苏家能接受吗?他的儿子,儿媳,孙子,还有一大家子人能接受一个鬼吗? 即便苏重山也不敢说一定,所以他沉默了。 “其实,就算让念奴儿留在这里,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她本就是鬼身,如果跟你们接触长了,只会对你们自身不利,再一个,如果一个小孩子整天面对异样的目光,你觉得会对她怎样?”牧易继续说道。 “还请道长指点。”苏重山再度说道。 “不要把奴儿当成一个孩子看,至于这件事情如何,我想等我征求了她的意见再跟苏老说,不过如果有可能,我也会送她进入轮回的,这世间大恶,不如投胎。”牧易摇头说道。 “好,一切道长做决,稍后苏某会奉上重谢。”苏重山感激的看着牧易,不过在他看来,谢字说的再多,都不如来实际好一些,人趋利,钱通神,除了亲人,没有什么是无辜的。 “还是等全部事情解决完再谈这件事情吧。”牧易摇摇头,他爱财,但有原则,更何况,不管现在对方如何感激,都不如他将其夫人救活,送其女儿转世,来的更强烈,所以,牧易并不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镇子里传来一阵喧哗,甚至光看外面那些火把汇聚的方向,就能知道很多人在赶过去。 “哼,既然找到了,那他这次休想再逃。”苏重山也将目光望向外面,冷冷的说道。 现在,他对徐归的恨意也更浓了。 不过苏重山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来通报,徐归被砍掉了一条胳膊,但仍旧逃走了。 客厅里,苏重山雷霆大怒,一方面是恼怒手底下的人不中用,另一方面就是出于对逃走的徐归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逃走,他很难想象到一旦对方展开报复,会给苏家带来怎样的灾难。 好在徐归本就中了一箭,现在又被砍掉了一条胳膊,就算能逃走,勉强活下来,也差不多成为废人了,如果这样的话,苏家倒也不用太担心,这么多年来,苏家的仇人又何止一两个? 可现在苏家仍旧屹立,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过那徐归虽然逃走了,但身上却掉下一物,是一卷染血的书籍,对此,苏重山直接交给了牧易。 牧易接过书籍,纸张偏柔,有点类似于那种锦缎,不过却很坚韧,牧易微微用力,甚至都不能撕裂。 只是当牧易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心里呼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 牧易一只手压在上面,强忍着立即将书翻开的冲动,直到几次深呼吸以后,他才移开手掌,只见那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御鬼之术。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牧易仍旧没有想到这会是徐归修炼的道法。 别看御鬼有些阴邪,但同样是道法的一种,而术这种东西没有所谓的正邪,只是理论不同,方向不一样罢了,而且有一些会比较极端,让人难以接受。 别的不说,光是牧易腰包里的那杆旗子,就让牧易明白手里这本书的分量。 “心静方能平,亦守之。”牧易心中默念,守恒心也让他快速的冷静下来,变得古井不波,他甚至没有立即打开书籍,而是将其同样装进包里。 苏重山见到,也不说什么,便让下人带着牧易去休息。 现在已然到了丑时,如果不是要等抓到徐归,众人早就歇息了。 牧易在床上坐下,然后才将御鬼之术取出,轻轻的翻开。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 开头,牧易便看到了这样一段话,一番咀嚼后,觉得有大道理,但更多的还是不知其所以然。 “鬼,有形之,无常态,凡人不可轻见。” “鬼,命属阴,性为诡,擅夺人之阳气。” “鬼,灵魂之变也,以法可御之。” 仍旧是扉页上的话,精美的小楷,却透着一股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牧易对于鬼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鬼,不可一概论之,人之初死,魂魄离体,与天地阴气相融,为常鬼,因无智,无所居,亦被称之孤魂野鬼。” “死而含怨,其气不甘,融阴生变,则成厉鬼。” 第三十章 天下咒,人祸福 “死而含怨,其气不甘,融阴生变,则成厉鬼。” 看到这句话以后,牧易不由的想到了念奴儿的母亲,以及徐归身边的那个女鬼。 念奴儿的母亲,因为不甘,因为舍不得女儿,因为那一丝执念,强行留在了阳间,并且变成了鬼,想来她这样就是属于其气不甘的厉鬼了。 至于徐归身边的女鬼,虽然看似无异状,但根据老夫人体内的阴气,就能判断出,她含有强烈的怨气,应该是属于死而含怨,并且没有了神智,也同样属于厉鬼。 而念奴儿,虽然有着神智,但按照实力划分,她应该同为厉鬼,但是,牧易觉得念奴儿的情况不能以常理论之,就算同为厉鬼,也是不一样的。 有神智跟没有神智之间的差距无疑很大,当然,这也不意味着所有的鬼物都没有神智,只不过大部分鬼物在常鬼,跟厉鬼一级,是没有神智可言的。 “不惧阳气,不惧真火,重凝神智,是为猛鬼。” 这猛鬼高居太阳之下,没有任何的不适,其形态也跟人有分相似,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人性所特有的思考跟感情。 这就是猛鬼? 牧易忍不住被这副形象狠狠的震了一下,光看其样子,当真是跟猛字扯不上边,但依据重凝神智,却让牧易神情一动。 或许,也正如他刚刚猜测的那样,并不是所有鬼物都是没有神智的,似乎只要达到了猛鬼,就会重新拥有神智,只是不知道这种神智跟人类有什么区别没有。 但毫无疑问,普通的孤魂野鬼想要达到这一程度,几乎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难,难,难! 可一旦成为猛鬼,必然会山高海阔,比同级别的人类还要难缠。 牧易根据自身定位,他现在不过是刚刚踏入修行,还只是第一难阶段,但是已经基本可以跟厉鬼对战了,那么是否第一难就对应厉鬼? 第二难对应猛鬼? 那第三难又对应什么? 牧易心中想着,不由的再度翻开一页。 “其焰滔滔,万鬼慑服,鬼王一出,莫敢争锋。” 这十六个字一出,顿时让牧易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大英雄在世,理当如此,更何况还是一个鬼王了。 能称之为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还是一副插画,不过牧易却敏锐的感觉,这副画上面的鬼王跟之前的猛鬼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再看那眼神,分明就是同一个。 但这画上面实在太真实了,一轮圆月下,无数厉鬼,猛鬼跪伏在地上,黑压压,数不过来,在半空中,一个身影似在慵懒的伸展着身体,她的身上没有一丝气势绽放,却给牧易一种风华绝代,莫过如此的感觉。 “这就是鬼王?”牧易看的心神摇曳。 而鬼王,对应的还只是修行第三难。 “我一定能够达到。”牧易紧紧握起了拳头,或许连他都不知,正是因为今夜所看到的这副图画,在他心中埋下了成为强者的种子。 常鬼,厉鬼,猛鬼,鬼王! 牧易不知道鬼王之后是什么样的境界,这卷道书上也没有记载,不过牧易隐隐感觉,或许当年这道书的作者真的见过那个鬼王,甚至在她厉鬼,猛鬼的时候也都见过,不然不可能画出这般传神的画。 “御鬼之术!” 牧易接着往下翻,而下来的内容不禁让他心中一颤,不由更加集中精神看了起来。 “鬼,灵也,因初生没有神智,可以秘法以神代之,此为御鬼之术。” 接下来,洋洋洒洒数千字,详细的介绍了如何下禁制,如何御鬼,甚至看的牧易后心有些发凉。 除此以外,还有培养厉鬼,乃至猛鬼的方法,大多都无比残忍,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几乎不用猜,牧易也能想到徐归身边的女鬼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甚至牧易还在书中看到了关于念奴儿这种情况的介绍,先天有神智,为鬼中极品,从初生到猛鬼,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可谓是一路坦途,这种鬼物属于上天恩赐。 不过即便是念奴儿先天占据优势的鬼物想成为鬼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最终,牧易也看到了鬼王幡,看到了母女同心咒,心中对于徐归的狂热终于有了一个认知,甚至连他都没有想到,鬼王幡跟念奴儿母女结合,居然会产生那等奇效,不敢说念奴儿百分百可以成为鬼王,但几率绝对要大的多。 就连牧易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后,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涟漪,但最终,还是被他狠狠的压下。 如果能够跟念奴儿种下母女同心咒,或许可以让牧易立即变得强大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不管是徐归来寻仇,还是去寻找老道,都有了底气。 但牧易却明白,那不是他的选择,他或许会为了利益做出一些妥协,施展一些手段,但却不会真的没有底线,老道一直教他,做人,心中要有根线,不能触。 压下这股邪念以后,牧易只感觉心中一片通明,离着那所谓的照本心也更进一步。 只是,面对这等收获,牧易脸上却没有丝毫高兴,心中越发的战战兢兢起来,日常坐卧是修行,一言一语,甚至是一思一念都是修行,而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走入歧途。 所以,牧易时常自省,生怕走入了歧途。 不过虽然不能对念奴儿母女种下母女同心咒,却不代表这卷道书对牧易没用,相反,这卷道书打开了牧易心中的一扇大门,而且其中有很多御鬼之术都是很有用的,驱鬼,御鬼,灭鬼,日后他行走江湖,少不了会用到。 而且牧易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变通他还是懂的,他不会去主动害人,但如果碰到合适的鬼物,他也愿意去尝试一番,毕竟御鬼之术还是有它的精华之处的,用好了,绝对是一大助力。 当然,在这之前就是先将鬼王幡修补好,只是这个任务对牧易来说,多少有些难度,只能慢慢来。 就在牧易将道书翻到最后一页,准备合上的时候,突然在一角看到了孤零零的一行小字——天下咒,福! 第三十一章 老夫人醒来 天下咒,福! 当看到这六个字的时候,牧易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不小心碰触到了五雷符,有股电流在他的身体里穿过,麻麻的。 但随即,当他细细感应的时候,那种感觉又突兀的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刚刚那种感觉实在太真实,牧易甚至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冥冥中,牧易觉得这六个字对他很重要,所以他将这六个字深深的记在了心底。 或许等将来有一天,等他有足够的修为,便可以弄清楚这六个字的含义,当然,如果能够找到这卷道书的著作者,同样可以弄明白,但想来,恐怕不易。 与其靠别人,倒不如自己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走到这一步。 牧易最终恋恋不舍的将道书收起,然后拿出铜灯点燃,再度入定,守恒心现在基本已经非常熟悉,一念之间便可进入。 而且有铜灯之效,几乎事半功倍。 修行,需日日行。 一夜转眼即过,等天亮以后,牧易只感觉神思更加敏锐,他来到院子里,打了一遍那套无名拳法,身体中顿时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仿佛有股热量在缓缓的流动。 只是以牧易现在的境界,还很难抓住那股热量,所以他只能不断的持之以恒,等待那股热量彻底爆发之时。 牧易打完拳之后,才将目光转向门口那道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 “莺莺小姐这么早来有什么事情吗?”牧易直接问道,今日苏莺莺换了一套衣裙,虽然仍旧以素色为主,但更显俏丽动人。 “打扰道长了。”苏莺莺微微一礼,此刻牧易已经重新换回了道袍,虽然道袍有些破,甚至明显洗的泛白,但穿在牧易的身上,却只将牧易衬托的更加不凡。 “无妨,就算莺莺小姐不来,我也正打算去见苏老呢。”牧易直接说道,此刻,骄阳初升,正是一天生气最浓郁之时,这个时候给老夫人驱除阴气时机最好。 “道长请跟我来。”苏莺莺立即在前面领路,昨天晚上,连她都离开了苏府,不过对于府中的情形,她还是隐隐知道了一些,毕竟昨天夜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几乎整个伏牛镇都被惊动了。 为此,苏家少不得还要送上几份大礼,不过相对于苏家而言,这一切全都值得。 牧易跟着苏莺莺来到前厅,苏重山见到后,立即从太师椅站了起来,至于苏钧跟苏锦伦更是早早起身迎接。 “道长这一夜睡的可还安稳?”苏重山看着牧易说道。 “还好,看苏老的精神似乎也挺不错的。”牧易也打量着苏重山,的确,相比第一次遇到,苏重山的精神明显要好上许多,或许是因为心结即将尽去,自家夫人也终于能够醒来有关。 “都是托道长的福,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菜,道长还请就坐。”苏重山对着牧易一引,至于另一边,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只是牧易却摇了摇头。 苏重山见牧易摇头,心里一紧,以为有什么让牧易不满意的地方,不过好在还没等他说话,牧易就已经先开口了。 “此刻正好,待我先将老夫人体内最后一丝阴气驱除,再用不迟。”牧易说着的同时,目光也在客厅中掠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居然没有看到郑子聪的身影,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不过牧易并没有直接问出来,郑子聪早已不被他看成威胁。 “这,这···”苏重山立即满脸激动的看着牧易。 而这个时候,苏莺莺已经率先在前面带路,等苏重山等人看到牧易已经转身,连忙跟上。 来到老夫人的卧室,仍旧是苏莺莺的母亲在一旁照顾,见到牧易后,立即起身行礼。 牧易对其点点头,便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老夫人,经过上一次驱除,老夫人的精气神明显有所好转,尤其是昨天徐归为了取信苏重山,更是再度拔除了一些阴气,所以,此刻留在老夫人体内的阴气已经极少了。 加上女鬼被诛,源头断绝,剩下的阴气再也不能称之为后患。 牧易直接取出一张驱邪符,然后以心神力量引动,一道白光随后落在老夫人身体上,随着白光蔓延,在她的眉心逐渐浮现出一缕漆黑,甚至不等这黑气有所反应,便立即被白光消灭。 几次闪烁之后,老夫人体内再无一丝阴气,而白光也同时消散。 这一次,牧易并未避着众人,所以不但苏莺莺跟苏重山重新见到这一幕,就连苏钧,及其夫人,以及苏锦伦也同样看的清楚。 他们心中对于牧易的敬畏也更浓了。 毕竟牧易施展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充满了不可思议,也太过神奇,如同鬼神,而人类对于自己未知的东西从来都不缺乏敬畏。 体内最后一丝阴气被驱除,再加上驱邪符本身的效果,让老夫人幽幽醒转。 苏莺莺跟母亲靠着床最近,见到老夫人终于有了反应,并且缓缓睁开了眼睛,禁不住喜极而泣。 苏重山虽然没有像两女表现的这么夸张,但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看向牧易的目光也更加充满感激。 “老夫人已经无碍,但因为多日昏睡,精气神不比以往,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牧易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苏重山何等眼力劲,一下子就看到了牧易的犹豫,不禁直接说道:“道长有话但讲无妨。” “嗯,我是想说,我师父曾经传下一道方子,对于弥补元气亏空有奇效,或许对老夫人有些帮助。”牧易说道。 “一切有劳道长。”苏重山也是聪明人,既然牧易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如果还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可以,每三日一副药,我稍后会将需要的草药写下,待苏老备齐了可谴人送到山上,等我熬制好了,再由那人带回来,最多一个月,老夫人必定康复无疑。”牧易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老夫人既然已经醒来,自然有苏莺莺跟其母照顾,苏重山随后邀请牧易一起回到前厅,在路上,牧易故意迟了几步,来到苏锦伦身边,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了郑子聪为何今日没有瞧见。 听到牧易的话,苏锦伦满脸尴尬。 第三十二章 重凝神智 对于牧易跟郑子聪的矛盾,在苏家人眼中并不算什么秘密。 郑子聪年少轻狂,为人过于自我,但在苏家人眼中,并没有什么坏心肠。 而牧易,别的不说,光是救回了老夫人,就足以让苏家感恩戴德。 一方是亲戚,一方是恩人,苏重山跟苏钧夹在中间也颇有些为难,所以今天一大早郑子聪提出要离开的时候,苏重山几乎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反正在他看来,自家夫人已经没事,郑子聪离开正好也可以把消息带回去。 同时也能避免跟牧易再发生矛盾,正是一举两得。 在听到郑子聪已经离去后,牧易只是点点头,有些感叹郑子聪实在太胆小了,他既然答应了苏莺莺,就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顶多是小惩大诫一番,让他长个记性,却没有想到他这么不堪。 只是牧易再怎么都不会想到郑子聪从徐归那里出来后,心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原本以为牧易就是一个小骗子,只等他腾出手来,就可轻易灭之,甚至郑子聪早已计划好怎么折磨牧易。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那位让外祖母醒来的高人居然成了人人喊打,自己祖父更是调遣秘密力量,显然是动了真怒。 甚至连被他认为骗子的小道士,也再度成为苏家座上宾,这个时候,他就算再愚钝,也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本这个猜测就已经让他不安,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一旦被牧易知道了他曾经找过徐归,那他会不会直接灭口?越想越惊惧的郑子聪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最终在天还不亮的时候就找到苏重山,然后带着家丁仓惶离去。 牧易对此倒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并不知道郑子聪曾经找过徐归,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多半也不会放在心上。 徐归中了一箭,又被砍掉了一条胳膊,即便想要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牧易同样不担心,眼下苏家老夫人的情况已经解决,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念奴儿母女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所以在吃过早饭之后,牧易再度来到那片竹林。 此刻太阳虽然升起,但刺目的阳光却无法照进竹林,一片片竹叶彼此交错,再加上竹林本身蕴含的阴气,将一切阳罡之气挡在外面,所以即便是白天,只要念奴儿不出竹林,照样可以活动。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念奴儿眼睛里的那副茫然已经失去,甚至见到牧易到来显得很高兴。 “哥哥。”念奴儿清脆的叫着,如果光是看外表,几乎看不出念奴儿跟同龄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同,或许这也是因为她先天拥有神智的缘故,也无愧是被上天所钟爱。 可是,这对一个小女孩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残酷? “奴儿,你喜欢这里吗?”牧易看着念奴儿直接问道。 “喜欢。”念奴儿看了一眼那棵竹子,里面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如果奴儿离开母亲呢?你愿意吗?”牧易继续问道。 “哥哥是让奴儿跟母亲分开?”念奴儿仰着小脸很认真的看着牧易。 看到念奴儿的眼神,牧易心中不禁一软,但他还是强忍着说道:“你母亲转化成为厉鬼,神智更是已失,这么多年没有吸收过任何人类的阳气,也没有跟同类厮杀吞噬,如果不是靠着你的伴生竹,恐怕她早就魂飞魄散了,可是你能这样养她一辈子吗?随着你的成长,我相信你也应该察觉到伴生竹开始对你母亲排斥,若有朝一日,伴生竹再也无法庇护你母亲,你愿意看着她去吸收人类的阳气,看着她跟别的厉鬼厮杀,彼此吞噬,从此越走越远吗?” 念奴儿听到牧易的话,深深的想了下,然后摇头,显然,她并不想看到母亲变成那个样子,却也不得不承认牧易所说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如果没有了你的伴生竹,没有人类的阳气,没有相互厮杀吞噬,你母亲注定会慢慢魂飞魄散,我相信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与其让你母亲没有意识的活着,为什么不让她选择解脱,不将她送入轮回?让她重新转世投胎呢?”牧易继续说道。 他今天说这一切,实际上全都是为了念奴儿好,念奴儿有自己的神智,有思想,他不想看着她将来有一天会后悔,更不想她因为一念之差从此走上歧路。 “哥哥是要送母亲投胎吗?”念奴儿呆呆的看着牧易说道。 “如果你愿意,我会送她去投胎,可是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做什么,毕竟那是你的母亲。”牧易看着念奴儿缓缓说道,他相信,念奴儿能懂。 念奴儿转身,看着自己的伴生竹,怔怔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伴生竹光芒一闪,一个身影走里面走出,正是念奴儿的母亲。 “奴家见过道长。” “你···”牧易顿时大骇,一脸震惊的看着念奴儿的母亲,他之前还说了,对方早已神智已失,现在怎么突然好了?难不成她跟念奴儿一样?都是上天恩赐?可如果这样,她之前又为什么以那种形态出现? 此时念奴儿的母亲柔柔弱弱,再也没有之前那副厉鬼的狠厉,不过她这个样子应该就是她生前最后的样子了。 念奴儿的母亲先看了女儿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溺爱,以及欣慰,随后又看着牧易说道:“奴家原本早就应该神智全无,魂飞魄散,不过正如道长刚刚所言,因为这棵伴生竹,所以奴家才能勉强保留一丝神智,只不过平日里,却浑浑噩噩,不能醒来,昨夜奴儿叫了整整一夜娘亲,或许也因为这个缘故,奴家残存的神智终于醒转过来,也是道长如今所见。” 听着对方的话,牧易沉默了,念奴儿对于其母的感情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而她能够醒来,也是因为母女心底那丝联系,一夜娘亲,万种思念,造化了神奇。 牧易不由想到了昨夜那卷道书说写,重凝神智,是为猛鬼。 (念奴儿小手纠在一起,可怜兮兮说道:‘各位大哥哥,大姐姐,能不能给坤坤叔叔投点联赛票?’随后,念奴儿俏生生的伸出小手,还有红包。) 第三十三章 只求这一世 如果念奴儿的母亲真的能够重凝神智,那么无疑是一个大圆满的结局,她也不用再轮回转世,不用再去投胎,甚至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念奴儿。 而念奴儿也不用跟母亲分开,可以幸福的生活。 但是随后,牧易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对方虽然有了神智,但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变化,还是厉鬼级别,毕竟猛鬼跟厉鬼相差甚大,如果对方真的晋级了,他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正如道长所见,奴家虽然恢复了神智,但却只是暂时的,因此,奴家有些事情想拜托道长。”念奴儿母亲的话也证实了牧易心中的猜测,对方之所以恢复神智一来跟伴生竹有关,再一个就是念奴儿呼唤了一晚上娘亲,激起了她残存的神智,在无比强大的执念下,终于醒转了过来。 也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牧易心中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请说。”对于眼前这名女子,牧易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因为她值得。 “奴家想请道长照顾我这可怜的女儿。” “我会的。”牧易想了想,然后点头。 随后,女子又看向念奴儿,轻声叫道:“奴儿。” “娘亲。”奴儿呆呆的看着自己母亲,声音哽咽,连牧易都能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更何况是跟母亲心意相通的念奴儿了。 “奴儿,以后跟着哥哥要听话,知道了吗?”念奴儿的母亲温柔的说道。 “不要,我要跟娘亲在一起。”念奴儿使劲的摇头。 “娘亲累了,这些年因为不放心,娘亲始终不敢走,现在有哥哥在,以后也不会有人欺负奴儿,娘亲也可以放心的去找你爹爹了。”念奴儿的母亲说道。 或许是因为牧易那颗心从未想过要伤害念奴儿,也或许是鬼物所特有的直觉,让她觉得牧易可以托付,所以才有了此刻的这番话,但毫无疑问,对方这是在托孤。 将念奴儿托付给他。 “奴儿不要,奴儿只要娘亲。”念奴儿哭着说道,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泪水留下来。 因为正常情况下,鬼是没有眼泪的,除非遇到极特殊的情况,但即便这样,鬼的一生也只有一滴眼泪。 “娘亲也想陪着奴儿,看着奴儿长大,但娘亲真的累了,想要歇一歇,而且娘亲也想你爹了。” 牧易在旁边不发一言,更多的是因为他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好,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念奴儿母亲的身影明显开始变淡,一副随时都要化去的样子。 “不要。”念奴儿仍旧在摇头,并且伸手想要抓住母亲。 但以往分明可以的,这一次她的小手却直接穿透而过,什么都没有抓到。 念奴儿顿时呆立在那里,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道长,一切拜托了,至于奴家之事,还请道长不要跟双亲提起,女儿生前不孝,也不想死后还让他们操心挂念,不得安稳。”念奴儿的母亲看着牧易说道,其话语分明就是在诀别。 “我可以送你去轮回转世。”牧易认真的说道。 “不了,转世了又能如何?还不如就此归去,记得奴儿的爹曾经说过一句话,只求这一世,便已经生生世世。”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很奇怪的表情,似是怀念,带着一丝甜蜜,还有一丝惆怅以及无奈。 如此复杂的表情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可见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对方早已有了绝念,这次恢复神智更是一种回光返照。 说完这番话以后,她的身体突然一下子散开,在这竹林中,仿佛变成了漫天的萤火虫,闪闪发光。 竹林突然摇动起来,似乎感受到了悲伤,也有无数竹叶落下。 “娘亲。”念奴儿大喊一声,却无法挽回这一切。 她的哭泣,饶是百炼精钢,也不禁为之变软。 在她彻底魂飞魄散的时候,苏家老夫人突然怔住,然后看着一边的苏重山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小茹了,她在对我笑,让我保重身体。” “你是刚醒来出现幻觉了吧?小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回来。”苏重山嘴角一扯,身体似乎也有了一刹那的僵硬,但好在苏老夫人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只不过在说完这番话以后,苏重山眼底明显多了一丝焦虑,甚至是不安。 又陪着自家夫人说了几句话后,苏重山对着儿媳使了个眼神,然后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一出屋,苏重山就再也伪装不住,疾步的朝着那座小院走去,甚至因为走的太急,以至于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往前倾去。 身旁的下人急忙扶助他,才没让他摔倒在地上。 不过也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凄厉的声音,“娘亲!” 声音中的那种绝望让苏重山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捏了一把,身体更是摇摇晃晃,一生都少有流泪的苏重山此刻也禁不住眼眶通红,被泪水侵满。 不过他仍旧抬起那有些颤抖的手,将之放在门上,原本应该轻轻一推就能推开的院门,此刻像是有千钧之重。 “魂飞魄散!” 牧易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中被茫然充斥,“我错了吗?” 他觉得自己没错,他想要送她去轮回,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不管是对念奴儿来说,还是对她来说,都是如此,可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疼? 虽然这最终的结局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说她累了,想去找奴儿的爹,但牧易却忍不住在想,如果他没有插手,如果他不来走这一遭,那么念奴儿的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舍弃念奴儿而去? 因为他不来,她就没有人托付,也就舍不得念奴儿独自离开。 而念奴儿也就不会如此的伤心。 归根结底,似乎都是因为他多事所造成的,他以为他可以改变这一切,可到头来,情况反而更糟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念奴儿,怎么向苏重山交待。 第三十四章 功德圆满 “哥哥!”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呼唤,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牵住,牧易才惊醒过来,他低头看着念奴儿,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念奴儿的情形再度让他想起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且也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所有的记忆几乎全跟老道有关,可以说,老道就是他最亲的人。 在老道刚走的时候,他同样茫然过,不知所措过,所以他很能体会此刻念奴儿的心情。 对视片刻后,牧易才柔声问道:“奴儿愿意跟着哥哥吗?” 其母之前的托孤,让牧易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但他更怜惜念奴儿,或许也跟牧易小时候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本能的,他已经将念奴儿当成了他真正的妹妹。 需要他不断呵护,甚至是守护的妹妹。 “嗯。”奴儿点点头,母亲离去后,她同样将牧易当成最亲近的人。 这个时候,牧易也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他安抚了念奴儿几句后,便走出竹林,然后看到了站在那里老泪纵横的苏重山。 牧易深吸口气,但还是走到对方面前,然后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没能送您的女儿转世。” 苏重山擦干眼泪,摇了摇头,“不怪道长,小女什么性格我这个当父亲的最清楚,如果她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勉强她,只是没想到,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这个父亲。” “应该是她不愿意让二老伤心吧,明知自己魂飞魄散,再见二老,实际上更残忍。”牧易对于念奴儿母亲的想法还是能够了解几分,当然,这里面未尝没有她无颜面对双亲有很大的关系。 她当初的选择错了吗?如果光看眼下,任何人都会说错了,但是她无怨无悔,所以,在她自己看来,她没有错,但她也错了,她错在不该用那么激烈的方式,不该让亲人为她伤心难过。 到了最后,错与没错其实已经不重要,她将念奴儿托付给了牧易,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将苏家跟牧易联系在了一起,将来就算苏家有难,有了这层关系也可以求助牧易。 “这个傻丫头,真傻。”苏重山咬着牙说道。 “苏老还请节哀,她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她不后悔,唯独欠二老的。”牧易继续说道。 实际上,经过之前的茫然,现在他也已经走出来了,他没有错,如果重新选择,他还会如此,这个世界上,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不想在这浊世中迷失掉。 现在回想那八年的江湖流浪,牧易打心底感激老道,虽然那八年老道没有教过他任何的道法,但那八年的心境历练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只不过修的是心罢了。 如果没有老道八年来的精心雕琢,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牧易,他的进步也更加不会这么迅速。 道理道理,先有道,方有理。 而修行,修的也不仅仅是身,同时也是修心,明心见性,方能见真我。 刹那间,牧易感觉自己摸到了照本心,甚至踏出了一只脚,那坚固却看不见的屏障终于被他打破, 虽然此刻仅仅只是踏出了半步,但屏障既然打破,那么照本心对牧易来说就再也不是难题,只需要等他稳固心境,就能将另外半只脚也踏进去,彻底进入修行第一难的最后一步。 心外无物,守恒心,照本心。 这是第一难心动的三个境界,环环相扣,循序渐进,更是修行的根本。 强大的力量需要足够的心性才能把持,若心性不够,过于强大的力量只会将自己毁灭。 等牧易照本心领悟的更深,时刻可观的时候,就能进行下一步的修行了。 那也是修行中的第二难,感应难。 不过现在说这些,仍旧稍嫌早了一些,牧易此刻心中惊喜,但脸上淡然,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无疑是他修心的好处。 苏重山看着牧易,只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具体哪里不同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道长,不知小茹留下的那孩子?”苏重山随即问道。 “在奴儿母亲走的时候,将奴儿托付给了我,关于这点,还希望苏老不要见怪,相比而言,奴儿跟我在一起会更好一些,我也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等将来奴儿大一些,我也会让她回来看望苏老的。”牧易稍稍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毕竟不管怎么说,念奴儿都是苏重山的外孙女,哪怕有其母托付,他也必须要向苏重山交待清楚,免得对方生出芥蒂。 “可以,如此就有劳道长了。”苏重山沉思了片刻,然后重重的点头,因为他也很清楚,念奴儿唯有跟着牧易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外孙女,而是他需要为整个苏家考虑,而且念奴儿跟在他们身边也未必开心,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牧易,至少以后她的生活跟安全都能有所保障,他也就放心了。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牧易说道。 “另外还有一事可能要麻烦苏老。” “道长有事尽管明讲,就算倾尽家财,也会为道长做到。”苏重山立即说道。 “这个倒不用,只是我想请苏老找人将这片竹林移到山上。”牧易一指身边的竹林说道。 “这个容易,可眼下时节会不会有些不合适?”苏重山点点头,但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不然到时候竹子都死了,反而不美。 “苏老且放心,我自有方法。”牧易一笑,这片竹林之所以活的这么好,除了本地风水缘故,最主要的就是奴儿那棵伴生竹,只要伴生竹在,就不用担心竹林的存活问题。 牧易既然决定要带走念奴儿,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片竹林,毕竟这些都是上了年头的竹子,所产生的阴气对于奴儿的成长也很有利。 见牧易这么说,苏重山也点头答应下来。 天黑之后,牧易手里拎着一根竹子,悄然回山,此次下山,功德圆满。 本诗由书友唯有伊人诉惆怅献笔! 《思母》 青山之下一人家,母子耕耘似幅画。 乾坤峥嵘太平日,朝欢暮乐靥如花。 第三十五章 修行日子 数日后,伏牛山上那座山神庙像是变了个模样,里里外外都被捯饬了一遍,跟以前相比,几乎认不出来,这还是在牧易提前制止的情况下,不然以苏重山的意思,应该将整座山神庙推倒重来。 只不过,对于牧易来说,那样太麻烦,甚至他也没有觉得以往有什么不好,无非就是一居住之地,他不是那种贪图享乐之人,当然,他也不会假清高认为就应该居住在原本的破旧房子里。 一切随心就好,不需刻意去做。 不过牧易也很清楚苏重山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拉近跟他的关系,在古代,很多富贵人家都有供养道士或者高人的习惯,不仅仅是因为做善事,更多的是在其需要的时候,不至于无人可用。 而且这种自家供奉的高人,往往也都比较尽心。 以前,苏家因为书香门第,对于鬼神之事并不相信,而且家中也无信佛信道之人,顶多就是进庙烧香的时候给点香油钱,直至这次,让苏重山,乃至整个苏家的思想都有了一个大的转变。 牧易清楚苏重山的想法,但他本身也并未太过抗拒,除了因为念奴儿的原因早就让他跟苏家牵扯到了一起,更有原因就是他需要苏家的供奉,需要借助苏家的财力来修行。 不然整天为银钱劳心劳力,也耽误修行,属于本末倒置。 可若没有银钱,修行起来同样会费力,所以这法财侣地缺一不可。 目前,除了侣,牧易基本都已经具备了。 当然,他也不是白白接受苏家的供奉,至少以后苏家有难他就不能置之不理,哪怕他已经知道苏家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知道对方在暗中积蓄着力量,似乎也想在这乱世搏一个大富贵。 但只要不违背本心,他不介意帮上一帮,而且苏家势力越大,对他也就越有好处。 光看看此刻房间里堆积的各类修行资源,以及那足够他半个月的食物,就能看出来了,这还是因为眼下很多食物无法存放太长时间的缘故,一开始苏重山想要下人每天来为牧易送饭,但却被牧易严词拒绝,他要的是修行,而不是享受。 因此,苏重山退了半步,只每半个月让人送一次食物,至于牧易日后修炼需要什么,都尽管跟人言明,苏家必定会双手奉上。 而在屋后面,也多了一片竹林,紧紧挨着老道那座空坟,甚至旁边还多了一个凉亭,这是苏重山专门为念奴儿建的,牧易并未反对。 在竹林迁来以后,牧易再度将念奴儿的伴生竹载种下去,仅仅一个晚上,竹林便已然恢复了七八成模样。 而念奴儿也很喜欢这里,只要夜晚降临,整个山头都是她足迹所到之处,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更不用担心世俗的眼光。 不过念奴儿最喜欢的还是看牧易修行,每次晚上牧易入定的时候,念奴儿都会呆在屋里,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至于到了白天,她就会回到竹林,在伴生竹中沉睡。 她甚至不需要怎么修炼,只需要不断在伴生竹中沉睡,就能快速的进步,让牧易看的有些羡慕。 但也只是羡慕而已,牧易有自己的道路,而且无比坚定。 在这几天,牧易潜下心,也终于将另一只脚踏入了照本心境界,算是彻底进入最后一步。 他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巩固现在的境界,并且积蓄力量,待有朝一日,踏破第二难。 时光流逝,转眼间,便迎来了第一场冬雪,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清冷的光辉洒下,整座伏牛山都像是披上了一层银妆。 牧易坐在凉亭里,桌子上摆着两个小菜,还放着一个酒壶,在自斟自饮。 牧易不喜欢喝酒,但不妨碍他在心情好的时候也饮上几杯,虽然外面寒冷,但牧易身上裹着一件素白斗篷,加上有酒,到也不觉得什么,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每天清晨打一遍无名拳法,他感觉体内的热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显而易见的就是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有力,而且这种强壮也不是身体块头变大,更多的是一种内在变化,就像是一块铁胚,不断的将其中杂质淬出,品质自然越来越好。 因为不需要下山,牧易也并没有扎道士冠,只是随意的用一根细绳将头发束在后面,身上穿的新道袍,以及外面的名贵斗篷也是苏家奉上来的。 这两个多月来,苏重山紧守约定,甚至都没有上山一次,唯有每半个月一次食物派人送上来,一开始还是那名下人,可在那之后,就换成了苏锦伦,甚至苏莺莺也跟着来过两次。 对于苏锦伦,牧易并不排斥,相反,没什么朋友的他反而跟苏锦伦很聊得来,算是好友。 苏重山让苏锦伦上山的目的也无非就是交好牧易,毕竟作为苏家下一代的接班人,苏重山对于苏锦伦的培养更是不遗余力。 牧易清楚苏重山的想法,倒也没说什么,很多东西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了。 “咯咯,咯咯。” 突然,山顶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的声音,随后就看到一个身影自半空飘落,一下子就来到牧易的背上,双手抱着牧易的脖子,显得很开心。 “哥哥,你也跟奴儿一起玩。”念奴儿娇声娇气的说着。 自从来到山上以后,念奴儿的性格就逐渐放开,而牧易也一直宠着她,满足她一切要求,好在念奴儿生性乖巧,也不会真的提出那种让牧易为难的要求,反而时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处处关心牧易。 念奴儿的出现也在温暖着牧易的心,让他不再孤单,让他又有了亲人。 “好!” 牧易放下酒杯,背着念奴儿来到亭外,随后,山上响起了更加欢快的声音,在这冬日的清冷中,随着风越飘越远。 第二日清晨,牧易打完拳,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山路上艰难跋涉的苏锦伦,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因为大雪前,苏锦伦刚刚来过。 第三十六章 活人剥皮(冲榜) “苏兄,今日这天气怎么有闲心上山?”牧易站在大石头上,等苏锦伦气喘吁吁的靠近,才开口问道。 “实在惭愧,锦纶奉祖父之命,邀道长一行。”苏锦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种大雪封山的日子,路途实在难走,即便他常年锻炼身体,可走这一趟仍旧不轻松,好在这段山路他已经走熟,倒也没什么危险。 “苏老有请?莫非府上出事了?”牧易眉头一挑,直接问道。 如果真是苏家出事,那么他也不介意走上一遭,毕竟接受了苏家的供奉,自然就要有付出,而且只取不舍,也不是他的为人,接下了因果,就要偿还。 “这个倒没有,只是镇子里出事了,闹得人心惶惶,甚至不少人求到了祖父那里,祖父实在感到为难,加上事情太过棘手,所以只能来请道长。当然,来之前祖父也说,如果道长无暇,也可不用理会。”苏锦伦说道。 “哦,镇子上出什么事了?”牧易忍不住问道,他倒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即便这次事情跟苏家没有太多关系,但苏家毕竟生活在镇上,很难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苏重山说话,牧易怎么都要给个面子才行。 正好他在山上一连呆了两个多月,此刻下山也算是活动一下。 “是镇上一户人家的女婿,昨日清晨被发现死在屋里,吓人的是他血肉模糊,整个皮都被剥掉了。”苏锦伦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说什么?皮被剥掉了?”牧易也吓了一跳,杀人不可怕,可手段这么残忍,就有些不同了,也难怪镇上会闹得人心惶惶。 只是,苏重山为什么要来找他?难不成他觉得做这种事情的不是人? “是的,我也去现场看过,的确吓人的紧,那家的闺女早上醒来,就发现躺在身边的丈夫被剥了皮,差点没吓疯掉。”苏锦伦长出口气,紧接着又说道:“并且还有人发现,死掉那人肌肉扭曲的厉害,应该是活生生的被剥掉了皮,甚至剥完皮后那人还活着,最后才被杀掉。” “你是说那人夜里被活生生的剥皮而死,而他的妻子睡在一旁都没有任何察觉,直至天亮醒来才发现的?”牧易眉头紧紧皱起,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有些明白苏重山为什么让人来找他了。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手段了,牧易不由的想到了徐归,当然,并不是说这件事情是徐归做的,而是他从那卷道书中看到,有人为了培养厉鬼,会用一些很极端的手段,让其在痛苦跟恐惧中死亡,难道对方也是因为如此? 但不管如何,牧易都决定去看看了。 这两个多月来,他也一直研究那卷道书,上面的御鬼之术娴熟于心,但却从未修炼过,只因为没有合适的对象,至于念奴儿,那是他的亲人。 不过,牧易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那杆鬼王幡已经慢慢被他用心神力量祭炼,跟他的心神有了一丝联系,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鬼王幡修补,重新具有威力。 这样,将来牧易行走江湖的时候,也能多一种防身的手段。 “对,那户人家的闺女就是这么说的。”苏锦伦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影响太恶劣,他也不可能来请牧易,虽然牧易现在名义上是苏家的供奉,但人情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 “好,我跟你下山。”牧易直接说道,既然决定了,牧易也就不再犹豫,让苏锦伦先在山神庙中等候,他来到后面竹林,跟念奴儿说了一声,毕竟这次下山他也不敢保证晚上就一定能够赶回来。 念奴儿虽然也想跟着去,但伴生竹如果移动太频繁对她本身也不利,至于鬼王幡,倒是个不错的暂居之地,只不过牧易在没有彻底炼化之前,始终对其抱有一丝戒心,所以轻易不会让念奴儿进入到那里面。 因此,念奴儿只能留在这里,不过牧易也承诺会尽快赶回来。 收拾了一下行囊,牧易跟苏锦伦一起下山。 虽然大雪封路,但有苏锦伦走过一趟,下山倒也没有费太大力气,在山下坐上马车后,牧易被迎进了出现惨剧的那户人家。 在门口,牧易打量着大门两侧,突然出声问道:“这户人家的闺女应该成亲没多久吧?” “是的,这户人家的女婿属于上门,成亲是在····咦,好像那天道长正好来我家?”苏锦伦解释着,说到最后也不免惊疑了一声。 “若如此的话,的确是那天了。”牧易点点头,若有所思,他此刻不禁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当时他跟对方的迎亲队伍相遇,在新郎的轿中分明感觉到了一丝特殊的波动,只因为他赶着去苏家,加上别人大喜的日子,他也就没管。可没想到,才过了两个多月,对方就出事了,而且还是被剥皮,难不成这一切都跟当初他感应到的那丝波动有关? 牧易不能确定,至少在没有见到人前还无法确定。 在牧易进门的时候,里面同时也有人迎了上来,当先一人正是苏重山,毕竟是他安排人将牧易请下来,如果他还不来,那无疑就是失礼,也会让牧易心生不满,苏重山显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在他身边,还有一名老者,员外打扮,身体富态,但脸上却挂满愁容。 “道长,如此天气打扰,实在抱歉,还请见谅。”苏重山一上来姿态就摆的很低。 “无妨,苏老客气了。”牧易回道,面子都是相互的,苏重山能够这么对他,已然不易。 “道长,这位是彭员外。”苏重山随后为牧易介绍着。 实际上,早在路上的时候苏锦伦就已经将这户人家的详细资料告诉了牧易,眼前这名富态的员外名叫彭松来,本身倒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家产,关键是他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大女儿的夫婿现如今是本县的县太爷,小女儿被留在家中,招了个赘婿,本来也算美好,外面有大女婿撑着,家里有小女婿延续香火。 但谁也没有想到,喜事刚过没几个月,就要再办丧事,关键这件事情一出,对自家小女儿的名声更是有毁灭打击,好在如今小女儿已有身孕,不然他彭家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所以,彭员外对那个杀人凶手既感愤怒的同时,也带着深深的畏惧。 实际上,昨天他就谴人给大女婿传信,而大女婿也当即派人前来,不但有破案的差役,还有验尸的仵作,女婿活生生被人剥皮后杀死,就是那名仵作给出的结论。 至于查案的差役,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为此,彭员外才去请了苏重山,毕竟前一阵苏家闹的事情整个镇子都传遍了,几乎无人不知。 苏重山帮助彭员外显然不止是看在大家都是乡亲的份上,肯定还有彭员外那位当县太爷的大女婿的缘故。 “老夫彭松来,见过道长!” (嗯,今天周一,本章属于加更,另外本周冲榜,红包,联赛票,鲜花,有什么就把什么砸下来吧,最好把坤坤砸的头破血流,新书第一次冲榜,还请大家祝坤坤一臂之力!感念!) 第三十七章 惨案当场 彭松来在说话的同时也打量着牧易,虽然有苏重山担保,但牧易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一些,而年轻在很多时候往往都代表着不稳重。 当然,彭松来不会傻到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更何况苏家的事情那么大,最终不都解决了吗?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与其如此,倒不如让牧易试上一试,就算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见过彭员外,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先带我去看看尸体,这样我也能有个判断。”牧易自然清楚彭松来心中的想法,不过却也不在乎,他来这里是看在苏重山的面子,甚至他在这里受的委屈越多,苏重山越会加倍补上。 “好,道长这边请。”彭松来虽然不想再看到女婿的那副惨状,但他也知道,作为主人,他必须陪着牧易才行。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一处偏院,这里门口有家丁守卫,进入里面,牧易正好看到院子里坐着三个人,似乎在晒着太阳,其中两人穿着捕快的衣服,显然是彭松来那位大女婿派来的,还有一人,年纪稍大,身上带着一股阴柔,估计就是那位仵作了。 见到牧易一行人进来,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毕竟只是当差的,在普通人家或许威风八面,可在彭家,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恭恭敬敬,不说彭松来的大女婿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整个县城一号人物。 就算光彭员外,就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差役,说的好听是在官府当差,但说白了,也不过是贱役,虽然已经到了清末,但这个年代仍旧推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因为这个时候官是读书人的特权。 “辛苦三位了,这是牧道长,我专门请来的,等会有话问你们。”彭松来对三人点了点头,然后邀那名仵作也一起进入置放尸体的那间屋里。 屋内有些刺鼻,除了血腥气外,还有石灰粉的味道,也幸好眼下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话,哪怕只放一天一夜,尸体都会开始腐臭,尤其是又被剥了皮,情况只会更严重。 那名仵作上前揭开白布,彭松来跟苏重山已经转过身去,正面看的除了牧易也就只剩下苏锦伦跟那名仵作了。 那名仵作常年与尸为伴,早就不在乎这点,苏锦伦则因为牧易在,脸色虽然苍白,但仍旧强忍着没有闭上眼睛。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牧易眉头再皱,尸体被干掉的鲜血覆盖,上面的筋肉可以看得清楚,甚至都没有一丝损伤,只是对方的眼睛死死朝外鼓着,加上鲜血淋漓的面部,看上去有些恐怖。 现在牧易多少有些明白彭松来那位小女儿为什么差点被吓疯,如果是他清早起床看到身边躺着这么一具尸体,也会吓得不轻。 “先生,这尸体上面可有什么疑点?”牧易端详了片刻,然后看着那名仵作问道,毕竟术业有专攻,牧易除了看到凶手残忍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敢,不敢,小老儿贱役一名,实在不敢当先生的称呼,道长还是叫小老儿的名字宋七,或者宋老头都行。”宋七听牧易称呼自己先生,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干的是仵作行当,成日跟死尸打交道,以至于身边的亲朋好友对他都不怎么亲近。 虽然他还不知道牧易的身份,但能够让彭松来以礼相待,旁边还有一个大人物陪同,自然不会简单,这种人物称呼他为先生,他更不敢接受。 “无妨,千行百业,达者为师,我对验尸并无了解,既然请教,自然要叫先生。”牧易微微一笑说道,他从来都不觉得仵作是什么低贱的行当,相反,这种人才更值得尊敬。 听了牧易的话,宋七激动的颤抖,眼睛更是发红,难得有人还这么看他,此刻他甚至生出一种知己的感觉,当然,他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不然就是徒惹人笑话。 就连彭松来听到牧易的话也愣了一下,对牧易的感官顿时有了变化,虽然他不是很赞成牧易的话,但光凭这一席话就能看出牧易的心胸何等宽广,历史上,但凡这种人,将来的成就都不会差。 至于苏重山,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他对牧易从来都没有看错过,不然也不会下那般重注,直接将牧易抬为家中供奉,并且让苏锦伦交好牧易。 正是因为了解牧易的为人,知道他的本事,所以他才会如此。 “道长过誉了,若有什么疑问,尽管发问。”宋七今年四十有七,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小老头一个,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激动。 “嗯,可以断定这人是在被剥皮以后才杀死的吗?”牧易点点头直接问道。 “不错,道长请看,他脸部的肌肉至今呈抽搐状态,并且多为紧绷,而且眼睛突出,眼睛里血丝爆满,这些都是承受痛苦死亡的特点,再有,他的双手,胳膊,以及大腿的肌肉明显扭曲,手足筋反而松弛,主要是因为过度用力死亡后,身体肌肉迅速冰冷,但手足筋反而因为体温不同,所显示的状态也不同。” “最终就是他的伤口,在这里,好像是用指生生戳上了一个窟窿,那人手艺如此超高,堪称鬼斧神工,而越是这种人,越是对自己的作品很重视,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瑕疵,所以这个伤口只能是在剥完皮以后留下的,也充分证实人是先剥皮,后死亡。” “另外,从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丝被刀割的痕迹,仿佛硬生生被用手揭掉,这点也是小老儿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宋七解释的很详细,并且最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正常情况下,如果不用刀一点一点割,光用手根本不可能真的把人皮剥掉,除非··· 宋七解释的仔细,牧易听的也仔细,他甚至在脑海中幻想凶手行凶时候的情景,在房间里,桌上点着一盏灯。 一个黑影在床边忙碌着,鲜血从床上流下,浸湿了地面,慢慢流向远处。 在床上,一个人影满脸痛苦,身体在不停的挣扎着,但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在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熟睡中的女子,对于这一切全然不知情。 当凶手把皮剥掉后,充满迷恋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最终一指戳入对方的心脏,并将带着鲜血的手指抽出,然后放在嘴里轻轻吸允。 突然,凶手抬起头,一双没有颜色的瞳孔看了过来。 (感谢美丽的曈姐使出了洪荒之力,特此加更,另外感谢梦想与睡觉,小施,静姨,海洋之鑫,快乐的呆呆,小天,72054yyh517f送上的红包,感谢!另外,今晚还有两更。) 第三十八章 是人?是鬼? 牧易陡然惊醒,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深吸了口气,强自压下略显惊慌的心绪。 刚刚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只是随意的想象一下,却没想到整个人如同陷入了幻境,亲身经历了当时的情景,甚至牧易心中有种直觉,那就是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甚至是原原本本的还原了当时的情景,不过有一点牧易已经确定,那就是凶手并不是鬼,而是人。 “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吗?你放心,我会替你找出凶手的。”牧易突然看着躺在那里的尸体说道。 牧易略显突兀的话,让屋内众人吓了一跳,只感觉后背凉飕飕,尤其是苏锦伦,他在牧易的身边,所以可以清晰的看到,牧易那番话就是对着那具尸体说的。 即便已经见过鬼,但苏锦伦心中的恐惧仍旧在被放大着。 彭松来跟苏重山因为背对着,所以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明显比苏锦伦好上不少。 唯一没有感到害怕的就是宋七了,不过他随后却大叫起来,“快看,快看,他的肌肉放松下来了。” 宋七的大叫让彭松来跟苏重山也忍不住转身看去,至于苏锦伦更是顾不得害怕,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此刻,正如宋七所言,原本紧绷的身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来,仿佛坚持了许久的人,心中那口气终于放下了。 但眼下分明就是一具死亡多时的尸体,怎么可能松口气?还是说真的有鬼?而牧易刚刚那番话就是对鬼说的? 想到这里,彭松来忍不住退了一步,他旁边的苏重山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比起彭松来还强了一些。 “不可思议,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宋七嘴中不断念叨,随后他起身看着牧易,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显然,他也明白,尸体的变化一定跟牧易的那番话有关。 宋七跟尸体打了一辈子交道,诡异的事情遇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心理素质也比较好,而且他知道的东西也要比普通人多上不少。 眼下,牧易在他的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那种世外高人,再也不因为牧易的年纪而轻视他。 牧易仍旧在沉思,之前,他就没有在尸体上感受到任何鬼物所特有的阴气,也就是说,凶手不可能是鬼,加之刚刚的幻境,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事实上,牧易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想要将凶手找出来仍旧有些难度,因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甚至牧易都没有在尸体上发现异样气息。 最让牧易想不明白的还是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人?难不成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由得,牧易再度想起了对方结婚那天感受到的波动。 “彭员外,可有死者之前的画像?”牧易想了想才看着彭松来问道。 “画像?有,有,小女虽然是女儿家,但也爱好丹青,倒是画了不少的画,我现在就派人去房间里取。”彭松来听见牧易的话,立即说道。 “不用,我正好想要去房间里看一下,彭员外只需让外面那两名差役领我去即可。”牧易直接说道。 这里,显然已经没什么线索了,牧易只能寄希望房间里能够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但也仅仅是希望罢了。 刚看宋七这仵作的水平,外面那两名专门负责查案的差役也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对方同样是经验十足,不是他这种半吊子能够比的,这也是牧易为什么要让两人陪同的缘故。 “好,老夫这就安排。”彭松来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现在,他对牧易已经信心十足,只要能够找到凶手,别说使唤几个手下,就算他亲自上阵也在所不惜。 随后,彭松来安排了那两名差役负责给牧易领路,不过这一次,他跟苏重山却没有跟着,一来两人的年纪都有些大了,不适合来回奔波,二来现场那种气氛也不适合他们,刚刚进入停尸房间,已经算是鼓足了勇气。 那两名差役显得很恭敬,估计是彭松来对他们说过一些东西,而且就连宋七也一直跟在牧易的身后,一副唯牧易马首是瞻的模样,倒是让那两名差役好生诧异。 毕竟宋七为人如何他们可是很清楚,虽然不管在衙门里,还是在别的地方,宋七的存在感一直都很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有真本事,心中傲着呢,能够让宋七这副模样,他们也不禁好奇刚刚在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如何,眼下,他们自然要把该做的做好。 除了宋七外,苏锦伦也始终跟在牧易的身边,对他而言,眼下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很快,在两名差役的带领下,牧易来到当时的那间房,来到房里以后,牧易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根还剩下一小半的蜡烛,而且房间里的摆设也让他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正是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 床边地面上,洒了一层厚厚的石灰,将地面的血迹遮盖,床上盖了一块白布,至于房间里其他的摆设,全都没有动过。 这间房位于二楼,窗外一片开阔,没有遮挡,可以直接看到小院里已经覆满白雪的池塘。 “两位差役大哥,房间里可曾发现什么线索?”牧易直接看着两人问道,这两人长得有些特色,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高的年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身强体壮,模样倒是普通,但那双眸子顾盼之间让牧易想到了老鹰。 矮的年老,跟宋七相差无几,不管走路,还是做事,都是佝着腰,眼睛也显得浑浊,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虽然对方看上去人畜无害,但牧易不会真的轻视他,因为从那年轻人对他的姿态,就能看出一二。 估计他就算不是年轻人的师父,也绝对是领路人。 “不敢,狗儿,还不赶紧把知道的都跟道长老爷说说?”老者瞪了一眼年轻人说道,显然有些不满意年轻人的眼力劲,而且他叫起道长老爷来,更是顺其自然,丝毫不显得勉强,更直接无视了牧易的年龄。 光是这一点,就让牧易再度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前他跟着老道闯荡江湖的时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没少学,但是跟对方比,却仍旧稍显不如。 “好。”狗儿闷声闷气的点了点头,随即,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第三十九章 都不简单 狗儿真名叫谢淼,至于这个外号是因为他的鼻子很灵,比狗都灵,所以才叫狗儿。 旁边老者,则是谢淼的三叔,名字叫谢峥,人称谢三爷,论起查案来,整个县城里谢三爷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谢峥对自己这个本家侄子却很看重,甚至觉得他有望超越自己巅峰时期,成为真正的神捕,这除了因为谢淼天赋异禀外,还跟他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谢淼看似木讷,可实际却有一颗玲珑心,思维缜密的可怕,任何蛛丝马迹到了他的眼中,都是破绽,再加上他那比狗都灵敏的鼻子,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而且随着谢淼渐长,现在单论查案水平已经不下于谢峥,他缺的只是足够的经验。 实际上,现在谢峥出去查案,基本已经不会自己动手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谢淼,而谢淼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在谢淼的眼中,凶手无疑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即便有什么痕迹,也都无法判断,甚至谢淼没有在房中闻到一丝生人的味道,仿佛那人不存在一样。 但越是如此,谢淼便越不服输,而且他对自己的鼻子一向很有信心,甚至谢淼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只不过,因为牵扯到彭员外至亲,所以他并没有说出来,他虽然木讷,但不代表就真的傻。 如今,牧易来了,尽管他不知道牧易的身份,但看彭员外对他的态度就知道对方是个大人物,并且因为牧易的年纪,未尝没有让他心中产生一丝不服。 所以,他不但要试探一下牧易,更要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稍稍透露,最好能引得牧易这个大人物去查,这样他就能躲在后面,就算捅出什么大篓子,也有人在前面顶着。 而对他来说,只要能够查清楚真相,就足够了,他甚至不在乎自己可以得到赏银,更不在乎上司的器重,查案,对他来说就是唯一,而他也仿佛天生为此而生。 因此,在听到牧易的问话以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谢淼浑身气质大变的时候,牧易也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觉得有趣起来。 没有想到小小彭家居然聚集了三个不简单的人物,虽然他们的身份比起彭松来,比起县老爷来,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在牧易的心中,反而他们更重要。 他当初混江湖的时候,对于下九流的门道,也是门儿清,所以从来没有看不起那些所谓下贱的职业。 “经过我的仔细查看,此房间位于二楼,小楼檐角突出,底下悬空,距离地面一丈三尺,地面松软,没有脚印,窗台也没有任何痕迹,而且我仔细问过,窗户之前是从里面关着的,在不损坏窗户的前提下,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所以基本排除凶手从窗户进入。”谢淼此刻再无一丝木讷,相反,他双眼锐利,充满了冷静,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牧易听得仔细,虽然他知道凶手是人,但同样好奇,对方是怎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要知道,就算牧易现在已经到了心动的第三步,仍旧不可能做到这点。 而且还让牧易不解的是,对方是如何完整的将皮从身上剥下来的? “另外,我也仔细的看过楼下的门窗,结果同样发现一个问题。”谢淼说到这里不由的一顿,不过却被谢峥瞪了一眼,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侄子的习惯,但不代表他就可以在牧易面前拿捏。 “额,楼下的门窗同样完好无存,没有任何破坏的迹象,并且门窗都是从里面关着的,我试了一下,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打开,但是我却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新留下的痕迹,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栋小楼里并没有什么暗道一类的,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凶手是当夜从外面进来的。”谢淼自信的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凶手提前进来了,然后躲在这栋小楼里,一直等半夜人睡着后,才偷偷溜出来,将人剥皮杀害,并且离开?”牧易看着谢淼问道。 “不,凶手很狡猾,如果他杀完人以后就离开,很容易留下痕迹,而且也无法从外面重新把门关上,所以我断定他杀了人以后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等到天亮,被人发现以后,才趁乱离开的。”谢淼说道。 “照你这么说,凶手倒是很狡猾,不过对方要是生面孔,想要趁乱离开恐怕也不容易吧?而且你说他藏在小楼里,具体又藏在哪里呢?”牧易饶有兴致的问道。 听到牧易的问题,谢淼也不免皱起眉头,因为这也正是他一开始推断不解之处,不管他之前的推断多么的合情合理,但,只要没有发现对方躲藏的痕迹,前面一切都会不成立。 一个大活人,呆在小楼里不被发现,必然是藏在某个地方,差不多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除非对方是空气。 谢淼原本还想显示一下自己,然后再把牧易引向他想要的方向,却不想牧易直接点出了破绽,他顿时噎了一下。 旁边,谢峥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分轻重的侄子,但也没有说什么。 “关于这点也是我一直不解跟怀疑的,如果凶手想不被发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凶手自始至终都在这个小楼里,她没有躲藏,没有遮掩,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但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甚至根本就不会想到她。”谢淼缓缓说道,并且说到最后的时候还加重了语气,他相信牧易肯定能懂。 “这是我在房间里找到的画像。”恰在这个时候,苏锦伦拿过一卷画像,在牧易面前打开。 画卷上,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玉树临风,长得一副好皮囊,也难怪彭松来的小女儿会看上对方,甚至招其为婿,只是没想到,这刚刚成亲两个多月,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牧易打量着画卷,直接将谢淼晾在那里,一时间,谢淼神情尴尬,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咳!” 第四十章 凶手是谁? 突然出声的自然是谢峥,别看谢淼在查案上很有天赋,但毕竟还是年轻了些,远不是牧易这个少年的对手,甚至,谢峥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怪物,年纪不大,行事却颇有章法,一言一行都极为老道,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少年,反而是那种多年的老江湖才能有的。 “自作聪明的东西,还不赶紧给道长老爷赔罪。”谢峥严厉的看着谢淼,如果牧易只是背景大,有来历,谢峥还不至于如此,因为这种初出茅庐的少年最好对付,说几句恭维奉承的话就能哄得找不着南北。 但牧易俨然不是这种人,而是丝毫不下于他的老江湖,说起来虽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牧易的年纪摆在那里。 而且所谓的老江湖并不是说你在江湖上随意闯荡两三年就行的,很多人闯了几年后,仍旧是个菜鸟,这种人就算闯一辈子江湖,也只会成为一个老菜鸟。 这一行说白了也是需要天赋的,但谢峥看牧易身上又没有走江湖的那种气息,反而纯净的像是没有沾染过世俗红尘,这也是他最为不解的地方,不然一开始他就不会纵容谢淼。 谢淼虽然仍旧有些不服,但看三叔严厉的模样,心里就有些发虚,要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一个意外,那就是自家这位三叔,让他又敬又畏。 “道长老爷,都是小的不对,冒犯了您,还请您不要怪罪。”谢淼一收刚刚那股凌厉气质,再度变得呆头呆脑的样子。 牧易微微一笑,将画卷递给苏锦伦,实际上,别说是他,连苏锦伦都听出了不对的地方,不然也不可能关键时刻拿出画卷,甚至他对于这个谢淼已经极为不满。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 彭松来那个县令大女婿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来此上任不过五年光景,便将敬畏深深的埋入所有人心里。 苏家想要发展,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不能得罪对方。 如果凶手是旁人还好,一旦证实了是那位,那么后果便不堪设想,等于是家中暴露丑闻,不但彭松来无颜再在这里待下去,对于县太爷来说,也是在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自家小姨子是穷凶极恶的剥皮狂魔,必然也会影响到其姐姐,所以哪怕凶手真的是彭松来的小女儿,这件事情也注定只能被压下。 谢淼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点,所以在之前才会只字不提,不然惹怒了县太爷,他跟三叔也只有逃亡天涯的份了。 但因为牧易的出现,让谢淼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让案情水落石出的机会,甚至有牧易这尊大佛挡在前面,他们叔侄两个也能够全身而退。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不管是苏锦伦,还是牧易,都远非同龄人能比,他搬起了大石头,不但没有砸破结冰,反而伤到了自己的脚趾头。 如果牧易将这件事情告诉彭松来,那么他们叔侄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想到这里,谢淼就禁不住浑身一颤,脸上刷的就变白了,额头也冒出冷汗,他的身子也不由的弯的更低了,甚至心中总算明白刚刚自家三叔为何那般严厉。 “蠢东西,还不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谢峥见牧易没有开口,便直接上去踹了谢淼一脚,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谢淼一个踉跄,但也顺势倒在地上,发出咕咚的声音。 牧易看着这对叔侄演戏,实际上,他心中对于谢淼倒也没有什么恼怒,谢淼是个人才,至少他的判断合情合理,因为这一切线索,一切种种都直指彭员外那位小女儿。 但牧易却知道,凶手另有其人! 就算没有幻境中看到的那副画面,牧易也不认为彭松来的小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无他,唯蠢耳。 如果凶手真的是彭松来的小女儿,她得有多蠢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她得多么傻才能在自己房中杀死自己的丈夫?并且还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谢淼虽然聪明,但眼界终究要差了一些,不能尽窥全貌。 倒是谢峥,或许早就看出一二,但他聪明之处就是没有点醒自己这个侄子,任凭他先撞个头破血流,而只要有他在,事情就不会真的无法挽回。 “道长老爷还望勿怪,我这个侄子别的都好,就是蠢了点,这凶手显然是另有其人。”谢峥直接说道。 “哦,是谁?”牧易也直接问道。 “这个,小老儿也不知,但毫无疑问,凶手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对付的了。”谢峥摇摇头,也顺便拍了牧易一记马屁,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这些凡人对付不了,道长这种高人肯定没有问题。 “凶手的确不简单,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县城或者周围,有没有出现过这类事情?”牧易随后问道,毕竟作为县城捕快,谢三爷肯定知道的比常人多。 “要说每年失踪人口,命案一类倒也不少,但凶手如此残忍,并且将人剥皮,却是闻所未闻,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绝对没有过。”谢峥极为肯定的说着,这是作为他谢三爷的保证,不过他还是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以往凶手杀人剥皮以后,立即把尸体掩埋,倒也未尝不可。” “那你说对方为何要剥皮杀人?仇杀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牧易看着谢峥继续问道。 “这···这个小老儿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道长老爷肯定已经猜出来了。”谢峥说着,显然一副不把牧易哄开心,就不算完的节奏。 “不,我也没有猜出来。”牧易的话,让谢峥直接尴尬在那里,旁边苏锦伦的脸上更是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意。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就是凶手不可能是彭员外的小女儿,而是另有其人。”牧易直接说道。 听到牧易的话,谢淼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不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三叔跟牧易都这么认定,但这个时候他也知道没有他说话的余地,所以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加更!本章为曈姐加更,感谢曈姐的鼎力支持,另外也感谢ii,小施,静姨,漫姐,小燕,小天,逾期不候,云满地,玉儿,雨霏,封白雪暴冰,感谢大家的红包,目前咱们红包榜第七名,个性联赛榜第二名,全站个性点击第一名,全站新书会员第五名,成绩很棒,感谢大家,本周继续冲榜,结束以后坤坤会给所有人加更!) 第四十一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牧易微微一笑,然后看着谢淼说道:“其实,想要不留下任何痕迹就把门锁打开,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光江湖上就至少有不下七八种手段,而还有一种人,甚至不需要任何工具,只要他愿意,就能够做到。” 牧易说完以后,也不管谢淼是否相信,而是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直接离开。 苏锦伦跟宋七立即跟上,谢峥等所有人离去后,却突然叹了口气,略带失望的看着谢淼。 “三叔,对不起,我让您丢脸了。”谢淼看着谢峥叹气,忍不住小声的说道。 “我这张老脸有什么可丢的?我叹气是因为你看不清自己,你以为自己厉害,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笨蛋对不对?彭员外暂且不提,光今天这位道长老爷,你就拍马不及,别说你,就算你三叔我也不如人家,不用不服气,你三叔我这双眼睛还没看错过人。”谢峥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淼,他的话既是提醒,也是教训。 也幸好牧易性格良善,不然光谢淼今天的举动,就足以招来祸事,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大人物都愿意被利用,被当枪使的。 最后,谢峥摇摇头,然后就走了出去。 谢淼呆在原地,有些茫然,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但有一点他相信,自己肯定是错了,不然三叔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如果三叔打他,骂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一旦三叔不管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那就是真生气了。 饶是谢淼七尺汉子,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过他还是快速追了上去。 前厅,彭员外招呼下人为牧易奉上茶,他的脸上仍旧显得疲惫,还有一丝无奈。 “辛苦道长了,不知可有什么线索?”甚至还来不及喝口茶水,彭松来就已经问道,由此也可见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多少已经有些,彭员外不用担心,凶手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人。”牧易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关于这点,他可以打包票。 “是人?”彭松来脸上流露出一丝愤怒,但他眼中那一丝担忧却也消散,未知永远都是最恐惧的,如果是鬼,彭松来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只能求助牧易,但如果凶手是人,不管对方多么厉害,但总归不是无法战胜,而且彭家的力量也不算弱,实在不行也可以再给大女婿传讯,让其指派两个好手来。 相信凶手再来绝对让其插翅难逃。 牧易看着彭松来的样子,并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也徒惹对方不安。 “是的,不知道府上可曾得罪过什么人?而且贵女婿家是何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平日里的为人又如何?”牧易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每个问题都是关键。 唯有了解了对方生前,他才能够从里面找出点蛛丝马迹来,不然光知道凶手是人,这大海捞针,又得找到什么时候? “我彭松来虽然不敢说一等一的大善人,可每年也会拿出一些粮食赈济那些穷人,镇子里的路也常年修补,如果说平日里些许恩怨可有,但是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就过了。”彭松来说起这件事,显得很有底气。 而且牧易也愿意相信他,实际上,这第一个问题不过是随口一问,他的关键点还在后面几个问题上。 不然一上来就问对方的女婿,本能会有种排斥心理。 “至于说小婿,嗯,家是外地,流落至此,据他所说,家中早已没有什么亲人,不然也不能做我家赘婿,他这个人除了喜好读书,甚至平日里都很少出门,没有朋友,更不可能跟人结怨。”说到最后,彭松来仍旧极为肯定的语气。 显然,对于这个女婿,他还是很了解的。 牧易却在暗暗皱眉,家是外地,家中没有亲人,长相英俊,却甚少出门,并且没什么朋友,这些东西看似没什么,可一旦连起来,就有些奇怪了。 难不成对方真的是那种与世无争的人?既然喜欢读书,为什么不参加科举,不考取功名?年纪轻轻,便学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道是早早就熄了争胜之心,没有斗志? 可如果对方真的是这种人,那么彭松来的女儿又怎么会看上他?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或许可以占一些优势,但并不是绝对,一个混吃等死,没有任何上进心的小白脸,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而且彭松来大女婿可是本县的县令,小女婿要真这么不堪,他也不会同意。 “哦,那他既然喜欢读书,文采如何?”牧易接续问道。 “嗯,小婿之文采,老夫自叹费如,跟小女更是琴瑟相和,哎,只可惜····”彭松来说着也是连连叹气。 从他的口气中,对那位女婿可是满意到了极点,但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了彭松来的话,牧易反而觉得更加可疑,这些东西无疑说明对方本身就不简单,牧易不由的再度想起了当初感应到的那一丝波动,那丝波动不似阴气一类,也跟心神力量没有关系,难道是体质或者本身缘故? 只可惜对方已经死了,无法给他什么答案。 牧易想了想,又对着彭松来提出见其女儿一面的想法。 彭松来并没有犹豫,就亲自带牧易来到其小女儿所在,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多,但彭松来的小女儿精神状态仍旧不好,她呆呆的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两只眼睛黯淡无神,没有焦点,深处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对于牧易的到来更是无知无觉。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满脸担忧的中年妇人陪同,应该就是她的母亲。 牧易见她这个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他想了想,便掏出一张驱邪符,然后以心神力量引动,顿时间,一道白光自牧易的手指尖飞出,落到她的身上。 白光不断蔓延,一丝丝黑气从其身上冒出,然后在半空湮灭。 第四十二章 真相渐出 彭松来跟其夫人哪曾见过这种景象,直接呆在那里,好在他们也知道牧易不会对女儿怎么样,相反,那白光笼罩下,自己女儿的精神明显快速的好转起来。 白光顷刻间消失不见,再看彭松来的小女儿,除了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头发凌乱外,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 “仙术。”彭松来禁不住喃喃自语。 除了仙术,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能够让女儿瞬间变好,不由的,他对牧易更加敬畏起来,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苏重山会那么看重牧易,显然,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这点跟年纪无关。 彭松来的夫人更是欣喜若狂,她一个妇道人家可不知道什么仙人仙术的,她只知道自己女儿有救了。 现在的女儿可不是一个人,还怀着身孕,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一尸两命的惨剧,女婿刚死,她可不想看到女儿也步入后尘。 “老夫谨代表小女感谢道长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我彭家没齿难忘。”彭松来随即醒悟过来,立即郑重的朝着牧易道谢。 不能怪他太现实,只是一种人之常情。 “彭员外如果要谢的话,就谢苏老吧。”牧易淡淡一笑,然后才看向床上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也不过二八年华,即便此刻略显狼狈,但仍旧难掩那份美貌,虽然比不上苏莺莺,但相差并不太多,甚至可以说双方各有所长。 此刻,她的模样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如今总算醒来。 她先看到了床边充满担忧的母亲,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牧易见此,便跟彭松来到外间等候。 严格的来说,对方并不是中邪,或者阴气入侵一类,她属于惊惧过度,一时沉迷梦魇难以自拔。 而驱邪符不管是对鬼物阴气,还是精神受到刺激,实际上都是有用的,哪怕梦魇也能破除,这便是驱邪符的好处,也幸好现在牧易到了心动第三步,画这种符箓轻松自如,所以身上基本常备一些。 如今也正好用上,这东西在外人眼中很珍贵,但牧易看来,不过是动动手的事情。 虽说如此,牧易也不会乱用,毕竟物以稀为贵,而且彭松来的人情牧易并不怎么看重,如果不是苏重山的面子,他甚至都不会下山,他现在需要潜心修行,而不是贸然插手这种事情。 尽管还没有见到凶手,但牧易已经知道对方肯定也同是修行之人,并且境界还不弱,这种境界不弱,并且手段残忍的敌人,最为难缠。 甚至如果不是看在苏重山的面子,牧易说不定已经抽身而去了。 好歹也是在江湖里长大的,有些东西他会坚持,但不会无故的拿自己生命开玩笑,那样别人不会感激你,甚至反而嘲笑你。 牧易也并不是天生如此,他胸口那道旧伤直到如今想起还隐隐作痛,也是那次经历,让他明白,好人并不一定有好报。 那是牧易十岁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乞丐快要饿晕了,便将自己的热乎的馒头送给乞丐吃,可没有想到,那乞丐吃了他的馒头以后居然还想打劫他,在他反抗之余,那乞丐便想要杀死他。 如果不是老道及时赶到,恐怕他早已成了枯骨。 所以从那以后,牧易就再也不会无故的发善心了,他的心不冷,冷的只是外面包裹的那一层壳。 在客厅一阵等待,彭松来的小女儿便跟其母一起走了出来,这么一会功夫对方明显精心梳理打扮了一番,甚至连衣服都换过,虽然是一身素白,头顶还扎着一朵小白花,但也将她衬托的越发娇俏动人。 “未亡人彭泌见过道长,感谢道长救命之恩。”彭松来的小女儿来到客厅,对着牧易盈盈一拜,施以大礼,对自己的称呼也点出了她此刻的身份。 而这个时候,未亡人通常多指刚刚死掉丈夫的那些寡妇。 “不必如此,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可。”牧易直奔主题。 “道长请问。”彭泌立即说道。 “你丈夫可有什么特殊之处?”牧易直接问道。 “特殊之处?道长所指的是?”彭泌有些不解的看着牧易。 “就是跟常人不大一样的地方,比如行为是否有怪异?身体是否有疾?”牧易解释了一下。 听到牧易的话,彭泌脸色微微一变,她的这丝变化没有瞒过牧易,也全都被牧易看在眼中,不过他并未催促,而是耐心等待着彭泌给出答案。 彭泌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不过最终,她还是以咬牙,眉宇间露出几分坚定。 “不瞒道长,未亡人的夫君生前的确有些地方跟常人不一样。”彭泌开口说道。 “哪里不一样?”牧易直接问道。 “夫君生前比较讨厌太阳,尤其是中午炙热之时,几乎从来不出现在太阳底下,所以夫君平时白天都不怎么出门,就算出去也多选择阴天,或者没有太阳的日子。”彭泌缓缓的叙述着。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又是否看过大夫?”牧易问道。 “未亡人的确问过夫君,不过夫君说是从小身体的缘故,皮肤比较敏感,除了不能长时间呆在阳光下,几无跟常人不同,至于大夫,概因夫君比较排斥,所以并未邀请。”彭泌说道,实际上这点毛病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可现在牧易却紧问这个问题,难道说夫君被害跟这个有关? “自从你们成亲以后,你夫君出去过没有,又去了什么地方?”牧易继续问道,他觉得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身体不能长时间在阳光下,剥皮,这两者隐隐联系到了一起。 “倒也出去过几次,一次是陪未亡人挑选父亲大寿的礼物,还有几次是出去买些纸墨一类。”彭泌想了想说道。 “买纸墨?彭家难道就没有专门的下人负责采买吗?”牧易不禁奇怪的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夫君比较喜欢自己挑选的纸墨,说是用着舒服。”彭泌说道。 “买纸墨的店铺你可知道在哪里?”牧易最后问道。 “知道。”彭泌直接点头。 (因为新书期,所以要控制节奏,每天保底两更,但也会根据打赏适当的加更一些,等上架以后,绝对猛更。) 第四十三章 心神共鸣 牧易回山了,在看到彭泌所说的那间铺子以后,牧易就悄悄的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于对彭松来的解释无非就是上山准备一些东西,而凶手,他已经有了目标。 不错,牧易这次回山说白了就是找帮手,在知道了凶手的实力可能不弱于他以后,他心中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还是那句话,他从来不认为战斗就必须要讲究公平,明明有帮手,有更省力,更简单的方法不用,非得自讨苦吃,就算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好在牧易不是这种迂腐的人,所以他决定带念奴儿下山。 念奴儿虽然小,但毕竟是正宗的厉鬼,发起威来,连牧易都不敢小觑,甚至若没有铜灯在,牧易只施展符箓也顶多跟她打成平手。 如果这次的敌人是鬼物倒也罢了,有铜灯在,只要那鬼物不是太厉害,至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但牧易这次的对手却是凶狠狡诈的人类,也由不得牧易不慎重。 更何况到如今,他也不过只跟徐归一战,而且还是先偷袭,一举将其重创,可即便这样,仍旧让对方给逃了,所以这次,牧易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回到山上以后,牧易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念奴儿,对于能够帮到牧易,念奴儿自然显得很高兴,甚至是跃跃欲试,恨不能现在就下山。 只是此刻仍旧白天,并不适合念奴儿出没,最好是等到晚上,至于牧易,在交待了念奴儿以后,便回到房间,开始站在桌子前静静的研墨。 砚台中,朱砂混合着鲜血,不断的交织,随着牧易的研磨,颜色越来越艳,到了最后,甚至透出一丝神秘的光泽,那是一种混合了鲜血跟朱砂生成的颜色,难以形容。 至此,牧易才停下,继而取过一旁的毛笔,或者说符笔更恰当一些,因为这支笔本就是专门用来画符的,暖玉制成的笔杆,黄皮子尾巴做的笔尖,不轻不重,柔软适中。 牧易要画符,自从那次机缘巧合画出了五雷符以后,牧易便从未中断过练习,可从那以后,甚至哪怕他的境界提升了,可仍旧没能完整的将五雷符画出来,仿佛冥冥之中缺少了什么。 而缺少的那种东西无疑是最重要的,所以才始终导致五雷符不能画出。 不过随着不断的练习,最近一段时间,牧易渐渐有种感应,几乎隐隐要把握住那种感觉了,只要他重新找到那种感觉,就能完整的将五雷符画出来。 只不过一直以来,牧易都抱着一种平和的心态,顺其自然,也从未强求什么,他知道,时候到了,自然就能画出来。 但现在,他却迫切的想要将五雷符画出,因为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 这次的对手是人类,所以驱邪符根本没有用处,甚至护身符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因为这两种符箓是针对鬼物的,而斩妖符,固然有点用处,但绝对不大,远没有对付鬼物那么有效。 目前牧易会的符箓中,也唯有五雷符才是最符合的,不但速度快,威力大,更是难以防御。 当初徐归用鬼王幡抵挡,都一下子被劈断了,虽然这跟鬼王幡的属性有很大关系,但五雷符的威力由此也可见一斑。 所以牧易很希望能在大战前将五雷符画出来,这样他才算真正有了依仗,也有了对付那凶手的杀手锏。 凝神静气,牧易握着笔,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当初画五雷符成功的那一幕,当时,他因为卡在第一步跟第二步之间,始终难以寸进,一阵心烦意乱之后,豁然开朗,然后进入一种冥冥不可知的状态,五雷符才一举成功。 并且,他画完五雷符以后,境界直接突破,达到心动的第二步。 “天人合一吗?”牧易忍不住回想当时的那种感觉,但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虽然老道给他的那些记忆中,多少也隐隐提及了天人合一,但那只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以牧易现在的境界,难以窥觊。 而且天人合一既然被说的那么玄乎,其作用自然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天人合一,顶多就是以往的积累突然爆发,让他陷入了类似于顿悟当中。 而当时··· 牧易眉头皱的更紧,因为当时他全部心神沉浸在那种感悟中,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周身所发生的事情,但毕竟是亲身经历过,此刻随着牧易努力的回想,终于,一点点的被挖掘出来。 当时,他的心神力量无意间散发出来,好似跟外面的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加之他的领悟,没有刻意,只是本能的就将五雷符给画了出来。 顺其自然? 牧易心里想着,右手突然动了,只见符笔在砚台中一点一捻,然后带着一抹绯红在空中闪过。 “唰唰唰!” 笔走龙蛇,眨眼间,一张五雷符便出现在牧易的面前,只见上面光芒一闪,有种即将要连成一片的迹象,但在最后关键一点,所有光芒却突然一下子散开,崩溃了。 而桌子上那张五雷符也直接无风自燃,眨眼间化为一团灰烬。 符箓自燃,而且还是失败后的符箓,这种情况牧易也是第一次见到,之前他画驱邪符,斩妖符的时候,虽然过程中也有过失败,但失败也就失败了,并没有什么异象。 却不像眼下这张五雷符似的,失败后居然自燃。 当然,就算驱邪符那种即便成功了,也只是淡淡的光芒一闪,远没有刚刚五雷符浮现出来的光芒那么浓郁耀眼。 不过这种光芒越是浓郁,越能代表符箓的威力。 虽然这次失败了,但牧易脸上并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因为他总算摸到了五雷符成功的关键,相比驱邪符用自身之力,五雷符实际上已经是借助天地之力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两者之间的威力才会天差地别。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牧易之前才总是失败,直到这一刻才想明白。 但毫无疑问,五雷符的成功,也彰示着牧易真正有了与境界相媲美的实力,修行短暂的关键一环也彻底被补上。 第四十四章 真凶现 当夜晚降临之后,牧易下山了,只不过这次并不是只有他一人,念奴儿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 背上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但念奴儿却偏偏喜欢让牧易背着,或许这样更让她能体会到牧易对她的宠爱,而她也总是乐不疲此。 下午的时候,牧易终于成功画出了两张五雷符,虽然他现在已经基本摸到了五雷符的诀窍,但这五雷符消耗的心神力量也是极为恐怖,以他现在心动第三步的境界,不管是否成功,在画完两次后,便基本消耗殆尽,不得不停下冥想恢复。 不过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牧易发现自己对心神力量的掌控也隐隐提升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却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如果日积月累,相信收获肯定会更大。 而且五雷符这种好东西,如果能够多囤积一些,绝对是有备无患,到时候不至于关键时刻无符可用。 可惜,哪怕掌握了五雷符的诀窍,其成功几率仍旧低的可怕,或许这么下去,用不了十天半月就需要补充一次朱砂红纸,至于鲜血,他已经基本不考虑了。 偶尔为之还可以,甚至能够提升成成功率,并且威力也要大上一些,但这种方法只能关键时刻使用,不然牧易就算有再多鲜血,也不够这么放。 实际上,现在牧易画驱邪符,斩妖符已经不用鲜血了,光是山泉水混合朱砂就足矣。 月光下,牧易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般大雪了,甚至以往他都有些讨厌下雪,因为太冷了,他身上的衣服总是不能保暖。 每次在夜里冷的受不了,老道都会让他在破屋,或者破庙中围着跑,当累了,也就不冷了。 不过现在,牧易倒是有些喜欢上了雪。 满目尽是洁白,天地成为一个颜色,心胸也不觉间开阔了不少。 很快,牧易就背着念奴儿来到镇上,眼前这条街道他已经来过不止一次,甚至不算白天上午那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从这里带走一口柳木棺材,结果因为这口棺材,老道失踪了,至今在何处都成谜。 第二次,他来到棺材铺老板算账,却是人去楼空,不过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贾光棍,贾仁。 这是一个手艺人,至少牧易以前是这么认为的,他的剪纸栩栩如生,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高深的境地,最让牧易印象难消的就是贾光棍的那双手,那不似男人,比女人还要细腻的双手。 之前,牧易也只是好奇,觉得也唯有这双手才能配得上那般登峰造极的剪纸手艺,但现在,牧易却在这双手背后看到了鲜血,浓的化不开的血。 实际上,在彭泌说出这条街道的时候,牧易心中就有了预感,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家卖纸墨的店铺就在贾光棍铺子不远处后,那种感觉就更加的强烈。 只可惜上次来的时候,牧易还没有真正踏入修行,所以并未发觉贾光棍身上的不同之处,可现在想来,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怀疑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当时的表现。 贪婪,小人,这种人或许能够有点手艺,但绝对跟穷凶极恶扯不上边,可牧易恰恰忘了另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但是不管如何,他来了,第三次踏入这条街道。 牧易走的很慢,可这条街道终究还是走到了头,来到了贾光棍铺子的门口。 对面的棺材铺子仍旧关着,但据他所知,镇上另一处地方又重新开了一家棺材铺,这东西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忌讳,但却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谁家没有死过人?可死了总不能往荒野一抛,就不管不顾了吧? 要真是这样,他家祖宗就能从地下爬出来找他算账。 更何况这个时代讲究百善孝为先,对待已故的长辈,就算穷的要饭,也要尽量将其丧事办的风风光光,上好的沉棺就不想了,但最起码也得有个木头做的大盒子吧? 所以,重新有棺材铺开张也是必然的事情。 不过现在,牧易关注的并不是这些,毕竟就算有棺材铺开张,也跟之前消失的李瘸子没有关系了,也不可能借此找到老道。 贾光棍的屋内没有点灯,甚至周围的店铺里点灯的也几乎没有,这么冷的天气,人们基本早早吃饱就睡觉了。 “砰砰砰!” 牧易上前,拍打着大门,声音在这寂静空旷的夜里传出很远。 “砰砰砰!” 牧易继续敲着门,他相信,如果里面有人,就算已经睡着,也绝对能够吵醒。 “谁啊?”就在牧易准备继续敲的时候,里面传出一道沙哑,甚至是不耐烦的声音,正是牧易曾经听到过的贾光棍的声音。 “买东西。”牧易在门口大声说道。 “都什么时辰了,你明早再来吧,我已经睡下了。”贾光棍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 “银钱加倍。”牧易说道。 “嗯,你等一下。”屋内一阵沉默后,才传来声音。 随后,牧易就看到屋内有灯光亮起,他退后一步,站在门前,耐心的等待着。 吱呀! 终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露出贾光棍那张熟悉的,丑陋的脸。 此刻的贾光棍披着一件厚大衣,一手还托着盏油灯。 “咦,怎么是你?:” 当看到牧易后,贾光棍忍不住惊疑出声,毕竟不管牧易的打扮,还是模样,都实在太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了,更何况,当时贾光棍还从牧易的手中讹去了一块玉佩。 当然,在贾光棍眼中,那不能算讹,只能算是交易,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的。 “不错,正是我,可我宁愿不是我。”牧易盯着贾光棍,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他根本不能从贾光棍的脸上看到任何的可疑。 “哦,你又有什么事情?对了,你刚刚说要买东西是吧?买什么?银钱可是加倍?”贾光棍像是没有听出牧易的弦外之音,一个劲的在那里唠叨。 “彭家,剥皮凶手。” 牧易看着贾光棍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四十五章 剪纸成(人) 听到牧易的话,贾光棍眼中陡然爆射出两团精光,死死的打量着牧易。 这一刻,牧易只感觉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头皮立即就炸了,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至于一直老老实实呆在他背上的念奴儿更像是受到了刺激,小身子直接一晃,变成那副青面獠牙模样,朝着贾光棍扑去。 而牧易也反应过来,身体迅速的退后,同时,一张五雷符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桀桀!” 蓦然,贾光棍发出一声怪笑,只见他那原本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瞬间探出,这一刻,那双近乎完美的手伸了出来,对着念奴儿轻轻一弹,念奴儿仿佛受到了重击,身体立即倒退出去,不过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就在牧易打算激发手中的五雷符时,却惊讶的发现贾光棍收手了,他并没有趁机攻击念奴儿或者是他,而是重新将手收回了袖子里,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盯着牧易。 牧易只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看了个通透,在贾光棍那种眼神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 他心中的警戒心更是猛涨,这贾光棍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还要难缠。 “奴儿,回来。” 见贾光棍没有继续出手的打算,牧易口中招呼一声,将仍旧想要攻击贾光棍的念奴儿叫了回来。 念奴儿对于牧易的话没有半点犹豫,重新飞回牧易的背上,并且恢复原样,只是小脑袋从牧易肩膀后面露出来,恶狠狠的瞪着贾光棍。 “拥有神智的厉鬼?当真是好机缘。”贾光棍打量了念奴儿一番,啧啧称奇的说道。 “果然是你。”牧易看着贾光棍严肃的说道。 实际上,他虽然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百分百的信心确认就是贾光棍,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巧合,但这一刻,随着贾光棍的出手,几乎让牧易确定了凶手就是他。 因为刚刚那种眼神,他在那个幻境中看到过。 “是我又如何?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你居然走到了这一步,不但自身到了心动第三步,更是收服了一只拥有神智的厉鬼,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小丫头就是一直藏在苏府里的那个吧?”贾光棍不疾不徐,缓缓的说着,丝毫没有被揭露的恼羞。 “你居然知道?”牧易有些诧异的看着贾光棍,没想到他知道念奴儿的存在,可若是这样,为何不见他去捉奴儿?以他刚刚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念奴儿就算跟母亲联手,也万万不是对手。 “当然,整个小镇,还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我。”贾光棍略带骄傲甚至是自豪的说着,随后他又看了牧易一眼继续说道:“是不是不解我为什么没有捉这个小丫头?” “不错。”牧易点头,他相信贾光棍肯定知道念奴儿的价值,可对方为什么一直无动于衷?甚至偏偏要杀人剥皮,他到底是何居心?还是说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谁都知道拥有神智的厉鬼万中无一,属于上天的恩赐,只要长大,成为猛鬼几乎没有任何瓶颈,等于平白多了一个助力,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先天拥有神智的厉鬼本身就代表着不详,越是亲近的人,越是遭克,要不然你以为这小丫头的父母为何惨死?”贾光棍幸灾乐祸的看着牧易,仿佛牧易越是倒霉,他越开心一样。 伴随着贾光棍的话,牧易明显察觉到身后的念奴儿有了变化,小小身子似乎开始颤抖起来,显然贾光棍的话刺激到了她,也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尤其是她的母亲,就在她的眼前魂飞魄散。 而现在,她只剩下牧易这一个亲人,如果牧易再因她有什么不测,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胡说八道,既然上天的恩赐,怎么可能会克身边的人,如果这样的话,苏家早就灭了。”牧易直接大声的斥责着,不然等念奴儿真的钻了牛角尖,想不开,那一切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才说,上天是公平的,至于信不信,就在于你自己了。”贾光棍继续说道。 “哼,不管你说什么,都不可能离间我跟奴儿的感情,而且你觉得你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牧易脸色阴沉的看着贾光棍,虽然及时的反驳了,但他知道,这些话已经被念奴儿听了进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应该让奴儿一起陪他来。 “想要杀我?就凭你跟这个小丫头吗?以你的资质,说不定再给你几年,你还真的能做到,但现在,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到了心动第三步,就能目空一切?”贾光棍笑眯眯的看着牧易。 实际上,从他一开始并未趁机攻击牧易就能看出他对自己信心十足,就算有念奴儿这只先天厉鬼在,也丝毫不在乎。 “那就试试。”牧易脸色凝重的说道,不过他的心里,却知道今天必定要有一场苦战。 “好吧,现在的年轻人,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让你看看我收藏的小宝贝们。”贾光棍阴测测的说着,然后伸手一挥,几个巴掌大的小人就出现在空中,然后迎风渐长,等落地的时候,已经变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些人,各个面色白皙,身穿盔甲,手里持着明晃晃的大刀。 即便明知道这些都只是纸人,但当牧易看到他们的时候,仍旧有种面对真人的感觉,他的心底也不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剪纸成·人?”牧易在心里想着,手里的五雷符也不由的换成了斩妖符。 如果是对付贾光棍,斩妖符可能用处不大,但对付这些纸人,却恰恰合适。 “小宝贝们,杀了他。”贾光棍在旁边招呼一声,然后五个纸人同时动了,手中的大刀一闪就带着瘆人的寒意朝牧易而去。 念奴儿甚至不等牧易开口,就已经率先朝着其中一个扑去,只见她那双小手长出了黑漆漆的利爪,只是轻轻一挥,那大刀就在她手中折断,再后再扑,小小身子直接从纸人身体中间穿过。 而牧易,这个时候也双手齐发,两道斩妖符瞬间打出。 (加更,加更,加更,别问为什么,任性!另外感谢漫姐,ii,逾期不候,静姨,杰哥,小施的红包!) 第四十六章 门神钟馗 斩妖符带着白色的光芒重重的落在两个纸人身上,只见那两个纸人如遭重击,身体倒飞出去,不过还未落地,就重新化成巴掌大小,而且也变得黯淡无光。 再看念奴儿那边,这么一小会功夫,她已经来到第二个纸人面前,几乎用同样的手段,将那纸人一分为二。 顷刻间,五个围攻牧易的纸人就只剩下一个,牧易看着最后一个纸人,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倒退两步,因为这个时候念奴儿已经来到最后一个纸人面前,锋利的小爪轻易就将纸人撕裂。 “符箓之道?”贾光棍对于牧易的手段也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五个纸人多少能缠住牧易,却没有想到就这么摧枯拉朽的被斩杀,尤其是念奴儿,或许心中愤恨他刚刚说的话,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又快又狠。 不过贾光棍一开始也没有想过光凭五个纸人就能对付牧易,要真那样的话,也未免把心动第三步想的太简单了。 虽然第三步只是第一难的最后一个境界,但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够走到第三步,像牧易这种,几个月前还是毫无修行在身,短短时间就达到第三步,几乎绝无仅有。 甚至牧易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也跟老道给他打下的基础有关,说是两个多月,但又何尝不是八年多? “门神何在?”突然,贾光棍一声厉呵。 “吾在!”在他身后的大门上,顿时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然后牧易震惊的看到一个魁梧大汉从门上走了下来。 更准确的说,那同样是一副剪纸,原本是贴在门上的,但现在,对方却走了下来。 “钟馗!” “眼如点漆发如虬,唇如猩红髯如戟。看澈人间索索徒,不食烟霞食鬼伯。” 这四句诗说的就是钟馗,钟馗在民间有很多的传说,也是民间最著名的神之一,最擅长的就是镇宅捉鬼,如果是普通人家门上贴的,顶多就是求点心安,不会真的管用。 但贾光棍大门上的这个钟馗,不但可以真的镇宅捉鬼,居然还开口说话了,这不禁让牧易心中惊骇莫名。 钟馗从门上走下来后,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对准念奴儿便杀了过去。 之前神态轻松的念奴儿仿佛遇到了大敌,小脸紧紧绷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念奴儿鬼物的身份,所以钟馗并没有理会牧易,径直跟念奴儿厮杀在一起,并且杀得难解难分。 念奴儿缺点跟牧易差不多,都是没有战斗经验,但她这么大,本身就是学习最快的时期,而钟馗的实力跟她也不过伯仲之间,所以短时间里,谁也奈何不了谁。 牧易见到这副情景,顿时放心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此刻贾光棍还没有真正出手,就已经如此难缠,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手段没有施展出来。 “好了,就让我的宝贝陪着小丫头玩玩吧,接下来就轮到咱们了。”贾光棍看着牧易说道。 “请!” 牧易说话的同时,右手直接一扬,一道白光便朝着贾光棍飞去,贾光棍却不急不慌,直接凭空抓来。 而牧易等的便是此刻,在贾光棍抓破白光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藏在袖子里的五雷符引动。 “咔嚓!” 天地间一道响雷凭空炸开,然后耀眼的光芒将周围耀的如同白日。 牧易早早的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能感受到那炽烈的白光,而且他的耳朵里也听到了一声惨叫。 显然,贾光棍并没有躲过牧易蓄谋已久的一击,虽然无法偷袭,但是却可以出其不意。 之前牧易就已经暴露了斩妖符,甚至他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给贾光棍一个暗示,那就是他有斩妖符,这样贾光棍心里有所准备,尤其是牧易对他攻击的时候也选择了斩妖符。 这一重重之下,会给贾光棍形成一种牧易手里只有斩妖符的错觉,所以牧易在骤然施展五雷符的时候,才会显得更加突然,以至于贾光棍措手不及。 牧易当然不会以为区区一张五雷符就能击杀贾光棍,这根本就不现实,连当初徐归都能勉强挡下,更何况是深不可测的贾光棍了。 当雷光散去,牧易也看清了此刻贾光棍的狼狈景象,他的上半身几乎变得焦黑,头发像是鸡窝,甚至头顶还有黑烟不断冒气。 至于钟馗跟念奴儿因为距离远,所以并没有受到波及。 牧易看着贾光棍,不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神情更加凝重起来,当初徐归挡下五雷符是损失了一件法器胚胎,可贾光棍用了什么牧易压根就没有看清,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时,牧易根本不给贾光棍反应时间,他的手中就再度出现一张符箓,然后引动。 “着甲!” 贾光棍也在同时嘶哑着嗓子说道。 随后就看到他身上光芒一闪,然后多出了一身盔甲,这身盔甲显然也是出自他的剪纸,看上去威武不凡,就像是一个大将军,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黝黑的面孔。 斩妖符落在他的盔甲上,只是将他打的退后一步,并未破开。 看着这身盔甲,牧易不禁庆幸,幸好之前种种手段将贾光棍麻痹,不然光是这身盔甲,就无法轻易破开。 而一旦认真起来的贾光棍,无疑是危险的。 “刀来。”随后,贾光棍再唤,他的手中也顿时出现了一把青龙偃月刀。 挽了一个刀花后,青龙偃月刀在地上一拄,轰的一声,坚硬的青石板直接粉碎。 见此,牧易也退后一步,并没有冒然激发手中的五雷符,毕竟这次他总共就成功了两张,刚刚已经使用了一张,这张得留着备用。 而且贾光棍已经穿上盔甲,五雷符很难再起作用,除非能先破除他身上的盔甲。 想了想,牧易将那盏铜灯掏了出来。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炼化铜灯,甚至都不知道铜灯是什么级别的宝物,但想到老道临终前的话,这是一件等牧易到了第三难才真正用得上的宝物,就知道这宝物的等级绝对不低。 尽管如此,但牧易现在只要消耗心神力量,多少还是能够引动一些铜灯的力量,至少在上次跟念奴儿战斗的时候,铜灯就起到了效果。 第四十七章 激战 “没想到纵横一辈子,到老了,却差点折在你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里,若被人知道了,我这张老脸还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呢。”贾光棍面色阴沉的看着牧易,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牧易的手中会有威力巨大的五雷符,这分明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 只是他并不知道牧易手中的五雷符到底是自己画的,还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如果是后者,倒也罢了,不过是托庇前人而已,可要前者,那就恐怖了。 第一难心动第三步的境界就能够画出如此威力巨大的五雷符,等他达到第二难,那还了得?难不成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妖孽不成? 贾光棍不禁在心里有些感叹,同时也有些恼火。 而战场的另一边,念奴儿跟钟馗的战斗也有了一些变化,在战斗中快速成长的奴儿,此刻已经开始压制钟馗,毕竟眼前的钟馗只是一幅剪纸,跟其真身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不然真正的钟馗来到,恐怕顷刻间就能将奴儿给镇压。 见到奴儿不会有什么意外以后,牧易的精神才全部都放在贾光棍身上,至于他的话,牧易更是没有反驳,因为没有意义。 眼下这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恐怕就算牧易现在拱手认输,贾光棍也不可能放过他。 所以,与其在口角上找胜负,不如各凭手段,来一场真正的战斗。 心里想着,牧易心中的血也渐渐沸腾起来,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面对战斗,他没有畏惧,反而有种本能的渴望,或许也跟他这么多年太过压抑有关系,但不管如何,牧易知道,他需要,也想要战斗。 贾光棍似乎感觉到了牧易的这种变化,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半分留情的打算,只见他身子一动,手中那把青龙偃月刀就带着森森寒意照着牧易当头落下。 看他的架势,显然想要将牧易直接一劈两段。 牧易眼睛一瞪,他手中的铜灯顿时无火自燃,然后散发出一道光晕,将他笼罩在其中,牧易可以感觉到,他的心神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被吞噬,按照眼下这种节奏,他最多可以持续半炷香的时间。 铜灯散发出来的光芒在半空跟贾光棍的青龙偃月刀撞在一起,牧易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铜灯是否能够挡下贾光棍的攻击,甚至如果贾光棍用的是真刀他也不会想到用铜灯,但他此刻的变化一切都与剪纸有关。 牧易不懂剪纸,但却知道对方这种变化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必然是借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力量。 正所谓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正如他的符箓之道,同样是借助了天地之力。 但只要是借用力量,那么就必然有迹可循,刚刚斩妖符斩杀剪纸兵,就说明两者之间有一定的克制。 既然如此,那么铜灯是否也有效果? 就因为抱着这种念头,所以牧易才使用了铜灯,实际上,他的心一直悬着,从刚刚在地上那一下来看,就知道这剪纸变化的青龙偃月刀同样不可小觑,如果任由其劈在身上,也难免被分尸的下场。 “嗡!” 青龙偃月刀终于跟铜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撞在一起,顿时间,空间大震。 牧易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加诸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 而贾光棍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一下子虚幻了许多,看其模样,分明也是遭受重创。 他的眼睛顿时死死的盯着牧易手中的铜灯,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那种目光,就如同当初徐归见到念奴儿一样,很显然,牧易手中的铜灯让贾光棍动心了。 或许牧易还不是很清楚铜灯的价值,但贾光棍活了这么多年,眼力劲还是有的,只是瞬间,他就判断出牧易手中的铜灯至少也是法器级别的,至于更高,他没敢想,因为有些不现实。 但即便光是法器,就足以让他拼命抢夺了。 “再斩!” 贾光棍右手一旋,青龙偃月刀再度撩起,然后雷霆万钧的压下。 牧易继续催动铜灯,此刻他就像是无计可施一样,只能被动的防御,似乎除了铜灯就没有别的手段。 一次,两次,三次。 贾光棍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终于崩溃,重新化作一张剪纸。 不过贾光棍却丝毫不在乎,只见他手指一搓,又是一张剪纸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光芒一闪,一模一样的青龙偃月刀出现。 牧易看到这里,心中不禁气愤,这跟作弊有什么两样?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他的符箓之道在某种程度上跟对方的剪纸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他受限于境界,不能一直画出五雷符就是了,不然他手里一堆五雷符,恐怕不等贾光棍有所反应,就将他轰杀成渣了。 但是,牧易也相信,贾光棍不可能没事就随身携带一大堆剪纸,因为不管是剪纸,还是符箓,都是有一定时效性的,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威力就会慢慢降低,如果放在那里一年半载,恐怕就会彻底变成废纸一张。 当然,无法长时间保存也是因为境界低,若是牧易达到第二难,甚至第三难,相信那个时候画出来的符箓就算不能永久保存,但时间长度也绝对大大增加。 在牧易心中想象同时,贾光棍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再度劈下。 牧易稍稍收敛了铜灯笼罩范围,这样也可以降低心神力量的消耗。 尽管如此,但随着不断碰撞,牧易也感觉自己的心神力量在飞速消耗,越来越少。 两张青龙偃月刀的剪纸用光后,贾光棍没能掏出第三张,这也让牧易看到了机会,他另一只手陡然打出一道白光,正是那斩妖符。 贾光棍在穿上盔甲后,身体反应速度明显慢了一些,虽然他已经在尽力躲闪,但仍旧没能躲过斩妖符的攻击。 与此同时,牧易突然加大了心神力量,只见铜灯瞬间光芒大盛,浓郁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散开。 第四十八章 众生相 牧易犹如一个小太阳,他身上的光芒在这夜里照出很远。 苏家前厅里,如果是往日,年纪渐长的苏重山此刻早已睡下,但今天,不但他在,就连苏钧跟苏锦伦也同样在,祖孙三代,也是家中的顶梁柱。 三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前厅的门都没有关,冷冽的风吹进来,将蜡烛吹的一阵摇曳,弄得忽明忽暗。 但此刻,三人的注意力却全都不在这上面,甚至身上的寒冷也察觉不到,他们仿佛各自都有着心思。 苏重山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抹忧虑。 苏钧,面色无比严肃,脸上也带着担忧。 至于苏锦伦,或许是因为年纪的缘故,并没有父亲跟祖父身上的那种稳重,他甚至不时的朝外望去,脸上的焦急也毫不掩饰。 同样一个小镇,在另一处地方,也重演着跟苏家类似的场景。 彭松来不住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夫人跟女儿坐在一边,屋里还放着一个暖炉。 彭泌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父亲,多数时间都低垂着头在那里发呆,她的脸上带着悲痛,应该是想起了已故的夫君。 宋七跟谢峥谢淼这对叔侄也没有回去,毕竟凶案还没有侦破,凶手也没有抓到,他们暂且只能留在这里。 此刻三人聚在一小屋里,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宋七跟谢峥对饮,谢淼则闷头坐在一边,也不吃菜更不喝酒,只是一味的鼓捣着面前的火盆。 “老谢,你说凶手真是那种东西?”宋七喝了一口小酒,用筷子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有些神思不属的问道。 谢峥抬头看了一眼宋七,没好气的说道:“你宋老七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不一样,我虽然干这一行,也遇到过几次诡异的事情,但真正的鬼长什么样,还从未见过。”宋七回忆了一下说道。 “不管凶手是不是那东西,过了今晚,肯定就能知道。”谢峥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三叔,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我看就是在故弄玄虚,要不然干嘛不带我们一起去?难不成还怕我们拖累他不成?”这时,一直鼓捣火盆的谢淼忍不住抬起头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忘了当初我教你的了?”谢峥顿时眼睛一瞪,狠狠的盯着谢淼骂道。 谢淼被自家三叔的气势吓了一跳,脖子不禁一缩,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却也没听清是什么。 “好了,好了,年轻人嘛,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想咱们年轻那会,不也一样?等以后他吃了亏,撞了南墙,自然就会明白,人生中很多道理并不是你说给他,他就能懂得,你得让他自己悟才行。”宋七在中间打着岔,没让这对叔侄继续争论,作为一个衙门里面混饭吃的,他自然清楚谢峥对这个侄子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但正如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不经历,是不可能真正成长的。 听到宋七的话,谢峥不禁一顿,然后苦笑着摇头,当真是关心则乱。 活了大半辈子,这些道理谢峥不是不懂,可一旦牵扯到了自己最器重的侄子,他也不禁有些乱了,忽略了事情的本质。 像谢淼这个年纪,正是不服输的时候,敢打敢拼,什么都不怕,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吃了不少亏,但学会的也更多。 而他现在年纪大了,反而想要谢淼不要像他年轻时一样,岂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怎么可能跟五六十岁的人一样? 想明白这些后,谢峥也就不再管谢淼,甚至心中想着是不是要撒手,让他自己出去闯荡一下?毕竟雏鸟终究是要离开母亲羽翼,独自翱翔的。 “咦!” 突然,宋七端着酒杯望向门外,嘴里还发出一声轻咦。 虽然此刻关着门,但透过窗户,还是能够看到外面天际一片通明。 “怎么回事?”谢峥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这副奇景,甚至直接起身,几步来到门口将门拉开。 冷冽的寒风一下子就吹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此刻的谢峥明显顾不得这些,目光死死的盯着发光的地方,在那里,半边天空都被照亮了。 宋七跟谢淼虽然晚了一步,但也快速来到门口,同朝那边望去。 “父亲,快看。”彭松来刚回到座位前准备坐下,冷不丁女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本能的抬头,同样看到了外面亮起。 彭松来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快步来到门口,把门打开,同样望向天边。 “那里,那里好像就是·····”彭泌紧随其后,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彭松来已经明白。 而在苏家,也发生着这样一幕,苏重山,苏钧,还有苏锦伦此刻全都来到院子里,死死的瞪着天边。 “祖父,应该就是那里了。”苏锦伦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就是那里。”苏重山猛点头,但目光却不愿离开分毫。 这次的事情虽然不是牵扯到自家,但在苏重山看来,却比自家的事情更重要,这倒不是单纯的为了交好彭松来,以及他那个当县令的大女婿。 而是这次是牧易成为苏家供奉以后,第一次真正出手。 虽然是消耗了自家的人情,但也代表着牧易跟他家的关系真正的稳固起来,牧易越是强大,对苏家的好处也将越大。 “可惜,这等盛景不能一窥全貌。”苏锦伦有些可惜的说道。 “锦伦。”苏重山突然叫了一声。 “在。”苏锦伦本能的答应。 “明天备上厚礼,陪我一起去伏牛山。”苏重山语气坚定的说道。 “祖父,您要上山?可是···”苏锦伦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苏重山打断。 “明天就算爬,也要爬上山,只要牢牢抓住这次机缘,我苏家未必不能一飞冲天。”苏重山喃喃自语,他那双眼睛里,陡然射出的火焰,他布局一辈子,如今,苏家终于迎来了腾飞的契机。 在战场的另一端,随着牧易的爆发,局势终于迎来了逆转。 (加更一!) 第四十九章 画皮(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牧易跟念奴儿即便算不上心意相通,但基本也能模糊的感知到彼此的心思,在牧易爆发的同时,念奴儿就已经迅速脱离战场,朝着更遥远的地方逃去。 纸人钟馗明显愣了一下,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后,仍旧继续朝着念奴儿追去,可这个时候,铜灯的光芒已经彻底蔓延开来,直接扫在他的身上。 “噗!” 只见一阵青烟冒出,钟馗的身体也同时飞了出去。 而在另一边,贾光棍更是首当其冲,毕竟牧易这一手就是为他准备的。 当贾光棍全身都笼罩在铜灯的光芒中以后,他的身上同样冒起了一阵青烟,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 这时,牧易左手一抖,三道白光从他的手中激发,那是三道斩妖符,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引动。 以牧易现在一边催动铜灯,一边激发斩妖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袋里传来一阵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好在刺痛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他再看的时候,三道白光已经同时落在贾光棍的身上,加上铜灯照耀的光芒,他身上的盔甲终于一下子崩溃,化为两截纸片飘落。 这也是牧易之前一味抵抗,苦苦等待的机会。 “轰咔!”随着又一声熟悉的响雷,一道霹雳从天空落下,狠狠砸在贾光棍的身上。 同时,牧易手中点亮的铜灯也一阵摇晃,猛然熄灭。 所有的光芒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另一边,念奴儿小嘴里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就看到她直接扑到钟馗面前,锋利的小爪落在钟馗的脖子上,撕拉一声,钟馗脑袋跟脖子顿时分家,随后重新化为纸片。 钟馗之前被牧易的爆发重创,加上贾光棍遭受雷击失去对其控制,所以才让念奴儿如此轻易的一击得手。 而得手后的念奴儿并未享受这份胜利,而是快速来到牧易身边,再度朝着呆立当场的贾光棍扑去。 第一次雷击,贾光棍挡了下来,虽然狼狈,但认真说起来并没有受伤。 但这一次,牧易先是用铜灯加斩妖符破去他的剪纸盔甲,然后又出其不意的激发五雷符,一下子就让贾光棍遭受重击,甚至身体也因为五雷符的攻击一时间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到念奴儿扑到身前。 那双漆黑锋利的小爪子带着深深的寒意扫来,也让贾光棍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这最关键时刻,贾光棍面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念奴儿的利爪落在这个身影上,顿时响起一声惨叫。 而牧易也终于看清楚挡在贾光棍面前的身影,正是已经被剥皮的彭泌夫君。 如果牧易没有记错,这个人应该是叫宋庆,之前在画中看还不觉得怎么样,眼下这‘活生生’的往面前一站,牧易顿时清楚为什么彭泌会看上对方,而彭松来也不会嫌弃对方来历不明。 的确,眼前的宋庆长得貌比潘安,很容易让女人动心。 但是牧易却知道真正的宋庆已经死了,而眼前这个,也不能说是假的,毕竟他的外貌本身就是宋庆,只不过是一层皮罢了。 现在牧易也终于明白,宋庆的皮到底去哪里了。 跟之前的纸人不同,眼前的宋庆真的让牧易感觉对方活了,甚至伴随着念奴儿那一下,对方脸上也多了一道伤口,并且有鲜血流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贾光棍也终于缓解过来,他看着宋庆脸上的伤口,整个人顿时像疯了一般,甚至之前牧易伤到他都没有这么严重,可见宋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甚至此时此刻,牧易都有闲心在想贾光棍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毛病,不然怎么会连自己都不顾,反而对一个人皮宋庆如此在意。 “奴儿,攻击他。”牧易这时眼珠子一转,朝着宋庆一指说道。 原本念奴儿打算绕过宋庆继续攻击贾光棍,不过在听到牧易的话以后,便再度朝着宋庆扑去。 贾光棍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抽身而退,甚至想要离开也很简单,但是他却一反常态的挡在了宋庆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念奴儿的攻击。 顷刻间,他的后背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不过贾光棍却好像毫无所觉,只见他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宋庆,甚至伸出手,抚摸宋庆脸上的伤口。 见此,牧易已经基本在心中确定,贾光棍的心理绝对有问题。 但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甚至不用牧易提醒,念奴儿便继续朝着贾光棍攻击。 而牧易反而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杆小旗,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半截小旗,只剩下旗面,没有旗杆。 这正是徐归的那杆鬼王幡,这两个多月,牧易一直以心神力量祭炼,虽然收效甚微,但多少也能够做到简单的操控。 牧易咬着牙,强提最后一丝心神力量,灌入到鬼王幡的旗面中,顿时间,那半截旗面迎风而长,然后化为一道黑光来到念奴儿身后。 说来也怪,那旗面来到念奴儿身后以后不但没有攻击她,反而化成一件披风,紧紧的跟念奴儿融为一体。 顿时间,念奴儿凭空长大了几岁,从三四岁大小变成了七八岁,虽然仍旧是小孩子,但身上的气势也陡然拔高了一截。 说实话,这已经是牧易此刻唯一能做的了,刚刚连续催动铜灯,以及激发斩妖符跟五雷符,让他的心神力量彻底耗尽,但心神力量的榨干反而比身体上还要难受,明明身体还有力气,却偏偏无法指挥动。 而失去了符箓让他赤手空拳跟贾光棍战斗,只能是老寿星上吊,嫌死的慢。 所以他才激发潜力,榨出最后一丝心神力量,并且催动鬼王幡。 这两个月,牧易虽然没有完全炼化,但也摸索出一些鬼王幡的使用方法,例如眼下跟念奴儿合一,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将鬼王幡的力量加到念奴儿的身上,让她的实力大增。 只不过牧易并没有看到结果,当他榨干最后一丝心神力量以后,整个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加更二!) 第五十章 画皮(中) 当牧易悠悠醒转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冷,然后他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象,仍旧是刚刚大战的街道,周围也仍旧是黑夜。 显然,牧易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不然苏家或者彭家不会不来人查看,毕竟动静消失若是太久,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哥哥,你醒了。”察觉到牧易醒来,一旁的念奴儿立即来到牧易的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昏迷了多久?”牧易张口就问道。 “还是亥时,哥哥昏迷了有一刻钟。”念奴儿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说道。 听到自己只昏迷了一刻钟,牧易莫名的松了口气,尤其是见到念奴儿,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战斗的结果,毕竟如果胜利者是贾光棍的话,他现在就算没死,或许也被剥皮了。 “他怎么样?”牧易挣扎着身子坐起,虽然脑袋里面仍旧传来阵阵刺痛,但感觉要比刚刚好一些,只不过身体仍旧有些不受控制,软绵绵的,极为怪异。 “他在那里,好像疯了。”念奴儿小手一指,牧易顿时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此刻贾光棍并没有死,只不过披头散发的坐在那里,望着怀里的身影,喃喃自语。 “你没事吧?”见到贾光棍没有死,牧易就关心起念奴儿,倒不是他希望贾光棍不死,只不过他相信念奴儿既然留下了对方的性命,肯定是有她的理由。 尽管平时牧易都将念奴儿当成小孩子,但他却知道,关键时刻,念奴儿并不比大人差,甚至她也有自己的意志,所以牧易轻易不会勉强她。 “没事。”念奴儿先是摇摇头,然后才小声的说道:“哥哥,我看他最后很可怜,就没有杀他,不过你放心,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伤害哥哥了。” 念奴儿如此小声,显然是有些心虚,毕竟在她看来,牧易是因为贾光棍才昏迷的,而她就应该把贾光棍杀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着贾光棍丝毫不理会她的攻击,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宋庆的时候,她就有些心软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念奴儿本质都是一个小孩子,见到贾光棍那么可怜以后,她就没有再攻击,只是一直守护在牧易的身边,只要贾光棍不伤害牧易,她便不会杀他。 事实证明,此刻的贾光棍心思完全没在牧易的身上,只是痴痴呆呆的盯着怀中的宋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念奴儿感觉心里有些疼,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放心,哥哥不会怪奴儿,相反,奴儿做的很对。”牧易摸了摸念奴儿的小脑袋,然后挣扎着起身,有些摇摇晃晃的来到贾光棍面前。 他的注意力一半被贾光棍吸引,另一半被宋庆所吸引,此刻宋庆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知是不是因为脸上那道伤口的缘故,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只见他已经变得苍老起来。 脸上充满了褶皱,眼睛一片死意,没有半点波动,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叟。 贾光棍动作很温柔,似乎生怕弄疼了怀中的宋庆,直到牧易来到近前,他才略显茫然的抬起头,然后死死盯着牧易。 一旁的念奴儿小身子一绷,紧张的盯着贾光棍,这个时候,只要贾光棍有一点异动,她绝对不会再留手。 虽然她同情贾光棍,却不代表她会任由贾光棍伤害牧易。 说白了,她的同情完全是建立在牧易没有事情的前提上,否则就算贾光棍再可怜,她也不会留情。 只不过贾光棍只是看了牧易一会,并未有其他异动。 “为什么?”牧易突然问道。 看贾光棍此时的样子,他有些不明白,如果贾光棍真的这么痴迷宋庆,那为什么要杀死他?难道就因为他娶了彭泌?然后他就要将宋庆杀死?然后剥掉他的皮,留在身边? 牧易有些想不明白,所以他直接发问。 “我长得丑。” 就在牧易以为贾光棍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出声了,只不过他的回答反而更让牧易一愣。 “我长得丑,从小就长得丑,所以不受人待见,直到我遇到了师父,然后被他收为弟子,我还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姐。” “师姐是师父的女儿,师兄是师父捡到的,然后从小养大,那一年我才八岁,师父没有嫌弃我长得丑,而师兄师姐也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每当有人骂我,欺负我的时候,师兄都会揍他们。而每次有好东西吃,师姐都会留给我。” 牧易没有出声,他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贾光棍的讲述,他相信,随着贾光棍的讲述,一切都将真相大白,而这也是他最想要知道的。 “我虽然长得丑,不过资质却比师兄跟师姐强很多,很快,我便慢慢超越了师姐,最后,也超越了师兄,我被师父寄予了厚望,甚至当成了衣钵传人,我们这一脉,叫做剪纸门,以剪纸为道。” “在我十八岁那一年,我便达到了第一难的第三步,不但师父大喜,就连师兄跟师姐也为我感到高兴,只不过也就在这一天,我听到了师父跟师姐的谈话。” 贾光棍说到这里不由的停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挣扎,甚至是痛苦的表情。 牧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念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趴到了牧易的背上,将小脑袋垫在牧易的肩膀上,怔怔出神。 “原来,师父打算将师姐许配给我,在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欣喜若狂,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师姐居然一力反对,因为她心中早已经有了人,那就是大师兄。” 贾光棍抬头,眼睛望向远处,不知道此刻的谈话勾起了他怎样的心绪。 但是牧易却多少能够体会到他当时的那种感觉,一个从小受尽嘲讽,长得丑的人,突然得到了关心,得到了温暖,肯定会格外珍惜,牧易相信,那个时候的贾光棍一定很真挚,不管是对自己师父,还是对师兄师姐,都发自内心的尊敬。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师姐的那份尊敬却悄然转化为了爱情,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亲情,牧易并不是贾光棍,所以他并不清楚,只能继续听下去。 (加更三!说到做到,再度感谢曈姐的给力,也感谢小施,小燕的红包。) 第五十一章 画皮(下) “师父问师姐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还说将来要将剪纸门的掌门之位传给我,只有师姐跟我在一起,剪纸门才永远属于贾家。”贾光棍继续说道。 不过也让牧易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姓贾,以为纸人是假的,因为贾通假。 “不过师姐却说,她一点都不喜欢我,因为我长得丑,哈哈哈哈!” 贾光棍说到这里突然大笑,他的笑声充满了嘲讽,更显得悲凉。 至此,牧易总算明白了他的心路变化,原来这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我一直以为,不管是师父,还是师姐,亦或是师兄,都不会嫌弃我,都不会觉得我丑,可没有想到,我错了,彻底错了,就连师父也跟师姐说,我虽然长得丑,但我的资质却是难得一遇的,甚至他当初收养我,也是看中了我的资质,看中了我的这双手,他是为了剪纸门才收我的,更是为了剪纸门,才让师姐嫁给我。”贾光棍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些恨意。 牧易无法开解他,也不知道怎么开解他,因为一个人一旦钻入了牛角尖,那么除非他自己醒悟,否则谁都拉不回来,那个时候的贾光棍显然就是钻了牛角尖。 牧易相信,当初他师父收养他或许是看中了他的资质,但收养他的那些年绝对真心对待,尽心教导,甚至他的师姐也不是存心要说这样的话,因为一个人如果真的讨厌另一个人,那么从一开始就会讨厌,尤其是那个时候他的师姐跟师兄年龄也不会太大。 只不过她当时说那番话只是一种借口,一种拒绝自己父亲的借口,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彻底伤害了贾光棍的心,也导致贾光棍直接进入了偏执的状态。 而这一切,也跟贾光棍从小的经历有关,毕竟小时候的那种自卑在被师父收养以后并没有彻底消失,只不过是深深的埋在了骨子里,直到有一日,彻底爆发。 “那一夜,我逃了出去,然后喝醉了,店小二见我没钱付账,一个劲的骂我丑鬼,丑八怪。”贾光棍继续说着。 “不过,当我将手插进他胸口的时候,当他的血浇在我的手上,溅在我的脸上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尤其是他的那种眼神,简直太迷人了,所以我不但杀死了那个店小二,也杀死了店老板一家。” “当我站在血泊中的时候,师兄跟师姐却找到了我,我至今还记得他们看向我的那种眼神,有震惊,有惊恐,还有一丝陌生,但更多的却是心痛。” “就在我以为师兄跟师姐要大义灭亲的时候,他们却拉着我,头也不回的逃了。” “就连师父在听到这件事情以后,也没有打骂我,只是将我关进了屋子,让我不得出去。” “后来,事情闹大了,并且有人追查到了我的身上,当时正好有一个大侠路过,行侠仗义的那种君子,他找上门来,让我师父把我交出来,不过却被我师父拒绝了,所以那个大侠就出伤了我师父,然后是师兄,最后是师姐,他真的很厉害,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他找到了我。” “就在他要杀我的时候,师父却用自己的生命挡下了他,并且让我快逃。” 贾光棍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缓缓的从脸颊滑落。 “那一刻,我害怕了,所以我也逃了,我知道我很懦弱,但我不想死。”贾光棍继续说着。 “因为师父跟师姐,还有师兄的阻拦,我最终还是逃走了,然后隐姓埋名,一直等到那个大侠在更远的消息传来,我才悄悄的出来,可是等我回到家,看到的却是师父跟师姐的灵位。” “他们死了,他们为了救我死了。”贾光棍大哭起来,哭的歇斯里地,这一刻,贾光棍就像是一个孩子,就连牧易看到这一幕,鼻端也有些发酸。 “只有师兄活了下来,不过他的一条腿也残废了,被那位大侠打断的。” “师兄看到我并没有责备我,只是告诉我,师父跟师姐从未怪他,并且师姐托他向我道歉,她说那番话并不是真心的,她从来没有觉得我丑。”贾光棍在谈起师姐的时候,眼中再度绽放出一丝温柔的神色。 “不过一切都晚了,我恨我自己,恨不能立即死去,但我知道,我还不能死,我要为师父,也要为师姐报仇。”贾光棍就像是一个变脸王,一会笑,一会哭,现在却有满脸恨意,充满杀机。 “我虽然打不过那个大侠,可是那个大侠也有亲人,我找到他的亲人,并且趁他不在的时候,将他的妻子,儿子,还有父母全部杀死,我慢慢的杀死他们,一点一点的把他们的皮剥掉,我看着他们在痛苦,在嚎叫,但我却只有快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我知道,从当初我杀死那个小二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一头魔鬼被放了出来,而没有了师父跟师姐,这头魔鬼再也无法控制。” “我把他们的皮剥掉以后,然后用我们剪纸门的秘法炼制,让他们一个个跟没死前一样,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那叫画皮,是我们剪纸门一脉最高传承。” “既然那位大侠杀死了我师父,杀死了我师姐,我就用剪纸门的手段来报复他。”贾光棍嘿嘿的笑着,那笑声在这黑夜传出,有些瘆人。 “当那位大侠回到家,看到自己的亲人都变成画皮以后,大吼大叫,可惜,他并没有疯掉,所以我也没能杀死他,不过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追杀我,虽然有几次差点被他追上,但最终,仍旧被我逃掉了。” “终于,我在几年后机缘巧合突破到第二难,并且因为我的资质好,连开三关,实力大增。于是我重新找到那位大侠,没有想到他又娶亲了,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妾,所以我再度把她变成画皮,不过这一次我没有逃,而是埋伏了他。” “虽然我也被他重创,导致修为跌落,但也彻底把他杀死。”贾光棍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然后大声的叫喊起来,“师父,师姐,我为你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