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狂澜》 1. 大乱将萌,出尘出世 狂想星球的天云山山高千丈,苍松翠竹万年青,山中流水永不断。天云山最深处有一处深幽的峡谷,一年四季云封雾障,无论谁到了峡谷里都分不清方向。古旧传闻,峡谷中有神仙隐居,到了现代,这种传说自然没有人再信了,可不管谁进了峡谷还是分不清方向,走来走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以后大家也就不再进谷了,只是有些年轻人不信邪,说是要向上反映,让科考队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说来也怪,无论是谁反映了什么,上面都没有回音,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没有人再提了。 天云山,月波峡,银光府,天云宗的根本重地。建筑里看上去并不见得如何豪华,只有些寻常桌椅和摆设,但只要是修真人士到来,谁都能感觉到里面灵气扑面而来,让人觉得自身修为的增长;哪怕是普通人来了,也会感到说不出的舒坦。当然了,这里还从来没有非修真人士来过。 天云宗是海内外修真的著名大派,曾经出过云飞真人、天心居士等一类名震遐迩的修真领袖人物。但在百多年前的那场正邪大战中,天云宗的掌门人海天真人和麾下四大长老尽皆阵亡,以致近年来颇有式微之意。所幸海天真人的爱徒轩辕子继任掌门,励精图治,又开始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今天,银光府里气氛与平常大不相同,议事堂里几代修仙弟子谁也不敢高声,只因师祖轩辕子心情不佳。二代弟子中的老三出险子平时最得师父欢心,这时见另外几个二代弟子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只得走上前向师父行礼。 “师父,雪月小筑里的七瑞芳华这几天就要成熟了,香气逼人,瑞彩缤纷。我们几个二代弟子不敢擅自做主,还望师父示下。” 轩辕子默不作声,只抬起头来看了出险子一眼。出险子只觉师父的一双眼睛如同电光一闪,心中不觉一震,低头叉手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们的大师兄天纵奇才,苦修百余年,几乎可以算是海内外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可惜他看不透情关,功亏一篑,渡劫不成,神形俱灭。我知道,外面的形势变了,你们也蠢蠢欲动。许多人,心思全没花在修炼上。古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出刚,你如何解释?” “师父在上。弟子以为,这里说的是修行的凶险。一有修为,心魔顿生。修为愈高,抵御心魔愈为不易。”二代弟子中的老四战战兢兢地回答。 “心魔啊,心魔。”轩辕子一脸不豫。“既知如此,你们为何还心有旁骛?难道你们都想走出尘的老路?什么七瑞芳华,再休提起。自今日起,有再动七瑞芳华心思者,一律革出本门!你们可曾听明白了?”轩辕子说到这里,已是声色俱厉。“就连那株邪草,”轩辕子脸上黑气纵横:“我也要……我也要……”这时他好像心中一震,顿时心血上涌,好像晴天里传来了一声霹雳,下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谨遵师命!”议事堂中众位弟子噤若寒蝉,齐声答道。虽然有人注意到轩辕子神色有异,但惊慌间哪里有人敢多问什么。 突然有一三代弟子从外面进来。“禀师祖,法海大师来访。” 轩辕子目光连闪,神色稍霁。 “快请。” 雪月轩内,两位得道高人正在品茗。 “轩辕道友,还在为出尘的事情烦恼?” “我也算修行有成,但又哪能轻易看破生死。像那出尘,本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修行奇才。但渡劫碰上的却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七色仙劫。本来照他的根底气质、还有阵法布置和法宝,闯过这一劫也非难事,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却堪不过情关,弄了个神形俱灭!可我想来想去,却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过心仪的女子啊!天云一宗,本还想靠他发扬光大,真是让我愁白了头啊……” 法海眼睛望轩辕子的秃脑门上瞥了一眼,暗道,不知你的白发从何而来?但嘴上还是赶忙说道:“轩辕道友,我正是为出尘而来。昨夜我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原来是我佛界的师门长辈神识传讯。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轩辕子知道法海在佛界靠山极大,所以不等法海说完,他早已长身而起。 “你有出尘的消息?”轩辕子目光炯炯,直视法海。 “道友休慌,听我慢慢道来……” 狂想星球,神州。李传雄和赵怡娜都是留学海外归来的学者,都在海滨市医科大学工作。他们的二儿子出生于狂想历3951年2月4日,属虎,出生前夜赵怡娜梦见桃花化为白虎入室,吃惊之余感到阵痛入院。孩子出生时异香满屋,接生的医护人员都很吃惊,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栀子花香,有的说是杏花香;但赵怡娜心底却知道有七道花香。第七道花香一过,便听到婴儿啼哭。 李传雄见新生儿鼻大口方,眉清目秀,天庭饱满,地角方圆;本希望有个女儿的他也不禁心中大喜。这时忽听得一声“无量寿佛!”便见一个老道不知怎的飘然而至。老道仙风道骨,银须童颜,自称轩辕子,说这孩子命犯白虎,一生凶险。但他与孩子有前缘,要收孩子为徒,带上天云山,以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夫妻二人都是自然科学家,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当然不信。老道也不争辩,只是一笑道:“出尘,出尘,诚不欺我!” 没想到原来一直闭目沉睡的初生婴儿忽然睁开眼睛,先在襁褓中对老道灿然一笑,然后竟又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这一下可真让李传雄和赵怡娜大吃一惊。 道士笑道:“此子天生与贫道有缘。如若不信,但请看他腋下,右边有一‘出’字,左边有一‘尘’字,是也不是?” 赵怡娜急忙轻轻抬起婴儿的胳膊。果不其然,腋下淡淡的血管模糊显示字迹,右边是个出字,左边是个尘字,一时间夫妻俩不觉呆了。 “如何?”道人问道。“此子一生灾祸不断,苦难重重,所幸仙根犹在;入我门来,保他一世平安,早证金丹。” 李传雄与赵怡娜对望一眼,二人夫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李传雄说:“多谢道长高义,我夫妇感恩戴德。但我一家四口,同生共死,决不会抛弃亲生儿子。” “施主,”轩辕子又问:“看你夫妻二人也不是无知无识的等闲人等,你们可知天道?” “天道?”李传雄答道:“我们都是自然科学家,我们一生致力领悟的就是天道。天道即为自然之道,也就是自然科学。” “你认为你的自然科学能够解释一切,能够明了一切,能够改变一切?” “当然不能。但我们要努力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认识自然,了解自然,在一定程度上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为人类造福。” “那你能解释你儿子腋下出现的字迹吗?你能解释我为什么知道那里有字吗?你能解释为什么你儿子降生之时有花香袭人吗?” 李传雄一下子被问倒了,但还坚持道:“我确实无法解释这些,但自然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能够解释一切的程度,也永远无法达到那种程度。但儿子是我们的骨肉,我们是不可能把他交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 轩辕子见李传雄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了:“既然如此,贫道告退,后会有期。” 老道临走时留下半边玉佩,是一个貔貅的一半,上面打了一个小孔,拴着银链子。玉佩雕刻精细,但玉质陈旧,正面多有划痕,背面更有许多伤处。玉佩触手微寒,似为多年古物,但看上去并非如何珍贵。 老道对李传雄和赵怡娜说:“此子一生劫难,但灵根未失。既然施主不愿让贫道带去,这自是机缘未到。贫道有四句偈语,让他紧记:莽莽神州,乱象已萌。遇剑勿喜,逢辰宜朋。此玉乃贫道多年旧物,紧急关头对此子必有帮助。” 然后老道打了个稽首便扬长而去。李传雄若有所思,赶出门去,只见远处一个老和尚对老道说:“肉眼凡胎,岂识天机?”老道答道:“宿缘未尽,尽人事耳。有缘后日,自入我门。”两人转瞬间不见。李传雄大惊,追上前去,却早已不见二人踪影。但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冷冷地说道:“狂妄!你又识得什么天机?”可这句话除了李传雄谁也没有听见。他四下一看,医院长廊里空无一人。 李传雄回来与妻子细说此事,夫妻二人暗自称奇,商量后将儿子取名李出尘。 产假后赵怡娜要去上班,便托同事介绍了一个保姆照顾出尘。保姆四十岁上下,自称库大娘,市郊水师营人,丈夫死去不久,独生子库德生还在上初中,家中生活无着,只得出来找活干。两人正说话间小宝贝突然哭了起来,赵怡娜怎么哄也止不住,库大娘赶忙伸手接了过去。谁承想孩子一到库大娘怀中就不哭了,圆睁着小黑宝石似的一双眼睛盯着库大娘,像在偷偷地乐。 赵怡娜见库大娘整齐利落,鬓发收拾得一丝不乱,先已有了几分喜欢。又听说库大娘上过扫盲班,试了试,连报纸也勉强读得下来,一般的加减乘除算术题居然也对多错少,赵怡娜就觉得更合适了。现在看孩子跟她这么投缘,自然留下了库大娘。库大娘十分能干,对小出尘异常疼爱,有如己出。除了照顾小出尘,她还洗衣做饭、收拾卫生,把个李家抄持得井井有条,李传雄、赵怡娜非常满意,于是跟库大娘说好,让她长住李家。库大娘一闲下来就跟小出尘说话,哼歌谣给他听,还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小儿”。 小儿十个月开始学说话,库大娘就给他讲些故事,里边有些神仙鬼怪的东西。小儿的哥哥清峰也跟着听。他的记性很好,有一天晚上就照着讲给父母听了。开始李魏两人还听得津津有味,但后来讲到了“天云山”什么的,不觉让他们两人心中一惊。第二天赵怡娜让库大娘别再讲这些“迷信”故事,库大娘自然应了下来。但小儿一岁半时听哥哥说,库大娘会讲好多好多特别好听的故事,就缠着父母一定要让库大娘讲给他听,父母也只得由他,让库大娘每日跟他唠叨这些修仙降魔故事。不过那半块玉佩可让夫妻俩放到了箱子最底下的一层,还用了个数码锁锁得严严实实的。 狂想星球神州 2.Sorry, empty ????2??Sorry,empty 3.邂逅,尘剑初逢 3.邂逅,尘剑初逢3966年五月底,海滨市市郊星海公园。 出尘从小就喜爱大海。他家出门不远就是星海公园正门,只要天气不太坏,他差不多天天都要到公园里转转,看看大海。那时候星海公园还不用门票,随得他进进出出。海边,眼望着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让他充满了遐想。他喜欢在这里静悄悄地想着自己的困惑。 出尘十五岁了。小伙子身子板棒着呢,一使劲,身上的肌肉疙瘩就跳起来,一块块的,里面好像蕴藏了无穷无尽的能量。出尘可不是那种只知道读书的呆子。他喜欢体育,足球、田径、游泳、体都喜欢,学校里几个代表队都抢着要他,后来只好达成协议:他平时愿意跟哪个代表队训练都行,但哪个队比赛他都得来。 北方的五月底,天气刚开始暖和,海水还凉凉的,但星海公园海边已经有了不少急着下水的人。 出尘换上了游泳裤,他能发现周围一些女孩的目光。这他早就习惯了。虽说他不是那种典型的“奶油小生”,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再加上只穿着游泳裤显出的匀称的身材和一米七五的个子,这一切很讨女孩子喜欢。而且他是那种不苟言笑的类型,脸上虽说还有些稚嫩,但神色中看上去很有些深沉,在学校里就不时让一些女同学眼中放电。但他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活动了一下就下水了。 他一下水就是一通蝶泳,转眼就出去了二三百米。蝶泳不是他的强项,但他觉得蝶泳最能锻炼身体,所以很愿意游蝶泳。他感到胳膊有些酸了,但还是坚持一个姿势。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跟大海连在了一起,游着游着,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又好像感到有库大娘说的什么“天地灵气”往他身子里钻。他有次偷着喝了杯爸爸的茅台,当时好像就这滋味,有点晕乎乎的。突然,他觉得心里好像一阵悸动:好像有人在他心里告诉他,要有重要的事发生。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次爸爸差点成了坏人,妈妈不慎流产,他的心里都有感应。他抬起头看看,周围Lang花飞溅。他再低下头看看,他能看到身下的水流向后退。他能看到前面不远处漂浮的小红旗,那是给游泳的人设立的警戒线,告诉人们,离岸边不近了,可以考虑回去了。再看看周围,似乎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都没有。但是他总有预感:今天一定有事。 这附近游泳的人已经没几个了。毕竟还没到夏天,游泳季节还没开始呢。怕冷的人游不了多久就打哆嗦了。 出尘当然不在乎。他知道小红旗再往前面一些是水产养殖场的海带筏子,他通常游进去再转身他很喜欢在海里看一看除了海水之外的景色。 过了小红旗,出尘换了蛙泳。再往前游一会儿再回去,但他现在不想游得太累了,况且还有刚才莫名其妙的悸动。 到了海带筏子了。出尘头抬出水面时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玻璃球。前几年用的还是整根的竹子呢,现在用玻璃了。玻璃球用塑料绳子连着,一长条一长条的,向远远的海面纵深延伸。出尘低下头看到玻璃球上生长着的海带,张牙舞爪的,让他小小地吓了一跳。他不禁回想起库大娘的那些表演,他也常常被那些神奇不可思议的现象吓住。 嗯,是回去的时候了,出尘想。 他转过了身子,但就在这时候…… 眼角一扫,他看到在隔了几条海带筏长绳子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游泳。 “哦,你也游了这么远了。”出尘不禁在心里说。这个季节,游这么远的人很少见,常来游泳的人也时常相互打招呼。出尘十岁就开始一个人游泳,也认识了几个人。他在想,是不是那几个熟人中的一个呢? 可他马上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大对。那个游泳的人并没有往前游或者往岸边游,而是就在原处时沉时浮。显然他并没有失去知觉,因为那人的胳膊还时时浮出水面,但他也没有呼救。 该怎么办呢?出尘惊而不乱。他向周围看了几眼,附近没有别人。再向远处看看,好远的地方有一条水产养殖场的舢板,但没法通知他们。他们是养殖海带的工人,正忙着干活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人遇险,喊他们吧,隔着几百米,根本听不见。 一般到了六月中,海滨游泳场就有救生员了,但现在显然太早了。 “那就是我自己了。”出尘想。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游泳二级运动员、学校三项少年游泳纪录保持者,学过怎么在水里救人不就是还没真的救过人吗? 两人之间大概有七八条海带筏子挡着这当然拦不住出尘。他身子先一蜷,然后舒展开来,向下面潜了两三米,再潜水向侧面游去。水下光线比较弱,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要是戴着潜水镜就好了。”出尘想。他有一只潜水镜和一对鸭脚蹼,是今年过生日时爸爸给买的,还没用过呢。现在只能凭感觉了。 但好在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照射下他感觉得出来自己穿过了几条拴海带筏的绳子。穿过五条绳子后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看到那人还在三条绳子的另一面,还在一动一动的挣扎“嗯,挺好,你还没事,我来了。”出尘心想,深吸一口气,看准方向,就又潜到海带筏子下面。 他一条一条绳子数过去。该到地方了。没等出水,他先看到了红色的游泳衣。他从水里冒出头来,看到那个正在挣扎的人。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挣扎:那人一双手正扳着左脚,正一挣一挣使劲地拽呢。 “喂!你怎么样啊?”这时出尘突然愣住了,好像心口窝流过一股热流。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一身红色的游泳衣。她清秀的脸上红红的,有些紧张,但绝对谈不上慌乱。 “我脚抽筋了,”那女孩回答。“怎么扳也扳不好。” “别慌,我带你游回去好了。” “你?你行吗?”女孩显然有点不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又或许有点不相信他这个人。“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能行。” “你能行?你抽筋有多长时间了?” “也就五六分钟吧。” “时间越长越不好弄。你别逞强,天冷水凉,不是好玩的。” 女孩又看了他一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脱口问道:“你是八中的?叫楚臣?”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见过你啊。” “上岸再告诉你,你先帮我游回去吧。” 出尘游到女孩跟前,两个人都面向大海深处、背对海岸,出尘一手搂在女孩胸前,一手划水,两腿蹬水,带着女孩用仰泳往岸边游,那女孩还在用两手使劲扳脚,嘴里不时发出小声的嘶嘶声。这种情况出尘知道,因为他在足球比赛里也抽过筋。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游着游着出尘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那女孩也有些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好像并不是抽筋引起的。下一秒钟出尘突然反应过来了:他的手压在女孩胸前,很柔软很有弹性的地方。 照说那个年代十五岁的男孩子也不一定就知道这些事,但出尘是个科学迷,读的书又多,父亲是外科医生,家里讲到人体解剖的书自然不少,当然也就知道那里是什么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了,心怦怦跳,全身都发热,放在女孩胸前的胳膊和手都像被火烧了一样。他像触了电似的把手放开了。他的动作那么突然,毫无准备的女孩一下子往下沉,咕嘟一声喝了口水。 “对不起,对不起!”出尘慌乱地喊道,又赶紧伸手把女孩从水里往上拉,结果这次两只手都按在别人胸脯上,又是那种触了电的滋味,又是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这时出尘的手真是不动也不是,松开也不是。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就连出尘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他没有故意去摸别人的胸脯呢,还是没有故意松手害得人家喝水。 那女孩这时却笑了起来,银铃似的笑声清脆悦耳。“好了,楚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现在重要的是帮我,对不对?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我知道你是乖孩子。” 乖孩子?你算老几?出尘一楞神,反倒镇定下来了。他想起了爸爸的话:“医者父母心。”医生的职责是救人,救人的时候分不得男女。“我现在也是救人。”出尘告诉自己。“事情并不简单,离岸边还远着呢,你还为这种事分心,真没出息。”于是他把手往下放了放,搂着女孩的腰,带着她继续向岸边游去。 半小时后他们上了岸。有了依托的女孩在离岸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把抽筋的腿掰好了,两个人慢慢游了上来。 太阳有点偏西了。两个孩子都没有手表,现在大约是下午五点吧,和两个人同来的同学都等急了,看见他们上来,都拥上去问长问短。 “楚臣,我去换衣服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可不准你溜走啊。” “我不溜。我还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女孩要走了,她那些嘁嘁喳喳的女同学一个个笑着对她说:“剑春,没事,你就放心地去吧,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吧,我们替你看住救命恩人,回来你好跟他拜天……”然后就又是一阵嘻嘻哈哈。 哦,这么说,她叫剑春。 矮矮胖胖的孙悦辰,出尘平时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佩服他的人,这时也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长长的冬瓜脸上小眼睛都快笑没了。 “出尘,你可真行。好漂亮的小妹妹啊。啥滋味,告诉哥们一声好不好?” “啥滋味?咸!又苦又涩!” “傻呀,人家都说,初恋是甜蜜的!” “你这混蛋,看我不把你……” 就这样,在蔚蓝色大海的温暖怀抱里,一对少男少年相识了。 4. 瞳孔中萌动的情怀 出尘换衣服很快,他那伙哥们都走了,让他自己在原地等着“自我反省”,不过明天对他的政策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过了一会儿,剑春也出来了。 “剑春,还不快点给救命恩人磕头?人家都等急了。”几个女孩戚戚喳喳地说着。 “磕头?要磕你磕,别扯上我。” “不磕?拜天地的时候看你磕不磕?”一个圆脸女孩更来劲了。 “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嘴!” “不敢了,不敢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我不敢了!”那女孩连连鞠躬,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夫人?小姑娘怎么成了夫人?出尘不觉一笑,周围几个女孩子都看呆了。 “他好酷啊!” “好有形啊!” 好不容易,剑春让几个女伴先走了,她还想跟“楚臣”多聊一会儿。 落日的余晖向无边的浩海洒下了灿烂的金波,海风带来了令人欣喜的凉意。 现在出尘才有机会好好看了看这个他救助了的女孩。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两条长长的发辫垂在胸前。弯弯的眉毛细细长长,黑黝黝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又大又有神。她精致的瓜子脸上五官端正,鼻子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倔强;小巧的嘴巴总带着一层笑意,但真的笑起来时脸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 出尘不觉心中一颤,暗自问自己怎么了:漂亮的女孩他也没少见,剑春也算不得其中最出色的。但为什么一见到她梨涡浅笑的盈盈笑脸,他就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振动,让他感动,让他觉得过去什么时候见过她,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跟她很熟很熟似的呢? 他敢肯定他过去从来没有见过她出尘对自己的记忆力从来就有信心。她身穿一身素色连衣裙,胸前显出波形曲线,这不禁又让出尘想起他在水里搂着她游泳的那一幕,和他手上的感觉,这种想法立刻让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心灵肮脏,赶紧低下头来,却忍不住又偷看了剑春一眼,没想到剑春也在看他,他难免又不好意思了。 似乎剑春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微微一笑,让出尘感到一股春天的气息。 “头我是不磕了,但还真是谢谢你了。让你受累了。我姓柳,柳剑春。宝剑的剑,春天的春。”柳剑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 出尘只敢轻轻地握了她的手一下,但觉得手很凉,他抬头看见,她的嘴唇有些发紫,显然是在水里泡久了冻的。就提议:“去我家吧,十分钟就走到了,我让库大娘给你烧点姜汤喝,你已经着凉了,别感冒了。” 柳剑春略一沉吟,说:“也好,我妈现在天天晚上开会,点钟才回,咱们又都不用做作业了。” 十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出尘家客厅的沙发上了。库大娘送了姜汤进来,很感兴趣地打量了柳剑春一眼,便悄悄地掩上门走了。 打量着宽敞的客厅里的家具,还有沙发旁茶几上的电话机,柳剑春期期艾艾地问:“你爸爸妈妈干什么工作的啊?市委的?要不就是军官?” 在自己家里做了主人,出尘从容多了。他呷了一口姜汤说:“都不是。他们都在医科大学工作。我爸是外科主任,常叫他出急诊,所以家里有电话。我妈搞生化的,原来也是学医出身,现在下乡巡回医疗去了。我爸现在也天天晚上开会,很晚才回来。” 柳剑春也喝了一口姜汤,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出尘的照片,口中读道:“出尘十五岁生日,3966年2月4日。”照片上的小伙子一身蓝色运动服,胸前大大的10号,“海滨八中”,脚下踩了一只足球,球放在绿草地上,背后是球门。他嘴角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照片拍得很传神,看着照片上的出尘,柳剑春轻轻地说:“这么说,你比我大两个月。原来你的名字不是楚国的楚,大臣的臣。可是有姓出的吗?” “百家姓里肯定没有。但我不姓出姓李,李出尘。” “哦,原来是这样,你的名字很有点世外高人的味道呢。” “哈哈,我可不是世外高人,可是听说给我起名字的那个人可是个世外高人。” “啊,你的名字不是你爸爸起的啊?那个世外高人是谁?” “起倒是我爸起的,但最先叫出来的不是我爸。”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听我妈说,我刚出生,有个叫轩辕子的老道士来了,要收我为徒,让我‘早证金丹’。我爸当然不干。他就对我说:‘出尘,出尘,诚不欺我!’说是我当时对他一笑,还摇了摇头。老道走了,出门就不见了,我爸就给我起名出尘。”出尘腋下那两个淡淡的字还在,但他可不想现在就挽胳膊露腿地让柳剑春看,当然也不想让她知道玉佩的事何况那玉佩出尘也没见着,只是听库大娘说有这么回事。 “噢,莫非你以后真的会成仙成神?” “我要是成神仙了,度你好不好?” “哈哈,这话你可别忘了!” 两个大孩子一起笑了。另一间屋里的库大娘不禁微微皱眉,觉得他们也太儿戏了。 “对了,柳剑春,在海里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楚臣’呢?” “你还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什么时候欠你账了?” “我是二十一中的,你们学校足球队今年跟我们学校赛过球。想起来了?” “哦,知道了,你看球了。你听见我们学校同学给我加油了。” “没错,当时我们恨死你了,看比赛结束时你们胸脯挺的那个牛气样,我们同学都牙痒痒的。刚刚那些同学还小声说我是叛徒呢。” 想起当时比赛的情景,出尘的嘴角不禁泛出一丝笑意。 “你还笑,气死我了!”但从柳剑春笑盈盈的脸上还真的找不出多少怒火。 出尘当然不会忘记那场比赛,那是全市中学少年甲级联赛的最后一场决战,结果八中以八比零狂胜,而出尘在那场比赛中发挥得淋漓尽致,玩了双帽子戏法,独进六球,后来市少年队的主教练王战英找到他,让他参加赫赫有名的海滨市少年队。 “哦,因为你认出我来了,所以知道我不是坏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 “万年老二还挺硬气嘛。” 这次柳剑春可真的有点不开心了。“别得意了,你们又不是没输过球。” 出尘立刻察觉了柳剑春的不快,赶快说:“你们校队不少人是初一初二的,原来那批老主力都毕业走了。等这批人经验多些,明年说不定能和我们拼一拼。” “明年?我们今年不是都初三了吗?明年你还会在八中吗?” “大概会吧。我们学校教导主任让我们几个初三的主力队员都报考八中。我还能踢两年少年队呢。” “记住,下次跟我们学校比赛不许进球,不然我不理你了。” 这话很严重,出尘很紧张。 “别,别,柳剑春,你干脆今年秋天上高中也来八中吧,这样我怎么踢二十一中你都不会生气了。” “上八中?” “是啊,不都是重点中学吗,哪个不都一样?哎,对了,我们两个学校比赛那天很冷,风又大,我耳朵都冻了,那种天气你也去看足球?” “我当然去看了。只要能看到的足球赛,我场场不漏。” “真的?你一个女孩,那么爱看球?” “女孩怎么了?我还踢足球呢。我妈说了,我以后是要做飞行员的,这些锻炼意志的活动我当然要参加。” “你要做飞行员?女飞行员?为什么?” 柳剑春低头摆弄着辫角。“这是我爸的遗愿。我还没出世,我爸就死在韩朝战场上了。他是开着飞机在清川江桥上空和米国飞机相撞的。我妈怀我的时候他说,不管男孩女孩,以后都当飞行员。” …… 时间悄悄地滑过去,直到时钟轻敲八响,柳剑春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回家。纯洁无瑕的友情在两个半大孩子的心里悄悄地撒下了种子。 晚上,出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海中的一幕又一幕在他心里像电影一样的回放,还有在家里和他一起度过的那几个小时。柳剑春的音容笑貌,她的谈吐,她光滑的肤肌,柔软而又有弹性的ru胸,这一切让他欢喜,让他激动,让他害羞,又让他产生了许多遐想。他不觉恨自己不争气,怎么让一个女孩整得晚上睡不着。但同时又忍不住想到,柳剑春身上真有些很独特的地方,和他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大一样。是什么呢?倔强?刚强?爽朗?他一时也说不清。“明天再想吧,”然后他便进入了梦乡。睡梦里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哈哈大笑着说“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当然,他认为他是在做梦。 几公里以外,柳剑春同样也睡得不踏实,老是像在海里游泳。开始是和李出尘一起游,后来又自己游,然后来了大Lang,把她打到了荒岛上。偏巧李出尘也到了荒岛,两个人一起并肩划船回家。没承想又遇到风暴,把船打翻了,两个人搂抱着一起沉到海底,这一下把她给吓醒了,心也在咚咚地跳,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李出尘在海里带她游泳的情景,脸上烧得滚烫滚烫的。她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胸前,抚着自己少女的,心里却泛出一丝甜蜜。 “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校呢。”她自言自语地说,这才又朦胧睡去。 5.海滨市街头 3966年8月的海滨市。 现在是暑假时间,这天上午,柳剑春在站前广场送人出来,突然看到有人从她眼前走过,但很快就不见了。这人是谁?怎么背影那么熟悉?难道,是他?柳剑春几个箭步跨上前去,穿过人群,但哪里有那个“他”的影子? 柳剑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那天在大海里和李出尘相遇之后,差不多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来。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可期待什么呢?她问自己,但她却真的不知道。 “柳剑春啊柳剑春,你不是从来就不大理睬男孩子的吗?这个李出尘,他好在哪?怎么就往你心里钻?” 可那天过去没几天,学校就不上课了,大家都满大街闲逛去了。柳剑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党和云主席自然是不会错的,可能还是自己年纪小,不懂事,需要多学习吧。她想问妈妈,可妈妈还是那么忙,有时候妈妈回家时她都睡着了。有时候她想,去跟李出尘聊聊吧,看他怎么想。可马上又觉得自己很荒唐:他不也是个少年,就比自己大两个月吗,找他有什么用?可她还是去了他家:我是去跟他讨论问题的,柳剑春自己告诉自己。 李出尘不在家。他们家原来那个小院搬进了邻居,只给他们留了一个房间。邻居说他们家一家人都不在,库大娘也不知哪去了,柳剑春只能失望地走了。 现在,两个月没见着的他,突然有了踪影!柳剑春怎么也得好好找找。她在站前广场四下搜寻。到处看不到李出尘的人影。她又进了火车站候车室,也找不到他。怎么,跟我玩捉迷藏?我还就真不信了,会找你不到!柳剑春恨恨地想。但就在这时,柳剑春真的看到李出尘了,但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该沮丧。 一伙人,几十个,全是十几岁的中学生,戴着赤卫队袖章,把李出尘围在中间。李出尘神色憔悴,身上斜背着一个印着“为革命服务”字样的草绿包,身上穿着的蓝色学生装不知多少天没洗过了,但眼睛里闪着的是不屈的光芒:柳剑春记得她曾经见到过一只小狗被三只大狗围着咬,身上净是血,那只小狗眼睛里闪着的就是那种光。很狼狈,很无奈,但却很坚强,很倔强。 “李出尘,学校你不去,家也不回,你这个坏人的狗崽子,你什么都不参加,我看你今天还能躲到哪里去!”人群里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男生大声说。 “坏人的狗崽子”?这意思柳剑春再清楚不过了。她想起了他在出尘家门前看到的那一切。他的父母怎么了?是坏人?是真的吗?可是,李出尘自己没什么问题吧。 “你还要给你父母辩护,说他们没有问题。你说你爸妈是热爱党热爱云主席的,我看他们是热爱江介久和于美龄的吧?你家藏着的旧报纸上不还有江介久的照片吗?这你怎么解释?” “对呀,对呀,你怎么不说话?快说话!” “打倒李传雄!打倒赵怡娜!打倒狗崽子!”人群里响起了口号声。柳剑春又看到了李出尘的眼神,那目光是那样的困惑,那样的无助。她不禁心里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李出尘,你不是牛吗?科学狂人,发明小能手,足球健将,钢琴奇才,全科一百分。什么呀,我说你就是一棵修正主义苗子!” 正在这时,人群里挤进了另一个小伙子。他穿着一身没有领章帽徽的草绿色军装,左胳膊上戴着赤卫队袖章,柳剑春依稀认出是那天海边李出尘同学中的一个。 “不对!你们说的不对!李出尘家的旧报纸上是有江介九的照片,但那上面写的是九路军坦型关大破倭寇的新闻!李出尘的爸爸就是看了这条新闻才去肤施参加革命的!” “嗯?”人群中声音一窒,接着就有人问:“孙悦辰,你什么出身?” “我家世代贫农!我父母都是工人!纯牌无产阶级!” 柳剑春上去就拉住李出尘的胳膊,把他往人群外面扯。尖嘴猴腮还要阻拦,孙悦辰把他挡住了,轻蔑地对他说:“安了吧你,你不是咱班的。咱班同学谁都知道,就这种事还想难倒李出尘,门都没有。”说话间,三个人已经挤出了人群,后面的人好像商量了几句,也没有人跟上来。 三人匆匆走出候车室,从广场侧面穿了出去,走出几百米,拐过一条街,在一个街角停下了脚步。 “柳剑春是吧?”孙悦辰大大咧咧地说,小眼睛眯缝着看着柳剑春。“还行,挺够哥们,我这儿就算通过了。哎,兄弟,”他拍了拍李出尘的肩膀。“咱就不打扰你的幸福生活了,再见!有事上我家找我。”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李出尘连反驳都没来得及。 “这家伙,就我这还幸福生活呢……”李出尘小声嘟囔着。 柳剑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李出尘,心里一阵轻松,好像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李出尘,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李出尘苦涩地回答:“这你还想象不出来吗?说我爸我妈都是坏人,说他们俩是米国特务。嗯,罪名还不是论箩筐装?” “那你爸妈呢?他们怎么样了?” “唉,关起来了。工资也停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人。” “工资停发了?那你怎么生活?银行存款?” “存折都拿走了,可又送回来了。” “送回来了?那还挺不错嘛。” “什么呀,存款冻结了,他们拿不出钱来,那压在手上干什么,还不如送回来,省得将来有麻烦。” “哦,是这样,那你吃饭怎么办?” “只好靠库大娘了。她是劳动人民,没事。” 柳剑春想起了那个送姜汤进来的阿姨。“多亏有她啊……” “是啊,多亏有她,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可老靠她又怎么行?她的存款也不多,还有儿子。而且她现在也没工作了。” 柳剑春的心猛地一跳,话也脱口而出。“我还有些钱。”说完她不觉脸上一红,手又向胸前伸去,想摆弄她的辫梢,但却摸到了胸襟的衣服:她的辫子已经剪短了。 “那怎么能行?况且你又有多少钱?” 是啊,自己兜里也不过五六块钱,柳剑春想。但他呢?他怎么办呢?一定要帮他!柳剑春已经忘了,她这才和李出尘见了第二面,但不知怎的,心底里似乎早已经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先到我家去吧。看你这个样子,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吧,我给你做顿午饭吃。” 李出尘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6.世交,昔日亦有情? 两人乘坐有轨电车到了兴云街,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柳剑春家。那是一个两层小楼,柳剑春和母亲住楼上的二室一厅。柳剑春把出尘让进了自己的房间,让他随便找本书看看,自己就到厨房做饭去了。 出尘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床、衣柜、书桌、一张椅子和一个书架,但收拾得很整洁。出尘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扫过书架:有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民间故事等一些“孩子书”,有中国的古典名著,有现代的革命小说,有外国名著,还有几本唐诗宋词元曲。 “哈,”出尘轻轻地说出了口:“你还真不简单呢。”说实话,他真没想到,柳剑春会喜爱文学,但这恰恰拨动了他自己心底的一根弦,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到书架旁,顺手抽出了一本《西厢记》。 书一拿出来他就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头,仔细一看问题出在书架上。原来放书地方的后面隐约露出了一个相框。出尘知道自己在主人房间里不应该乱翻,但那个相框看上去很熟悉,他不觉多看了几眼,发现照片暴露出来的一部分里有一件蓝色运动服,上面有“八中”两个字,照片隐约看上去是绿草地:跟他原来放在客厅里的照片有些相似。他好奇心一起,就先把《西厢记》放了下来,把那层书架上的书往两边归整了一下,照片就全显出来了:正是自己的那张“十五岁生日”照片,这不觉让他小小地吃了一惊:我的照片!这张照片我还以为是医科大学的人抄家的时候弄丢了呢,怎么到了这里? “哎,你吃辣椒吗?”清脆的声音响起,柳剑春走了进来,看到他正愣愣地在看那张照片,脸腾地一下就全红了。她一步跨上前挡住了书架,看了一眼出尘,他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就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好像是偷东西刚好被人抓住了手。 “柳剑春,这本《西厢记》还是解放前的线装竖排本呢,你是从哪弄来的?”出尘发现了柳剑春的窘态,便说起了别的事情。 “嗯,那、那本书,是我,我,从古旧书店淘来的,去,去年的事。”柳剑春结结巴巴地说,很感激他没有提照片的事。 “哦,这里的结局是哪一种啊?” “是他们俩后来好了。” “嗯,这种结局让人舒服些。” 柳剑春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就转身从书架上拿下装着照片的像框,对出尘说:“前几天我到你家找你,看到你家没人。后来搬进来的那家人说你们家人都不在,问我是谁。我只好说是你的同学。那家的女人说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墙上有幅照片,问我能不能见到你,要能的话转给你,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接下来了。”不过当时我是很高兴地接下来了,回家怕妈妈看到,就藏到书架后面,没想到被你这个冤家一下子就发现了当然,这后面的话柳剑春没有说出口。“现在就物归原主吧,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柳剑春把照片递给出尘。 出尘接过照片,感觉镜框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把镜框翻了过来。柳剑春一阵冲动:糟糕,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唉,算了,豁出来了。你要笑就笑吧,管不了这么多了。 出尘翻过镜框,看到后面贴了一张小纸条,上边写了几句诗: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我的眼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出尘猛抬头,看到柳剑春两只手摆弄着衣角,脸上是一副敢做敢当的样子。他想了想,又把照片还给了柳剑春。 “还是请你先替我保管吧。我家里太乱了,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见出尘没提纸条的事,柳剑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而且照片都还留下了,这更让她高兴。这几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要悄悄地看一阵照片才能入睡,但又害怕妈妈发现自己的秘密。好在妈妈最近很忙,不然看到自己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早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柳剑春慌忙把照片又塞到书架的书后面,然后说了一句:“你先坐着啊,我去做饭。”就急急忙忙逃出了房间。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响了一声,就听到柳剑春怯生生地说了一声:“妈,你怎么今天回来吃午饭啊?” 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刚刚宣布上面的决定,让我休息。厂里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不回来还能干什么?” “休息?”一听这话,柳剑春全身一激灵,本来私邀男孩子回家被妈妈发现的尴尬一下子丢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说我一味强调生产;说我党委书记不讲究政治,还有什么,哦,不说了,跟你没关系的……啊,家里有客人啊?”柳剑春的母亲何文淑看见了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女儿房门口的出尘,便向他微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出尘很有礼貌地回答,同时仔细地看了何文淑一眼,发现她无论身材和容貌都跟柳剑春很相像,年轻时肯定也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何文淑回头看了看柳剑春,发现女儿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子。“是你的同学吗?我从来没见过啊。还不给我介绍一下?” 出尘见柳剑春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搭上了腔:“阿姨,我叫李出尘,不是二十一中的。我在八中读初三。五月底我们到星海公园游泳,碰巧认识的。” “哦,是这样。”何文淑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出尘一下。这时柳剑春也镇定了一些,就把话接过来了。“妈,当时我腿抽筋了,还是出尘(不知怎的她把李字省略了)帮我游上岸的呢。我那天回家跟你提到过的。” “嗯,不错,我记得你是跟我说过,有一次你游泳抽筋了。”何文淑微笑着回答,但接着又问道:“但你们今天是怎么碰上的呢?好像没去游泳吧?” “我们没去游泳。”柳剑春的脸又涨红了。“是出尘,呃,他爸妈单位的人说他们是坏人,学校里的同学也欺负他,说他是狗崽子。他没有办法,晚上只好在火车站候车室里过夜……不过我知道出尘是好人,他们这么干是不对的……”柳剑春的话越说越慢,终于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何文淑慢慢地说。“现在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她转头问出尘:“你爸妈在哪工作?” “他们都在医科大学工作。” “医科大学?他叫什么名字?我在医科大学认识不少人呢,说不定我还认识你爸妈呢。” “我爸在附属第一医院外科工作,叫李传雄……” 还没等出尘把话说完,何文淑就打断了他。“什么?李大夫是你父亲?他怎么样?还有你母亲赵教授,她怎么样了?” “阿姨,你认识我爸妈?” “岂止认识?你爸当年投笔从戎,来肤施打倭寇,九路军上上下下,在他手下治好的伤病员有多少!打完了倭寇,他要科学救国,我当时是有不同意见,但现在看来,他也没错。凭他的医术,哪个国家不抢着要他?但新神州一成立,他就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把你妈妈也带回来了。诺贝尼奖金获得者的高足,全神州有几个?” “他们说我爸妈是坏人,弄虚做假的权威……” “没错,你爸妈是权威。就拿你爸来说,能切除脑瘤、做心脏手术,还能做肝移植,这样的人,全世界有几个?他当然是权威。咱无产阶级就该什么都不懂吗?懂的多了就有错?” “阿姨,你跟我爸很熟吗?”出尘觉得何阿姨现在敢这么说话,真是很有胆量的人。 “当然很熟。我和小春他爸都是你爸的伤员,他救过我们的命。就连小春他爷爷也找你爸看过病。想当年你爸风度翩翩,本事又大,迷倒了九路军多少年轻姑娘。” “妈妈,你也被李伯伯迷倒过吗?”柳剑春见气氛活跃了,居然开起妈妈的玩笑了。 “这丫头,别胡说!我当时还小呢。”虽然这么说,柳剑春看到妈妈的脸上绯红,不觉有点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哦,出尘,我过去见过你呢。”何文淑把话题岔开了。 “是吗,阿姨?我怎么不记得?” “那是去年国庆节游行,我去人民广场观礼,在主席台上正好和你爸站在一起。你是八中足球队的队长,是不是?你爸指给我看了,小伙子远远看上去就挺精神的,你爸很为你骄傲。” “妈,你还说呢。” “哈哈,不说了,小春后来恨死你了,你知道吗?” “知道,阿姨,她嫌我进球太多。哎哟!”原来是柳剑春在出尘的后腰上扭了一把,何文淑也不觉笑了起来。“出尘,你接下去想怎么办?” “我?我有个想法,想趁现在放假,到全国各处去看看。” “大走穴?”柳剑春的精神头立刻上来了。 “你的想法很好。看看各地都是什么样。” “我还想看看我们的国家,看看那些名山大川。古人说,读万卷书,走万里路。我现在才十五岁,与其在这里Lang费时间,不如好好出去充实一下自己。” “你说得很对,出尘。年轻人是该出去闯荡一下。要么让小春和你一起去吧。” “可是,阿姨,我现在不想去,我还想再等一等。” “为什么?”何文淑有些不明白。 “出尘,我知道你的小九九,”柳剑春插了进来。“妈,出尘爸妈都成了坏人不让回家,工资没有了,存款也拿不出来,现在还靠他们家的阿姨养他呢。他这人啊,不愿意欠人的情。” “哦,这就是阿姨的不是了,我没想到这一点。钱的事你放心,包在阿姨身上。” “阿姨,我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说什么傻话。我和你爸是老战友,如果我关进去了,小春要是有困难,你爸妈会不管?而且也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你爸妈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你去看过你爸妈吗?” “我去过,他们不让进。” “你再去一趟,我估计这次会让你进的。你去跟那里的人说说,要生活费。即使把工资扣了,生活费总是该给的吧。这样你不就有路费了?”何文淑给出尘出主意。 “妈,现在大走穴,坐火车不花钱,各个城市里都有接待站,住宿也不要钱,燕京连吃饭都不要钱。花不了几个钱的。” “可我出身不好啊。” “没事,你和我一起去,我出头就行了。” “那好吧,”出尘的心也动了。 “那就这么定了。小春明天就去学校开证明信。她一个人走我还不放心呢,你们俩有个伴,相互照应着点。我明天去取钱。你别紧张,就算阿姨借给你的,子债父还,我还怕你跑了不成?而且,看这苗头,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的钱也取不出来了呢。” 7. 隐秘:桃花劫降临? 吃过午饭,出尘从柳剑春家里出来,乘有轨电车去了医科大学。何文淑果然猜得不错,出尘找到了关押“坏人”的地方,对那里的人说明来意,那人倒也痛快,就让出尘到一个房间里等着,出尘四下里一看,见是一个很简陋的房间,只有几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除了云主席的像,再就是些云主席的话,还有什么“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此等等。好在没多久,李传雄和赵怡娜就出来了。 一个多月了,一家人是第一次见面,大家都很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父母明显地瘦了,好像都添了不少白发,但精神还算好。李传雄和赵怡娜看着出尘憔悴的样子(虽然在柳剑春家里收拾过),心里十分难过。 “出尘,你还好吗?”赵怡娜第一个问。 “妈,我没事,好着呢。你别担心。” “孩子,让妈妈好好看看。你瘦了。我们的工资都没了,你是怎么生活的啊?饿着了没有?” “没有,没有,我还挺好的。但全靠库大娘,都是她在照顾我,弄饭给我吃,要不然我恐怕真的要饿死了。” “患难见真情啊,”李传雄接下去说。“库大娘来看我们好几次,前几天好歹让她进来了一次,还给我们带来了好多吃的。真是难为她了。” “老李,”赵怡娜接下去说。“闲话等一下再说也行,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向出尘交待一下吧。” “最重要的事?”出尘一惊,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现在这个时候说“最重要的事”,怎么带上了点“托付后事”的味道?。 “妈妈说得对。出尘,你也不用紧张,只不过,有关你的身世,有些话我们一直没跟你说,到了今天,这些事情也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出尘专注地看着爸爸,等着下文,心里不觉怦怦地跳。 “你妈妈生你之前梦见一只白虎,是桃花变成的,款款走进我们家。她一惊醒,阵痛就来了,进了医院,接着不久就生下了你。做梦嘛,本来是当不得真的,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稀奇古怪了。你出生的时候,产房里有奇异的香气,在场的医护人员都闻到了。你妈妈数过,有七道不同的花香。然后没过多久,那个老道轩辕子就来了,说是要收你为徒。” “轩辕子我知道,我的名字不是还跟他有关吗?” “是的。但他除了叫你出尘、给你留下半边玉佩之外,还给你留下了四句偈语。” “四句偈语?”出尘的脑子里立刻想起了《水浒传》里鲁智深的师傅给他留下的偈语。好像这都是得道高僧给别人揭露未来凶吉的,怎么道士也搞这一套,而且还和自己搭上了关系? “没错,就是四句偈语,你记好了,”李传雄看了看四周,又向赵怡娜努了努嘴,赵怡娜走到门边去了,李传雄这才继续往下说:“那四句偈语是:莽莽神州,乱象已萌。遇剑勿喜,逢辰宜朋。说是让你紧记在心,以后可以逢凶化吉。这些天我和你妈妈捉摸了好久,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常想这事。你是51年生的,那时虽有韩朝战争,但国家相当稳定,而且韩朝战争没过多久也就结束了。老道说‘乱象已萌’,没准就应在现在了。至于‘辰’,我们也拿不准。妈妈说你有一个好朋友叫孙悦辰,会不会应在他身上?说到‘剑’,我们可就都不知道了。” “剑?莫非是柳剑春?还让我‘勿喜’?她可是个好姑娘,性格刚强,善解人意,长得又好看,说实在的,我差不多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这怎么能成?”出尘在心里想,但他嘴上说的却是:“这些事情,玄而又玄,你们怎么也信?” “说实在的,你妈和我开始也是不信的。但后来又发生了好多事,弄得我们俩也说不准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库大娘的事。”李传雄说。“她其实是天云宗的修行人,是轩辕子的徒孙,是轩辕子派来照顾你的。她有许多奇能异术,都是我们无法解释的。后来轩辕子也来过,来去如风。前几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他怕我们吃不饱,还派人来送过东西。他告诉我们近几年让我们小心应对。他还说你有修仙之命,跟他有师徒之缘。他特别要我们把玉佩交给你随身携带,说这样对你大有好处。你妈和我的想法是,戴上玉佩反正对你也没什么坏处。那东西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当时医科大学来抄家的人看了一眼,理都没理就丢回箱子里去了。那个箱子现在应该还在家里,号码是3724,你回去就把玉佩戴上吧。至于天云宗的事,我看你还是谨慎处理,能不去还是不去。” 其实李传雄不知道的是,那块玉佩虽说古旧,但看上去似乎还值几个钱,但轩辕子在上面施过障眼法,弄得它看上去灰蒙蒙的很不起眼,所以除了有关的几个人,谁看见都只像一块没有用的破石头。 这一段话其实是李传雄和赵怡娜商量了好几次做出的决定。他们是自然科学家,本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但他们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情多着呢。而且,给儿子多留一条路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他们对轩辕子这个人印象挺不错,特别是库大娘,一个修行人,甘心情愿地来当保姆,把出尘当亲生儿子一样待,这也说明这个宗派的人的心很诚“可交!”这是李传雄的话。 出尘当然知道库大娘是天云宗的人,从小库大娘就没少在他耳边念叨天云山的事。而且库大娘那些神奇的本领出尘也见识了不知多少,看来爸妈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说破而已。 出尘又告诉了父母他打算出去见见世面的事情,他们也很支持,说是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祖国河山这么大,应该出去见识见识。 出尘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他要跟柳剑春一起走的事,这时赵怡娜突然问他:“出尘,库大娘上次来,说你认识了一个女孩。有这回事吗?” “呃,”猝不及防的出尘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心里感叹,这库大娘的眼睛可也忒毒了。“我,我这次就是打算跟她一起出去走穴。她叫柳剑春,比我小两个月,她母亲叫何文淑,说是认识你们。” “噢,是这样,”赵怡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在九路军就认识,”李传雄赶快把话接了下来。“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同志。她爱人柳抗我也认识,是空军的第一批飞行员之一,可惜在韩朝战场上牺牲了。” “原来是她的女儿,我们也算很熟了,说是世交也不为过。你和她女儿一起走,我是很放心,我看你爸就更放心了。但你是男孩子,要多照顾人家才好。”赵怡娜对出尘叮嘱道。 “你们出去走穴,要去转全国粮票,要带足路费。”李传雄好像又把话岔开了,正说着,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我们现在有生活费了,一个月80元。上个月还补了80元。你带100元去吧。” “爸爸,”出尘一下子愣住了。他从小就没怎么接触钱,平时手边有几块钱就算多的了。“我哪要得了这么多钱,你们多留些自己用吧。” “拿着吧,出尘,”赵怡娜接过了话题。“出去不比在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花钱。你不必担心我们。我们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也就是在食堂打饭吃,你想多花钱都花不出去。而且过不了几天下个月的生活费就下来了。退一万步说,即使我们真的需要了,这里这么多人,跟谁不能借两个?大家现在都是‘难友’,平时可团结了。”当然,赵怡娜怕出尘担心,没有说到有些“难友”的行为并不怎么光彩。 “李传雄、赵怡娜!时间到!还不回去写交代材料?”看守的人在外面吼起来了。 “你去吧,”李传雄说。“出去走穴要多加小心。遇事不要冲动。要多照顾柳家妹妹。” “一事当前,先想好了再做。”赵怡娜也说。“出去也别呆太长了。估计我们俩在这也不会呆太久。老干部快进来了,我们得给他们腾地方了。还有,库大娘大概快回山了吧,代我们跟她说,大恩不言谢,我们记在心里头。” “那我就走了。爸爸,妈妈,你们多保重。”出尘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传雄和赵怡娜相视一笑。 “这孩子,讨女孩喜欢。”李传雄微笑着说。 “跟他爸一样。” “这是哪和哪嘛!说的是出尘,怎么马上就流弹纷飞,打到我身上了?” “哈哈,你马上就紧张了吧。” “唉,老话题了,说了半辈子了还没完?” “唉,轩辕子说了,他是命犯桃花。” “只怕是桃花劫!”李传雄一锤定音。 8. 前因后果诉尘缘 医科大学离出尘家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看着熟悉的小院,出尘不觉生出了许多沧桑之感。短短几个月前他们一家三口,加上库大娘,无忧无虑地一起生活,真是其乐融融。可现在?出尘脸上泛上一丝苦笑。可好在,我还有库大娘,还有剑春(柳字也在不知不觉中省略了)。想到剑春,还有即将和她一起出去的旅行,出尘觉得心头好像绽开了一股清泉,一下子冲开了自己苦涩的心海。 出尘取出钥匙打开前门,穿过小走廊来到给他们留下的北屋门前。门没上锁,显然家里有人。出尘推门进去,看到库大娘坐在窗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库大娘!”出尘喊了一声,朝库大娘扑了过去。库大娘把他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微微啜泣着说:“苦了你了,孩子,可苦了你了,我的小儿!” 半晌,出尘挣开了库大娘的怀抱,坐在她身边对她说:“我刚刚去看我爸妈了。” “他们还好吧?我去过几次,前几天总算让我进去了。轩辕子师祖说他们暂无大碍,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的。” “他们还挺好。要我转告你,说是大恩不言谢,你的好处他们都记在心里。” “那倒没什么。说起来,有好多事我也该让你知道了。”今天是怎么了?出尘想。这么多人都要跟我“痛说革命家史?” 库大娘起身,右手一挥,出尘看到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半圆球,把他和库大娘包在里面。“好了,我结了一个结界,这样我们娘俩在屋里说话就谁都听不见了。”库大娘自然没有提到,功力高过她的人当然还是能听到,但她不相信附近还有功力高过她的人。 “我的来历你当然早就知道了。我是天云宗的人,是轩辕子师祖专门派来照顾你的。我现在就跟你讲一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快出生的时候师祖就在找人,看哪个女弟子能够承担这个责任,但好长时间都没找到合适的。我本来是师祖炼丹房里守丹的外门弟子,名叫库云。我资质不佳,一直没有学到高深的道行。那天刚好出丹,其中有几粒稀有的蕴神丹,师父让我去报告师祖。师祖一见我就说我与你有缘,问我愿不愿意去照顾大师伯的转世童子。我历来崇敬大师伯,立刻就答应了。师祖很高兴,传给了我好几套本门的高深,让我有机会就传给你。还答应我回山后就让我成为内门弟子。你不知道,内门弟子跟外门弟子相比,无论待遇或是修行条件都有天壤之别。听师祖这么一说我真是喜出望外,急忙跪倒谢恩。虽然师祖说了,完成这个任务困难不小,但我还是满心高兴地连夜下山,来到你家,很容易就打动了你妈妈,当了你的库大娘。” 原来还有这么一番因果?出尘愣愣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库大娘又接着往下讲: “一看到你我就认出来了,你当时虽然还不满两个月,但神情跟大师伯可以说是惟妙惟肖。我想这个任务很好完成。没想到你这人,唉,虽然天资聪颖,但却是水火不进,什么也好,就是不肯学。我真是愁了。你还那么小,我打不得也骂不得。更何况你前世还是我的大师伯,是我一向崇拜的人,我真是没咒念了。幸亏下山前师祖给了我传讯灵符,我就把情况告诉了师祖。师祖让我不要急,他说这些他都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说任务不简单了。他让我不必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但要把融化在日常生活跟你接触的一切事情当中,让你耳濡目染,不自觉中学到本门道统。师祖相信你灵根未失,一点就透。” 怪不得,小时候你给我唱那么多儿歌,讲那么多故事,后来我长大一点,你就这个诀那个咒的往我脑子里灌,出尘想。 “可你这人,我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些我只说一遍,你就能记住。一进脑子,你不用刻意修炼也能自然修炼。现在你早已过了心动期,已经到了筑基后期。我看你状况,只要服下师祖留下的筑基丹,今天就能筑基成功,结成金丹。哦,我从小修炼,花了四十年苦功才走到这一步,你根本没练,十五岁就要筑基了。你说,你不是天才是什么?” 什么“心动期”,什么“筑基”,出尘听得云里雾里的。他看着库大娘,等她解释。 “当然了,这些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是信科学的,过去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不过你爸说得好,其实修行跟搞科学一样,都是领会天道,也就是自然之道。师祖对你父母很欣赏,说他们虽不是修行中人,但本来异途同归,他们搞科学也能成正果。” “你刚刚说的什么‘心动’、‘筑基’的,是怎么回事?”出尘不懂就问。 “那是修行的不同阶段。最开始是心动期。有灵根的人才能修行,开始修行不用几年就到了心动期,那时人觉得心灵气爽,可以看到天地灵气往身上涌来” “你刚刚说我已经修过了心动期,可我怎么看不到什么天地灵气向我身上涌来呢?”出尘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库大娘的话。 “你呀,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一个小怪物!”库大娘又疼又爱地看着出尘。“你从娘肚子出来没多久,听我唱儿歌就到了心动期。第一次天地灵气朝你涌来的时候,你还手舞足蹈地乐着呢。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的事,你不记得了吧?” “不记得了,”出尘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三岁时心动期就结束开始筑基了,那时天地灵气来得就更猛了,但只要不刻意观察,你自己就看不到了。而你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刻意观察’,所以看不到天地灵气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时出尘也记起来了,他很小的时候好像是经常在眼前看到一些云雾一样的东西朝他身上飞。他问过库大娘,但库大娘说小孩总会看见一些大人看不见的事,他就没在意,后来这些东西就很少出现过。但有时他还是能看见,就比如那次在海里第一次遇见剑春,他也能感觉到天地灵气。 “心动期结束之后就是筑基期。这个期间是修行的关键,许多资质不好的人,一辈子都闯不过去,到死都是修行的门外汉。我看你体内状况,就这样下去什么都不用做,再过个一两年也就会筑基成功。但师祖说,一两年你等不起,所以专门派人送来了一颗筑基丹。按你现在状况,服下就能筑基成功,结成金丹。”库大娘继续往下讲。 “筑基成功之后又怎么样?” “筑基成功之后你就可以修习高深道法。不过你有点不一样。你是两世修行,本宗的许多高深道法你心里其实是知道的,筑基一成你稍加研习就可以使用。筑基之后你就能够内视,能够看清楚你自己身体内部的状况,那时候你就能看到在你丹田处有一颗金丹初成。刚刚形成的金丹很小,随着你自己功力越来越深,金丹也就越来越大。我现在是金丹中期,对金丹期以后的事情不大了解。但我知道金丹期结束之后,金丹破碎,化为元婴,那便是元婴期的开始。元婴从小到大,练到后来元婴可以离体,就到了渡劫期。渡劫中期到后期有三次雷劫,一次比一次凶险,分别叫四九天劫、六九天劫和九九天劫。渡过九九天劫就进入大成期,等待飞升仙界,那就成为仙人了。” “如果渡不了劫那又如何?”这一篇长篇大论下来,出尘觉得有好多东西得仔细消化才行。 “如果渡劫失败,那修行者的肉身就消亡了。但如果渡劫者事先准备好,他可以在紧急关头让元婴出窍,另外凝聚肉体。但这时他就只能修散仙。修散仙又有九重雷劫,一重比一重厉害。好像很少有人渡过所有九重雷劫的。”库大娘娓娓道来。 “那我……嗯,那你的大师伯怎么没有修散仙呢?”出尘想到前世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完全不同,就改了说法。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大师伯的九九天劫是七色仙劫,最为凶险,其中不但有劫雷,还有心魔、意魔和情魔附体袭击。据说大师伯在最后关头受情魔袭击,昏昏噩噩之中没有祭起法宝护体,被劫雷击中,结果粉身碎骨,形神俱灭。如果当时大师伯渡劫成功,那就进入了大成期,至少还可以在宗内逗留一段时间,我宗实力自然大涨。师祖也是大成期,已经在人世逗留近百年了。即使大师伯渡劫不成修散仙,也对本宗大有帮助,所以他渡劫不成之后好久,师祖都闷闷不乐,担心他飞升之后本宗后继无人,在修仙界地位下降。” “那他怎么又能转世?”又是一个故事,出尘听得很入迷,但还是不全懂。 “我也不知道,但据说这牵涉到一个大秘密,背后还有仙界和佛界的一些宗师。这事师祖对谁都没解释,只说事关重大,天机不可泄漏。”看来库大娘也并不全知道。 “那如果成功渡劫,大成期满就会成为仙人。再以后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修行者以飞升成仙为目标,以后的事很少有人知道,也不太关心。大概是在仙界继续修行吧。好了,不说这些没影的事了。小儿,你看,这就是师祖送来的筑基丹。你现在就服下,我给你护法,不会有事的。”库大娘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盖子,把一颗药丸放到瓶盖上。出尘仔细一看,那丹药大约有颗樱桃大小,绿油油的,丹药表明还有一层似隐似现的五彩毫光,看上去很是可爱,而且灵气逼人,让他觉得很期待,但不知味道如何? “库大娘,刚刚我去见到了爸妈,他们说到有半块来自天云宗的玉佩。我服筑基丹时要不要把玉佩戴上?”出尘想起了父亲说的话。 “噢,”库大娘立刻回答说:“你看我老糊涂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那玉佩可是好东西,你戴上它再服筑基丹可以说连半点风险也没有。好了,你先等一下。” 9.风险筑基,难过情关! 出尘正要告诉库大娘号码锁的号码,却见库大娘手一挥,那把号码锁便落了地,再一挥手箱子就开了,然后库大娘把手一招,那块出尘闻名已久但从未见过的半边玉佩便从箱子里漂浮了起来,库大娘的手再一招,玉佩已经落在她的手中,她的眼睛里也泪水汪汪的。 “貔貅玉佩啊,貔貅玉佩,今天我又见到了你!想当年你随大师伯纵横天下,斩妖除怪,威震五湖四海,何等风光!可叹你不幸蒙难,枉落红尘,又是何等凄凉!天可怜见,天可怜见!苍天有眼,让我库云得见你重振声威!大师伯,前尘后事,你转世为人,神俊依旧;看出尘近日风采,他日定让修仙界为之震动。大师伯,大师伯,我总算盼到了今天啊!”库大娘说到后来早已是声泪俱下。 出尘呆呆地看着库大娘感慨,心里酸酸的,也觉得很感动。一想到那个库大娘的“大师伯”,也就是他自己,当年是受情魔侵袭才渡劫失败的,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剑春。剑春那清丽脱俗的面容不觉浮现在自己面前。我这就要修仙去了吗?是不是一修仙就要去天云山?父母这边不要紧,儿女总不能跟父母一辈子,而且以后还可以回来看他们。可剑春呢?修了仙是不是就得摈除七情六欲?哦,还有双修,但剑春能修行吗?她有灵根吗?如果没有灵根我该拿她怎么办?我不是还跟她说好,要一起去串连吗?自己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抛下剑春不管吗?想到这里,他不觉打断了库大娘的肺腑之言: “库大娘,我尚有凡尘之事未了,只怕修仙无路,那颗筑基丹就送给你吧。”出尘虽然不知详情,但也猜得到,筑基丹肯定是仙家至宝,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但让他舍弃剑春,他还是满心不愿意。虽然除了一起出去串连,他并没有对剑春做出什么承诺,但他的心中已经把这个女孩当成了自己不弃不离的伙伴,断没有随便就抛弃她,自己撒手而去的道理。 库大娘一楞神,但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暗道师祖高明。原来那轩辕子早已算定出尘心中所想,知道柳剑春是出尘的心障,也知道这种事是无法强求出尘的。想当年出尘子不也是这样?所以他也早就做好了安排。 “小儿你放心好了,师祖早有计较。我已经筑过基了,那颗筑基丹我拿来一点用处也没有。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柳剑春那丫头。师祖说过,你筑基之后有两条路随便你选。一条是跟我回天云山,那么修行之路坦荡平直,很快便可以承继道统,飞升仙界。这也是绝大多数天资颖慧的修仙者通常走的路。但还有第二条路,如果你走这条路,你就不必回天云山。你跟那丫头有夙缘,但这条路凶险无比,时时有大恐怖。你师门遥远,不能时常关照,不知何时就会断送了性命。可一旦成功,你会有大造化,大机缘。说老实话,我是想你走第一条路的。但师祖说,一切听其自然,两条路随你选。但筑基你立刻就可以开始,没有问题。等筑基完毕,你再决定是回山还是不回。” 其实,轩辕子早就知道出尘肯定会选第二条路,也早就决定,要以他无上神识,随时观察出尘,如有绝大凶险,他是不会放任不管的。但以后事情的发展每每超出了轩辕子的预料,也算是他始料不及吧。 出尘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这两条路之间的差别,于是就接着问:“如果我走第一条路,那我当然就是天云宗弟子了。但如果我走第二条路,那我的身份又怎么算?” “当然也是天云宗弟子,但只是记名弟子,因为你还没有正式拜师。但天云宗有五条规矩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第一不得欺师灭祖,违者必遭全宗追杀,死无葬身之地。你听清楚了吗?” 库大娘虽然爱出尘有如慈母,但说起本宗规矩还是声色俱厉。 出尘不觉神色凛然,急忙回答:“我听清楚了。” “第二不得卖国求荣,违者天人共弃,不得好死。你听清楚了吗?” “是。” “第三严戒采花,如有违犯,必当革出门庭,并按情节轻重予以严惩。你听清楚了吗?” “是。” “第四严禁向外人泄露本门,违者革出门庭,追回,并按情节轻重予以严惩。你听清楚了吗?” “你教给我的任何都是天云宗的,都不得外传吗?” 库大娘略略想了一下回答:“这一点我倒是知道。你小时候我教你的静心咒和追云诀都是道家通用的基础入门,并非天云宗独有,因此没有外传的禁忌,但你也要择人而授,万不能让阴险狡诈之徒窥得道家堂奥。” “是。” “第五不得向非修仙者施展道术,否则必受五雷轰顶之灾。你懂吗?” “我懂。” “主要的就是这五条。你有什么问题吗?” 出尘踌躇了一下问道:“天云宗弟子可以结婚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库大娘心中暗笑,但还是故作严肃地回答:“本门弟子不禁婚娶,甚至鼓励弟子与道侣双修,这样可以提高修为,有利修行。对于男女交往,只要合乎情理,门中也不禁止,但若有损修炼,师门自会提点干涉。” 出尘一听此话不觉大喜,立刻就同意服丹筑基。“库大娘,我该怎么办?” “简单。你听我指挥,盘膝坐好,眼观鼻,鼻观心,五心朝天。”这些道家术语出尘倒是早已知晓,当下按库大娘所说,摆好姿势。然后库大娘就把半边貔貅玉佩替他挂在胸前。银链子一碰到出尘脖子上的皮肤,他就觉得一阵温暖。接着玉佩到了胸前,他又觉得一阵凉爽,紧接着就觉得天地灵气就像山呼海啸般向他呼啸而来,而且一来了就先进入胸前玉佩,接着从玉佩中冲出来的天地灵气差不多成了液体,然后再冲入他体内,在他身体内部自行循环周转起来,最后进入小腹下的丹田。 “好了,就是这样。你调匀呼吸,摈除杂念,心中暗运九龙归心诀,让天地灵气涌入,周游全身之后存入丹田。对了,就是这样。好,我已经在这里布好了师祖留下的天罡双龙阵,你放心吸纳天地灵气,让天地灵气在你全身周游三十六周天。哎哟我的天,我说三十六周天,你怎么说话间就周游一百多了……好吧,既然你运功这么容易,那就一边吸纳,一边让它周游三百六十周天好了。嗯,你干得很好,就是这样,已经三百六十周天了。天地灵气你还继续吸纳,只是不要让它继续游走了。现在你聚集全身功力,让灵力全部沉入丹田。好,很好。这就是筑基丹,你张嘴,我喂你服下。” 出尘张开嘴,感到库大娘的手,接着什么东西凉飕飕的到了他口中,他猜那一定就是筑基丹了。还没等他觉出是什么滋味,那筑基丹入口即化,只觉一道津液顺着喉咙下去直到腹中,接着四肢百骸无不舒坦之极。同时他又感到玉佩与身体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反应,好像玉佩就是身体本身的一部分,但似乎身体的感觉先通过玉佩之后才进入大脑,大脑似乎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而大脑对身体的控制似乎也先经过玉佩,这种控制好像也比以前灵敏得多,似乎自己的身体是由一个个复杂的太极符嵌套而成,而他大脑发出的指令就拨动着这一个个太极符的边缘,让身体动作。他似乎可以清楚地感到自己心肺器官的工作,自己肠胃的运动,还有体内的新陈代谢。但他能指挥的只是太极符的边缘,中心部分便进不去了。 就在出尘体会自己头脑和身体之间联系时他听到库大娘说:“你现在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任由灵药为你炼体炼心。这一过程很是痛苦,但你一定要熬过去,切不可功亏一篑,那时走火入魔,没人能救你。” 出尘心中一紧,不敢怠慢,接着就觉得心头好像被十八磅的大锤猛地一敲,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就闭过气去。出尘急忙忍住疼痛,专心致志,不敢旁骛。但这痛苦简直没完没了,先是四肢,从手指脚趾上行到腋下和大腿根;接着是躯干,最后到了心脏,再上行至大脑。出尘一生中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痛苦:这也难怪,他从小就没生过病,除了传染病的预防针连针都没打过。体育比赛或者训练时虽说也受过伤,但却恢复极快,所以他对于痛苦的免疫力可以说极低。不过幸运的是,出尘生性刚强,最近家庭剧变,更锻炼了他的意志,而且他知道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所以便咬紧牙关,死死挺住。 不说出尘与痛苦搏斗,库大娘在一边也早惊呆了。这也是她知识不足:她一直只是外门弟子,负责看管丹炉,自己也没服用过筑基丹,不知厉害。这同时也是轩辕子估计有误:一般人服用筑基丹前让天地灵气游走三十六周天即可服用,但出尘的天地灵气游走了三百六十周天,这样他筑基的基础就是别人的十倍,那么需要的时间也是别人的十倍;偏偏他吸入的天地灵气差不多是一般人的百倍,那筑基的强度也就是别人的一百倍,痛苦也就是别人的一百倍了。不过库大娘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向三清、佛祖、玉皇大帝甚至还有真主跟耶和华上帝祷告,望满天神佛保佑她的小儿,成功筑基,千万别弄得走火入魔,那她就只好通过传讯灵符向轩辕子求救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出尘只觉得全身上下犹如钢针插入,痛入骨髓;接着钢针似乎一下子全拔了出来,让他的肌肉一阵抽搐,好像五腑六脏都被掏空了。没了钢针,他刚要舒一口气,没想到全身上下又像着了火一样,先是皮肤,再是肌肉,接着好像是骨头、内脏都一起断裂、粉碎,连身体都全部消失了。紧接着,他消失的肉体又重新组合,又拼起了骨骼、内脏、肌肉、皮肤。然后这一切周而复始,又继续进行。 “昏过去吧,昏过去吧,昏过去就不疼了!”出尘对自己说。“我成仙修道干什么?我不是从来就不信神仙佛祖吗?现在又何必信?死就死呗,又有什么了不起?”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就想行动了,马上就要散去功力,任由狂暴的药力吞噬自己。 就在出尘坚持不住,正在自暴自弃的时候,他眼前突然灵光一闪,好像又一次来到了大海的怀抱里,他一只胳膊搂着剑春,一只手压在剑春胸前柔软而又有弹性的地方。紧接着,他胸前的玉佩也震动起来,而他头脑中的那片清明好像也感受到,在遥远的地方,玉佩的另一半也在震动,让他坚持,让他不要放弃。他感到,那块玉佩的后面就是柳剑春,那可爱的姑娘在鼓励他,激励他,说他是乖孩子。他好像又想起了他和柳剑春之间的来往:在大海中的第一次见面,在自己家里的长谈,在站前广场她对自己的帮助,在她家里一起吃饭…… “我死了,剑春会伤心吧?一定会的。她看到我吃苦就很难过了。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她难过呢?对,我是个男子汉了,怎么能让喜欢自己的女孩子难过呢?李出尘,你真是个孬种!多么好的姑娘,你就能舍了她自己去死?让她独自一人在世上难过?李出尘,你要挺住!你还有爸爸妈妈呢,他们你也不顾了?李出尘,你的理想呢,雄心呢?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么早就想死?不,不行,我不能死!我要坚强,哪怕最后坚持不下去死了,也比没抵抗就认输强!” 出尘决心一下,痛苦好像立刻就减轻了。出尘挺了挺胸膛,这个变化库大娘马上就看到了,眼前不觉一亮,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万里之外的天云山上,正在跟法海一起通过神识观看的轩辕子不觉松了一口气,朗声对法海笑道:“哈哈,果然是个情种!” 法海答道:“道友,你也无法否认,情种也有情种的好处!”两个得道高人立刻很没有形象地一起狂笑了起来。 远在天边的佛界也有一个人在狂笑:“哈哈哈哈,想死?有那么容易?俺(此处删去二字)不让你死,看你死得了!” 10.丹成,推动太极符 且不说出尘在这边生死攸关,几公里外的柳剑春突然觉得脸红心跳,浑身上下像触了电一样,好像接到了遥远的地方一个最亲的亲人向她发来的信息。她好像看到那个亲人正处于危险之中,好像听得到他灵魂的呼唤。她好像感觉到,他正在进行殊死的搏斗。他很狼狈,很无奈,很伤感,很痛苦,但也很坚强,很勇敢;他一次又一次地倒下,但又一次又一次地爬了起来。他好像在呼唤,呼唤的是她的名字。他好像不愿意抛下她独自离去,所以在挣扎,在奋斗,在拼搏。 柳剑春神不守舍,时而站起时而坐下,连妈妈问她怎么了都没听到。她心灵中感觉到,出尘正处于危险之中,她想和他在一起,她要和他同甘共苦,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她要到他身边去。她站起身来,伸手拿下她的挎包背上肩头,却没想到手触上了胸前挂在内衣里面的半边玉佩。硬硬的玉佩发出阵阵清凉,几乎立刻就让她冷静了下来。 柳剑春还清楚地记得她六岁那年秋天,和妈妈一起去银县大和尚山上的灵隐寺郊游的情景。 当时她刚上学,老师刚在学校里教了大家怎么编花环。恰巧何文淑到农民家去买水果,让她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山坡上的野花很漂亮,想去摘下来给妈妈编个花环,没想到正好踩到一块悬空的大石头,结果石头一松动,她就从山坡上凌空摔了下来。但没想到她一落地却毫发无损,原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自称法海的救了她。 妈妈从农民家出来知道了这件事,惊魂未定的她对老和尚千恩万谢,但老和尚说他跟她们母女有缘,有缘人不言谢。法海禅师还送了柳剑春这半块玉佩,让她时时随身带着,说这就是她的“三生石”。何文淑见这半边玉佩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就收下了,但悄悄向庙里捐了二十块钱的香火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她一直是个无神论者;或许就是求自己心之所安吧。不过小春春很喜欢这块玉佩,哪天忘了戴就让她怪惦记着的,而且那块玉手摸上去很光滑,戴在胸口上很凉爽,感觉很舒服。 后来剑春还问过妈妈三生石是什么意思,妈妈告诉她,以后凭这块石头能找到一个好朋友。 等她长大一些当然知道了三生石的含义,也读到了白蛇传的故事,记得她当时心里还觉得蛮好笑的:法海和尚不是专门干涉别人婚姻的吗,怎么还送我什么三生石?也不知道白娘子现在在哪里? 现在柳剑春手里摸着玉佩,心里想的是出尘。她知道出尘很冷静,身体也结实,因此寻常不会出事,但一出事就小不了。她想起出尘说他要去医科大学看父母,会不会是他招惹了医科大学的人?想到这里柳剑春再也坐不下去了,她急急忙忙地跟妈妈说了一声,妈妈怎么回答的她也没听见,出门就上了电车,直奔出尘家。 出尘家中,他的筑基已经进行了好几个钟头。他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边缘挣扎,但他以顽强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每当他渐渐觉得顶不住了的时候,他就好像又看到了柳剑春,看到了她的笑脸,看到了她关切的样子,同时自己胸前那半边玉佩也开始震动,让他清醒,给他力量;同时他似乎也能感应到远方的那半边玉佩在送来支持,送来关怀。渐渐地,他觉得痛苦慢慢减轻了,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库大娘关切的目光。 “我的老天爷,真的吓死我了。从来没听说谁筑基像你这样死去活来的。”库大娘揉着胸脯,惊魂未定地对他说。“谢天谢地,你总算挺过来了,老天爷开眼啊。现在你看看自己,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他活动一下筋骨,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有力量。他觉得自己的目光和听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灵敏。他还发现头脑里库大娘以前教给他的那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这么有条理;他甚至还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许多过去完全不知道的东西。他知道,这就是库大娘以前告诉过他的所谓传承。也就是说,他从以前那个库大娘的“大师伯”那里直接收到了许多信息。他想这些东西他都需要慢慢整理一番,清出个条理来。 可库大娘并不满足。她让他好好试试内视,看看自己身体的内部。按库大娘教给他的办法,出尘小心地睁开“灵眼”,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首先他看的是自己的丹田。果然,他看到那里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色丹丸。“丹田那里有颗金丹,库大娘。” 库大娘问他:“那颗金丹有多大?” “你不是一直都能看见我的身体内部吗?现在怎么还需要问我?”出尘反问。 “傻孩子,过去你是筑基期,我是结丹中期,功力比你高得多,当然可以看得很清楚了。现在你也是结丹期了,虽然应该只是结丹前期,但我却看不清楚你的体内,所以感到很奇怪。你不是一下子就到了结丹中期,和我一样了吧?” “怎么知道是前期、中期还是后期呢?” “看大小就行了。刚结丹时只有米粒那么大,等到乒乓球那么大就是中期了,等到了大约拳头那么大就是后期了。然后再大些,就要碎丹结婴,进入元婴期了。” “是吗?那我怎么刚刚结丹就差不多有拳头那么大了?” 库大娘大吃一惊:“拳头那么大?谁的拳头那么大?小孩的拳头那么大,我的拳头那么大,还是你的拳头那么大?” 十五岁的出尘身高一米七五,大手大脚的,拳头已经是成年人的大小了。他又仔细地看了看体内,然后答道:“差不多是我的拳头那么大。” 库大娘一听出尘的金丹已经比她的还大,不觉更是吃惊,也有点紧张:不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小儿,你再仔细看看你的金丹,它在干什么?” 出尘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告诉库大娘:“也没干什么。它好像在呼吸,一伸一缩的。大小好像也没变。嗯,过一阵好像又长大了一丝。”出尘现在的目力早已今非昔比,一阵功夫后的大小变化即使用尺子量也是量不准的,但他却能清楚地比较出自己体内的变化。 “那你身体的其他部分呢?再看看别的地方,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这一次出尘让灵眼的目光扫遍全身。从爸爸的书中,他知道人的肌肉、骨骼和内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用灵眼看去,他看不出跟他过去看过的那些解剖图示意的画面有什么差别,只是他身体所有的部分都充满了生机,显得特别活跃,特别有活力。 “库大娘,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好像一切都正常。” “那丹田的金丹跟身体各部分有什么联系?” “嗯,我身体的各部分好像都有一个个太极符,这些太极符的中心好像都和丹田那里的金丹有联系。我的大脑过去只能拨动太极符的边缘,现在靠着金丹我能拨动太极符的中心了。” “太极符?你的身体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库大娘,你结丹以后身体里没有太极符吗?” “没有。我连听说都没听说。那么你能用大脑推动那些太极图吗?” “能。但还不能随心所欲,不过我只要想让身体怎么动作,身体就能怎么动。很多动作都是过去根本不可能的。”一边说着,出尘一边活动着身体,做出好多过去根本无法想象的动作。 “哈哈,小儿,你这就叫柔弱无骨啊。这如果真的跟别人动手,你还不是爱怎么揉搓别人就怎么揉搓他了?” 这出尘可还没想到。“那我不成了武林高手了?” “哈哈,老天长眼啊。小儿,刚才那番凶险你也没白受。听你说的,你现在已经是结丹后期了。还有柔术。那你只要好好修炼就是了,看来你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成婴了。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小儿啊。” 几方面机缘巧合,让出尘有了大的突破:首先,他天分极高;而且虽然他不记得前世修行的经验,但心灵深处总有回应,加上库大娘让他长期耳濡目染,对天云宗的早已熟极而流。实际上库大娘的认识是很对的,即使不服用筑基丹,用不了多久出尘也会结丹。但他在服用筑基丹之前吸入了百倍于常人的天地灵气,同时又让天地灵气打下了十倍于常人的基础。又加上貔貅玉佩的作用,这样一经服用筑基丹成功筑基,其效果自然非同小可。 这时,出尘紧张、激动的心情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这才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像个落汤鸡,而且满头满脸满身都是些肮脏东西。库大娘的解释是,他结丹时,体内筋骨、肌肉都已接近完美,身体中大量杂质都排出体外,因此才有这么多脏东西。库大娘要烧水给他洗澡,出尘不肯,只在厨房里的水龙头里冲了冲头,洗了洗脸,就要到海里去游泳,把身子好好洗一洗。 库大娘看看外面,已经是七点多钟了,海边的人不会太多了。她很放心,凭现在出尘这程度,这附近还真的没什么人欺负得了他。她给出尘拿了游泳裤和一条毛巾,又在他书包里放了几件干净衣服就放他出门了。 11.感应与瞬移,海边的激情 出尘走出家门,感到耳聪目明。他能看到、听到比往常不知多多少倍的东西。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太阳早下了山,但远处山边小树上的树叶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看到树叶上有小虫子在爬,能看到树下面的小草在一丝一丝地长大。他的听力也无比敏锐,他好像能听到天边飞过的小鸟嘁嘁喳喳地在互相说话,好像能听到田野里植物正在生长的声音。可他如果不想看、不想听这些呢?于是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也可以自动地让身体内产生屏蔽,让自己的心头保持清明,让自己的意识在身体之内流动,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 突然出尘感到心头一跳,似乎受到外界的什么触动,他的意识无意之间流出体外,发现是一只小狗,在他前面大约四五步远的地方,正满含敌意地看着他,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两只爪子死死地按着身前的一块骨头。出尘没有睁开眼睛,但意识却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切。“噢,你在担心我抢你的骨头啊。”他不动声色地从小狗旁边走过,想看看自己的意识在多远之内有效。他已经从小狗旁边走过七八步了,但在他的意识中仍然可以看得到那只小狗。可他走出十步之后意识就感觉不到了。“这么说,我的意识能感觉到十步之内的东西,而且它能让我觉察到外部对我的敌意。狗的敌意我能感觉到,人的敌意我是不是也能感觉到呢?”出尘问自己。当然,这不是他现在能够回答的,但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 出尘又闭着眼睛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外面是不是有光线,只要他有意识地感受,他就能知道自己周围十步以内的环境,无论是生物或者无生物他都能够“看见”。他发现在他左面七八步以外有一只小松鼠,正对着他睁大了两只好奇的眼睛。他不觉童心大起,想跟松鼠开个玩笑,没想到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到了松鼠身边,松鼠还在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根本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紧接着松鼠就开始逃窜,不过现在松鼠的动作在出尘眼里实在是太慢了,他只伸了伸手就抓住了松鼠。小松鼠无奈地看着他,好像已经认命了。出尘笑了笑,放开了松鼠,他的意识看到松鼠“慢慢”地爬上了一棵大树。 “噢!”出尘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愣住了。“刚才,刚才,刚才我是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小松鼠身边的?”出尘问自己。“是瞬移吗?我的意识想要到那里,我立刻就到了。是这样的吗?”想到这里出尘又惊又喜,马上就开始做实验。他先睁开眼睛看着五六步外的一棵小树,心里想:去小树。但他的身体没有移动。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感受到小树,然后心里想:去小树。他立刻就到了小树旁边。他又睁开眼睛,看这七八步外的另外一棵小树,同时放出意识,感受到小树,然后心里想:去小树。他的身体倏忽一下就到了树旁。出尘觉得自己明白了:无论自己的眼睛是否看着目标,只要意识感受得到的地方他都可以瞬间到达。 经过一阵实验,出尘弄清楚了,自己瞬移的范围是十步之内。以自己的身体为圆心,十步为半径画圆,他的瞬移范围就在这个圆圈之内。出尘相信,随着自己进一步修炼,这个范围会越来越远。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利用瞬移漫游宇宙?”出尘问自己,但马上觉得太贪得无厌了。“出尘啊,出尘,你只是机缘巧合,才有了这样一番奇遇。你看库大娘,修炼了这么多年才金丹中期。你一下子就到了金丹后期,难道还不知足吗?”出尘自己当然还不知道,他的这一番“机缘巧合”可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他当然更不会知道,他将在修行的路上走多远。 出尘也不知道他漫步了多久,但他终于感到汗津津的衣服和身上的油泥汗臭让他很不舒服。他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走到星海公园西门外的田野中了。他对自己自嘲地笑了笑,朝左一拐,穿过公园大门,来到了海边。 眼望着浩瀚无垠的大海,出尘现在的感受跟原来有了飞跃的变化。看着天边的海平线,远处的几个小岛;看着海Lang在岸边冲刷着沙滩,看着潮水涌动,海涛拍击着山崖,银色的Lang花飞溅。面对大海,出尘觉得心胸骤然开阔。“快八点了吧?”出尘问自己。“我该下去洗洗了,这身上紧巴巴的真难受。” 天色已经比较昏暗了,公园内的路灯已经点亮了,海边只有几对情侣在漫步,游泳的人差不多走光了,还没走的人也在岸边换衣服。出尘一直都喜欢在星海公园西门边游泳,因为那里的海滩像一口炒菜锅,走下去没几步海水就挺深的了。 他在海边卵石滩上换上了游泳裤,把湿嗒嗒的衣服放到卵石上。衣物寄存处应该是七点钟关门,不过像他这种脏衣服,出尘相信不会有什么人感兴趣的。“玉佩呢?还是戴着吧,别弄丢了。”他把拴玉佩的银链子紧了紧,让玉佩紧紧地套在脖子上,然后下了水。 出尘走进水里,撩起海水泼到自己身上,感受着那种沁人心肺的舒适。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的全身都沉浸在海水里,躺在水面上漂浮着,任凭海Lang冲洗,尽情地享受着大海的力量和生命力。海Lang在波动,无数的生命在欢快地歌唱。出尘觉得自己的生命也跟随着大海的节奏在波动,追随着大海的韵律在歌唱。他躺在水面上,任凭自己随波逐Lang。他觉得天和海连成了一体,而他自己的身体好像感受到了蓝天和大海的召唤。出尘闭上眼睛,先让自己的意识在体内周游一个周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然后他突然发现,在自己体内好像也有一片蓝天和一片大海,有着无数生物,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出尘的心胸豁然洞开:天即是我,我即是天。水天一色,无边无涯。他好像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天体运行的规律。下一刻,出尘的意识好像突然脱出了身体,广阔的天宇似乎突然充满了无穷的浮力,在这一刻,真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飞翔。出尘的意识突然来到了无边的宇宙当中,他自己好像是一颗行星在围绕着太阳旋转;下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一颗恒星,身体内部爆发着热核反应,身体表面放出万丈光华。 “出尘!”就在出尘的意识沉浸在这种玄妙已极的境界当中时,他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呼唤着他。他的意识立刻回到了体内,发现自己的金丹又大了,已经差不多有两手抱在一起那么大,隐隐还有突破之势。他不觉一阵遗憾:他的传承记忆告诉他,刚才的那种状态叫做“天人合一”,是修炼中的至高状态,实属可遇而不可求。在“天人合一”状态中修行者很容易“顿悟”,对修行境界的突破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但出尘险遭大难结成金丹之后已经有了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受,所以对于境界的突破并无强求;况且他知道功力提高太快容易造成根基不稳的情况。自己现在到了金丹后期,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如果再强行突破到元婴期,说不定会很危险呢。 他再仔细运用一下意识,知道喊他的人是剑春,心里反倒高兴起来。不就是因为思念这个可爱的女孩,他才在结丹的时候避免了走火入魔的危机吗?他用意识探测了一下,剑春在离他大约两百步以外的岸边,这让他不觉一惊:我的意识已经可以扩展到两百步了?同时他心中大喜:我的瞬移一定也可以一下子到达两百步以外。他想瞬移到柳剑春身边,但又怕吓着她,只得作罢。 出尘收回感应,快速向岸边游去。他感到他的力量大大增加了,游蝶泳的时候真的像海豚一样整个身子飞出了水面,一时劈波斩Lang,痛快极了。 出尘湿淋淋地上了岸,三步并作两步向剑春身边跑去。 “剑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剑春根本没有回答,张开双臂,向出尘扑了过来。 “尘哥(什么时候改称呼了?作者石化中),人家担心死你了。你出了什么事?我刚才心里慌得很,坐立不安的,感觉你遇到了危险。” “剑春,我没事。”出尘伸出手,搭在剑春肩膀上,让两人保持一臂的距离。他能听到她的心跳,能够感受到她对他的关心,他的意识能够体会到剑春对他深深的关切和那种浓浓的柔情。出尘的心头不觉一颤,两手一抖,手上好像有一股热流传到了剑春身上。剑春立即就感觉到了这股热流,她的眼睛一阵迷离,心也乱了,柔软的身子好像要融化了一样,几乎就要倒了下来,全身的重量几乎全靠出尘支撑。出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刚刚踏上了修仙之路,怎么一看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几乎立刻就难以自持? “我没事,真的没事。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出尘一手扶着剑春的肩膀,一手抚着她的秀发,温柔地问。 “今天下午我在家里就觉得坐立不安,老觉得你出了事。我知道你到医科大学去了,怕你惹上那些大学生。我先到你家去的,你家的阿姨说你到海边来了,我就赶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走到海边我就感觉得到你就在这里,然后就看到水里有人,我喊你,结果还真的就是你。” 出尘没有说话,他尽情地享受着剑春让他感到的温馨,听着她喃喃的低语,听她诉说着自己的担心,她忐忑不安的心情和找到他之后的欣喜。两个少年男女深深地沉浸在柔情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 天完全黑下来了,月亮升了起来,一阵海风吹过,剑春微微颤抖了一下,出尘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哎哟,剑春,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去吧。” “嗯,”剑春听话地点点头。“你送往回去妈妈就放心了。尘哥,妈妈在家夸你呢。说你不卑不亢,举止从容,有乃父之风。” 柳家门外,两人依依惜别,说好明天一起去火车站看车次,后天出发串连。 12.特别清凉的走穴 两天后,出尘和剑春一早来到海滨市火车站,准备搭乘前往燕京的火车。 虽然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看到火车站里准备出发到各地走穴的大中学生,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还是让两人吃了一惊。幸亏出尘身手敏捷,火车开进站台后迅速登上了一节车厢占了两个座位,然后又打开车窗,伸手把剑春从窗户里拉了上来。几分钟之内,整个车厢便挤满了人。过道上厕所旁边都有人站着。已经上了火车的人要把车窗关上,但火车外面的人伸出胳膊挡住不让里面的人关窗,因为外面的人还在奋力往窗户里面爬。经过一番争夺,窗户总算关上了。天气很热,车厢里密不通风,大家都在流着汗,车厢里满是汗味、烟味还有好多天没洗的臭脚味。 等了好久,火车在晚点四十分钟之后总算开动了。车窗也打开了,凉风习习,里面的人才算舒了一口气。出尘让剑春坐在窗口,两个人挤在一起坐着,时不时四目对视,心里甜甜的,都希望这次旅途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没过多久,剑春发现了异常:她发现,不管车厢里怎么热,出尘身上总是凉爽爽的,靠在他身上舒服极了。剑春小声问:“尘哥,你身上怎么总是那么凉快啊?” “嘿嘿,这可是个秘密。”出尘故意不肯正面回答她。 “你告诉我嘛,好不好?求你了。” “好,我告诉你。这是我们李家家传的气功,名叫‘清凉八卦功’,只要一发功,周围空气就会发生热交换,把身边的热空气排开,让冷空气到身边来,所以就凉快了。”出尘一本正经地胡诌了起来。看着剑春半信半疑的神色,出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难道跟她说,他已经修炼到了金丹后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修炼出体内元婴,迟早都会羽化登仙,飞升而去,因此他现在能够控制体能,让身体产生凉气?她会信吗?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他是妖怪?会不会说他迷信?想来想去,出尘决定,还是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地跟剑春谈一次:既然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那就要相信她。她究竟如何看,那是她的事情。如果她要跟我绝交,那自己也无法勉强。但出尘很有信心,剑春一定会接受他现在的状况的。 火车开得很慢,沿途许多本不该停靠的车站也停,每个车站都有学生试图上车,车里也越来越挤。幸亏他们有座位可以让剑春休息,但每次上厕所都是一场战斗。食物和饮水根本无法从过道送过来,只能在火车靠站的时候向外面买。 “剑春,你乏不乏?”出尘在剑春耳边小声说。“我在想,解放战争大军南下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我们没有赶上战争年代,现在走穴,算是补上了一课。” “我一点也不乏,”剑春也对着出尘的耳朵小声说。“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快活。” 天色渐渐晚了,车厢里的人也都静了下来。剑春看了看腕上她借母亲的手表,已经十点多了。她舒服地靠着出尘,慢慢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微笑。出尘一点也不困。库大娘告诉过他,结丹之后就不需要睡眠了,打坐就成。他甚至现在还可以练习辟谷,就是不吃饭。这样的好处是可以直接从大自然中间吸收天地灵气,不必吸收食物里的杂质,同时可以更有效地排除体内现有的杂质,达到使自己的功力更为精纯的目的。但出尘想这一条还是暂且缓行,要是不吃饭,那还不被人当成怪物?说不定被哪个科研单位抓去做实验用的小白鼠都有可能。 想到库大娘,出尘不觉皱了皱眉头。像母亲一样照顾了他十五年的库大娘走了,昨天晚上回天云山去了。她说她已经送出尘走上了修行的道路,已经完成任务了,她可以高兴地回山了。她嘴里说她很高兴,但却不停地流泪。她给他收拾好了行李,洗干净了所有的衣服,交待了一切东西在什么地方,然后搂着出尘哭了半晌。出尘要认她干娘,但库大娘不肯,她说出尘前生是她崇敬的大师伯,现在修行又如此了得,以后必定是非凡的大人物;而她只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天云宗女弟子,这事是绝对不成的。出尘也只好由她,但心里还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干妈。 列车进入夜间行驶,车厢里大部分灯都关上了。 出尘看了看周围睡着的人群,自己也闭上了眼睛。他让天地灵气通过玉佩之后向自己身上涌来,然后运行一个周天进入丹田,丹田处的金丹光芒闪闪,又在一伸一缩地吸取灵气。 突然,出尘好像感到了现在的灵气吸收有些异样,灵气的涌入似乎比前两天晚上快了一倍还不止。出尘放出感应,接着就发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他看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天地灵气,其中一半经过自己胸前的半边玉佩提纯,以接近液体的状态流入体内,而另一半则是经过剑春胸前,也提纯了,也是以接近液体的状态流入自己体内。不但如此,两处提纯过的天气灵气好像都比前两天从自己的玉佩那里来的要浓得多。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剑春是什么人?她也是修仙者吗?如果是,她也应该吸收天地灵气啊?如果不是,她怎么能提纯天地灵气?要不然就是她身上有什么仙家至宝,就像他自己的貔貅玉佩?出尘心中惊疑不定。但想来想去,出尘认定这不是坏事,不管怎么说,要对剑春解释自己修行的事可能会容易多了。既然现在天地灵气这么浓厚,自己还是抓紧时间练功好了。 出尘收回感应,认真地打起坐来,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在某个方向有一种亘古的气息,那气息十分遥远,因此相当微弱,时有时无,但好像在坚持不懈地向自己发出召唤,让自己前去与它会合。出尘虽然修为不低,但说实在的只不过是修仙界的新兵,所以根本无法辨别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况且这气息又是这么遥远,只好暂时随它去了。 天渐渐地亮了,车厢过道里开始有人走动,出尘也从入定中醒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剑春也醒了。看着出尘精神焕发的脸庞,她吃惊地问:“尘哥,你睡好了?看你的样子好精神啊!” “在你身边,我睡得好极了,”出尘告诉她。剑春看着他,脸上是一副似信非信的表情。 黄昏时刻,预定十几个小时就开到的火车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行程,总算来到了燕京火车站。出尘和剑春下了火车,找到学生接待站,被安排到离陶然亭不远的工会干校住宿。草草吃了饭以后,出尘找到剑春,两个人一起进了陶然亭公园,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面对面坐在草地上。 火车在路上时出尘就已经想好了。他知道,剑春是个懂事的好姑娘。他决定开门见山地跟她好好聊聊。如果她不能接受自己,那也只能说两人之间没有缘分了。 剑春看着出尘,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等着他开口。 “剑春,咱俩是好朋友不是?”出尘心一横,开腔了。 “当然是啊,”剑春白了他一眼。“我把你当我的亲哥哥。” “那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 剑春紧张起来了:难道他现在就要对我表白?如果他真的向我表白,我应该怎么说呢?但不管怎么的,她还是点点头。 “你身上是不是戴着什么东西?我是说首饰一类的东西。” “没有啊,”剑春倒被出尘说糊涂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却难免感到有点失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发,碰了碰耳垂,表示她确实什么首饰也没戴。 “嗯,是戴在胸前的东西。”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从六岁起就天天戴着呢,也算不得什么首饰,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我觉得它表面凉快,一直就戴在衣服里面。” “能拿给我看看吗?” “当然了,”剑春大大方方地回答,伸手在衣领里面摸了一下,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带出了上面拴着的半块貔貅玉佩。 一见玉佩,出尘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不就是自己玉佩的另一半吗?怎么会在剑春手里?看来我们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分啊,出尘情不自禁地想。 “尘哥,尘哥,你怎么了?”剑春伸出手指在出尘眼前晃动。“回神了!回神了!” “剑春,你告诉我,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一个名叫法海的老和尚送给我的……”剑春一五一十地把故事讲给出尘听,最后说道:“老和尚说,这是我的三生石。” “你的三生石?”出尘完全呆住了。他从衣领里拉出银链子,取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同时伸手要过剑春的玉佩,两半边玉佩丝丝入扣,完全吻合,就连玉上的纹理也连接得好好的,划痕和伤处都接在一起,没错,这正是一块完整玉佩分成的两半。 看着两半玉佩,这一对少年男女都愣住了,最后还是出尘把玉佩重新分开,把自己的戴上,又把剑春的还了回去。 “那你的那半边玉佩又是怎么来的呢?”剑春问。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出生时的情况吗?当时那个老道轩辕子就留下了这半边玉佩,说是紧急关头对我必有帮助。” “那你过去可并没有告诉我玉佩的事啊。”剑春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啊,但你别忘了,那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况且我爸妈一直把这块玉佩锁在箱底,我根本都没见着,还是这次我去看他们的时候我爸让我戴上的呢。” “噢,是这么回事,那就不怪你了。”剑春立刻释然。“你叫我出来,就为了问我玉佩的事吗?” 13.试招成高手 “不,坦白地说吧,有关玉佩还有很多事情我想告诉你,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可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哦,惊天大秘密?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紧张了,让我镇定一下你再说。”剑春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对出尘说:“你说吧,尘哥。” “剑春,我是一个修仙者。我已经到了结丹后期,体内已经结成了金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成元婴,然后,如果我能成功渡过三次天劫,就会飞升仙界成仙。” “修仙者……结丹……金丹……元婴……天劫……飞升……成仙……”剑春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脸上阴晴不定。出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敢开口。突然,剑春拳头一挥,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出尘说:“那好,我也要修仙,你能教我吗?” 出尘倒是被她吓了一跳。“剑春,你相信我?”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你是我的尘哥。你说的我都相信。” “那你为什么要修仙呢?” “这还不简单?因为你修仙啊。如果你修仙我不修,以后你飞升走了,不就把我撇下了?我不管,你得教我修仙。” “那你也不多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要问,但你首先得答应让我也修仙。” “我倒是可以答应帮你,但怎么修仙我也不怎么知道。”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于是出尘把他出生以来的所有有关事件,挑出其中最重大的,全都告诉了剑春。他还特别详细地讲述了两天前在家里结丹的情况,听得剑春后怕不已。“我这才算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我心慌意乱到了那种程度,原来你真的有大风险。可真悬哪。” “幸运的是,这一次有惊无险,总算平安过去了。就连库大娘也后怕呢。” “可惜库大娘走了,要不然她也算是个明白人,可以多给我们讲解讲解。” “是啊。也是最近事情太多,变化太大,简直叫人跟不上节奏。” 两人讲了半天,天都快黑下来了。这时剑春突然启齿一笑,显出了很顽皮的样子。“尘哥,说了这么半天,你都是口上谈兵,连一点表演都没有,这算什么?告诉我,你会口吐飞剑吗?你会腾云驾雾吗?你会七十二变吗?” 出尘挠了挠头皮。“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会。我告诉你了,我真的知道修仙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原来库大娘想教我,可我根本就不听她的。” “那不行,你一定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神还是假庙啊?” “你记得在火车上我的身体凉爽爽的吗,那就是因为我修仙之后能控制空气的流动。” “那个不算,你说了,那是你家传的清凉八卦功。” “那是我当时不好向你解释,所以胡诌出来的啦。” “那我不管。我就叫那个是清凉八卦功。你得另外找出个好的给我看看。”按剑春的心理,当然是希望心上人越厉害越好。那个让身体清凉的功夫当然很实用,可看上去一点也不威风啊。 “那好吧,我瞬移给你看。” “什么叫‘瞬移’?” “我现在的意识能够逸出体外一段距离。我试过,大概是两百五十步远。只要我意识能够到达的地方,我一个念头就能到那里。” “真的?那里有个凉亭,我先走过去等着你,看你能不能一下子就飞过来。”说着剑春就朝大约两百步外的一个凉亭走去。出尘站在原处等着。他一点也不紧张,其实那天在海里天人合一之后他试过,三百步都不成问题,刚才跟剑春说两百五十步是留了富余的。 但还没等剑春走到凉亭,出尘就不得不提前行动了。因为旁边一条路上走来了五六个十六七岁的小流氓,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瞪眼,一看见剑春,他们连骨头都酥了。 “哦,哪里来的小娘们,这么嫩,来,陪大爷玩玩儿?大爷不会亏待你!” “嘿,小俊妞还生气了。我就爱看你生气的样子!” “啊,小娘皮,你这小娘皮怎么还打人,反了你了?” 几个小流氓围了上来。剑春虽然从小锻炼,身体健康结实,但没练过武功,也没遇到过这种架势,心里立刻慌了神。她急忙退后两步,背靠凉亭柱子,口里喊道:“尘哥,你还不快来?!” 几个小流氓往四下一瞥,没看到有人,一个个狂笑着说:“胡说八道些什么,咱好好乐呵乐呵。”“先把她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小流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女孩身前出现了一个男孩,护住了她。几个小流氓先是一惊,一个大活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凭空出现了,然后他们看到只有一个人,就又哈哈大笑起来。 “哦哈哈哈,原来还有护花使者啊!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 “哪里来的小贼不开眼,敢耽误你家老子我办事?” 出尘原本就一身正气,修炼有成之后自有一番气势,现在拉开架势在剑春身子前面一站,便有如渊停岳峙,隐隐有大宗师之风,看得几个小流氓暗自心惊,也不敢那么嚣张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已经有了怯意,这时只要有人发一声喊,只怕哥几个就会扯呼而去。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远远地发话了: “嗯,嗯,有点架势,有点气势,不过说千道万,把式是练的,不是看的。前面那个兄弟,敢跟你丹哥走两圈吗?”那几个小流氓一听这人说话,明显地松了口气,全都退后两步,扎起马步,呈半圆状围住了出尘和剑春。 只见说话的人刚刚还在远远的路边,但腿脚动几下,就来到近前。这是个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高大约一米八,浓眉大眼,脸庞长得方方正正,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横过左边太阳穴,藏在头发里。他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小流氓,那几个家伙全都向他行礼,口称“丹哥”。 “阿四,见我来了,还不快滚?我不是早告诉你们,没事好好把我教你们的那几套拳练练,强如在这里胡搞八搞?”那几个小流氓看上去很惧怕这个新来的人,听他这样一说,便一齐向他抱拳行礼,然后便悄悄地走了。 那人转身看着出尘,然后好像是刚刚发现他身后的剑春,便也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艳,但马上又回头盯住出尘,好像他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出尘悄悄放出感应,发现面前此人并没有多少敌意,但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挑战的气息,不觉心中暗暗点头。 那人对出尘一抱拳说道:“我叫刘辰丹,他们叫我丹哥。远远看去小兄弟似乎是个会家子,不觉动了争胜的念头。但现在看来,我说不定是走了眼了。山不转水转,二位受惊了,就此告辞。”说完他回身就要走。 出尘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这个“丹哥”看自己扎个姿势挺有气势,但说实在的自己从来就没真的练过武功,等他定睛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把式。但这人看来蛮有正气,却不知为何跟那些小流氓搅在一起?出尘看他豪爽,不觉动了结识的兴趣,况且他自从修炼有成便从来没和人动过手,更想试试自己的深浅,于是便说:“丹哥且慢!” 那丹哥当下转过头来,微笑着问出尘:“小兄弟还有话说?” 出尘说:“我看丹哥目蕴神光,深含不露,武功必有所成,不知能否点拨小弟三招两式?” 那“丹哥”又打量了出尘几眼说:“初一眼看去你气势不凡,但走近一看却全身破绽,我也不知你是练过还是没练过。也罢,权当结交你一个朋友吧。何况你身后的女孩对你情深意切,她虽粗服乱头,却难掩日后的绝世姿容,小兄弟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怎生护得你二人今后平安?” 出尘一听此言,不觉有些感动,就连他身后的剑春也暗自点头,不过听到“绝世姿容”四字倒是让她自己一愣:我有那么漂亮吗?但女人听到别人说她美丽总是高兴的,就连剑春也不能免俗。二人相视一笑,剑春退到了身后凉亭中,出尘向前走了两步,随便拉了个架子,对那人一拱手道:“丹哥先请。” 那丹哥往场中一站,两腿微屈,不怒自威,双目炯炯地看着出尘。但他越看越觉得心惊。本来出尘从未练过武功,在丹哥眼里他全身上下自然到处都是破绽,但他就这么随便一站,又让丹哥觉得,如果按照他所理解的破绽动手,无论出掌出拳出腿,对方的破绽几乎立即就能化为杀着。他越看就越有一种对方功夫深不可测的感觉,这种感觉从五年前师父杨雨禅去世后他还从来没在谁的身上体会过。但看到出尘还在微笑着等他出手,他只得左掌护住身体,右手一伸,向出尘胸前点来。 出尘早已放出感应,在他眼中看来,丹哥出手其慢无比,就好像把手伸过来让他打似的。不过他知道对手是个高手,自己又没有习过武功,不敢怠慢,于是一个瞬移,闪身站到了丹哥身后。 丹哥一指点空,又见眼前一花对手已不见身影,立刻知道今天碰到了前所未遇的高手,但他遇变不惊,立时向前一个虎步踏上,同时转过身来。哪知道他的眼角刚刚扫到出尘,对手便又一次消失,同时丹哥感到背后有人。这次丹哥不再转身,而是右脚在地上踏实,左腿一抬,使出一招苍龙踏虎向后踢去,想挽回先机。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只觉得什么东西在自己鞋上一点,接着就是一股大力从左脚涌泉穴上奔腾而入,一时间整个左边身子发麻,不觉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动动四肢,并无不适。抬头一看,那少年却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丹哥立刻知道,对手武功远远高于自己,当下不再出手,而是起身对着出尘长揖到地,口中叫道:“小兄弟通神,刘某平生未见,自知不敌,不敢请教高姓大名?” 出尘回礼道:“小弟姓李名出尘,通神实不敢当,但我自幼修习了一套内功,因此身法比较快,也难怪刘兄不识。” 刘辰丹答道:“李兄弟英雄了得,刚才在下出言多有冒犯,还望兄弟恕罪则个。” 不说这两个男人在场子里对答,凉亭里早笑翻了剑春。看到心上人两个照面就战胜了一个显然的武林高手,女孩早已笑靥如花,等听到这两个人文绉绉地在那里说那些她只在古典小说里才读到过的话,剑春当真觉得他们真的是太搞笑了,先前碰到小流氓的不快早就到了九霄云外。 “喂,两位在那里酸文假醋的说些什么?是不是还要纳头便拜,口称‘久仰久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这两人一听,倒是同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刘辰丹的师父是全神州闻名的武师杨雨禅,他从小就听惯了,对这一套是熟极而流,脱口而出。出尘传统文学底子不薄,有人在前面说,他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下来,听剑春这么一叫破,便是自己也觉好笑。 “也罢,也罢,倒是小女子唐突了。两位大侠惺惺相惜,小女子感佩万分。敢问二位,可否轻移莲步,上此凉亭,容小女子请教一二?”剑春边说边笑,脸都涨红了。两个男子汉对望一眼,特别是听到“轻移莲步”四个字,都不觉大笑了起来。 于是出尘跟刘辰丹一起走上凉亭,三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出尘发现刘辰丹不但武功根底极深,而且其他见识也不浅。他高中毕业后顶替父亲做了公园看园人,闲暇时间不少,便可以练武。周围一些小流氓常常搞得四邻不安,被他狠狠地教训了几次,都很怕他;他也教了他们一些粗浅武功。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多练练武,累了就好好睡觉,别出去惹事生非。要是敢拿我教的武功出去欺凌弱小,我自然对他们不客气。” 三人聊着聊着刘辰丹就问起了出尘的师承。他的师父在世时与当世武术大师也常有交流,刘辰丹坦承自己从来没见过像出尘这样奇诡的身法。出尘想,这本是修仙的本领,我的瞬移连库大娘都不会呢,尘世的武功达不到这种程度那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但说到师承倒是让出尘有些为难,他只得说:“我师父是世外高人,他不让我说出他老人家的名字。”看到刘辰丹失望的脸色,出尘又加了一句:“但师父最初教给我的一段心法和一段步法,虽然神妙,但并不是本门专有的功夫,如果丹哥有兴趣,我便给你练一段献个丑如何?” 14.闻讯:江流石不转是错误的! 刘辰丹是个武痴,一听这话自然高兴,就连剑春也一时动容。她已决定同出尘一样,要走修仙之路,刚才出尘的表现更使她对他的能力再无怀疑。一听出尘说要演示,剑春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出尘走到草地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没过多久,他的身体便离地半尺,腾在空中。出尘有意让外露,弄得自己身上霞光闪闪,看得二人目瞪口呆。特别是剑春,因为她身上也戴了貔貅玉佩,出尘练功的时候她也觉得无比舒适,有飘飘欲仙的感觉。过了十来分钟,出尘收功起身,又当着两个人的面练了一遍追云诀。只见他翻滚腾挪,开始还分得清人影,后来简直化为一团云雾,难以分辨,接着还在凉亭上下飞檐走壁,看得二人伸出舌头,说不出话来。 出尘练完了,两个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过了半晌,剑春才回过味了,不由得伸出拳头在出尘身上捣了两下,发狠地说:“尘哥,你这么漂亮的功夫,以前怎么从来就没告诉我?!” 出尘笑嘻嘻地回答:“拜托呀,小姐,我总共才见过你几回啊,你掰掰手指头,看数得过来不?” 剑春仔细一想没错,自己认识他还不到三个月,一起出来串连之前总共才见了三四次,他身上有许多东西自己不知道也很自然。想到这里,她不觉幸福地靠到出尘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刘辰丹的感觉则完全是另一码事了。凭他的眼力,他根本看不清出尘的身法,这才知道自己这次输得一点都不冤。他还在庆幸自己及早认输,不然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呢。至于那段心法,他只能说是“神仙才会有的功夫”!他又怎么知道,他这话居然一点都没错。 “今天咱们三人谈得投机,我师父说过,这两段功夫许我传给有心人。如果你们愿意,我就传给你们如何?” 刘辰丹一听大喜过望,真的就要“纳头便拜”,拜出尘为师。出尘慌忙拦住他说:“我师父还没说过让我收徒弟的事,说实在的,我连师父的面都没见过。”说到这里出尘见刘辰丹开口要问,赶紧说:“我学艺的事还真的有些复杂,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吧。我看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刚从海滨坐火车来到燕京,要不今晚就先去休息,明天晚上在这里见面如何?”刘辰丹还有些不舍,但看了看天色的确不早了,于是说好第二天七点见面,出尘跟剑春就径自回工会干校去了。 且不说出尘与剑春在工会干校如何,当天晚上刘辰丹回到家中,兴奋之情全然压抑不住。他的父亲刘新武六十多岁了,退休在家,其实他也是闻名神州的老拳师,见儿子如此,不免问他因为什么如此激动。 于是刘辰丹把与出尘跟剑春见面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父亲。刘师傅听得呆了,口中喃喃地说:“噢,坐地腾空?飞檐走壁?化影成雾?世上难道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功夫?难道这件事会应在他的身上?” 刘辰丹一时摸不清头脑,口中问道:“爸,你说什么事情应在他身上?” “你这些天白天上班,不知道这些。西川那边你师弟托来走穴的学生给我捎来了信,说是在双庆夔州县南江边的八阵图最近很是怪异。想当年诸葛洞明丞相在那里摆下了八阵图,千古流传,但早已物是人非,阵图内巨石也静止不动了。但据你师弟说,有人看见八阵图中巨石重新开始流转,他们一家也亲自去看了,居然是真的!政府封锁了消息,不想让普通百姓知道,还派高手入阵探查,但谁也没找出真相,那些探阵的人一进去就分不清方向,但困上一阵之后就被自动送了出来,只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故老相传,这是八阵图内有异宝出世的征兆,说是六百年前也有过这么一次。现在许多门派的武林高手都聚到了夔州,但却还无人得手。如果你说那人有如此神功,说不定他便是异宝之主也未可知。” 刘辰丹听得神往,接话道:“我那出尘兄弟可真是神异。看上去他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功夫可谓出神入化,从所未见,从所未闻。” “有些高手武功通神,有驻神安颜的效果。说不定他不止这么大年纪呢。” “我看不像。他说他是海滨市来串连的初三学生,跟他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明明只有十四五岁,也不会武功。我看他的年龄是真的不大。” “不管怎么说,明天晚上你去和他见面,诸事小心为上。” “那你看我要不要把八阵图这事跟他说说?” “看情况吧。如果他不问,你也就别说了。如果他问,你就和盘托出。” 出尘和剑春回到工会干校,剑春累了,自去女生宿舍休息。出尘看了会儿书,见房间里其他人都睡下了,他便起身坐在床上,运足精神,开始打坐。 天地灵气又像上次一样,不但经过他胸前的玉佩提纯以后涌入,甚至还从二十米外剑春那边女生宿舍里提纯了向他身体内涌入。过了一阵,在火车上他曾经感应到的那种遥远的亘古气息又来了。这一次大概是距离近了些,他的感应更加清晰了一些。这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在向他召唤,好像是要他过去和他叙旧。出尘试着运用意识与它交流,但这气息显然太遥远了,太微弱了,他自己的意识无法到达。 又过了一会儿,出尘突然灵光一闪:我为什么不探测一下,看这气息是从什么方向来的?于是他一边让天地灵气在体内循环,一边放出意识,慢慢地接触气息,锁定气息的方向,直到他能准确地辨别气息的方向。然后他便收功,起身,定睛一看,原来气息是从西南方向来的。西南方向会是哪里呢。看气息微弱的程度,肯定很远。但也不会在几万里外,因为我第一次在火车上发现它的时候,它显然比现在远。当时火车是从东往西,那就对了,气息是从西南方向来的,现在我是在燕京,离它近了几百里,所以变得清晰了一些。 出尘又想了想,穿起衣服下床,拿起自己的挎包出了房间。他从挎包里翻出地图册,看看燕京西南有什么。他首先排除了离燕京太近的地方,同时也暂时不去管国外的地方。嗯,滇南、黔州、西川、西藏,就这几块地方了。反正我们时间也不是没有,等上了火车往西南去,慢慢地找就是了。 出尘和剑春都是第一次到燕京,他们自然先要到各处游览一番。回来吃过晚饭就差不多七点了,于是他们一起往陶然亭公园走去。还没到凉亭,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刘辰丹在凉亭外来回踱步,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三人一见面,寒暄几句之后就直奔主题。出尘手一挥,放出一道浅蓝色的半球状结界把三个人包在里面。看到刘辰丹和剑春狐疑的目光,出尘笑着说:“法不传八耳。这是一道音障,我们在里面,外面的人就听不见我们说些什么了。”刘辰丹和剑春翻了翻眼皮,反正也见怪不怪了。 看着刘辰丹和剑春期待的样子,出尘说:“我们就先学静心咒,就是昨天我给你们看的修炼心法。那套身法叫追云诀,需要静心咒做基础。”出尘先告诉了他们第一层的口诀,让他们死死背住。然后让他们五心朝天,盘膝而坐。接着又告诉他们如何运功,如何让真气在体内流动,最后导引到丹田存储。这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刘辰丹有多年练功的基础,剑春则占了佩戴玉佩帮助吸收天地灵气的便宜,所以都很快有了真气在体内流动的感觉。然后出尘让他们引导真气在体内运行三十六周天,自己在一边替他们护法。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差不多同时收功醒了过来,都觉得耳聪目明,舒畅无比。两个人看出尘的眼神立刻就都不一样了,满眼都是小星星。 “唔,九点多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回去睡觉的时候也可以练。不用担心,静心咒就有这种好处,一旦你会了,自动在体内循环,让你吸收天地灵气。” 一夜无话,刘辰丹和剑春边睡觉边吸收天地灵气,出尘打坐,同时感受那股亘古气息。第二天两人便出去,或者游览,或者到各处看看。晚上在陶然亭,出尘教了他们两个追云咒的第一层口诀之后辅导他们练习。这次刘辰丹的进度显然就比剑春快多了,他到底练武多年,基础在那里。剑春也不着急,只要跟出尘在一起,她就觉得很满足,精神很愉快,浑身都是劲。 分六个夜晚,出尘分别把静心咒和追云诀的三层口诀教给了刘辰丹和剑春,还辅导他们练习了这些。白天出尘和剑春也去医科大学找过哥哥清峰,但他不在,他的同学说他出去串连了,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 最后那天晚上,练完之后出尘对刘辰丹说:“辰丹大哥,这两个我都传给你了,以后练成什么样就看你自个的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明天我们要走了。” 一听这话,刘辰丹立刻就急了。“这么快就走?我还想跟兄弟和剑春妹妹多聚聚呢。我爸也是练武的,他也想见见你们。你们还有急事吗?学校里不早就停课了吗?” “辰丹大哥,这些天交往下来,我也知道你是个实在人,我就不瞒你了。一星期以来,我一直感到西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让我前去相会。那是一种遥远、古老的气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一定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刘辰丹如受雷殛,过了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地发出声音来。“原来是真的。爸爸是对的,是真的应在他身上。” “辰丹大哥,你怎么了?什么东西是真的?又有什么事应在我身上?” “你知道八阵图吗?” “诸葛洞明的八阵图?‘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你说的就是前蜀名相诸葛良的八阵图吗,辰丹大哥?”剑春插了进来。 “不错,就是那个八阵图,但有一句诗错了!” “没错啊,杜工部就是这么写的,二十个字,我八岁就会背了,不可能错。” “你背得没错,杜工部当时写得也没错,但现在错了。” “此话怎讲?”出尘追问。 “现在八阵图里面的石头又转了!” 15.夔州:诸葛文侯与八阵图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都坐在刘家的客厅里,听刘辰丹的父亲刘新武说话。 “那事最开始是上个月,那个推翻旧文化什么的传到了夔州县那个旮旯地方,结果一帮人就上街了。开始还是在县城街上斗争什么破鞋烂袜子的,后来就到了寺院、道观、尼姑庵里去砸门匾,烧牌位,三清和佛祖也就全倒了霉,还有什么祠堂啊,牌坊啊,土地庙啊,统统整了个遍。下一步该怎么办?县城和城郊的全弄光了,突然有个人就想起了,南江边上还有诸葛洞明的祠堂,还有八阵图遗址。好家伙,那些人说去就要去,但一些老辈子的人就出来阻拦,说是诸葛洞明丞相的祠堂那是砸不得的,文侯神像最有灵验,砸了是会伤天理的。但那些人哪里肯听,结果还召集了万人誓师大会,会后浩浩荡荡游行到了江边。大老远的就看到江边有个石碑,上面刻着杜工部的那首五绝。这伙人先用锤子砸碑,结果根本就砸不碎;然后套上钢丝绳,用大卡车开足马力拖,可这钢丝绳都绷断了好几根,那石碑还是纹丝未动。最后有人总算想了个点子:拿炸药炸。好家伙,军队挖防空洞用的TNT炸药摆上了一百公斤,所有的人都疏散了,雷管什么的也都安好了,引信点着了,火星子吃吃地冒……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三个人一齐问。 “只见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突然之间便雷霆大作,闪电狂奔,乌云四合,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引信也浇灭了,炸药全打湿了,不能用了。这下子石碑眼睁睁地就炸不成了。” “哈哈哈!”三个年轻人全笑了。 “这还不算。那大雨虽然只下了两三分钟,但那天本来阳光灿烂,天气预报也说是晴天,所以去的人谁也没带伞,没穿雨衣,结果一个个全淋成了落汤鸡。这还没完。等大雨刚过,马上就骄阳似火,紧接着所有人谁也不敢说话,个个呆若木鸡。” “怎么了?” “原来八阵图里面那些石头,多少年了都静悄悄的一动也不动,大雨一下完,人人都看见,那些大石头全都旋转了起来,看上去什么规律也没有,但好像却充满了谁也解不透的玄机,八阵图里面的情形如何?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进去看。里面是飞沙走石,轰隆隆地响,隔着两三里地都听得到。八阵图上空阴云密布,时而雷电交加,时而冰雹大作。 所有的人都在那里干瞪眼,直到后来有一个喊一声:‘文侯显圣了!跑吧!’好家伙,几千上万号人一下子撒丫子跑了个干干净净。后来,去过江边的人一提起这件事来就心虚,还有不少人悄悄买了香火,去拜文侯牌位,求文侯饶恕他们的冒犯之罪呢。” “那有没有人受到惩罚呢?”剑春问。 “那倒没听说,只是那天淋了雨的人有不少感冒发烧说胡话的,是不是文侯干的就没人知道了。” “哈哈哈!” “后来这事自然就传说开了。要命的是,那些石头一开始转了就没个完,弄得当地的政府很紧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当然就请示了上面,上面下令,派军队把现场保护起来了,对外说是为了群众的安全,但大家私下里议论,是政府想找出秘密,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事当然政府不愿意老百姓知道。后来有人从夔州县志里发现了玄虚,说是六百多年前八阵图也曾动过一次,后来是当时神州武林的阵法第一高手,明教大侠张无忌闯阵成功,力压群雄,得了宝物,是两口宝剑,一名倚天,一名青虹,削铁如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而且宝剑中还藏有文侯兵书,指导张无忌日后大破蒙满。以后大家都传说:八阵图不动则已,动则有异宝出世。据说政府派人破阵,但总也不成功。现在神州武林各大门派都已派人去了,守在周围,只等政府放弃,各派高手就要破阵寻宝。” “刘师傅您对这事怎么看呢?政府能找到宝吗?”出尘问。 “照我看,悬!” “老人家为什么这样认为呢?” “大凡仙家至宝都是有缘人得之,从未听说有依仗强权,巧取豪夺而得逞的。异宝出世,乃是天意,非机缘巧合,有大缘法之人不能得手。况且政府要异宝来做什么?无非是不想让寻常百姓得到而已。因此政府得宝,必不能善用。但异宝出世,有干天数,定有必出的道理。如果出而无用,那又何必出世?所以我说,此宝必不会为政府所得。” “那您认为武林门派中会有人得到吗?”刘辰丹问。 “我看也不像。” “为什么呢?” “六百年前那次张无忌得手,是因为张无忌高风亮节,盟主天下武林,共抗蒙满朝廷,杀鞑子,振神州,造福天下苍生。当今之世,哪个门派有此豪情,能为天下苍生振臂一呼?老夫纵观六合,的确无此门派。” “那这异宝不就白出了?”剑春觉得很可惜。她听到后来见刘新武也像那天出尘和刘辰丹一样半文半白地说话,也觉有些好笑,但后来见他说得有理,也就虚心请教起来。 “苍天有眼,怎么会白出?” “那您不是说过,政府也得不着,各个门派也得不着,寻常百姓也得不着。那还有谁能得着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您是说……” “正是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三字一出,剑春不觉羞意盎然,但却并不反驳,反而忽闪着大眼睛问:“您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我与出尘小兄弟可谓萍水相逢,但一见面就觉得,他身上有一股不寻常的风度与气势,必是福缘深厚之人,此其一;第二,小兄弟身负绝世神功而不自傲,如此气量,我一生识人无数,尚无一出其右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前面已经说过,谁能得到异宝乃是天数;而小兄弟正是这得天数之人。如果不是这样,小兄弟怎能在冥冥中得知信息,知有异物召唤?这异物不是异宝又会是什么?如果不是这样,怎会如此巧合,小兄弟数千里之外来到燕京,正好碰到辰丹,又正好传他,而我这知晓天命之人又恰恰是辰丹的父亲?所以,第一福缘深厚,第二武功超群,第三天数有定。小兄弟这三条全都应了,我看得宝机缘极大。” “我福缘深厚?师门前辈说我一生艰难,灾祸重重。” “小兄弟,你那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往今来,哪个成大事者一帆风顺过?你可听说过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我看你相貌,绝非早夭之人,有道是,乘风破Lang会有时,直驾云帆渡沧海!我猜也猜得出来,你有如此前所未闻的神功,你的师门长辈定非等闲之辈,他们也一定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如果你是无用之人,他们会在你身上Lang费精力吗?我老汉是老了,但我这双眼睛还能识人。我这儿子不才,也学过两天拳脚,在小兄弟眼里自是不值一提,但他日小兄弟若有需要,只要知会一声,水里火里,他会跟着你!” “您言重了,刘老师傅。辰丹大哥大才高义,得兄如此,出尘常自庆幸。” “那就说定了,我刘辰丹以后就跟着出尘兄弟你走。这是我家里的地址,这是我们单位的地址电话,只要兄弟你一声令下,我是水火不辞!”一边说,刘辰丹一边伸出手来。 出尘心头一跳,想起轩辕子的四句偈语。逢辰宜朋,莫非应在刘辰丹身上?因此他也不多说,伸出手来,与刘辰丹紧紧握手,四目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XXXXXXXXXXXXXXX第二天,出尘和剑春便坐上了燕京去双庆的火车。刘辰丹也很想跟他们一起去,但刘新武不同意,说“小兄弟”还没到需要人手的时候。而且刘新武相信,这次去夔州,要得到那件异宝可不是靠人多就成的。说真的,出尘担心有危险,也不想让剑春去,而且委婉地向她表达了这个意思,问她想不想家,想不想去商海滩,南京城,西安府看看。但剑春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告诉他,他们是一起出来的,出尘答应过她妈妈,要一路照顾她,现在他想甩了她,没门!出尘想说:阿姨是让我们相互照应的,但这话他又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得由她。 虽然也是大走穴的火车,但因为是出京的,所以比来的时候要空多了。虽然过道上还是站满了人,但车厢里已经勉强可以走动了。 这一段路上,出尘和剑春也没闲着。剑春大多数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吸收天地灵气,练她的静心咒。虽然她还没法让玉佩提纯天地灵气之后吸收,但在出尘身边,有两块玉佩的帮助,她还是感觉效果好极了;每次三十六个周天运行下来,她都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轻松自如,全身上下好像都透着灵气。而出尘则也是闭着眼睛坐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但他正用意识感应他的传承记忆。他发现,他的传承记忆看上去是他大脑右半边的一个球状物,他的意识看上去是一些触角。遗憾的是,这些触角只能进入球状物表面一些松动的地方,里面包括了一些相对简单的。这就好比一本大书,但他只能翻开前面几页,看看绪论什么的,真正的东西他一点也看不到;也就是说,现在就能让他变得非常厉害的东西他还无法接触。他只得告诉自己,大概是时机未到,要等我功力进一步提高以后,那本大书才会让自己随意翻阅吧。 接下去,出尘试着用意念推动他身体里那些太极符。他很高兴地发现,他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地推动太极符的边缘和中心,能让那些太极符随心所欲地运转。现在太极符和丹田处的金丹之间的联系可以看得更加清楚。金丹“呼吸”的时候,太极符也跟着微微震动,好像在与金丹遥相呼应。 出尘很想看看太极符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但意识在太极符表面一碰,太极符内部就有什么阻力把触角挡了回来,不让他进入。他又让意识去探测丹田中心的金丹。那金丹显然又比原来大了几分,表面的光彩却似乎收敛了一些。他的意识在金丹表面一碰,好像就吸附了上去,没有遇到什么排斥,他很高兴,于是就让意识在金丹表面滑动。没多久,他突然发现,意识的触角好像碰到了什么可以让它进入的地方,于是出尘小心地控制着意识,让它进入金丹。里面看起来像一个一个分开的小室,中间有隔膜相连。隔膜上有些小孔,在金丹震动的时候小孔时大时小,让精纯的天地灵气通过,通过隔膜的天地灵气则不断地加厚隔膜。出尘的意识可以在小孔放大的时候穿过小孔。出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意识,在小室之间漫游,过了一会儿,竟从金丹的另一边出去了。他又重新让意识的触角在表面漫游,没多久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意识进去的地方,他再次探测,发现里面的情况跟上次大同小异。他在金丹表面总共发现了九个可以进去的地方。 “这不就是九窍玲珑心吗?”他问自己,当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叫这个名字。 16.偶遇韩倭两高手 从燕京到双庆,火车正常运行需要两天两夜,当然,现在的学生列车不能按正常时间表计算。但出尘发现,随着火车的运行,他意识中感应到的那个遥远而古老的信息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这让他清楚地明白,他们选的方向是正确的。 上车以前的几天里,出尘在脑子里整理他的传承记忆,还做了一些试验,搞清楚了几件事实,还淘出了几套当前排得上用处的。 一个事实是,他身体里现在充满了灵力,但如果使用,比如跟人动手,或者飞行,灵力就会大量消耗,然后由金丹离压缩的灵力加以补充。使用灵力的极限他还不清楚。 第二个事实是,经过结丹时的身体淬炼,他现在很不容易受伤。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都非常坚韧,物理力量很大。他曾经对着陶然亭里的一块大山石打了一拳,一下子就把整个前臂插了进去,但他连点皮都没破。 第三个事实是,他对于精神体的感应非常强大。如果他放开意识,他能够清楚地感应到周围三百步以内所有的精神体。 而对于比较强大的精神体,他的感应距离更远。他淘出的第一套有用的叫流星赶月,是一套飞行术,如果驾上飞剑,一日飞个上千里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在出尘没有飞剑,只能靠意识自己飞行,飞上一阵身体中的灵力就不够用了。第二套有用的叫并指剑,只要两只手指并拢,心中默念口诀,便可发出剑气,他曾用发出的剑气切下了陶然亭公园假山上的山石。这种剑气完全听从他意识的指挥,但超出意识范围之后便很快消散了。第三套有用的就是他的柔骨术。他可以用意识指挥身体以任何形式动作,躯干和四肢可以变化成任何形状。这种既可以让他出奇不意地袭击别人,也可以在别人攻击他的时候任意躲闪。第四套有用的是他的瞬移能力。这种在和刘辰丹交手的时候早就证实是非常有效的。 另外他对人体结构与穴位的了解也非常清楚,这让他在对敌的时候可以很容易地知道该在什么地方下手,才能收到最佳效果,即使他不想伤害对手,也能轻易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 火车从燕京开出两天多以后,半夜到了宝鸡,这算个大站,预定要停二十分钟。出尘见剑春睡着了,外面的月亮又圆得可爱,就自己下车来走走。 出尘刚从车里跳出来,就有另外一辆旅客列车进站了。出尘定睛一看,是从燕京到双庆的普通快车,估计是学生专列在这里待避,让这辆客车先过。出尘也没在意,便在站台上随意行走,没承想他的意识突然向他发出了警号,接着他就感应到两个强大的精神体出现在他右前方不远的地方,但却并没有向他发出敌意或者是挑战的意思。 出尘心下一凛,抬眼一看,见从刚刚进站的火车卧铺车厢上下来了两个人。现在出尘的眼力何等敏锐,一下就看清是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高手,绝对的高手,”出尘的感应立刻就告诉他,因为他根本就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这两个高手到这里做什么?”出尘还没有自恋到认为他们是来追踪他的,因为他们不会知道两列火车会在这里相遇,而且对方至少是元婴期高手,根本就不屑与自己交手。他刚想收回意识,免得让对方觉得自己挑衅,但马上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因为这两人之间显然有着强烈的敌意,两个精神体的气息极为集中,各自化为一丝,针锋相对,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都不大可能检测周围。大概是他们认为火车站上不会有什么高手吧,但在此时如果他们认为有人对自己有威胁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出尘感到自己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尽力收敛气息,只发出一丝意识,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会不会对自己有威胁。 出尘听到他们说的是不大地道的英语,不觉有点奇怪。但他听到的内容更让他心惊。 第一个人矮矮胖胖,长了一张烧饼脸,有些斗眼,他轻蔑地说:“河野君,你不要说了,这次我们太极门对这件东西势在必得。诸葛良本来就出生在我们韩朝,后来才到神州,做了前蜀的丞相。所以诸葛良是我们韩朝的先贤,我们太极门来八阵图求宝是名正言顺的。说到你们黑龙帮,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探八阵图?你们倭国与神州本来就敌对,现在连外交关系也没有,居然想觊觎异宝!” 那个黑龙帮的人细高个,长脸马面,一双眯缝眼似乎总也睁不开,但他说话针锋相对,毫不客气地反驳:“明波君,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说到外交关系,你们韩朝跟神州也没有吧。按神州的老话,天生异宝乃是有德者得之。你们太极门有什么德,还想染指异宝?我们黑龙帮就不一样了。我们致力于大东亚共荣共进,为的是亿万苍生,这个功德谁人能比?” 那个韩朝的明波一听大怒:“我呸,你们黑龙帮的功德!你当年到神州和韩朝杀人放火,屠杀了多少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今天的什么共荣共进更是想搞文化侵略,经济侵略,你就别假正经了!” 那黑龙帮的河野哈哈大笑:“哼,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不让我们侵略啊!可你们的政府还巴不得我们来呢。你管我假正经还是真正经,反正这次异宝出世,我们黑龙帮早就调遣了精兵良将,直奔夔州。我们当然知道你们太极门是怎么想的。这么说吧,我们手底下见真章,谁有能耐谁拿。我们不介意大开杀戒,让你们太极门有来无回!” 说着说着两人就说僵了,只见他们拉开架势,好像就要动起手来。正在这时,站台上哨声响了,两人对望一眼,没再争下去,从车厢的两头上了车。没过多久,列车一声长鸣便开走了。 出尘眼看着火车离去,心中不觉震动。异宝出世,原来还有外国势力希望染指,这两个家伙一个是倭国人,一个是韩朝人,那韩朝人还说洞明丞相是他们国家的人,真不怕把牙笑掉!不过刘新武师傅原来只说到国内各门派,现在看来还不止此呢。似乎这次争夺异宝,变数还不小。那两个家伙我看不出修为,很可能都是元婴级,说不定岁数有多大,没准都是一百岁以上的老妖精。那个明波说河野曾经到神州和韩朝杀人放火,那他肯定是抗倭战争时期干的,所以至少是爸爸那个年纪的人。出尘暗自沉吟,但听到自己坐的火车旁边的工作人员吹起了哨子,也赶忙上了车。 车厢里剑春已经醒了,看到他上车朝他微微一笑,接着就问:“尘哥,你跑到哪里去了?都要开车了也不见你上来,我都着急了。要不是知道你本事大,我都要告诉铁路工作人员别发车呢。” 出尘放出意识,见四周的人都睡着了,这才悄悄地对剑春说:“你先别打断我,就听我说。”然后他便把他听到的信息向剑春复述了一遍。 “他们是元……”出尘连忙伸出一只手指,不让剑春说下去。 “什么也别说。我现在用的是‘传音入密’,声音只成一线,所以只有你才听得到。你还没练过这个,就别说了。虽然我的意识察觉不到,但我担心周围有功夫比我高的人我无法探查。等到了双庆我们再仔细谈。” 第二天中午火车到了双庆。双庆是西南重镇,很是繁华,抗倭战争时是战时陪都。他们找到学生接待处,到了分配给他们的住处,一所中学,先匆匆吃了午饭,然后出去看了看市容就回来了。时间还早,房间里没别的人,出尘在房间里坐定,剑春给他护法。出尘入定,吸收天地灵气,他的意识立刻就感应到了那股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这一次十分清晰,十分雄浑,好像在向他呼喊,好像久别重逢的好友在高兴地向他伸出手来…… 出尘很快结束修炼,然后他们一起到了中学的学生接待处,要查一下到夔州的长途汽车时刻。 “你们也要去看八阵图?我替你们登记吧,”接待处的那个人说。“现在的车可不好坐,谁都想去看看洞明丞相惊天动地的神威。” “我们是想去看看八阵图,不过也没你说得这么玄吧?不是‘江流石不转’吗,怎么是‘惊天动地的神威’?” “哦,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接待处的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很健谈。“现在那些石头还在转呢。可大家也就只能在周围远远地看着罢了,军队把得严,寻常人等根本不让近前。” “你老人家亲眼看见了?”剑春问。 “当然,”那人看了看剑春,显然对这个俏丽的女孩很有好感。“我是上个星期天去的,那车票可不好买,还幸亏我侄儿是运输公司的司机,他们公司出的车。那阵势,啧啧啧……” 嗯,天地至宝肯定还在,如果不在这种灵异应该就消失了,出尘想。他们俩跟大爷聊了一阵就回去了,晚上再去一问,第三天才有车票。出尘都想自己飞过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剑春还不会飞;第二,在天上飞,让人看到了麻烦就多了。还是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随缘吧。 第二天白天他们就去双庆大学和神西医大读大字报,但出尘耳聪目灵,听到不少人议论八阵图的事。当然说的情况五花八门,不能全信,但至少有几点是肯定的:政府派部队守住了,不让一般人进去;政府派了好多拨人进去了,但显然都没成功,但人还是都出来了。因此出尘可以肯定,进去没危险。在空旷无人的地方出尘和剑春也就这件事讨论了好几次,但都没有得出什么头绪,只有到了夔州再做打算了。 17.入阵斗神雷 第三天出尘和剑春总算坐上了去夔州的长途汽车,一路上人声鼎沸,大家说的都是八阵图的事,但各自的说法不同,各不相让,有些人几乎要吵起来了。但有几点几乎所有人的意见都是一样的:八阵图中有异宝;异宝现在还在;异宝取走之后八阵图就会复原。 长途汽车在县城里根本就没停,一直开到了离江边不远的路口。这是驾驶员跟乘客商量好了的,一人给他多加了一元钱,他把乘客全部送到南江边:这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呢。 出尘一下车,根本没打坐,也没有刻意吸收,就感到天地灵气像潮水般向他涌来,并通过两半块玉佩进入体内,在体内自行流转。他看了看剑春,见她一脸兴奋,显然也在吸收灵气。出尘微微放开意识,能感应到周围不少强大的意识;他不敢多加探查,急忙收回意识。这急匆匆的一下倒也没发现那些意识对他有什么敌意,不知是不是觉得他的力量没有多大,不值得大惊小怪。现在离南江边很近了,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八阵图了,出尘感到那种召唤几乎就在耳边。剑春看了看他,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剑春:“那个召唤的源头就在这里。我们到跟前看看吧。” 出尘和剑春跟着众人走上一面山坡,朝下看去,只见江边密密麻麻排列了许多石柱,每根石柱大约十丈高下,石柱上空阴云密布,石柱周围云雾缭绕,整个八阵图都笼罩在一片迷茫、诡异的气氛当中,看不出全貌。传说中的那座石碑还在阵旁傲然挺立,杜工部的诗也清晰可辨。八阵图周围还有几台电影摄影机,工作人员在紧张工作。大家目力所及的所有石柱都在慢慢地旋转。出尘眼力好,看得出那些石柱一边自转,同时则似乎是围绕着八阵图的中心旋转。八阵图周围都布置了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许群众离八阵图太近。突然人群发出一阵嘈杂,有人喝了一声彩,这时就看到通往县城的路上来了四五个人,个个相貌不凡,有的手拿宝剑,有的手里拿着厚厚的书本。旁观的群众议论,说他们是政府找来破阵取宝的高人。那些拿书本的是阵法专家,拿宝剑的是大力士,进阵以后按阵法专家的指点击破阵基,就能破掉大阵,拿到异宝。不过也有人指出,来来回回破阵的就是这么几拨人,这几个人已经进去四五次了,每次都灰头土脸地出来,但他们的毅力也真够强,出来了再研究一番又进去,也不怕得罪了诸葛洞明丞相。 没有多久,这几个人来到近前,站岗的士兵把他们放了进去。两个拿书本的人商量了一番,指指点点了一阵,然后几个人就从两根慢慢旋转的石柱之间穿了进去,马上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他们了。 剑春悄悄地用英语问出尘:“你看他们能成吗?” 出尘用英语回答:“毫无希望”。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有些讨论可以用英语进行,当时神州懂英语的人极少。 “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不行?” “你没听见吗,他们已经进去几回了。要是他们行,第一趟就可以了,还用等到现在?”剑春听他这么说也笑了。正说话间,就听得阵内霹雳大作,树枝一样的金色闪电从天而降,撕开了石柱上空笼罩着的乌云。原来慢腾腾旋转着的石柱突然加快了转速,看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出尘不由自主地放出了意识,朝阵中探去。他本来也就是想碰碰运气,但没想到,意识刚一接触八阵图的外围就被狠狠地打了回来,弄得他一阵头昏眼花,身体也像触了电一样麻酥酥的。剑春见他摇摇欲坠,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你怎么啦?”剑春问。 “我刚才用意识探了一下大阵,结果被打回来了。”出尘传音道。 “你没事吧?”剑春关切地问。 “没事。当时有点晕,现在已经好了。看来这大阵相当厉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文侯的神通,哪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破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得阵内一声响雷,接着亮起了几道白光,然后看见刚刚进去的那几个破阵的人从空中有先有后地飞了出来,全都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半天爬不起来。外面等着的一群士兵走上前去,扶他们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担架,很快就抬着走得不见影子了。 围观群众在议论纷纷。“文侯的大阵,连东吴大将陆逊都走不出来,要是就这么就破了那还得了?”“这是在等着有缘人哪。有缘人不到,任你千军万马,也休想破得了八阵图。”也有几个不信邪的在吵吵:“我就不信了,这些都是迷信,要是解放军架起大炮,轰他几炮,你看怎么样?”但立刻有人反驳:“开炮有什么用?原来不是还想用炸药炸石碑吗?结果天降大雨,炸药根本就没有用。如果开炮,天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开炮打有什么用?不是要找异宝吗?难道开炮能把宝贝轰出来?” 出尘碰了碰剑春的手,两人一起从人群里出来,朝县城走去。剑春等到四下没人的时候悄悄地问出尘:“你打算怎么办?” 出尘传音道:“白天人太多了。我看我们到县城里找个地方住下,等到晚上再来。”剑春点了点头。这一路上的主意都是出尘拿的。 县城里的旅店全都住满了,他们找到郊区的一个菜农家里,那家的大女儿刚出嫁,剑春就和二女儿住一个房间,出尘和那家的儿子住一个房间。两人看天色还早,就一起出去到田野里散步,同时商量一下看晚上该怎么办。 出尘的主意很简单。从他们看到那些人破阵的情况看,进入八阵图里面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他打算晚上悄悄一个人穿过石柱,进去之后再相机行事。至于剑春,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功力太低,如果跟出尘一起进去只能给他添麻烦,还是在外面等着就好。好在看那些人被摔出来的情况,凭出尘的功力,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你可要多加小心。什么宝不宝的我并不稀罕,你才是最重要的。”剑春抓住出尘的手说。 “我知道,我对异宝也没有什么贪图之心。但父母生了我,我的运气不错又练成了金丹,本来就该有一番作为,现在已经到了试试自己身手的时候了。” 农村人睡得早,晚上九点菜农一家都打上鼾了。出尘和剑春约好,十点钟出来一起去江边,剑春看着表差五分九点出来,看见出尘已经等在外面了。天空多云,月亮时隐时现,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到了白天看热闹的那个山坡上,现在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八阵图里的石柱也随着月光时隐时现。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哨兵,还看到岗楼顶上的探照灯向四下发出光柱。剑春反复叮嘱出尘注意安全,然后就躲在灌木丛里,看出尘出发。出尘小心地放出意识,没有感应到附近有强大的意识。本来最方便的是运用瞬移直接到八阵图跟前,但出尘白天用意识探查八阵图吃了亏,现在不敢再用,只能运起流星赶月,借一片云层遮住月亮的机会,身形一闪,压低姿势,从哨兵身旁穿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闪身,从两根石柱之间溜进了大阵。那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也没当一回事。 一进到八阵图里面,出尘发觉整个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从身体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有如实质一般。他往前走了没多远,就从心灵中感应到有人在跟他说话:“嗯,小家伙,功力看来不怎么样啊。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三道关口你能通过,我就不伤你,还给你一定的好处。至于好处多大,那就得看你缘分怎么样了。准备好了没有?第一道关口就是:九雷轰顶。你可以躲,但我这神雷下来的速度可不是什么人都躲得过去的。如果你觉得受不了了,只要牙关一松,发一声喊,我就送你出去。” 出尘一听这话,不由得想到,白天破阵的那伙概就是受不了喊了出来被送出去的吧。他心想,我自从练成金丹和流星赶月,还真没好好用过,今天就看看是不是躲得过文侯的神雷。 出尘拉好架势,只听得晴空中炸雷突起,好像就在耳边。他身子还不等移动,就感到全身麻木,雷电劈在身上,头发全竖了起来,接着四肢、躯干都不能动了,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一根石柱上,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第一道神雷是力量最小的一道,只是让你有个感觉而已。以后各道会越来越强,你还要继续吗?你不用说话,点头就继续,摇头我就送你出去。”那声音在他心里说。 出尘定了定神,暗叫厉害,他现在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所有的肌肉都是麻木的,使不上劲来。但他奋起神威,努力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你留意了,第二道神雷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眼前又是一道白光闪过,这一次好像是从身体内部闪过的一样。出尘只觉得全身上下如同火烧一样疼痛,他一张嘴,一声“哎呀”几乎就要脱口,亏得他醒悟得早,生生地把声音咽了回去。再一看四肢,只要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都是焦黑的,全身的皮肤、肌肉、骨骼没有一处不疼。 只听见那个声音又说:“不错,有毅力。现在给你几分钟时间恢复。到雷电要下来时我会先提醒你。记住,以后的四道神雷会接连落下。情况还跟过去一样,你只要一出声,就会被送出阵去。” 那声音刚一结束,出尘就发现自己外伤已经全部恢复了。出尘暗暗点头,抓紧时间观察体内,只见丹田处的金丹又比上次看到时大得多了,现在就跟一个排球差不多大小,表面的九窍可以明显看到,连金丹里面的纹路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金丹还在明显地震动、呼吸,好像一个在母体之内的胚胎,正孕育着随时准备出世的婴儿。 出尘又将意识扫向身体的其他部分,只见他过去观察到的那些太极符现在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的意识可以感应到太极符的所有部分,包括边缘、中心和中间的细微组成部分,可以通过意识让这成千上万的太极符随心所欲地动作。出尘立刻意识到,硬抗了这两道神雷,自己已经面临突破了。但接下来的连续四道神雷,他还抗得下去吗?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那第二道神雷似乎已经到了他忍受的极限,远远超过当时他服用筑基丹结丹时的痛苦强度。幸亏延续的时间不长,否则自己早已出声,被传出阵外了。 18.迎神雷,斗三魔 “你准备好了吗?下面的四道神雷就要下来了。准备好了就点头,否则就摇头。你可以有两次摇头的机会。” 出尘心中好像有一道闪光滑过,似乎想起了什么,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声音说:“那就再等几息。记住,如果你再摇一次头,我再等几息之后就不再问了,神雷随时降下。” 出尘费尽心机地想,但却想不起刚才让他心中一动的东西是什么。好像就是他入阵之后听到的什么。对了,他入阵之后除了听到雷声之外,只听到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最开始说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再问你一遍,准备好了吗?”出尘又摇了摇头,同时费尽心神地回忆:那个声音开始说什么?对了,“你可以躲,但我这神雷下来的速度可不是什么人都躲得过去的。”没错,前两道神雷我没有躲,因为我根本来不及躲。现在我的功力又提高了,可以随意操纵太极符了,为什么我不好好地试试,躲上一躲呢? 出尘现在全力以赴,运起意识,操控着全身上下的太极符,这种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真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美妙极了。他好像对于环境的感受也同时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程度,只等神雷降下。出尘根本没有去想,白天他运用意识观察八阵图,被八阵图反噬,现在再次运用,会不会再次受到反噬?他头脑里的反应好像是天然发生的,似乎知道自己功力提高了,已经不会再有反噬了。 电光石火之间,出尘感受到神雷下落,他马上操控体内太极符,倏然而动,立刻就离开原处,闪到一根石柱后面,第三道神雷落空!出尘不觉士气大振,他知道第四道神雷会紧接着落下,所以根本没有等待,立刻就操纵体内的太极符,从石柱后面腾身而起,又在空中转身,身体柔若无骨,在缭绕的云雾中间做了一个S型扭转,接着他又听到一声雷鸣,而自己身上没有感到丝毫痛苦。他知道已经躲过了第四道神雷,但紧接着第五道神雷落下,出尘在空中身形一闪,运起流星赶月,先向空中直飞,同时双手并指,对准脚下连续发出剑气,接着一回头,感应到八阵图内的另一个石柱,顿时身随意动,立时到了石柱后面,同时听到了第五道雷鸣,但这时他全身灵力似乎都已用完,再也移动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桶粗细的第六道神雷直接轰在他的头顶,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下意识中,出尘感到全身上下如同利刀割过似的疼痛,他急忙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痛苦并没有过去,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放满粗盐的大缸,有人毫不留情地把盐粒揉进他鲜血淋漓的伤口,让他觉得生不如死。但偏偏他死又死不了,昏又昏不过去,只能忍受这一波又一波的苦痛。接着他似乎又光着脚踏上了几千把钢刀组成的刀阵,背后是熊熊的蓝色火焰,他只能跳上刀尖,任利刃穿透肌肤,骨头,他却忍着疼痛,一步一步地往前跑,但后面的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近,他的身体渐渐被烈火吞没,连意识都彻底失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有几年,也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出尘悠悠醒来,全身的痛苦好像只存在于记忆之中。他看了看体表,全身皮肤好像都洁白如玉,看了看体内,丹田处的金丹已经有足球那么大了,晶莹剔透,纹理分明;看了看体内的太极符,成千上万的太极符在有规律地震动,好像大海中的潮水,涨涨落落。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又一次大幅度提高,好像就要突破了,不觉心中暗喜。他天生是一种不服输的性格,敌强他愈强,碰到这种挑战,他全身上下都不知不觉地发出战意:这是他一生中碰到的最大挑战,他决心迎风而上,决不屈服! “干得不错,小家伙。”那声音似乎也带上了几分赞许。“还有最后三道神雷,我就不再问你了,它们并不是连续降下的,但每次除了雷击之外还有别的攻击,你小心了。” 出尘紧挨着一根石柱站着,身边云雾缭绕,等待着第七道神雷落下。他嘴角上带着一丝从容淡定的微笑:他就不相信,几千里外把他召唤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用雷把他劈死!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冒上了一个可笑的想法:如果他身边放上一根巨大的避雷针,会不会对躲开神雷有帮助呢?就在这时,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幅图像:在一座豪华的大厅里聚集了许多人,全都站着,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正中央,手里拿着一些东西,虽然他看不大清楚是什么,但他的心里却感觉得到,那就是他这次得到的异宝。他心中感到一阵轻松:原来我已经得到宝物出去了呀。接着就看到下面站着的人对着他行礼,他听到他们叫他上仙,尊他为修仙界的几大门派共主,还说王母娘娘发来了请帖,要他去参加蟠桃宴。他心里正在高兴,但玉佩上突然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他猛然一下清醒了过来:不,这是心魔攻击!我正在抵抗神雷,小心!紧接着他的意识就告诉他,神雷来了!他心念一转,嗖地一声,飞到了另一根石柱顶端,接着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好险!沉稳如出尘也不觉打了个寒颤,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千万小心啊,这可是神雷!闹不好真的会灰飞烟灭。 接着他就看到天空中乌云密布,随后就哗啦啦地下起雨来。出尘有点纳闷,神雷不是劈人的吗,怎么也有雨啊。接着雨点变了,变成了冰雹,劈哩叭啦地砸在出尘身上。凭出尘现在的功力,这点小打击自然不在话下。但在他脑海中,他回到了海滨市家中门前的台阶上。妈妈出现在身后,给他递伞,爸爸也出来了,说天不好,要走路当心,库大娘在一边让他回家避一会儿再去上学。 几个人正说话呢,突然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接着看到医科大学的赤卫队来了,他们高呼口号:“打倒李传雄!”“打倒赵怡娜!”“打倒坏人!”出尘的心在打颤,他看到那些大学生把大牌子挂到爸爸妈妈胸前,还在他们头上戴了高帽子。出尘很生气:我已经修了仙法了,你们还敢欺负我父母,看我不把你们……且慢,出尘心头陡然一亮,有些不妥!我是在八阵图里面,这是幻象!紧接着他的意识感应到,天上的神雷,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头上压了下来,惊慌之中,他的头脑还保留着一线清明;他急忙一个侧翻,接着身体随着意识飞下石柱,几乎就在同时,他看到一道闪电把他原来站在上面的石柱击得粉碎,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震人心肺的雷声。出尘立刻明白了,这是意魔和神雷一起配合的袭击,刚刚逃了过去,他不觉心下暗自庆幸。下面该是什么呢?出尘气沉丹田,稳住身形,等着下一道神雷。 突然,一阵钢琴声从虚无缥缈中传来,接着,咚咚咚咚!命运之神在敲门:这是贝少芬的第五交响乐《命运》。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出尘也不禁凝神静听我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接着他好像又看到了大海,他和剑春在一起游泳,两人心意相通;他们在自己家中谈笑风生;他们在海滨火车站前广场重逢;他结丹之后在海边见到剑春,剑春向他怀里扑来;剑春和他一起出来走穴,耳鬓厮磨,朝夕相处……突然,剑春的脸庞好像就出现在他眼前,深情款款地问:“尘哥,你爱我吗?”出尘一张嘴,一句“我爱你”就要说出口,就在这时,他觉得头皮一炸,意识一动,发现一道神雷已经打了下来,张牙舞爪的金色闪电的前端把他的头发都烤焦了,发出了刺鼻的糊味。出尘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是情魔!”这时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但出尘心意一动,整个身体凭空一软,使出了柔骨术,膝盖向右侧偏转,大部分身子顿时躲了开来,只剩下小腿以下,接受了第九道神雷的洗礼。 出尘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从他的两脚和小腿上传了上来,带着毁灭一切的热量传遍了他全身,烧焦了他的皮肤,粉碎了他的肌肉和骨骼,彻底摧毁了他的内脏,并且把丹田那里那颗现在足有篮球大的金丹击得粉碎。出尘再也忍不住了,他想张开嘴狂叫,但他的嘴巴和舌头都已经不见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金丹一经碎裂,便发出耀眼的金光,像无数个小小的太阳那么亮,那么美丽夺目。唯一幸存的是他身上那成千上万个太极符,它们从身体上游离了出去,发散在空中;但这时他身上那半块玉佩也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华,一只七彩凤凰从玉佩上腾空而起,在天空中振翅飞翔。出尘能看到这一切,但身体却没有任何感觉:他的肉体已经消失了,自然没有感觉了但我为什么还能看见这一切呢?出尘很困惑。我魂游天外了吗?出尘问自己。但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成千上万的金丹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个碎片周围都有一个从出尘身体中游出的太极符,金丹与太极符碎片相互吸引,七彩凤凰在空中高声鸣叫,金丹碎片与太极符的结合物在凤凰的鸣叫声中震荡,飞舞,相互吸引,逐渐向出尘倒下的地方靠拢。出尘突然觉得自己又能动了,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那成千上万的太极符重新组合,化作他的身体,所有的金丹碎片在他身体内飘荡,旋转,起舞,最后化作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小婴儿,金光闪闪,看上去和出尘一般无二,坐在丹田之上,双目圆睁,好像在领会这个崭新的世界。 出尘明白了:自己结成元婴了,自己的身体也重生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疼痛早已消失了,一切伤口都不见了,身上连个疤痕都没有,全身皮肤光洁如玉。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柔韧性远远超过遭受雷击之前;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八阵图,阵图内所有石柱的运动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的意识甚至已经能够穿出八阵图,他让自己的意识在八阵图外扩散:他看到了那些站岗的哨兵,他看到离八阵图远远的地方有几个强大的意识:其中就有他在宝鸡火车站遇到的那两个人:河野和明波。最后,他的意识来到了山坡上,他感应到了在树丛中焦急等待的剑春,便试着向她传递信息。他感应到她接到了自己的信息,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试图告诉她:我没事,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你放心吧。他看到她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她眼睛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又向自己的方向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八阵图里的那个声音说话了:“小家伙,真不赖。刚才我看你发挥出色,不禁手痒,哈哈,使的劲大了点,让你受苦了。不过你也因祸得福,要不然,你哪有这么快就结成元婴?好了吧,跟你的小情人也热乎够了吧?要知道,你才过了第一关哪。第二、第三关也不好过。” 19.击铜人,答问题,心存侥幸 听了这话,出尘不觉心里咯噔一下.没错,第一关自己的命就差点丢了,第二第三关又会怎么样?但他回想起刚刚受到心、意、情三魔攻击时自己几乎心神不守,险些坏了大事的情况,赶紧收摄意识,听那声音往下讲。 那声音接着说:“这第二、三两道关倒是对你没有任何风险,你不必担心。看,”那声音正说着,出尘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金色铜人,是一具男子的身躯,大约高一米八十,与真人完全一样。“你眼前这个铜人身上有三百六十个大穴,我现在显示所有大穴,你先看清楚了。”说话间,那铜人身上便闪出了光亮,标明了三百六十个大穴的位置。 “你记好了?”那声音问。 “记好了。”出尘放出意识,笼罩着铜人,整个铜人身上的一切都在他意识中清晰无比,当然三百六十处大穴也全部都刻在他头脑中。 “好的,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在一息之内,用点穴手法,把这三百六十处大穴每一处点三遍。记住,一处大穴一次只能点一遍,所有大穴都点到之后才能点第二遍。同样,所有大穴都点了两遍之后才可以点第三道。” 出尘心想,这事放在今天之前我是万万不能,但自己的感应灵敏程度在结成元婴之后肯定大增,是否能成倒大可一试。“点穴的力道有什么要求吗?” “有的。第一道轻点,点到即可。对一个真人来说就是只触及皮肤,没有击中穴位的感觉。第二道是真正的点穴,对一个真人来说就是能让他有这些穴道被点中的深刻感受,通俗地说就是治病手法。第三道是重手法,要力透重关,就是武功中的点穴伤人,但同时又不能让铜人移动。” “既然有不让铜人移动的要求,能不能让我现在接触一下铜人,看看究竟力道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不行。力道究竟多大你只能在点穴过程中体会。现在再给你一息时间,你好生准备吧。” 出尘努力运用意识探测铜人。他发现,灌注铜人所用的金属量极为合理,铜人表面的皮肤、毛发都与真人一样,里面的肌肉、骨骼、内脏也与真人相同。更有趣的是,这个铜人虽说不是空心的,但每一处也都不是填充完全的,但填充的程度各不相同。比如应该是内脏的地方就疏松一些,应该是骨骼的地方就致密一些,胸腔、腹腔也留下了应有的空位。于是出尘猜测,这个铜人的重量应该跟同体积的真人差不多。但这只是他的猜想,还要在点第一遍的时候试过了才能确定。 一息时间转瞬即过,铜人身上标明穴位的光全部熄灭。随着那声音一声“开始”,出尘抖擞精神,全神贯注,流星赶月与瞬移之术同时发动,配以柔骨术,电光石火之间,两手两脚齐动,三百六十处大穴已经全部点到,每个穴位都亮出了微弱的光芒。这一遍点下来,出尘已经心中有数,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铜人的重量如同真人。出尘并不停顿,手脚齐下,许多时候四肢的动作完全超出常理,又点了第二遍;这时每个穴道上的光芒加强了许多。出尘全身都沁出了汗珠,但他不敢怠慢,手脚如飞,又点了第三遍,这时所有穴道都光芒大作,显得诡异无比。 一息之内点穴一千零八十次,饶是出尘现在功力非凡,也已累得气喘吁吁,全身是汗,体内元婴也双手合十,闭目休息。但他最后一个穴位刚一点完,就见铜人身上每一个穴道里都发出一道七彩毫光,紧接着又聚成一个个小光点。这些光点离开铜人,向他飞来,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每一个光点都在他身上对应的穴位上一闪而没。他体内的小小元婴也立即两手分开,一手指天,一手抚地,进入强化修行状态。 “哈哈哈哈,干得好,小家伙,我真没想到你会有此福缘!你前世师尊真是慧眼识人啊!” 我的前世师尊?出尘心想。莫非是轩辕子?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又说了下去。“轩辕子,他也配?你那前世师尊是一个惊天动地的豪杰,上五界谁人不知?他的事迹就连下界也广为流传。如果不是敬佩他的为人与神通,我又何苦在这里摆下八阵图,用绝大神通,点化你这小家伙?” 原来我的前世师尊还另有其人,出尘不觉心中一震。他赶紧问道:“这些光点没入我穴道之中又有何用?” “哈哈,用处可大了,那绝非你能想象得到的。但天机不可泄漏,到用时你自然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显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好了,还有第三关,你听好了。” 出尘心下一凛,急忙集中精力往下听。 “这第三关只是一个问题。告诉我,你知道三国时周瑜的母亲是谁?诸葛良的母亲又是谁?” 出尘不假思索地答道:“周瑜的母亲是既老夫人,诸葛良的母亲是何老夫人。” 那声音半晌没有说话,出尘不禁问道:“我可答对了?” 那声音似乎是无可奈何地说:“你答对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事隐秘之极,就连上五界也没几人知道,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出尘回答:“这我也是猜测。在罗贯外的《三国演义》中周瑜临死前亲口说:‘既生瑜,何生良!’还连续说了好几遍,我想他就是不想让两位伟大母亲的英名泯没,所以暗示后人,他自己与诸葛良的母亲是谁。” “哈哈哈,你居然还有如此奇想!不过那罗贯外也是奇人,待我回去就把你说的那个什么《三国演义》找来读上一读。也真有你的,从一本说部中都能得出此等信息,你那前世师尊得徒如此,也配得上他的一世英名了!” “您这已经是第二次提到我的前世师尊了。但除了轩辕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修真界还有什么别的师尊。您能不能对我透露一二?” “不行,时机未到。等机缘一到,你那前世师尊定会现身。说到轩辕子,他还算知进退,只敢做你的记名师父,要不然……”那声音顿住,没有说下去。 “不知前辈又是何人?” “哦,小家伙,不要叫我前辈。你前世师尊的辈分不是我可以高攀的。但他出于无奈,没法亲自前来点化你,只好找到我,让我下界找你。我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又向你灵识传讯这么久,就是受了他老人家的嘱托。我们两个平辈论交就可以了。我就是三国时‘何老夫人’的儿子诸葛良,字洞明,世人也称我文侯,其实我原来的封号是文乡侯。你的前尘后事,你的师尊都告诉我了。你真算是干得不错了,进了我的八阵图,还没得到传承,便已经碎丹成婴,又得到了七”那声音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让出尘好一阵心痒难挠。 “对了,你放出灵识,跟我来。哦,灵识就是你平时说的意识。”出尘急忙放出灵识,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他立刻就跟了上来。 文侯把出尘带到八阵图中央,接着一转身,跟出尘面对面站着。出尘感到一股威严迎面而来,眼前就好像出现了一幅幻象,好像在漫漫的沙漠中,战云密布,尘土飞扬,数十万大军排出战阵,正等着三军司命的一声令下。出尘吃惊地发现,文侯的形象跟《三国演义》里描述的完全不同:他身高大约两米左右,红脸膛,黑发长须,十分魁梧,是威风凛凛的一条大汉。文侯手一挥,两道金光向东南、西北方向飞去。看到出尘不解的眼神,文侯说:“我为了方便你进阵,这个八阵图根本没有布全,现在补上乾地的天阵和巽地的风阵。这样一来,就是神仙进了阵,也得脱上一层皮才出得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小人物就连进都不让他们进来。哈哈。”文侯边说边笑,显然很得意。 文侯转过身来,对着阵中央再一挥手,只见那里凭空显出一座雄伟的七级宝塔,金光四射。文侯走在前面进了塔,出尘紧跟着也走了进去。宝塔第一层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头池塘,围了一泓清水,水中间有两条金鱼,金鱼的身体露出水面,相对支撑,嘴朝天,向上喷水。池塘四周是光滑的台阶,人可以坐在上面。池塘正面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文侯让出尘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首先我有几件事情要向你说明。你大概受到神州历来的史书和说部的影响,对我这个人的性格不太清楚。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真实相貌,完全不是什么羽扇伦巾,面如冠玉什么的。其实我是一员武将,当丞相我是勉为其难,所以我才乐意伐魏,才有六出祁山一说。而且我这个人愿动不愿静,这也是我跟你前世师尊相交很深的一个原因。就说这个八阵图吧,也不像史书上说是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灵机一动就想出来的,其实花了我极大心血,多方试验,而且还采石炼器,充当阵基,这才让它有这么大的神威。当然,我成仙之后对此阵又有许多感悟,阵基也多方加强,但基础理论还是我当年做蜀相时奠定下来的。 “另外要说的是我跟你前世师尊的关系。他老人家比我高不知道多少辈,乃是天地初生,混沌初开时的天生灵物,有绝大神通。后来他老人家怜我之才,见我受司马伊昭陷害,不忿出手,把我救到上五界,又传我许多神通。我本想拜他为师,但他说他与我交往,贵在知心,而且我们俩性情相投,因此不肯收我为徒,但我心中一直把他当长辈看,他是我良师益友,也是我最为崇敬之人。 “你前世因缘际会,蒙他老人家收为徒弟,但知道此事者甚少。世人都以为你渡劫未成,灰飞烟灭,但其中另有隐情,恕我现在无法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花大力气提高修为,要将自己锻炼得十分强大。天将降大任于你,而你只有奋发图强,才能练成绝大神通,不辜负你前世师尊对你的厚望。你可听明白了?” 出尘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听明白了。” 文侯又继续说:“我知道他老人家的眼力是不会错的,你刚才的表现也很让我刮目相看。现在我就将你前世师尊的道统传你,你一旦接受,他老人家就是你现在的师尊。你懂吗?” “我懂。” “那好。我现在就把事情一样样交代给你。” 20.文侯传宝 “你师尊给你的至宝就是这座七级宝塔,名为乾坤聚灵塔.你万万不可轻看了这座宝塔,这是你师尊的得意之作,凝聚了他一生心血,可以说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只是你现今修为尚浅,此宝的绝大多数功能你还无法使用。 “这座塔第一层中央池塘中的两条金鱼是你师尊的象征,因为他是天生金灵,又叫天生金德。你可对金鱼礼拜,这就算你重新拜师。你那记名师父轩辕子我早就知会过了,自无异议。”出尘一听此言,立即对着金鱼下拜,口称“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就在这时他只觉得从那两条金鱼那里传来了一股强大无比的灵力,一下子便冲入他的头脑之中,他的眼睛里竟然也毫光四射,心里似乎感悟了不少东西。但这只是一息之间的事情,异状霎时消失,出尘也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你当切记,你师尊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你今天重新拜入师门,切不可弱了你师尊的名头。你前世今生的作为心性你师尊早已清楚,他知你品性至纯,是至性至情之人,对你没有不放心之处,让你率性而为即可。”出尘再拜。 “好了,师尊也拜过了,小兄弟就起来吧。”出尘一经拜入金灵师门,诸葛良对他的称呼也就变了。“池塘中的水不是普通之水,叫做金灵神泉,乃仙灵之气所化。这仙灵之气只有仙界才有,比之你至今为止吸收的天地灵气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但神泉水中仙灵之气太过浓郁,你还无法直接饮用吸收,只能靠你的灵识感应,汲取灵泉上空散发的金灵之气。你现在即可以灵识感应一下,看能吸收多少。” 出尘听了这话,立即收摄心神,放出灵识。灵识先到了神泉水面,但只觉得一股温和的灵力把灵识托住,让它无法沉入水中;但水面上空漂浮着一层朦胧的氤氲之气,正是仙灵之气,其中的一部分透过意识,通过全身毛孔进入出尘的身体。他体内那小小元婴好像立即感受到了这股仙灵之气,立时便活跃了起来,保持原来姿势不变,但整个身体都在出尘体内旋转,身上金光闪闪,宝相庄严。出尘的灵识持续吸收仙灵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诸葛良说:“好了,也不急在一时。现在的仙灵气够你的元婴吸收一阵子了,你先退出来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诸葛良继续说:“这宝塔是你师尊的如意灵宝之一,大小可随心变化。你收了此宝之后便可藏入身体之内,随身携带。但你师尊知道你没有存物的宝贝,因此还给了你一个空间灵戒,是他将一芥子空间炼化而成,这次给你的许多材料你便可以收在里面。”一边说着,诸葛良一边取出一个银白色的戒指拿给出尘,教他滴出手上精血认主,并告诉他,一经认主,除非主人自己放弃或死去,别人即使拿到了东西,也是主人一召唤就会飞到主人身上。认主以后,出尘便能感受到戒指之内的庞大空间,头脑中也立即映出了如何使用的图像,不觉心中咂舌,感叹师尊之能。 “宝塔第二层是博物室,里面放的是各种珍贵材料,是你师尊当年纵横上五界,多方收集而来,其中不乏天材地宝,对你今后炼器修身有绝大用场。其中还附带了一个实验室,里面有各种器具,可以用来练器、炼丹。宝塔第三层是兵器室。你师尊天生好武,兵器室内有你师尊收集的各类兵器,还有威力实测室,可以检验兵器的威力。宝塔第四层是灵智室,内藏各种修仙图书,更有阵法大全八千部,炼器大全五千部。你师尊天性喜动不喜静,因此这些图书他并未参详多少,但配以他的天赋神通,上五界已罕有敌手。这两套阵法与炼器之书是嗯,你师尊的一个前辈留下,让他转与有缘人。我看你生性喜爱读书,就看你能吸收多少了。但遗憾的是,”说到这里,看着出尘陶醉的样子,诸葛良又接着说下去:“凭你现在的修为,除了第一层你可以进来吸收仙灵之气以外,以上所有各层你都进不去。” 对这一点出尘早有预感,倒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失望神态。这倒使得想看出尘脸上“冰火两重天”景象的诸葛良暗自赞叹,急忙收起了想看笑话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等到你把金灵神泉全部吸收完毕,那时你又另有造化,这第二到第四层也便可以进入了。” “那上面还有三层又是什么呢?” “第五层到第七层是三个不同的空间,你师尊分别将其命名为‘悠然神往’、‘凌神暗渡’与‘天宙随心’,进入这三层所需修为也是越来越高,等你在第七层修炼有成,便具有不亚于你师尊的神通,可以在上五界打开一片天地了。” “这第五层到第七层究竟有何好处?” “好处大了。你在第五层内修行一年就相当于在外面修行一百年,在第六层内修行一年就相当于在外面修行一千年,在第七层内修行一年就相当于在外面修行一万年!” “一年相当于一万年!”就连出尘也不觉动容。 诸葛良也十分显出十分敬佩的样子:“正是如此。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你师尊的这一惊天动地的创举,灵感竟然来自一介凡人的理论。” “凡人?凡人的理论帮助神仙?” “正是。你知道痕因斯坦吗?你知道痕因斯坦的相对论吗??” 出尘当然知道痕因斯坦和他的相对论,但是且慢出尘迷惑了。 出尘的表情诸葛良自然看在眼里,他不觉笑道:“看来小兄弟也是才气纵横之人,难怪你师尊看得上你。说说吧,你想到了什么?” “根据痕因斯坦的相对论,高速运动的物体感受到的时间较短,因此宇航员飞天回到狂想星球,他比家里的人年轻了一点点。但为什么时间会变快呢?” “你想得很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所谓‘天上一日,下界一年’的说法,还有什么‘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这些说的都是不同空间有不同的运动速度,无论是‘天上’或是‘洞中’,那里的空间都在以比下界快得多的速度运行,而在速度较快的空间里的时间过得较慢。” “对呀,但在第五层到第七层呢?难道是速度比外面慢?但慢的极限就是静止不动,那就是时间根本没有改变啊。” “没错,你师尊的大才就在这里,要不他的那位长辈怎么说他‘天资颖慧,五界一绝’呢!你师尊当年周游上五界下三界,最后来到宇宙之端,下面是无边苦海,苦海最深处有一个绝地灵眼。你师尊穿过绝地灵眼,居然发现另一面有一个与我们所在的宇宙完全相反的宇宙!” “哦,是这样!”出尘一听,不觉大为兴奋。 “噢,小兄弟,你想到了什么?”诸葛良问。 “反宇宙里,一切物体是不是必须以超过光速的速度运动?”出尘问。 “完全正确!” “于是,在反宇宙里,速度越慢的物体,也就是说速度越接近光速的物体,所感受到的时间就越长?” “太对了,这就是你师尊的领悟。他在反宇宙内游历一番,几经生死考验,出去之后依据这一原理炼成了乾坤聚灵塔的第五层到第七层。其关键之处就在于对速度的控制。实际上第五层与第七层都是反宇宙的一个缩影,人一到其中就以高于光速的高速运动,功力不够的人必死无疑。只有功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进入,进入后才有能力自动调节速度,不会在空间内窒息而死。这样的人才能在空间内感悟天道,成金刚不坏之身!” “太伟大了!”出尘感叹道。 “确实是太伟大了。而且你师尊感念痕因斯坦给他的启发,3955年渡他成仙,小兄弟如果有缘,说不定能在上五界见到痕因斯坦呢。” “真的?”听到有希望见到他一直仰慕的伟大科学家,出尘高兴极了。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的父母也不是寻常人物,他们对DNA的研究你师尊也十分赞赏,嘱咐你要好生学习,必有后用。” 这已经是第二个与神仙有关的人提到自己父母了。库大娘说轩辕子认为他的父母成不了正果,说不定诸葛良会有这方面更多的消息?出尘忍不住问道:“您知道我父母以后会怎么样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诸葛良说。 唉,一定又是什么“天机不可泄漏”。这些跟神仙有关的人怎么都这么能装神弄鬼?出尘不觉心下埋怨。 “好了,别埋怨了。”出尘一抬头,就看到诸葛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他也不知是诸葛良猜出来的还是会什么“读心术”,只能尴尬地一笑。 “这乾坤聚灵塔你过一会儿就滴血认主。还有,你那半边玉佩也是大为有用,它可以在平时为你吸收仙灵气储存,到你灵气不足时便可随时取用。不过,”诸葛良再仔细看了他一眼,接下去说:“我看你虽然修为大进,但还是缺少防身之物,不说别的,就连眼前大阵一散找上你的麻烦都难以打发,而且你师尊宝塔的第二层你也进不去。也罢,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我这里有两口宝剑,一名‘倚天’,一名‘青虹’,六百年前刚炼好时我曾借给明教的张无忌,张无忌击败蒙满之后我收了回来。倚天剑出鞘有青龙伴随,青虹剑出鞘有白虎伴随。这六百年来我又将它们重新炼过,每把剑上都增添了十个防御法阵与十个攻击法阵,一旦施展,威力极大,今天便借给你吧。以你的功力,应该可以使用了。另外我还有些炼器的材料,虽然算不得天材地宝,但急切间你要找也不容易,加上我对八阵图的解说、一部阵法精要、一部炼器的心得、还有几套寻常和一套搜魂,也都一并给你了,你可以随意处置。”说着诸葛良伸手在他左手戴的戒指上一抹,便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漂在出尘面前,诸葛良让他收进了空间灵戒。然后诸葛良从身上取出两口宝剑,也让出尘拿上。出尘再三致谢。 “好了,你也不必矫情了。说不定我以后求你的事情也不少。我少时就要散去大阵,外面那些跳蚤自然会来寻你的晦气。政府那些人你自然不惧,神州的修真门派认为出世的只是武林至宝,所以都没来;但倭国的河野蛮、韩朝的黎明波、俄联的波波娃、欧朋的卡卡因斯和米国的大尉不知怎的知道了消息,赶了过来,这些人你可得认真对付。对了,那乾坤聚灵塔你现在就认主吧。” 出尘心意一动,一滴精血喷到宝塔上,只见宝塔毫光一闪,立即缩小,接着便进入出尘身体,出尘的灵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就在自己左胸前,护住了心房。 诸葛良说:“好了,小兄弟,我在上五界,等着看你大放异彩,可别让老夫失望哦。”话刚说完,他便一声长啸,眨眼就不见了。接着出尘感觉到八阵图内云消雾散,风清月朗,所有的石柱都停止了转动。出尘不想以真实面目示人,立刻运起柔骨术,改变了自己的面容。接着他便听到外面一声阴笑,有人用英语说:“果然好手段,是有缘人啊。拿到宝物了吧?虽然宝物到手,但还要看你有命享用不。”出尘立刻认出,说话的正是他在宝鸡火车站里面见过的河野蛮。 21.初出茅庐,神威大展 出尘也不答话,只是全神贯注,等他上前.但还不等那河野蛮有什么动作,就又有一个人说话了,也是英语:“哈哈,至宝出世,有德之人得之。何谓有德?有德即拳头大也。你河野蛮有何功德,敢在此充大尾巴狼?”出尘灵识一扫,认出也是熟人:韩朝的黎明波。同时他的灵识笼罩身体,发现明里暗里,至少还有另外三道强大的灵识在石柱范围外虎视眈眈。想到诸葛良说的米国、俄联和欧朋,再加上倭国与韩朝,正是五家。再看周围,那些站岗的哨兵早已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不知生死。他的灵识又扫上山坡,发现剑春还在树丛中,不觉心下大定。 出尘明白,今日之事必无善了,只能靠武力了。好在他神功初成,又得了宝剑,正想试试自己身手。同时他也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但却不是一家,相互之间难免扯皮,先静观其变就是。 果然那河野蛮受不得刺激,立刻跨步上前,对准黎明波就是一掌。黎明波没有想到他没说话就动手,只得双手当胸,与河野蛮对了一掌,霎时间风尘滚滚,两人你来我往地干上来了。出尘透过灵识观察,见两人都没有多少灵妙招式,只凭功力硬抗,也不知道是不是藏起了绝招,等着对付自己。二人都是元婴前期,功力比现在的出尘却也高不到哪去,出尘自认可以应对得下来。他们打了一会儿,阵外具有强大灵识的另外三人也来了,二男一女,那女的出尘想必定是俄联的波波娃,只见她细高挑,身材极佳,,一双桃花眼极具魅力,但现在却是面露寒霜。那两个男的一定是米国的大尉和欧朋的卡卡因斯,但哪个是哪个他就不知道了。这三个人中的两个男的都是元婴前期,但那波波娃的修为出尘看不透,想必是元婴中期或者后期。这三人成品字形站立,波波娃在前,两个男人在后,人人双手抱在胸前,看两个亚洲人争斗。 出尘正在坐山观虎斗,心中感觉良好,却不料灵识突然传警:危险!只见河野蛮与黎明波已经突然分开,闪电般地从两侧八阵图;另外三个人也像有了默契一样,一前两后,分路包抄,全都冲进八阵图,五个人目标一致,都是八阵图中心的出尘。显然他们事先已经达成了一致协议,想先把出尘手中的异宝拿下再说其他。对此出尘也不意外,只见他灵识一闪,立即到了最左侧的河野蛮跟前,河野蛮不觉大吃一惊,不明白他的身法怎么会有那么快。但他虽惊未乱,口中一声“八格牙鲁”,右手一晃,手中那把古香古色的宝剑便已迎着出尘使开,出尘立刻觉得一股大力向他袭来。果然,他跟黎明波先前的争斗不过是装样子的,现在才是真的出手。 但出尘怎会让他得逞。只见他心意一动,倚天剑已在手中,只听得唰的一声,倚天剑发动;虽然凭出尘的功力只能催动两个防御法阵和两个进攻法阵,但剑光一闪,青龙现身,河野蛮手中宝剑早被劈成两段,跌落尘埃。河野蛮又惊又怒,眼见得倚天剑的进攻法阵挟青龙之威已经朝他胸前袭来,他眼睛看到的是烈焰滚滚,耳朵听到的是霹雳雷鸣,不觉大惊失色,只能不顾形象,一个懒驴打滚,倒在地上,爬到一根石柱后面,闪过了必杀的一剑。那黎明波在对面看得真切,口中不觉大叫:“那就是文侯的宝剑!他已经拿到了文侯宝剑!” 中间的两男一女一听这话,不觉精神抖擞,出尘被河野蛮一拦,身形顿时也慢了下来。左边的那个男人,身高足有二米二十,全身毛发雪白,像极了一头北极熊。如果不是俄联的波波娃是女性,出尘心目中就会认定他是俄联人。只见他身大力不亏,而且动作敏捷,转眼间已到出尘身侧,挥动铁臂就是一拳。这一拳如果砸实了,出尘肯定不会好受。好个出尘,临危不惧,身躯一闪,运出柔骨术,那北极熊一拳打了上去,眼看出尘无处可逃,他就等着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了;却没料到这运足功力的一拳居然打了一个空,出尘的血肉之躯竟然眼睁睁地在他眼前消失不见,接着在他的拳头回到自己身前时才又出现在原处。这全力出拳的一下打空,差不多相当于他打了自己一下,让他觉得浑身气血翻滚,口里不由得说了声“”(英语中“大便”的意思);可出尘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他并指为剑,一道剑气发出,直刺北极熊右胸,北极熊躲闪不及,当下便穿胸而过,鲜血迸飞!北极熊哇哇大叫,右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只好蹒跚退到后面观战。这时出尘左侧已经无人阻挡,他一闪念,灵识已经锁定了八阵图最边缘的一根石柱,只要绕过这根石柱,几个瞬移,还有谁拦得住他? 没想到出尘刚要瞬移,便突然感应到那根石柱前已经有了一个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波波娃,那个他看不清修为的高手!出尘只得硬生生收回身体,但却一个急转,换了方向,对准右侧的黎明波扑了过去,霎那间便出现在他的身后。黎明波大吃一惊,不知道出尘怎么会那么快,但他终究是个高手,还是一个转身,对准出尘后背就是一个大手印,这一下如果打实了,出尘不死也必定会遭受严重内伤。出尘根本不回头,右手反手一剑,只见一道寒光过处,倚天剑中暗藏的攻击法阵发动,宝剑从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向飞出,顿时鲜血飞溅,黎明波的右手已经离体飞了出去,黎明波大叫一声,往后便倒,急忙用左手捂住右手腕,急着救护自己去了;说时迟,那时快,三人中另一个男子趁黎明波挡住出尘的这一瞬间,已经飞身冲到出尘面前截住了他,而河野蛮和波波娃一左一右从出尘背后包抄,三人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把出尘围在核心。 这国外五人组其实早已认识,相互之间明争暗斗,是这次觊觎异宝的修仙者中功力最高的人。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是波波娃,是元婴后期高手,其他四人都是元婴前期。那“北极熊”是来自米国阿拉之家的大尉;另一个人身材瘦小,还不到一米六十,是欧朋的卡卡因斯。他们相互之间交过手,元婴前期的四人发现波波娃高明,于是隐隐联合起来牵制她,因此外国五路夺宝大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他们都发现有人进阵,于是先后赶来,接着发现大阵之中热闹非凡,许久不见有人出阵,自然猜出这次的人很有可能得手。河野蛮跟黎明波觉得他们似乎在宝鸡见过此人的灵识,才不过结丹后期,说出来后这五个人都认为根本不值一提,由谁出手都是手到拿来。但他们在到底谁先下手这个问题上争论颇大,几经争执,这才决定,不管怎样,先把里面的人拿下,不论生死,然后看有多少宝贝,由功力高者首先选取一件,然后由功力次高者选取,如果功力低,轮到最后没有宝贝了,也只好各安天命。功力最高的是波波娃,以后依次是卡卡因斯和大尉,但河野蛮与黎明波互不服气,那么三件以后的宝贝则由他们两人自行争夺。然后他们在阵外核计好了,先由功力最低的河野蛮与黎明波假装争斗,分散出尘的注意力,然后波波娃一个暗号,大家一起出手,先把阵内之人毙了再说。也是他们五人实在太过轻敌,以为出尘是个软柿子,谁都在留后手,不肯一开始就对他下杀手,结果反被出尘各个击破,伤了两人。但现在三人已知出尘绝非易与之辈,早已放下了轻视之心。不过看到有两人已经退出了夺宝行列,剩下的三人不禁暗暗高兴。 出尘被困在三人中间,却也并不惊慌。他放出灵识,仔细观察对手,准备好见招拆招。 三人中最先动手的是波波娃,只见她手中一根黝黑的长棍,对准出尘心窝就是一戳,一出招便隐隐间有风雷之声。这正是波波娃的成名兵器:风雷棍,此棍一出,前端电闪雷鸣,中间还夹杂着灵魂攻击,死在这一棍下的成名豪杰也不知多少。出尘见棍来声势骇人,自然不敢怠慢;待要躲闪,又见另外两人在一边蠢蠢欲动,只怕闪身间会露出破绽,只得右手挥动倚天剑,全力催动两套防御法阵,放出青龙,硬接了这一招。一剑一棍,一合即分,两人都不好过:出尘功力不如波波娃,一交手间只觉得气血翻涌,一口血上行,呼地一声喷了出来;波波娃的长棍前端竟然被倚天剑削去一截,那风雷棍是波波娃以自身心血培炼,受此损伤,不觉心旌摇荡,元气大伤。 河野蛮与卡卡因斯在一边看到,不禁暗自咋舌,这才收起轻视之心,一左一右,趁着出尘一时虚弱之机,同时向他攻来。河野蛮向天空祭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圆盘,名字叫做降魔,圆盘向下发出阵阵辉光,这辉光照到之处立即产生高热,即使是百炼精钢也会融化;卡卡因斯则双手挥舞着一把镏金铛,使出一招坐地生烟,金铛前端喷出滚滚浓烟,谁吸入一口就会昏迷。这两人两面夹攻,看上去出尘形势岌岌可危。当此危急时刻,出尘全然不惧,只见他左手并指对准卡卡因斯与河野蛮接连发出几道剑气,逼得二人慌忙回防,而自己却身随意动,提三尺倚天剑,连人带剑,向波波娃合身扑去。 波波娃微微冷笑,恨声道:“你找死!”马上运起风雷棍,向倚天剑上迎击过来。她心中的如意算盘是:她的功力远远高于出尘,刚才两人硬拼一招,自己固然元气受损,但出尘口吐鲜血,受伤定然比她更重;她虽然武器受伤,但威力犹在,即使只剩下六七成威力的风雷棍也应该完全有把握击毙出尘,取下他身上携带的至宝。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出尘虽然受伤,但他的貔貅玉佩的一个强大功能就是储存仙灵气。刚刚在乾坤聚灵塔内玉佩已经储满了灵气,现时出尘灵力有亏,玉佩立即补充,转眼之间已经接近充满,此消彼盈之下,出尘的功力已接近波波娃,再加上他的倚天神剑何等神威,诸葛文侯的法阵加上青龙之威何等神妙,一时间棍、剑相交,波波娃顿时感到不妙。也亏得她反应灵敏,慌忙之间闪身急退,但风雷棍也在倚天剑锋锐之下断为两截,波波娃手中所余尚不足原来的一半,同时出尘宝剑剑锋所至,直接把波波娃左腿齐膝截断。波波娃狂呼一声,口中鲜血直喷,翻身跌倒尘埃,昏迷不醒。出尘一个箭步踏上,宝剑一挥,当场将波波娃从顶门到胯下劈为两截,五腑六脏流了一地,却只见波波娃顶门上飞出一个小小婴儿,直上蓝天,正是波波娃的元婴出窍。 也是出尘刚刚出道,经验不足,未能及时补上一剑,让波波娃神魂俱灭,结果给自己以后留下了许多后患。此是后话,暂且不表。但见河野蛮与卡卡因斯二人看到波波娃败亡,心中大怯,又见出尘转身,手持宝剑杀来,不觉大惊,回身就走。其实出尘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如果二人舍死拼斗,胜败属谁尚未可预料;但二人见元婴后期的波波娃都不是出尘对手,早已吓破了胆,只顾逃跑去了。出尘身子一闪,已到卡卡因斯身后,倚天宝剑带着重重杀气,一挥而就,卡卡因斯无处可逃,被宝剑拦腰截断。他的功力尚不足以像波波娃一样脱出元婴,于是当场倒地,饮恨而亡。 河野蛮见势不妙,急驾圆盘凌空而去,出尘左手并指,一道剑气飞起,正中河野蛮后心。河野蛮惨叫一声,血溅长空。他急忙翻身趴下,圆盘放大,托着他飞上天宇,转眼之间便不见了。 出尘见河野蛮已经逃走,便回身重返八阵图,追寻黎明波与大尉,却哪有人在?这两人见其他三败亏输,自己又是伤残之身,料定不是出尘对手,早就各自驾起灵宝,逃生去了。 出尘出道以来的第一战便大获全胜,五大高手,毙二伤三,大展神威。但也从此与国外五大修仙势力结下了冤仇,给他今后增添了不少麻烦。 22.一吻定情 出尘见几个敌人死的死,逃的逃,不觉松了一口气.但他原来贾勇而战,全凭一口气硬撑着,现在这口气一泻,再加上刚刚从玉佩上吸收的仙灵气也已用尽,他顿时感到全身无力,当场便坐到地上,吸取次一等的天地灵气补充。 现在的出尘,不但身体上疲乏已极,灵力用尽,而且头脑中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狂澜。他虽然绝顶聪明,但从小长大一直到十五岁,无论父母或库大娘或学校老师给他的教育都是让他谦虚做人,以德报怨,所以一直到今夜之前他都是一个宽厚耿直的人,即使有人得罪了他或是嫉妒、打击他,他也泰然处之,不与别人针锋相对。用修仙者的话来说就是他身上有一股祥和之气。但无论诸葛洞明或是他的师尊都是一世之雄,是孤傲之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只要符合他们自己心中的忠义二字,杀起人来绝不手软。今夜出尘与诸葛洞明相处,不知不觉间受了他身上杀气的感染,又在向金鱼下拜拜师时接受了他师尊的影响,心中增添了许多戾气。这股杀气与戾气与他原来的祥和之气冲突,加上他今天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虽说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也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所以他现在心中巨Lang滔天,仇恨、怨怼、愤怒、后悔、自责,种种感情在他心底盘旋,这些都是与他的修炼冲突的东西,让他一下子就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好像看到那几个外国高手又在向他轮番攻击,好像又看到波波娃开膛破肚之后流出的五腑六脏,看到了卡卡因斯被拦腰斩断的惨景,看到了河野蛮、大尉和黎明波受伤之后阴森森的眼神。他的灵识好像再也控制不了他的情感,丹田内的元婴也呻吟着,辗转反侧,好像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出尘本人眼看就要暴跳如雷,狂呼而起,但他头脑中却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正在和这狂暴之气争斗。这种情况如果几息之内无法控制,结局无非有二:或者出尘的肉体忍受不了几重精神力在身体之内的争斗,暴体而亡;或者精神力被勉强压在体内,但冲突无法调和,而让出尘精神分裂,成为一个嗜血嗜杀的疯子。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他突然感觉到从玉佩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猛然增大了一倍还不止,同时一股轻柔、祥和的灵气抚遍他的全身。他这时灵智几乎完全丧失,已经根本无法感应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只知道突然间来了救兵,于是便如同婴儿见到了母亲一般,感受着这股轻柔祥和的灵气,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吸入奔腾而来的天地灵气。没过多久,出尘心中几股精神力便大为平和,在那股轻柔祥和的灵气引导下慢慢归窍,丹田内的元婴也稳定了下来,恢复了一手指天,一手抚地的正常修炼状态;出尘自己的心境也慢慢平和了下来,灵识也渐渐恢复了。他这时才发现,他双手紧紧搂着的,正是他心中挚爱的女孩,柳剑春。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天地灵气通过两人胸前佩戴的玉佩向他身体里疯狂涌入;而他感受到的那股轻柔祥和的灵气却来自……剑春的双唇,他自己的双唇正和她的紧贴在一起,灵气正从剑春的口中度入他的心怀。 出尘一时大惊失色,到现在为止,出尘与剑春交往,一直都还停留在发之于情,持之以礼的阶段,即使有过简单的身体接触,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强度”的身体与精神的双重交往。出尘吃惊之余,就要把身子移开,剑春发现他醒来,不禁娇羞顿起,两人欲分还合,就在这时,来自剑春的灵力骤减,出尘心中那几股精神力好像突然感到又有机会折腾,顿时在他心中蠢蠢欲动。两人同时发现这一变化,剑春毫不犹豫地死死搂住出尘,同时紧贴双唇,对准出尘的嘴巴吻去,出尘此时也不拒绝,立刻接受了那股轻柔祥和的灵气,任它在自己心胸中游走,抚慰着那几股不安分的精神力,两人竟同时到达了物我两忘的境地,就这么在原地修炼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出尘也不知道天地灵气在他身上周游了多少个周天,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体力、精神力和灵力都已完全恢复。这时他才轻轻地松开跟剑春紧贴着的双唇,但双臂还紧紧地搂着那具娇躯。他睁开眼睛,恰好剑春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两人一看对方,都不禁“啊”的一声。 只见剑春的脸上白里透红,皮肤细嫩,可谓吹弹得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琼鼻樱唇,美艳不可方物,简直看一眼都令人心神激荡,难以自持。出尘看得暗自心惊,突然想起刘辰丹说过剑春“日后的绝世姿容”;若今生得妻如此,岂非人生大快?想到这里他不觉心中一荡,但马上又收摄心神,谨守灵台。 而出尘的脸上则突然增添了许多坚毅、豪放的气质,好像在原来的刚强之色上面加上了王霸之气,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感觉,同时目光如电,令人不敢直视。剑春这时顿时有一种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必一辈子不放过你,与你不离不弃,生死同心,灵魂相依的感觉。 此时两人心灵相通,霎那间都知道了对方所想。他们都还不知道,刚刚在出尘性命攸关的时刻,二人机缘巧合,灵力相连,灵魂与精神同步震荡,天地灵气在两人体内形成了同一个循环,结果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完美的一次“双修”。这时两人的修为都大有提高,出尘已经到了元婴中期,而剑春则通过了心动期,开始了筑基。 却说那天夜晚,出尘入阵之后剑春便看不到他了。但没多一会儿她就听到阵内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接着便是阴云密布,雷电轰鸣。虽然他们两人原先认为入阵不会有风险,可这时剑春看不到出尘,还是心中忐忑不安,深怕自己的心上人出什么事情。直到后来出尘向他灵识传讯,她得知出尘安全,这才芳心稍定。后来剑春也发现周围多了许多其他的人,也在观察阵内情况,她本以为出尘没过多久就会出来,所以也没在意。没想到再过了一会儿,八阵图恢复了常态,石柱不再转动,剑春正在欣喜,却没想到那五个外国人居然成群结伙,围攻出尘,让她心中大惊,紧张万分,深怕出尘有个三长两短。在她现在的心目中,这些人竟然如此不要脸,五个人打她的尘哥一个,他们一个个全都该死,死一百遍都不够。后来见出尘大展神威,杀得那五人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都落荒而逃,她虽然心中害怕,但对出尘只有佩服,丝毫也没觉得出尘这样做有何不妥。这也和剑春从小受的教育有关:她的父亲就是在清川江桥保卫战中驾机与米国飞机相撞牺牲的,她的母亲也告诉她要记住这一仇恨,而且她的爷爷更是老红军,现在也是部队中有名的一员战将。受到前辈的这些影响,让她从小心中就有铁血精神。她坚信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在这一点上她与出尘原来的那种宽厚仁义的儒家思想倒是不大一样。 再到后来剑春见出尘力尽,坐地运功,但她与出尘有心灵感应,所以立刻感到有些不妥。她正在惊疑,有心前去帮助出尘;可又怕弄得不好帮倒忙,就在她迟疑不决之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姑娘,还不快去?再晚一刻,只怕你的心上大不妥。”一听这话,剑春根本不管那人说的是对是错,因为那声音刚好说出了她心中所想,便几个箭步,飞一样地冲进阵内。一见出尘双目紧闭,汗流浃背,脸上显出正在忍受绝大痛苦的表情,剑春感到心中大痛,立刻抛掉了少女的一切矜持,将出尘紧紧搂入怀中,同时吻上出尘双唇。见到出尘情况慢慢稳定,剑春不觉心下渐安。这时阵外的诸葛良一捋长须,仰天大笑:“哈哈,看你们小两口两小无猜,我诸葛大侠只好助你们一臂之力。不过现在倒是没我什么事了,后会有期。”他说的这些话剑春倒是听见了,但接着诸葛良便凭空消失了。 诸葛良一走,阵内的出尘和剑春两人也回过神来。出尘心如电转,与剑春来往的一幕又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大海中的第一次接触;剑春的轻颦浅笑;他们在自己家中的促膝谈心;两人在火车站重逢的情景;两人出来串联以来的耳鬓厮磨。他心中想:剑春是自己心爱的女孩,现在我把人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人家还救了自己的命。面对这样的女孩,难道自己还应该有什么三心二意的吗?于是他抬起头来,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紧张,不顾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去的心脏,两眼正视着剑春那双明丽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剑春,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在大海中和你第一次相见我心里就对你有好感,而且当时就感到我们之间有一种奇异的联系。这些天来我更深深地体会到了你的温柔和善良,还有你对我的关怀。虽然我没跟我的父母说什么,但我感到他们也不反对我们来往。我看得到我的心,我也能看到你的心。天上的明月可以做我的证人。剑春,我爱你。从现在,直到永远。”接着,他又说:“山无陵,天地合,未敢与君绝。” 剑春的眼睛没有躲闪,她的心中却掀起了狂澜。这么多天来,她好像盼的就是这一刻,这一刻却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来了。她觉得她的心在怦怦地跳,脸上也热腾腾的像火在烧,好像脑子乱极了,似乎有千百个声音在对着她说:“剑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接着就听到出尘下面的话:“山无陵,天地合,未敢与君绝。”她身上一激灵,马上回过了神。这些天的交往,她早已深深地看懂了出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她甚至想起她临出来串联时跟爷爷通话时爷爷悄悄跟她说的:“你妈妈年轻时曾经爱上了一个人,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犹豫了;所以后来才跟你爸爸好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你。我其实也非常欣赏你妈妈恋上的那个人。我看现在她的心底说不定也还有他的位置。”爷爷没说当时妈妈心里的那个他是谁,但她不愿意有妈妈的遗憾。所以她一定神,也直视着出尘的眼睛,鼓起勇气说:“尘哥,我也爱你。半年前见到你和我们校队比赛,我很恨你,但不知不觉心里也佩服你。在大海里,你救了我,从那时起我就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奇异的缘分。这些天了,我的心里好像全都装的是你,再也存不下任何东西。我和你一样,爱你到永远。山无陵,天地合,未敢与君绝。” 两人心意相通,都感到了对方的浓情厚意,立刻四唇紧贴,又是一个长吻。一时间,天地万物似乎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这一吻似乎要到天荒地老,也永不分开。 两人这时心心相印,正在感情澎湃之中,出尘的灵识突然传警,发觉八阵图外有人来。接着他就感到探照灯的光柱射到了他和剑春身上。他微微一惊,其实更多的是对有人打扰他与剑春之间的卿卿我我感到不满。他小声对剑春说:“春妹,听我说,外面有人来了。你别慌,一切听我安排。” 剑春也从浓浓的情意中惊醒,立刻小声答道:“尘哥,你做主,我听你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 这时就听到外面有人不阴不阳地说:“喂,里面的两位,抱也抱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吧?亲得也亲得够久了吧?这么多条人命,你们也得有个交待吧?你们还是自己出来吧,要等我们进来请也有点不仗义了吧?” 23.尘剑交心与为老不尊的文侯 出尘的灵识早已发现白天政府派进阵的那几个人,周围还有大批部队,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夜里八阵图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附近守卫的军队自然听到了。但他们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敢轻易出动,便急忙打电话通知了夔州县城宾馆里住着的这几位高手,然后部队便紧急集合,把整个八阵图远远地包围了起来。 过了半天几位高手总算来了,看到的却是八阵图内两位青年男女正在拥抱、热吻,如若无人。试想这些高手们平时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自恃绝顶高手,看谁都不顺眼?但让他们无比懊丧的是,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先后进阵也有好几回,但哪次都是兴高采烈地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虽说身体上受的伤不重,但在头脑里、信心上受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幸亏他们知道这是诸葛文侯当年摆下的千古奇阵,他们破不了也属正常,所以还不至于弄得寻死觅活的,但一看到眼前的一对男女旁若无人的样子,甚至还站在阵内,很有可能已经破掉了大阵,拿到了宝物;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绝大的讽刺和打击。 不过他们好歹也知道,既然能破阵,那么眼前这对青年的功力就绝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一句话,人家牛,可人家有牛的资本!但无论如何,几句场面话还是必须说的,于是他们先让部队用探照灯照着两人,接着那个领头的,就是出尘和剑春当时看到的,进阵时手拿书本的人之一,便说了前面一番话。 听了这话,出尘理也没理。这并不完全是他高傲,更主要的是他不想答话被人听到声音,更不想转过身去露出脸来。他当时运用柔骨术改变了面容,但在即将走火入魔时柔骨术便已散去,现在露出脸来,难免不给将来留下祸患。出尘集中精力,感受他和剑春昨天晚上借宿的菜农家,很快头脑中便清晰地出现了那座房子的图像。出尘心中一喜,但马上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带人远距离瞬移过,不知道行不行?不管怎么说,试一试总没有坏处。于是他用强健的胳膊紧紧搂住剑春,心意一动,就在八阵图外几百号人众目睽睽之下从阵内消失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是见了鬼,怎么两个大活人就一下子没影了,有人甚至后来赌咒发誓地说那里原来根本就没人,只是两根石柱的影子而已。 那几个高人自然知道里面确实有人,但看到自己气势汹汹地围了阵,但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颗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连后来人家怎么走的自己也根本没看着,就知道双方的功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也闭着嘴不说话。 不过这次政府也算松了口气。阵内的两具尸体,一具是来自欧朋的卡卡因斯,一具是来自俄联的波波娃,都是登记了旅游入境的。他们死在八阵图内,政府很好交代:已经规定了闲人不得入内,他们惨遭横死,除了深表同情外神州政府并未发表其他意见。意思显然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外面站岗的哨兵和当班的电影制片厂工作人员却只不过昏了过去,未死未残,当时那五名外国高手也不想得罪神州政府,下手时还是留了情的。而且更让政府高兴的是,这么一件大事就这么结束了,虽说什么至宝也没拿到,但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究竟怎么回事老百姓也不知道。而且这样以来,老百姓就再没有借口继续宣扬迷信了。至于百姓们,这件神秘开始而又神秘结束的事件倒是让他们沸沸扬扬地谈论了好久,但后来慢慢也就不再提起了。 却说出尘搂着剑春瞬移,虽然能感应到农舍位置,但他第一次带人,还是出了偏差,在距离房子两百米的地方显出身形。剑春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两人松开了拥抱,手拉着手悄悄回去,这时还能听到房间里的人在打鼾;于是他们蹑手蹑脚,各回房间躺下,一夜无话。 庄户人家起得早,到出尘和剑春七点来钟起来的时候,那家农民已经和周围邻居在院子里大发议论,谈的自然是八阵图里发生的事情和他们的猜想。见到出尘和剑春出来,他们便不作声了。二人也不多说,吃过早饭、付了食宿费后就到县城里搭长途公共汽车回双庆去了。本来出尘还想到江边看看八阵图现在是什么样,但剑春担心有人认出他们,出尘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就听了她的。可他们一上车,车上的人议论纷纷的全是昨夜八阵图内发生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最离奇的是说孙悟空和猪八戒担心事情无法收场,就下了凡,使大神通让八阵图恢复了原状。出尘和剑春听得心下暗暗好笑,也不搭话,一路回了双庆,还到原来那所中学去住。 出尘和剑春晚饭后出去散步,走到草坪上,在如茵的绿草地上坐了下来,出尘放出结界,让外面的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 剑春看着出尘说:“尘哥,对于你,我真的是越来越吃惊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跟我说说吗?我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些惊天秘密,有些可能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可是,你憋在心里是不是也闷得慌?” 出尘看着剑春说:“昨天晚上太晚了,但今天我一直想跟你说,现在才是第一个机会。春妹,我们俩互托终身,这就意味着相互信任,中间不应该有任何秘密。但我确实很犹豫,因为我知道,很多时候,不知道秘密比知道秘密好。知道秘密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奉献。我实在不愿意把你也拖进去。你现在应该做我纯真的小妹妹,以后做我可爱的小妻子。” 听到出尘最后一句话,剑春的脸微微一红,但并没有反驳,却说:“这我懂,尘哥。但我们俩既然决心一辈子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走下去,那就意味着,我们应该一起承担责任,面对危险,共同奉献。过去我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不知道人世间的疾苦,自从跟你一起出来串联,我自己都感到自己成熟了许多。尘哥,你是干大事的人。我只想帮你分担一点责任,在你身边默默地守护着,为你分忧解难。尘哥,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听你的。” “春妹,你想必也知道,我现在已经进入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危险的世界,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我宁愿不在这个世界里面,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和你相亲相爱,终此一生,从事我心爱的科学事业,那有多好。我是因为机缘巧合,被拖进这个世界的。而你,春妹,你完全可以不必进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一旦进入,就不是你想退就退得出去的了。我们都不想杀人,手上都不想沾血,但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要你流血。” “是的,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没错。春妹,还有一句话呢: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进阵救了我,我还不知道要挨多少刀呢。” “尘哥,你错了。” 看着剑春梨涡浅笑,出尘不觉心头一荡,把她揽在怀中。“我错了?我什么地方错了?” 剑春舒服地靠在出尘怀里,盈盈笑着,抬眼看着出尘。“第一,你以为昨晚是我救的你吗?” “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 “你听我说。昨晚你坐在阵内,身子歪歪倒倒,看上去就是一种很虚弱的样子。我在外面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这时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对我说:‘姑娘,还不快去?再晚一刻,只怕你的心上大不妥。’是在他的提醒下我才进阵的。其实,如果没有我,你以为这人会不救你?他只是成全你我罢了。我不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想想看,这个人是谁?” “哦,原来是这样。那人一定是文侯。” “我猜也是他。文侯怎么一点不像传说中那样,简直就是为老不尊。”剑春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红,其实她记起了她进阵以后文侯说的话:“哈哈,看你们小两口两小无猜,我诸葛大侠只好助你们一臂之力。不过现在倒是没我什么事了,咱们后会有期。”这时剑春心中也是一荡,一股柔情蜜意涌上心头,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第二,我跟你一路出来串连,你以为别人没有注意到我?以为别人就不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不在你的世界之内?其实那天在宝鸡,我的感应虽然弱,但也注意到那两个人,那个什么河野和明波。我想他们也很可能注意到你我了,只是当时他们认为我们根本对他们没有威胁,无所谓罢了。以后你神功大成,那些人对付不了你,会不会就来对付我,通过对付我来要挟你呢?所以我说,无论你告诉我,主动让我进入这个世界,或者是瞒着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保护我,但其实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已经属于这个世界了。” 出尘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他心底明白,剑春说得对。 “第三,你认为这个世界危险,外面的世界安全。可是你错了,错得实在太离谱。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世界是安全的。想想吧,这次以前,你只想做一个好学生,以后从事科学研究;但你做得到吗?那些人过去不如你,他们只能嫉妒你,背地里骂你,但却伤不了你,因为你是天之骄子,你太优秀了。但机会一到,他们不就跳出来整你,想把你置于死地吗?你忘了,你在海滨火车站,他们是怎么对付你的?如果我跟孙悦辰那天都不在,你知道后来会出什么事情?你敢保证,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以后就没有同样的事情?你以为你就会安全,我就会安全?” 一番话说得出尘哑口无言。其实这些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一心想保护剑春,关心则乱。看着剑春秀美的脸庞,出尘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他清楚地知道,剑春是他最可以信任的人,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剑春救他,他说不定早已尸骨无存。于是他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剑春。 剑春默默地听着出尘讲述,一次也没有打断他。听到出尘在八阵图内一次次遇险,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抽紧了。她很恨自己,为什么一点本事也没有,在自己的心上人遇到危险时什么忙也帮不上。听到出尘得到了这么多好处,她很兴奋,但也很紧张,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出尘是对的:他有了这样大的机缘,这就意味着,他承担着巨大的责任。 出尘讲完了,深邃明亮的眼睛看着剑春。 “尘哥,你现在可以算已经踏入了修仙殿堂的人了,以后你的功力会越来越高,这我当然懂。你前世的师尊有绝大神通,现在他又找到了你,让你继续当他的徒弟。这些我都知道了。但我有两件事情不明白:你的师尊为什么非要现在找你?为什么他自己不来找你,而要让诸葛文侯来?我怎么感觉,你的师尊想让你干一件大事,这件事耽误不得,而他可能又受到了什么限制,所以只能现在请文侯代劳。” 女孩子心细,出尘听剑春这样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同时他也想起库大娘说的,轩辕子认为他没有再等一两年再自然筑基的时间。接下去剑春又说:“现在我别的倒还不担心,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寻常人根本对你就没有威胁。但你昨天晚上跟五国修仙者结下了大仇,他们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所以我的看法就是,尘哥,你一定要加紧修炼,到你能进入乾坤聚灵塔上面几层时就不用怕他们了。” 出尘眉头微皱,口中答道:“我也担心他们来报复。但当时那种情况,不是我死,就是他们死。而且事情是他们找上来的,不是我去惹他们的,我只有还击,再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管他的,不去想那些了,担心是没有用的,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对了,春妹,想不想看看那座乾坤聚灵塔啊?” 剑春立刻活跃了起来,欢快地说:“当然想啊,这种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出尘心意一动,七级宝塔出现在草坪上。两人并肩走进第一层,看到了池塘、金鱼和池塘中的水。 “这就是金灵神泉?泉水好清亮啊。你说泉水上空有仙灵气?让我感受一下看。”剑春坐在池塘边的石台上,认真地打坐坐好,想从池塘上空吸取仙灵气,但努力了半天,她什么也感受不到,只好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急是急不得的。仙灵气虽好,现在我还没法吸收。” 接着出尘取出了那两口宝剑,倚天和青虹。两口剑都带着黄金吞口,剑柄上镶着宝石,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做的剑鞘,剑还没拔出来就已经在鞘内微微颤动,好像急着出来亮相立功。宝剑一出鞘,剑春便觉得寒气逼人,像是一截超低温的冰凌。两口宝剑上都刻着篆字,一个上面是倚天,一个上面是青虹。 “今天早上我看了看文侯给我的资料,这两柄剑现在没有剑灵,所以力量还不够强大。如果我能找到合适的妖兽,把它封入宝剑,这两柄剑至少能提高十倍的威力。” “妖兽?那是什么东西?” “你一定听说过狐狸精吧?那就是妖兽的一种。动物和人一样,也是可以修炼的,修炼有成的就能修成人形,以后继续修炼,也可以渡劫成仙。还没成仙的就是妖兽。” “哦,不要,尘哥,你可不要把妖兽封进剑里,那妖兽关在里面,哪里都去不了,多可怜啊!” “是啊,我也没有那么硬的心肠。但资料里说,有些妖兽凶狠残暴,为祸人间,封入宝剑不但能增加宝剑威力,也是为民除害。” “啊,那倒也可以考虑,宝剑威力大了,你也更安全些。”剑春爱极了出尘,只要对她的尘哥有好处的事她都可以容忍。 24.回家与坦白 出尘和剑春在八阵图里得到至宝,对于双庆自然再无留恋,第二天他们便乘坐火车,北上回京.他们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现在已经用不着再在外面耽搁了,他们要尽快赶回海滨,加紧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暴就会来的,首先自己要做好准备。 回到燕京后他们只去刘辰丹家里看了看,给刘家父子看了文侯的两口宝剑,刘新武很兴奋,觉得他没有看错人。老人家敬畏地抚摸着宝剑,宝剑上泛起缕缕电光,把他的手指弹开了,老人吃了一惊,知道宝剑不愿让自己抚摸,也只得罢了。他又问起出尘进入八阵图的过程。出尘和剑春早就商量好了,这事不能完全不告诉刘家父子,但有关出尘师尊的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还是不说为好,于是便有选择地告诉了文侯授宝的事,但外国五人组的事也没提,只说有些事文侯不让讲。就是这样也把刘家父子惊得目瞪口呆。幸亏这些天刘辰丹修炼时两父子已经发现他学到的不是武功,而是修仙,不然他们还不知道会多吃惊呢。 然后三个年轻人又一起又去了陶然亭公园,刘辰丹把他这些天练功的成果表演给出尘看。刘辰丹也是个修炼奇才,前后只不过两个星期,就快要突破心动期,开始筑基了。出尘想了想,觉得文侯的筑基很好,比库大娘传授的静心咒好,这套他已经教给了剑春,效果很好,而且文侯还准许他随意处理。他就把那套传给了刘辰丹,刘辰丹喜出望外。他本来打算去海滨市,跟出尘和剑春一起修炼,但出尘和剑春考虑到现在正在运动中,家里实在不太方便,只得作罢。 第二天刘辰丹把出尘和剑春送上了火车,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出尘有事跟他联系。出京的火车远没有进京的挤,晚点也不算厉害,出尘和剑春晚上六点多钟顺利地回到了海滨市火车站,出尘先把剑春送到了家,跟何文淑讲了几句话,又跟剑春约好明天上午见面,然后就坐上电车回家去了。 回家了!虽然离家还不到一个月,但出尘还是有生第一次出远门呢。爸爸妈妈回来了吗?他们都还好吗?出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前门,看到自己家门上没有挂锁。他走到门前,犹犹豫豫地不敢开门,不知在里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最后他一咬牙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推开了门,灯光下他看到爸爸和妈妈都坐在饭桌旁,桌子上还放着用过的碗筷,显然是刚吃过晚饭还没收拾。 听到门响,李传雄和赵怡娜看到他们日思夜想的儿子站在面前,真是高兴极了。听说出尘还没吃饭,赵怡娜立刻就要去做,但被出尘拦住了。他拿出在火车站前广场小吃部买的包子说:“妈,你别忙了,我吃这个就行。”赵怡娜接过包子说:“我替你热热再吃,你先坐下。” 出尘听话地坐下了,赵怡娜蹲在出尘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口里念念叨叨地说:“我的小儿子,长大了……”眼中不觉流下泪来。李传雄在那里看着出尘只是笑,说不出话来。出尘见自己的父母都出了“牛棚”回了家,高兴极了,也只是看着爸爸妈妈傻笑。不算长期在外的哥哥清峰,一家人算是团圆了。妈妈要给出尘烧水洗澡,出尘谢绝了。他要到海里游泳,游完了用海边的自来水龙头冲冲身子就行了。叫他这么一说,李传雄和赵怡娜都高兴地笑了,看看时间才八点,干脆一家人都出门进了星海公园,出尘下了水,李传雄和赵怡娜就在岸边看着他游泳…… 晚上,出尘躺在单人床上静静地修炼,听着双人床上二老都睡着了,心里想:我这些奇遇该怎么和他们说呢?这也是他和剑春回家一路上经常讨论但又没有结论的话题。告诉他们吧,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能相信,能接受吗?不告诉他们?出尘对家里人从来都不隐瞒什么,这次就该隐瞒吗?但如果真的隐瞒,又能隐瞒多久呢?国外的五股修仙势力会不会找上门来?他们找上门来对父母会不会有影响? 在几公里外的何文淑家里,剑春也有同样的思想斗争。她实在睡不着,就披着衣服进了妈妈的房间。何文淑看着女儿,微微笑着说:“我的小女儿好像有心事了,是吗?” 剑春脸一红,上了妈妈的床,靠在妈妈身边,抬起头来看着妈妈说:“妈妈,我什么事都从来不瞒你的。今天……嗯,妈妈,我,我爱上他了。” 何文淑看上去好像并不意外,但还是皱了皱眉头说:“小春,你才十五岁啊。” “妈妈,你十五岁时不也暗恋李伯伯吗?”其实爷爷没有说那个人是谁,现在是剑春使的“打草惊蛇”之计,没想到还真好用,只见何文淑老脸一红,以为是孩子的爷爷已经泄露了机密,但还是板起脸来说:“你这丫头,有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 “对不起,妈妈,但我长大了,妈妈。这次出去,我成熟了好多。” “是的,我感觉得到。你沉稳多了,看来受了他不少影响。” “妈妈,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他,他不是个普通人。” “妈妈看得出来,他非常优秀,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所以一下子就把我的小女儿俘虏了。” “妈妈,不是那么回事。你不知道,这次我们出去,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呢。是那种事情,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看到女儿有点语无伦次,何文淑觉得有点好笑:“小春,你不会告诉我,你和他已经私定终身了吧。” “妈妈!你看你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那一天我们在夔州……” “什么?你们到了夔州?”何文淑的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她的反应让剑春吓了一跳。“你们是哪天去的?” “八月二十五号去的,二十六号就走了。你怎么了,妈妈?”看到妈妈脸色苍白,剑春吃了一惊。 “难道是你们?真是你们?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妈妈,什么事可不可能啊?” “前些天你爷爷来了。” “我爷爷?从西川来?” “是啊,他说起夔州南江边八阵图里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八阵图出现异常吧?”看到剑春点头,何文淑继续说下去:“包围八阵图的当然就是他的部队。在八阵图出现异常后不久,中央指示要拍下电影,研究全过程。”剑春立刻想起了他们在八阵图外面见到的电影摄影机。 “但在最后时刻,电影没全拍下来,因为二十六号凌晨,大部队赶到八阵图外时发现,在场的哨兵和所有制片厂工作人员都已经昏了过去,而八阵图里面有一对男女青年在拥抱接吻。现场部队紧急请示上级,中央命令,在政府请来的高手到达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八阵图。不过当时有部队摄影记者在,于是拍了许多照片,他们特别从各个角度拍了这两个拥抱接吻的青年的照片。你爷爷给我看了好多张,我怎么看那个女孩怎么像你。我当时没敢对你爷爷说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是你,所以就没太在意。你爷爷也有几年没见过你了,所以他没把这事跟你拉上关系。”何文淑顿了一下,看着剑春的眼睛问:“是你们吗?”看到剑春目光游移,犹豫着不敢回答,何文淑又问:“真的是你们?” 剑春答非所问:“妈妈,我能先看看照片吗?” “爷爷没留下照片,全都带走了。他这次是为这件事专程从西川飞到燕京的,随身带来了所有资料。但他听他的一个部下说,海滨市旅舜口区老铁山下有一位高人,对这一类事情很权威,所以就带了部分资料过来,请那位高人出来帮忙分析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部下。他先到了我们家,给我讲了事情经过,也给我看了照片。中央的指示是一定要找到照片中的两个青年,要把整件事情搞清楚。爷爷是带照片到中央找人分析的,怎么会留给我。这么说,是你们。” 剑春咬了咬牙承认了:“是我们,妈妈。” “真的是你们,这事可闹大了……”何文淑沉吟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半天她才问剑春:“你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呢?多少人试着闯阵,可谁也没办法破阵,那么多高手啊。” “高手?”剑春心里十分不屑,嘴里也没留情。“那些家伙连给我尘哥提鞋都没资格。” “你说什么,小春?那些人都是全国有名的武术门派中的佼佼者,都是中央非常看重的人才。你说出尘他,他比他们还强?” “尘哥……嗯,他是修仙者,本事大着呢。” “什么什么?修仙者?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在跟你讲正经事情。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 “是啊,妈妈,到今年八月以前我的看法跟你完全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你也知道的,我不知该怎么解释。” “什么事?” “就是我的那半块玉佩。” “那半块玉佩?那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你说它是块玉也行,你说它是块石头也行,不过当年那老和尚救了你,他说几句疯话我也就听着了,你怎么能当真?” “可是尘哥他也有半块玉佩,我们两人的玉佩合到一起刚好是一整块。我就不明白,怎么那么巧呢?老和尚当时不是还说,那半块玉佩是我的三生石吗?”事已至此,剑春也顾不得害羞了。 “真有这样的事?那你把前前后后都告诉我。” “妈妈,我不能全告诉你。整件事情,尘哥是主角,我是跑龙套的。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随便乱说。” “你这丫头,长大了,妈妈都不要了,就知道你的尘哥!红娘说得对,女大不中留啊!”何文淑知道,她这个女儿,脾气倔着呢,不愿意干的事,套上九头牛也拽不回来。 “妈妈,他是好嘛。” “是不是真的好,还得好好地调查调查。” “妈妈,你要怎么调查?” “你明天到李家,请他们全家明天晚上到这来吃饭。本来是该我去的,但我看他们家房间里挤不下。咱们三曹会审,看看你们两个小家伙到底搞些什么名堂。” “尘哥的爸爸妈妈都出来了?”剑春惊喜地问,这也是他们俩经常担心的事。 “出来一阵了。”看到剑春着急的脸色,何文淑摆手让她别插嘴。“但厂里的工作我还得管。你放心,没什么事的。我们是烈属,你爸是著名的英雄,还有你爷爷的关系,他们现在对我还不敢太过分。前几天我在市场见到了赵教授,她也去买菜,说到你们搭伴走穴的事。你们俩交朋友,其实我们两边老人都不反对。” “妈妈,你真好!”剑春娇羞地说。 “好什么,一切还得看明天晚上的审问结果!”何文淑没好气地说。 审问结果?这个剑春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尘哥,神着呢!他们原来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现在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招了就是! 25.会审:吓人的真情浮出水面 晚上七点,出尘一家来到柳家,剑春早就在楼下门口等着.出尘的父母是第一次见到剑春,见她粉面含羞,巧笑嫣然的样子,李传雄和赵怡娜心里都不觉乐了。李传雄心里想的是:“好小子,眼力不错!”赵怡娜想的是:“在这种事情上,出尘真是和他爸有一拼!” 上午剑春找到出尘。出尘知道何文淑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心中反倒定了一些。他原来考虑的是怎么向老人们开口,说了之后他们会不会相信;现在剑春已经跟她妈妈说了,她妈妈也有几分信了;从她妈妈那边入手,这事就好办了。所以他在跟父母说何文淑请他们过去时也大概提了一下八阵图的事,就说他跟剑春到了夔州,跟守卫八阵图的部队有点小矛盾,但那支部队是承都军区,剑春的爷爷的部下,现在事情基本上解决了。 李家的人一上楼,何文淑就戴着围裙迎了上来,几个人都是老熟人,很快大家就入席坐下,何文淑让剑春拿来了一瓶泸州特曲,李传雄眼睛一亮,说:“这酒市面上可不好弄呢。唉,可惜了我的茅台了,抄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拿去了。” “我们家寻常也没有人喝酒,这还是剑春他爷爷前几天来时带来的呢。” “柳司令员来了?老爷子身体可好?西川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年年有,今年真特殊。李大夫、赵教授,这新闻可真叫我犯愁。”于是大家一边吃饭,何文淑一边把八阵图的奇异事件叙述了一遍,其中特别重点介绍了事件的最后,一对男女青年在大阵内拥吻,然后居然在几百号人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这一席话说得出尘光顾得垂头吃饭,剑春的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子。 李传雄见二小神情不大自然,就把话接了过来:“类似的事情我也碰到过一回,那还是十几年前出尘出生的那天。当时有个老道来了,要收他为徒,我没肯,他出了病房门就不见了。我追出去一看,整条长长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那时还没过年,天挺冷,所有的门窗都关着,何书记你说怪不怪。” “是奇怪,但现在的这件事就更怪了。根据我昨天晚上得到的最新情报,八阵图里最后消失的那两个青年男女都是我们认识的人。” “真的?这样的奇人居然是我们的熟人?我真感到不胜荣幸啊。看来何书记你对此事非常清楚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女孩就是我们家小春,那男孩不是你们家出尘还有谁?” “真的?”李传雄和赵怡娜自然大吃一惊。李传雄马上看着出尘问:“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尘站了起来,手一挥,画出一道浅蓝色半球形结界,把五个人都包围在里面,然后正色说道:“简单的答案就是,剑春和我都是修仙者。我们在八阵图内得到了诸葛文侯传授的至宝。库大娘也是修仙者,她是天云宗弟子,是我的记名师父轩辕子派来引我入门的。我的真正师尊是谁文侯没有告诉我们,但显然我们将要承担一项重要的使命。” 这话一出口,三个大人都惊呆了。过了半天赵怡娜先开口了:“出尘,别的先别说。你就先告诉我,你在我们外面整的这层薄膜是什么东西。” “那是我设下的结界,这样我们在里面说话,外面的人既看不到,也听不着。”见赵怡娜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出尘接着说:“妈妈,你可以走出去试试,看我说的对不对。” 赵怡娜走出结界,往里面再看,其他四个人都不见了,只有柳家空空荡荡的客厅。接着她听到出尘问:“妈妈,你还能看到我们吗?” “我看不到你们了。你们在哪?怎么我就这么就走过去了,看也看不到你们,摸也摸不着你们呢?” “妈妈,我把结界打开,让你进来吧。”于是出尘把赵怡娜又放了进来。李传雄和何文淑也出去试了试,果然不假。这时三个大人就都信了几分。 但李传雄又开口了:“好吧,你这家伙看上去有几分绝活,不过你还是把文侯给你的宝贝让我们看看吧,要不然我还是不相信。” 出尘右手一抖,手上出现了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倚天剑!”李传雄不觉惊叫出声。 “爸爸,你认识倚天剑?”出尘也很吃惊。 “那是39年的事了。九路军当时在五行山组织了黄土坡战役,击毙倭酋、著名的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中将。柳老爷子负伤住院治疗,陪同他的是他当时的警卫连连长,蒙末大侠张无忌之后。张大侠的家乡就在五行山,他带我去看了张家祠堂,里面还有张无忌手持倚天、青虹双剑的雕像。据他介绍,伴倚天剑出鞘的是青龙,伴青虹剑出鞘的是白虎。你这宝剑一出鞘我就看到一条青龙出现,因此猜到是倚天剑。” 出尘把宝剑拿给三人看,剑身果然刻着“倚天”二字。出尘又抽出青虹剑,大家也都看到有白虎随形。这一下三个人差不多都信了。然后出尘又拿出了乾坤聚灵塔,宝塔在柳家客厅一放就长到了十几丈高,何文淑急忙喊道:“出尘,别把房子顶破了!” 剑春笑道:“妈妈,没事,看上去很大,可房子一点事都没有。不信回头我们出去你就知道了。”何文淑知道是仙家宝贝,也就不再说了。五个人一齐走进宝塔第一层,参观了金灵神泉和那两只金鱼。出尘向大家从头到尾讲述了他修仙的经过,还有这次他们到夔州八阵图的经历,但斗神雷时的危险他只轻轻带过,与五国修仙者的争斗他也只说“把他们击败了”,没有多说。但李、赵、何三人都知道,决不会有这么简单。出尘又仔细介绍了宝塔的神奇,李传雄和赵怡娜特别对宝塔最上面三层啧啧称奇,说没想到痕因斯坦的相对论还有如此妙用;大家都对出尘现在还无法进入上面各层表示遗憾,但却都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只能慢慢来。 五个人出了宝塔,又到餐桌上坐好。李传雄首先表态:“出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到了这些,你说的话我信了。”赵怡娜和何文淑也点头同意。“不过,你们俩在八阵图内拥抱接吻的事你可得向你何阿姨好好做一个交代。”李传雄不是个拘小节的人,他也跟妻子议论过出尘跟剑春的事,是乐见其成的。但儿子把人家姑娘抱了、亲了,不管怎么说也得有句话吧。虽然看到两个孩子,特别是剑春,脸已经红得成了红布,李传雄觉得这话无论如何也得说。 出尘看了看大家,大大方方地走到剑春身边,拉起她的手说:“爸爸,妈妈,何阿姨,我和剑春心心相印,心意相通。今生今世,我李出尘非剑春不娶。” 何文淑看着剑春问:“小春,人家出尘这么说了,说说吧,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俩在八阵图内都对对方说过了:‘山无陵,天地合,未敢与君绝。’妈妈,你还要我说什么呢?”剑春虽然胆大,但到这时也羞得头都不敢抬。 “好一个‘未敢与君绝’!”何文淑不觉哈哈大笑:“是我们柳家的女儿!你爷爷、你爸爸都会为你骄傲!”三个大人都笑了起来,互相握手祝贺,出尘与剑春的关系就算定了下来。 “不过,你们俩都还小呢,”赵怡娜说。“你们可以要好,但不准胡来,听清楚了没有?你们小小年纪,可偏偏肩上的担子又这么重。你们要是胡闹,我告诉文侯去。”虽然谁也不知道她要如何才能找到文侯,但这句话赵怡娜可是当真说的,李传雄和何文淑立刻点头,出尘和剑春自然点头答应了。 “很好,你们说的事情我们都相信了。下面还有件事需要说一说,”何文淑很有大将风度地说。“你们是修仙者,但现在是现代社会,你们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听听,我们帮你们出出主意。”何文淑又看了出尘一眼,拿出了她准丈母娘的威严:“出尘,你先说。” 26.议定,出尘出冷汗 “说什么呢,何阿姨?”出尘有些扭扭捏捏地说. “我现在想知道,你和小春有什么打算。” “阿姨,我们都还小呢,”出尘有些尴尬。 “废话!我也没让你们结婚,你着什么急!我说的是,现在学校也不上课,你们俩准备干什么。” 看着出尘一脸的无奈,大家都笑了,就连剑春都偷偷地瞄着他乐。出尘心里不由得跳出了四个字:“媚眼如丝。” “阿姨,学校里也没人要求我们到校,我们就自己学习好了。” “嗯,出尘,你说这话我爱听,”接话的是李传雄:“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卢讯先生说过,Lang费别人的时间就是图财害命,我看Lang费自己的时间就是自杀!你们俩好好学习,那是正经事!” “人家何书记都还没说话呢,”赵怡娜拉了拉李传雄的衣袖。“我们还是多听听何书记的意见吧。” “我说嫂子你这就见外了吧,”何文淑马上说。“别说我们以前就认识,就凭他们小两口现在的关系,咱们再说什么书记,大夫,教授的,那不就太生分了吗?我看我们就叫老李,嫂子,小何,你说怎么样?” 李传雄和赵怡娜也是爽快人,马上点头同意,当下两家人就显得更亲热了。何文淑转过身来问出尘:“出尘,我看你早就心中有数了。你打算学什么啊?” 出尘踌躇着还没说什么,李传雄就把话接了下去:“我知道你,出尘,你是怕你何阿姨说你不谦虚,所以不好意思说,干脆我替你说了吧。”接着他对何文淑说:“小何啊,我这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出尘他高中的功课其实早就学完了。三年前他哥哥清峰考大学复习的时候,有些题还来找他‘不耻下问’呢。而且他这人涉猎极广,几门外语都能会话、阅读、书写,还读了不少大学的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课程,同时也爱好文学……我不知道他现在想学什么。” 这么厉害?这不成了天才了吗?怪不得小春这么快就被他弄到了手啊。何文淑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剑春把话接过来了:“李伯伯,这些大学课程,他学得怎么样啊?” “数学和物理我不大了解,据他舅舅去年说,大概大三的水平吧,还挺扎实的。但生物和化学我和你魏阿姨都是知道的,差不多到了大学毕业的程度吧。但是人体解剖的知识他比我要差不少,生物化学比你魏阿姨要差得多。他还跟我们家的阿姨库大娘学了些针灸,认穴、手法都不错。”其实说到针灸,李传雄的信息已经落后了,有了在八阵图闯第二道关的锻炼,现在全神州在针灸上比出尘强的概根本就没有。 一听自己的心上人原来这么有本事,剑春脸上都笑开了花。她立即说:“那太好了!我就自学高中课程和英语,尘哥可以给我辅导。我还要修练,尘哥可以帮我的忙……唔,可尘哥你干什么呢?” “我要干的事就太多了。首先是修练,要把师尊留下的金灵神泉吸收,然后就可以到乾坤聚灵塔的第二到四层学更多的东西了。当然在这之前还有文侯的八阵图和他其他的。在科学方面我想好好学一下痕因斯坦的相对论,把它吃透。我还想向微观世界发展,所以想好好学一下量子力学,同时数学物理方法还要加强。哦,还有呢,我想好好学一学妈妈和爸爸的DNA结构,他们的研究连我师尊和文侯都说了不起。嗯,真是有不少要学的东西呢。” “那么我们该到哪里学习呢?”剑春问。 “到我们家来吧,”何文淑说。“机车厂离家近,就让男子汉多跑点路,我中午还能回来照看照看。” “那我们修练就到乾坤聚灵塔里,学习一般课程就在家里了。我可不大会做饭,就看春妹的了。” “行,我教你。” “我们家小春总算找到一件可以教出尘的事情了,”何文淑打趣地说。 “妈妈,哪有这么爱看女儿笑话的母亲?”随着大家吃吃的笑声,以后出尘和剑春该干什么的问题就算解决了,两家人也就在一起闲聊起来了。 “这次已经好几个月了,大概快完了吧,”李传雄说。 “只怕不会完,”赵怡娜说。“还记得轩辕子十几年前那四句偈语的头两句吗?‘莽莽神州,乱象已萌。’如果现在或者不久之后就结束,这次造成的混乱只怕还算不得大乱。” “但他说的大乱,为什么不可能就是上次而不是这次呢?”李传雄还抱着希望。 “老李,你忘了,轩辕子说的这四句,是应该在出现灾祸时对出尘有所帮助的。上次的混乱对他没有太大影响,所以一定不是那次。这次到现在,他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了,应该就是了。”赵怡娜回答。 “尘哥,什么偈语,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剑春何等机灵,立刻就发现了新情况。也是,出尘别的事情都告诉剑春了,但偈语里有“遇剑勿喜”四字,要他如何说得出口?这次赵怡娜脱口说了出来,心里也不觉暗自后悔。 李传雄见儿子尴尬,急忙出来打圆场:“那四句偈语是‘莽莽神州,乱象已萌。遇剑勿喜,逢辰宜朋。’我想他说‘遇剑勿喜’,可能是他收徒心切,不想让出尘有其他境遇,造成修行心不坚定吧。” “我想那是说,”出尘得到老爸支持,赶紧接口道:“遇到‘剑’本来是好事,但同时却有无穷无尽的考验,是要我心志坚定,不能辜负了‘剑’对我的感情。” “嗯,这事我还得好好想想。”剑春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以后跟你说吧。” 出尘的冷汗几乎都下来了,听了这话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柳老爷子那边我们要不要有个交代呢?”李传雄问何文淑。 何文淑想了半天,说:“这事真难办。按说孙女的事不该瞒他,但他官做大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们先等等吧,看他那边找高人的事情有没有进展再决定。” 27.惊变,事情大发展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每天出尘到柳家,两个少年好得蜜里调油,学习又异常努力,两家老人都很高兴. 很快就到了3967年1月。这天晚上,孙悦辰来了出尘家,要出尘“出山”。 “我说哥们,你书读得多,出口成章,你出来帮我们写文章吧。在咱们学校,现在是咱说点话还是有用的,没人敢拿你的出身说事。”孙悦辰如是说。 出尘不感兴趣。他最近修炼似乎到了瓶颈,修为一直停在元婴中期上不去,仙灵气他倒没少吸收,可就是修为没长上来。那湾金灵神泉也一点没见少,他不禁有些焦急。他对孙悦辰说:“我说你就别折腾了,这回已经搞了这么久了,你不觉得太过头了吗?” “你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那是最高层的事。只要上面一声令下,学校、工厂、农村,什么地方不是立刻就开始行动?各地现在都在酝酿着大冲锋,到时候,嘿,你瞧好吧!” “看咱们多年同学,我真的劝你一句。悦辰,别再瞎整了。我听说你们上次跟同学动上武了。这事是该咱干的吗?” “动武?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来打我们,还不兴我们还手?”。 “打来打去,相互间有多大仇?闹到最后不还是同学?” “这你觉悟就低了不是?你知道吗,这是针锋相对的斗争,不可调和。况且我不去学校能干什么?不像你,家里弄了个漂亮妹妹,小生活过得美着呢。” “知道我生活过得美你还来叫我去写东西?要不今天你晚上就在我家里吃饭吧,我最近跟剑春学做了不少好菜,她是得了何阿姨真传的,让你见识见识。” XXXXXXXXXXXXXXX刘辰丹跟单位请了长假从燕京来了,到了海滨借住在剑春家里,出尘就也过去了,和他睡一个房间。他已经突破了心动期,开始筑基了,跟现在剑春的进度相仿佛。出尘曾经让他跟剑春“切磋”过几次,互有胜负。刘辰丹占便宜的地方是他有武功底子,所以几种作战的他练得比较熟;而剑春的长处在于她和出尘各有半块玉佩,两人在一起时吸收天地灵气快,因此修为比辰丹深。刘辰丹认为剑春进步快是因为跟出尘在一起,随时有人指导的缘故,十分羡慕。但这个问题实在很难解决: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工作,父亲年纪也大了,需要有人照顾,没法长期留在海滨。 这天晚上,何文淑、剑春、出尘和刘辰丹正在吃饭,突然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喊:“何书记在家吗?”出尘他们三个人都感应到来的是个不认识的人。何文淑走到阳台上问:“谁呀?是谁找我?” “您就是何书记?”一位三十来岁的陆军军官一个立正,敬了个礼。“我是柳司令员的警卫干事张翔坤。柳司令员命令我来,他要跟您通话。”说话的军官身边停了一辆海军吉普车,车上坐着的是个穿海军军装的驾驶员,车后还插了一根长长的天线。 何文淑要两个军人上楼,但那个军官说让她下来在车上通话,司令员有要紧事。何文淑赶紧擦了擦手,就下楼去了。何文淑一上车,那个驾驶员就把车开到附近一个空旷地方,不让无关的人听到。 “尘哥,你放出灵识听听是什么事好不好?说不定跟我们有关呢。”剑春说,她和刘辰丹的功力都还不够,灵识放不了多远。 “那哪行?”出尘苦笑了一下。“阿姨跟你爷爷说话,我怎么好偷听?不过你放心,阿姨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过了好一阵,何文淑一脸严肃地上来了,让出尘设一个结界好说话。 “你爷爷的部下费尽心机,总算找到了旅舜口的那个高人。”几个人一进结界,何文淑就开始说话。“那位高人看来不是Lang得虚名,他经过一番详查之后让人通知你爷爷,说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要你爷爷秘密赶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爷爷一到,他就说让他的孙女和孙女的男朋友来旅舜口一叙。你爷爷请那位高人来我这,但他说让我们去旅舜口,他自有原因。同时他让你爷爷一定要保密。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现在又加上我们四个,连他最信任的警卫干事,就是来的那个军官,也不知道。我们挂电话的时候那两个军人也躲得远远的。你爷爷不让我多说,只让我们立刻就坐车过去。这样吧,辰丹,你没去过八阵图,旅舜口就不用去了,你负责看家。有情况我们给你发电报。” “何阿姨,”出尘说:“我从来没见过爷爷,这次去你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出尘,你爸爸就不会问这么问了。当然,你说得对,你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过去我不主张告诉他,并不是怕出问题,而是怕他担心。但他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不必担心,我这公爹柳正荀一生行端坐正,为人刚直不阿,是条铁打的汉子,他有他的原则,从来没做过腌事。” “那就好,那我们就走吧。”说实在的,出尘根本就不担心,“高人”他见得多了,好多功力都比他强,但也没在他手下讨了好去。他现在功力更强了,但已经到了瓶颈,他倒希望有点争斗,盼着能在争斗中领悟,进一步突破。 XXXXXXXXXXXXXX一个小时后,吉普车开到了旅舜军港,然后一拐弯,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来到海边,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旅舜口区最高的山峰:老铁山。 老铁山面临大海,是辽南半岛的最南端,上面筑有雷达站,是军事禁区。老铁山下的海面上波涛汹涌,奔腾的海Lang拍击着老铁山下的山崖,溅起晶莹的Lang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山边是一个僻静的海湾,海岸由细细的黄沙铺成。在海湾中间,海岸向外延伸,插入大海,形成一个天然的突起,深入大海好几公里,像一条长长的尾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岛,名字就叫老虎尾巴。老虎尾巴最前端,与老铁山遥遥相望的地方有一个小渔村。说是渔村,但实际上只住了一家人,只有一所房子;说是一家人,但全家只有一个孤老头。没有人知道那孤老头的来历,有多大年纪,不过据当地最老的渔民说,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那孤老头就住在老虎尾巴上,平时偶尔驾船出海,但大多数时候就呆在家,从不跟人来往。那老虎尾巴基本上由岩石构成,根本不长庄稼,大家都不知道那孤老头是怎样生活的。 吉普车来到老虎尾巴,前面没了路,无法开进去了。张翔坤用电话跟柳司令员联系,柳司令员让他和驾驶员留下,只让何文淑等三人过来。冬天天黑得早,虽然才七点多钟,但天上没有月亮,云层低矮,周围的景色都看不大清楚。不过脚下的路很平整,倒也不算难走。出尘在前面开路,他的灵识清楚地感觉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强大的灵识;于是便提起精神,全神戒备。何文淑母女挽着胳膊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向老虎尾巴最前端的房子走去。不多久,对面闪起了手电筒的光柱,两个人迎着他们走了过来,都是老人,其中一个是军官。他身材高大,很结实,略微有些发胖,圆脸,面色红润,脸上饱经风霜,满是皱纹。剑春松开妈妈的手,快走几步,扑到那个老军人的怀里,叫了一声爷爷。 现在出尘顾不得看剑春的爷爷,他的全部灵识都锁定了另外一个人。那人看不清年龄,高高瘦瘦,戴着一顶草帽,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眼睛似乎看着出尘,但也好像没有看他。出尘完全清楚,这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他身上的敌意和战意就像大海的怒潮,一波一波地向出尘袭来。这人一旦向他发动攻击,凭他现在元婴中期的修为,逃脱的机会很小。那人向剑春的爷爷做了个手势,柳司令员对何文淑招了招手,然后柳家三代人站到一起,退得远远的。剑春看着爷爷,正要发急,但爷爷摇了摇手,何文淑也不让她讲话。爷爷轻轻地在剑春耳边说:“你别慌,不会把你的心上人怎么样的。”剑春心里还是发慌,但却不说话了。 那人右手向出尘一抬,出尘感到天地间的空气都缩紧了,全身上下都感到强大的威压。是的,威压。那人就那么随便一抬手,一种千军万马列阵而来的肃杀气氛便向他扑面而来。出尘心下一惊,想起了在八阵图内刚与文侯见面时感到的威压,不知这次迎面对着他的又是什么人。他全身功力凝聚,谨守灵台,一身衣服飘然而起,无风自动,一双眼睛神光四射,只等对方动手。 “嗯,有意思,受得了我的威压。洞明这小老儿找的人还不错,就不知接得住我三招不。”那人话音刚落,刚刚抬起的右手便向前一伸,朝出尘一掌打来,出尘眼看着这一掌慢悠悠地来了,却说不清楚是朝身上的哪个部位来的,好像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处穴位无不在这一掌的笼罩之中。出尘勉强分出一股细细的灵识,锁定十几米外的一块山岩,但从来百试白验的瞬移在对方的意念笼罩下完全失去了作用,出尘根本动不了身子。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出尘心中不觉浮上这一念头,但他心头一凛,马上排除了这个想法:不战自乱,先弱了自家锐气,这还算师尊的徒弟吗?一想到自家师尊,出尘战意大起,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中发出咝咝声响,每个穴位中都好像有一道紫气在聚集,他全身上下立刻发出金色毫光,包围了整个身体,同时感觉到,丹田处的元婴也在全力运动,不停地向身体表面发出毫光。这些毫光虽说还不算强,但在对方威压下护住了出尘身体。那人的一掌越来越近,但离出尘越近似乎便越慢,出尘能感受到那种威压,但自己却全力抵抗,绝不认输。 “哦?”那人好像有些诧异。“洞明小老儿把那三百六十道天雷都传给你了?可惜啊,你还不会用。如果真的能用了,说不定还能跟我好好走上几招。不过现在嘛,嘿嘿!”那人一笑,收回右手,出尘先是觉得心下一松,但马上见他又出左拳,向他身子侧面打来。 28.司马伊昭讲述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密辛 这一拳过来,气势比原来那一掌又不同.那一掌让出尘感到的是威压,无边无尽的威压;而这一拳让出尘感到的是锋锐:好像是一把刀的刀锋,出尘顿时觉得寒风刺骨;好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宝剑,在放出无边的杀意;可同时又好像是一支发出呼啸的羽箭,好像在向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处射来。 出尘全力迎敌,丹田内的元婴光芒大作,自己的灵识似乎前所未有地灵敏,操纵着体内的太极符,在伸缩,在呼吸,在飞舞,乱中却又似乎有序,渐渐地向一点集中。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上汇集的光点似乎也在向那一点集中。这一点正是拳风所向,锋锐对准的那一点。说时迟,那时快,出尘一声大喝:"爆!"只见聚集在一起的太极符与光点合而为一,化作一点寒星,从他体内一闪而出,正好迎上打到他身前的拳头!出尘只觉得一股大力喷薄而来,一时气血翻涌,站立不住,连续倒退了几步,不觉心里暗叫一声"侥幸!"这一招风雷爆他已经练过好多次了,但从来没有成功过,而在这危急时刻居然让他发出来了。他抬头一看,见那人收回拳头,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这三百六十道神雷好像跟原先大不相同了,带上了点‘那个人’的痕迹。”那人自言自语道。“也罢,”那人也不多说:“这前两招就算你过关了。现在是第三招,你小心了。” 只见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两只胳膊向身体两侧舒展开来,同时向上擎起。接着,当两只胳膊快到最高点时手掌突然往上一翻,然后两只胳膊向下向内慢慢地兜了回来,好像要搂抱一个看不到的人。同时,出尘感到自己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了。他的头上感觉如同泰山压顶,身子四周好像紧紧地箍在水桶里,脚下的地面好像在上升,全身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成了固体,肺里的空气好像全都被抽空了,身上的血管也在砰砰地跳。“禁锢!”出尘脑子里跳出这个字眼;的确,他现在全身都被禁锢,动也不能动了。 那人笑了一下,好像很得意,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凝结在脸上了,因为他发现出尘也在笑。“你笑什么?”他问。“你已经被我禁锢了,押得死死的,牢牢的,只要我愿意,立刻就可以杀了你。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不可以笑吗?”出尘轻轻地问。下一秒钟,他已经离开了原处,一瞬间出现在那人左侧,距离他七八米远的地方。那人似乎大吃一惊,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点了点头,说:“三招已过。我虽说只用了三分力,但这是我和洞明小老儿约好的,自然算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做到了。你赢了。”那人劲气一松,气势就泄了,周围的空气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的流动。其实这人输得也不冤,因为他不知道出尘身上还有貔貅玉佩。那玉佩近来出尘用得很熟,每天在乾坤聚灵塔里修炼时都要让它和剑春那块半块玉佩同时吸满仙灵气,刚刚出尘受了禁锢,那人立刻知道出尘的仙灵力不过如此,他一得意,就放松了一点,让自己的灵力刚好能压制出尘、但又稍微留了一点余地。没想到出尘同时把两半块玉佩存储的仙灵气吸了进去,便一下子便破掉了那人的禁锢之力,能够瞬移了。 剑春笑靥如花。刚才那种威压,锋锐和禁锢的气势虽然主要是向出尘发出的,但近旁柳家的三个人也都感受得到。心上人力挽狂澜,剑春心花怒放。她撒娇地拽着爷爷的手说:“爷爷,他赢了!出尘赢了!” 老人疼爱地看着剑春说:“没错,他赢了。可你如果再这样多拽我几下,我可就输了,这身老骨头也就散架了!” 何文淑也轻轻地拍了拍剑春的肩膀,向她刮了刮脸皮。这下剑春不干了,脚一跺说:“不来了!不来了!你们都为老不尊……”话没说完,她爷爷说:“丫头,别说话,听他们俩说些什么。”剑春立刻就不作声了。只听那人接着说:“你接下了我这三招,应该可以为此自豪了。想我司马伊昭当年在江湖上有个绰号叫司马一招,就是说我杀人,一招就够了。既然你赢了我,我自然遵守跟诸葛洞明和你师尊的约定,告诉你他们留下的东西在哪里,要怎么拿。当然,那东西也不是说拿就能拿的,要看你的本事了。”剑春在一边小声说:“当然了,我尘哥是最棒的了。”另外还有些唧唧歪歪的话,她的爷爷和妈妈就直接无视了。 出尘笑了笑说:“那是自然了。前辈请讲。” “按照我跟他们俩的约定,在告诉你那些东西的情况之前,我还得把这件事的背景告诉你。这是我们修行人的密辛,那个小姑娘是修行的,另外的那两个人也想知道这事吗?”出尘看了看何文淑和柳司令员,他们俩都向他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随我来吧。”那人朝他们挥了挥手,一瞬间,五个人就一起站在老虎尾巴的最前端,紧靠大海的地方。远远望去,惊涛骇Lang拍击着老铁山的山崖,看上去叫人惊心动魄。这时几个人才看清那人的面貌。他是一个高瘦的老人,白面无须,一头白发乱蓬蓬的,穿了一身斑驳的长衫,好像千百年来从来就没洗过。 那人说:“首先告诉你们,老夫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本是天上的天残星,一千多年前下界,是三国时候的人,诸葛洞明的死对头。老夫司马伊昭,当时魏国的宰相。我跟天智星下界的诸葛洞明打了一辈子仗,我也不瞒你们,实话说他赢得多些,我赢得少些,但我们俩谁也灭不了谁。那年诸葛洞明六出祁山,在五丈原的斜谷与我大战,我吃了点小亏,但借魔门教之力逃出了他的地雷阵,又跟魔门教掌门佑长庚学了招魂,把双方在斜谷战死的几十万将士的阴魂找来为我效力,弄得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这件事让你那师尊很不以为然,他几次神识向我传讯,说我已经违背了正道公认的律条,要我改弦易辙;但我当时鬼迷心窍,以为他受佛界生死障限制,无法下界,奈何我不得。后来我又以金钱美女买通韦延,在诸葛洞明禳星时冲入他的大帐,让他无法益寿延年。虽然你那师尊多次告诉我,前蜀尚不该绝,但我还是摆下了十二都天大阵,准备借阴魔之力,移山倒海,将兵退千重岭的四十万蜀军全部活埋。这就让你师尊大发雷霆。他用绝大神通,撕开了佛界与下界的生死障,现身千重岭,我当时竟异想天开,带领阴兵魔将与他大战,结果从神州西南一直杀到东北,最后被他击败,我借得的各路魔兵全都陷在这北海湾周围。我的坐骑,一头黑虎,也被你师尊一剑斩断,虎身子落在现在海滨市的老虎滩,虎尾巴就在你们脚下。你那师尊当时想杀了我,但诸葛洞明那小老儿居然为我求情,说是一千多年后天生六灵相会时要有一个引灵大员,看在我多年修行不易的份上,还是把我贬下尘寰,好生修行思过,让我干这件功劳。我前几个月闭关参悟星魔,出关后得知你们找我。掐指一算,自然知道我的磨难已尽,接引了你这小辈之后即可回归天庭。但我答应你师尊接引你时就跟他说好,要看你功力是否能抵得过我三招,如果抵不过,我可自行归位,不必再等。看来你现在虽然功力尚浅,但却有点邪门,学了些歪七斜八的怪招,居然让我着了你的道儿。也罢,接引了你,我就不必困在此间了,未必不是件喜事。” 一千多年前浴诸葛良齐名的司马伊昭?大名鼎鼎,神州有谁不知道他?几个人全都呆呆地听着,谁也没打断这老人的话。他又接着说: “你们过来,到我身边。看到那老铁山下几重巨Lang交汇的地方了吗?那海面与山交界的地方就是金井洞,里面有一条金锁链,锁了两条金龙,你要干的事情就是打开锁链,放出金龙,让他们成为你那两口宝剑,倚天剑和青虹剑的剑灵,然后就可以此为凭,到大海之中的三座岛屿上,收服我原来麾下的十万魔兵魔将。这三座岛屿的名字就是蛇岛、海猫岛和灵蛟岛,就在离此不远的海面上。我要干的事就是把金锁链的钥匙交给你,以后你好自为之就是。我看你年纪轻轻,功力还算可以,就顺便提醒你一句:这金井洞可非同小可。当地有民谣道:金井开,双龙来。不知怎的,二三十年前这两句话被占据此地的倭寇知道了,结果就派来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用人胳膊粗细的钢链套上了金锁链,要把金井拉开。几经努力都未奏效之后,他们竟然出了个馊主意,把整个舰队的战舰环环相套,想集十八艘战舰之力把金井拉开,其中包括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就在这时西京紧急电令让他们停止,说是靖国魔社、琼岛上的天皇宫和西京的帝国大厦都在大幅度摆动,就要垮了。结果他们一解开钢链,那边就又来电,说是危机解除。由此可见,珍宝非有缘人不可得,别人强求是没有用的。你虽有钥匙在手,但在你进入你师尊的乾坤聚灵塔二、三、四层,参透全部玄机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你自己丢了小命事小,坏了你师尊的大事可不是你担待得起的!好了,我言尽于此,要打开金井洞内的锁链,你在这老虎尾巴上修炼是最合适的了,这里还有一眼甘泉,饮用没有问题,这里的房屋就留给你随意使用。这是开金井的钥匙。”那人将一把大钥匙交给出尘,然后一声长啸,风云顿起,他转身就不见了。 大钥匙古香古色,不知是哪个朝代的旧物,手柄上还镶嵌着七块小小的蓝宝石,呈北斗七星状,钥匙前端刻着一行小字: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出尘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钥匙发愣,剑春呆呆地看着出尘发愣,何文淑呆呆地看着两个孩子发愣。三个人心里想的都是这些惊天动地的密辛,而且还有更惊人的呢:不知道出尘降服了十万魔兵魔将以后又该干怎样的一番大事?四人之中,还算柳司令员镇静些。他看了三个后辈一眼,哈哈一笑道:“这真是长江后Lang推前Lang,英雄自有少年人啊。出尘是吧,你过来,让我老人家看看,看是谁把我的宝贝孙女迷成这个样。”剑春一转身,来了个故作不见,娇声说:“爷爷,你总拿我开心!” 柳正荀叹了一口气说:“唉,你爷爷只有你爸爸一个孩子,他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当然要好好看看,看这个孙女婿配不配得上我的宝贝孙女啊。不过我不说了,要是我们家小公主一不高兴,还有我老头子的好事吗?况且,刚刚我亲眼看到了,出尘啊,你果然不凡,你们俩的事,算我老头子也点头了!还有,你爸爸怎么样?我当年黄土坡受伤,还是他给我动的手术呢,那真是一把刀!他怎么也不去西川出个差什么的,也去看看我?” “爸,李传雄他刚出来不多久……”何文淑一开口就被柳正荀打断了。 “什么?他也关了?乱套了,全乱套了!他不也是老革命吗!什么逃兵,胡扯,献身科学也没什么不好。要不,让他到承都来,就当我们军区总医院的院长!我给他正师级!大博士,大大夫,大教授,有什么不行的?我还就不信这个劲了。出尘,回去问问你爸,看他愿意干不?” 29.剑春立誓 四个人走到老虎尾巴最前端司马伊昭留下的房子里,看到这不过是三间最简陋的茅草屋,里边的用具都是随意打造而成,房间里没有电灯,点着油灯,总之,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 “嗯,司马伊昭一代枭雄,一千多年耐得如此清贫,也真算不容易了。也是文侯宽厚大度,饶他一命,不过我看他言语之中对文侯还很不承情呢。”柳正荀沉吟着说。 剑春的两眼只知道盯着出尘看。“尘哥,刚才我真是担心死了,可爷爷和妈妈就是不让我出声,还说这是你自身的磨难,只有你自己解决得了。你没事吧,尘哥?” “我没事,而且我修炼已经到了瓶颈,好久没有进展,但刚才与司马伊昭争斗,生死一线,我有许多领悟,好像就要突破了。” “真的?那太好了!” 何文淑有许多担心。她知道今天看到的一切有多么大的份量。自己的女儿爱极了眼前的小伙子,这小伙子也真值得她爱;但说实在的,姑娘跟了他,前途未卜,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艰险。自己是不是要他们分开算了?她不由得看了柳正荀一眼。柳正荀也看了看她,好像猜出了她的心事,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柳正荀又说话了,这次是对出尘:“小伙子,其实这这么多年,我也见过、听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可今天这次算是最稀奇的了。现在我知道夔州那事的真相了:你们俩在我手下部队的重重包围之下进了诸葛文侯的八阵图,拿到了文侯至宝,然后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嗯,亲热了半个钟头……” “爷爷!那可不是什么光天化日,那时候是晚上,就只有月亮!”剑春放不下脸,耍起赖来了。 “对对对,那么就是众目睽睽吧,啊?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爷爷我老头子也不多问,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但当时阵内有两具死尸,人是你们杀的吗?还是文侯杀的?” “人是我杀的,跟春妹没关系。”出尘抢着说,但剑春说:“爷爷,你就算是我们一起杀的就是。他们原来共有五个人,其实一共是五帮人,但只有五个头头进了阵,是从倭国、韩朝、米国、俄联和欧朋来的,就是想抢文侯的宝贝。见到尘哥拿到了宝贝,他们就一窝蜂上去对尘哥大打出手,尘哥完全是自卫,他们死了活该。” “哈哈,小姑娘担什么心?死人那回事,中央早就表态了,是意外,是他们不顾禁令,擅闯禁地造成的,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我老头子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他们身后的势力。神州有修仙的,现在我知道了,也相信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一些,我那个警卫干事,就是蒙末大侠张无忌的后代,他父亲跟我打倭寇,老了转业了,说我不能没人照顾,就让他儿子来了。他们父子俩跟我讲了许多密辛,上次张无忌进阵取宝的事我也听他们说过,原来还以为是吹牛,看来也是真的了?” “是真的,”出尘回答。 “那好,”柳正荀接下去说:“八阵图内的宝物你是到手了,我也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情不是寻常人想管就管得了的,我也可以对上面这么说。但国外修仙势力我们寻常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他们还有人逃回去了,对吗?只怕你这次麻烦惹得不小。我看,许多事都得你自己出面摆平了。” “是的,爷爷,一旦走上了修仙这条路,我就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许多事情只能自己解决。这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事,许多事情有我们自己的规则。”出尘回答。 “我知道,我这个宝贝孙女是非你不嫁。但她开始修仙的时间还不长,而且,好像也没拜什么师父,对吗?” “对,”出尘不顾剑春对他使的眼色,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我老头子提个建议,你们看怎么样。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出尘,欣赏你到了一塌糊涂的程度。但从另一方面讲,我也很担心自己的孙女,她还不到十六岁,已经牵扯进这些我们都不大明白,管不了,也没有本事管的是是非非里面去了。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先暂时分开。你放心,我决不是要拆散你们,而且你们之间有许多前因后果,说不定就是夙世的姻缘。我是说,你的这个世界太残酷,全凭实力说话;靠你现在的实力,我看自保都不易,如何保护小春?而且你需要大量的时间修炼,提高修为,不然你就完成不了你师尊给你留下的使命。所以,你们就先分开,等上几年再说,到那时你们都成年了,还像现在这样心心相印,那老头子我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你们俩看怎么样?” 听了柳正荀一席话,出尘和剑春都沉默了,剑春一直看着出尘。柳正荀又接着说:“干脆咱们就以五年为期,到你们都年满二十一岁时再说话。等五年,对于坚贞的爱情来说,不算是一件难事吧。这五年里,你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世界。五年一到,你们就可以融为一体。那时候我相信,凭你出尘的能力,还闯不出自己的一份天地吗?五年里,你们可以通信,可以打电话,可以偶尔见面,但是不要像现在这样整天在一起就可以了。” 生姜还是老的辣啊,何文淑暗自想。老爷子考虑问题真是周到,看来是粗中有细,这大军区司令员可不是白当的,高! 事情在出尘跟剑春的脑子里自然想的不同。出尘心目中认为,柳正荀说得很对,给自己跟剑春五年时间各自发展,到时候时间可能就会解决一切问题。他根本不觉得剑春会甩了他,他自然也没有甩掉剑春的一丝想法,他最担心的是剑春的安全。 虽然剑春觉得爷爷的提议还算合情合理,也没有说要让他们分手,但她的心灵中认定,关键时刻不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躲开了,那就是她不能容忍的背叛,是对她纯洁爱情的亵渎。而且她一想到五年,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她将不能跟尘哥朝夕相处,不能每天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偎依着他,听他给自己讲解,讲解课本上的知识,她少女的芳心就不觉阵阵绞痛。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出尘问。 “我上面说了,我这只是建议。建议吗,就是提供给你们参考的。应该怎么拿主意,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认为,我的方法是最切实可行的,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也许你需要点时间,跟小春再商量一下,那也是你的自由。我看你也是个学子,难道还不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道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听上去挺不错,说也谁都能说,可谁又体谅得到牛郎和织女的痛苦和辛酸呢?!"剑春愤愤不平地小声说,但何文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嘘,听你尘哥的!”剑春马上就不作声了,眼睛却死死地看着出尘。 出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剑春说:“我看爷爷说的方法不错,我们可以先分开,以后来日方长,对不对?” 但在剑春心中,在心上人面临危险的时候避开,这就是贪生怕死,是她年轻的心永远不能接受的事情。她死盯着出尘说:“告诉我,那天在八阵图里,我们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尘哥?” “我当然记得,”出尘回答。 “那你再说一遍我听听,也让爷爷和妈妈听一遍。” “山无陵,天地合,未敢与君绝。” “是啊,山无陵,天地合,未敢与君绝。这就是我们的山盟海誓,对不对?我们永远也不分离,对不对?” “春妹,你看这小小的老虎尾巴,这简陋的茅草房。我会在这里修炼,领悟天地法则,我怎么能让你跟我一起吃这样的苦呢?我的功力比你强,可以辟谷,饭都不用吃,也不怕冷,可你怎么受得了呢?” “尘哥,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妈妈,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就是那天,那个老和尚救了我,给了我那块三生石,同时,我听到山上有个女孩在唱歌。当时我还小,不懂歌里面的意思,可她唱得好听,我也就记住了。但现在我懂了。她唱的是:‘他家有个放牛棚,放牛棚里把亲成。他家无田又无地,女儿我也心愿意!’那时候的农家姑娘都有这样的志气,想我柳剑春,将门之后,共和国英雄的女儿,怎能在危险时刻,抛掉我的心上人呢?我不怕艰险,我也不怕吃苦。我现在对天发誓:我柳剑春与尘哥两情相悦,情愿在此陪伴尘哥,共同修炼,不离不弃,永不分开!有违此誓,天人共灭!” 好像在回答她的誓言,天空中突然打了一个闪,接着就是几声雷鸣。剑春微微一笑,脸上凄婉动人,泪水从她腮边慢慢流下。她决然地说:“你们听,老天都听到了。老天都有了回应。青天碧海,是我的见证。谁也不要想把我们俩分开。” 听了剑春一席话,何文淑知道女儿是下定了决心,无法挽回了,不由得搂住了剑春,抚摸着她的头发,口中喃喃地说:“苦了你了,剑春,苦了你了,我可怜的好女儿!” 柳正荀的反应则不同。只见他几个大步跨到剑春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剑春,好像过去不认识她一样。许久,老将军才缓缓地说:“你长大了,我的宝贝孙女,你真的长大了。孩子,爷爷为你骄傲,你爸爸也会为你骄傲。去吧,孩子,我知道了,明白了。你们有你们的路,是我们没有走过的路。有一天,你们也会为今天骄傲。出尘,你过来。”柳正荀向出尘招了招手。“小伙子,你听到了?我可把小春交给你了。别叫我老头子哪一天找你拼老命。” "爷爷,你放心,春妹就是我的命,不,比我的命还重要。只要我李出尘一息尚存,就没有人伤得了我的春妹!"出尘也非常激动,两眼之中虽然蒙上了泪花,但心中翻滚着的却是无比的欣喜:他跟剑春用不着分开了。他会和剑春在一起,从现在,直到永远! 剑春很开心,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着爷爷,一会儿看着妈妈,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她的尘哥。她知道,尘哥是她的了,再也没有人要她离开尘哥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30. 炼器:宝葫芦的秘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柳正荀要到燕京汇报此事结果,他说了,要告诉中央,修仙者的事不是政府和部队管得了的;而且,神州修仙者越强大,对国家安全就越有保障。他估计上面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却有一种可能,就是上面的人可能想看看出尘,如果是那样,出尘就得做好思想准备,要去燕京一趟。他向出尘保证,整个事情他汇报的时候会尽量说得模糊一些,决不会透露金井洞、魔兵魔将和那三个岛子的事。事关重大,柳正荀与四个后辈道别,直接搭乘了一架海军的运输机从旅舜口飞走了。出尘已经决定要住到老虎尾巴上修炼,希望能早日打开锁链,降服双龙,进而收服十万魔兵魔将。再以后呢?出尘也不知道。但从文侯和司马伊昭所说,文侯是个非常正直的人,这次惊天动地的“六灵相会”应该有它非凡的意义。那辆把他们三人带来的吉普车又把他们送回了海滨,一路上剑春倒是有说有笑,但何文淑跟出尘各有心事,只是陪着剑春说说话,又顾忌那个海军驾驶员,太敏感的话都不敢提。 汽车到了兴云街已经快半夜了,何文淑很快就去睡了,三个年轻人坐到了一起,谈起了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刘辰丹非常后悔,当时自己不在场,错过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场面,居然还有一千多年的人物司马伊昭出现!但当时车实在是坐不下了,部队的车违章又不好。出尘说到要和剑春一起到老虎尾巴修炼,刘辰丹也想和他们一起去。“不是有三间茅草房吗?咱们一人一间,也好做伴,要有事我也可以帮忙。”出尘和剑春对望一眼,刘辰丹自然看到了,就说:“我不会影响你们小两口的,反正我修行也是闭着眼睛。出尘,求你了!”出尘和剑春一起笑着同意了,像这样的朋友怎么会嫌多呢。而且就像刘辰丹说的,他在剑春家住的这阵也自觉得很,从来不打扰出尘和剑春的甜蜜生活。 第二天他们做了一番准备,预备好了必须的东西,出尘又跟父母谈好了,李传雄跟赵怡娜自然是依依不舍,但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这是大事,也不阻拦。出尘离开之前交给自己父母和何文淑一家几张传识灵符,如果有紧急事,在灵符上写下信息,点火烧着这边出尘就知道了。第三天,柳正荀安排的部队吉普车来了,把他们带到了老虎尾巴,然后三个人就在旅舜开始了静静的修炼。 常言道:修真无岁月,这话确实不假。出尘在老虎尾巴跟司马伊昭争斗时感觉快要突破了,但就是隔着那一层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他每天进入乾坤聚灵塔第一层,在那里面对金灵神泉里的两条金鱼,吸收神泉上空的仙灵气,同时用心灵感受老铁山下金井洞里的情景。他的灵识不断探查着几重巨Lang汇集的地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各种信息:那里有形形生命的信息,有山岩的变化,有海潮与海Lang的汹涌,有日月星辰的照耀,但全都是这些自然的信息,完全没有司马伊昭说过的那两条金龙的信息。出尘的灵识在水里也走不了多远,差不多一透过水面就被阻断了。出尘也不着急:司马伊昭都说了,这事急不得。 四月份,春天来了,剑春也满了十六岁。三个人白天炼了功,晚上正在闲话,出尘突然神色一凛,闭上了眼睛。剑春和刘辰丹都知道一定有事,都盯着他看。过了片刻,出尘睁开眼睛说:“辰丹大哥,燕京来了电报,让你回家,说你父亲病了。”刘辰丹一听大惊:不知不觉他来海滨就快三个月了,也该回去看看父亲了。 出尘把刘辰丹送上长途公共汽车,让他放宽心,在家多陪陪父亲,别着急赶回来。二人匆匆分手,出尘暗暗希望他一路顺利。 回到老虎尾巴,两个人又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和修炼。出尘把自己修炼的进展理了理,发现自己除了文侯的两把宝剑,再没有什么克敌制胜的法宝,剑春就完全没有了。他对自己很不满意,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应该赶快弥补才是。师尊的东西太高级,宝塔也上不去,现在就得先用文侯的东西应应急了。于是进了宝塔第一层,心意一动,打开芥子空间,收检了一下文侯送他的东西,看到里面炼器材料有一大堆,炼制一些应急的小法宝肯定足够了。好,那就先学炼器,出尘决定。 出尘打开文侯那本炼器的心得就读了起来,从中知道,炼器分为几大步骤,第一是设计,就是要决定要炼制的法宝是哪种类型的法宝,这大致可以分为攻击型、防御性、辅助型、空间型、时空型和混合型几种;另外还要决定这种法宝的属性,大致是五行:主要是金木水火土,还有别的比较少见的属性如雷等;根据这些选取材料,材料也不但是要珍贵,更重要的是相互之间的配合。这一切定了下来,下面就是熔炼。熔炼需要用火,筑基期和结丹期的修仙者需要地火配合鼎炉,但到了元婴期就可以使用元婴本身的三昧真火,鼎炉也不再是必须的了。三昧真火有单一颜色、二色、三色直至五色,颜色越多威力越强。元婴期以上的修仙者还可以选择其它火焰。熔炼需要的时间最长,关键是第一要把所用的材料提纯,剔去杂质,第二要让使用的材料相互结合,最后成形。第三步是淬火,这一步决定法宝本身的功能和威力,要掌握火候,早了不行,迟了也不行,要看灵识对熔炼程度的认识程度如何,而这一点则需要大量实践,积累大量经验才行。淬火剂包括普通的水、雨水、矿泉水、灵泉水、蓝晶玉泉水、天河水及其他各种特殊的液体,这个许多不同的修仙者有不同的选择,但文侯给他留下的有灵泉水、蓝晶玉泉水和天河水,对于初级炼器已经绰绰有余。淬火之后法宝就可以使用了,但还只是本身的威力。如果想增加威力,则有最后一步,向法宝中加入阵法。一般地说,加入的阵法越多,阵法的威力越强大,则法宝的威力则越大;但法宝本身对于外加阵法有一定的承受能力。如果法宝本身威力不够,阵法加多了,或者加入的阵法太强,也会造成法宝失灵,甚至损坏法宝。因此,要学好炼器,同时必须学习阵法。加入阵法这一步倒不着急,炼好器之后随时都可以进行,甚至旧法宝也可以拿来重新加阵法。但加入阵法的规矩也很多,有些阵法同时需要法宝才能布置。法宝分为法器、灵器、仙器和神器四种,每种又有初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之分。现在神州修仙门派中能炼制灵器的人已经很少了,如果能炼出灵器来就可以算作炼器大师了。如果能炼出仙器那就是绝顶大师。当然了,神器,那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读完这些出尘不觉手痒,就想现在开始炼器玩玩。他按文侯书中描述的方法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体内好像金木水火土各种元素都有,不觉有些困惑:文侯的书里说,修仙者普通只有一种属性,有两种属性的非常稀少,可成大器;有三种属性的可以说是修仙者中的顶尖人物,一般的都能成为一代宗师;有四种属性的已经算是百万年甚至亿万年才出一个的领袖人物,如佛祖、三清、玉皇大帝都是四属性的。五种属性俱全的呢?那种人其实是普通人,就是没有灵根的人。他们体内五行平衡,无法修真。可是出尘体内就是五行平衡啊,大家不都说我是修仙奇才吗?出尘百思不解。其实他不明白的是,他体内虽然五行俱全,但除了他自己任何其他人,不管有多大神通,也无法看见。他们能看见的只是火属性,因为他体内的火属性极为厚重,完全遮住了其他四种属性。 既然想不明白,出尘也就不再想下去了,反正现在谁也无法向他解释,还是等到以后,见了文侯或者师尊时再问吧。 下一步出尘就要看看自己的元婴能发出什么样的真火了。于是他照着文侯所写的方法,右手捏了个虎诀,左手一引,就看到体内元婴两手向外一推,一朵小小的火苗便穿过身体,来到外面,在空中虚悬。出尘仔细一看,也暗自心惊:按照文侯书中描述,五色的三昧真火是威力最大的,但出尘的三昧真火却是七色的,是彩虹的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而且各种颜色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好像有无穷无尽各不相同的颜色。出尘知道三原色的道理,知道世间万物有无数种不同的颜色,但都只不过是红、绿、蓝三种颜色的不同强度搭配而已,所以对此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下面就可以炼器了!出尘不觉有些兴奋。虽说自从他修仙以来心性已经成熟了许多,但究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现在可以自己造“宝贝”了,自然有些按捺不住。他不觉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宝葫芦的秘密》这本书,心想,我能炼什么法宝呢?宝葫芦行不?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葫芦,大大的肚子,长长的颈子,前面还有个塞子,堵住了口。他心里想,我心目中的宝葫芦在颈子上还应该有第二个比较粗的地方,这样才更漂亮,而且应该是金色的。没想到他刚这么一想,脑子里的图像就变了,葫芦的颈子中间果然鼓了起来,整个葫芦看上去就像一个8字型,但下面的那个圈比上面的那个要大得多,上面圈的顶端又出来一截,而且变成了金色,活脱脱就是他想象中的宝葫芦。出尘一见高兴极了,心里说,就炼成这样就行了。但下面该干什么呢,他刚这么一想,就见芥子空间里一些材料从材料堆里漂浮了起来。他看了看,有两块上品晶石,几根幽蓝草,一撮金银沙,还有些七七八八其它的东西。出尘是第一次炼器,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就听其自然了。接着就看见这些材料飘到了他眼前,凭空悬浮着。 接着就该熔炼了吧?出尘问自己。但设计里不是还要决定法宝类型和属性吗?怎么这就省了?也是他初次动手炼器,其实他刚刚心意一动,这两点已经在脑子里决定了,用不着再说什么,这就是文侯炼器法的高明所在。但自从修仙以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人可以请教,出尘现在的政策就是: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不是有句话吗,理解的要干,不理解的也要干,在干的过程中理解。 出尘自己的七色三昧真火包围了那些材料,那些材料在七色火焰的拥抱中上下飞舞,星星点点,美丽极了,出尘的灵识可以感觉到材料在逐步提纯。慢慢的,葫芦的形状出来了,表面显出了金色的光泽,周围发出七彩毫光,出尘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梦,一个童年的梦。他的心灵在颤抖,脑子里不停地在想着这个宝葫芦应该可以干些什么,葫芦就在空中慢慢地旋转,慢慢地变化。最后,他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可以了!立刻,葫芦在空中稳住不动了。 现在该干什么?对了,淬火!出尘心意一动,材料堆里漂起了一湾蓝晶玉泉水,空中的葫芦竟然一个猛子就自己扎进了水中,但那湾水只是震荡了一下,连一滴也没有溅出来。接着葫芦便又重新漂了起来,那些蓝晶玉泉水也自动回到原处,就好像淬火从来都没有发生似的。出尘把手一招,葫芦便向他飘来,落到他手上。看着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炼器作品,出尘感到很兴奋。加阵法的事还不着急,等学了阵法再说吧。这么件东西,可得让剑春看看。 31.试器:兔子,野鸡和伯利亚帮 出尘一手攥住葫芦,几个箭步出了宝塔,看到剑春正在自己那间茅屋里读书,读的是高二的物理.剑春见出尘进来,马上看见了他手上的葫芦,立刻问:“尘哥,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宝葫芦吗?” 出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正在宝塔里面读文侯留下的炼器心得,读完了就想试试手。小时候读过《宝葫芦的秘密》,心里想了想,就炼成这个样子,拿来给你看看。” “是你自己炼的?”剑春的大眼睛闪了闪,高兴极了。“那本《宝葫芦的秘密》我也读过,说实在的,那里面的宝葫芦我可不是怎么喜欢。你这个宝葫芦不会也是去偷别人东西的吧?” 出尘挠了挠头,无可奈何地说:“嗯,我也不知道它能干什么,就这么就炼出来了,还用了不少材料呢。”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几行字: 名:如意葫芦品级:中品灵器功能:吸取属性:土阵法:无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炼出了灵器,成了“炼器大师”了。当然了,这主要归功于文侯的炼器心得高明,还有他留下的那些材料,那可是仙人传给他的法门和宝物。但还有一个原因也异常重要,就是他体内的七彩三昧真火,这其实是整个修仙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火焰,实际上已经不能叫三昧真火了,但现在还没有人认识到这个问题。他马上把这些信息告诉了剑春。剑春自然问了他些问题,出尘按自己知道的说了说,但这个“吸取”的功能他可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既然说不上来,那就去试试吧,出尘建议。剑春也是女孩子心性,一点顽皮还是有的,听了这话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去试宝贝!去试宝贝!”弄得出尘也笑了起来。 两人拉着手出了茅屋,出尘放出青虹宝剑,一扯剑春,两人便借着月色,驾剑飞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几公里外的鸡冠山。鸡冠山是旅舜口区的第二高山,但上面没有军事设施,风景秀丽,普通人都可以到这里游览。 两人按下剑光,放眼看去,这时正是春天,气候宜人,万物生长,鲜花盛开,出尘和剑春都觉得很愉快,不觉在山上留连了起来,竟忘记了原来到这里试器的目的,但突然草丛中惊起了一只兔子,倒把没有准备的两人吓了一跳。剑春拉了拉出尘的胳膊:“你看,那里有一只兔子,看你的宝葫芦能不能把它收了?” 出尘也不回答,心意一动,葫芦已经到了手里,他灵识向那只兔子一瞥,就听得嗖的一声,那只兔子立刻飞进了葫芦。也是两人少年心性,如果被当今神州的任何一个修仙门派得知,有人用中品灵器抓兔子,那个门派的所有人恐怕都会大叫起“暴殄天物”来:因为现今神州修仙门派中绝大多数炼器法门已经失传。出尘根本不知道,他不经意间练手造出的这件法宝拿出去,别人已经不知道会认为有多么珍贵。 剑春一见兔子进了葫芦,不觉乐得大笑,银铃似的笑声在山上回荡,这下又惊起了几只野鸡,出尘也不客气,那几只野鸡也进了葫芦,剑春答应他明天要好好地烧几个菜,两人吃上一顿好的。说实在的,这些天来,出尘辟谷,就没怎么吃东西,剑春一个人吃饭,也就凑合着,吃些野菜和罐头什么的。这下她可高兴了,这宝贝能“打猎”,说不定也可以到海里去“打渔”吧。要是弄的山珍海味多了,还可以带些到海滨去,让三个老人也尝尝鲜。 两人正高兴着呢,出尘灵识一闪,发现有人在偷听,便一手揽住剑春的纤腰,把葫芦收进身体,对着那人藏身之处厉声喝道:“是什么人在那里?我已经知道你了,出来吧!” 接着草丛中就是一阵轻响,出尘的灵识早已锁定那人,知道来人是修仙者,但功力不高,所以也不在意,不过那人的气息让他觉得有点熟悉,却一时记不起在什么地方感觉到过类似的东西。 那人正在偷看之间被出尘叫破,知道自己功力不如对方,便想趁着夜色,在半明半暗之间逃走。但出尘早已不是当年吴下阿蒙,只见他身形一展,立刻带着剑春,来到那人身后。那人见逃不掉,便伸手一掌,对着出尘打来。出尘手一挥,发出三四分功力,和他对了一掌,那人痛叫一声,退后了四五步。剑春一见心喜,对出尘叫道:“尘哥,让我跟他试试好吗?”出尘见那家伙也是筑基中期,与剑春相当,便站下身子,让剑春上前与他对战。那人功力与剑春相当,但出手经验比剑春强多了,不过他吃亏在刚才跟出尘对的那一掌,受了内伤,灵力有亏;结果两人赤手对战,开始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但时间一长,剑春渐渐把学到的融汇贯通起来,而那人受伤后未加调理,此消彼长,就渐渐显得吃力起来。双方再过了几招,那人知道这样下去自己难免吃亏,更何况还有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抵挡的大高手在一旁掠阵,这次肯定讨不了好去。只见他抖擞精神,猛发几掌,逼退剑春,自己向后几个大步退去,却不再发招,而是鼓起腮帮子,运起灵力,发出一声长啸。 剑春稳住身形,不再追击,看着那家伙发声,眼中惊疑不定。出尘对她笑道:“一个小喽,你别担心,他在叫人呢,这周围一定有他的同伙。我们等等看,看是些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不多时,一道道剑光朝着这边飞来,出尘也不打话,看有什么古怪。现在他已经想起来了,那人的气息与他去年在八阵图中遇到的波波娃相近,想必是俄联来的修仙者。过了一会儿,山前山后已经落下了七八道剑光,以后就再没来人了。但这些人功力最高的也不过结丹中期,对出尘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出尘也不理他们,只是静观其变。那几个人聚成一堆,显然在听原来偷听的人说话。接着就有一个人走了上来,是那个功力最高的。他对着出尘略一点头,用不怎么熟练的英语说:“希望你听得懂英语。我们是俄联伯利亚帮的,到这边海域执行帮中任务。刚刚听我们帮友说,你有一件能够吸物的葫芦,我们对此很感兴趣。我知道你的功力高过我们中任何一人,但你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却有九个。我们分一个人对付那个姑娘,剩下的八个人打你一个,你觉得你有机会吗?识相的,放下宝物就可以走了,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不过那个姑娘嘛,留下来跟我们谈谈就行。” 出尘微微一笑,心中却顿时火起。剑春是他心中命逾生命的人物,岂容他如此言语亵渎。他也不答话,左手食中两指一并,一道剑气便飞了出来。好在出尘无意要他性命,所以只点他左肩予以惩戒,那人一声惨叫,肩窝上鲜血涌出,一翻身便栽倒在地。但他在地上用俄语大叫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八阵图里的那个人!”出尘也学过俄语,但没花多少功夫,勉强听出是在说八阵图的事,心中立刻明白了:他们就是波波娃一伙的,现在在满天下找他的下落。一想通了这一层,他就知道今天的事绝对不可能轻易了结,最好能把他们斩尽杀绝,以绝后患。剑春不懂俄语,但“八阵图”三个字的声音她也听出来了,她立即向出尘传音:“尘哥,他们是来找你的,下手别留情。”不过出尘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想到“斩尽杀绝”和“下手别留情”,心下立即踌躇起来。但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何不试试如意葫芦? 于是他伸手揽过剑春,同时亮出葫芦,灵识向那几个全神戒备的人一闪,只见那几个人立刻就前仰后合,身体不稳了起来。出尘见法宝果然有用,不觉大喜。其实凭出尘功力,让这如意葫芦吸这不到金丹后期的九个人可以说轻而易举,但一来出尘法宝用得还不熟,二来也没有滴血认主,所以那几个人还能挣扎。出尘的灵识再次闪过,筑基期的五个人加上倒在地上的金丹后期那人都被吸进了葫芦,和兔子跟野鸡做伴去了。剩下的三个金丹前期的大惊失色,再也无意争执,驾起飞剑就想逃跑。出尘岂能让他们如意,灵识再闪,三人无一幸免,都进了葫芦。 剑春急切之间见九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全都不见了,还以为都逃跑了呢,不觉秀眉紧锁,对出尘说:“尘哥,怎么放他们跑了?他们是来搜寻你下落的,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出尘微微一笑,答道:“剑春,你尘哥哪有那么不堪。他们全都被我吸到如意葫芦里去了。” 剑春一听大喜,心想我的尘哥可真行啊,但接着就惊叫了起来:“哦,不好,我们的猎物还在里面呢,别被他们偷吃了!” 出尘一听这话也笑了,便发动灵识,向法宝内部看去,没想到却穿不进去。出尘开始很奇怪,他所有的法宝都能用灵识穿过,这一件怎么不行?再一想原来还没有滴血认主,怪不得。于是出尘中指一点,滴下一滴精血,那葫芦金光一闪,接着就收敛了,出尘立刻感到与法宝之间有了感应,同时看到那九个人在葫芦里像闷头苍蝇一样乱窜。说到兔子和野鸡,它们倒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另一处空间里,没跟那九个人搅在一起。出尘跟剑春说明了情况,剑春也就不再担心她的兔子和野鸡了。 让这事这么一打扰,出尘和剑春也没兴致继续玩下去了,出尘带着剑春,剑光闪动,很快就回了老虎尾巴,进了茅屋。 “尘哥,看来法宝的威力不小。这才是你的第一件呢,就到了这样的水平,如果你再多熟悉熟悉,多炼几种防身的利器,我们不就安全多了吗?” “春妹,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就是觉得我们没有克敌制胜的东西,才想到要炼器的。我想好好地给你炼制几件法宝,这样有敌人来了,我也放心些。我自己也炼几件法宝,以后碰到波波娃一类人物我也不至于拼得那么辛苦。另外,这一伙人应该是俄联跟波波娃一个门派的。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等明天我们好好审审他们,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担惊受怕一阵子吧。” 当天晚上,两人各回各房,打坐修炼。 32.学习阵法,聚灵阵 出尘明白,要炼制威力强大的法宝,学习阵法是必须的.他进了自己房间,调出文侯的八阵图解说和阵法精要便仔细阅读了起来。他发现八阵图的奥义十分繁复,布阵也需要大量法宝才行,但这些法宝的炼制同时也需要其它的阵法辅助才能成功,这还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办到的。于是他便从基础开始,翻开文侯的阵法精要读了起来。 文侯的阵法,博大精深,但却是一步一步从最简单的步骤入手,先从理论上阐明,然后举出实际例子,让出尘读得神采飞扬。他发现简单的聚灵阵可能会对剑春很有用,因为那种阵法可以聚集天地灵气,让灵气浓度增加十倍,这种浓度的灵气吸收进去自然会提高修炼速度。但他现在吸收的是仙灵气,这种阵法不知道有用没有?文侯的书上没有说,但可以试一试。 想到了就做。出尘立即进了乾坤聚灵塔的第一层,在文侯的材料堆里找来需要的材料,在金灵神泉外面按文侯所说布下了一个聚灵阵。阵法很快就布好了,这是出尘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阵法,自然小心翼翼地仔细检查,不敢稍有疏忽。等到确认一切正常,出尘跨步走进聚灵阵,在阵眼上一坐,发动了阵法。接着他就感到,金灵神泉上空那层朦胧的氤氲之气立刻就有了反应,向他飘来,比平常他吸收时的速度大了一两倍。接着仙灵气便穿过了他的身体,进入丹田。丹田中静坐的元婴也立刻有了反应,只见那个小出尘聚精会神,一手指天,一手触地,如饥似渴般地吸收着仙灵之气,好像很快就长大了一丝。出尘看了看,现在他的元婴差不多已经有半尺高了,似乎自己头顶的天灵盖上也隐隐有要打开之势。出尘明白,这是就要进入元婴后期的征兆,那时天灵盖打开,元婴就可以离体了。上次波波娃就是到了元婴后期,元婴从天灵盖离体逃走,这次这批人一定是她从师门找来搜索自己下落的。不过那个波波娃不大走运,她还不到渡劫期,在元婴后期就丧失了肉身,修起散仙可不大容易。 出尘一边让自己的元婴吸收仙灵气,一边继续阅读文侯的阵法精要。他现在就能布置的那些比较初级的阵法还包括障眼阵、初级的迷阵和幻阵。向法宝里面加入阵法的方法出尘也找到了,就是要向法宝结手印,许多手印以极其复杂的形式组合,形成不同的阵法。自己应该向刚刚炼好的如意葫芦里加上什么样的阵法呢?出尘一想到这个问题,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不同的方式,有些方式非常复杂;出尘想,第一次,还是别要求太高,手法更加熟悉的时候再加也不迟,现在葫芦里有几个来自伯利亚帮的俘虏,我就往里面加上一个迷阵、一个幻阵吧,这样可以整整他们,让他们早点招供。另外辅助阵法也得加上几个,现在里面就有一只兔子和几只野鸡,以后说不定捉到的飞禽走兽还更多,得养着它们,别饿死了。食物是没法创造的,但是有冬眠阵,可以提供条件让动物冬眠,这样不需要什么食物也可以让动物在里面长期不死。另外剑春不是想用葫芦打鱼吗,那也行,但里面得准备上新鲜的海水和淡水,这倒不难,从天地之间吸收水元素,那就是纯净的淡水,再按比例加上盐和其它物质,就可以组成海水,至少是近似海水的咸水,想必海生动物也没那么娇贵,在这种模拟海水里住一阵也不至于就死了吧。后来出尘想了想,海水倒不用那么麻烦,附近就是大海,利用葫芦的吸取功能弄点海水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出尘边想边做,不断地向葫芦上结手印;虽然这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但对提高他的阵法水平实在帮助不小。 做着做着,出尘的灵识突然感到了剑春的召唤,一听原来是剑春想做饭了,要他把兔子拿出来,但野鸡就别拿了,留着明天再吃。出尘心念一动,已经拿着葫芦到了宝塔外面,剑春笑吟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兔子。那小兔全身上下雪白,连一根杂毛都没有。两只大耳朵摇摇晃晃的,也像在对人传递信息;它身上胖乎乎的,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很轻盈,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会说话一样,看得人觉得它可亲可爱,很像一个天真的小朋友。一看小白兔可爱的样子,剑春鼻子一酸,几乎哭了出来,说小兔子太可怜、太可爱了,她不想吃兔子肉了。 “那好,”出尘马上说,“我们就把它放了吧。” “那也不行。”剑春回答。“我们如果在这里把它放了,它会找不到家的。” “那我们就先养着。就在这老虎尾巴上搭个兔笼子,让它和我们一起生活怎么样?” “那太好了!尘哥,你快搭兔笼子吧。” 搭个兔笼子实在很简单。出尘放出并指剑气,就在老虎尾巴的山岩上切下来一块,用彩色三昧真火烧了一阵,一个兔笼子就炼出来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个可以开关的门。老虎尾巴上虽然不长庄稼,但长年风化还是有不少土,长了不少草,剑春去割了些草来,铺在笼子里,把兔子放在里面。 “小兔兔吃什么呢?”剑春问。 “胡萝卜啊,蒲公英叶子啊,这些东西。对了,我给兔笼子加一个聚灵阵好了,可以聚集天地灵气,它说不定可以直接吸收,就不用吃东西了。而且,说不定这只兔子有灵根,还能修行呢。” “真的?你真的能加聚灵阵?你能给我加一个聚灵阵吗?说不定对我的修行有帮助呢。” “肯定有帮助。刚刚我已经试过了,利用聚灵阵,我吸收金灵神泉上空仙灵气的速度都增加了很多呢。” “是吗?那你快弄啊,尘哥。” 你不是叫我出来做饭给我吃的吗?现在又抓我干活了,出尘心里暗暗好笑,但他太喜欢剑春了,能为剑春干点什么他就很高兴。 聚灵阵很快就弄好了,剑春进去一试,果然效果极佳,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了十倍还不止。再看看那只小白兔,在兔笼里显得非常舒服,摇头摆尾的,好像出尘的聚灵阵对它也很有效果似的,弄得出尘和剑春都忍俊不禁。 “坏了,尘哥,”剑春突然喊了起来。“对不起,我只顾着喜欢小白兔了,我们吃什么呢?” “哦,没关系,我看能不能弄点海鲜。”出尘对着海滩灵识一扫,立刻发现了不少海螺、螃蟹、海参、鲍鱼,他拿起葫芦,意念一动,弄上来一大堆,把剑春乐得直跳,拿了个筐装上进了厨房。出尘又搞了些紫菜、蚬子、扇贝,拿了过去给剑春。剑春选了一些,剩下的出尘便就着山岩凿了一个水池,引来了海水,放到里面,留着以后再吃。海鲜经剑春的巧手一做,真是香味四溢,哪怕出尘辟了谷,见了如此美味也是大快朵颐。但两个人吃着吃着剑春突然皱起眉头来了。 “怎么发愁了,春妹?” “尘哥,你那如意葫芦是个好宝贝吧。” “我不知道中品灵器有多好,但伯利亚帮的那几个家伙立刻就看上了,大概还行吧。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炼器整出来的,我想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那葫芦一下子就把伯利亚帮的那几个家伙装了进去,一定是不错的。就这么拿来抓螃蟹还是太Lang费了。尘哥,你给我炼一个专门弄食物的宝贝吧,用不着像这个如意葫芦这么好就行了。而且,知道有伯利亚帮的那几个人在里面,要是让我用它来抓鱼,我会感到挺恶心的。” 出尘一听立刻叫好,可他心里想的却跟剑春不一样。要给剑春做的东西,马马虎虎怎么说得过去。而且他现在阵法也会了,又不是第一次炼器,水平肯定会有所提高的。 “我给你炼器去了啊,大概要几天时间,没有要紧事我就先不出来了。”出尘对剑春说,“但我先要知道你的属性,所以得用灵识辨别一下。”看着剑春疑问的眼神,出尘自然又解释了一番什么是属性。 “那好,你就快看看吧,”剑春说:“我还要去洗碗呢。” 出尘用灵识略略一扫,已经知道剑春是水属性的,灵根极纯。他刚要收回灵识,突然有什么东西把他吸引住了,接着才意识到是剑春的妙曼身姿。他们相识快一年了,但出尘注意剑春的,大多数是她对他的似水柔情,她似娇似嗔的话语,她刚强倔强的性格,却很少注意到她的容颜。可刚才灵识一扫,剑春的整个身体轮廓都在他的感应之中,只见她出落得如花似玉,比一年前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丰满与成熟。他不觉心生琦念,一阵脸红心跳,灵识呆呆的,再也收不回来了。 剑春见他有一阵没有动静,不觉心中有些奇怪,但见他目光呆滞,若有所思,凭她女孩子的天然敏感,却也猜到了几分。她虽然觉得羞涩,但却心下欢喜,便站在那里不动,随自己的心上人看去。她自己也聚气凝眸,仔细地看着出尘:他长高了,现在大概有一米八十了吧。随着修炼有成,虽然他的块头不见得比过去大了多少,但体格显得那么匀称、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如果她知道出尘能看到什么,她会作何想法就不知道了。这一刻,天地好像凝结了,时间好像静止了,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彼此凝视着,都感觉得到对方的心跳。 过了半天,出尘总算回过神来,暗叫荒唐。我们才十六岁呢!现在也不是旧社会,怎么想那么多?出尘对自己说。他对剑春微微一笑,说:“春妹,你是水属性的,灵根纯着呢。”说完以后,便像逃跑一样进了自己房间。 他这一走,却让剑春一阵失落。她看了看还在微微颤动的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唉,你这个……不晓事的哥哥!” 房间内的出尘灵识尚未收回,自然听到了剑春那一声轻叹和小声的话语,这又让他心头的涟漪加快了振荡…… 出尘总算又开始炼器了。首先,得给她炼一把宝剑,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有了宝剑她就可以学着驾剑飞行了,以后也就方便了许多。然后就炼一个有“吸取”功能的法宝吧。别做葫芦了,那东西太土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将就着用还行,要是剑春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拿着一个林冲雪夜上梁山的酒葫芦,那也太搞笑了。那该用什么造型呢?花瓶?不行,出尘不喜欢这个名字,里面好像总带了点别的什么意思,出尘不愿意联想到那上面去。出尘想来想去,想起去年他们在燕京喝过的北冰洋汽水。就用哪种造型吧,出尘决定了。但这两件法宝都是偏重进攻的,剑春还需要一件防御法宝,但做成什么样子呢?出尘的眼睛往文侯留下的那堆炼器材料望去,其中的一些五色天蚕丝吸引了他的注意。好,给她织一件防御用的战衣好了。但不能用古代那种形式的盔甲,用什么样式呢?炼出来,让她认主之后自己定吧。行,就这么决定了。 33.剑春的新法宝 出尘这一进去,出来时已是三天以后了.三天里,动了情的剑春时时思念着他,但她与出尘有心灵感应,知道他一切正常,所以也不担心。 见到出尘出了房间,剑春马上迎了上去。“出来了,尘哥?想死我了。嗯,你干了三天活,怎么好像精神还更好了?” “春妹,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你先听哪一个?” “要我选?我当然先听你的。” “我刚刚突破了,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剑春一听大喜。“真的?那太好了!祝贺你,尘哥!过一会儿我去做些小菜,我们好好来一顿庆祝庆祝!” “好啊,我春妹的手艺,我还有信不过的?” “那我又有什么好消息呢?” “你的法宝炼成了,一共三件呢。” “三件?你真行啊,尘哥。我以为就是一个什么紫金葫芦呢。” “岂止一个葫芦,看,这是什么?” “宝剑?怎么那么小?匕首也比它长啊。”出尘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三寸长的小剑。 “你要多长?” “就跟你那把倚天剑差不多就行了,嗯,比那把再短点更好。”剑春是试过出尘那两把剑的,觉得按出尘使用的三尺长短,她的力气有点不够。 “春妹,你先拿着,滴血认主。”剑春虽然觉得宝剑太短,但心上人给她做的东西,她又怎么会嫌弃?于是她接过三寸剑,按出尘说的让宝剑认了主。 “好极了,春妹。你想要它多长?” “二尺六就好。”话音刚落,剑春手上的剑就变长了,到了二尺六寸便不再变化了,这一下可让剑春兴奋得叫出了口。“太棒了!我有宝剑了!” “你只要心意一动,它就可以进入你的体内;你想要让它出来,心里一想就行了。”剑春一试,果然如此,心中暗想,果然是如意法宝。 “尘哥,我记得你那个葫芦有些资料,什么中级灵器啊什么的。我这把剑又是什么?” “春妹,我的炼器水平提高了,炼器过程也是很好的修炼,所以连带着帮着我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因此你这三件法宝在品位上都比那个葫芦强。你现在是法宝的主人,只要凝神一想,资料就自然在你脑子里了。” 果然像出尘说的那样,剑春一凝神,下面几行字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名:凌云飞剑品级:上品灵器功能:进攻属性:水阵法:进攻三,防御二,飞行一“飞行?宝剑里有飞行阵法?我能飞了?”剑春兴奋地问。 “是啊,飞行本来是所有宝剑都有的功能,修仙者只要到了筑基期,借助宝剑都能飞行。但你这把宝剑我还特意另外多加了一个飞行法阵,这样你就能飞得更快,更稳。春妹,我知道你一直热爱蓝天。” 剑春高兴极了,翘起脚尖在出尘脸上啄了一下。但经过三天前那一幕,她也不敢玩火,立刻就缩回来了。不过这几天出尘也想明白了,他们都还小,还不是多想这些事的时候,所以见剑春浅尝即止,也没有什么失望。 剑春哪里按捺得住,立刻缠着出尘,问清楚了飞行的注意事项,接着驾着宝剑上了天。出尘怕她刚学飞行,飞得不稳,也上了青虹剑,在一旁护驾。两人在大海上空飞了一会儿,出尘见远处有一艘军舰,就向剑春传音,让她先下来。 “真不过瘾,真不过瘾!”虽然剑春听出尘的话下了飞剑,回到了老虎尾巴,但意犹未尽。 “没关系,春妹,等天黑了,我们再上去飞,那时候就没人看见了。”出尘如是说。但不知他想到了没有:这里不远就是军港,老铁山上就有雷达站,雷达会不会发现他们? 暂时玩不成飞剑了,剑春想起她的宝贝还不止一件,马上就问:“尘哥,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出尘故意逗她。 “你明知道的啦。还有其它的法宝呢?尘哥,你别坏了,就知道逗人家。”剑春撒起娇来,出尘从来就没有免疫力,所以急忙拿出了第二件。 “北冰洋汽水?!”剑春马上认了出来。“是饮料吗?天还不怎么热呢,而且我更爱吃冰棍。” 出尘也被剑春弄得哭笑不得,看来这汽水瓶子做得还是相当逼真啊。他只好苦笑着对剑春说:“嗯,你说得倒没错,这东西看上去是像个汽水瓶,可却是件法宝。有些像我那个葫芦,但功能强多了。你想要什么别的形状,认了主你也可以随便改的。给,拿着吧,自己看功能。” 剑春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听话地接过“汽水瓶”,跟刚才一样滴血认主,接着脑海里就浮现了几行字: 名:如意净瓶品级:上品灵器功能:吸取属性:水阵法:攻击一,防御二,辅助三剑春的孩子心性比出尘还高些,她马上就拿起净瓶,学着出尘的样子抓起了海鲜。没过多久,出尘那个海鲜池子就差不多满了,剑春兴致勃勃的,还要抓,还是出尘拦住了她,说:“看,那个池子都快满了。要不,你也会飞了,我们晚上回一趟海滨,给三个老人送点去。”剑春这才罢手。 “第三件宝贝是什么?”剑春期待地问。 这第三件法宝是一件防御型战甲,是出尘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炼制的,又加了不少天材地宝,而且在炼制的时候心中一直思念着剑春,情之所至,金石为开,竟一下子超水平发挥,炼成了下品仙器,倒也出乎他的意料。如果再让他照此炼制一件,十有八九达不到这个水平。这本是出尘用心良苦的得意之作,但当时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剑春的妙曼身材,又想到一次爸爸出国,有张国外的海滨游泳场的照片,上面有各色游泳衣,结果他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把战甲炼成了加勒比海三点式。等到觉察到失误的时候炼器已经结束,不滴血认主就不容易改了。他希望心上人成为法宝的第一主人,自然不想认主,重新炼制又怕还不如这一件好,只得硬着头皮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剑春从来没见过三点式,但也看得出七八分,脸上不觉一红,有些娇嗔地问出尘。 “噢,这个是,是我给你炼的一件战甲。” “也是法宝?怎么这个样?” “也是法宝,啊,你别看这个样,功能强着呢,到现在为止我炼得最好的法宝就是它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法宝我就喜欢,可我怎么看这个样子,内衣不是内衣,游泳衣不是游泳衣的,很有点别扭呢。” “样式不要紧,你想要什么样,认了主之后自己改就行,主要还是功能,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也对,那我就认主了啊,”剑春说着拿过了三点式,马上认了主。说老实话,她也很期待,不知道自己穿上了是什么样子,尘哥看到了又会是什么眼神?见出尘看他,她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就穿上让他看看,但马上就红晕上脸,自己心中啐了一口:这都想了些什么呀?怎么最近老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尘哥,你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呢。” 出尘哪敢让她当场试穿,马上说:“拜托了,春妹,你还是进屋换吧,你看天上有飞机经过,别叫飞行员看了去。” 剑春果然听到有嗡嗡的声音,赶快拿了那件三点式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脱了衣服,穿上三点式,看着镜子里面的她,自己都觉得爱看,想到尘哥如果看到,还不知怎么喜欢呢。嗯,以后吧。她脸上觉得火烧火燎的,心也怦怦地跳了起来。她想想,这衣服实在没法穿出去,尘哥不说认主了我就能自己改样式吗,我改一下看怎么样…… 过了老半天,剑春上身海魂衫,下身蓝军裤地走了出来,问出尘:“尘哥,我穿这一身怎么样?” “不错。” 剑春心意一动,马上就换了,这次是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上面星星点点的有些素色小花,细细的腰身,衬出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笑盈盈地看着出尘。 “也……也好。” “那这一身呢?” …… 剑春一连变了十来样,出尘越看越爱看,越看越不敢看,最后,剑春问:“这一次呢?”但她马上发现出尘面色大变,于是灵识一闪,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心中一直想着那件三点式,结果最后这次就在不知不觉中穿上了战甲的“原始形态”,弄得酥胸半露,玉腿横陈。剑春不觉“嘤咛”一声,脸上再也挂不住,也忘了可以立刻改换其他战甲形态,转身就跑,进了自己房间,还把房门关得紧紧的,一个钟头都没敢再露面。 出尘见她害羞,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那件三点式也是他炼出来的呀。于是他也进了屋,一时不想修炼,就拿了本量子力学读了起来。 时间不长,出尘又把这本书重读了一遍。他人在茅屋里坐着,心里考虑着电子云在空间的分布。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是电子在空间的存在。电子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在那些围绕原子核的所谓“轨道”上,但在空间无限远的地方都有电子存在的可能性,只不过几率非常非常小,通常可以忽略不计而已。任何物体,面对任何势垒,或者说任何阻挡,都存在穿越阻挡的几率,物体本身的能量越高,质量越小,则穿越的几率越大。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几率自然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修仙者也可以忽略不计吗?不,不能。修仙就是逆天而行,只要有哪怕一丁点几率都应该追寻下去,要想办法增大几率,这才能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 出尘又想到了自己的灵识。他的灵识可以逼开一般的海水让它通过,在海水里也可以感受几百米的距离。但他试过几次,每当他用灵识扫到金井洞附近,他就会感到一种强大的禁制存在,挡住了他的灵识,让他根本无法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他当然明白,这是因为有金锁链的禁制,锁住了那两条金龙的缘故。 这种古禁制当然不是现在他的功力能够破解的。但出尘感到,灵识必定也是一种物质,具有波粒二象性,因此也会遵循量子力学的规律。如果他把灵识分成无数份,每一份无限小,但又具有很高的能量,那么这些灵识的“粒子”就会有一定的几率突破禁制,进入金井洞下面的空间。 在广阔的空间里,他现在的灵识可以传得很远,但碰到了金井洞附近的海水就进不去。并不是灵识不可能进入,而是他没有找准那一点,没有找准那一刻。他需要在某个奇异时刻,找到禁制上的奇异点。也就是说,他需要做的,就是发出大量灵识的高能微粒子,漫天撒网,找准可以穿越的那一瞬间,在精确的位置穿越,把无限接近于零的几率变成1,让灵识突破海水中禁锢的阻隔,进入金井洞,取得两条金龙的信息。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马上进入乾坤聚灵塔。他已经突破进入元婴后期了,现在他要多吸收一些仙灵气,让元婴再加强一些,再去试试,看他刚刚想的是不是有道理。 34.遭遇战与斗阵 出尘进了乾坤聚灵塔第一层,见他原来布下的聚灵阵还在,只是他如今修为大涨,见识也不同了,马上就动手加强阵法,还炼制了几件不太复杂的法宝充当阵基,心里感觉,这下聚灵阵的效果一定会增加不少.果不其然,他一踏进聚灵阵站到阵眼上,就感到现在的聚灵阵跟原来的那个不可同日而语。他盘膝坐下,发动阵法,灵识感到金灵神泉上空的氤氲之气汹涌而来,然后聚到他胸前戴着的貔貅玉佩上,几乎形成液体,然后进入体内。他体内的元婴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一尺高,一见仙灵气大量涌入,也不怠慢,立刻开始了疯狂吸收。出尘收摄心神,加紧修炼,不敢心有旁骛。他仔细用灵识观察体内,见太极符和穴道处的金色光点都很活跃,显然十分享受这种程度的仙灵气吸收。出尘也不多想,推动体内真气流转,三百六十周天之后他一跃而起,只觉得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爽,体内能量澎湃,大脑中思路好像也特别活跃。他又想了想刚才有关量子力学的那些想法,没有发现有什么错误。接着他便起身出了宝塔,看到剑春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见了他就低下了头,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再提刚才的事,也不敢问那件战甲是什么功能,只说了声到海边去,听到剑春含糊地应了一声,就走出了茅屋。 出尘信步走到老虎尾巴最前端,低头看着几道海流交汇的地方,那里波涛汹涌,雪Lang滔天。出尘盘膝坐下,放出灵识仔细感受着应该是金井洞的地方。他发现他的灵识又一次被禁制挡住了,但他并不放弃,把灵识放松,让它分出许多触角,不停地与禁制接触,寻找奇异点。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但又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出尘脑海里好像突然灵光一闪,无数触角中的一个好像让禁制松动了一点,他好像听到在海涛之下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两个强大的意识,表达着千古的哀叹。这种感觉还很模糊,时隐时现,而且他的灵识很快又被禁制排开了。但出尘知道,他没有错,他找到了一个奇异点。但这个奇异点的位置并不固定,周围的环境一有改变,奇异点的位置也就改变了:这也是,这么低的几率,奇异点的出现完全是随机的。但出尘相信,随着自己灵识的进一步强大,他可以分出更多的触角,触角的能量会更大,以后找到奇异点就更容易了。出尘很高兴,总算又进了一步了。这时他发现剑春在向他灵识传讯,说晚饭好了,让他回家。 回到茅屋,剑春穿着那身湖蓝色素花连衣裙,已经摆好了桌子,一见他近来就眉眼盈盈地对他说:“尘哥,你辛苦了。快坐下。” “不不不,春妹,你才辛苦,看这一桌子菜。” 剑春拿出两瓶真的北冰洋汽水,自己拿一瓶,给了出尘一瓶。“尘哥,来,让我们共饮此杯。第一祝贺尘哥神功大进,第二感谢尘哥为我炼器。” 出尘见她再不提战甲的事,当然没有蠢到自己再去说。他立刻举起汽水瓶说:“干,祝我们俩共同前进。” 一顿饭吃得很痛快,饭后等到天黑,他们收拾了些海鲜,一起驾起宝剑,趁着没人看到飞上天空,朝海滨市去了。出尘不知道老铁山上的雷达会不会发现他们,所以和剑春一起在转动的雷达接收面背对他们时飞起,雷达转过来之后就落地,这样他们相信就可以躲过雷达。飞离老铁山十来公里之后出尘觉得没关系了,也就跟剑春连续飞了起来。 两家老人见到这一对郎才女貌的青年,自然是非常欣喜。他们先去的李家,然后才到柳家。何文淑欢喜之余问剑春:“你这身素色连衣裙可不是我给你买的,哪来的?是出尘送你的吗?他可挺会挑衣服,你穿上很好看,又合身。我都不知道,现在还有做得这么好的衣服,颜色、花色配得那么合适,我的小女儿穿上了可真漂亮!” “妈妈,”听到母亲夸奖,剑春心里好高兴:“是出尘自己炼的呢。” “炼的?你是说是他自己缝的吗?他可真行,什么都会啊。不过衣服不是钢铁,用‘炼’字不妥,你这中学生修仙,语文可不能丢了,让人笑话。” “嗯,妈妈,你说的对,是缝的,是缝的,”剑春敷衍着说,忍不住嘴边的盈盈笑意。何文淑觉得有异,也不深追。她也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事,好多都不是她能理解得了的。 何文淑要他们俩当晚住下,白天再走。剑春不肯,说他们是驾飞剑来的,白天飞怕被人看到惹麻烦。 “才几天,就驾飞剑了,”何文淑摇摇头,眼睁睁地看着出尘和剑春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消失不见了。她知道,她跟这一对年轻人的世界是越来越远了。 从海滨回旅舜的路上,出尘不断地指导剑春的飞行技巧,剑春也是冰雪聪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飞得像模像样了。他们很快就飞出了海滨市区,过了一会儿就到了鸡冠山上空,远远看得见老铁山了。就在这时,出尘感到一道灵识从他身上扫过。“有修仙者!”出尘立即警觉,但装出不知道的样子,对剑春说:“春妹,你看前面鸡冠山的景色多美,咱们下去看看?” 剑春略微有点奇怪,因为他们原来说要直接回老虎尾巴的,但跟心上人一起玩玩她还是很乐意的,两人便按下剑光,同时出尘对剑春传音道:“听到我下面的话你不要做出吃惊的样子,但要做好应对准备。附近有修仙者,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同时出尘放出灵识,发现了九个修仙者的气息,其中元婴前、中、后期的各一个,另外六个都是结丹期的,正呈一个扇面向他们俩围了过来。他们刚刚在鸡冠山下落下,就看见九道剑光先后降下,在他们对面形成三组,每组三人,元婴期的在每组中间最前面,向他们逼了过来。那些人一个个金发碧眼,显然不是亚裔血统。出尘的灵识已经发现对方抱有敌意,知道他碰到了从所未遇的强敌;但他现在功力大进,心中暗自思量,要凭着他的阵法和法宝,与对手周旋一番。 好个出尘,左手拉住剑春,右手对着虚空连点,在自己周围先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障眼阵,然后带着剑春后退,要看对手如何应付。 出尘的障眼阵一出,那几个结丹期的修仙者显然找不到他们了,那三个元婴期的家伙也迷惑了一下,但接着就好像明白了什么,向他们俩的方向看了过来。出尘立刻明白,他的障眼阵瞒不了这几个元婴期的人,于是立刻结下手印,搬动山石,又布下了一个迷阵。他怕迷阵还无法成功,又紧接在迷阵后面,动用文侯材料堆里的宝物,很快布下了一个幻阵。如果用炼制好的专门法宝布置阵基效果显然会更好,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出尘带着剑春站在幻阵中间,一手拿宝剑,一手拿法宝,发动了两个阵法,准备迎敌。 再说这几个元婴期的修仙者的功力不低,只凭着本身的修为便看穿了出尘的障眼阵。但他们一进迷阵便困惑了,带着那些结丹期的修仙者在阵中乱窜,走来走去还是在原地兜圈子。 剑春看得高兴,对出尘说:“尘哥你看,他们就像傻瓜一样,只会兜圈子。” 出尘回答:“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以练习使用法宝。你现在才筑基期,但凭借阵法和法宝的帮助,你可以试着对付一下对方那个结丹前期的,看能不能把他打败。哦,就是左边那组最左边的那个。你先别放飞剑。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伤错了人不好。你试试用那个如意净瓶吸他一下,看他有什么反应。” 剑春依言拿出“汽水瓶”,心念一动,便看到那个结丹前期的家伙左右晃动起来,站不稳身子。剑春不觉笑道:“尘哥你看,汽水瓶对他有作用。” “是啊,”出尘回答:“其实我们就是不愿意不明不白地伤人就是了。如果你现在给他一剑,他一定无法招架。” “你说得对,尘哥,”剑春建议:“如果他们真是敌人,等下我们俩配合就行,我用汽水瓶把他们一个个拽得东倒西歪,你发出飞剑,看他们还往哪里逃。” “好主意。现在你不妨试试其它人,看你的净瓶能影响哪些人。” 试的结果是,净瓶对结丹期的都有影响,但功力越高的影响就越低。净瓶对元婴期的几个影响都不大,但他们也显然有感觉。 “太好了,春妹,这一下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现在我们就和他们谈谈,看他们到底是谁。”出尘边说边向前踏了一步,朗声道:“前面几位道友,我与师妹在此路过,不想你们竟然上前包围,因此只好布下几个小阵,不过是自我保护而已。不知你们是谁,从何而来,为什么对我兄妹心怀敌意?” 只见迷阵内那些人都停了下来,相互间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就有一个元婴前期的人向前跨了一步,对着出尘和剑春的方向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说:“俺们是,嗯哪,那个俄联的,就是那个伯利亚帮的人士。前几那个天,俺们帮,嗯,的一些小的们,到界里找人儿,不知道,咋回事,就走不见了。俺们这,嗯哪,就来看看,看看是咋事。你们,嗯,还挺行的。把我们的,放出去,就算、算了。” 出尘和剑春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是波波娃一伙的,前几天他们抓的那几个人或者是到了时间没回去,或者是到了应该联系的时候没联系,所以他们帮里就又派人来了。想通了这一层,出尘不觉暗自后悔:早就说要审问一下抓的那几个人,但这几天光顾着炼器,忘了这个碴,要不然还可以早作准备,不至于跟他们打了个遭遇战。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里是我们神州的领土,而且是军事要地,外国人不经批准是不允许进入的,你们完全没有资格派人到这里找什么人。如果要找人,你们应该通过外交途径和我国政府联系。”出尘几句话说得光明正大,要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几个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阵,原来那人又站了出来,显得十分气愤地说:“你是不有点给脸没要脸呢?我们都修仙的,不干政府事。俺们伯利亚帮哪里走,都,都厉害,没地儿不,不能去。俺跟你,说把俺们放,放出去,不就弄死你们两。别怪不客、客气。” 出尘想了想,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实在不能放了他们。看他们那股傲劲,一出来肯定就会攻击自己。如果不理他们,利用阵法把他们困住怎么样?也不行。这里离老铁山太近。他们有几个元婴期的人,迷阵和幻阵不比杀阵,他们早晚破得了,而且一出来就又会去找援兵。看来伯利亚帮也是个大帮,肯定派出了很多路人马到处找自己,不然不会那么巧,上次那几个人就刚好找到这里。如果他们找来渡劫期甚至大成期的高手,出尘觉得自己很难应付。把他们都杀了也不行,应为这里显然已经吸引了伯利亚帮的注意,只要人不回去他们就会继续派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都抓起来,逼他们向伯利亚帮总部报平安,这样一时才不会有人再来。至于再以后的事,只能赶紧看看文侯留下来的里有没有消除记忆的方法,或者给他们移植点假的记忆,让他们回去说这里什么异常也没有,才能保得今后平安。 35.北冰洋汽水瓶抓人忙 想通了这一节,出尘就对那人说:“看来你们还是挺蛮不讲理的嘛.也罢,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我是不会随便放你们出来的,有能耐你们破阵就是。”同时出尘传音告诉剑春他刚刚是怎么想的,要她配合自己行动。 那些人好像也不完全明白出尘的话,特别是什么“手底下见真章”啊,什么“能耐”啊,但看得出出尘没有放他们出来的意思,一个个火气都挺大,都朝出尘叫骂,但用的都是俄语,这次可就轮到出尘不大明白了。 那几个元婴期的家伙先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对其他人发布命令,出尘听出大意是要他们在阵里乱砸就是,所有的地方统统砸一遍,只要破坏了阵基,这个阵也就破了。显然,这几个元婴期的家伙虽然不懂阵法,但见识还是有的,这也的确是不懂阵法的人破阵的唯一正确方法。紧接着,九个人就在迷阵里面开始了大破坏,一时间弄得鸡冠山乌烟瘴气。 出尘和剑春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在阵里乱砸吗? 出尘对剑春说:“虽然他们很讨厌,但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为好。我的葫芦和你的净瓶都能吸人,但葫芦没有净瓶威力大。我们俩现在这样配合:我们说好对付哪个人,我用葫芦先吸。能直接一下子吸进来当然最好,如果不行也让他脚步不稳,这时你就用净瓶再吸,第三次我又吸,看他们抵挡得住不。” 剑春觉得这样很好玩,但她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尘哥,要不然我们一块吸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威力会更大一些?” 出尘一想也有道理,就同意了。“那第一次就选那个刚才被你吸得东倒西歪的人。对了,就是他。看准了,倒计时:三、二、一,吸!”两人心意同时一动,但那人只是轻轻地晃了一下,效果还没有刚才好。出尘和剑春对望一眼,明白两个法宝叠加起来并没有产生更大的效果。不过也可能是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这么配合过,还不熟练。 “那就按我原来说的那么办吧。春妹,我们还是拿刚才那个人下手,我先你后,然后又是我。” “好嘞!”剑春答应一声,两人抖擞精神,出尘心意一动,目标人物身体向前,跌跌撞撞地就是几大步,但吸引力实在强大,他只得紧紧地抱住一棵大树才稳定了身体。接着出尘突然停止,吸引力立刻消失,但那人原来对抗吸引力的力量还在,于是便往后踉跄后退。剑春抓住这一良机,心意一动,只听得嗖的一声,那人顿时失了踪影,早被净瓶吸入其中,出尘与剑春大喜。 然后出尘与剑春又照此办理,用同样的方法吸入了另外两个人,一个也是结丹前期,另一个是结丹中期。他们刚要继续下去,突然一声响亮,迷阵的一个阵基被那个元婴中期的家伙一剑毁了,迷阵就此破了。剩下的六个俄联人长出一口气,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出尘朗朗笑道:“几位干得不错,但迷阵只是我随便用山石布置的,下面的一个阵法可是我使用了修仙材料布置的,看你们有办法没有。” 那几个家伙见迷阵已破,信心大增,又认为出尘是在说大话吓唬他们,看到幻阵中心的出尘和剑春,更是火冒三丈,一窝峰似地抢入幻阵,要找他俩报仇。 这幻阵与迷阵大不一样,再也不是清清静静的随你到处乱走。一个结丹中期的家伙一进阵就和别人失去了联系,面前又变成了百丈高的悬崖。他眼看悬崖不容易攀爬,便心意一动,想要驾起剑光,飞到悬崖顶上,没想到宝剑不肯飞起,定睛一看,却原来自己的宝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三四丈长的大蟒蛇,正沿着他的两条大腿往上爬,蟒蛇头上吐出的蛇信子都有半尺长。这一来吓得他一声怪叫,挥动胳膊,对准蟒蛇的脑袋就是一拳。他的功力还算好,打得蟒蛇脑浆迸裂,但同时感到手上剧痛,再一看,他拳头打上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蟒蛇头,而是他的宝剑,拳头对上宝剑,只削掉了他两只手指,还真算是客气的了。就在他昏昏噩噩、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作用在他身上,还来不及运功抵抗,已经被剑春的净瓶吸了进去。 就这样,三个结丹期的俄联人很快都被剑春吸进了净瓶,幻阵中只剩下了三个功力最高的元婴期俄联人。他们还在疯狂地挥动武器,试图破坏阵基,但打来打去,似乎都是在跟看不清楚的恶魔作战;有时又好像进入了噩梦,想起了他们生命中最为凄惨的时光,禁不住失声痛哭;有时似乎又经历着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心花怒放,手舞足蹈。看到这三个人在幻阵中神魂颠倒,出尘和剑春一方面感叹文侯阵法的神威,另一方面也有了些恻隐之心。出尘抬起头来,看到了剑春的眼神,两人心意相通,出尘停下幻阵,只见那三个人全都倒在地上,全身颤抖,汗水把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出尘让他们休息了一下,用英语出声说道:“你们三人听好了。我们兄妹无意伤你们性命,但你们今天看到的事情我们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只要你们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放你们回去。” 那三人英语还算可以,本来他们以为这次算是有死无生,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急忙也用英语问:“不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我们的条件就是:你们自愿进入我师妹的净瓶中关押,我们找到消除你们记忆的办法后给你们动一个手术,让你们想不起来今天的事情,然后就放你们回去。” 三人一听全不愿意。元婴后期的那家伙说:“这个条件我们无法同意。但我们可以同意对天发誓,永远不泄露你们的秘密。” “首先我们不太相信誓言;其次,即使你们确实不想泄露我们的秘密,恐怕你们帮中也会有办法帮助你们开口吧。”三人想起他们帮中规矩的严酷,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出尘接着说:“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接受我们的条件。” 那个元婴后期的家伙说:“你的阵法厉害,我们很是佩服。而且你只是捉了我帮中弟兄,没有杀死他们,你也很善良,我们也很感谢。但我们都有点不服,你如果真的能拿出点本事,拿下我来,我就自愿接受你们的条件。”他的算盘打得也算精:如果他打不过人家,那还不是任人宰割,如果打赢了,那不就能逃走了?所以他很期待地看着出尘,希望他能答应跟他较量一番。 出尘笑了笑说:“本来嘛,优势全在我一方,我不答应你,还不是照样可以把你抓进去。不过也罢,就让你死了这条心,让我们比划两下便是。”说完出尘又对另外的那两个俄联人说:“我答应跟他在此阵外比试,你们可以在阵内观战,但不要妄想逃走。我师妹在阵内主持,如果你们想逃走或是想攻击我师妹或是想出阵帮助你们的同伙,我师妹就会发动幻阵,到时让你们生不如死。”那两人都点头答应。出尘告诉了剑春如何发动幻阵,接着把手一招,便跟那元婴后期的俄联人一起出了阵。 那人对出尘也觉佩服,向他拱了拱手,出尘也回了一礼,接着便亮出倚天、青虹两口宝剑。宝剑一出,青龙、白虎同时现身,那惊道:“你果然是八阵图内那个人!” 出尘早已猜出了七八分,便笑着说:“是又如何?” “那我们这次输了也不冤枉了!不过,事到如此,还是打过再说,我从来不愿意不战而降。” 出尘见他硬气,也不愿意折辱他,心念一动,立刻到了那人身后。那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身法,但他虽惊不乱。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当然也不简单,于是回手就对出尘发出一道惊雷。出尘见惊雷来势凶猛,不愿意硬接,左手一抬,通过青虹剑发出并指剑气。剑气与惊雷相交,火星四射,煞是好看,一瞬间便同时消失了。出尘不敢怠慢,连续使用双剑,不停地向那人发出剑气,那人便也连续发出惊雷抵挡,双方相持了几十招,难分高下。出尘见他修为与自己相当,惊雷使出也有板有眼,这样战下去不过是双方在拚消耗;但说到拚消耗,出尘相信自己有玉佩储存的仙灵气,与他修为差不多的没几个人拼得过他。不过这样拼下去会拖很久,惊动四方不是出尘愿意看到的。于是他运起流星赶月,加上他的瞬移神通,结果自己的身形在空中飞舞,简直像云雾飘荡一般,一眨眼的功夫便向那人发出数千道剑气。那人见势大惊:如此神威,见招拆招完全成了笑话。吃惊之余,他舞起一把七绝刀,在自己身体周围蒙上了一层深蓝色的护罩,光芒闪闪,剑气在护罩上一撞便消散了。出尘微微一笑,倚天剑凌空而出,十个攻击阵法一齐发威。开始那层护罩还算顶得住,但那人在护罩里面,身体内的天地灵气越用越少,而出尘不但是在外面,随时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而且他身上贮藏的仙灵气能量与天地灵气能量比起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没过多久,深蓝色护罩上面覆盖的能量就越来越少,光罩上的光彩也越来越暗淡,再看那把倚天剑,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消耗似的,霞光闪闪,攻势反倒越来越猛。最后,能量护罩啪的一声粉碎,那人也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出尘控制着宝剑,只在那人身体上空盘旋,等他的回答。 那人惨笑一声说:“败军之将不复言勇。我遵守诺言,你们收了我便是。”出尘觉得这人也算光明磊落,本不想逼迫他,但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让剑春用净瓶把他吸了进去。另外那两个元婴期的俄联人见首领败阵,便也不再反抗,任由剑春把他们吸入净瓶。 这一战,出尘与剑春大获全胜,倚仗阵法、法宝与倚天、青虹二剑的锋锐,以二人之力,全歼伯利亚帮三名元婴期高手率领的九人联军,暂时保证了自身安全。 鸡冠山上,强敌灰飞烟灭。出尘与剑春相视一笑,心中自然十分欣喜。“你累吗,春妹?”出尘问。 “打仗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很兴奋。现在全过去了,人也都抓起来了,倒觉得有点累了。”剑春回答。 “那我们快点回老虎尾巴,好好调养一下吧。”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到茅屋,剑春自去修炼,调养身体;但出尘还是闲不下来,又把文侯给他的搜魂找了出来,找出检查记忆跟修改记忆的方法。第二天他给那些伯利亚帮的帮众一一做了手术,然后把他们在睡梦中送到了鸡冠山下的一个石灰石岩洞里。第三天一早他们醒来,在脑子里的记忆中,他们已经全部检查了旅舜口区一切可疑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然后他们自然就驾起剑光,回俄联伯利亚帮里交差去了。 36.不用手术刀的手术 春去秋来,时间很快到了3967年10月.出尘和剑春在老虎尾巴上刻苦修炼,再也没有碰到伯利亚帮那类干扰。剑春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出尘还在元婴后期,但各种法宝炼制了不少,文侯的八阵图和各种阵法他已经很熟悉了。他已经把老虎尾巴四周布上了层层大阵,阵基都用上了特别炼制的法宝,几乎把整个八阵图都搬了过来。他相信凭着这种防御,他和春妹现在的安全很有保证。 金灵神泉他已经吸收了不少,当然还不是直接饮用,而是通过聚灵阵和玉佩吸收灵泉上空的氤氲之气,但可以看到池塘的水位略有下降。这期间出尘多次试着与金井洞内的金龙沟通,但也只是偶尔能感受到那两条金龙的信息而已。 孙悦辰8月参与了一次打架,在独立广场被手榴弹炸伤了小腿。一旦见了血,几方就打得更厉害了,似乎谁也没有了顾忌。 孙悦辰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疗伤,李传雄见了他自然认了出来,于是在家里使用了传讯灵符,告诉出尘这件事。 听说好友受伤,出尘自然关心,于是和剑春一起到医院探望。十六岁的剑春现在出落得花容月貌,走到哪里都太引人注目,出尘知道那是人之常情,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自己女友的魅力,所以也不见怪;但却不愿因此惹事生非,因此动用了灵力,在她脸上蒙上了一层能量罩,把她的绝世娇容掩盖了一下,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小妹,不再有太多人注意了,但认识她的人还是能依稀认得她就是柳剑春。 那天晚上他们走进孙悦辰的病房,见他还在床上沉睡。出尘走到他床边坐下,伸手抓住孙悦辰的手腕把他的脉搏;剑春见出尘眉毛一跳,心知有异,但也不便直接发问。出尘见孙悦辰身体虚弱,于是缓缓向他体内注入些许灵力,帮他恢复。 孙悦辰感到有人来,睁眼看到是出尘和剑春,大为高兴,立刻就要坐起来,但一下牵动了腿上伤口,不觉“哎呀”一声。出尘急忙把他按到床上,不让他动。 “嘿,哥们怎么有空来了?”孙悦辰这家伙在出尘面前从来都是大咧咧的。“那个剑春小妹,你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他突然顿了一下,后面的话就没说下去。这是剑春有点讨厌他多嘴多舌,灵识一闪,轻轻刺了他舌头一下,让他打了个激凌,生生地把他下面的话打断了。 剑春的小花招出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他通常一概无视。不过他还是决定回头跟剑春说说,对自己的铁哥们还是得留点面子不是? “我还不是听我爸说你躺下来歇菜了,这才来看看你,别到你‘光荣牺牲’了,还见不了最后一面,那多伤感情啊。” “我去你家好几次你都不在,听说你现在在旅舜?怎么跑到那大老远去了?挺想你的呢。”孙悦辰显然很有哥们味。 “嗯,旅舜可是个好地方,我住的那个老虎尾巴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不信等你好了,哪天来一趟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那里啊,风景那叫一个美,空气那叫一个新鲜,海鲜管你够,野味有的是,包管你来了就不想走!” “你就吹吧你,我就不相信能有那么神。听说你在那风餐露宿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惨。” “嘿,那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老虎尾巴可是洞天福地,那叫享受大自然,懂不懂?” “享受大自然?听上去好像不错,可是这享受大自然之后又有何妙用啊?还请山人给咱道来?” “妙处难与君说。就举一个例子吧:我在那里体会到了大自然的威力,结果也就具有了许多神奇的能力。比如说我刚刚给你把脉,就发现你是左小腿受伤,里面有大小十八个弹片,现在还没取出来。” “这个算不上你的什么发现,你肯定是听李伯伯说的。” “那好,你那些弹片准备怎么办啊,留着下小崽吗?” "我有病啊我?当然是请李伯伯动手术拿出来啊。” “这点小手术我爸给你动?” “我不是求他了吗?他不也从小看我长大的,感情怎么说也有点不是?” “我要是一下子把它们全弄出来,是不是手术就不用动了?” “那不废话嘛!可你能耐是不小,但就连李伯伯也没说不动手术就拿出来啊。” “这就是我在旅舜参悟出来的,名字就叫’无痛取物法’。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无痛就是说不疼了?” “那是自然。” “真的?” “骗你是小狗!” 饶是孙悦辰佩服出尘,但这一次似乎太玄,所以他还是犹豫了好半天,直到出尘答应根本不碰他身子,他才同意让出尘试一试。 最近出尘让感应进入金井洞,已经把灵识锻炼得精巧无比,干这点小事当然是小菜一碟。不过他还是需要故弄玄虚,所以就掀开孙悦辰的被子,解开厚厚的纱布,在他的腿下面垫了一个脸盆,然后装模做样地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做练功发功状。出尘正要让灵识进入孙悦辰的小腿,就听见一声门响,回头一看,李传雄带了几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 “噢,出尘?"李传雄略微有些吃惊。“来看你的朋友啊?怎么摆出这么个架式?” 出尘正在想该怎么回答,快嘴的孙悦辰已经说出来了:“李伯伯,出尘说他要用在旅舜学到的功夫替我把弹片取出来。” 出尘不想当众卖弄,赶紧对孙悦辰使眼色,嘴里说:“我哪能拿弹片啊,刚才是逗你玩的。” 孙悦辰本来也挺机灵,但刚刚掀被子动腿的伤口挺疼,根本就没看到出尘的眼色,再一听出尘说是逗他玩的,就更不高兴了,嘴里也没留情面,什么“欺骗朋友”,“重色轻友”都说出来了。 出尘还没怎么样,剑春就有点不高兴,就让出尘动手。 那几个同来的医护人员也认识出尘,也在那里起哄。出尘被挤兑得没有办法,只好又摆出了气功的架式,心意一动,弹片的位置早就感应得一清二楚,接着他便分出十八道灵识裹着弹片,沿着弹片原来打进去的路出来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听见脸盆里劈啪轻响,弹片争先恐后地掉了下来。数一数,刚好十八粒,孙悦辰的腿上连一滴血都没出。 “出尘,你也太神了,我腿上一麻,你就全弄出来了!”孙悦辰目瞪口呆。那几个跟李传雄一起进来的医护人员简直吓坏了,看出尘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怪物。 李传雄倒知道自己儿子懂点医,但觉得他也就是知道点人体构造和针灸,外科手术并不是他的领域,所以看到这一幕也很吃惊。 出尘可不想留在这里接受调查,他急急忙忙跟所有人道别,然后拉着剑春出了医院。他们只简单地到两家老人那里看了看,当天晚上就乘着夜色赶回了旅舜。 一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剑春就问:“尘哥,你今天怎么那么想让孙悦辰到老虎尾巴来呀?” “春妹,你不知道,在病房里我一把他的脉,就发现他有灵根;再用灵识一检查,原来他是火属性的,而且很纯,修行起来会很快的。还有,你记得轩辕子的偈语吗?” 剑春马上反应过来了:“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逢辰宜朋!” “是啊,我原来想可能是辰丹大哥,但为什么不可能是悦辰?” “那辰丹大哥是什么属性的?” “我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我的修为还不够,也不知道什么属性不属性的,所以也没给他查过,以后见了面可得查查。” “也不知得辰丹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何阿姨不是说过吗,他来过信,说他父亲好多了,但下肢瘫痪,行走不方便,需要他时时照顾,所以一时半会只怕来不了。” “有没有可能辰丹大哥和孙悦辰两个人都是辰?” 这一点倒是出尘从来没想过的。他沉思了一下说:“偈语里也没有说只有一个人,无法排除两个人都是的可能。但照你这么说,会不会还有第二个剑?” 本来出尘只不过是进行“学术探讨”,没承想一下子触犯了剑春的禁忌。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珠”,伸手就来呵出尘的腋下,嘴里喊道:“我让你再去找第二个剑!我让你再去找第二个剑!” 出尘最怕的就是呵痒,吓得他躲躲闪闪,急忙讨饶:“好妹妹,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是唯一的剑,再也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两人一番打闹,真是其乐融融,小小的老虎尾巴上春色无边。就在这时,出尘突然严肃了起来,剑春心知有事,立刻就停下来不闹了。 过了一会儿,出尘说:“何阿姨传讯,要我们回海滨,爷爷要跟我通话。” “跟你通话?好奇怪啊。” “是很奇怪,肯定是大事。” 37.神秘的召见 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出尘跟剑春驾剑也没什么顾忌,剑春的修为和飞行技巧都比以前强得多了,十分钟后两个人已经到了海滨柳家. 何文淑一见两人就说:“出尘,爷爷找你。”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爷爷给警备区发的电报,警备区派通讯员骑摩托车送来的。你看,这就是电报原文。马上就会来车接我们去警备区跟爷爷通话。” 出尘瞥了一眼不长的电文:“转兴云街19号何文淑收。速通知出尘回海滨。我要立刻与你、他、小春通话。已告海滨警备区借用保密室。柳正荀。” 三人面面相觑,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何文淑向外一看,是警备区的车来了。三人急忙下楼,登上吉普车去了警备区。 警备区宽大的保密室里,面对面放着的是长长的两排桌椅。正面和两侧都挂着保密帘,正中间桌子上放了好几台红色电话机。一个头戴耳机的战士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一会儿便抬起头说:“燕京的电话来了。” 陪他们来的警备区黄参谋立刻说:“把耳机给何书记。你出去吧,小刘。”那个叫小刘的战士递过耳机,敬了一个军礼,就和黄参谋一起出去了。 出尘一挥手放出了结界,随着功力的提高,他现在的结界已经是无色透明的了。三人走进结界,何文淑对着电话说了声“喂”,就听到里面的声音说:“文淑吗?出尘来了没有?来了就让他接电话。” 出尘接过电话,叫了声“爷爷”,接着就听到柳正荀说:“出尘,副统帅想见你。” “胡副主席?”出尘吃了一惊。“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也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具体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不大清楚。上次我们见到司马伊昭后,我到了燕京就向中央作了汇报。当时是袁总理听的。总理同意我的看法,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他要你注意安全,要时刻想着国家利益。这我已经让你何阿姨转告你们了。” “是的,这我们已经知道了。” “然后这不,我前两天到军委开会……嗯,电话里就不多讲了,你尽快到燕京来,我们见了面再仔细聊。民航班机不方便的话就由当地空军安排,胡办(胡三林办公室作者注)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到燕京后的联系方法海滨警备区会跟你说的。万一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总参,找作战部的何文强,那是你何阿姨的哥哥。那就这样吧,不多说了。你尽快出发。告诉小春爷爷想她。”接着,不等出尘多说什么,那边的柳正荀“啪”的一声就放下了。 柳正荀声音不小,何文淑和剑春都听到了说不定就是柳正荀想让她们听到的。出尘缓缓放下电话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同胡三林搭上关系了。他深深地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而且听上去柳正荀也不是多么高兴。如果是别人,不是剑春的爷爷传的话,他根本就不想去。出尘也并没有什么伟大理想,心里也没装着“全人类的解放事业”,他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把他师尊的事情办好,同时让自己的家人,自己爱的人幸福。他很正直,但并不无私。他他不想升官发财,一点趋炎附势的心情都没有。他想一心一意修炼,但事情总要找到他头上。 “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解开了结界。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刚才的黄参谋。他发现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本来就很严肃的脸更严肃了。他也敬了个礼,说:“我们已经查过了,去燕京的民航航班一星期两次,后天才有。这两天也没有去燕京的普通运输机,但空军有一架轰三夜航试飞,一个半小时后起飞,首长(出尘太年轻了,这两个字从黄参谋口里说出来有点勉强),你看你搭这架飞机行吗?” “我可不是首长,我不过是个中学生,你才是解放军叔叔呢。”出尘开了个玩笑,大家微微一笑,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我坐哪架飞机都行,听黄叔叔安排就是了。” “那就这么定了。车在外面等着,到靳庄机场要开一个小时,我们该走了。”黄参谋显然很好奇地看了出尘一眼,在前面带路,出了警备区大院。 一个半小时之后,出尘已经在天上了,他的耳边还回响着剑春在他登机前的嘱托:“尘哥,一切多加小心。” 何文淑显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但她很谨慎地没说什么,只是要出尘有问题就去找她哥哥。 说实在的,今天的事情弄得出尘不大开心:莫名其妙地就被人送上了飞机,莫名其妙地就要去见副统帅,什么解释也没用,什么也不让人知道。 “没办法,还不如就当个普通的中学生呢,”出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身上系着的安全带。他坐在飞机后舱投弹手的位置上,前面驾驶舱里的仪表仪器指示灯莹光闪闪;他看了看窗外,天空阴沉沉的,机舱外面一片漆黑,但出尘的眼力看得出,飞机下面是大海。他知道飞机正在五千米的高空上飞越北海湾。出尘是第一次坐飞机,他觉得飞行速度好像还赶不上他驾剑全速飞行,而且比较颠簸。 应该过了半夜了吧,出尘心中暗想,不觉伸出手来,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这其实就是师尊给他的那个储物戒指;那时候很少有人戴戒指,出尘功力提高之后就改了改,变成了手表,结果顺便发现了一些别的功能,表面上除了显示时间,还对当时当地的周围环境有详细的扫描,所有信息都有显示。但这些信息只有表的主人出尘才看得到,其他人只能看到时间。 “果然,都零点二十分了,”出尘不觉出了声,但同时灵识发出警讯,他急忙抖擞精神,立刻在手表的小荧光板上发现有两个光点,一左一右,正从后面急速向飞机接近。他立刻放出灵识,发现是两个跟飞机相比很小的物体,现在离他有三千米。吃惊之余他立刻与前舱的驾驶员联系:“王中队,后面有不明飞行物向我们接近,方向五点、七点,距离三千米!” 前面的王海河中队长本来就对带着个孩子飞行不大满意。他原来是准备跟投弹手演练配合的,但上面有命令,他自然只能服从。现在听出尘这么一说,心里就想:你搞什么名堂,这里是我国的内海,会有什么不明飞行物。就算有,地面雷达会不通知我吗?你当是UFO吗?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朝出尘说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眼看上去立刻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没错,是两个飞行体高速飞来,很小,全身荧光闪烁,比飞机的速度快多了。如果它们和自己都保持现有速度、方向,五秒钟后那两个飞行体就会跟飞机相撞。王海河已经有了一千多个小时的飞行经验,临危不惧,操纵杆一拉,机头抬起,发动机一阵轰鸣,飞行高度眨眼间便增加了一千多米。他又看了看后面,那俩东西居然也跟了上来。王海河操纵杆向下一压,飞机马上俯冲,紧接着他又来了个S型扭转,同时心想,这下可摆脱你了吧。可回头一看,距离虽然拉开了一点,但那两个东西却还紧跟在后面。王海河惊而不乱,驾驶飞机横向翻滚,接着又再次爬高,在空中连续做出不规则闪避动作。 说实在的,王海河这套动作做得几乎可以算是无懈可击。当然,轰炸机的性能远远不如歼击机,但这套动作落到任何歼击机驾驶员眼睛里都挑不出毛病来。不过遗憾的是,这次王海河碰到了对手。只见那两个东西毫不放松,紧紧跟上,距离甚至有拉近的趋势。王海河也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敌人越强,他的劲头反倒越大。现在他猛推操纵杆,飞机几乎是直线下飞,就在飞机离海面只有几百米距离时他又猛拉操纵杆,飞机贴着水面一掠而过,气Lang在海面上掀起Lang花,如果有人远远看去,一定会赞叹其壮美。 可惜的是王海河现在可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先是在海面上空超低空做了几个双S型扭转,接着猛拉操纵杆,飞机一声怒吼,再一次像剑一样刺向蓝天。也全靠王海河艺高胆大,像这样飞行,飞机很容易就会陷入螺旋,那时很不容易改出,再加上那两个飞行物,只怕会机毁人亡。但王海河这一套动作做得流畅自如,飞机的性能被他发挥到了最大限度,连后舱坐着的出尘也不觉连连点头。 但王海河现在是有苦自己知。这一阵飞行说来挺长,但只花了不到一分钟,而王海河已经身上冒汗了。王海河向后瞥了一眼,见距离已经拉开了一点,稍微松了一口气,立刻开足马力,向前飞去。刚才那一阵子动作已经把两个飞行物甩开了一段距离,现在王海河才注意到了方向:原来他现在并没有向燕京飞去,而是飞到了公海上空,而后面的那两个飞行物堵住了飞往燕京去的道路。王海河咬了咬牙,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向地面指挥呼叫,但无线电联系中断了。好在那两个飞行物在他无法向燕京飞去之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紧逼了,所以王海河也有了时间考虑。“既然燕京去不了,我干脆回海滨就是,”王海河想,同时机头一摆,转向海滨。 那两个飞行物好像立刻就发现了王海河的企图,立刻就加速,又在王海河的飞机前面交叉飞过,险些撞到飞机上。王海河见势不妙,急忙又是几个高难动作,躲开了飞行物。说来也怪,只要他在公海上空往远离神州的方向飞,那两个飞行物就跟在后面“护送”;他一有向神州领空飞去的企图,那两个飞行物便毫不客气地对他发起攻击。 出尘早就看出了问题:对方并不想击毁飞机。这是要劫持我啊,出尘想。不知是哪一股势力?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出发,在这架飞机上?我这次出来都有谁知道?何阿姨跟剑春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海滨警备区的黄参谋、靳庄机场的地勤人员、开车送他们来的驾驶员、柳正荀、“胡办”的人……哦,真不算少。还有呢?出尘突然心一跳:胡三林!他当然也能知道。不过他一个堂堂副统帅,怎么会在我这样一个小喽都算不上的人身上打主意?出尘摇摇头:似乎不会吧。但副统帅又干吗这么急着见我?我不就是一个修仙者吗,连元婴期都还没过。是他想拉拢我还是怎么地?或者是想让我给他干什么他不方便干的事?出尘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他觉得他到现在为止最大的仇家就是那几个国外的修仙门派,特别是俄联的伯利亚派,但上次他放伯利亚派的人走时给他们做的脑手术是很成功的,出尘不相信会在这方面出问题。算了,先别想了,准备准备对付下一步的敌人吧。他早就想动手攻击那两个飞行物了,像这么两个小东西出尘自信可以轻易对付。但问题是,他现在坐在飞机里,很难不破坏飞机就伤到它们。而且出尘不相信这两个小东西能够自动采取这么复杂的行动,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而这两个飞行物也很像是修仙者操纵下的小型法宝。但出尘的灵识却感应不到人。他放出灵识,想干扰那两个飞行物,但这种威力很大的物质性东西还不是出尘现在的灵识影响得了的。现在出尘已经在考虑下一步了:如果是修仙者劫持他,后面主持的一定是个高手,或者就是有很厉害的法宝。出尘想了想他有些什么迎战的资本:师尊的乾坤聚灵塔在他身上,他可以从金灵神泉里吸取仙灵气;文侯的两把宝剑他已经能够发挥全都功能了;文侯的阵法他很熟,而且手里有材料,还有一部分原来想用来加强老虎尾巴防御的法宝还没来得及放进去,现在也在身上;他的那个如意葫芦已经重新炼制过了,现在已经达到了下品仙器的档次,同时也加入了许多阵法,现在可以用来应敌了;他还炼制了一些五行符,但还从来没试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还有呢?还有玉佩,可以随时吸取仙灵气帮他补充。嗯,斗斗看吧,不知对方都是些什么人,修为如何。 38.公海锁仙岛上的围攻 王海河很着急.还不仅仅是他的飞机遭到了劫持,而且现在燃油也不多了。他在公海上已经飞了两个多小时,扫了一眼油量计:不出二十分钟燃油就会用完,在这茫茫大海上跳伞?掉到海里生还的希望有多大?那两个飞行物会让他们太太平平地跳伞吗?他看了看表,凌晨三点了,东方海面上已经显出了鱼肚白他还看得到今天的朝阳吗? 出尘并不担心飞机的状况。他驾剑飞行比坐飞机舒服,他也有办法不让那个飞行员丧命。他更担心的是他将要面对的敌对修仙者。他见到的修为最高的修仙者是元婴后期,跟他自己现在一样。他预感到这次敌人的修为比他高。 前面看到了什么深颜色的东西。出尘放出灵识仔细观察。是陆地。“王中队,你前面十一点方向有陆地。”王海河一听这话心中不觉一喜,定睛一看,果然,黑压压的,是陆地,说不定是个岛子。希望这个岛子足够大,能把飞机迫降下来,王海河心中希望。他现在对出尘的感觉完全变了。不必说两个不明飞行物和这次的陆地都是他发现的,就凭他刚刚紧急情况下的那份镇定就让王海河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还真是有两下子,不是来白混坐飞机玩的,”王海河想。 那两个飞行物看来并不阻拦王海河驾机向那片陆地靠拢。飞机渐飞渐近,王海河发现这是个不算很小的岛子。王海河驾驶着飞机在岛子上空盘旋了两圈,发现有一处几百米见方的平地,就决定在那里迫降。经过目测之后,王海河驾机逐渐降低高度,同时打开飞机前灯,准备迫降。坐在飞机里的出尘则全神贯注,等待着不可避免的争斗。 两分钟后,在机腹和跟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中,飞机终于停稳了。王海河长出一口气,解开了安全带。接着就听到岛子四周发出巨大的声音:“欢迎来到锁仙岛!反抗是没有意义的!飞机上所有人员立即下机!双手放在脑后!一个一个下来!违抗者死!”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如果不是有些地方稍微带了点口音,听的人真会以为说话的是土生土长的神州人。同时岛子上空各处凭空燃起了许多火球,把整个岛子照得如同白昼。王海河回头看了出尘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镇定的微笑。王海河不觉心中佩服:这小伙子,真有他的!连我都觉得紧张得心咚咚跳,你看他,像没事人似的! 王海河拉开舱门,跳下了飞机,然后把双手放在脑后,就听见他对面的声音说:“往前走!走十五步!立定!现在趴下!不要动!闭上眼睛!”接着王海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接着就听见那个声音说:“欢迎你,李出尘道友,一路上辛苦了。你受惊了,但是本帮并无恶意,请你来锁仙岛,只是想跟你商量一点小事。” 出尘轻轻跳下飞机,向四面八方发出灵识,发现周围有十多个强大的灵识向他发出明显的敌意。这十多个灵识中有一多半是元婴期的,前期、中期、后期都有;但另外三个出尘看不出修为,显然是渡劫期的,甚至更高。出尘不觉暗暗心惊:好家伙,真看得起我!他把心一定,朗声问道:“你们是什么帮?不知贵帮想与我商量何事?” 说话那人现出了身形,原来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看上去四十多岁,但不知真实年龄是多少。他一张国字脸,鼻大口方,深褐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我们是来自俄联的伯利亚帮。根据本帮消息,道友曾进入诸葛文侯的八阵图,得到阵中异宝之后杀人逃走,不知可有此事?” “我的确曾经进入八阵图,但未曾见过什么异宝。有几个人向我偷袭,我被迫还手,此事倒是有的,但并无‘逃走’一说。不知道友有何见教?” “简单。首先,你身上所有修行物品让我们检查一番,如果有我们找寻的异宝,那你自然必须交出;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把你原来的东西还给你。但你杀了本帮道友,这件事你必须有个交代。” 出尘一听几乎笑了出来:“我还是不大明白。你们是谁?我身上有没有异宝跟你们有关系吗?为什么要交给你们?我杀了贵帮何人,如此兴师动众把我劫持到这里问罪?” “本帮弟子波波娃难道不是你杀的?我们找你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看重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哈哈哈,我可真的很荣幸啊!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闲话少说,你交还是不交?” “要我交,你们先赢了我再说!” “既然你这样冥顽不化,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老八,你上去跟他走两招。” 出尘对面左侧走出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大斧的家伙,赤红脸膛,满脸络腮胡子,身高大约一米八十上下,出尘看出他是元婴后期。那人走上前来,也不问话,对着出尘当头就是一斧。出尘向后退了一步闪开,那家伙得理不让人,又上了一步,一斧拦腰砍来。出尘灵识一闪,到了他身后,右手两指一并,一道剑气飘然而出,那家伙反应也不慢,一回头一斧挡住了剑气。出尘自然有后招跟上,灵识闪动,剑气纷纷,那人顿时左支右绌,招架不住,但他也并非易与之辈,只见他圆瞪双眼,赤红的脸膛像要冒出火来;接着又是一声大喝,使出“金刚怒目”的神通,全身上下都裹上了一层银色护罩,剑气刺到他身上就都被护罩挡住,失去了威胁。那“老八”顿时有恃无恐,开山大斧发威,连连进逼;出尘心意一动,倚天剑出,青龙一闪,剑斧相交,“老八”的开山大斧上立刻就缺了一个大口,那“老八”大吃一惊,急忙运起神通,体内灵气流转,源源不断地沿着斧柄输入大斧中,竟很快补齐了缺口,大斧上显出河马的形象,挡住了倚天剑的锋锐,一时与出尘拼了个旗鼓相当。 出尘深知,强敌环伺,必须速战速决。只见他左手一挥,青虹宝剑上虎形涌动,几个攻击阵发已然发动,那“老八”的大斧抵挡倚天剑本就吃力,青虹宝剑一到,便立现颓势,倚天剑上青龙气势大振,只听得一声响雷,那大斧上的河马当不得青龙之威,已经颓然倒地,紧接着青虹剑到,河马被青虹剑上浮着的白虎一口吞下,“老八”的大斧顿时寸寸断裂,“老八”也连退几步,吐了一口鲜血,他身后闪出两条身影,护着他逃了下去。出尘也不追赶,刚刚消耗了些灵力,他心意一动,立刻从胸前玉佩上储存的仙灵气上得到了补充,而那玉佩自然又从金灵神泉中汲取。 只听得对面那声音笑道:“果然文侯异宝,与众不同。为表达我们对文侯的尊重,老六老七,你们一起上前见识见识。” 刚刚救下了“老八”的两个人一起现身。这是两个黑人,也都是元婴后期,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七十,但面色狰狞,每人头上盘着几十条棕色发辫。这两人一人手中一根长棍,左边的那人说:“老七你先上,我给你掠阵。” 出尘心中盘算,对方明仗着人多,不但用车轮战,而且以多打少。光是元婴期的出来自己也不惧,但后面还有三个他看不出修为的等着,慢慢拼斗,吃亏的终究是自己。于是出尘也不打话,心神一动,收起青虹宝剑,如意葫芦到了左手。只见出尘灵识在那“老七”身上一闪,如意葫芦内“魅惑”阵法发动,那老七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妖艳的少妇,扭着腰向他走来,同时风情万种地对他轻声细语地说:“七哥,怎么好久不来了?妹妹我想死你了!”你道这葫芦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其实这“魅惑”阵法的威力就在于能发现你灵魂中的弱点加以攻击。这老七天生好色,前些日子刚刚姘上了一个风尘女子“万花娇”,二人打得火热;这次随大队出来劫持出尘,他舍不得的便是这个女人。这魅惑法阵立即发现了他的弱点,神威起处,“老七”脑海里立即出现了万花娇的身影,他马上就走了神,嗖的一声被葫芦吸了进去。 后面掠阵的“老六”大惊,大喝一声:“妖人快快放出我的弟弟,否则把你砸成肉泥!”然后挥动长棍冲了上来。出尘葫芦使得顺手,灵识一闪,照样对“老六”施出“魅惑”阵法。那“老六”倒不好色,他好的是酒,而且是那种俄联特产“不得加”,就是纯酒精,其中不得加水。他受了“魅惑”阵法攻击,心灵中闪现的是好几大缸“不得加”,诱人的酒香袭来,这“老六”那里把持得住,早已一步扑到一缸酒前,把头埋进缸里就要狂饮他的头倒是埋进去了,但酒却没喝到,那酒缸似乎成了无底洞,他眼前一黑,立刻也被葫芦吸了进去。 本方连折三员大将,对面那声音居然一点也不着恼,反而哈哈大笑,似乎十分高兴:“哈哈哈哈,果然有些神通,八阵图里出来的嘛,哪有寻常宝贝?你这葫芦看上去已经是仙器了,对吗?是八阵图里原来就有的吗?还不快快献上,本长老跟帮主说说,只要你加入本帮,也让你做个长老,你看如何?” 出尘心中知道,见这些元婴期的家伙们拿他不下,后面真正的高手很快就会来了。他全神戒备,灵力在全身上下流转,口中朗朗说道:“献宝?本人暂时无此兴趣。我们却不妨打个商量:还是由道友打开库存,让我看看有何合用之物,或借或送,我拿走几件可好?” “好好好,果然豪气干云。我看你年纪不大,神通不小,像你这样的少年英雄,本来帮主最是欣赏,不过不幸的是,你伤了帮主夫人的肉身,只怕帮主对你印象不佳。我看你还是快快求求我黑列巴老人家,由本长老代为求情,说不定帮主能宽恕你呢。”对面这人就是俄联伯利亚帮的第二号人物,大长老黑列巴,与帮主波波夫是把兄弟,这次率众劫持出尘,他带了手下的两个高级护法和其他一些寻常护法,但眼见这些寻常护法根本不是出尘对手,自己手下的两个高级护法是否能将他拿下还不得而知,所以就动了怜才之意,想收出尘为己用。 不过他这番话听到出尘耳中却有另外一番含义,他略略一想,便得到了几条信息:被我伤了肉身的是波波娃,是伯利亚帮的帮主夫人,那么帮主的名字就应该是波波夫了;眼前这人显然是伯利亚帮这次行动的主事人,是伯利亚帮的长老,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在帮中有很大势力。我要逃出此劫,只有战胜眼前此人一途;但此人修为我看不透,至少是渡劫期,因此跟他直接争斗大概不易取胜;但我阵法已经得了文侯真传,凭着阵法跟他斗上一斗,也未必就会输给他。他现在似乎有意招揽,我不妨激他一激,要跟他光明正大地交手,看他如何反应。想通了这一层,出尘微微一笑道:“道友既然有此高义,你我二人何不划下道来,比试一场,看道友能否让我心服口服如何?" 39. 出尘布下的八阵图大阵 那黑列巴正有心招揽,听出尘这么一说自然是千肯万肯;况且他自恃修为,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他一听便含笑问道:"道友想要如何比试?"出尘答道:"我修炼时日尚浅,无论修为或功力都不是道友对手.能否请道友让我先做一番准备,再行争斗?"黑列巴认为出尘这么个小泥鳅自然翻不起什么大Lang,于是大大方方地回答:"准备一番,自然可以。不知道友需要多少时间?""半个小时就可以了。"黑列巴马上点头同意。他率众退到远处,远远地把出尘围住。出尘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浮出凝重之色,暗运神通,心中将文侯八阵图种种玄妙之处细想一遍。这八阵图出尘已经在老虎尾巴上摆过一次,当时的确花了他不少精力;但他也因此将这千古奇阵的奥妙全部融化胸中,就连在一边帮忙的剑春都学到了不少阵法知识。现在虽然大部分炼好的法宝都用在老虎尾巴上了,但凭着剩下的一些,加上文侯材料堆里的材料,出尘自信,自保还应该不难。要想布全八阵图,半个小时当然不够,但布置外围已经够了;出尘也怕说多了黑列巴不肯,先布上一圈,抵挡一番,里面的再一层层加上去不迟。出尘估计,有一天时间足够布置现在所能布置的全部阵容了。 这八阵图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与《周易》密切相关。其精髓是将天、地、人视为一个整体,把不同质、不同态的事物联系在一起,以利用其运行的规律。诸葛文侯十分注重天、地、人的综合考察。他在给出尘留下的八阵图解要中写道:“顺天、因时、依人以立胜。”强调一个优秀的布阵者应“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识地理,四海之内,视如室家。夫布阵之势有三焉: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天势者,日月清明,五星合度,彗星不殃,风气调和。地势者,城峻重崖,洪波千里,石门幽洞,羊肠曲沃。人势者,主圣将贤,三军由礼,士卒用命,粮甲坚备。善阵者,因天之时,就地之势,依人之利,则所向者无敌,所击者万全矣。”这真是将《周易》天、地、人综合一体的思想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八阵图分别以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命名,加上中军共是九个大阵。中军由十六个小阵组成,周围八阵则各以六个小阵组成,共计六十四个小阵。八阵中,天、地、风、云为“四正”,龙(青龙)、虎(白虎)、鸟(朱雀)、蛇(蛇)为“四奇”。另外尚有二十四阵布于后方作为机动。 出尘计划好了,这次布阵分为四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要在半个小时内布下外围第一层的二十八个小阵,让外围八阵连接成正方形的四条边,这样就形成了迷阵。第二步要做的,就是在黑列巴的人入阵被迷惑,还未能破除之前布下第二层的二十个小阵,这样外围八阵便全班配齐,形成幻阵。第三步就是接着布下中军大阵外层的十二个小阵,这一步完成便形成了困阵。最后一步就是布下中军大阵核心的四个小阵,这就形成了杀阵。此时如果不算后面备用的骁骑二十四阵,整个六十四个小阵便组成了完整的八阵图,迷,幻,困,杀四种阵法相互转换,变幻无穷。可惜的是现在出尘缺了法宝,不然饶你是罗天上仙也难突出重围。 出尘见黑列巴退走,便立即动手布阵。只见他灵识闪动,双手飞快地结出手印,同时不时向四周打出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印符。于是周围环境巨变,平地生出许多巨石,水泉,金属尖刺,树林,火苗,看上去诡秘异常。而且这些东西还在不断变化,巨石时增时减,水泉时隐时现,尖刺时多时少,树林时高时矮,火苗时生时灭,看得黑列巴和他那群手下个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过了半天,高级护法阿罗巴对黑列巴说:"看来他正在布阵。"黑列巴点了点头回答:"不错,正是在布阵。""不知这阵法威力如何?""看来不会低。""那我们要不要趁他还没有布好,现在就上去抓了他再说?""不要。他不过是元婴后期,能有多大作为?况且我刚才已经答应给他半小时准备。"黑列巴没有说出来的是:只有等他使出了全身解数之后再被我打败,那时他才会真心服我,为我所用。 半个小时转眼即过。黑列巴缓缓上前问道:"道友可曾准备好了?"出尘打出最后一组手印,朗声答道:"准备好了,道友只管前来破阵便是。"黑列巴大步上前,凝神观看。只见阵内黑烟滚滚,怪石嶙峋,鬼火高低,雷鸣电闪,不觉心下踌躇。他也学过阵法,原以为一个元婴期的孩子布阵,能有多高明;但他却不知当今之世,阵法大师很难找到,所以他只知道一些基本原理,苦不甚精,却还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阵法的精髓。说实在的,像文侯这样千古奇才捉摸出来的大阵,岂是一般人所能识?见了这种阵势,他觉得无处下手也是十分正常的。但再仔细看看,运用他的阵法知识,他辨明了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心下不觉大定,又仔细看好了阵内道路,甚至发现了阵基所在的地方,计划好了如何前进后退。这时他破阵的信心才不觉有了几分,于是对他手下的高级护法阿罗巴仔细解说了一番,让他从生门进阵。 但阿罗巴一进了大阵,眼中景色便全变了。他根本无法找到阵基,原先的道路也不复存在。他打定主意,拿准一个方向往前走,相信总可以走到阵中心;但他却走来走去也走不到头。有时明明看到前面有路,但到了跟前路却消失了;有时明明眼前没有路,但下一秒钟一条路却从天而降,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黑列巴和他的手下见阿罗巴进阵之后便在里面徘徊彷徨,时而沉思默想,半天一动不动;时而欣喜若狂,在阵内左冲右突。但无论他在阵中有何举动,他都只是在阵内几十米见方之内活动,并不出此范围一步。说起那阿罗巴是渡劫前期,算是这一群人中的“老三”,功力高强。他都尚且如此,这一群人不禁看得惊疑不定。 却说出尘顾不得多看那阿罗巴,他必须抓紧时间,继续布阵。他很担心黑列巴在他布好第二层大阵之前破掉了第一层,那他可就危险了。只见他浑身上下霞光闪闪,一双手打起手印来如同行云流水,根本就看不清楚动作。同时,他早就炼制好的五行符也发挥了作用:金行符打出处刀枪林立,甲铠鲜明;木行符打出处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水行符打出处流水潺潺,细Lang翻腾;火行符打出处云烟缭绕,火势熊熊;土行符打出处山摇地动,气势恢宏。好一个出尘,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布完了八阵图第二层的二十个小阵。虽说这第二层的阵数比第一层少了八个,但其复杂程度却不可同日而语,两层一就绪,外面的八个大阵已经全部布齐,迷阵和幻阵都可以施展了,出尘不觉松了一口气,这才向阵外看去。 出尘见外面站了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显然就是黑列巴了。那黑列巴左手拿了一支单筒望远镜,右手拿了一把马刀,脚蹬一双靴子,一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在沉思苦想。出尘再看看阵内,阿罗巴那家伙在阵里呆了快两个钟头了,好像有些萎靡不振。出尘想,刚才发动的只是迷阵,只要他不到处乱跑,对这家伙的威胁不大;现在我的幻阵已经布好了,就让他尝尝幻阵的厉害吧。一经决定,出尘便在阵中间把手一挥,发动了幻阵。他这次的幻阵比上次对付那九个元婴、结丹期修仙者的当然厉害多了,饶是那阿罗巴渡劫前期的修为,也被整得头昏脑胀,东倒西歪。外面的人见他一会儿抱头鼠窜,一会儿仰天悲苦,都觉得胆寒。 外面的黑列巴又想了想,对他手下的人说:“我们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现在听我的命令,大家一齐攻击大阵,我不信这个阵图能抗得住我们这么多人的齐射火力。”他的手下一听确有道理,至少不必眼看着同伴受罪,心里害怕。于是大家全都调出法宝,听从黑列巴指挥,对准大阵一角攻击了起来。 出尘听到阵外乒乓乱响,霹雳闪电的,开始还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后来才发现是在攻击八阵图,不觉心中好笑,心想,随便了你们,看你们什么时候累。因为大凡破阵都是在阵内,这样才找得到阵基,击毁了阵基才破得了阵。一个像八阵图这样的千古奇阵,自我保护能力极强,从外面破阵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不过是Lang费灵力而已。出尘在阵内看了一阵笑话,心想让你们攻击去吧,我还是再把下面两层阵法补齐,到那时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术。 出尘花了三个多小时布完了中军大阵外围的十二个小阵,阵基用的是文侯材料堆里的材料。这一层阵法一布置完,就可以发动困阵了,但对付阵内的那个阿罗巴,出尘觉得用上了迷阵和幻阵已经够了。如果他们敢再派人进来,说不得就要动用困阵,那时看他们如何招架。 三层大阵布完,出尘也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坐下来吸收了些玉佩中储存的仙灵气,就又感到精神奕奕的了。接着他再接再厉,动用了些原来炼制好的法宝作阵基,布完了最后中军大阵中的四个小阵。至此锁仙岛上的八阵图全部布置完毕,迷阵、幻阵、困阵和杀阵都已就绪,只要敌人来袭,立刻便可攻击,出尘再无担心。他在阵中,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他看得到外面的人。他也不着急,就慢慢等几天好了,看他们什么时候不耐烦了撤走。至于已经在阵内的阿罗巴,出尘也不担心。就让他在里面遭一阵罪好了,谁也没请他来劫持自己。接着出尘又想起了吸进葫芦里的那两个黑人,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怎么样了。于是他拿出如意葫芦,放出灵识观察,见两个黑人还在里面东一头,西一头的乱闯,但头上的发辫都零散了,脸色灰败,精神颓唐,看来是受惊不小。出尘正在想要不要调出迷阵和幻阵让他们见识见识,却没想到灵识发现,在葫芦的另一处空间里有一大群野鸡,五色斑斓的,煞是好看。出尘想起,他和剑春在鸡冠山上第一次抓到了几只野鸡,一直没有处理,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大群了?不过想想也难怪,从那之后又过了大半年,原来的那几只大概都作了爸爸妈妈了吧,只是不知道它们的食物从哪里来的?看到野鸡,他不觉立刻想起了剑春。她知道自己失踪,一定急坏了吧。所幸他与剑春有心灵感应,他体会了一下,远处的剑春好像很着急,很伤心,但并无大碍,所以他也放了心,决定不Lang费时间,干脆留点灵识在外面监视阿罗巴和阵外的伯利亚帮众,自己就到师尊的乾坤聚灵塔里修炼去吧。 40.头疼的人不止一个 八阵图外,黑列巴正在苦苦思索破阵之法.包括自己,他这次共带来三个渡劫期高手,十个元婴期高手。到现在为止,一个元婴后期的护法“老八”受了伤,虽然并无大碍,但一时半会无法动用灵气了。还有两个元婴后期的护法,“老七”和“老六”已经被出尘吸到葫芦里去了。高级护法“老三”阿罗巴困在阵里出不来。到现在总共已经损折了四位高手,可破阵还遥遥无期。最让人头疼的是他根本理解不了这座大阵,更不要说破阵的方法了。刚才他们对着大阵一角狂轰滥炸了一通,除了激起漫天尘土外毫无收获,现在几个元婴期的护法灵力有亏,已经去打坐吸收天地灵气去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疲乏。这样下去,自己在帮中算是丢了大脸,见了帮主该如何交代啊? 黑列巴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在脑海里重新把整件事情过了一遍电影。最开始,俄联高层从神州内部得到消息,说是文侯八阵图内将有异宝出世;刚好帮主夫人波波娃对神州的传统宝贝感兴趣,就带了几个手下去了夔州,结果宝贝没抢到不说,还被阵中得了宝贝的神州男子毁去了肉身。幸亏她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勉强逃出了元婴,但元婴离体虽说不是渡劫期以上修仙者的专利,但她以元婴期的修为勉强出窍已经让元婴大损;虽然经帮主集帮内六大高手之力替她用能量重铸了肉身,但与帮主圈圈叉叉的事显然已是勉为其难,结果帮主近来宠幸安娜与妮娜那两个小妖精,弄得波波娃十分伤心。 波波娃没有得到宝贝十分不甘,一再在帮主跟前鼓吹文侯的宝剑何等灵异,终于让帮主下了大决心,要找到那两把宝剑。可惜的是她当时在八阵图内没能看清那人的面貌和身材,估计当时此人用了某种神通加以掩盖。虽然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但神州这么大的范围,靠她一个人自然无法追寻。于是帮主调动帮内人手,使用帮内异宝锁仙环在夔州周围搜寻,在双庆查到了气息的踪迹,然后又沿着气息追踪,一直找到了神州东北,最后目标锁定了辽南半岛。但原始气息发出三个月之后锁仙环就失效了,无法进一步跟踪。无奈之中波波夫动用了帮中大量人手,在辽南半岛撒开大网寻找,但却一直杳无音讯。就在波波夫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发现有一组在辽南半岛南端旅舜口附近寻找的帮众,在应该向帮内传讯的时候没有传讯。他马上派出另一组修为高些的帮众,由元婴期的高手带领,再去旅舜调查。后来两组人员都回来了,报告说已经检查了旅舜周围的一切地区,没有发现异常。上一组帮众没有及时传讯的原因也找到了,是他们传讯时,附近的神州海军基地正在试验核潜艇,所有能量波都受到强大的全波段干扰的缘故。但波波娃还不死心,说动波波夫,用帮中世代相传的秘法检查了这些人的大脑,发现他们并未撒谎,这才不得已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念头。 前不久,伯利亚帮的二长老克东金受俄联高层委派,秘密潜入神州与俄联间谍联系。波波娃悄悄找到他,求他回来时稍微走点弯路,再到辽南半岛上空打个转。克东金是波波娃的娘舅,自然可怜她;又见她沉迷此事,知道她还有心结,这种心结如果无法解开对修行不利,也就答应了。没想到查到旅舜南端,他发现一条深入大海的小型半岛上居然云遮雾障,凭他渡劫期的修为也看不穿下面有什么,不觉大吃一惊。他仔细观察,发现下面居然布下了一座只有修仙者才能布置的大阵…… 克东金回来将此事告知波波夫夫妇,他们二人顿时大感兴趣,立刻再次追查,终于查明,那“老虎尾巴”上的大阵是一个年轻人李出尘布置的,但他深居简出,极少出阵,波波夫也不敢在神州的军事要地大动干戈,只好通知神州内部所有帮中眼线严密注视。当伯利亚帮的人调查时恰好何文淑肌瘤手术,有两三个星期剑春都在海滨,因此完全没有发现她存在的痕迹。 照波波娃的说法,这是天可怜见;几天前打入神州高层的俄联内线传来消息,说有办法让李出尘坐飞机从海滨去燕京,伯利亚帮可以相机行事。于是波波夫不惜动用了伯利亚帮老祖宗千百年来传下来的神石“息壤”,施展绝顶神通,用人工手段,在公海上造了这座“锁仙岛”,又使用了十二套锁仙环,在岛上布置了“锁仙大阵”,然后在得到神州内部传来的准确情报后,使用锁仙珠把飞机劫持到了锁仙岛。然后……负责整个行动的他现在一筹莫展,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不提黑列巴烦恼,海滨和燕京两地也同时炸开了锅。 那架轰三飞出海滨后不久,正在北海湾上空飞行时突然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事前毫无预兆,事发当时也没有得到王海河的任何口头报告。当地空军慌了神,如果只是普通事故还好说,但上面还搭乘了副统帅要见的人物,于是他们在立即报告空军总部的同时报告了海滨警备区。警备区立即通知了总参,作战部的何文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此事,心中大惊。他知道出尘是自己外甥闺女的心上人,也是柳老爷子十分看重的人物,便在凌晨一点挂电话通知了柳正荀。柳正荀心急如火,不知道这事如何跟自己的宝贝孙女交代。海滨警备区地位极高,司令员邓月将军五十年代授中将衔,军衔只比柳正荀低一级,两人虽然还算熟悉,但不相统属,柳正荀只好挂电话告诉了他情况,托他加紧营救。邓月接到电话,不敢怠慢,立即派出飞机、舰艇,并动员了北海湾内外的民兵、渔船,在北海湾内外大规模寻找,搜索范围深入公海,但三天了还一无所获。 事发第二天上午何文淑母女和李传雄夫妇都知道出事了,但四个人中剑春的表现最为冷静。首先她深知出尘的本领,一次小小的飞机失事,凭出尘元婴后期的修为功力根本就不在话下。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凭着自己的半边玉佩,与出尘有着心灵感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出尘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她还记得出尘结丹的那次,他出了危险她立刻就有感应,当时她如坐针毯,心神不宁。但现在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而且可以感应到出尘的气息。但她修为尚浅,无法确定方位。她向母亲和李传雄夫妇说了她的感觉,三人也觉得安心了一些。 几天后柳正荀来了海滨,见了李传雄夫妇和何文淑母女。柳正荀和李传雄多年未见,但只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开始讨论出尘失踪的事情。 “柳司令员,军委和副统帅对此是怎么看的?”李传雄开门见山地问柳正荀。 “胡副主席表示关注,军委下令继续搜寻,同时请外交部与驻外使领馆和商务代办处联系,看他们是否飞到了俄联、韩朝、倭国等国家,但现在还没有下文。” "这么说,上面挺重视?"何文淑问。 "是很重视。"柳正荀回答。"连副统帅都问过我。""老师长?"李传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疑窦。对九路军原来这位老上司的手段李传雄可是一清二楚。这次儿子失踪的起因又恰恰在他身上,莫非其中有什么牵连?尽管出尘现在看上去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李传雄心里清楚,他的前途未可限量,但"副统帅"对他的关心似乎还是太过分了一点。 剑春对柳正荀说了一下她的心灵感应,柳正荀觉得放心了一些。他又问剑春:"小春,凭你的感觉,这次是谁干的?"剑春看了看周围,全都是她信得过的人,这才答道:"我看是哪家修仙门派干的。"这正是另外四个人心里想的,听到剑春说出,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剑春继续往下说:"尘哥已经是元婴后期了,凭他的本事,飞得比飞机还快还稳,一般的危险他的灵识立刻就能发现,飞机出了事他根本就不怕,恐怕那个飞行员都能救下来呢。现在都好几天了他还没消息,一定是被人困住了。但我想他要么现在躲在阵法里,要么是在他师尊的那座塔里,肯定没有事,否则我一定知道。"大家看了看剑春,只见她几天下来,已经清减了不少,眼睛也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不少回。但她当着大人的面还是那样善解人意,知道宽别人的心,真是让人又怜又疼。赵怡娜不禁把剑春搂到怀里,心疼地说: "好闺女,真是苦了你了!"李传雄也在旁边说:"出尘也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遇到你这么个好姑娘。"一句话提到出尘,倒让剑春一时把持不住,眼圈一红,掉下泪来。几个大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怎样安慰她才好。 燕京冒家湾一所豪华别墅的密室里,胡三林在发火。他身材单薄,个子不高,脸色蜡黄,喜怒不形于色。他现在发火的对象是他的夫人烨众和儿子胡立国。 "你们玩的是啥子名堂吗?李家那小子是个人才,我们搞七一零工程纪要他可以帮大忙。那个帮能量太大,我拿不准,回头会不会反被人家吃掉了?我们要干得自己干,借助人家成个什么体统?老虎,这事是不是你一手操办的?""首长,"老虎,也就是胡立国,急急忙忙地解释着。他是个相貌不凡,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脸上表情刚毅,但却时不时流露出一丝狡诈,看上去不免少了一点和谐。"那个帮开出的条件可真不错,我当时也是头脑一热,首长你又不在,电话里也不能讲,我跟子爵号商量了一下,就告诉他们了。""那你们俩怎么也应该先跟我商量一下。这事现在牵扯大了,西南那棵柳说不定看出来点什么了。他是圆滑的人,跟李家老子和小子都有瓜葛,如果被他看出破绽来麻烦就大了。""首长你放心,"胡办主任,“子爵号”烨众也说话了。她看上去不到四十,远远低于她的实际年龄,脸上没有化妆,相当俏丽,还保留着青春时代的风韵。"这次那个帮很谨慎,不会有问题的。""可他们现在还没把事情办利索,最后这屁股还不知道该谁来擦呢。还有,霞霞最近怎么样?她跟圆滑走得近,你们得防着她点。""明白了,首长!"主任和老虎同时回答。 同一别墅的另一个房间里,胡霞霞也烦着呢。她才二十三岁,眉眼脸型都不大像她那位著名的父亲,而是跟她的母亲烨众很相似。烨众年轻时是肤施的九路军中数得着的美人,追求者无数,但最后还是胡三林这个当时的抗大校长抱得美人归。胡霞霞身材修长,凸凹有致,一张瓜子脸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带着一种古典型的淡雅。她比起剑春更显得丰腴一点,添了许多成熟和雍容华贵的美;此刻她的眉目之间带着忧郁的神情,她的心里也乱得很。 "为什么会这样?"她在问自己。"龙潭虎穴暂趋身,忽闻英雄惊煞人。一声惊雷巧掩饰,变化如意信如神。"她一字一字慢慢地背着这首诗,那是她刚才从父亲书房里读到的,是他亲笔书写的,心里不住地琢磨着。"他已经是副统帅了,怎么还虎穴,还趋身?他要掩饰什么?他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军队是怎么了?空军是怎么了?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国家会怎么样?是听他们的,还是听袁伯伯的?""霞霞,为什么事儿烦呢?"进来的妇女四十来岁,眉清目秀,看起来年轻时也是个水灵灵的姑娘,正是胡霞霞的干妈鄂丽媛,从3945年胡霞霞一岁时就在胡家,现在正式身份是“服务员”,也有副营级待遇。 "干妈,"胡霞霞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是要弄那么些男人来叫我见面。太没意思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胡霞霞赶紧把话题转到另一件让她心烦的事情上去。 "傻孩子,姑娘家大了,哪有不嫁人的?看咱们霞霞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哪家的小伙子有福气能娶回家去。不过我看那章清林也不是无福之人,跟你也有夫妻之相。"“干妈,看你说的。我不想嫁人,我就喜欢干妈。”也是真的,家里的人,只有跟鄂丽媛一起的时候,胡霞霞才觉得舒心,没有压力。不过有时候胡霞霞觉得干妈有点迷信,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什么相。 “首长怎么那么不高兴的样子?出了什么事?” “一架飞机从海滨来燕京,中间出了事失踪了,上面有一个人叫李出尘,爸爸很看重,所以心里不痛快。”胡霞霞告诉她。 “李出尘?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首长那么挂着?” “不知道,说还是地方上的,年纪也不大,可能本事不小吧。” 41.波波娃破阵 锁仙岛上大阵内,出尘在进乾坤聚灵塔第一层吸收仙灵气之前又把金灵神泉外面的聚灵阵改进了一番.进阵之后他觉得仙灵气来得更迅速了,但看看池塘,水位确有下降,但也只是从最早时候的两米五左右降到了两米四五上下。“这得哪年哪月才吸收得完啊?”出尘闷闷不乐地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们常说:修真无岁月。出尘真正开始修真是从十五岁开始的,这才短短一年,已经是元婴后期了,还要感叹太缓慢,让那些修了几百年还没有碎丹成婴的人听到,不知该作何感想呢? 大阵外面,黑列巴领着众人又攻击了几次,后来出尘有点烦了,从文侯留下的说明中找到了一个镜像法阵,加进了八阵图,结果任何阵外的攻击都会被镜像法反射,反攻自身。这样一来黑列巴真的没有咒念了,他是留下也不是,退走也不是,只得灵识传讯,通知波波夫。 自从锁仙岛行动开始以来,波波夫还是十分关心的,多次灵识传讯,问黑列巴进展,黑列巴开始信心十足,告诉帮主已经困住了李出尘,拿住他只是早晚的事。波波夫知道他这个小弟的能耐,也就静候佳音了。但后来他见黑列巴开始含糊其词,就猜他可能是碰到了困难;现在听说破阵不易,还有帮中高手陷在阵中,便带了几个心腹和波波娃一起赶来,飞了好几个小时,到了锁仙岛。 波波夫是个身高体壮的大汉,白净脸,面上无须,生了一头金发,蓝眼睛、大鼻子。他顾不得听黑列巴的解释,疾步来到阵前,仔细观察,只见大阵之内祥云缭绕,五彩缤纷,大阵中间金光闪闪,令人不由得顶礼膜拜的念头,不觉心中大惊。他仔细问起黑列巴与出尘争斗的经过,不禁叹道:“看来此人已经深得文侯的阵法精髓,这座大阵急切之间只怕难破。让我仔细看看,看是否有法可想。”一边说,波波夫一边驾起剑光,升入空中,绕着大阵飞了好几圈,但见整个大阵浑如铁桶一般,门户谨严,刀枪林立,并且变化无穷,让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波波夫按下剑光,叹了一口气道:“大阵排成这个样子,恐怕已经不是你我破得了的了。如果李出尘就在这阵中不肯出来,自己修炼,我们便只有撤走一途。” 说话间波波娃走了上来,对两个男人说:“我在想,说不定我有一个办法,能够破这大阵呢。” 两人一听大喜,波波夫说:“你有什么办法,快快讲来听听。” 波波娃微微一笑,对丈夫勾了勾手指,将他喊到一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只见波波夫开始有些迟疑,后来才小声说:“行吧,只要破了这座大阵,就按你的办,我再不理安娜和妮娜就是。”可巧波波夫说话的时候在上风头,一阵凉风吹过,黑列巴早已听到,心下微笑,但装作不知,不然这两个人发起飚来可不是他受得了的。 波波娃回来对黑列巴说:“黑列巴兄弟,帮主现在让我主持破阵,我有几句话想问你,还请你仔细地给我说清楚。当时那李出尘布阵时用了多少时间?” “开始很快。他跟我说需要半个钟头准备,我就让他准备了半个钟头,然后阵势就形成了。我那时还看得清阵内的情况,就让阿罗巴去破坏阵基,但他一进去就着了道,出不来了。” “哦,布阵只花了半个钟头。那这座大阵从开始就一直这样,没什么变化吗?” “不是的。阿罗巴进去了大约两个钟头后,阵容突然大变,好像增加了许多东西。” “然后呢?” “然后?让我想想。嗯,又过了三个来钟头吧,阵容又变了一次;接着,嗯,大概又过了四个钟头的样子,阵容又变了。从那以后就没再变过了。” “我明白了。我的理论是,像这样的大阵,要攻破的确是非常困难的,要不然文侯的宝贝也就不算宝贝了。但李出尘布置第一层大阵只用了半个小时,这说明他在布置第一层时使用的并不全是修仙材料和炼制过的法宝,而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利用了不少岛上原来就有的东西。这就是我破阵的根本依据。” 两个男人都被她说糊涂了,直愣愣地看着她。 “难道你们忘了?这座岛屿并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利用本帮世代相传的重宝息壤奠基,然后帮主施展神通,人工造成的。” “那又如何?”黑列巴问。“李出尘既然把大阵打造好了,整个大阵就是浑然一体,即使帮主可以取回息壤,让岛屿消失,大阵最多沉入海底。我看这八阵图即使在水下也不会破损,我们还是拿李出尘没有办法。” “不,你想错了。如果李出尘时间够用,整个大阵的所有阵基都完全用他自己随身带来的修仙材料和法宝造就,那我们还就真的对他无可奈何。但幸运的是,我认为他在布置第一层阵法的时候偷工减料,为了赶时间,用了许多岛上原来就有的材料。这样,一旦这座岛屿消失,那些岛上原有的材料也会同时消失。现在大阵环环相扣,最外围的一层一旦破损,里面的各层也无法坚持太久,必然会土崩瓦解。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这一席话说得两个男子汉都向她翘起了大拇指。“夫人高见!”黑列巴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连这座岛子都是帮主造的,这李出尘不知道,结果用了人工材料作阵基。也亏得夫人聪明,不然我们就被他哄过去了。” 波波夫也高兴得眉开眼笑:“不错,我家夫人天纵奇才,是修仙界百年不遇的领袖人物,今后……”说到这里他见波波娃神色黯然,知道说错了话,赶紧改口道:“等打破大阵,抓到李出尘,把他点天灯给夫人报仇!宝贝也由夫人先选!”这时波波娃才算换了笑脸。 当下三人一合计,确定了破阵方案。首先由帮主波波夫做法,收回息壤,这时岛屿便会立即消失,大阵想必也无法坚持,李出尘便重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这座岛屿周围原来布置了十二道锁仙环,组成了锁仙大阵,只要没有佩戴锁仙环能够识别的印记,锁仙环便自动将其归类为敌人,将他推回锁仙大阵之中。所以李出尘根本无法远逃,伯利亚帮诸人可以从容不迫地抓人。 算上波波夫这次带来的人手,减去被出尘击伤、困住和俘虏的四个人,渡劫期的共有四人:波波夫、黑列巴、布罗肖(黑列巴手下的另一个高级护法)和格尔巴(波波夫带来的高级护法);另外还有元婴期高手十六人。于是确定,由四大渡劫期高手各率元婴期高手四人,四面围住大阵,只等大阵一破便生擒李出尘,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且不说伯利亚帮众人合计破阵。出尘此时正在阵中吸取仙灵气,突然感到心头一阵悸动,在聚灵阵中便坐不稳当。他急忙收摄心神,放出灵识,发现外面新来了许多伯利亚帮帮众,其中有一个的气息他立刻就认了出来,不是他在八阵图中遭遇过,被他毁了肉身的波波娃又是何人?出尘微微一惊:莫非他们又想出了什么新招破阵不成?饶是出尘绝顶聪明,他也想不到这座岛屿是伯利亚帮人工造成的,否则他拼老命也不会用岛上的材料作阵基。接着他便看到四个他看不清修为的修仙者各领着四个元婴期高手,四面散开,围住了大阵,好像在等待阵法消失似的。 且不说出尘暗暗起疑,只见那伯利亚帮的四大渡劫期高手都高高举起双手,暗运神通。当时本来是白天,但在他们灵识逼迫之下,太阳的光亮都减退了。天空阴云密布,树枝状闪电不断从四人张开的手中射上空中,结成了一张大网,金光闪闪,煞是好看。他们四人现在心意相连,全部功力都通过电网连接在一起,归结到了波波夫身上。十分钟里,电网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简直让人不敢逼视。最后,只听得波波夫一声大吼,声震九霄,出尘立刻感到天摇地动,紧接着身子就猛地向下一沉,随后便听得哗啦啦一声响亮,好像天地翻转;出尘眼前金星四射,一阵阵头昏脑涨,只觉得气血翻滚,逆血上涌,不由得就张开口,喷出一口鲜血。随着这口血喷出,出尘感到心下稍定,放出灵识向四周扫去,不觉让他大吃一惊,原来中军大阵周围的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大阵全部告破。原来,出尘布置八阵图第一层时,阵基全部取自岛上的“天然”材料,这本来并非不可以,但伯利亚帮四人联手,由波波夫作法,收回息壤,整个锁仙岛就全部消失了,同时第一层二十八个小阵天覆、地载、风扬、云垂各五个,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各两个的阵基也立刻消失不见。阵基一毁,二十八个小阵便全部雪化冰消,土崩瓦解。出尘在布置第二层二十个小阵时大多用自制的五行符作阵基,但也使用了部分岛上的“天然”材料辅助;这第二层的二十个小阵坚持了几刻,便也烟消云散,归于无形:这波波娃果然聪颖过人,一个主意便把文侯的外围八阵破了个一干二净,原来困在蛇蟠阵内的阿罗巴也从空中落下,掉到海里,早有伯利亚帮的人上前救起。 现在出尘只剩下了中军十六个小阵保护,这些小阵中,外围十二阵的阵基都取自文侯的材料,中心六阵的阵基是他自己炼制的法宝,都不会消失。但他心里明白,整个八阵图六十四小阵浑然一体,唇齿相依,一旦失去了外围八大阵四十八小阵的拱卫、回护,中军十六阵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变幻莫测、攻敌于他心念之中;一句话,中军大阵如遇高手攻击,不会坚持太久。 好在伯利亚帮在场功力最高的五大渡劫期高手中,一人被困阵中数日,现在功力全失,要完全恢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另外的四人刚刚使用了绝大多数灵力,收回息壤,让整个锁仙岛消失,也需要时间调息复原,没有余力攻击出尘。中军十六阵现已沉入千米深的海底,出尘见周围无人防卫,心下暗喜。顾不得收拾八阵图残阵,他急忙从阵中跳出,驾起剑光,青龙、白虎两道剑影在水中闪动,早已飞驰离开原地,眼看就要告别锁仙岛旧址,在水中逃逸而去。 没想到出尘的剑光离开原地还没到一公里,他便觉得前面有强大的阻力让宝剑无法前行;出尘临危不乱,马上掉转身形,变换了方向,再次驾剑长飞。但让他恼火的是,无论他在水中沿任何方向飞行,到头来都会被那股强大的阻力挡住,无法继续前进。出尘心下大震,但并不气馁:水里不行,我就上天!你虽有五大渡劫期高手,要想恢复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脚下驾着宝剑,手中拿着葫芦,看那些元婴期高手谁能拦我? 出尘身随意动,下一刻已经飞在空中。只见伯利亚帮十六名元婴期高手各守己位,将正在运息恢复的渡劫期高手护在中央,见出尘接近也并不攻击。出尘见他们似乎有恃无恐,暗自诧异,但也顾不得细想,一道剑光,已经从人缝中间穿过,但遗憾的是,飞了没多远,那股大力又扑面而来,挡下了宝剑。 出尘有些明白了:这些人一定用了什么空间型法宝,把附近空间、海域全部封锁了,所以我出不去。但还有一条路:海底。不知海底是否也封锁了?出尘暗想。但无论如何,总要试他一番。于是出尘顿下剑光,一个俯冲,早已飞身直扑海底。出尘五行中土属性也很强,两脚一接触海底,立即发动土遁,钻入地下数百米,然后稳住身形,向西边神州方向遁去。这海底并未设防?出尘正在高兴,却好像迎面撞上了一道金属墙。出尘摸摸脑门,这点小撞击自然不在话下,但显然此路不通。出尘知道他也不必再试其他方向,便转身继续往下遁去,心想不知这面墙能海底多深?谁知他遁下大约一千米后又遇到了阻挡:原来四面八方,上上下下已经全部被困得水泻不通了。 这自然是伯利亚帮十二道锁仙环的作用。波波夫在周围八个方位各用了一道锁仙环,又在上空用了两道,海底用了两道,十二道锁仙环把整个锁仙岛旧址困住,此时出尘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42.对峙:大阵沉入海底 出尘见逃不出去,心下也定了,便返身回到八阵图中军大阵核心,等着看伯利亚帮用什么办法破他八阵图的最后十二个小阵. 远在神州海滨市家中的剑春连日辛苦,这天中午不觉昏昏睡去,却梦见出尘变成了一只泥鳅,在一个池塘水下的淤泥中左冲右突,但却无法摆脱淤泥的束缚,最后只有认命,一动不动地浮在池塘中不再动弹了。这时剑春从梦中惊醒,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不知出尘遇到了什么危险,心中惊疑不定。她也不敢说给母亲和李家二老知道,只能独自承受,心中倍感压力。 经过几个钟头,伯利亚帮的四大高手先后从入定中醒来,功力已经大半恢复了。波波夫问了一下,知道出尘空中受阻,他又放出灵识,见十二道锁仙环完好无损,知道已经困住了出尘,不觉大喜。 “但这李出尘现在又在何处?”黑列巴问。 “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想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在海底八阵图的中军大阵里面,因为那十二个小阵还没破,对他还有保护。"波波娃说。波波夫和黑列巴也觉得很有可能。 "那我们怎么去捉他呢?到水下攻击大阵?我们的神通到了水下肯定会大打折扣,说不定剩下的中军大阵也能坚持很久。时间拖长了变数太大,万一李出尘的师门或其他什么人赶来,对我们十分不利。"黑列巴说。 "大阵沉到水下居然对李出尘有了好处了!"波波娃气愤地说。 "夫人不必担心,"波波夫接下去说:"我有一个方法,不必下水就可以攻击大阵。""夫君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可以使用锁仙环,把整个大阵连同锁仙环内锁住的所有海水和海床一起提升到空中,那时我们上下左右一齐开火,我想那中军大阵坚持不了多久就能打破,到时候抓住李出尘,为夫人报仇。"周围所有帮众一听此言都耸然动容:他们都知道本帮的锁仙环厉害,但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神通。要知道十二道锁仙环锁住的是半径一千米的一个圆柱,其中包括空中三千米,海水直至海底,再加上一千米的海床,全部加起来怕不有几十亿吨重,这锁仙环居然能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提到空中!黑列巴不觉点头叹息,心中暗道:"李出尘啊李出尘,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今天撞到了帮主和帮主夫人手上,也只能怨自己八字不好了。"波波夫带领众人远远退后,只见他凝眸聚气,运起神通,接着举起双手向上一招,口中喊了一声"起"!接着就见空中气流翻滚,海水中波涛涌动,没过多久,大大的一片海水就跟大海的其他部分脱离,渐渐升了起来,升向空中,在空中形成一个圆柱,晶莹剔透,美不胜收。海水中各种动物都在自由自在地游泳,海草,贝类也在水中漂浮,一派怡然自得的景象!随后出现的是海床:巨大的礁石,五颜六色的珊瑚,还有沉睡在海底不知多少年沉船残骸……庞大的圆柱冉冉上升,直到最后,整个圆柱都升到了空中,凌空虚挂着,看得伯利亚帮一伙目瞪口呆,都觉得这次来到这里,看到如此人间奇景,也算不虚此行了。 这时波波夫双手一展,庞大的圆住停在空中不动了。伯利亚帮众人一齐向前,看着圆柱内部,果然隐约可以看到八阵图的中军大阵沉在海底,里面仍然是云遮雾漫,至于李出尘是不是还在里面就不得而知了。 再下一步该当如何,很费了伯利亚帮诸人一番思索。显然,带着这几十亿吨重的庞然大物回俄联去是不现实的。切不说众人是否有那个能耐,就说在路上被有心人看到都是麻烦多多。最后波波夫拍板定案:就在此地轮番攻击,哪怕花个三年五载也在所不惜,一定要把李出尘这家伙生擒活捉,为夫人报仇,并取得异宝,为天下不敬伯利亚帮者戒! 好家伙,这话一说出来,伯利亚帮在场之人再没有一个人出声。但如何攻击?大家全都看着波波夫,等着他拿主意。只见波波夫单手往下一压,口中一声"压",就看见圆柱上空的透明气体体积渐渐缩小,就好像海水上面的透明盖子在慢慢往下落,最后气体消失了,只剩下了海水和海床。波波夫哈哈大笑,对帮众说:"你们都给我看仔细了!我现在在圆柱上面打洞,往四面放水,我们大家还是分四组,都盯紧了,水一出来就对着水流攻击,可别让李出尘跑了。水放干了海底就露出来了,然后我们就可以放手攻击中军大阵了。我倒要看看你李出尘还往哪里逃!"话音刚落,波波夫便伸出右手食指,对准圆柱海水的底部连点四下,圆柱上立刻出现了四个水缸粗细的大洞,海水湍急地往外流。伯利亚帮在场之人哪敢怠慢,纷纷出招,对准水柱就是一通狂轰乱炸,一时间雷电闪闪,五彩缤纷。就连出尘在中军大阵中也看得连连摇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出去的。洞这么大,海水这么深,每十米海水的水压就是一个大气压,一千米的水深就有一百个大气压,这么高的压力下水流本来就已经很急了,波波夫还嫌不过瘾,又把左手往下一压,那圆柱顶上看不见的盖子似乎又再次下压,海水立刻疯狂地涌出,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波波夫得意极了,他对帮众说:"好了,我们这就上去,大家看准了中军大阵,使劲地出手攻击就是了!"众人轰然叫好,但黑列巴迟疑了一下说:“有锁仙环包着,我们的攻击能有效果吗?” 波波夫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锁仙环使用时分外锁和内锁。内锁时外面的人可以向里面攻击,里面的人没法向外攻击;外锁时里面的人可以向外攻击,外面的人没法向里面攻击。我们现在用的就是内锁,我们攻击他毫无问题,他就没法攻击我们。” 一听这话,那伙帮众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出招。外面八个大阵已破,那个镜像阵法没有外八阵支持也失效了,众人没有了忌讳,更加肆无忌惮地使出全身解数来,在里面的出尘感到整个中军大阵在飞剑飞刀等各种武器的漫天闪光中摇摇晃晃。 这样不行,单是中军大阵坚持不了多久,出尘想。怎么办呢?他突然灵光一闪:乾坤聚灵塔!师尊的无上至宝,肯定是神器。神器就意味着神奇,就凭他们那一二十个人还想破神器?只怕是做梦。出尘身形一闪,随着意念已经进了乾坤聚灵塔第一层,但第一层没有门,能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外面的东西,出尘不知道外面能不能看到他。看到宝塔里空荡荡四面透风的那个样子,出尘的信心有点动摇:说不定这宝塔不是防御型法宝,抗不住那些人的攻击呢。刚想到这里,就觉得脑袋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但一下就好了。这时遥远的佛界里不知什么人小声说:“到现在了还是菜鸟!敢小看我的宝贝!”这句话出尘因为脑袋瓜子疼,就没听到。 这中军大阵说到底也是出尘费尽心机布下的,用了不少材料和一些法宝,也不是那么好破的,那些人狂轰滥炸了好几个小时,还没看出明显的效果,但灵力也消耗了不少了,只好留下两个人值班,其他人到一边休息。 格尔巴用灵力结成了一条船,大家坐到船上打坐,恢复灵力。几小时后波波夫一声令下,这伙人又起身,精神饱满地又干起活来了。 他们就这样干了歇,歇了干,花了七天时间,总算是攻破了中军大阵外围的十二个小阵,现在里面只剩下四个小阵在支撑着,但这四个小阵的阵基都是出尘事先炼就的法宝,所以没那么容易攻破。不过波波夫也不急。六十四个小阵已经破了六十个,这最后的四个小阵又能坚持多久?反正修仙的人耐性都好,消耗时间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这样不断的攻击不过全当炼功。 对中军内阵的攻击进行了五六天之后的一个清晨,就在伯利亚帮众从船上起身,准备再次攻阵的时候,突然听到空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我说这些天是谁弄得乌烟瘴气的,原来是波兄啊。怎么样啊,别来无恙?” 波波夫一听这话不觉心里咯噔一声。坏了,攻击大阵这么多天了,也没有办法掩饰,现在好,倭国的黑龙帮主东乡平九狼来了。这东乡平九狼与波波夫是老对手,也是渡劫后期,两个人对上了难分高下,但不知这次黑龙帮来了多少人?波波夫灵识一扫,发现了不下三十人的灵识,还有好几个渡劫期的,知道来了劲敌:这抢宝贝的事本帮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用了这么多宝贝,这下黑龙帮就突然现身了,变数可真不小。他一边想一边向黑列巴使眼色,同时灵识传音:“快点,我得和这个东乡周旋周旋,你快往家里传讯,能来的高手全都调来。” 接着波波夫便走上前去,干笑着对东乡平八狼说:“哦,原来是狼兄。神州有个小辈,到伯利亚帮卧底,偷了本帮的至宝,所以我们在这里把他围上了,要讨回宝贝。这是我们伯利亚帮的内部事务,还请狼兄不要掺合在里面为好。” 东乡平八狼冷笑了一声说:“你们伯利亚帮的至宝?只怕是八阵图里面的至宝吧?去年在夔州,为了这八阵图异宝,本帮的河野蛮身受重伤,没想到波兄现在想独吞哪。” 波波夫马上说:“这事可跟八阵图没关系。是本帮重宝息壤被盗,所以本帮调动精兵良将,一定要取回宝物。” “波兄此话当真?”东乡根本就不信。他是个矮胖子,才一米六十多一点,腰围已经超过了四米五,据说修仙前是倭国的大相扑国手。他撇了撇仁丹胡子,又继续说了下去:“如果真是如此,波兄可敢发下五雷重誓?如敢,我平九狼掉头就走,决不说二话。” 一听这话,波波夫立刻就犹豫了起来。修仙的人怎么骗人都可以,但最忌讳的就是发五雷重誓,如果说谎,渡劫时就有心理障碍,很难成功,所以怎么胡说都敢,就是发五雷重誓不敢。见波波夫犹豫,东乡不觉呵呵大笑:“我就说嘛,肯定是八阵图的事,不然波兄你会花这么大本钱,又是息壤,又是锁仙环,还纠集了这么多高手?” 就在这时,黑龙帮同来的一个渡劫期高手山本五十七向锁仙环里面瞥了一眼,说:“看啊!八阵图的最后四个小阵!这帮俄联佬还真行,只剩下中军大阵的内阵没攻破了!” 这话一说出来,双方再无顾忌,都撕破了脸。顿时八阵图外剑拔弩张,俄联和倭国的两大修仙门派对峙了起来。 43.海外修仙五帮齐来分羹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天边出现了许多道剑光,接着又一批修仙者飞了下来.领头的是一个胖大和尚,看上去五十多岁,慈眉善目,两个大耳朵几乎垂肩,正是韩朝太极门门主金德柱,是渡劫中期高手,修为不如波波夫和东乡。饶是如此,波波夫和东乡都不敢轻易招惹他,因为他后面的长老金西善是大成期高手,何时飞升还不知道。金西善是金德柱的亲叔叔,甚至有谣传,说金德柱其实是金西善和他嫂子通奸生下的私生子,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金西善极喜欢他这个侄子却谁都知道。 金德柱人未到,笑声已经先到了。只听得他哈哈大笑着说:“哈哈哈哈,波兄,狼兄,看两位面色不善,杀气腾腾,所为何事啊?”接着他望锁仙环里面一瞥,不觉暗自心惊:“原来叔叔所说果然是真的,这里面困住的真是八阵图,照叔叔描述,现在剩下的应该是中军大阵的内阵了。” 波波夫和东乡见金德柱也来了,当然马上就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八阵图至宝。虽然心下愤恨,但面子话还是得讲几句的。东乡马上说:“金兄来得正好。去年我们五大帮派的手下在夔州受挫,但后来听说那可是数百年来未曾出世的重宝。这次波兄有幸,围住了夺宝妖人,却意欲独吞,在下以为大大不妥。” 那金德柱自然也认为“大大不妥”,因为没有把他包括进来。于是他大耳朵一摇晃,说出了一番话:“我叔叔早就说了,重宝者,有德者得之也。我们都是修仙的,这德吗,就是手下见真章,大家出手交流一番,看谁的德行高人一等,不知二位以为如何?”这金德柱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二人,所以及早把叔叔抬了出来,想压波波夫和东乡一头。 还没等波波夫和东乡答话,就听到又一个人接了碴:“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三位仁兄在此争执,奴家我也来凑个热闹如何?” 波东金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来人碧眼金发,一头波Lang似的卷发一直垂到腰际,扭着水蛇腰,话没说完就是一阵Lang笑。三人同时心下一沉:“这个也来了,今天不好办了。”原来来的正是欧朋阴极帮的帮主塞尔维娅,大成初期高手。三人一齐向塞尔维娅见礼,口称“见过塞尔维娅帮主”。 这塞尔维娅又向三人抛了几个媚眼,弄得三个大男人心中同时一荡,个个收摄心神,不敢看她。他们都知这塞尔维娅的媚功独步天下,任你再高的修为,一旦着了她的道儿,全都心灵沉迷,不能自拔。塞尔维娅Lang声Lang气地问:“你们一个个面如重枣,显然都动了真火,对修为不利。不如让奴家为你们消解一番可好?哪位仁兄先来?” 三人一听心下大骇,心想让你消解,我们谁能承受得了?于是全都连称“不敢”,东乡首先说:“敢告塞帮主得知,这锁仙环内困住的是去年夔州八阵图内夺宝的妖人,波兄意欲独吞,金兄和在下以为不妥,因此言语上有些冲突,还请塞帮主主持公道。” “哈哈哈哈,”塞尔维娅还没说话,先是几声媚笑,吓得三人谨守灵台,恨不得用棉花把耳朵堵住。然后她说:“由奴家主持公道?此事简单得很,宝贝嘛,还不知真有假有。假有咱们大家自然一拍两散,要真有嘛,那就给奴家算了,你们看如何?”三人一听,心下自然老大不乐意,但当着塞尔维娅的面,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三人正在心下踌躇,却又听得天边有人发话了:“是谁如此霸道?”紧接着一个面如冠玉的童子便来到众人面前。只见他头上扎着三根朝天短辫,胖嘟嘟的圆脸蛋,穿了一条短裤,上身是一件露出小肚子的兜肚,笑脸盈盈地看着众人。几个人同时大吃一惊,不敢怠慢,急忙向他施礼道:“原来是奥德萨教主,在下有礼。”这时就连塞尔维娅也收敛了许多,不敢Lang笑了。来人却是米国真理教的奥德萨,谁也不知他有多大年纪,却爱以童子面目示人,但修为早已经到了大成中期,离飞升不远了。缠绵世事的高手中以他修为最高,所以众人全都不敢再争,个个叉手而立,等着听他的高见。 奥德萨面露微笑,温柔地说:“众位叔伯阿姨的争吵我大老远的都听见了。算起来你们都是得道高人,哪能如此见物心喜,不顾道义呢?以小子浅见,金叔叔讲得很有道理,重宝有德者得之,而德之愈高,修为自然越高,不知几位叔伯阿姨以为小子所言有道理否?” 四人不敢争辩,只能唯唯诺诺,剩下了听的份。别看这奥德萨现在口口声声以晚辈自居,叔叔阿姨叫得亲热,但他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如果哪个人随便说话,不经意间触动了他哪根神经,说不定立刻就会血溅五步。 只听这奥德萨微微叹息,转眼之间又变得老气横秋:“想我五国修仙者虽然多年来各自发展,但究其根源,无不来自神州,典籍与法宝要诀都以汉文相传,修仙者无不以自己能够攻读汉文经典为荣,所以才有‘修为高者汉文高’一说。遗憾的是,许多代来,神州内乱连连,连累神州内部修仙门派式微,让我等海外修仙者无法寻根探祖,也是一件憾事!因此海外修仙门派对神州重宝才会如此重视,一闻消息便竞相哄抢。小子以为这对我等海外修仙者殊为不利,并非好事,不知各位前辈以为如何?”那另外四人此时还有什么己见,只能对着奥德萨连连点头。 这奥德萨见无人敢反驳他的话,就又继续说了下去:“小子以为,我们首先应该齐心协力,攻破妖阵。诸位前辈不要小看了这八阵图最后的内阵。虽然那里只有四个小阵,但文侯神通,岂是寻常?况且小子看这四小阵全以炼就的法宝为阵基,像伯利亚帮那样攻击,没有三年五载休想攻破!我看还是小子出手,助几位叔叔阿姨一番,不知如何?”四人全都点头。 “哦,还有一件事。这八阵图一旦打破,那妖人自然成擒。宝贝嘛,不知列位以为该当如何分派为好?”众人轰然道:“就请奥德萨教主示下。” “那里面有几件宝物?是否有人知道?”奥德萨问。见众人都看波波夫,奥德萨便问:“波叔可否相告?” 波波夫知道他脾性,不敢说什么不敢当叔叔二字什么的虚话,赶紧实话实说:“此人姓李,名出尘,有何宝贝在下也不完全清楚,”话还没说完,见奥德萨已经有发作的迹象,赶紧加快语速说:“但八阵图的布置方法显然算一件了,另外我们好多人都见到了传说中的倚天、青虹两口宝剑,那妖人还有一个紫金葫芦,吸人进去也很厉害,所以说不定里面有炼制法宝的要诀。在下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哦,那妖人修为进展很快,里面有高档的修炼方法也有可能。”这波波夫也没有知无不言,有意把老虎尾巴上也有八阵图一事隐瞒了没有说。但他认为那座大阵,即使奥德萨去了也白搭,而且奥德萨问的是“那里面”,意思就是这座内阵里面,所以不说也不算他有意欺瞒。 “哈哈哈,看来宝贝还不算少,说不定我们每人都可以得到一件半件的。小子年幼,功力尚浅,所以需要好点的宝贝提高修为;等打破大阵,小子就先挑一件,不知各位叔叔伯伯阿姨以为如何?”众人自无异议,还心下松了一口气:没准自己还能捞到点。这奥德萨也是距离飞升不久,不需要太多法宝了,他要法宝也只是为提高他真理教的地位,所以没有太多计较。看到他的话大家都赞成,奥德萨不觉欣喜,接着又说:“那么剩下的宝贝大家就‘德高者居之’,按修为高下,人取一件,各位叔叔伯伯阿姨的意思呢?”其他四人轰然赞同,反正到了后来,还不就是凭本事硬抢? “既然如此,小子就恬下脸来,给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做一下分工,不知可好?”见大家都答应唯他马首是瞻,奥德萨心情大好,立即接着说:“小子大老远的过来,早就看清了这内四阵布置。虽说只有四小阵,但壁垒森严,急切之间也难打破。不过鄙教有一九宫八卦之法,需要一十七位功力高强之人,同时攻击四小阵一十六处阵基与中心妖人所在之处。小子不才,就担任中宫一角,攻击妖人,另外十六人小子建议如此分派”那奥德萨倒也知人善用;他在五大门派中选了十六名法力高强的渡劫期高手,分别攻击四小阵四角的阵基,波、东、金、塞都在其中。奥德萨接下来便传授他们这九宫八卦之法,这些人心下也自暗暗佩服,个个把法门谨记在心。说来这九八之法也是神州秘法,奥德萨本也不想外传,但八阵图内异宝实在太吸引人,奥德萨也不得不小作牺牲。 却说出尘在内阵里的乾坤聚灵塔中,外面的进展听得一清二楚,对这九宫八卦之法也暗自佩服,仔细地记住了。他知道此法一出,内阵必破,不过他有了教训,现在不敢怀疑师尊的乾坤塔了。但他还是全神戒备,等着看下文。 人手分派好了,秘法也学会了,十七大高手各自站好,奥德萨驾剑飞起,居中位于穹庐之顶,其他十六人各依方位,只等奥德萨一声令下。奥德萨先让波波夫收去海床上空两道和周围八道锁仙环,放到外围,防止“妖人”逃走;只留下下面的两道托住海床。奥德萨屏息敛气,灵识扫处,知道另外的十六人也都调息到了最佳状态,立即一声“咄”,十七道电光同时闪过,只听得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接着就见风尘滚滚,日月失色,方圆千米、高千米的海床圆柱立即分崩离析,化作亿万碎块,撒向下面的大海,尘埃微粒飞向天空,翻滚沸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就好像在天空中爆炸了一颗百万吨当量级的氢弹。布置在海床上那些做阵基的法宝先是毫光闪动,瑞彩纷纷,但紧接着就变得黯淡无光,失了颜色。八阵图中军四小阵紧接着便四分五裂,归为无形。至此,出尘布下的八阵图全部告破。 44.见了乾坤聚灵塔谁不眼红啊? 内阵破毁的时候出尘也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下面的发展.他的灵识对外面的情况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完全看到了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变化;但他的身体只觉得微微一震,并无任何不适应的感觉,这让他心中大喜,知道师尊神器,确实不是等闲货色可比,只怕比文侯的八阵图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却说外面破阵的十七位高手见内阵已破,就等着阵内的出尘出现。但完全出乎每一个人意料之外的是,他们跟本没看到任何人,却看见一尊七级宝塔,在漂浮在空中的大阵尘埃中冉冉升起,宝塔起处有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众人不敢逼视。宝塔上毫光四射,五彩缤纷,逼开周围的尘埃;宝塔先是在半空中略一逗留,然后缓缓向海面下降。众人先是大惊失色,但马上喜动眉梢,无法自持: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看到这样的异宝!显然,这才是八阵图内的真正法宝,在这之前的八阵图以及所有波波夫说的那些东西跟这件法宝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奥德萨大喝一声:“波波夫何在?快用锁仙环,不要让宝贝再下降了!”急切之中他早忘了什么小子、叔叔的辈分,直接发号施令起来。 波波夫自然不敢怠慢,只见他大吼一声“定”,两道锁仙环在宝塔下面现身,但乾坤聚灵塔何等宝贝,哪里是锁仙环能够比拟的,只见宝塔压住锁仙环,还按自己的原来速率下降,就像锁仙环不存在一样。 “再多用几条锁仙环!加大灵力!快呀,你这个笨蛋!”奥德萨不禁狂叫起来,“笨蛋”两个字都吼出来了。 波波夫也顾不得受辱之后的愤愤不平,赶紧召来其他锁仙环,同时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往锁仙环上增加灵力,可是一点用也没有,那宝塔依然故我,继续下降,哪怕波波夫垫上了全部十二条锁仙环也没停下。波波夫见势不妙,急喊“收”字,但那锁仙环跟他已经失去了心灵感应,完全不听他指挥了;只见宝塔带着下面的锁仙环,慢慢降到海面,然后又渐渐沉入水中。无穷远处隐约有个声音传来:“元始的这几条链子还算不错,就先给我的乖徒儿留下了。就凭这几个小破孩,还想打我宝塔的主意,真是不自量力!”声音虚无缥缈,似有似无,这些人也都没听得很清楚如果听清楚了是谁,他们全都会屁滚尿流地做鸟兽散。毕竟那声音的主人不但威震上五界,在下界神州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些人作为修仙界的翘楚,自然也是知晓的。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宝塔沉入海底,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连奥德萨也没了主意。波波夫失了锁仙环,很不甘心,自然要留下,想方设法,至少也得把丢掉的祖传法宝弄回来,不然怎么对得起本帮列祖列宗的英灵呢。另外那四个人也不想走。他们眼看着这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宝贝就在眼前,如果拍拍屁股就走人,简直连自己都对不住了。那奥德萨不免想得更多一些。他是快要飞升仙界的人了。在下界他咳嗽一声地底下都要打哆嗦,可一旦到了仙界他可是百分之百的小字辈。可如果他能有这么一件宝贝带着上天,怎么也能提高自己的身价吧。如果这些人知道宝贝的真正意义,又不知道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半晌,宝塔在蔚蓝色的大海中沉到了底。虽然水深上千米,但宝塔毫光四射,各人眼力又好,还是看得到的;只见那宝塔稳稳当当地坐落在海床上,一动也不动,水中溢光流彩,五颜十色,照得每个人的眼睛都花了,不知不觉地,大家都在咽口水。 “怎么办啊,各位?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吧。”重宝当前,奥德萨也完全忘了以“小子”自称,口中津液欲滴,完全是一副猪哥样子。 大家好不容易把目光从水中的宝塔那里收回来,都想起了现实世界中的实际情况。波波夫第一个说话:“我丢失了帮中的祖传异宝锁仙环,既无颜回见帮众,更无颜见仙界诸位长老。我只能在此死守,看有无希望取回锁仙环。除此之外,我实在没有什么其他主意了。” 其他四人听波波夫这么一说,好像一时三刻都变成了他最为知心的朋友,全都连声表态,要与波波夫同进退,帮他找回异宝。波波夫心下暗恨:你们这些家伙,有哪个是真心助我的,还不是都在暗打这宝塔的坏主意? 既然大家都不走,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要如何才能“帮助波波夫”,把宝塔挪开,取出锁仙环来?对于这个问题又是波波夫第一个发言:“要挪开宝塔只怕很难。我那锁仙环,每个能擎几亿吨重量,但十二道锁仙环垫在塔下,还是被它压到了海底。敢问道友,谁能有这么大力量,能与锁仙环相比?”波波夫这话倒也没完全说对。每道锁仙环可以擎几亿吨重量倒是真的,但是要在操纵它的修仙者与它心意相连,全力输入灵气的情况下。当时乾坤聚灵塔压住了锁仙环,截断了波波夫与它们之间的心灵感应,这才轻易将十二道锁仙环全部压到了海底。否则元始的至宝也不是盖的,乾坤塔哪有那么容易就压倒它们? 叫波波夫这么一说,大家谁都没了主意。最后还是奥德萨说:“如此天地至宝,小子实在是见所未见,也不知是何功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好好看看总是应该的。诸位前辈怎么想的我管不着,小子是要下去瞻仰一番的。” 这句话立刻得到五个人一致赞同,但他们谁都没有可以在水中深潜的法宝,急切之间也找不到潜水艇或者潜水装置,只得凝聚功力,用水遁下到水底。虽说千米水深已有一百个大气压,但他们个个至少都到了渡劫期,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他们的。 不多会儿,五个人都到了海底。神奇的是,在宝塔周围数十米内就没有海水了。现在宝塔上发出的光芒已经不像开始那么强烈了,大家走到跟前,可以呼吸,可以说话,能看清宝塔的细致部分,一个个全都暗自称奇。只见塔分七级,第一级有门有窗,以上各级只有窗户,门窗上面都镶着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东西,但即使走近了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奥德萨走到门前五米的地方,立刻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他袭来,一下子就把他打出上百米远,打到了有海水的地方;而且这一下出其不意,弄得他水遁时根本没湿的衣服全湿透了。他赶紧从水里出来,回到没水的地方,灵力一闪,弄干了衣服,但还是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虽然大家谁都不看他,他还是觉得每个人肯定都在心里暗笑。于是他非逼着一个个家伙都到门前去试试,看到每个人都被打得比他远,每个人都比他狼狈,这才心满意足,不再耿耿于怀了。 第一轮实验,这座塔,从正门是进不去的;那么窗户怎么样呢?大家都是修仙高手,这宝塔现在是正常高度,七级也就十丈上下,对每个人都不是问题,于是大家都到窗前去试试,接着就发现了一个事实:越是往高的地方去试着爬窗户,就越是被打得远,打得惨,这下大家也不大敢试了。 后来塞尔维娅提出了一个问题,又让大家沉思了起来:“这李出尘在塔里吗?”一下子大家说什么的都有。金德柱认为李出尘早死了:“我们十七个大高手,至少都是渡劫期的,用九宫八卦之法攻击内阵,那种威力,前所未见。那李出尘不过是元婴期,有多大能耐?如果就凭他也能逃出去,以后我金字倒着写。” 对此塞尔维娅有不同意见,她认为李出尘逃走了。理由是:这座塔我们进不去,那李出尘修为比我们低,自然也进不去。大阵破碎时我们谁也没看见他的尸体,所以:“一定是逃走了。”这个结论受到了波波夫的强烈质疑:“当时有十二道锁仙环层层包围,李出尘不可能逃走。他原来就试过,想突破锁仙环,但失败了。没理由这次他会成功。“众人想想,认为他说的也有道理。 波波夫是唯一一个认为李出尘还在塔里的人。他觉得他们进不去,并不代表李出尘也进不去。说不定他机缘巧合,走了什么狗屎运,宝塔就让他进去了呢。但所有的人没一个赞同他的看法,大家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奥德萨说:“不如我们就在外面大声喊,问上一句,如果他答应,自然就在里面;如果没人答应,嗯,那还说不好,没准他不愿意搭理我们呢?” “他算老几,怎么敢不搭理我们,”东乡平九狼很看不起出尘,但奥德萨瞥了他一眼,目光如电,吓得他赶忙低下了头,不敢搭腔了。 奥德萨想了想,大声喊道:“出尘哥哥,您还在里面不?出来跟我玩儿好不好啊?我这里有好些可好玩可好玩的东西呢。您要是出来,我这些东西全都给您好不好?”他连叫了好几遍,听着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其他四个人都不敢笑,联想到他毒辣的手段和可怕的功力,几个人都不寒而栗。 等奥德萨第三遍喊完,塔里突然传出了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喂,谁家小孩在这里胡乱咋呼啊?你出尘哥哥正在休息呢,等休息好了就出来打坏人,那些坏人最爱欺负你这样的孩子了。你先去,好不好?等哥哥休息好了就出来跟你玩。”出尘一边说一边憋住笑:哼,把我当傻瓜处理?有本事你就进来。 这一下大家知道,李出尘果然在塔里,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天地之宝,有缘人得之这一道理。现在看来,似乎李出尘就是有缘人。既然如此,那大家是不是都该走了? 一时半会的,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奥德萨说:“现在我们呆在下面也没什么意义了,还是先上去商量一下再说吧。要不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我们就在这里攻击宝塔,塔打碎了就可以抓到李出尘。”后一个看法没有一个人同意。首先,他们能打碎宝塔吗?波波夫说到八阵图有镜像反射功能,他们就都觉得这宝塔说不定也有,所以攻击也没用,可能还会给自己造成危险。其次,假如他们有能力打碎宝塔,他们要不要这么干?一致的结论是:绝不。这宝塔显然是天地至宝,爱惜还来不及,谁会由心打碎它?于是几个人借水遁回到海面,然后到伯利亚帮的船上说话。 45.奥德萨帮主的毒计 波波夫气哼哼地说:“老子千辛万苦,布置了多少机关,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又答应了那死老虎多少好处,到头来却是如此下场,连祖宗的宝贝都丢了,让我怎么甘心嘛!” 东乡故意气他:“哦,现在承认了?不是有什么神州卧底潜入贵帮了?” 波波夫瞪了他一眼,正要发作,就听到塞尔维娅娇笑着说:“两位仁兄,别烦恼了,这次我们谁都没得什么好,就别窝里斗了,还是哪位跟奴家斗斗不好吗?”说得两人面红耳赤,但没一个敢应承. 奥德萨打断了三个人的话,提出了一个问题:“小子斗胆,请各位前辈想一个问题。我们是否还有获得那座塔的希望?” 另外四人见他话里好像有话,立刻静下来仔细倾听。金德柱问:“不知奥德萨帮主有何高见?” “小子高见有二。第一,小子以为,那宝塔很可能是高档神器,至少是极品仙器。其威力绝非我们可以想象。但幸好如此,因为如此强大的法宝,一定不是一般修仙者所能使用的,必须有相当修为才行。但此宝防御功能极强,因此我们无法攻破,否则也就没有那么珍贵了。所以小子推测,李出尘现在并不能有效利用此宝,因此不敢出来与我们照面。因此我们现在并没有面临危机。但倘若他日李出尘修为炼到了可以完全使用此宝之时,今日之仇他岂有不报之理?说不定那时我们五大派就会面临灭顶之灾。所以我们五派要想以后存活下去,只有夺取宝贝,杀了李出尘一途。”听奥德萨这么一说,其他四人都觉得有理,不觉连连点头。 “小子的第二高见如下,请诸位前辈倾耳一听。小子认为,我们的主要麻烦就在于:这座宝塔似乎已经由李出尘认了主,所以他才进得去。任何人想要这件宝贝,就必须先杀了李出尘,或者逼迫李出尘自动滴血退主,然后这宝贝才会重新认主。但要杀李出尘或者逼迫他,就得进入塔中才行。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死套,是一个死循环,没有解的。”听了这话,几个人也点头赞同,但心里私下说:这我也明白,但是又该当如何处理呢? “下面才是我认为最重要的部分:我们无法直接杀了李出尘,但我们却有可能间接杀了他。” “请奥德萨教主明示?”几个人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那李出尘一定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种人小子只听说过有一个”奥德萨的话音压得很低,似乎对那个人很忌惮,“但这种人亿万年来就那么一个。所以李出尘一定有亲人,有朋友,有他在意的人。我们拿那些他在意的人开刀,从心智上、灵魂上打击李出尘。只要他心灵一乱,我们就有了机会。” 听了这话,四个人只微微点头,但都没说什么。 “小子知道诸位前辈想的是什么,”奥德萨继续往下讲。“诸位想的必定是八百年前所有修仙门派共同立下的血誓,修仙者在没有受到生命威胁时不得向非修仙者施展仙术,否则必受五雷轰顶之灾。小子说的可对?” “正是。” “那件事小子相当清楚。当时神州修仙各派相互拼斗,无所不用其极,结果导致争斗各派互相向对方非修仙者亲人下手,最后弄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几乎造成全部修仙者门派灭绝一空。以后各派后人整顿旗鼓,痛定思痛,就立下了这一条规矩,将这一血誓加入当时神州所有各派中,使一切对非修真人士动用仙法者必受雷殛,而且百试百验。我们这些门派的全部传自神州,里面都包含了这一誓言,因此对李出尘的亲人动用仙法我们自然是不敢的。但我们无须亲自动手。我们可以威胁、利诱一般凡人下手。李出尘修炼到现在这种程度,和他的亲人必有心灵感应。他的亲人遭了殃他必定知道,心情必乱,心情一乱则必出昏招,那时我们即可相机行事,谋取宝塔。诸位前辈,不知小子所说是否有道理?” 众人听到这里才如大梦初醒,个个点头叫好。当下决定,五大派派出重量级人物留守此地,对宝塔和在其中的李出尘严加监视,一来随时观察他是否出现异常,他们可以加以利用;另一方面严防李出尘携宝潜逃。同时大家商讨,俄联的伯利亚帮对神州内部情报一直极有研究,眼线与卧底极多,因此各派一致议决,请伯利亚帮负责查清李出尘亲友情况,并通过非修仙人士予以最大程度的打击。 最后,五大派掌门人决定全部留下坐镇。波波夫找来黑列巴,让他负责调查李出尘的亲朋好友,黑列巴领命而去。五大掌门每日轮流借水遁来到水下,观察宝塔及李出尘情况,并互相留下了传讯灵符,一旦有事,其他人立即出动,按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包围李出尘,杀人夺宝。 轰三失踪事件在神州高层闹闹腾腾了两三个星期,终于无人再提了,除了当事人的亲朋好友,其他人心中都没留下多少影子。后来在离海滨四千公里的公海水下发现了轰三的残骸,一艘旧加坡渔船在离那里不远的岛礁上发现了王海河,但他部分失忆,对当时的事情经过毫无印象,这让许多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剑春没有再回老虎尾巴修炼,她怕睹物思人,自己会受不了。但她的修炼和学习都没有放松,因为从玉佩上传来的感应上她深深地知道,她的尘哥没有死,而且活得很好。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回来,但她信任出尘,知道其中必有原因。她深信出尘不会忘记她,也等待着、期盼着跟她的尘哥重逢。她时常去看李传雄和赵怡娜,不断地告诉他们,根据她的感应,出尘没有事,他会回来的。尽管没有出尘帮忙,也没有在老虎尾巴上,她的修为还是有了进展,结成了金丹,成为结丹期修仙者,几套和法宝的使用也越来越熟。每当她修炼结束,她都不可避免地想到出尘,想起他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光…… 到了3967年年底,孙悦辰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迷上了武功。这不,他专门跑到兴云街找剑春来了。 “剑春妹妹,我知道你是个大高手,我那出尘兄弟更是了不起的超级高手。我现在一心练武了,我爸也骂我了,说我过去净胡闹,伤了同学间的感情。那当然也不全怪我,但我真的不想再像原来那样了。帮帮忙吧,好妹妹。” “哎,孙悦辰,我可不是你妹妹,别嘴上像抹了蜂蜜似的甜成那个样。”剑春可不买他的帐。要是尘哥让她教她自然可以考虑,可现在,嗯,倒是应该问问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闲话少说,你说说看,为什么突然要学武?” “呃,真不好意思,你看,嗯,还记得那天吗,你和出尘到医院来看我?结果出尘那绝招一出,一下子把我腿里的弹片就全取出来了?对了,整个外科都镇住了。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我爸吃惊极了,听我说了怎么回事,就把我死劲训了一顿。他说出尘那孩子真是个好样的,过去看他就顺眼,还跟我说,我最好的朋友是个绝顶高手,我就不能好好跟人家学学?就算是锻炼身体也是好的啊!我当时就要去找出尘,可没想到……对不起,” 见到剑春神色黯然,孙悦辰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对不起,我没别的办法,好歹我过去跟我爸学过几天气功,我就又练了练气功,结果练了没多久我就害怕了,没人指导我就不敢练下去了。想来想去,大概只有你才能帮我的忙。真的,求你了,我拜你为师也可以,不过你可千万要拉我一把。” 剑春真的有点奇怪,这孙悦辰是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的。练气功能有什么问题,值得他害怕?她不觉好奇地问:“我已经被你搞糊涂了。没听说有谁练气功出毛病的呀,那不就是坐着不动,沉思默想,气沉丹田吗?我听说拿气功健体倒是不错,我妈也练过几天,说是对她的神经衰弱挺有效呢。” “唉,别提了,”孙悦辰好像真的吓得不轻,一提起来还心有余悸。“我过去也是觉得气功不会有害处,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以前练也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开始两天我还觉得是偶然的,可是,再练了两天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不对呢,不行不行,一定得找个明白人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住,打住,”剑春赶紧叫停,因为她到现在也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你就告诉我,你练气功时出了什么事吧。我都叫你说糊涂了。” “好,好,我从头给你讲。”孙悦辰咬了咬嘴唇,做回忆状。“自从那天出尘给我治腿,我就觉得身轻体健,跟往常大不一样。一静下来就觉得身上有股子劲,从全身流过,但我又说不清楚那股劲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一练气功,感觉就跟原来不同了,好像有股气流,哦,你别笑,真的是一股气流,不知怎的,到我小肚子那里就不走了。现在我觉得小肚子那里硬硬的,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我看也没什么呀,”剑春说。“气功气功,不就是要有气吗?还有就是过去说的什么‘气凝丹田’,那不就是小肚子那里吗。你小肚子硬硬的,大概是练气功有了成效吧。” “开始我想的跟你说的一样,还挺高兴。可后来就不对劲了。嗯,让我想想,对了,大概是我出院以后一个来月的时候吧,练气功也有二十多天了。那天下午我闭上眼睛没多会儿,就好像看见大团大团的蒸汽,对了,就像蒸汽机火车头喷出来的那种,就是小点。啊,对了,就像你家开水壶里烧水开了的时候那样的蒸汽,直朝我身上涌过来,真把我给吓坏了。现在就是这样,那些蒸汽,我只要一练气功就能看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剑春不觉一惊:莫不是他开始修仙,到了心动期,看得见天地灵气了?她立刻重视了起来,同时想起原来出尘跟她说过的,孙悦辰有灵根,还是火属性的,很纯,当时出尘还想让他去老虎尾巴呢。剑春现在好歹也进入结丹期了,于是她灵识一闪,立刻仔细地观察了孙悦辰一番。没错,他到了心动期。对了,他过去从来没修炼过,也没碰到修行的机缘,但那次出尘见他虚弱,给他灌输了些灵气,大概这一下就让他“觉醒”了吧。 孙悦辰被剑春那对似颦似笑的大眼睛看得直发毛,心里暗暗叫苦:这个妞,实在太动人了,如果不是名花有主我怎么也得碰碰运气;可现在出尘……正在意马心猿时突然听见剑春问他:“孙悦辰,想什么呢?”一句话把他吓得一激凌,急忙告诫自己: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妻,不可欺;然后才敢抬起头来说:“噢,没想什么,就是想我练气功的事。” 如果是出尘,孙悦辰的那点小心眼早就看穿了,剑春究竟刚到结丹期,修为尚浅,运用灵识也没经验,又是女孩子,面对一个大男孩不愿意多想,也就轻轻地把他放了过去。她告诉孙悦辰:“你这个情况,我倒是听说过,也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悦辰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口里一叠声地叫道:“真的?那太好了!快,剑春……嗯,剑春姐,你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剑春的心里却嘀咕上了:这件事我该怎么处理呢?是教他修仙还是不教?要教他自然容易,传给他那几套各派的共同基础就行了,那又不违反尘哥他们门派的规矩。文侯给的那几个太好了,这孙悦辰我还不大了解,先不能传。但这到底该不该传呢?剑春心下犹豫。想了想,她灵机一动:如果我是尘哥,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心中有数了。 于是剑春站起身来,对孙悦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给我认真听好了。你马上就要做的决定可关乎你今后整个的一生。你得仔细想好了才告诉我,到时候可别怪我事先没说清楚。” 46.阴阳二气瓶的威力,剑春招收小师弟 孙悦辰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看着她:“这个,啊,剑春姐,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小.我就是想知道那些蒸汽是怎么回事,剑春姐你知道就告诉我,不知道就别说。可别整得像要吸收我进什么秘密组织似的我这个人可做不了间谍,当不成特务。让我冲锋陷阵我可能倒也不怵,但要是被别人抓去了,我想我是熬不住刑法的。我虽然有时嘴贫,对你俩说两句打趣的话,那都是我有口无心,我可不敢冒犯你老人家……” 剑春被他说得心烦,再加上好几个月了一直心情就不大好,听到这里不觉有些凄苦,大小姐脾气就上来了,一转身坐下,也不再看他,嘴里说:“你不想听拉倒,我还没心思告诉你呢。你走吧。” 孙悦辰一想不对,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虽说也存了点念头,想看看这个养眼的漂亮女孩,但我知道那是出尘的人,看得动不得;最重要的不就是想请人家帮着解决一下“蒸汽”问题吗?况且真有什么“秘密组织”的话,我不参加她总不至于杀了我吧?于是他赶紧往冬瓜脸上堆满微笑说: “剑春姐,是我孙悦辰不会说话。我不好,检讨,承认错误。下面就请您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好不?求您了?” 剑春听他这么一说,气也消了些,又想起出尘让她善待孙悦辰的话,于是决定实话实说。她对孙悦辰说:“你也还记得尘哥和我那次到医院去看你的事?那次尘哥给你动手术、取弹片你也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孙悦辰连连点头,小眼睛都笑眯了:“那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以为那是武功吗?你以为武功有那么神吗?” “是啊,我原来就以为是武功来着,但琢磨琢磨好像又不像。是不是气功啊?可我爸说气功也应该没到那个程度。要么是特异功能?对了,出尘大概是有特异功能?是不是,剑春姐?”说到这里,孙悦辰兴奋了起来:“剑春姐,莫非你也有特异功能?” “什么特异功能!我看你是手抄本读多了吧。听着,我一口气告诉你,不准你打断我,打断了我我可就不说了!”见孙悦辰点头,剑春就接着说了下去:“尘哥是修仙者,我也是修仙者。我是跟尘哥学的。尘哥观察过你,看出你也有灵根,还是火属性的,也能修仙,所以才想让你到老虎尾巴去,到那里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惜……”说到这里剑春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这几句话听到孙悦辰耳中不蒂晴天霹雳,震得他摇摇晃晃。“修仙?出尘他修仙?我也能修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剑春见他震惊,也不惊讶他如果不震惊剑春才真的会惊讶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她相信她的尘哥,孙悦辰是尘哥的好朋友,尘哥是不会看错人的。 最初的震惊过去了,孙悦辰回过神来了。他傻乎乎地看着剑春说:“这个啊,剑春师傅(!档次又高了一级,作者石化中),您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好像什么都解释得通。不过这世界上好像没有神仙吧?您能证明有神仙吗?说真的,我相当佩服出尘,如果这话是你们家尘哥说的……” “好你个孙悦辰,”剑春对出尘以外的男孩子从来都不假辞色,这孙悦辰屡次让她不悦,如果不看他是尘哥好朋友的面子,她早就不理他了。“你居然敢怀疑我,我这就给你个厉害看看!”怎么给他个厉害看看?拿出点仙法对付对付他?不行,尘哥早就让我发过誓,别说对他,对任何非修仙者都不能这么干。哇,不对,他已经到了心动期,是修仙者了,给他点厉害尝尝也不犯禁了,哈哈,就这么办,今天也让我开心一遭。 对面的孙悦辰见剑春面色阴晴不定,心里暗暗发毛,不知道剑春的厉害招术有多生猛。接着就看见她不知怎的就拿出了一个汽水瓶子,瓶口对着他,好像很“阴险”地看着他。 “北冰洋?这大冷天的……”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大力朝他吸来,他毫无抵抗能力地飞了出去,接着便大头朝下地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眼前景物五颜六色,万花筒似的乱转,吓得他赶快闭上眼睛,口中叫道:“剑春师傅,柳师傅,大姐,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什么也看不清楚啊?” 接着他就听到剑春的声音,清楚得好像就在他耳边:“孙悦辰,我让你不相信我,看不起我。哼,这是尘哥给我炼的阴阳二气瓶,把你吸进去,一时三刻,化为脓水!” 孙悦辰也是典型的神州男孩,《西游记》自然烂熟胸中,一听自己进了狮驼国中大鹏金翅鸟的阴阳二气瓶,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但回头一想,不对,刚才自己明明说过话了,怎么不见龙来咬我,火来烧我?他立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赶忙求饶:“剑春师父,好大姐,我求您了,我信您了,您快把我放出来,从今往后,您叫往东我不敢往西,您叫我打狗我不敢撵鸡……” “嗯,这还差不多。”接着孙悦辰就觉得眼前一亮,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这时他看剑春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再也不敢带上一丝不敬之意。他乖乖地朝坐在那里的剑春拱手行了个礼,口中说:“师父在上,请受孙悦辰一拜。” “慢着,慢着,”剑春坐着没动,大咧咧地回答:“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弟啊。刚才就是看你不信我,让你知道知道厉害罢了。要知道,我没资格收徒,就连尘哥也不收徒,所以你这个拜师礼还是免了吧。” 孙悦辰一听急了,眼前就是高人,这种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事怎么可以错过?这柳大姐可能没有出尘高明,但出尘现在没处找,让柳大姐教教也不错了。他正想争辩,就听到剑春接着说了下去: “听你刚才说的情况,是到了心动期。那是修仙的第一个层次。为什么你会开始修仙自己还不知道呢?这一点我还没完全弄明白,但我猜是你住院的时候,尘哥看你虚弱,在你身体里打入了一点灵气,结果你天生资质好,这一点灵气就帮助了你,让你在练气功的时候无师自通,吸收了天地灵气,不自觉中成了修仙者。你看见的那些什么‘蒸汽’就是天地灵气,到了心动期就能看见,到筑基期就看不到了……”剑春给孙悦辰大概地讲解了一通修仙的基本东西,然后对他说: “孙悦辰,我现在严肃地、正式地跟你说:你已经踏上修仙的道路了,但这条路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Lang漫,而是充满了艰险,别的不说,尘哥就是个例子,他……我也说不清,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怎么拿主意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但你不能跟别人说,就是父母也不行。这可关乎你今后的整个人生,你要好好想清楚。你也不必着急回答,回家想想,要走下去的话就再来找我吧。” 两天后,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孙悦辰终于来到兴云街,敲响了柳家的大门。一进门,他就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对着剑春“纳头便拜”,但剑春灵力一展,他就拜不下去了,他不觉心中佩服,深自后悔原来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想法。剑春让他坐下,问他:“你想好了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才是,但我想好了,出尘我佩服,他干的事不会错。我也是个男人,想轰轰烈烈地过一生,不想在年老时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而是可以自豪地说,我已经……”孙悦辰也是本性难移,不自觉地就又贫了点,但剑春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悦辰(这个‘孙’字一省,孙悦辰不觉一喜),表决心什么的你以后说给尘哥听好了。以后别‘您’来‘您’去的,我们都平辈论交,我开始修仙比你早,以后你就叫我剑春姐,或者师姐也行。我们的门派比较复杂,我没法跟你说,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尘哥当时也没仔细跟我讲,叫我别问,你也就别问我。还记得当时尘哥让你去老虎尾巴吗?”见孙悦辰点头,剑春才又接下去说:“当时尘哥就是想让你修仙的,但接着他就出了事。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就传给你两套,你自己好好修炼,有问题来找我就行。但有几条规矩我必须跟你讲清楚,这也是当初我开始修炼之前尘哥跟我讲过的……”接下来自然是照搬库大娘讲给出尘听的那五条规矩,但剑春对孙悦辰了解不深,所以让他跪下来对天发誓,孙悦辰自然无不凛遵。 这套事情七七八八做完也花了一阵功夫,然后剑春就传了他,让他回去自己练习。临走时悦辰问剑春:“春姐,刚才吸我的那个汽水瓶子是怎么回事?” “那个汽水瓶子是上品灵器,是尘哥亲手为我炼制的,名叫如意净瓶,功能是吸取,别说你无法抵挡,连我这样的结丹期修仙者也能吸进去。不过我比较,嗯,顽皮,”说到这里剑春羞涩地一笑,“常拿它打猎、打鱼什么的,很有用。” 听到这里,孙悦辰的眼睛不觉瞪大了:“这么神?师姐,你哪天试试,让我开开眼行不行?” 好多天以来第一次,剑春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小孩心性上来了,心想:也算我新收了个小师弟,就领他出去散散心也好。于是剑春带上孙悦辰,来到星海公园的海边。天已经很冷了,海水里浮着薄冰,公园里没有几个游人。两人走到礁石边,剑春放出灵识,感受到许多活鲜鲜的海货,接着便拿出“汽水瓶子”,见四下没人,她灵识涌动,许多海鲜欢蹦乱跳地冲进了瓶口。接着两人来到沙滩边上,剑春把打鱼的收获倒到沙地上,然后便呆呆地看着远处用作海带筏子的玻璃球,心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她跟出尘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孙悦辰把捞上来的海鲜放进了两个大大的塑料网兜,见剑春还在沉思,不敢打扰她,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边,听到她在低声说: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消,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尘哥,你在哪里?”剑春灵动的大眼睛一闪,流下两滴清泪。 孙悦辰心底一阵佩服:这样的师姐,我服!尘老大,得佳人如此,你也值了! 47.渡劫期的元婴出窍 且不说五大高手守在宝塔外面监视出尘,等待机会杀他,宝塔里面的出尘可没闲着.他除了每天分出一份灵识来看着那些人,看他们有无异动之外,就是专心修炼。他对金灵神泉的吸收速度是比原来快了,但那么一大池子水要吸干可不是三两天就做得到的。他心中惦念剑春和父母,总想早日把金灵神泉全部吸干,学好本事,好出去见他们,但他深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现在乾坤聚灵塔这宝贝谁都眼红,都想杀了他夺宝。如果他出去早了,那不过与送死无异,对自己、对亲人、对谁都没好处。想通了这一节,他知道急也没用,于是便按部就班地修炼。他丹田处的元婴现在足有二尺高,坐在那里活脱脱一个小出尘,什么地方都一样,就是没穿衣服,有时候看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除了吸收仙灵气,他还把文侯留下的那些典籍全都仔细阅读了一遍,结果发现一篇讲“聚形散气”的文章他过去理解得不深。他过去单纯地认为这就是炼器时物质变化的规律,但现在他从现代科学的角度上重新考虑了这个问题,联系到了人的身上。人的身体和世间万物一样,都是由一百多种不同的元素组成的,而各种元素之所以有不同,只不过是中心原子核内质子和中子以及外围电子数目的不同而造成的。可以说,如果完全拆散了人的身体,变成组成身体的最小单元,那就是各种不同的基本粒子,最主要的是质子、中子和电子。如果把这些基本粒子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再按原来的形式组装起来,又可以重新组成原来的人体。于是:聚集起来就是人,分散开了就是小粒子。甚至完全不需要原来的那批粒子,到了任何地方都可以就地取材,使用那里现成的粒子。只要按照原来的“图”重新组装起来,就可以恢复原来的身体。但是,这其中包不包括灵魂呢?灵魂可不可以粉碎呢?而且,灵魂又是什么呢?出尘沉思了起来。他觉得他没有读过很多讲述灵魂性质的典籍,只得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但出尘又想起他在老虎尾巴试着利用量子力学的原理感受金井洞里那两条金龙信息的实验,他就在想,是不是可能用灵识来吸取金灵神泉里面的仙灵气? 于是出尘放出灵识,尽量分成无数份,让每一份灵识成为最小的一束,然后向金灵神泉表面探去,并让每一束在神泉表面形成一个球面波。一探之下出尘心中大喜:过去他无论怎样试图进入都没有成效的金灵神泉向他的灵识开放了,欢快的灵识跳着舞进入神泉,在那里跟每一个水分子结合,一起跳起了优美的舞蹈。出尘的灵识在感受着每一个水分子的结构,抚摸着水分子内部的键合,领会着电子云在原子核周围的震荡和舒展最后,随着出尘发出的信号,每一份灵识都带着一个水分子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水分子立刻就被丹田中间坐着的元婴吸收了,灵识又游离了出来。出尘深深地体会到了神泉之内水分子的神奇:它们中的每一个还是由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组成的,但两条共价键之间的夹角完全不同于普通水分子,氢原子和氧原子之间的距离也小得多。可能这就是为什么里面含有这么多能量,以致仙灵气如此神奇的原因吧。 一招得手,出尘自然不会停下,他立刻让重新游离出来的灵识重新回到神泉表面,再次进入神泉,与仙灵水结合,然后又带回体内,让元婴吸收。 就这样,不知道多少天了,出尘不断利用灵识吸取神泉水;而他体内的元婴也不停地吸收神泉水,同时缓缓地长大、长大、再长大……他的灵识吸收神泉水的速度越来越快,当然他体内的元婴吸收得也越来越快,终于有一天,元婴虽然还在吸收神泉水,但却不再继续长大了。他丹田内的元婴已经和他本人一样高大,一样强壮,一样有活力,一样散发着青春的光彩。元婴的身体四肢和他的身体四肢重合了,他感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有力量,好像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他试着施展一下过去熟悉的流星赶月和瞬移,发现自己的身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流畅自如。难道我已经到了渡劫期了?出尘问自己。他知道,到达渡劫期的标志是他可以任意让体内的元婴出窍,让那个小出尘神游天外。越到后期,元婴的能力越强,而且具有与灵识类似的功能,可以穿越空间;但出窍的元婴又比灵识有用得多,因为他不但能和灵识一样感受周围环境,能把感受传回本体,还能在本体指挥下攻击敌人,成为本体的分身。当然,元婴的防御能力远不如本体,因此不能轻易出窍,特别是在渡劫初期。 出尘想:我现在的元婴能不能出窍呢?就在这时他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你要我出窍吗?说来也怪,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出尘自己就知道,这是他体内的元婴和他交流。 “你能出窍吗?”出尘问。 “当然。”元婴回答。 “出窍对你有危险吗?”出尘的心怦怦跳着。 “在乾坤聚灵塔里怎么会有危险呢?当然没有。”元婴回答。 “那你出一下窍让我看看,”出尘要求。 接着,出尘就看到了自己,另一个自己,像从洗澡盆里出来一样,光溜溜地从自己的身子里面出来了。“哦,要是能穿上点衣服就好了,”出尘想。但就像他想得一样快,那个元婴身上立刻就穿上了衣服,完全跟他现在穿的一模一样。“嗯,这就好多了。”出尘说。 “本尊,你要我做什么?”元婴问。 “不知道你会什么?”出尘很好奇。 “你会的我都会,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很多。”元婴骄傲地回答。 “并指剑,”出尘想都没想就说。只见那另一个出尘右手食中二指一并,一缕剑气便飘然而出,打在乾坤聚灵塔的一面墙上。出尘吓了一跳,赶紧到墙边看了看,上面连点痕迹都没有。接着他就听到自己的元婴笑了起来:“本尊,我有数的,这座宝塔认了你为主人,我也同时就是主人,而且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多多了。这是神器,而且是极品神器,是我们的师尊以绝大神通炼就的,你觉得一缕剑气就伤得了它吗?”说得出尘也笑了起来。 “什么情况下你会有危险?”出尘继续跟他交流。 “我的身体现在还没有你的坚固,但我可以继续吸收仙灵气,锻炼肉体,最后可以跟你的一样坚固,甚至比你的还更坚固。但现在,如果我出窍受到攻击,就会有危险。”元婴一五一十地向出尘解释。 “你会布阵吗?” “会呀,你会的那些阵法我都会,八阵图也会。还有你的那些密辛我也都知道,我也很喜欢剑春妹妹呢。” “你知道我们的师尊是谁吗?” “不,这我可不知道。” “你会不会什么我不会的神通?” “会。” 出尘大喜:“是什么?” “我会控制火。”元婴说。 出尘不觉有点失望:“我也会呀。” “哦,”元婴好像有些不以为然:“我知道你会控制七彩三昧真火,但那种火的威力不行。” “噢?你会控制的是什么火?”出尘听了很高兴。 “我会控制鸿蒙心火。” “鸿蒙心火?”出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啊,这鸿蒙心火是当年鸿钧老祖首创,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它融化不了的,用来炼器再好不过了。” “真的?你教我怎么控制行不行?”出尘很期待。 “对不起,本尊,我做不到。” “为什么?” “我没有真正的身体,所以不怕高温,而你有真正的身体,所以受不了这样高的温度。” “但你刚刚不是说你的身体没有我的那么坚固吗?” “我的身体不是真正的物理身体,而是能量体。能量体不怕火,火的温度越高能量体吸收起来就越容易。但能量体如果受到外来打击是会崩溃的,因此有的时候我需要你的保护。”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般地说我们俩是一个人,但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是你的分身,我接受你的指挥,但对你自己有损害的指挥我会拒绝执行。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所以你的指挥非常有效。人们常用‘如臂使指’来形容指挥容易,但你对我的指挥是直接从你的大脑传给我的大脑的,所以这种指挥比手臂指挥手指还要有效。因为我不但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而且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我这样做。” “你能不能发点鸿蒙心火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现在吗?” “是啊。” “好的,”只见元婴右手一抬,手掌心上就出现了板栗大小的一簇火苗。出尘刚一想:太小了,再大点就好,那火苗立刻就变大了,在元婴的手上一闪一闪的,大概有一个苹果那么大。火苗是浅蓝色的,看上去温度似乎并不怎么高,至少出尘没有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出尘刚刚这么一想,元婴就知道了,那火猛地一个伸展,突然变成了浅紫色,两三米外的出尘立刻感到熊熊的火势,逼得他直往后退。接着那火苗又一收,回到浅蓝色。元婴说:“你刚才没有感到火焰灼热,是因为所有的热量都包裹在那团火中间,能量没有外放的缘故。这在融炼材料的时候非常有用。文侯留下的所有炼器典籍你都看了,也就相当于我都看了,里面所有的炼器方法我都掌握了,而且能够炼得比那里面说的还好,原因就是这个鸿蒙心火。” “那么文侯就没有鸿蒙心火吗?” “我想他没有。如果有的话,他的书里会提到的。” “为什么呢?文侯已经成仙了啊。你不会说我现在的本事比文侯还大吧?” “我们的本事当然还没有文侯大,但我们也有些文侯没有的东西。” “哦,是这样,”这出尘倒能理解,毕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吗。 “我现在到了渡劫期了吗?”这是出尘很关心的事。 “是的。其实你早就到了。只要我能毫发无损地从你身体里出来,你就算进入渡劫期了。” “那你知道我们的天劫是什么时候吗?” “你没感应到吗?” “没有啊,什么感应?那是怎么回事?” “渡劫期什么时候来天劫是本人感应到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嗯,我看情况不妙。”那元婴看上去有点担心。 “怎么不妙?”出尘的心不觉一沉。 “像我现在这个程度,你应该已经到了渡劫中期的水平,四九天劫应该早就过了,六九天劫都该来了。可能是因为我们在这个神器里面的原因吧,天雷发现不了你,所以就没法给你信息。我说情况不妙,是因为到你从这个神器里面出去的时候,可能天雷立刻就会发现你,而且四九天劫和六九天劫可能会同时降下,那么两重天劫叠加,强度会比平常的六九天劫大得多,所以会很危险。你可千万不要在这里一直呆到九九天劫要来了的时候再出去,那时候四九、六九、九九三重天劫一起降下,总共十九道神雷,恐怕天神都挡不住。” 出尘当然知道厉害。他曾在八阵图内受过文侯的九道天雷洗礼,那种恐怖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十九道神雷,那会是何等的神威啊。 48.鸿蒙心火,仙灵芝精和法宝 跟自己的元婴谈了一阵之后出尘多了个新的心事:渡天劫.在乾坤聚灵塔里呆着当然没事,但他当然没法老赖在神器里不出去:他的事还多着呢。那伙人还堵着门口不走,怎么出塔呢?出尘的心思又转了起来。冒险出去自然不成,自己总得有点自保能力才行吧,要不然还不是给别人当活靶子?于是出尘就跟自己的元婴商量起如果提高自保能力来了。其实出尘心里想的什么,那元婴立刻就知道了,他对出尘说: “本尊,我们好好地炼制几件法宝,就能大大提高攻防能力。” 对,炼法宝,出尘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你看炼什么法宝呢?”出尘虚心向元婴求教。 “我看第一,进攻型法宝里文侯给你的那两把宝剑还算不错,但文侯用火还没有到登峰造极的水平,我们可以把它们重新炼制一下,同时我们可以向里面加入金灵神泉中的仙灵芝精。”那元婴自然也知无不言。 “仙灵芝精?那是什么东西?”出尘第一次听说有什么“仙灵芝精”。 “你怎么会不知道仙灵芝精?”元婴大为不解。“你用灵识从师尊的金灵神泉带来的那些水不就是仙灵芝精吗?” “那就是仙灵芝精啊?”出尘恍然大悟。“加入了仙灵芝精有什么效果?” “效果大着了。首先,仙灵芝精里面存有大量仙灵气,这样你在使用的时候就不容易造成灵力不足的现象。第二,加入仙灵芝精可以让宝剑本事更加坚韧,因此你可以向里面加入更多阵法。我看加入一百个进攻阵法、一百个防御阵法,再加五十个辅助阵法都可以。这样,两口宝剑的威力会增大十倍都不止。”出尘听得极为神往。 “宝剑淬火的时候用什么淬火剂呢?”出尘问。 “本来仙灵芝精作淬火剂是最好的了,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一次弄到很多放在容器里,所以给法宝淬火还不能用它。我看暂时就用文侯材料库里面的天河水吧,等以后你功力提高,能搞到大量的仙灵芝精之后再改进。”元婴侃侃而谈。 “我们还没有什么好的防御法宝。” “我知道你给春妹炼了一套防御战甲,对吗?”元婴脸上带上了一丝戏谑。 “是啊,我们也炼战甲吗?” “我看可以,那东西你什么时候穿在身上都行,要换衣服你心意一动就可以了。你炼制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个好主意。”元婴对本尊也及时表扬。 “怎么提高战甲的品级呢?”出尘微微皱着眉头问。 “你上次用的五色天蚕丝本身很好,但能量不很够。加一些仙灵芝精就可以增加能量和韧性。这样,我们也可以向里面加入更多的阵法,那它的品级不自然就提高了吗?”元婴脸上出现了“诲人不倦”的微笑。 “还可以炼什么别的法宝呢?” “你布阵的时候用的那些五行符,使用起来很方便,我看可以多做一些,但性能需要加强。” “你不会告诉我也往里面放仙灵芝精吧?” “仙灵芝精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可以放啊。”元婴脸上微微有些不屑。 “不行吧?上次我造符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些仙灵气,那些符太脆弱,禁受不起,就全碎了,所以只能加天地灵气。这仙灵芝精的强度比仙灵气又不知大了多少倍,怎么加得上去呢?” “一张符当然禁受不起,但两张符叠加到一起呢?三张符叠加到一起呢?再多一些呢?”元婴脸上显出老谋深算的样子。 出尘大受启发:“是啊,这样不但符本身的韧性大为加强,而且威力成倍增加……”出尘沉思着,考虑威力增加的程度。 他的元婴早就知道公式了:“二层叠加是原来的两倍,三层叠加是原来的四倍,四层叠加是原来的八倍,以此类推。”元婴脸上的笑容很得意。 “那我如此不断叠加下去,威力岂不是可以无限增加?”出尘有些无法相信。 “你当叠加有这么容易?”元婴向他翻了个白眼。“首先,叠加时造的符必须完全一样,准确到分子级;第二,在叠加的时候更为困难,必须严丝合缝,方向、材质完全吻合,这样才能完成叠加。” 这话让出尘大吃一惊,也明白了其中的难度。他是知道科学研究中用的单晶的,比如半导体工业中大量使用的硅单晶。硅单晶号称极纯,最高可以达到99.9999%的纯度(俗称六个九),但还是含有0.0001%的杂质。造符时的杂质只要有一点偏差,两张符的组成就会有所不同,但刚才元婴说的是“准确到分子级”,这怎么可能达到?出尘不觉有些气馁,就提出了以上问题:“分身,我看要到达这个标准是不可能的吧?” “本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首先,你上次造符使用的纸材质不行。”挑毛病看来是元婴的强项。 “我用的已经是文侯典籍里说的最好的材质了,是从蓝豕独角兽的皮中提炼出来的九炼丹砂纸,连那个都不行?” “九炼丹砂纸已经够好的了,制作一般的五行符自然绰绰有余,但用来制作五行叠加符还是不够的。”那元婴说到这些,摇头晃脑地可爱极了。 “那怎么办?”出尘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 “简单,就用你造战甲的五色天蚕丝制成的纺织品就可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这就是元婴脸上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纯度够吗?” “当然不够,但你以为我的鸿蒙心火是干什么用的?无论什么材料,在鸿蒙心火的炼制下都可以达到完全纯粹,没有杂质。”元婴说话时已经带上了一点教训人的口气。 “恐怕不行吧,”出尘感到没有把握。“就算你达到了六个九,七个九,八个九,杂质量只怕还是太大。” “本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元婴得意极了,眉毛、眼睛上全是笑意:“我承认,即使是鸿蒙心火也达不到整个材料的绝对纯,但只要控制得当,可以让表面几个分子层达到绝对纯。对于表面的控制远远比对于整个材料的控制容易,这你相信吧?” “这我相信,”出尘对此对此倒是没有怀疑。 “那不就结了?叠加时只是两道符的表面接触,只要最上面几个分子层绝对纯就行了。”元婴挤眉弄眼地说。 “哦,是这样,”出尘倒是没有在乎元婴脸上那些极为丰富的表情,毕竟那也就是他自己,是自己最为原始的表现,犹如一个最质朴的赤子,也就是刚刚诞生的婴儿。“可是,再纯净的材料,表面也会有结构上的瑕疵,对此你有什么好办法?” “哈哈,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这才是我整个理论中最为神奇的地方!”那元婴丝毫也没有掩饰他的得意与兴奋。“你跟那波波夫斗法的时候用了文侯的一个镜像法阵,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哈哈,关键就在这个镜像法阵上头了!你再好好想想。”那元婴好像很懂得“启发式教学”,也不直接点破。 出尘陷入了苦思,元婴也不理他,自己手上变幻出了倚天、青虹二剑,自顾自地在那里玩耍。 出尘心里还在仔细地考虑着:这镜像法阵除了可以反射进攻的招术之外还能干什么呢?突然他心中灵光一闪:对了,反射!他立刻喜动眉梢。 “想出来了?”那元婴笑眯眯地问他。 “是不是这样,”出尘问他:“做好了两个质材相同的五行符之后,在其中一张符上施用镜像阵法,控制另一张符上最上面几个分子层的分子向镜像上依次飞来,在对应位置上排列,这样便可以保证两张符的表面几个分子层完全对等,然后逐步缩短两张符之间的距离,最后让它们完全重合,这就叠加成功了。” “很好,很好,本尊,你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一点就透。”元婴大咧咧地说。“我刚刚玩你那两口宝剑,捉摸出了一套双剑合璧的剑法,一会儿就教给你作为奖励。同时,你自然知道,用这种方法叠加五行符,对灵识的要求极高,而且越叠加得多就越不易。但无论如何,你想的方法是对的,就看你最后能叠加几层了。还有,不但可以叠加同行的符,而且也可以叠加不同行的符,这样你使用的时候就会让对手防不胜防。” “这样也行?”出尘大惑不解。“不是要两张符完全一样才能叠加吗?怎么不同行的符也可以叠加了?” “你要知道,本尊,”元婴脸上露出了几乎跟看白痴差不多的表情。“两张不同的符,比如金行符和木行符,它们表面几十甚至几百个分子层的结构是完全一样的,不同的特性都表现在它们的内部差别上。而叠加时要求的一致只是对表面几个分子层而言,内部的差异可以无视。” “太好了!”想通了这一点,出尘很兴奋,对元婴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无视了。 “除了五行符之外,还可以炼些雷电符、音攻符和灵殛符,也都非常有用。”元婴继续发挥。 “雷电符我懂,是发雷电的,音攻符是声波攻击吗?”出尘不懂就问。 “没错,”元婴也不藏私。“你当然知道‘佛门狮子吼’了?” “知道。” “音攻符就是干那个的,但那是无差别攻击,在场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建筑物和山什么的也不例外。用之前你自己当然要堵上耳朵,同时也要告诉你的朋友照此办理。”元婴知无不言。 “灵殛符是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出尘老实承认。 “那是向对手发动灵魂攻击的,也是一种对单一对象的攻击符,威力很大。”元婴诲人不倦。“除了五行符,还有一个好东西我们也可以炼制。” “是什么?”出尘的求知欲一直都很强。 “你知道,你两次布置文侯八阵图的过程我都目睹了,你对阵法的理解没什么问题,手法也算可以,缺点就是速度太慢。第一次不用说了,你是新手;但第二次布阵,我都替你着急,还用了些不三不四的材料,结果就着了人家的道。那八阵图本来是很有用的,但让你这么一布,嗯,有点丢人。” 元婴没有放过嘲笑出尘的机会,但出尘知道他有办法改进,自然也没有着恼,连忙接着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当然,不然我在这里唠叨这么半天干什么。” 出尘见他卖关子,也知道他是小孩心性,就多说了几句好话:“分身,我知道你渊博,对我又最好,我真的不知道,你就告诉我得了,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元婴这才高高兴兴地告诉他:“方法很简单,炼一个阵盘,用来主持布阵,同时炼制八十八面阵旗,对应着八十八个小阵,包括你两次都没有布置的后备二十四骁骑阵。布置阵基所需的所有法宝都包含在阵旗里面,这样到需要的时候,只要一息就能完成,威力也比原来加倍。” 出尘听他说了方法,自然大喜,但不觉问道:“分身,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因为你的许多前世记忆只有我才能吸收,还有,你记得你上次拜师尊时接受了许多传承吗?那些传承是无法留在你脑子里的,但我却可以吸收。当然,里面还有大量东西是我现在还不能理解的,但随着你实力的加强,我能理解的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俩是相辅相成的,你愈强我就愈强,我愈强也就等于你愈强。”元婴这次倒是老实得很。 出尘真是太高兴了。他一直苦于修炼时无人指点,这下有了能够吸收自己前世记忆,甚至师尊传承的出窍元婴在,许多问题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分身,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炼器?” “只要本尊你准备好了就行。” “我还得先看看材料到底剩下了多少。” “材料我早就检查过了,还有一些,炼战甲、改进宝剑、再炼一些行符都够了。如果你还想多炼别的,只怕就得出去自己找材料了。” “那好,我们开始吧,分身。” “我全听你的。”元婴这次倒是听从指挥。 修炼无岁月,出尘自在乾坤聚灵塔中与他的出窍元婴一起炼制法宝。这次炼制的法宝无一不是精品,所需时间自然比较长。出尘最高兴的就是炼出了一批雷行符,威力奇大,因为炼好之后,出尘身上穴位上的金色光点脱身而出,融进了雷行符。出尘想起司马伊昭说过的话:“洞明他把那三百六十道天雷都传给你了?”心想这大概就是天雷融入雷行符了吧,所以威力大也就没什么叫人吃惊的了。同时出尘对他的亲人也很放心,他的灵识通过玉佩能感应到剑春,知道她没什么大问题,同时他也能模糊感应到自己的父母,也知道他们很好。至于天劫,有了更好的法宝,等出去的时候跟它斗斗就是了。 49.剑春入伍进航校 且不说出尘在宝塔内修炼,那国外五大修仙门派见出尘急切没有动静,居然也向宝塔所在海域派出大批弟子,修造了舰船,隐隐合围了宝塔,每日巡逻,随时监视着宝塔和出尘的动静.那奥德萨为防万一,还在宝塔周围的海域天空海底都布置了九宫八卦阵,封住了出尘出逃的去路。 时间到了3968年秋天,剑春与孙悦辰依然故我,仍旧各自在家修炼。孙悦辰也是修行的奇才,虽然得到的不过是入门的大路货,虽然指点他的剑春自己也有许多地方不甚了了,他的修为还是稳步提高,渐渐到了筑基后期。剑春对悦辰也越来越了解,知道他心地很好,所以把文侯的那几套也传给他了。剑春自己则到了金丹中期,有点修仙者的样子了。刘辰丹常与剑春通信联系,对出尘的失踪深表关切。他父亲的病没见好转,但有儿子照顾,也没变坏,就这么拖着。刘辰丹的修为也提高了不少,到了金丹前期。 3968年秋天,海滨市连续三个月没下透雨,农村的庄稼遭了“卡脖子旱”,眼看着年景糟糕,可地里干活抗旱的人也寥寥无几,因为农民都到城里开大会去了,准备热烈欢迎云主席送来的客人:那些下乡的知识青年。 剑春所在的二十一中要去插队的是银县,她对此十分期待。她想再去那里的大和尚山,看看那个法海禅师是不是还在,她想请他给自己指点迷津。“他十多年前就给了我这块三生石,一定是位得道高僧。”剑春这样想。 出尘失踪已经整整一年了。一年来剑春没有一天不想着这个帅气的少年,她心中挚爱的尘哥。她已经不再经常提起出尘了,但她一天中做得最多的事,莫过于轻轻抚摸着她自己胸前佩戴着的那半块貔貅玉佩,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丝丝凉意,灵识感应着尘哥发过来的关切之情,回想着她和尘哥胸膛贴着胸膛的那些依依往事。 每到这时她都会在心中悄悄地问:亲爱的尘哥,你在哪里?你知道吗,你的春妹有多想念你吗? 何文淑和李家二老也都很少在剑春面前提起出尘,但对她嘘寒问暖,格外亲切。他们深深地知道剑春那颗少女的芳心,此时仍然紧紧地系在出尘身上,一刻都没有漂移…… 孙悦辰本想也去银县,找一个跟剑春插队的地方不远的地方去插队,但他的一个叔叔在白龙江省的生产建设兵团,不大不小还是个干部,又无儿无女,一向非常喜欢悦辰,就跟他爸说好了,让他去白龙江。孙悦辰想一想也行吧,自己虽然口口声声叫剑春姐姐,但无论如何跟人家也没什么正经关系,这么一头杀到剑春身边,别人会怎么看?万一出尘以后有了误会怎么办?得,白龙江那里的农场听说是反修前哨,悦辰学了些,也是不甘寂寞的人,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成点伟业。说起来他非常感谢出尘和剑春,让他没整出大的乱子来。后来,他原来在一起的那伙人很是弄出了几条人命,结果和他一起的男孩子好几个都被挠进了笆篱子,而他也不幸受到了审查。不过他也确实没干什么坏事,说清楚了也就没事了就这事他爸还把他又训了一通,说是幸亏他当时抽身退步得早,要不现在只怕也进去了,现在也不知道档案里面是不是有记载;唬得他立正站了大半天,一声也没敢吭。 这不,第二天孙悦辰就要坐火车去白龙江了,他去兴云街,向“师姐”剑春道别。 走过一年来已经熟悉了的街道,看着天空时时飘过的白云,悦辰心中感慨良多。跟剑春接触越多,他就越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师姐”。她秀丽的脸庞,苗条的身材,爽朗的性格,轻声细气的话语,这一切都让悦辰着迷。 如果出尘在,悦辰绝对不会生出一丝跟自己的铁哥们抢女朋友的念头,但眼看着出尘失踪已经一年了,以后回来的希望似乎也越来越渺茫,现在全世界大概只剩下剑春一个人还坚信他能回来吧?如果到了后来,出尘还是没有回来,难道师姐就永远不再找人了?如果师姐真的再找男朋友,自己是不是能成为候选人之一呢?好说歹说,自己也和师姐一样,是神州为数不多的修仙者之一吧。自己这次决定去白龙江,是不是就把跟师姐交往的好机会给毁了呢? 孙悦辰一面患得患失地心里嘀咕着,眼看就来到了柳家楼下,却发现外面停了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 剑春的母亲是老革命、机车厂的党委书记,爷爷是军队的高级干部,这悦辰都是知道的,所以看到部队的车停在外面他也不意外,敲了敲门就进了剑春家。他跟着给他开门的剑春到了客厅,看到里面除了何文淑外还有一个鬓角已经略略有些花白的空军军官。只见他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灼人,左边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全身上下好像一根绷紧了的弦,有一股凌厉的气势。悦辰是修仙者,一眼就看透他不过是个凡人,所以对他的气势视而不见。 “阿姨,”悦辰看了看何文淑,又看了看那个空军军官。 “他就是小春说的那个人?”那个军官问何文淑,脸上好像很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也是,悦辰长得还像剑春第一次在海边时差不多,不到一米七,跟剑春一样高;冬瓜脸,小眼睛,其貌不扬。 “不是的,”何文淑回答。“那个人你应该也听说过,他就是一年前轰三出事时失踪的那个李出尘。”一听这话,那军官身上不觉一震。“现在来的这个人是李出尘的好朋友,也是小春的朋友,明天要去白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今天来跟我们告别。” “原来是这样,”那军官向悦辰伸出右手,自我介绍:“我叫鲁珉,从蓝州来。” “他是剑春爸爸的老战友,”何文淑对悦辰说。 “柳大队牺牲的时候我是他的僚机,”鲁珉说。 “久仰久仰,”悦辰和他握手:“我知道您,我还和出尘谈起过您呢。您就是当年在韩朝战场上一炮双响,同时击落两架米国飞机的战斗英雄鲁珉?” 鲁珉显然很吃惊,对悦辰的观感立刻就变了。“哦,我真没想到,现在还有十几岁的年轻人知道我。你的朋友李出尘居然也知道我?” “出尘非常渊博,”悦辰回答。“我们都很佩服他,可惜……” 时间过去了一年,再有人提到出尘时剑春已经不再面色苍白了,但她的心里还是不可抑止地漏跳了一拍。“尘哥的确才华横溢,我从来没有见到任何人像他那样出色。但悦辰也不简单呢鲁叔叔,他对古今中外的著名战役全都了如指掌,这方面连出尘都不如他。” “哦,是这样,真是有为青年啊。”鲁珉淡淡地说。“我这次来要办的事想必嫂子和小春都很清楚。既然悦辰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当然这也是好事,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咱们柳大队生前就一直说,嫂子生下孩子,不管姑娘小子,长大了都当飞行员。这事呢,多少年来嫂子和小春也都知道,咱部队和你们也都有联系,一直到前年四月。从那以后出了很多事。间歇了两年,蓝州航校今年又要招生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带小春参军去的。” “参军?航校?”剑春娟秀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期待,同时也有些怅惘。 “是的,参军,先到航校学习,然后做飞行员。首长总是教导,嗯,”鲁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悦辰,又继续说了下去:“首长和云主席总是教导我们,俄联亡我之心不死,要枕戈待旦,要准备打仗。”何文淑的脸上飘过了一丝阴影,但马上就不见了,她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几乎脱口说出“剑春不去”几个字。她敏感地觉得鲁珉的话里什么地方有问题。 但剑春和悦辰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两个年轻人对望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兴奋。 “做飞行员?”剑春重复了一句。飞上蓝天,在白云中间翱翔,这是她儿时就有的梦。从她很小的时候以来,她梦得最多的就是驾驶着祖国的战鹰,和爸爸一样,保家卫国,狠狠地打击侵略者,直到……直到那一天,她遇到了他。遇到了他,整个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现在,莫非是天意?他失踪了,她的人生轨迹又要回归原来的航道?剑春俊美的脸蛋涨得通红,胸脯上下起伏着。 悦辰的心中也和他那个时代的男孩子一样,隐藏着一个英雄的梦。去白龙江,其实也是这个梦的一个影子。现在听说自己暗中喜欢的师姐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忍不住自己也激动了起来。自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在剑春心目中并没有多高的地位,她的心中,只有出尘,已经没有别的地方了…… 剑春抬起头来看着母亲,何文淑强自压住心头的不安她也不知道这层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不就是一句话吗?谁没有口误的时候?她眼睛周围细细的鱼尾纹轻轻地抖了一下,然后对剑春说:“孩子,我知道,你长大了。除了你的尘哥,只怕没有任何人能多管你的事儿了。你自己拿主意吧,妈妈支持你。当然,我知道你爷爷会怎么想。可惜,你尘哥现在不在这里。” “好的,妈妈,我明白了,”剑春好像下了决心,坚定地对鲁珉说:“鲁叔叔,我跟你走。” XXXXXXXXXXXXXXX晚上,何文淑躺在床上睡不着。她问自己,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祥的感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从出尘被她当年九路军的老师长召去之后失了踪,自己对于这位副统帅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感觉。 50.公海上空大会战(1) 出尘和元婴忙了整整两年,很是炼制出了几件好的法宝.出尘学到了许多东西,当然是高兴得眉开眼笑,他的分身也不断点头,似乎对本尊的尊重也增加了不少。出尘觉得最大的收获无过于叠加五行符的炼制。其中最难的就是两张完全一样的行符的叠加重合。这件事分身帮不了他的忙,全靠他的灵识感知控制镜像,才能准确地制作出一张与原有行符毫无二致的行符,然后又得由他的灵识感知控制两张行符相互接近,最后融为一体。炼出了上百张叠加符之后,出尘的灵识比原来有了本质的提高,这使他对金灵神泉的吸收又快了不少,眼看着池塘水位已经下降了差不多十分之一,出尘不觉心中暗自高兴,心中憧憬着把金灵神泉全部吸收完毕的那一天,那时候他就可以进入乾坤聚灵塔的第二到第四层,好好地看看师尊存在那里的珍宝了。 终于有一天,出尘发现,文侯留下的材料所余无几,再也不易找出足够的材料炼制一件完整的法宝了。于是他便和元婴在一起,检验这一段时间的劳动成果。首先,倚天、青虹两口宝剑已经重新炼制过了,里面加进了仙灵芝精,又重新淬了火,在每把宝剑内都添了二三百个各种阵法,估计外面那些老鬼,不管是谁一不留神碰上了都够喝一壶的。 然后是八阵图的阵盘和阵旗,全部阵基都使用了炼制好的法宝,布阵时只要阵盘一出,阵旗打上相应地点,一息之内八阵图即可布毕,立即发动。他们甚至对八阵图进行了一点小改革,在中军大阵中央摆了一个聚灵阵,这样主持阵法之人一旦灵力有亏便可以及时补充。除了八阵图之外,所有出尘熟悉的阵法,只要是他无法在几分钟之内布完的,全部炼成了阵盘和阵旗,到需要的时候,一放即可成阵,各种迷阵、困阵、幻阵、杀阵、攻心阵、灭灵阵,应有尽有,各色阵盘和阵旗摆在芥子空间里,真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他们俩合力炼制的那套战甲花费了大量优质材料,各种极品与上品晶石镶嵌在上面,组成复杂的花纹,几百个各色阵法排布得密密麻麻的,最后还在最关键的部位加入了仙灵芝精。不过炼制完毕了之后,这件哪怕拿到上五界也会十分引人注目的战甲却是最不起眼的了:只不过是一套衣服而已,出尘最喜欢的形式就是一套蓝色的运动服,穿在身上又舒适又安全。最后两人给战甲取名“鸿蒙战甲”。 后来元婴认为出尘还需要一件逃跑用的法宝,于是他从出尘子的前世记忆中淘到了一种小型战车,取名天涯咫尺。其实小倒也不小,它的尺寸可以任意改变,一千人以下坐多少人都行,但速度就慢了;如果只坐一个人,能量装置处灌足仙灵芝精,并由出尘全力发动,瞬间速度可以达到二十三马赫(一马赫为一音速,大约每秒332米),接近第一宇宙速度,巡航速度每小时可达五千公里,可连续飞行十小时以上。出尘认为他有瞬移能力,这天涯咫尺用处不大;但元婴认为,瞬移比较消耗灵力,而且长途飞行瞬移不太现实,还说以后出尘功力高了没有用可以送给春妹,所以坚持炼制了这件法宝。出尘见元婴体贴春妹,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 出尘认为所有法宝中最富攻击力的还是那些五行符和其他的行符。他完成的最高叠加是五层,而且他现在用了鸿蒙天火炼制过的五色天蚕制作原始形式的行符,其纯度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威力自然也大了许多倍。至于五层叠加之后的威力如何出尘也没有概念,只大概地知道是原始形式的三十二倍,到底如何,只好在实战中体会了。说到那些混合叠加符,连元婴也不知道会产生何等效果,更是需要到战场上看了。出尘和元婴都非常期待与五大帮派的一战。 让出尘比较担心的还是他的渡劫问题,但想到这件事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之下,想也没用,就干脆不去想它了。 出尘又和元婴花了一整天时间,仔细演练了一番出去跟几大帮派对打的战术,最后准备停当,就打算光明正大地大战一场了。出尘用灵识仔细扫描了一遍外面的五派人马,发现了四个渡劫后期高手,六个渡劫中期高手,八个渡劫初期高手,还有三十多个元婴期高手。但另外还有三个人的修为他看不出来,估计是真理教教主奥德萨、阴极门门主塞尔维娅和太极门的长老金西善,都是大成期绝顶高手。 一切准备停当,出尘一声长啸,驾起青虹宝剑,从乾坤聚灵塔中呼啸而出,顿时在外面惊起了一片喧嚣。出尘心灵一动,把整个乾坤聚灵塔收入体内,周围五帮的帮众见宝塔凭空消失,一时间都大惊失色。接着他们就看到一个身穿一套蔚蓝色运动服的少年站在一口宝剑上,驾起云光,直指长空。五派修仙者发一声喊,就连不当班的帮众也听到了,顿时吃饭的丢下饭碗(他们虽然全都辟了谷,但遇到好东西还是吃的),睡觉的跳下了床,入定的赶紧起身,周围散步的慌忙回归,总之,没多久,五十多个元婴期以上的高手已经在离出尘五公里距离之内。当时当班负责的是韩朝太极门门主金德柱,他眼见得出尘飞出,立即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出尘见来的是一个胖大和尚,知道是金德柱,不觉心头火起:你们这群矮丽棒子,胆敢说文侯是你们矮丽人,现在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那金德柱看出出尘已经到渡劫期,不觉心中大惊,气势上已经先弱了一分,但还是硬着头皮,抖擞精神,迎着出尘飞上前去,口中叫道:“来者何人?” 好个出尘,也不答话,心中暗想,你这不是废话吗,这里除了我还有谁?你八成是想拖时间,让其他人上来围困我吧,哼,我就不让你如愿!只见出尘手中倚天剑呛地一声响处,对准那金德柱的脑袋削了过去,这一剑若是削上了,金德柱的脑浆立刻就会变成两个瓢。那金德柱身为一门之主,亲叔叔又是大成期高手,自然有几件防身的利器,只见他一转头,脑袋一晃,身后便出现了五道五彩毫光,化作五柄长矛,架住了出尘的宝剑。剑矛相交,火星四射,那金德柱一阵气血翻涌,向后连退几步,心叫厉害。出尘向前之势只不过被稍微遏止了一下,马上又挥出宝剑,但见青龙闪动,几十个攻击阵法同时发动,向着金德柱袭去。出尘一击之下金德柱已经知道厉害,这次不敢硬挡,急忙一个腾身,转身闪开,却没料到出尘早已一个瞬移,又一次来到他眼前,手中宝剑再次飞出,这一次是一个直刺,同时发出辅助阵法灵魂攻击,金德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亏他是渡劫期高手,只在一瞬间受到影响,但饶是如此,文侯的倚天剑又何等锋锐,转眼已经到了金德柱身前。金德柱见势不妙,急忙来了个黄狗撒尿,左腿支撑,右腿踢出,挡了出尘一剑。你道怎的?原来金德柱双脚穿的是一双登云靴,是他假叔叔亲爸爸送给他保命逃跑的,是一件上品仙器,虽说是速度型法宝,但上面的防御功能也着实不赖,一声金铁交鸣,登云靴虽然被刺开了一道口子,但到底救了金德柱一条老命,吓得他早已是一身冷汗。 出尘二次出剑依旧无功,心中火起,眼看五国帮会其他人已经向这边飞速赶来,如果不能尽快结束缠斗,他们的大队人马赶到必然又生枝节。那金德柱见敌不过出尘,灵识急忙一动,立即驾起登云靴逃命要紧。但他没想到的是,登云靴本来甚是厉害,全速奔逃出尘的确追他不上,可是刚刚金德柱以靴挡剑时登云靴已经被出尘的宝剑刺破,两只靴子损坏了一只,金德柱慌忙之中又没注意,结果现在的逃跑路线不是直线,而是在围着出尘兜圈子。出尘见状暗自冷笑,左手一扬,一个雷行符打出,正中金德柱背心,只听得天空霹雳滚滚,闪电交加,一根胳膊粗细的闪电狠狠地打在金德柱身上,接着就是喀拉拉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金德柱一声惨叫,向下便倒,朝着蓝天下的蔚蓝色大海一个倒栽葱扑了下去,生死不知,早有太极门帮中几个元婴期高手跳出圈子,冲向下面救助去了。 暂且不提金德柱生死,只听得东方海面传来一声怒吼:“小贼休走!”来人正是金西善,金德柱的“记名”叔叔。只见金西善圆睁虎目,怒发冲冠,合身而上,对着出尘扑了过来,大有如癫如狂的意思。周围其他人都在暗暗点头,知道这金西善极为护短,众人往往都让着金德柱,就是怕他的这个“记名”叔叔报复,这次出尘捋了虎须,金西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因此众人都暂时让开,四面围着两人,看这大成期高手如何对付出尘。 出尘见他看不清来人修为,知道是大成期高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当下抛出一杆幻阵阵旗,那金西善此刻神迷意乱,居然在不经意间被幻阵所惑,他眼见得金德柱正在受五马分尸酷刑,马上便要身首异处,性命不保,把个金西善惊得狂呼乱叫,几乎迷了本性。周围众人见他凭空暴跳如雷,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奥德萨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厉害的幻阵,连大成期高手都着了道!”接着他“咄”地一声断喝,金西善立即清醒了过来,心中暗叫一声“好险”!但情绪却稳定了下来,看向出尘的眼睛也镇定了许多。 出尘本想就势出手伤他,见他清醒过来,只能暗叹一声可惜,但知道对手功力非凡,不能以宝剑出击;于是他打出一个三重叠加的金行符,看那金西善如何处理。金西善眼看一片薄纸向他翩翩飞来,不觉冷笑一声道:“你这小贼,一个区区金行符能奈我何!”边说边伸手,就要从空中扯下那片薄纸。出尘一见大喜,心灵一动,那片小小的薄纸就在金西善手中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一瞬间便变出成千上万把尖刀,四面八方朝金西善全身上下飞速扎下。金西善心中大惊,急忙运起神通,向全身上下输出灵力,把整个身体表面变得无比坚固。这一招倒是好招,但遗憾的是只有身体本身坚固了,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有保护,结果在无数把利刃作用下,金西善全身衣服都被割成了碎片,一时间赤身,一丝不挂,弄得在场的几个女性修仙者全都不好意思再看他。金西善何时受过此等,当下眼前一黑,几乎昏了过去。但他终究是大成期高手,知道生命的重要,这种时刻也只能不顾衣服,先运足功力,保命要紧。顿时,周围众人听到一阵阵金属碰撞之声,只见无数把飞刀插到他身上,但却根本无法他的肉体,纷纷落了下来。但这些尖刀并不继续下落,一瞬间又再次刺向金西善。但金西善咬牙顶住,决不屈服。出尘见他功力不凡,心下也暗自佩服,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丝毫不敢放松,当下又打出一张三重叠加的火行符,翩翩向金西善飞去。周围众人看得暗自心惊,不知这次又是何种神通。 那金西善看见又来了一张五行符,心中暗喜,心想你再来一倍的尖刀,我还不是照样不惧?等你符用尽,我不抓住你这个混蛋,好好地报你辱我之仇! 出尘见他不躲闪,心中暗笑他不知厉害。只见那三重叠加的火行符在接近金西善时突然加速向他飞去,一靠身体就发出滔天大火,周围众人一惊之下急忙向后闪避。出尘手指向金西善一点,那火焰倏的一声集中到了金西善身上,金西善的头发胡须立刻全都烧着了,冒出烟来,连表皮都烧焦了,外围众人闻到一股呛人的气味,个个心中大骇。那金西善也是心中恐慌,没想到小小一张行符,竟有如此神威。他哪里知道,这才只是三重叠加的火行符,内中所藏不过是出尘原来元婴的七彩三昧真火,如果到了五层叠加,里面包含的就是现在元婴的鸿蒙心火,那时他的肉身必毁,能逃得出元婴就算好的了。 金西善也算是修仙高手,这时只得全然顾不得形象,连续使用鹞子翻身身法,在尖刀与烈火袭击下躲闪逃命。出尘哪能让他轻易逃出,只见他手一挥,一面阵旗嗖地一声飞出,这次发出的是一个困阵,立刻将金西善困在其中,再也无法随意腾挪。出尘得理不饶人,紧接着又是一个单层的雷行符出手。那每个雷行符中都存有文侯三百六十道天雷的标记,岂可等闲视之?顿时一道又一道神雷向金西善劈下,眼看这位大成期高手便要性命不保。 51.公海上空大会战(2) 这时只听得外围有人一声长叹,接着就看见一个垂髫童子排众而出,来到出尘布下的困阵前,只见他伸出左手,出手如电,向困阵四下连点,只听得几声响亮,困阵阵基被毁,已然破毁.那童子上前,对着金西善连连挥手,只见纠缠在他身体周围的尖刀、烈火与神雷都慢慢消失了,露出了中间赤身,焦头烂额,全身有皮的金西善。金西善此时颜面尽失,功力大损,急忙变出一套衣服遮住羞处,一闪身,也不与众人搭话,只谢了声奥德萨就狼狈而去,下一秒钟便消失不见了。 话说金西善离开战场之后到了太极门舰船上,见门下众人已经救出了金德柱。金德柱虽然受伤不轻,功力大损,但性命无忧;金西善这次出了大丑,他又一贯是个好面子的人,从来都是他捉弄别人,没有别人捉弄他的份。这次不但被出尘所困,而且被奥德萨所救,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他如何拉得下脸来继续呆在这里?于是他与金德柱商量,整个太极门铩羽而归,不再参与此事,但从此太极门全门上下恨死了出尘。 再说那会战战场上,奥德萨对出尘连连点头,心中赞叹,口中说道:“大哥哥果然厉害,小弟佩服不已。想你一个渡劫期高手,竟在数十名修仙好手围困中,几乎伤了一位大成期高手的性命,更不要说在此之前,将一位渡劫期高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真是‘长江后Lang推前Lang,前Lang死在沙滩上’啊,果然不假!果然不假!真是不服不行啊。” 出尘见奥德萨功力深厚,又懂得阵法,而且是大成期高手,自然识得厉害,不敢随意出手。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当然是知道的,并没有觉得刚刚战胜了一个大成期高手,再换一个大成期高手到来自己也打得过。他知道刚才自己的胜利多有侥幸之处,主要是那金西善一来侄儿受伤,生死不知,心智大乱,二来又对他太过轻敌,所以方有此败。现在自己的底牌已经亮了不少,以后对方对自己必有忌惮,再要如此轻易取胜可不容易了。当下他也对奥德萨点头说:“我知道你功力高强,但也不会自己认输,会和你放手一搏,你来吧。” 那奥德萨看了他一眼,不再以“弟弟”自居了,开口说:“李出尘,敢问你今年青春几何?” 出尘倒被他问愣了,心想:怎么,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了。但还是老实答道:“十九岁。” 奥德萨再次点头:“奇才啊,奇才!我十九岁时修到了元婴期,已经被人认为是千古奇才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好了。李出尘,我敬你是条汉子,我若现在出手,你是有死无生,岂不可惜?我给你两条路,你可以任选其一:第一,你现在拜我为师,我带你回米国,我飞升之后,你就是下届真理教教主。你看如何?” 奥德萨此话一出,周围听到的人个个震惊,知道他真的动了招揽之意,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听李出尘如何回答。 拜为他师?出尘实在是全无兴趣。“此议不妥,”出尘回答。“我已有师尊。” “已有师尊?”听到这里奥德萨不觉一愣,觉得此行未免造次。如果这次真的杀了李出尘,万一他的师门以后知道了,前来报仇,那又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他立刻开口问道:“不知你师尊是何人?” 出尘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一听这话,奥德萨顿时有些恼怒,多少年来还没有几个人敢像这样跟他说话,敢的那几个人,说完了话都没有活过两分钟的。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搪塞我?” “自然不是,我接受了师尊传承,但师尊不肯告诉我是谁。” “哦,是这样,”奥德萨知道有些高人确有这样的举动,联想到出尘身怀重宝,倒也像是高人之徒,于是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再问一遍:“那你是否可以改换门庭,认我为师尊?” “感谢前辈错爱,出尘不敢欺师忘祖。”出尘郑重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还有第二条路给你走:你把宝塔退了主交给我,我放你走,周围那些人肯定不敢拦你。我只要宝塔,其他的一切你都可以保留。”奥德萨完全是微笑着说这话的,他心里想,有这样的好事,一座塔换一条命,天底下、地上头,只怕没一个人会拒绝吧?况且要是丢了命,要塔有什么用?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出尘居然摇了摇头:“不行。宝塔是我师尊所赐,我不敢转送他人。” “两条路你都不走,那么你是想死了?”奥德萨心里已经发火了,但还是笑嘻嘻地问。 “前辈若想杀我,现在即可动手。”出尘感到奥德萨的灵识早已锁定他全身,瞬移自是无用,便凝聚全身功力,准备迎接他疾风暴雨般的一击。 “既然你天堂有路不走,我就把地府之门替你打开吧。”奥德萨说着右手一捏,手心中凭空跳出了一把长剑。“此剑名为七星,已经跟了我两百余年,我只用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此剑一出,鬼哭神嚎,死在这把剑下,李出尘,你可以自豪了。”接着他将七星剑对准出尘一指,那把宝剑就带着无比的声威向出尘飞来,就连周围的人都感到风雷涌动,紧接着好像天地万物都全部凝固了,只剩下那口宝剑,以及那种睨天下的霸气,耳中似乎也同时听到鬼哭狼嚎之声。 出尘全力催动灵力,把身上穿着的鸿蒙战甲的防御开到最大,顿时身上毫光闪烁,将他整个人都包在里面,让周围所有人,包括奥德萨,都惊得目瞪口呆。下一时刻,七星剑对上了鸿蒙战甲,两强相遇,霎时间一声令天地变色的巨雷响起,周围所有人都被震得摇摇晃晃,在宝剑上站立不稳。再看出尘,已经被七星剑击出三百米外,生死不知。 出尘知道,这一次可玩大了。那七星剑是随奥德萨多年的宝物,受他大成期高手温养、熏陶,早已通灵,这一剑砍上,自然威力无边。但他仗着鸿蒙战甲及战甲中蕴藏的仙灵芝精,硬抗了这一剑,虽然没有受伤,但那股大力他也是深有体会,顿时气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但却借着那股力量,飞身而起。出尘知道自己已被对方灵识锁定,瞬移失去了意义,只得运起流星赶月身法,在场中空间里上下翻飞,但那七星剑也不是凡物,居然如蛆附骨,在他后面紧追不放。 两大高手斗法,周围人全都看得心醉神迷。只见出尘在前面使出三十六翻身,七十二变化,辗转腾挪,经常在毫无可能的情况下向不可思议的方向滑开,险而又险地脱出宝剑攻击。但众人都认为,像这样下去,逃的终究不如追的,一旦灵力用尽,吃亏的总是李出尘。有些人已经在悄悄地打赌,看出尘还能逃多长时间。奥德萨自然是洋洋自得,只盼着杀了出尘,得到宝塔,心中还在暗自嘀咕:不知塔里到底有些什么?其他的人也在想,奥德萨早就说过,宝贝他只要一件,像他这种绝世高手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作数的。现在这李出尘身上的衣服能挡得住七星剑的锋锐,肯定也是一件至宝,至宝有缘人得之,我能不能有份? 出尘心中暗暗叫苦,如此威力的宝剑,就算鸿蒙战甲挡得住,那股大力自己也扛不了几下,得赶快想个好办法,不然自己今天必然命丧于此。正思考间,又觉得背后一下剧痛,又是一股大力传来,他又是一口心血喷出,知道自己又中了一剑,同时也知道自己鸿蒙战甲中储存的仙灵芝精的总量又减去了四分之一,只剩下了一半,也就是说,自己最多能再扛两剑,以后就不行了。如果元婴出窍呢?只怕也是不行。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那元婴防御能力远不如自己,如何逃得出去?但一想到元婴,出尘不觉心中一喜:怎么忘了他?那元婴有鸿蒙心火,也就是自己能运用鸿蒙心火,为什么不试上一试?想到这里,出尘把腰一扭,当下做了个双S形扭转,接着一翻身,身子仰面朝天,下一瞬间他的脚向下一沉,腰杆一挺,已经是面对着喧嚣而来的七星剑。 说时迟,那时快,出尘灵识一动,身子躲闪间,一朵淡蓝色的鸿蒙心火已经出现在手心,好像一朵小小的勿忘我花。众人看得心下疑惑:生死顷刻之间,他弄出这么朵花来做什么?莫不是他已有心上人,又自知今日必死,所以让此花出现,希望能与她来世相见? 那奥德萨虽然见多识广,但这鸿蒙心火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知是什么东西。但他修为高超,懂的也多,见出尘关键时刻弄出一朵花,也知不是寻常物事,必有道理。依着他的心,便要收回宝剑,再做打算,但正犹豫间,出尘便已出手,只见那朵蓝色小花忽地一长,已经变得有二尺多长,在出尘手中变幻成一把宝剑的形状,迎着七星剑便是一击这其实是出尘的元婴出手,因出尘还扛不住鸿蒙心火的威力,但看在众人眼中与出尘出手一般无异奥德萨只觉得心头巨震:那七星宝剑受他二百余年温养,早已与他本命相连,宝剑受损,奥德萨自然受损。但见鸿蒙心火到处,七星剑立即融化,三尺长剑登时只剩下了一尺五,还算是奥德萨反应迅速,抽回了宝剑。出尘得理不饶人,人随火去,合身扑向奥德萨。奥德萨知道厉害,不敢抵挡,好在他修为远远超过出尘,出尘的灵识锁不住他,这才一个瞬移,避开了去。但出尘的灵识现在已经不受奥德萨锁锢,也是一个瞬移,跟着奥德萨飞去,手中鸿蒙心火毫不留情地向奥德萨攻击,奥德萨不甘受死,在前面狂奔,出尘不肯放过,在后面追逐;于是整个形势颠倒了过来,又是一逃一追,但这次逃的变成了奥德萨,追的变成了出尘,周围众人看到此时也呆若木鸡,有不少人心中暗忖,这前面的人如果是我,不知逃得掉不? 这奥德萨逃得心焦,见众人围观,不来解救,不觉心中大怒。几百年来他何时受过这种腌气,被人追着打不敢回手?一时间什么叔伯阿姨小子的他也全顾不上了,只向他们大声吼道:“你们这些混帐王八蛋,还不快点动手,老子死了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52.公海上空大会战(3) 众人一想他说得很对,大家来到这里,跟李出尘的仇早已结下了;那奥德萨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如果他不幸陨落,这班人中还有谁能挡得李出尘一二?想通了这一节,他们便纷纷出手向出尘攻击,只是不敢近身,发的都是远程武器,像什么飞镖、飞雷、飞蛇,一时间金蛇狂舞,空中五彩缤纷,还有一发奇想,居然拿着一把AK47自动步枪,噼噼啪啪地发出点七六二厘米的子弹,不过那子弹都是带有灵魂攻击的修仙者武器,真的被打上了也不是好玩的. 出尘追逐奥德萨本来就没有优势,被这群修仙高手一阵干扰,更追不上了。奥德萨松了一口气,放慢了速度。出尘身穿鸿蒙战甲,但也不想让这些修仙者武器碰到,毕竟战甲内的仙灵芝精用掉一点就少一点,于是他只得在空中闪避,没法一门心思去追奥德萨了。奥德萨见出尘不再对他有威胁,也就在空中停了下来,观察起出尘来。一边看奥德萨一边沉思:这李出尘的身法在渡劫期修仙者自然算是不错的,瞬移用得很熟练,好像已经到了大成期水平,因为到了渡劫期才能开始瞬移(这里奥德萨自然是按一般修仙者计算的,出尘筑基时就因为前世记忆能瞬移了,他却不知道);他的法宝相当高级,两口宝剑和战甲都是仙器,那些五行符也不是普通的五行符,威力奇大,阵法又高明,这都让他增加了许多不寻常的能耐,比他高阶的修仙者轻易也治不住他,显然他有着极大的奇缘,说是高人的徒弟毫不奇怪;但所有这些都还可以理解,最可怕的就是他手中的那一团火。 奥德萨见过各种各样的火,什么筑基凡火、金丹圣火、无色三昧真火、单色三昧真火、二色三昧真火、三色三昧真火、蓝巽尘火、焚罡之火、紫宙天火……但唯独没见过这种淡蓝色的小小火焰,看上去不起眼,烧起来能要了你的命!这李出尘到底什么来头,奥德萨真的说不清楚了。但今天大仇已经结上,如果杀不了他,以后就不说他师门前来报仇,就算是这人自己,凭他十九岁就是渡劫期的修为,要是再等上几年,还有谁人能治得了他?到那时五大帮派不就全成了他刀板上的肉了?神州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对了,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在这里的人,还有谁能在他手下讨得了好去?想到这里,奥德萨决心一定:杀!坚决不留!而且要叫他神魂俱灭!杀了以后让今天所有在场的人封口,想来他们考虑到自身安全也不会违抗。 狠心既然下定,奥德萨便向场中看去,只见场中的形势已经再次变化。虽然韩朝太极门的人不在,但其他四大派也还有四十多人在场,而且至少都是元婴期的。这些人虽然不敢靠近,远攻的火力还是相当猛烈,出尘身上也被打中了几下,虽然有鸿蒙战甲护身伤不得他,但还是让他感到相当疼痛。最后出尘心头火起,只见他手一挥,一道三层叠加的音攻符已经握在手中,只听他大喝一声:“这可是你们逼我的!”接着就把手一扬,一张薄薄的纸片就出了手。虽然那纸片只有一张,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纸片是朝自己飞来的,又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有何神通,于是每个人都在空中翻滚跳跃,闪避音攻符,还有些人把原来射向出尘的远程武器向那片纸发了出去,一时天空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但那张纸片却并不在乎什么攻击,也不闪避,任凭第一波攻击打到它身上,紧着就爆炸开来。那伙人刚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们说出一句“这有什么了不起”,巨大的声Lang便排山倒海般地向所有人汹涌而至。毫无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天地突然全都炸开了,耳朵里传来雷鸣般的一波又一波声响,但好像又是直接从他们的心海里传来的。只怕连原子弹、氢弹爆炸的声音与此相比都有所不如,霎时间他们便什么都听不见了,紧接着,所有元婴期修仙者都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一个接着一个朝着下面的大海栽了下去。所有那些渡劫期的高手,包括伯利亚帮的帮主波波夫和黑龙帮的帮主东乡平九郎也浑身发抖,向下面翻滚而去,掉到海里,被冷水一激才醒了过来,然后赶紧捂住耳朵,心里怦怦直跳,脑子里也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明白了。过了半天那些渡劫期高手才算恢复了些许神智,看到水中漂浮着的各派元婴期高手,个个强运神通,把他们救到各派漂浮在海面上的舰船之上,忙了个不亦乐乎。好在那些元婴期的帮众不过是一时昏迷,并无大碍,被救上船后过了好一阵醒来,但功夫丢了不少,得好好修炼一番才恢复过来了。这些人已经被出尘吓破了胆,从此之后一见到他就溜边走。 场上能够自持的只有两个大成期高手奥德萨和塞尔维娅,不过这两个人也有一刻感到浑浑噩噩,无法自已。出尘是第一次用音攻,他也没想到有这么大效果,虽然他闭住了听力,但声Lang还是把他向后推出了好几百米。如果不是这样,他倒可以趁着奥德萨和塞尔维娅失神的一瞬间好好地蹂躏他们一通。等他稳住了身子,只见奥德萨跟塞尔维娅已经回过了神,现在下手显然不行了。出尘不觉一阵遗憾:良机已失,失不再来!你道出尘为何如此叹息?只因这多层叠加的行符炼制十分不易,特别在最后叠加时特别容易损坏;因此,即使出尘的灵识灵敏到了分子级,他炼出的叠加五行符数量还是比较有限。用完了几乎所有材料后,五层叠加的只做出了一张,四层叠加的只有两张,三层叠加的也只有四张,而且刚才连场大战,已经用去了三张三层叠加的行符。剩下的不到万不得已,出尘也不敢用了。 奥德萨和塞尔维娅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都不禁骇然。他们也不知道出尘手中还有多少五行叠加符,如果早知出尘如此厉害,两个概都不会来趟这趟浑水;但现在他们也是骑虎难下,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了。奥德萨向塞尔维娅灵识传音:“塞门主,我刚才出手与他大战,差点吃了大亏,米国与欧朋同气连枝,还望塞门主施展你的独门绝顶玄功,看能否把这小子拿下。”见塞尔维娅略一点头,奥德萨自己知道她媚功了得,哪怕不是针对自己,也怕出丑,赶忙疾步后退了上千米,等着看塞尔维娅出马。 塞尔维娅向着出尘把头一点,微微笑道:“好兄弟,好俊的功夫啊!姐姐当真佩服得紧。来,和你塞姐姐多亲近亲近!”说着就摇摆着身子,卖弄着她凸凹有致的身躯,露出脸上春风化雨般的花容月貌,向出尘凑了过去。旁边的奥德萨知道厉害,急忙侧过身子不看她,又伸手把两只耳朵全都堵上。 塞尔维娅的媚功独步天下,功力修为又远远高于出尘,出尘虽然与剑春心心相印,但不管怎么说都只有十九岁,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听到塞尔维娅那温柔多情的声音,只觉得仿佛春风拂面而来,塞尔维娅那张俏脸好像立刻变成了剑春的可爱脸庞。此时他神智不觉一滞,顿时脸红心跳,与剑春的那些亲密往事就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塞尔维娅见自己一招得手,自然是打蛇随棍上,马上朝出尘那边迎了上去,脸上千娇百媚,口中也“甜哥哥蜜姐姐”地叫着,眼看她离出尘已不过二十步,但见出尘脸上突然变了颜色,原来是他体内元婴见情况不妙,在那里高声提醒他:“本尊,危险!这人不是春妹!” 出尘本已目光迷离,戒备全消,被分身一声喝破,不觉神台大感清明,灵识一闪,早已认出是阴极门的门主塞尔维娅。他一心想着剑春,但竟然有人装神弄鬼,假扮冒充,立刻觉得心中的可人儿受到了冒犯,顿时无名火起,口中骂道:“贱人!敢骗我!你不是我的春妹!” 塞尔维娅口里已经含着一枚千思红粉丸,只等她再向前跨出一步就要向出尘打出,只要出尘中招,立时就会成为她任意揉搓的失魂之人。但没想到竟然在功败垂成之间失守。见出尘突然清醒了过来,塞尔维娅心中不觉一凛,想道:“我这绝招何等精妙,就连奥德萨那小老儿也不敢轻易试其锋芒,怎么却被你轻轻看破!”但她也是毅力坚强之人,自然不肯轻言放弃,腰身一扭,ru波臀Lang翻滚,红颜莲步轻摇,口中也Lang声Lang气地连连叫道:“哎哟,小哥哥啊,何必生气啊,你那春妹又不在跟前,跟小妹妹我玩上一回又何妨?我包你乐不思蜀,流连难返,三天都吃不下米汤。到时你那春妹回来,我再把你还给她就是,有什么打紧?你也可以看看我和她是哪个更合你意啊!你看那些男子汉大丈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大享齐人之福,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那塞尔维娅口中缠缠绵绵地说,脚下也没停,三两步间,已经到了出尘身前,出尘心下警觉,连连后退,但那塞尔维娅本身修为业已到了大成前期,见出尘不吃媚功,立即把手一扬,一把飞镖出手,对准出尘胸前打来。 这飞镖一出,塞尔维娅同时用灵识锁住了出尘,让他无处可逃。出尘见势不妙,挺起倚天剑,硬接了她一招。但倚天剑刚刚与她发出的飞镖相接触,出尘便立刻觉得眼前一黑,头皮一炸,觉得从宝剑与飞镖接触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钻了过来,好像是泥鳅,又好像是蛇,那东西沿着手和胳膊上去,一直进了他的大脑,攻击他的灵魂。他立刻有些糊涂了,眼前的塞尔维娅好像又变成了剑春,不知不觉的,出尘已经向这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伸出了双手。 塞尔维娅咯咯Lang笑,心想:“我这魂飞魄荡镖你都敢接!哼,任你奸似鬼,还不是得吃我老娘的洗脚水!”同时她樱桃小口一张,那一枚千思红粉丸已然喷出,正对出尘脸上疾射而去。 53.双重天劫(1) 眼看那千思红粉丸已经到了出尘脸上,塞尔维娅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跟奥德萨谈判,最好能让自己得到那座宝塔,却突然觉得天地间猛然一亮,好像又有一个太阳出现在天空.塞尔维娅一楞神,就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晴空中落下了一个霹雳,震得天空和大海都摇晃了起来。与此同时,出尘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让他灵魂振颤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接着就看到一枚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丸已经到了眼前。这时刚好塞尔维娅被霹雳震得楞了愣神,灵识没有锁住出尘,出尘心念一闪,一个瞬移已经闪到一边,逃出了大难。 出尘回头一看,只见奥德萨与塞尔维娅眼睛向上看去,面色怪异;出尘心知其中必有缘故,也像他们一样抬头看去,只见原来蔚蓝色的天空与大海现在都变了颜色。照旧是水天一色,但现在阴沉沉浓厚的彤云密布,把天空完全遮住了,只见天低云暗,透露着不祥。远远近近,无数的红云向海面上空奔腾而来,海面上空的云层越聚越厚,好像一直压到了海面,让人觉得气都透不出来。一阵阵的闷雷声由远到近,让人心中觉得阵阵打鼓。海面上海Lang翻滚,像小山一样的波涛上下起伏。海上四大帮派的舰船上那些高手们也是一片惊疑之声,嘈杂一片,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出尘正在吃惊,就听到他的元婴向他传音:“本尊,是劫云!你的天劫来了!” 一听这话,出尘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一出宝塔,天地间就感应到了他的修为,接着天劫就来了。会是元婴说的两重天劫叠加,一共十道天雷吗?想当初在八阵图里,出尘才结丹期时就体会了文侯的九道天雷,这次如何?肯定比那次要厉害多了吧?出尘想。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他渡劫的时候那些几大帮的人会不会捣乱啊?他们这次吃了自己的亏,肯定恨死自己了,现在天赐良机,他们又岂有不用之理?那又怎么处理呢?进宝塔行不行?这时他的元婴立刻就对他说:“宝塔是不能进的。宝塔是师尊炼就的神器,如果你进了宝塔,天雷无法劈进神器,就会在神器上空徘徊不去,你只要一出来就会劈下来。如果你一直不出去,天雷就会越聚越多,能量越来越大,一旦你出去就会降下,威力太大了。特别是如果到后来你的九九天劫也来了,那三重天劫有史以来还没听说有谁渡过去了。所以我看你还是不进宝塔的好。” 这话出尘倒也同意,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凭着自己这么多法宝,还有战甲对了,战甲,战甲里面的仙灵芝精只剩下一半了,现在补充也太晚了,劫云都来了。五行符用掉了好几个,材料没了也没法重新炼制。天空、水面和海底都被奥德萨用九宫八卦阵封锁了,现在也不是破阵的时候,就只能在这里渡劫了。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他突然灵机一动,在心里问元婴:“我可不可以到八阵图里面去渡劫?” 元婴好像踌躇了一下才回答:“我想是可以的。那个八阵图不是神器,天雷可以降下。据我所知,渡劫的时候可以用法宝,可以用阵法,所以你到大阵里应该不成问题。而且你到阵里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那几大帮的跳蚤就没法影响你了。” “八阵图能挡天雷吗?”出尘问。 “我相信不能。如果能的话你在里面就不能渡天劫了。”元婴回答。 “那好,那我就到八阵图里面渡劫。” 但是八阵图要布在哪里呢?四处是茫茫大海,周围都是九宫八卦阵,要走也走不脱。“那我就把它布到海底吧,”出尘狠了狠心说。 话一说完,出尘便将身子一晃,跳进了汪洋大海,借水遁一直向海底潜去。他只听到耳边哗哗的水声,眼前现出了美丽的海底世界:鱼儿在自由自在地游泳,海草在水下轻轻地飘荡,珊瑚和礁石组成了迷蒙的图画,天空那一道道红色的劫云也向海水中发出暗淡的光芒。出尘分开水路,到了海底。 海面上空的塞尔维娅看着奥德萨问:“奥教主,这李出尘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海底去干什么?” “大概是要到海底去渡劫吧。” “海底渡劫有什么好处吗?”塞尔维娅接着问。 “我常听说有人在海岛上渡劫,但在海底渡劫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在海底渡劫时,天雷容易引发地震和海啸,而且海水又导电,让天雷更容易对他造成伤害,这样一来,渡劫的难度便会大大增加。我看这李出尘到海底渡劫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他在空中渡劫,他的身体就丝毫没有立足之地,失去了倚仗,天雷打下来,很容易就会把他劈到海水里,对他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这时他也暴露在我们的攻击之下。他在海面上没有船只,即使有船只他也怕我们攻击,不敢随便用,而且海上波涛汹涌,天雷一到更是浊Lang滔天,船只随时都可能会被打翻。周围的天空和海床下面我又布下了九宫八卦阵,他逃不出去,于是只好到海底。不过他到海底,难道我们就不能去不成?难道我们在海底就不能攻击他了不成?我看今天李出尘是死定了。” “那他可不可以在水下布阵,帮他渡天劫?” “布阵当然可以。但问题是,一般的阵没有什么用处;要是布一座像八阵图那样的大阵,你觉得他有足够的时间吗?” “当然没有。我听说,他上次布置那座八阵图,用了整整一天,还使用了岛上原来有的材料,结果被伯利亚帮的那伙人破了外阵,被前辈您破了内阵。” “所以,不管他在哪里渡劫,今天是在劫难逃。” “可惜了,是个人才。” “没错,天才死得快,地才亡得快,人才衰得快啊。” “哈哈哈哈,”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一笑起来就止不住,直到…… “天哪,他把大阵布好了!”塞尔维娅笑得前仰后合,突然一低头看到水下出现了一座朦胧的大阵。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奥德萨低头一看,也大叫了起来。只见一千米深的海水下面,朦胧出现了八十八座小阵,包括前面六十四个小阵,后面二十四个备用阵。只见各阵连成一片,左右相接,前后呼应,中军与周围八阵环环相套,阵中巨石高耸,金鼓齐鸣,似乎有肃杀之声。刀枪林立,甲盔分明,好像藏下了百万雄兵。阵内云雾缭绕,雾气腾腾,整个大阵隐隐有仙人之风,让人觉得它有飘然欲上九重天之感。两人顿时呆住了,动弹不得。只见那四大帮的帮众也纷纷驾剑飞到空中,观看大阵,个个啧啧称奇,几十个人,谁也没看到大阵是怎么布下的。 众人正在赞叹,突听得云端里一声响亮,接着劫云中央便翻腾了起来,好像是火焰在翻滚,但一半颜色深些,另一半颜色浅些,两半云层围绕着劫云中心旋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太极符。众人中渡过劫的人也不少,但谁也没经历过这样奇景,眼看这次的劫雷威力绝不会小。接着,众人谁也没想到的是,中军大阵中突然一个人影飞了起来,划开海水,刺破苍天,向劫云中央直射而去。 “他疯了,敢朝劫云冲过去!” “简直就是不要命!” “还真有不怕死的呢!” “他这叫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四大帮的帮众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好出尘这次能够存活。 就在这时,只见出尘距离云端不远,那云层中间的庞大太极符好像也停止了转动,似乎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然后就看见出尘把手一扬,倚天剑上青龙闪动,一百个攻击阵发喷薄而出,对准劫云中间飘飞而去,下一刻,狂暴的雷电排空而出,向着劫云中央汹涌澎湃地飞了过去,一碰到劫云中央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电闪,接着天空猛地一亮,中央的那片劫云完全消失了,半天没有见面的太阳从远远的天边露出了脸。跟上去时候一样快,出尘驾着宝剑,转眼之间已经回到了中军大阵。 四大帮的观众“呀”地一声尖叫了出来:“他把第一道劫雷打散了!” 塞尔维娅回头看了奥德萨一眼,后者一脸的震惊:“天才加地才加鬼才加人才!他真是敢想敢干!” 众人一阵喧嚣之后马上又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第二道劫雷还要准备多久,出尘下一步要干什么。 过了片刻,围绕着中间那片蓝天的劫云又开始了旋转,但这一次好像显得比上一次更为谨慎,更加缓慢。慢慢的,空出来的那块蓝天越来越小,转动的劫云又慢慢地形成了太极符。这庞大的太极符越转越快,似乎有脱离劫云独立出来的迹象,但远处奔腾而来的劫云突然加速,中间的蓝天完全消失了,整片劫云突然往高空一抽,好像要脱离狂想星球排空而去,但接着又猛然下落,好像要把它全部的重量和压力都加到海面上。但这时,大家突然看到,中军大阵正中,就在四面八方迷蒙的云雾中间,一个挺拔的身躯飞身而起,胳膊一挥,一张薄薄的纸片脱手而出,直向云层飞去。帮众一片惊叫,他们都见识过出尘对付金西善的五行符。这次也是行符,但不是五行符。是一张单层的雷行符,它一出现便引动了天雷,滚滚的劫雷对准雷行符劈下,雷行符不甘示弱,还以颜色,也爆发了,把蕴藏在它身上的三百六十道天雷同时发了出去。好像劫雷摄于雷行符的威力,刚一出现就被打散了,只闷闷不乐地发出了几声霹雳也就烟消云散了。 接下去的第三道、第四道天雷也都被出尘以单层的雷行符打散,四大帮帮众议论纷纷:“四九天劫就这么容易渡?” “他好像根本没费什么劲似的!” “天道不公啊,对付这种有大能耐的人,下来的劫雷就应该更厉害些才是。” 总之,出尘原来是元婴期的他们知道,现在渡劫自然是四九天劫,所以他们都认为他这次渡劫已经成功了。但奇怪的是,天空中的劫云似乎还在从四面八方向中央聚集。 “还有谁要渡劫吗?”有人问,大家都面面相觑。没多久,劫云越来越厚,那种威压好像让每个在场的人都感到心里沉甸甸的。太阳又被全遮住了,惨淡的晕光在天边淡淡地闪烁,中央劫云在一上一下地跳动,每跳一下好像厚度就增加一倍。这时奥德萨突然明白过来了:“是双重天劫!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渡劫中期,要进入渡劫后期了,但他一直躲在宝塔里没出来,所以他一出来就引动了天劫,而且同时引动了四九天劫和六九天劫!刚刚的四九天劫不过是开胃菜,大家等着看大餐吧。”周围的帮众听了他的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我们有幸可以观看传说中的双重天劫啊。大家现在都觉得来了一趟,虽然受了些惊吓,但也不枉此行,以后可有跟人吹牛的本钱了。奥德萨现在在抓紧时间收回他在八阵图四周布下的九宫八卦阵。开玩笑,双重天雷要来了,留着这些阵法,万一到了自己该逃跑的时候,难道还把灵力留在阵里让雷打吗? 54.双重天劫(2) 一层层的劫云吸收着天地能量:六九天劫自然不同于四九天劫,劫云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是暗红色的了,中间的劫云呈紫色,紫色劫云的四面出现了红橙黄绿四色劫云,靛青色和蔚蓝色的劫云在中间的无色劫云外层盘旋、上下涌动,所有的七色劫云都好像在呼吸,但却不是同步的呼吸,而是此起彼伏,有规则地上下律动.所有在场者的心似乎都抽紧了,大家好像不知不觉地忘记了,劫云威胁着的是他们痛恨的李出尘;现在渡劫的好像只是一个人类,是他们的同类;而他们看到的,是人类与大自然数百上千万年来奋斗的一个缩影。 太阳早就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家清楚地看到的是劫云的闪光,七种不同颜色的闪光汇聚在云层下面的大海上,聚焦成一个雪白的光点。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再过一会儿,恐怕劫雷就会落在那个雪白的光点上吧。劫云下面的大海似乎也不安了起来,海面上波涛起伏,翻动不已。第四道劫雷过后已经有大半个小时了,每一个人都在想,这劫雷什么时候才肯下来啊? 突然,海面上起风了,但这是前所未有的风。劫云庞大无比的压力作用在海面上那个雪白的光点上,并以此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个光点的位置越来越低,中心处的海水被推了出来,向四面八方挤压。天空中的劫云猛然一动,方圆数十公里的云层都向海面逼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天威,前所未有的压力!周围所有的人顾不得观看奇景,只能驾起剑光,向外围飞去。雪白光点周围近千米的海水刹那间被全部排空,推向四面八方,中间暴露的,不是出尘刚刚布好的八阵图又是什么?!一直云遮雾障的八阵图现在露出了真容,八十八个小阵排列有序,中央的中军大阵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与这浩瀚的天威相比,这小小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好像在狂风暴雨肆虐下的一片无依无靠的树叶,但那小小的身影却又是那样的伟岸,那样的挺拔! 只见出尘在大阵中央扬起双臂,发出一声长啸。这是不肯屈服的长啸,这是向着浩瀚天威挑战的长啸!霎那间,劫云似乎被激怒了,天空金蛇乱舞,一道水桶粗的彩色神雷从天而降,对着出尘当头劈下。光芒照耀下的出尘坚强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躲闪,硬接了这第五道神雷。只见他全身毫光四射,那是防御仙器鸿蒙战甲发出的毫光。狂暴的神雷击到出尘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压进了海床里,消失不见了。远处围观众人的眼力自然不同反响,大家都在问:“他怎么样了?”但天空中的劫云显然没有散去的意思,这就意味着劫云攻击的对象还没有gameover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地下现身,是出尘!他的嘴角带着几丝血迹第五道神雷的主要威力都被战甲挡下了,但那凶猛无俦的力量还是把他打到了海床深处,让他的整个身心受到了巨大的震荡。“彩!”周围的四大帮帮众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声彩,这是对强者的尊敬,是向对抗天威的人类的尊敬!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与以前各道神雷需要长时间准备不同,第六道神雷出其不意地骤然落下,比水桶还要粗的雷电一下子就击到毫无准备的出尘身上,把他重新打到了海床下面。好像劫云与神雷也具有神智,也是智慧生物,也懂兵法,善于出其不意地打时间差。两道天雷连续落下,天空中的劫云减薄了许多,再也没有能力迸发下一道神雷了,天地与海洋之间也显得清亮了许多。没有多长时间,出尘又不负众望地出现在大阵中央,这次,围观的帮众只小声在心里喝了一声彩,好像担心惊动了这与天奋斗者一样。只见出尘还穿着那一身蓝色运动服,头发散乱,脸色铁青,但眼睛里还闪耀着那不屈的光芒。在海床下出尘就已经感觉到战甲中仙灵芝精这次几乎耗尽,所以一到脚踏实地便立刻开始利用大阵中央的聚灵阵吸收金灵神泉中的仙灵芝精。 人人都知道,现在还剩下四道神雷。如果出尘扛了下去,他的修为就会更上层楼,如果扛不下去,那自然就是灰飞烟灭。现在出尘和劫云都在吸收能量,等待下一回合的较量。第五道神雷落下之前被排出的海水现在正慢慢地回流,八阵图上面又是一片汪洋。人人心里都在问,下一道神雷会怎么样?还会像上一次那样,先把水排出去吗? 答案没过多久就揭晓了。不,这一次劫云没有先排开海水,而是直接劈到了海平面上。一道差不多水缸粗细的七彩神雷打到了水面上,立刻化成胳膊粗细的树枝状雷阵,向四面八方,特别是海水下面扩展。导电的海水似乎猛然颤抖了一下,方圆几百米,深达千米的海水在一霎那间全部分解,变成了氢原子和氧原子。如果这些氢原子和氧原子全部成为氢气和氧气,体积会比刚刚的海水增大千余倍,会向四面八方扩散,对八阵图的威胁也就没有那么大了。但似乎有生命的劫云并没有任由它们那么做,而是把所有氢原子和氧原子与一点不漏地混合、挤压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等离子体,悬挂在没有海水屏障的八阵图上空。看到这里出尘也不禁变色,他咬紧牙关,紧攥双拳,等待着迎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天空中那巨大的等离子体越降越低,已经到了原来的海平面以下了,周围围观的帮众的心都抽紧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他们有能力的已经闭住了听觉,没这份修为的也用灵力加固了的棉花塞住了耳朵。突然,一点小小的火花出现在劫云密布的天穹之下,紧接着那庞大的等离子体就被引爆了!在劫云的控制下,爆炸的大部分威力对准下面的八阵图奔腾而去,但整个天地还是不可避免地颤抖着,天空中生长出了一朵灰暗的庞大蘑菇云,在空中翻腾,强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惊得那群旁观者驾剑长飞,逃出上百公里后才敢回头望一眼。 只这一眼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八阵图所在方圆几百米景色大变,海床至少下降了几百米,好几公里范围内滴水全无,一片狼藉,暴露出原来深海下海床的秘密,无数地质考察人员必将为此而疯狂。但是,八阵图完好无损,大部分坐落在下降了上千米深的海床上,还有些部分,下面的海床下降得实在太厉害,就悬空挂在那里,看得众人惊讶不已。中军大阵中央,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力。那是出尘。他还活着吗?这是所有人的问题。 突然间,地上那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他还活着!”有人惊叫了起来,接着出尘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最后终于站了起来。“棒!”“加油!”有人喊了起来,出尘好像听到了,招了招手,摇晃了一下,又站稳了。他身上的那套蓝色运动服还穿着,但颜色显然褪去了不少。塞尔维娅小声问奥德萨:“奥教主,你的九九天劫有没有这样的声威?” “我的九九天劫?要有这样的声威我还会在这里吗?” “是啊,”塞尔维娅也说。“我那九九天劫比他这双重天劫也是差远了。不知道老天这次是怎么了。” 远在天边的佛界,诸葛洞明的声音在问:“您这次的动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点?这才六九天劫呢。我看出尘不一定挨得过去呢。” 另一个声音答道:“我也没想到那些劫云进化到了这个程度。现在后悔也晚了,希望他挨得过去。可你也要知道,我也不是没有后手的!”这两个人的对话自然没什么人听到。 还有最后三道神雷。出尘抓紧时间吸收仙灵芝精,他的元婴忙着修补鸿蒙战甲,向战甲里面引入仙灵芝精。上一道天雷虽然对出尘和战甲都没有什么损伤,但随之而来的等离子爆炸却让两者都大伤元气,战甲内储存的仙灵芝精全部用完,战甲本身的许多阵法也损坏了。出尘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渗透了,四肢百骸也觉得虚弱得很。但现在不是休息调息的时候,时间紧迫,一切都得加紧进行。他的灵识扫过八阵图,发现并无破损;过了一会儿,体力和灵力都觉得恢复了不少,信心顿时大增,心下也高兴了起来。“哼,神雷,你来吧,我就不信斗不过你!”出尘哪里知道,这次的神雷这么厉害,一来是他师尊亲自安排,要好好淬炼一下他的身体,另一方面也是他师尊准备的劫云自动进化,超出了他师尊本来预想的神通。 不一会儿,天昏海暗,劫云涌动,周围的海水好像也全都被挡住还未能回流,中间的八阵图清清楚楚地屹立着。狂暴的云层裹挟着无与伦比的能量,缓缓地向海床上的八阵图,和八阵图中央那小小的人影压了下来。随着一声沉闷但却震耳欲聋的巨响,跟大水缸一样粗细的第八道彩色神雷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但奇怪的是,这次的神雷既没有达到出尘身上,居然也没有击中八阵图,而是在八阵图旁边落地,激起了铺天盖地的礁石碎块、动植物死尸和满天的尘埃。出尘和围观众人正在诧异,却听得地底下发出一阵又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他们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山摇地动的劈裂之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整个狂想星球都感到了这个时刻浩瀚的地震波分别以横波和纵波的形式从几千米下的地下震中发出,沿着不同的路线向整个世界传递大地震来了。地底下就像引发了一颗二点五亿吨TNT当量的超级大氢弹,全世界的无线电波都中断了,无数航班的驾驶员在空中狂呼;无数辆汽车在那一刻猛然发生了强烈震动;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滚下了床铺;无数野生动物在森林里高声吼叫,以为世界末日已经来临……八阵图下面的海域出现了一个方圆千米深达两千米的海沟,整个八阵图沉入了海沟,接着,无数泥沙、石块,夹杂着外面汹涌而来的海水填平了海沟,把八阵图大阵和他的主人深深地埋在海底。 十分钟后,所有在海面上空观看的各帮帮众的身体还在摇晃,灵魂还在颤栗,脑海里还保留着大地震时发生的那种骇人听闻的现象:山崩地裂、海枯石沉。在他们心目中,八阵图和李出尘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他们曾经看到的仙境至宝,那座宝塔,也随着它的主人永远地埋葬在海床深处了。或许在几千几万年后,当地壳变迁的时候,考古学家们才能看到今天事件的遗址,才能看到八阵图的残骸,才能挖出那座曾经吸引了五大帮派强烈关注的宝塔。所以,当他们看到劫云仍未散去,奔腾的能量还在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集中的时候,他们简直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还在吸引这些能量,难道说,李出尘的生命还没有终结?难道说,在这样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地震的中心,那神奇的东方少年还依旧活着? 55.双重天劫(3) 天低云暗,远近空中的劫云像奔驰的烈马一样向这里集中,人们简直无法相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多能量没有用尽,一层层的劫云似乎直接压在旁观四大帮帮众的心底.他们静悄悄地谁也不敢说话,好像只要一出声,那些令人惊骇的能量就会直接压到自己头上。他们静静地看着海面,水下一千米,是现在一动不动的海床。不久以前,一座威风凛凛的大阵还屹立在那里,好像在向全天下宣告自己的不可战胜。但是现在,大阵在哪里?亲手在几秒钟之内布置了大阵的那个千古奇才,那个神话般的东方少年,现在又在哪里?海涛在轻轻抖动,好像还震撼于刚刚看到的奇景,但天空的劫云却还在毫无感情地汇集,似乎要给那个敢于跟天地抗争的东方少年最后一点颜色看看。 第九道天雷会是什么形式?各派帮众都在议论纷纷。前面八道已经有了这样的声威,但还没有毁灭李出尘,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毁灭他呢? 海床下面几千米,八阵图已经不再完整了,许多小阵的阵基已经有了破损。所幸这次出尘布下了后面的骁骑二十四后备大阵,它们中也有损坏了的,但没有损坏的小阵已经替上了前面八八六十四个小阵中已经被摧毁的部分。因此,八阵图全部的防御功能尚在。当然,出尘也还活着,虽然他位于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的震中,强烈的震撼和摔打让他全身上下的皮肤、肌肉、骨骼已经没有几个地方是好的了。但是,他仍然很坚强,他的意志依旧没有折断,他的神志还很清醒。他咬紧了牙关,忍受着身体的剧痛,主持了用备用大阵中尚存小阵替换损坏的前八阵的工作。这整个过程中,只有他最忠实的伙伴,他的元婴或者说分身在陪伴着他,帮助他的本尊恢复法力,帮助出尘吸取金灵神泉中的仙灵芝精,帮助他修复身体…… 天空中酝酿着第九道神雷。七彩劫云时上时下地闪着粼粼的波光,好像辉映着下面的无边大海。四大帮的帮众震撼于这宿命的力量,等待着下一时刻的到来。 这一刻到来了,尽管好像下面已经没有了神雷的目标,但像远洋巨轮烟囱那么粗的第九道神雷还是从天而降,沉重地劈在原来八阵图所在的地方。但出于大家意料的是,巨雷并没有让那里的海床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四分五裂,发出死亡的轰鸣,而是不断地继续发出沉闷的轰响,好几分钟之内都没有停止。 四大帮的帮众相互交换着不解的神色,突然有人感到海床深处的振荡,这振荡越来越强烈,突然奥德萨喊道:“快,往天上飞,飞得越高越好!”话没说完,他一马当先,早已经驾起飞剑,凌空而起。其他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现在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听奥德萨这么一说,全都争先恐后地飞了起来,一直飞上几万米高的蓝天。那里空气稀薄,但他们都是修行有成之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担心。就在他们飞到几乎看不到下面八阵图原来所在地的海床的高度时,他们听到下面海底传来似有似无的轰鸣声,这轰鸣声越来越强,好像有千百辆蒸汽机火车头同时拉响了汽笛,好像有几千架飞机同时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好像有上百万匹战马同时从草原上奔驰而过。接着,他们看到脚下几十公里下大海里的海水突然沸腾了起来,蒸汽升腾,但同时爆炸声不绝入耳:是水分解后形成的氢气和氧气再次燃烧、爆炸,只听到奥德萨又是一声大吼:“快往四面八方飞,别呆在中间!”这时众人哪还有什么不信,立时驾起剑光,作鸟兽散。 大海在咆哮,气体在爆炸,蒸汽在升腾,在毫无间隙的雷鸣声中,突然,海面好像向四面八方分开了,一股暗红色的岩浆从海平面喷薄而出,直上九天,像一个五彩缤纷的喷泉,扶摇直上几万米,一直喷到刚才四大帮帮众冷眼旁观的地方,惊得那几十个人魂飞魄散,怪不得后来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敬重奥德萨,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他的提醒,那几十个人至少有一半会死于非命。然后,天空又形成了一个新的蘑菇云。这个蘑菇云和原来的那个,再加上空中那些翻滚的劫云,在天空中形成了诡异的画面。如果这时候突然有任何一个宗教的代表走上前来,宣讲他信仰的神灵的道义,让任何在场的人皈依他的宗教以换取下一世的安康,恐怕所有的人都会跪下来向他信仰的神灵效忠,毫无保留地成为那种宗教终生不愈的信徒。 事情还没有结束。暗红色的岩浆不停地向空中倾泻,已经在空中的岩浆也不停地向海面上飞落,上千度的高温烘烤着海面上的空气,让空气扭曲,在人们眼前显示出一副光怪陆离的奇景,就像置身于一个庞大的万花筒中,眼前的景色怪诞绝伦,令人难以相信。 久而久之,海底火山的爆发终于停止了,轰隆隆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是,火热的岩浆在海水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岛,而在小岛顶端的,不是别的,正是八阵图残留的中军大阵的最后四小阵! 八阵图满目疮痍:外围二十八阵已经全部损毁,中层的二十阵也破坏殆尽,中军外十二阵残破不全,骁骑二十四阵名存实亡。只有这最后的中军内四阵,在浓烟弥漫之中,在翻滚的劫云威胁之下,仍然傲然屹立,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八阵图,没有灭亡! 在最后的中军内四阵的正中央,挺直了身躯站立不倒的,不是出尘还有谁?他的脸上黑黝黝的看不清五官,他身上的蓝色运动服已经不成样子,他全身上下看不出有几块地方还是好的,但他的眼睛里还闪耀着不屈的光芒,他神色从容,好像这刚刚过去的九道神雷的威力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全身上下的皮肤、肌肉和骨骼,无一处没有经过神雷的淬炼,现在全都坚韧如钢。四大帮帮众齐声喝彩,好像已经把他们之间的恩怨放到了一边。在他们眼睛里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逆天的修仙者,一个永不低头的精灵,在与大自然的搏斗中凯旋归来。 但是,劫雷也没有认输,它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天空中的劫云又在准备第十道神雷最后一道神雷。一旦出尘扛过了这第十道神雷,那就标志着他进入了渡劫后期,也就是说,他从筑基后期,用了三年时间,一举突破了九级修炼台阶!前无古人!但劫云这次又会玩什么新花样呢?有些围观帮众已经在数了:前五道神雷是力量型的,以直接攻击李出尘作为主要手段;从第六道起,神雷似乎长了脑子,用起了兵法,知道借用其他助力:第六道神雷是紧接着第五道劈下的,着重一个奇字,主要是出其不意;第七道则击水,造成等离子爆炸;第八道击地,引发地震;第九道延伸爆发,促成火山爆发。这第十道呢?又会有什么新招? 劫云又是一番准备,但这次并没有让大家等得太久。天穹下劫云只聚集了数十朵之后就开始了高速旋转,但经历过了前面几道庞大毁灭能力的劫雷之后,大家都相信,这一次的劫雷也决不会简单。但这次的劫雷看上去全无声威:那几十朵劫云旋转了几分钟后就紧紧地凑到了一起,接着就是一道胳膊粗的劫雷打了下来。四大帮帮众掩不住失望的表情:这无上天劫怎么弄得虎头蛇尾?出尘一看也暗自高兴:想当年我在夔州八阵图里,文侯劈我的不也有这个水平吗? 第十道神雷真的如此不堪吗?当然不是。那神雷在几千米的高空中就开始下落,同时发出音调由低向高的啸叫声,每隔大约十秒钟便又重复,再次从低频向高频扩展。开始在场诸人还没留意,因为那时神雷离得远,音量也不够;但神雷越降越低,啸叫声的音量也越来越大,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疼痛,大家全都使劲运用灵力,阻断听觉;功力还不够的就用渗透了灵力的棉花球塞进耳朵里。 这啸叫声是什么意思?出尘一时搞不清楚。但这似乎是从次声到超声的全声波段发音,频率从不到一赫兹直至高达两百万赫兹以上(人的耳朵接收声音的音波频率从16赫兹到两万赫兹)。是在呼唤什么人吗?出尘捉摸着。 第十道神雷果然是在召唤一个人,或者严格地说,是在召唤一条九目鳌龙。古话说:龙生九种,各不相同。但这九目鳌龙是上古神兽,天生异种,本是超级变异神兽,已经在这一带海域下面修炼了十多万年,每一万五千年才到海岸上来透一次气,要修炼到五十万年才会成为八部天龙,成了正果;或者另有奇遇,也可以提前归来。说是修炼,其实就是睡觉,吸收天地灵气。但他睡觉的时候最不喜欢旁人打扰,因为一打扰就意味着,他自上次透气以来修炼成的所有修为都打了水漂,所以他对所有打扰他的人都会给以严厉惩罚。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他在周围几千里内都用绝大神通布下了层层禁制,这样即便是神雷轰顶他也照睡不误;但他又天生是个孝子,最怕他龙族有什么灭族亡种的大变故,怕本族万一有要事通知却无法找到他,于是便定下了一个特殊的音频波段留给龙族知道,只有在这个音频波段内发出的强大音波他才能够接收。这个波段自然是严格保密的,但劫雷可没有具体去找是哪个波段,它干脆来了个全音频段扫描,看你九目鳌龙醒还是不醒。这其实已经完全不是神雷自己的神通了,根本就是在整人;但普天下谁也无法去跟神雷较真,说它办事不公。 神雷发出的前几遍音波扫描由于位置太高,强度也不够,没能惊醒老龙,但第十遍以后的扫描则每到了那个特殊频段时老龙都听见了。他立刻便醒了过来,灵识一闪,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是出尘在此渡劫,打扰了他。他不觉恨声道:“好你个小辈,还有你后面的师尊!天下如此之大,什么地方渡劫不成,偏要到这里来!老子我一万四千年的修为就全完了!看我怎么治你!”要说这事错误倒不在出尘,完全是那些劫雷惹的祸;但劫雷打过就完,根本是天地间的自然现象,即便是九目鳌龙,也拿劫雷没有办法,只好迁怒到出尘身上。 却说四大帮围观众人见第十道神雷打到出尘身上,出尘挺着身子硬扛了下来,之后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向他们招手,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欢呼了起来。这时候是人类与自然的斗争,出尘现在是人类的英雄,他们自然把自己归于人类一族,以后的争斗如何,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十道神雷过去了,天上的劫云也消散了,太阳早就下山了,一轮皓月当空,星斗满天,好像一切都过去了,但出尘心中却有着一丝不安。是怎么回事?出尘问自己。他想到刚才第十道神雷的反常表现:莫不是有什么人要来对自己不利?正在这时,他感应到几十公里外的海面上浊Lang排空,风雷滚滚,不觉双目圆睁,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海面上浮起了一条几千米长的巨龙,九只灯笼似的眼睛圆睁着,炯炯有神地死盯着出尘。几十公里的水路说到就到,那巨龙飘飞到水面之上,一闪身变成了一个年纪不过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也不甚高大,红黑面皮,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极为有神。只见他一伸手划出一个结界,把两个人圈在里面,这样他们的谈话别人就听不到了。他微微冷笑,对火山岛上八阵图中间站着的出尘问:“你就是李出尘,武佛的徒弟?” 56.被擒:玩不过强龙 出尘一惊,我的师尊是“武佛”?但他顾不得多想,因为对面人物放出的威压实在让他心惊,八阵图已经所余不多的保护对此人似乎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是体会过文侯与司马伊昭威压的,但这人的威压甚至比那两人还要厉害几分,一门心思想把他压得跪下;但他是个宁折不屈的少年,跪父母,跪天地,跪师尊,哪能随便给别人下跪?于是他急忙运起神功,全力抵御,他的元婴也火速从金灵神泉中吸取仙灵芝精,为他提力。他的灵力在空间与来人的威压相抗,自然不是那人敌手,只得退向自己身边,那人的威压便又紧逼,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到了出尘胸前两三寸之处,但灵力作用的范围越小就越集中,最后在出尘拼尽全力抵御的情况下,那人再也攻不进去了。那人见出尘硬朗,也不觉暗暗点头,知道出尘得了几分“武佛”的真传,也就不再进逼。 出尘松了一口气,这才得到机会回答,他连忙对老龙拱了拱手说:“晚辈就是李出尘,但我不知道师尊的名字,因此无法回答前辈的第二个问题。不知前辈又是何人?” “我是九目鳌龙敖风,十多万年来就在这一带海域修炼,今天被你小辈打扰,损了我一万四千年的修行。哪怕你是武佛的徒弟,今天这个帐我也得跟你好好算一算。” 出尘暗自心惊,九目鳌龙敖风的名头他在文侯留下的典籍中是读到过的,知道他有三十多万年的修为,现在已到了太乙银仙的品级,但由于某种特殊原因,必须在人界盘桓,是这狂想星球上绝不可以得罪的几个人之一。而且听说他对打扰他修炼的人极为狠毒,轻者废去功力,重则打到魂飞魄散,彻底了帐。他知道自己这回是受了那劫雷算计,惹到了这么个遮奢人物。 出尘无奈,只得拱手为礼,说道:“还请前辈息怒。晚辈机缘凑巧,无奈之际在这里渡劫,没有想到打扰了前辈,请前辈海涵,恕晚辈无心之失。” 那九目鳌龙何等修为,灵识一动,早就知道一切前因后果,知道此事须怪不得出尘。但他一万四千余年的修为化作流水,心中的伤痛岂是轻轻几句话就打发得过去的?于是他一捋长须,对出尘说道:“你是否承认打扰我修炼的错误?” 出尘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当下回答:“虽然此事另有缘由,但起因确是晚辈。晚辈愿为自身过失承担责任。前辈有何要求,便请示下。” 那敖风一听此话心中大喜,马上答道:“我听说你那武佛师尊曾将乾坤聚灵塔送给了你,是否真有此事?” 出尘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确有此事。”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过于难为武佛门下弟子。也罢,我也不多要小辈的东西,你就把那宝塔赔给了我,我与你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消。” 出尘听见他讨要师尊传给自己的至宝,自然不肯,摇头答道:“那是师尊传给晚辈的东西,晚辈不敢随便送人。请前辈另说一件事情吧。” 那敖风微微冷笑:“哼,你真的不给?” 出尘的性子也上来了,心想我如果打不过你,跑到宝塔里也不怕你捉,所以就说:“晚辈实在无法答应前辈,还请多多包涵。” 敖风马上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想灵识一动就跑到宝塔里面躲起来。你那师尊的确神通广大,上五界谁人不知?不过你进了宝塔可不算是一个好办法。待我把宝塔拿来,在化龙鼎中炼它七七四十九天,宝塔我倒知道炼不掉,可你一介渡劫期凡人,肯定上不了宝塔上层,那你想,你还活得下来吗?不要以为你师尊厉害我就不敢对付你,他在佛界,离这里远着呢,况且有生死障隔绝,他是根本来不了的。你还是听我的话,乖乖地把法宝献上,不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出尘听他说得有理,果然不敢进宝塔躲藏,只得一边心里考虑如何脱身,一边嘴上跟他敷衍:“前辈,此事能否稍微缓得一缓,待晚辈请得师尊示下,再行包赔前辈损失可好?” 敖风摇头道:“不好,不好。你那师尊最是护短,过去又对我龙族多有轻侮,此事自然不能让他处理。” 出尘虽然从来没见过师尊,但师尊对自己实在有莫大恩惠,现在听他说自己师尊坏话,不由得心头火起,也冷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请我师尊他老人家知道,就由我与前辈交代此事好了。” “小辈你要如何交代此事?”敖风问道。 “打扰前辈修炼之事其实与晚辈全无关系,是那第十道神雷刻意为之。那些劫云见轰晚辈不死,故意发出声音,惊扰前辈,目的就在于让前辈出手对付晚辈,万望前辈明察,万不可中了他人奸计。” 敖风本也知道出尘说得有理,但现在要他到哪里去找那些劫云算账?加上他也看中了那座乾坤聚灵塔,过去龙族与出尘师尊又实在有些过节,因此故意在此刁难。现在看出尘不肯献宝,黑红脸庞涨得发紫,接着便大吼一声:“兀那小辈,强词夺理,不肯交宝,那就填命来吧!”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抓出尘。 出尘自然不想被他抓到,灵识一闪就想逃开,但敖风的威压厉害,出尘虽还不至于完全被压倒,但瞬移功夫已经使不出来了。慌忙之间出尘祭出天涯咫尺,一个翻身上车,转瞬已在几百丈外。敖风微微吃惊,但也不在意,身形闪动之间已经到了出尘的战车前面,再一伸手便拽住了车轮,那天涯咫尺马上就动弹不得了。 无奈之下,出尘又驾起了青虹宝剑,使出身剑合一的神通,要一展青云,直上蓝天。敖风讪笑,心意一动,又挡在出尘面前。出尘合身扑上,敖风一个侧身让过,等宝剑飞出三五丈外,却把手指一弹,左手食指上的一个搬指飞出,打在青虹宝剑底下,出尘立时站立不稳,翻身回到火山岛上。出尘心神急转,知道自己修为与对方差得太远,逃不出他的手心。出尘心念一动:他说师尊宝塔帮不了自己,自己为何一定要听信他的?于是出尘灵识一动,连人带剑,一起进了乾坤聚灵塔。 敖风见出尘进了宝塔,微微一怔,却也无法,只得走上前去,伸手去拿那宝塔。没想到那塔沉重异常,在他一伸手之下竟然纹丝不动。敖风大惊,运起神功,气凝丹田,使出大力,总算把宝塔提起,放入自己衣袖之中,然后身形一闪,收起结界,驾起祥云,扬长而去。 四大帮的帮众见到巨龙到来,但接着便看到岛上的结界,自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接着就看到巨龙离去,完全不知道出尘和巨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他们来此呆了那么长时间,到头还是一场空,最倒霉的是伯利亚帮,功夫花了无数,宝贝丢了许多,还有两个元婴期高手被出尘吸进葫芦里,到现在生死不知。当然伯利亚帮的人也还有点慰籍:他们至少没有像韩朝的太极门那样,门主被人打得昏死过去,大靠山也被羞辱得恨不得去寻死。收拾一番,四大帮也只能灰溜溜地各回各家去了。 不说阴极门、真理教和黑龙帮各自回家。那伯利亚帮大众正在空中驾剑飞行时,帮主波波夫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即传识叫来帮中二把手黑列巴,让他与自己并肩飞行。 “黑列巴,”波波夫的蓝眼睛眨了几下,看着黑列巴的眼睛,好像要看到他心里去。“告诉我,好久以前你答应我,去调查李出尘的家庭情况,准备收买一般人对他的亲人下手,此事进行得如何了?” 黑列巴心中一惊。他本来佩服出尘的为人和修为,接到命令后就阳奉阴违地没花大劲。现在见帮主问起,急忙陪着笑脸说:“帮主在上,前一阵我派出了几路人马,与原来在神州内部的卧底联手进行此事,听说已有进展。但后来围攻李出尘事情忙,也没顾得上多加过问,现在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等我们一回苦也岛我就去抓紧办理。” 听了这话,波波夫也没再多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接着说:“等下我让波波娃协助你办理此事,你们可要抓紧了。” 黑列巴心下忐忑,心想帮主可能已经对他有了疑心,大概还是顾及多年好友的份上才没说破,现在派了老婆来,明是“协助”,但显然存了监视之意,我可要小心了。那李出尘跟我有何交情?这事只能顾眼前了。于是他急忙信誓旦旦地对波波夫说:“帮主放心,此间大事已了,我伯利亚帮与李出尘乃是血海深仇,岂有不报之理?待我们查清李出尘情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波波夫微笑说道:“那你就好自为之了。” 第二天一早,全世界的新闻电讯都以头条发出了类似消息: “昨晚太平洋上的公海海底发生有记载以来最为强烈的8.8级地震,伴随地震发生的还有海底火山爆发。地震与火山爆发引起的海啸袭击了倭国,倭国列岛强烈震撼,高达百米以上的巨Lang涌上海岸,大批建筑物倒塌,交通中断,上千万人流离失所,伤亡人数尚在统计中,据倭国内务府高官估计,死者超过二十万人,倭国经济将遭受沉重打击……” 同时,几个国家的科学考察飞机都飞临震区上空考察,科学家们十分震惊地发现,在太平洋公海中出现了一个过去从来没人见过的小岛,于是四面八方的倭国、俄联、韩朝、神州、澳洲、久西兰,甚至大洋彼岸的米国都宣称对该岛拥有主权。但就在各国外交部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纷纷威胁要诉诸武力时,那个神秘出现的小岛又同样神秘地失踪了,这才让一场可能的争端兵不血刃地化为无形…… 57.剑春航校毕业 且不提出尘被擒、各帮派回家、外交争端、倭国大难等诸多事情,3970年夏日的一天,蓝州空军某部航校指挥室宽大的雷达荧光屏上,两架梅格19战斗机正在进行空中格斗,下面坐了一大群人,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是航校校长,著名的空中英雄鲁珉.鲁珉右手紧握着一支红蓝铅笔,左边额头上的那道伤疤在一蹦一蹦地跳动。荧光屏上两架飞机的格斗显然紧紧地抓住了旁观者的心,指挥室里观战的一圈人中不时发出“好!”“精彩!”“不可思议!”的赞叹声。 本来,这场格斗并没有列入航校计划,但68届航校学员毕业前的综合考核中,女飞行班的柳剑春成绩优异,不但在女学员中首屈一指,而且远远超过了同届的所有男学员,甚至航校领导怀疑,她是该校二十余年历史中培养的最优秀的飞行员。学校训练处的罗冰辉处长见柳剑春飞得漂亮,一时手痒,说要跟她切磋一番,让航校上下都不觉精神一振。因此校方安排了这次格斗,既是飞行表演,也算是该届学员毕业典礼上的开胃菜。观战众人中不但有航校内部的教官与学员,更值得注意的是几位客人,为首的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美丽女性,《空军报》主编,副统帅胡三林唯一的女儿胡霞霞。胡霞霞二十出头就在空军部队里打滚,各种飞行表演不知见了多少,亲弟弟“老虎”胡立国是空军的“天才飞行员”,作战部实际上的部长,连她自己也通过了飞行员考核,自然是识货的,知道这次表演展现出来的是怎样的一种技术含量。那罗冰辉就不必说了,身经百战,韩朝战场便初露头角,更曾两次击落携带响尾蛇导弹的江帮F-37战斗机,大名鼎鼎。但那柳剑春年方十九,又是女孩子,正面较量,居然逼得罗冰辉手忙脚乱,她心中也不觉吃惊不小,决定待会儿定要与她结交一番。 格斗结束了,指挥室里的人全都坐着大轿车,来到跑道附近,等着迎接格斗双方。第二架飞机在空中轻轻地摇了摇尾巴,请第一架飞机先行着陆。 随着“哧”的一声轻响,第一架飞机滑上跑道,座舱打开,中等身材、浑身是劲的罗冰辉一翻身就跳下了飞机,人还没到,爽朗的笑声已经先到了:“哈哈哈,老了老了,不服不行了!想我老罗当年何等威风,今天叫个黄毛丫头打了个落花流水,真是威风扫地啊,哈哈哈!”众人赶忙迎了上去,见他心态良好,都不觉暗地佩服。鲁珉上前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怎么样?告诉你不可轻敌,这不,吃了亏了吧?” “嗯,开始是有点轻敌,不过说老实话,再来一回我还是不行。老长机,你敢不敢上去试试?” “献丑不如藏拙,我老鲁可不像你,我有自知之明。” 两个老战友正说笑间,第二架飞机也下来了,周围的人一拥而上,那些年轻学员的表情显然更为热烈。也难怪,这次来的不但是刚刚战胜了强劲对手的女飞行员,更是航校公认的校花,著名的冰山美人。 回顾在航校的两年,剑春自己也不觉感慨: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样的潜力。开始她一报到,便立刻吸引了整个航校所有未婚男青年的眼球,但许多人只把她当成借父荫前来镀金的花瓶,真正的作为不会有多少。 但理论学习课程一开始,剑春立刻占据了全体新学员榜首,而且根本就掉不下来。这也难怪,她本来便冰雪聪明,跟着出尘又学完了全部高中的数学、物理和化学课程,连大学工科的数学和物理也学了不少,而同来的学员都是初三、高一的水平,两年来连课本都没摸过,文化基础根本就是两个层次。这时许多男学员还心下不服,心想,看你娇滴滴的样子,要当个空姐自然没话说,学点流体力学什么的也算聪明,可等上了飞机,你怕不要哭出来! 但这样的预言完全落空了。其实这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剑春是修仙者,虽说功力还不算高,但终究达到了结丹中期。她的反应、灵敏、力量、对形势认识的敏锐和分析状况的迅速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飞行训练从开始到放单飞、空中科目、空中格斗,所有课程她一路领先,是本届学员当之无愧的绝对第一。 她是如此的风姿绰约,又是这样的才华横溢、“武艺”高强,以至于所有男学员都把接近她看成自己人生的一大目标。而剑春为人也很热情,凡有为学习、训练上的事情找她的,她是来者不拒,尽力帮助,但只要任何人一提到感情上的事,甚至只要稍有暗示,她也会当场发作,给别人一个下不来台。久而久之,所有男学员达成了共识:柳剑春不是我们配得上的,大家只能把她当作朋友、战友、姐妹,进一步的企图完全是非份之想。接着从女生班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柳剑春早有心上人,那人是神州大陆少有的天才人物,以后必定是居外夫人一类科学奇才。到这时男同胞们就全把她当成了一朵冰山上的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飞机停稳了,胡霞霞几个箭步快速来到飞机旁,只见座舱盖打开,柳剑春起身,飞行帽往后一推,露出她的庐山真面目。胡霞霞不觉一怔:全空军的魅力女性她差不多都见过,但眼前这位,春波流转,俏目含威,妩媚中流露着刚强,柳眉下显示着英武,还真是让她心中大吃一惊。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别让弟弟看见她;第二个念头竟然是:十二岁率众突围,搬兵救父的荀灌娘。 剑春下了飞机,见到眼前这位漂亮女孩也不觉一愣。鲁珉在旁介绍说:“剑春,这位就是我们《空军报》的总编,胡霞霞同志。” 剑春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按军规大声喊道:“报告首长,学员柳剑春,训练完毕,请指示!” 胡霞霞一个大步向前,双手跟她握手,两眼正视着剑春说:“别这样,妹妹你少年老成,身手不凡,姐姐我看了佩服不已。等回头毕业典礼完了,咱姐俩好好聊聊。你这样的巾帼英雄,我可得仔细采访一番。” 剑春自然知道胡霞霞是何等人物,听她说得亲切,也不禁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接着她又要向鲁珉等人报告,被鲁珉拦住了:“哈哈哈,剑春,你就不用说了。你的表现我们在地面上全都看到了,真是青出于蓝,后生可畏啊!来,我们去礼堂,毕业典礼!” 后面那些学员,特别是男学员,现在看剑春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的影子,只剩下了崇拜。是啊,一个只飞了一百多个小时的学员,居然战胜了有两千多小时飞行经验、多次击落敌机的空军王牌飞行员,而且是正面格斗,三次秒杀,谁不震惊! 毕业典礼之后,68学员班放了假,胡霞霞找到剑春,两个女孩走到航校宿舍区的一座小树林里,在一条长板凳上坐了下来。天气还很热,夏日的骄阳当空照着,但周围吹来阵阵微风,让人觉得很清凉,周围树上传来阵阵蝉鸣。 “这里的知了可真爱叫,弄得我们说话都听不清,”胡霞霞有点生气地说,鼻尖上沁出细细的汗珠。有好一阵了,她都觉得身子慵懒,浑身提不起劲来,精神上也常有懈怠之感,可找最高明的医生检查了几次,也没哪个人说得出个子午寅卯来。 “姐姐不喜欢知了叫?”两个女孩现在真的姐妹相称了。“那我把它们赶走好吗?” “你能找到它们?还得上树,多麻烦啊。” “我能看到它们,而且也不用上树。” “真的?那你就试试吧。” 剑春的灵识可以清楚地感受林子里的一切生物。她一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轻轻地掰成几段,然后分别向几棵树上发力扔了出去。几只蝉飞了起来,林子里再没有蝉鸣了。胡霞霞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妹妹,你的眼力真好,你的手法也真准。”胡霞霞佩服地说。 “姐姐,这算什么,要是他……”剑春的脸上浮上了柔情,眼睛里好像也微微湿润了。她想说的是,如果是出尘,他灵识一动就可以让蝉飞走。 胡霞霞虽然年纪不大,但女孩子的心是相通的,一看就有几分明白了。 “妹妹,你的这个‘他’是谁啊?” “姐姐!”剑春撒娇地喊了一声,一片红晕上了脸庞。 “姐姐刚刚听那些女学员讲,说妹妹你有个心上人,在海滨,对吗?姐姐跟你说实话,我可是一直想找个心上人呢,可现在身边那些男人都是我爸妈让我见的,我跟他们根本就谈不上感情。能有一个谈得来、又知心的人多不容易啊。你看像我这样的出身,别概觉得多么了不起,可我的孤独和苦闷又有谁知道呢?不知怎的,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这些话除了跟我干妈,我从来就没和别人说过。”说实在的,胡霞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柳剑春说这些,但她一见柳剑春,就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是她长得漂亮吗?漂亮的女孩子胡霞霞实在见得不少,柳剑春也未必是其中最出色的,但她的身上却有一种气质,似乎对自己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亲和力。当然,胡霞霞告诉自己,我的性取向完全没有问题,这不是通常说的“两情相悦”,这是另一种亲和力。是什么呢?胡霞霞一时也说不清楚。 剑春有些吃惊地看着胡霞霞。副统帅的女儿对自己说起这个? “对不起,妹妹,我今天可能是有些交浅言深了,可妹妹你就是让我有一种感觉,觉得可以信任你。”胡霞霞拉起剑春的手,眼睛真诚地看着她。 “姐姐,我真的很想他。真是的,一转眼,都三年没见到他了。” “三年没见到他?你来航校才两年吧?怎么了?他在哪里?” “姐姐,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当时有一架轰三从海滨来燕京,中途出了事;后来飞行员找到了,但失忆了,可搭乘这架飞机的一个地方青年却失踪了。” 58.跟副统帅的女儿当姐妹? 这件事胡霞霞记得太清楚了.就是那天早上,爸爸对妈妈和弟弟很少见地发了大火;同样,就是前一天晚上,她第一次跟章清林见面,还有爸爸书房墙上的那首诗…… “妹妹,你不是要告诉我,你的那个‘他’就是飞机上的另一个人,那个,嗯,”胡霞霞想起来了:“李出尘吧?” 胡霞霞心如电转,立即明白了眼前的姑娘是谁。“你是承都柳叔叔的孙女!那个李出尘,好像爸爸很器重他呢,真是……。”“可惜了”三个字被胡霞霞生生咽到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是啊,”剑春脸上显出怀恋和痴迷的表情,看得胡霞霞心里不觉一酸,但又觉得十分羡慕。“我的尘哥是最棒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像他那样才华横溢,那样善良、忠诚。” “可是,”胡霞霞不觉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纯真的少女,“已经三年了,他……” 剑春没有让她说下去。“不会的。我知道,我心里知道。我能感应得到他的存在和他对我的怀念,对我的呼唤。他一定会在什么地方,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胡霞霞忽然觉得很感动:这是怎么样的生情死恋啊。剑春又继续说了下去:“我每天都想着他入睡,如果有梦,梦里出现的一定是他。你知道,他教了我许多东西,许多都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他还教了我科学和数学,还有好多好多。他是最优秀的,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胡霞霞的心里再一次想到:千万别让我弟弟见到你,见到就会是悲剧。她真的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就笑着对剑春说:“柳家妹妹,看来我们的辈分搞错了,你该喊我阿姨呢!” 剑春一怔,但马上也明白了过来,真的没错,她叫爷爷“柳叔叔”,那自然比自己高一辈了。“要我改口吗?”剑春开心地问她,脸上似笑非笑。“要我叫阿姨,那你可得给我叫阿姨的好处哟。” “咱们各人交各人的,别管他们老头子的事。我可真把你当我妹妹了啊。你知道,我们家孩子少,就我和弟弟,多想像别人家那样,好多个兄弟姐妹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多高兴啊。” “我家也就我一个孩子,我爸牺牲得早,我妈也没再嫁人,就带着我过。奶奶死了我爷爷也没再娶,所以就我爸一个孩子,我连堂哥表弟一类的亲戚都没有。” “柳婶可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把你拉扯大。不过你也真有出息,看得我都好羡慕呢。”胡霞霞不认识何文淑,也很乖巧地没有问,用个“柳婶”称呼总不会有错。“妹妹,以后你到燕京,可得去找我玩,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妹妹。”胡霞霞不担心剑春在燕京看她时会碰见她弟弟。她没跟她父母一块住,另外住燕京《空军报》报社的宿舍,跟她干妈鄂丽媛住在一起;她跟弟弟来往也很少,平时根本就见不着。 两个女孩没过多久就又见面了,这次是在燕京公主坟,胡霞霞工作的《空军报》报社。剑春航校毕业后分配在蓝州军区空军,部队下来了新的仿制梅格21,上面让她到东北深阳制造厂接飞机。同时她又是刚编入作战部队的新飞行员,于是便顺路到燕京空军总部报到登记。午饭之前公事就办完了,预定去深阳的飞机要明天早上才飞,这样她便依约到《空军报》报社看她的“姐姐”,正巧胡霞霞要回家吃午饭,就带着她一起回家。 这天天气不大好,阴云密布,天上还下着小雨,胡霞霞领着剑春出了报社,没走多远就到了分配给她的宿舍。这是市郊一处僻静的二层楼住宅,楼上三件卧室加洗手间,楼下是客厅、厨房和餐厅。胡霞霞高高兴兴地把剑春领进了门,就看到鄂丽媛戴着围裙迎了上来。 “剑春,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你。这是我干妈鄂丽媛;干妈,这是剑春,蓝州来的飞行员,可棒了,在航校里连男生带女生她第一,连教官上了天都不是她的对手!” 鄂丽媛四十多岁,收拾得干净利落,乌黑的头发里一丝白发也没有,眼睛却是天蓝色的。见剑春露出诧异的表情,胡霞霞笑着说:“干妈的祖上是英国人,当年康熙大帝的时候是传教士,来燕京传道,多少年都没离开过,还娶了中国媳妇,生了孩子,多少代传下来都是中国人了,她只不过剩了点白人血统而已,算你厉害,立刻就发现了。” “哦,是这样,你好,干妈。”剑春回答,也随着胡霞霞叫她干妈,但心中的诧异却根本没有消除,因为她开始根本就没发现鄂丽媛眼睛颜色的不同,而是发现她也是个修仙者!和剑春一样,她也是结丹期的修为!她显然也像出尘的库大娘,是胡霞霞的保姆,或者是胡三林那边的服务员,但胡霞霞是她带大的,所以才叫她干妈! “这姑娘好漂亮啊,和我们霞霞有得一比。”鄂丽媛倒是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蓝州很远吧?到燕京坐火车得走多少天?”鄂丽媛轻松地说着,好像根本没发现剑春是修仙者。剑春当然知道,同样修为的人是可以感觉出对方能力的,这个干妈应该也会看出自己的修为。但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她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胡霞霞是普通人没错,但修仙者进入首长的家庭这么多年,而且这个修仙者还有外国人血统,这意味着什么? “从蓝州到燕京我是坐飞机来的,不一会儿就到了,坐火车大概得两天,”剑春表面随便敷衍着鄂丽媛,心里却好像开了锅。“我该这么办?”她想。“我能找谁商量?对了,两个人,一个是舅舅,另一个是辰丹大哥。可以让舅舅马上找爷爷,辰丹大哥修为跟我差不多,但他年纪大,经验多,让他帮我拿个主意。” 两个女孩跟一个“干妈”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午饭,剑春不动声色地对胡霞霞说要去看舅舅。胡霞霞下午也得上班,就让剑春晚上过来吃晚饭,饭后再好好聊聊。剑春想想时间也够,同时也想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干妈”,就答应了。 剑春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对她灵识传音:“姑娘,我得和你谈谈,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是鄂丽媛。 “我也想跟你谈,”剑春回答。“今天下午四点,我们到陶然亭公园,不见不散。”剑春马上做出了决定,到时候要让辰丹大哥一起去,也有个伴。 “好,说话算话。”鄂丽媛说完就收回了灵识。剑春不由得暗自佩服:别看她和自己修为相当,但这份镇静可不是自己比得上的。 何文强正在开会,被剑春火急火燎地找了出来,一听副统帅家里有了修仙者,也是大吃一惊。他原先已经从妹妹和柳正荀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了一些背景,所以才相信剑春说的话,否则他再怎么喜欢这个外甥女也一定会斥责她是精神病。他是总参作战部副部长,所以马上把剑春带到保密室,要通了承都柳正荀的电话。 “文强?你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我这里还忙着呢,我给你三分钟,要是你的事不重要,小心我大耳刮子抽你!”那头的柳正荀很恼火地说。他过去是何文强的上级,说起话来不留情面。 “老爷子,你可别发火,不关我事,你的宝贝孙女在这里,你和她谈吧。” “小春?”“老爷子”的腔调立刻就变柔和了。“什么事啊,心肝宝贝?”自从上次出尘失踪,柳正荀总觉得亏欠了孙女什么,所以一听说剑春在这,立时三刻什么脾气也没了。 “柳司令员,柳剑春有要事报告!”剑春没心思跟爷爷撒娇,立刻成了严肃的空军军官。 柳正荀一听镇住了,自己的孙女可从来没跟自己这么说过话呢,肯定有事。他急忙打起精神回答:“立即报告,柳剑春同志。” “今天中午我发现,副统帅的女儿胡霞霞的干妈鄂丽媛是修仙者,她现在正与胡霞霞同住燕京公主坟《空军报》报社家属宿舍。请指示!” 柳正荀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国家副统帅的身边有了修仙者,这还了得?万一修仙者对副统帅下手,这国家、这天下……但他毕竟身经百战,马上就镇定了下来。“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你发现这件事之后做过任何事情没有?她的修为与你相比如何?在燕京你是否认识其他你信得过的修仙者,可以给你任何协助?” “她的修为与我大体相当,或许稍微强一点。我发现她是修仙者的同时她也发现了我的身份,在我走出胡霞霞的宿舍后她向我灵识传音,要跟我谈谈。我已经约她今天下午四点在陶然亭公园面谈。另外我在燕京认识一个名叫刘辰丹的修仙者,人很可靠,是个热血男儿,也是跟出尘学习修仙的,还在老虎尾巴上住过,他应该可以帮助我。” “很好。你听我说,剑春,”老将军的声音柔和了。“你去找到刘辰丹,请他帮助你。这件事,可大可小。那鄂丽媛既然是霞霞的干妈,一定在他们家呆了很久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要下手也早就下手了,所以她也不一定会很快下手。当然也有可能由于你的出现让她决定赶快下手。所以,你这次去见她,搞清她的意图为主要目的。但要小心,千万注意安全。你这次事件到此为止处理得很好,看到你成熟多了,爷爷很高兴。我马上请你舅舅与燕京卫戍区联系协助你。一定要先找到刘辰丹。哦,她会不会是哪个修仙者门派派去保护副统帅的呢?” “当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她有白人血统。” “什么?白人血统?你怎么知道的?” “她是蓝眼睛,霞霞姐给我做了解释,说她祖上是康熙大帝时在燕京的传教士,在这里娶妻生子,已经是好多代的中国人了。” “是这样?那就更可疑了。所以此事要做最坏的打算。你别走,让你大舅听电话。” 何文强就在旁边,马上接过电话。“请柳司令员指示。” “别说指示,我管不着你这一口。我只是建议,此事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我看你最好马上去找燕京卫戍区的符憧必,让他调派便衣部队包围陶然亭公园。现在还不到两点,四点钟以前一定要到位。听着,此事关系重大,弄得不好不知多少人头要落地,我们两个到时都担待不起。剑春,你们具体在公园什么地方见面?” “没有具体地点,我们只要接近了就有感应。” “我是老了,你们修仙者的事我也搞不清爽,只好由你们年轻人出面了。唉,”柳正荀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出尘在就好了,我也不用担这么多心。” 剑春心里跟她爷爷是一个想法。要是出尘在,她就觉得有了依靠。说实在的,她的肩上还从来没担过这么大的责任呢。“出尘,你在哪里?”剑春小声说出了口。 59.抓捕副统帅家的卧底 剑春就在总参给陶然亭公园的刘辰丹挂了电话,告诉他有要紧事,需要紧急和他见面.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就已经坐在陶然亭公园外面不远处的一家冷饮店里了。剑春还穿着军装,本来她的战甲就穿在身上,换成便衣很容易,但她是第一次独立对敌,一时根本就没想到这回事。 “春妹,你可真是英姿飒爽啊,”看着一身戎装的剑春,刘辰丹不觉赞了一句。 “辰丹大哥,刘师傅可好?”剑春问。 “他还是那样,大概是年轻时练武的陈伤,这老了就发作了。出尘还是没消息?” “没消息,但我有感应,知道他活着,而且修为还有提高。” “你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没事,这是苍天在考验你们呢,到时候有情人总会相聚的。”刘辰丹安慰她。 “你放心,我挺得住。”剑春一顿,接着说:“辰丹大哥,我这次出差到燕京,本来就只想顺道来看看你,但没想到突然发生了一件事,现在不得不找你帮忙来了。”剑春刚要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突然脸色一变,刘辰丹也马上意识到不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剑春往桌上扔了张两块钱的纸币,转身就出了门,接着两人同时听到一个人阴恻恻地说:“嗯,真没想到你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能量,燕京卫戍区的人都被你调来了。”接着两人都感觉到有四个结丹期修为的人远远地盯上了他们的灵识。“四个结丹期的,”刘辰丹向剑春灵识传音:“咱们俩联手,至少自保问题不大。” 剑春灵识回答:“嗯,我本来找你帮忙就是为这个。我原来只发现了一个,现在看她还有三个帮手。”两人身形闪动,霎时间便进了陶然亭公园。那天不是周末,天上还下着小雨,公园里游人很少,在这里干上一仗倒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 符憧必亲自带着卫戌区的便衣部队,早把陶然亭公园围得水泄不通,这时看到剑春与刘辰丹进来,也从四面八方悄悄地带着人跟了上去。 刘辰丹路熟,领着剑春三拐两转,在一片大草地中间停下,后面四个人远远瞄着他们,也跟了上来,分别站在四个角上,形成包围之势。刘辰丹虽然没有与修仙者相斗的经验,但练武的眼光很毒,见对方分兵包抄,显然对他们心怀蔑视,不觉心中大定。他对剑春说:“我们先跟他们说几句话,到时我咳嗽一声,我们俩便一齐出手,打西边那个,那人看来最弱。打倒一个就好办了。” 剑春说:“我没经验,听你的。”其实说起来剑春曾经跟出尘一起对付过伯利亚帮的一伙,但她看到刘辰丹,立刻觉得有了依靠,愿意让他作主。 刘辰丹朗声说道:“在下刘辰丹,与我师妹柳剑春见过各位道友。不知几位跟踪我兄妹二人,意欲何为?” 只听见那阴恻恻的声音又说:“我就是鄂丽媛……”刘辰丹不等她说完,咳嗽一声,和剑春一起飞身跳起,齐向西边那人发招打去。剑春自然用的是出尘给她炼制的那把凌云飞剑,刘辰丹则用的是他在燕京炼熟了的七节鞭,两人都是结丹中期的修为,一剑一鞭打了过去,一左一右,声势惊人。那人在四人中修为最低,只不过是结丹初期,两个结丹中期修为的人一起向他出招,自然大惊,气势先自弱了。但他也不肯坐以待毙,立刻运起功力,从手上递出一口惊雷刀,同时头一摇,放出一面灰扑扑的盾牌,挡在身前。刘辰丹和剑春见他不肯后退,反而大喜,剑光鞭影一齐闪动,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那人身前的盾牌早已四分五裂,那人心中大骇,惊雷刀一个不稳,被刘辰丹再一鞭打下,便脱手掉到了地上。那人进攻防守的武器都已失落,已经无心恋战,回身就逃,实指望另外三人赶快过来救援,却没想到剑春伸手取出北冰洋汽水瓶,心意一动,那人根本站不稳脚跟,接着便嗖的一声进了如意净瓶。 “春妹好俊的功夫啊!”刘辰丹看得真切,脱口而出。 “还不是尘哥……”剑春口里喃喃地说,同时身子也没闲着,把腰一扭,已经转过身来,与刘辰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对面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敌人。 “无耻小辈,下三烂,竟然不顾道义,出手偷袭!”鄂丽媛大怒,口中叫骂了起来。 刘辰丹笑道:“对阵时还在讲东讲西,不知提高警惕,还侈谈什么道义,你也是活该败亡!”现在他们以二对三,心中有底多了。 鄂丽媛见四周围上了许多持枪战士,心中不觉焦躁。她此时如果逃跑,那些战士当然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怕剑春和刘辰丹也无可奈何。但当天午饭后黑列巴跟她灵符传讯,让她相机杀死剑春,而且她觉得她们现在还占着优势,不想逃跑,所以嫌那些战士碍手脚。她自然知道那条修仙者未受生命威胁不得向普通人动用仙术的规定,现在这些人来抓她,算不算“生命威胁”呢?有可能不算,因为抓起来并不一定就会死;但一旦在不可以用仙术时用了仙术则必死无疑。刘辰丹见她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就对剑春传音道:“春妹,你看那鄂丽媛不知在想些什么,你用法宝吸他一下试试好不好?” 剑春依言使动法宝,鄂丽媛立即立足不稳。其实她差不多到了结丹后期,修为比剑春高,但对阵之时最忌分心,而且她在胡三林家中卧底长达二十余年,严重缺乏实战经验,怎比得上刘辰丹这种在武林中出没多年的高手,所以立刻就着了道儿。趁此良机,刘辰丹一个虎步跨到鄂丽媛面前,七节鞭扬起,正中她左边肩窝,血光起处,肩胛骨已经打碎,鄂丽媛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剑春心意再动,北冰洋再次建功,把鄂丽媛也吸了进去。 另外那两个伯利亚帮的帮众都是结丹中期的,现在见到首领和一个同伴都已被擒,自知不是眼前两人的对手,顿时发一声喊,驾起宝剑,升空逃走。剑春手里还有出尘初期造的几个五行符,她抽出一张火行符,信手打去,倒也打中了南边逃走的那人,但隔得远了,而且剑春本身是水属性的,灵力用到火行符上,施展得不甚得法,所以虽然把那人烧得焦头烂额,却也逃得了性命。刘辰丹对上的是北面那人,他虽实战经验丰富,但苦于没有远程攻击武器,那把七节鞭也只是寻常兵器,不是仙家法宝,所以追赶不上,只能看着他跑掉了。 剑春这次是第一次在出尘不在的时候应对复杂情况,但她头脑冷静,及时与爷爷舅舅通报情况,并找到刘辰丹援助,与师兄一起对敌,以二对四,仍然擒拿了两名敌人,可以说初战告捷。 符憧必带着部队上来,他们刚才见兄妹二展神威,与四名强敌大战,杀得天昏地暗,法宝横飞,自然对二人佩服得很。剑春不认识符憧必,但见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军官,便上前敬礼相见。符憧必和众人见刚才还英勇杀敌的“壮士”,其中的一个却原来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可同时又是空军军官,个个暗暗称奇。符憧必也知道剑春与何文强、柳正荀的关系,便口里叫她侄女,对她连连夸奖,同时让部下向何文强报告。何文强本来也要来,但这是燕京卫戌区职权所在,符憧必哪里敢让总参作战部的副部长身处险境,自然坚决不同意,弄得何文强耿耿于怀,心里老大担心,现在听说外甥女与她的师兄力扫强敌,大获全胜,已经解除了危机,自然高兴,马上通报了一直等在承都的柳正荀,柳司令员得知消息,老怀大慰。 剑春和刘辰丹非常严肃地告诉符憧必,一定要告知参与此事的所有指战员,对于今天下午所看到一切都要守口如瓶。符憧必为官多年,当然知道利害,马上召集部队,严令一切人不得外传,否则军纪严惩。那些指战员自然下了保证,一辈子也不说一个字。 符憧必知道剑春已是空军军官,当然不会到燕京卫戌区来,但见刘辰丹身手不凡,立即动了招揽之意,问他是否有意到卫戌区工作。刘辰丹不知应该如何处理,但答应回去与父亲商量,再做决定。符憧必给了他联系方法,让他随时找他。 符憧必收兵回营,但俘虏是修仙者,现在又关在剑春的法宝里,所以剑春和刘辰丹也跟他一起去了燕京卫戌区司令部。符憧必见事关重大,不敢隐瞒,立即命人以绝密渠道通知了胡办。同时他也通知了卫戌区政委于礼金和保卫部部长商家武,这两人听到此事,头皮都要炸开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一切等着胡办通知如何处理。 “鄂丽媛竟然是修仙者?”烨众接到卫戌区密报,简直吓得魂飞魄散。“二十五年了,她在我们胡家隐忍藏匿了二十五年!”烨众不由得想起了二十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鄂丽媛的情景。那时是3945年,部队向东北进军,可霞霞才一岁,便在海滨找了一个年轻保姆照顾她,就是鄂丽媛,后来才发现她有白人血统。她解释说她祖上是外国传教士,好多代下来都是中国人了,自己是孤儿。这时全国已经解放,通过保卫部门调查也没发现什么疑点,况且霞霞又跟鄂丽媛很亲,所以就留下了。看起来她一直就在撒谎,最大的可能,她就是俄联“那个帮”的人,放在胡家长期卧底,所以“那个帮”对我们才这么了解,那么容易就找上了老虎。他们给的条件也是投我们所好,以至于老虎和我立刻就上了钩!现在我们已经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卫戌区那边还等着胡办的处理意见,烨众咬了咬牙,告诉卫戌区严格保密,先不要让首长知道,犯人要严密看守关押,等胡办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60.主任和部长犯了难 符憧必得了胡办回话,不知该如何处理人犯,只得来找剑春和辰丹.辰丹倒是看了些文侯的典籍,知道只要穿了修仙者的琵琶骨,那就有多大神通也施展不出来了。符憧必本来不信鬼神,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也不那么坚定了,就问辰丹,老辈子人说“狗血淋头”可以驱邪,是不是有这么回事。辰丹也听说过这事,还说是以黑狗为最佳,但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反正符憧必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马上让人找来好几条大黑狗、小黑狗和不大不小的黑狗,公母都有,拴到一起,随时准备杀了取血使用。剑春想起《水浒传》里还有淋粪便一说,但觉得太恶心了,而且太损人尊严,也就没向符憧必提起。 剑春悄悄地传音问辰丹:“你会穿琵琶骨吗?” 辰丹也传音回答:“在老虎尾巴的时候看过书,知道怎么弄,从来没干过,应该能行吧。” “怎么弄?” “用一根粗铁钉,后面连着铁链。人犯站着坐着都行,施法者站在人犯身后,以五雷轰顶轰击人犯泥丸宫,同时以灵力引导铁钉,钉入琵琶骨即可。《西游记》里说,就连齐天大圣被穿了琵琶骨后也无法变化。”辰丹见剑春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就又接着说:“春妹,我也不忍心这样做。但他们是修仙者,放在你的宝贝里当然安全,但卫戌区要把他们提出来审问。我们又不能长期呆在这里帮他们看着,等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们要是闹起来,谁能抵挡得住?”剑春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不再说话了。 于是符憧必在保卫部会议室里安排了十几个战士,准备好了打坦克的便携式火箭筒预防万一;黑狗全杀了,预备了两盆狗血,让两个战士踩着梯子上楼,在天花板的活板门顶上端着狗血,只等一声号令就往下淋。 其实剑春早就通过灵识观察,看到被抓起来的那两个人在汽水瓶里被迷阵、困阵和幻阵折腾得够呛,鄂丽媛还受了不轻的伤,虽然她自己草草处理了一下,但还是不时疼得呲牙咧嘴,想来功力已经大打折扣,所以觉得放他们出来,再穿上琵琶骨,应该没什么问题,狗血之类大概没有必要。但符憧必是司令员,又是自己长辈,他要做的事情就别反对了吧。 剑春见一切准备妥当,辰丹手拿连着长铁链的大铁钉也站好了,于是便拿出如意净瓶。符憧必开始还以为她口渴要喝水,正在暗地埋怨部下,怎么只准备了热茶没预备点冷饮,这不人家柳家侄女还得自己随身带着北冰洋汽水。却见剑春不知怎的好像使了个眼色,那汽水瓶子毫光一闪,一个大活人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符憧必正在怔仲之中,就看到辰丹出手如风,那新来的人一楞神,接着辰丹手里带着大铁钉的铁链已经在那人肩膀上钉得牢牢的了。这时他才知道这是仙家,穿琵琶骨原来是这么干的。然后辰丹就让人给他戴上手铐脚镣,带到房间另一边去了。符憧必根本没顾得上下令,所以天花板顶上的那盆狗血也就没淋下来。这第一个出来的是那个结丹初期的,因为剑春已经跟辰丹商量好了,先拿这个功力低的开刀,做好了试验再对付鄂丽媛。 然后剑春又放出了鄂丽媛,辰丹照此办理,把鄂丽媛的琵琶骨也钉上了,正要带到一边,符憧必现在回过神来了,赶忙下令,天花板顶上的两个小战士的两盆狗血同时淋了下来,浇了鄂丽媛满身满脸。她本来左边肩胛骨已经被打碎了,身上血淋淋的,现在又加上了狗血,简直成了个血人。剑春看着不忍,问符憧必能不能给她洗洗,符憧必朝一个战士嘀咕了几声,那人出去后竟拿了个消防龙头进来,也不带鄂丽媛出去,就在房间里一阵水龙狂喷。这倒是把她身上的血迹冲掉了,但弄得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符憧必也不理会,让人把房间里的水弄干净,把两个人犯带下去,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烨众给符憧必回过话之后心情就没平静过。她想,这事非同小可,拖是拖不过去的,还得跟老虎商量商量才行。于是她马上要通了儿子的电话,要他马上到胡办来。 “主任,”胡立国在电话里不高兴地埋怨着:“什么事这么要紧?我们哥几个正在洞拐(用07代表他们的一个秘密据点东山防空洞)商量710工程细节,现在讨论得正热乎呢。” “不行,”主任少有的严厉。“这事非常重要,电话里不能说,你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老虎见了妈,知道这事之后也是大为震惊。如果让卫戌区审问鄂丽媛等二人,而他们又的确是那个帮的,那就很可能会牵扯到他们与那个帮之间的联系,到时候“里通外国的卖国贼”这一条大罪,就算他们是副统帅的亲人也承担不起,说不定连副统帅的地位都会动摇。 “不行,”胡立国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恢复了镇静。“这条线一定要掐断!提人,把人从卫戌区要过来,然后,”胡立国的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拉了一下。 “也不好办,人在我们手上没了不好交代。” “也没什么不好交代,就说人犯自杀身死,口供也没问出来。” “那样行倒是行,可就是……” “怎么?” “你别忘了,那两个家伙是修仙者,弄过来,我们弄得住不?杀得了不?还有,商海帮那批人一直跟我们明争暗斗,现在B-52也有些三心二意,我们又没准备好;如果如此重要的人犯死在我们手里,口供又一点没有,那我们有多被动?” 胡立国一时也沉默了,接着又建议:“那就把他们俩关到靶机里,让空军歼击机打靶,在一万米高空中把他们打零碎了。我就不相信这样他们也能活。” “这样倒是肯定能杀了他们,但知道的人太多,难免走漏风声。” “那今天这两个人又是怎么抓的呢?” “记得前几年轰三上失踪的那个李出尘不?” “记得啊,那个帮出了大价钱买他来燕京的情报。怎么啦?” “他女朋友是西南那棵柳的孙女,也是修仙者,认识你姐姐。这次就是她发现鄂丽媛不对劲,和她的一个什么师兄一起下手,把他们逮住的。” “原来是这样,”老虎也沉默了。事情看来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好办了。他们都觉得当时答应那个帮,告诉了他们情报,这件事的确不该干,看来还是首长的眼光厉害。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母子俩都吓了一跳,一时间谁也不敢去接,深怕又是什么坏消息。但电话铃不屈不挠地响了下去,最后还是主任比较勇敢,拿起了电话听筒。 “什么?招了?要见我?”烨众几乎是在大叫大喊。“你们把人押好,我马上过来。”她梆地一声把耳机摔到机座上,对胡立国大声吼道:“那个臭娘们在号子里大喊大叫,说她要招供,承认她是伯利亚帮的,还一定要见我!”说完这话烨众几乎栽倒在沙发上。 胡立国脸色也变得苍白。“那怎么办?我们就坐而待毙吗?” “不行!”烨众从沙发上挺起了腰板。“我们已经进行了这么多准备工作,预备下了这么多人力物力,难道还真的要逃亡国外不成?走,老虎!我们到卫戌区去,看那个臭娘们在搞什么鬼!” 让母亲这么一说,“老虎”好像也振作了起来。“去当然是要去,但去了以后又怎么办?我们也得先商量个办法才行。” “把内卫营带去,大卡车就埋伏在卫戌区外面待命。我们带十二特卫进去,把那臭娘们带回胡办。让十二特卫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干掉她!”主任到底是主任,很有临危不惧的风度。 想到多年培养的十二特卫的身手,胡立国心里也稳当了许多。母子二人在军装里面藏了手枪,带着人手就奔卫戌区去了。 听说胡办主任兼副统帅夫人到访,符憧必亲自接出司令部大门,见了烨众就热情握手,口中说:“幸运啊幸运,烨主任,胡部长,幸亏有蓝州空军的柳机长(嗯,不知道什么时候升的,作者迷惑中),她找到了她的师兄,才一起把凶徒捕获,否则我真是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怎么掉的啊!” 烨众和胡立国对望一眼,觉得似乎符憧必并无异状,事情好像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心中立刻坦然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符司令员?”烨众问。 符憧必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最后说:“现在那个鄂丽媛在号子里面大呼小叫,说什么她是俄联伯利亚帮的修仙者,忍辱负重二十多年,本想立得奇功以报答帮主大恩,不幸失手,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只想最后见你主任一面,然后自会说出一切。还有,她说她最疼的就是胡主编,能再见上她一面,就是死也甘心了。” 果然是那个帮的,烨众和胡立国都不觉心下一沉,但从符憧必的话中看,她好像还没说出什么大不了的机密,这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那我们就去看看这个鄂丽媛,”烨众现在镇定多了,很有风度地对符憧必说。 “烨主任请,胡部长请,”符憧必让母子二人先走。 卫戌区本来没有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还是在保卫部隔壁临时改装了一间拘押室,窗户上临时加上了指头粗的铁栏杆,门上镶着一寸厚的钢板,门上的玻璃窗上也钉着钢条。那两个人就关在里面,外面加了双岗。卫兵接到的命令是:人犯一有异动,格杀勿论! 烨众走到门边,鼻子里隐约闻到血腥气。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去,只见鄂丽媛带着手铐脚镣,坐在窗边的床上。见到烨众来了,鄂丽媛凄然一笑,说:“烨主任,您来了。” 烨众见她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血迹,左胳膊从肩到肘都裹着厚厚的绷带,不觉眉毛一皱问道:“鄂丽媛,你在我们家二十五年了,我待你怎么样?我们全家待你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交代?” “烨主任,”鄂丽媛回答。“当然,我会说的。我只有一个条件,请烨主任答应。” “什么条件,你说。” “我要当着霞霞的面才能说。否则我死也不会说的。” 烨众最担心的就是鄂丽媛知无不言,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帮能找到他们,中间一定有鄂丽媛的作用。如果她说出一切,她和老虎与那个帮之间的关系一定会曝光。现在听她说要把胡霞霞找来,心里觉得好了一些。她知道鄂丽媛二十多年来最疼的就是胡霞霞,那份感情连她这个亲妈都比不上。现在她要找胡霞霞,很可能是要为她心爱的干闺女牺牲自己。一边这么想,烨众一边对胡立国说:“打电话给你姐姐,让她到这里来,不,你先打电话,然后亲自跑一趟,把她接过来,我们就在这等着。”胡立国走后她又对符憧必说:“请你给我们安排个地方和她好好谈谈。” 61a.二十多年的真相 胡霞霞六点钟到家,鄂丽媛不在,家里也没留纸条,看了看厨房,只有中午留下的残汤剩饭,连用过的碗筷都扔在那里没洗.这可是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胡霞霞不觉心下疑惑。等到六点半,约好来吃晚饭的剑春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来。“哼,还妹妹呢,真不够意思!”胡霞霞撇了撇嘴,又觉得肚子饿了,就到房间里拿了个饼干盒,从里面拿出几块饼干,边吃边等剑春和鄂丽媛。“如果剑春来了干妈不在,没饭吃怎么办?”胡霞霞突然想到。“那就到金泉路,那里有个川菜馆,说是不错,嗯,就到那里凑合一顿就行了。” 胡霞霞又读了一阵书,看看表都快八点了,她心里不觉涌上了一丝不安:怎么了?这两个人怎么同时失踪了?难道其中有什么联系吗?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开始她高兴地以为是门铃,走到门边才意识到是电话。 是老虎打来的,让她在家等着,他开车过来接,说完这几句他就扔下了电话机。胡霞霞和弟弟从小就不怎么合得来,现在见他要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胡立国就过来了,催她上车去卫戌区司令部。到了车上他才匆匆告诉她,鄂丽媛被抓了。一听这话胡霞霞立刻就急了,但胡立国说他也不清楚,只说人扣在卫戌区,要等她到了才能审呢。 很快车就到了卫戌区,符憧必早让人等在大门口,人一到就把他们领到了保卫部会议室。会议室门口戒备森严,一进门胡霞霞就看到鄂丽媛坐在中间的一张板凳上,后面有两个持枪战士警卫,在她对面有一张长桌子,后面一长排椅子上坐满了人。侧面靠窗的桌子上有录音机和记录员。她一眼便看到鄂丽媛身上缠着绷带,戴着手铐、脚镣。她几步上前,走到干妈面前蹲下,眼泪夺眶而出,颤声问道:“干妈,你这是怎么了?” 鄂丽媛低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微笑,小声说:“霞霞,你真的来了!干妈想你,就要你过来看我。” “干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对不对?你快说清楚了,我们就回家!” “霞霞,好孩子,说清楚了,干妈就更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干妈?怎么会回不去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胡霞霞的心在怦怦地跳个不停。 “好孩子,”鄂丽媛伸手在怀里掏了掏,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银手链。“这串银手链,是你干妈从小就贴身带着的,本想送给你做结婚礼物的,现在你结婚我是看不着了,现在就给你吧。”说着她就把手链塞进了胡霞霞手里。 胡霞霞刚接过手链就听到有人喊她:“霞霞,你别激动,快过来坐。”她回头一看,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烨众、卫戌区司令员符憧必、还有她吃惊地发现她不久前才认的妹妹剑春,全都坐在长桌子后面的那排椅子上。她看到母亲旁边有一张空椅子,就蹒跚走了过去,问她的母亲:“妈妈,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烨众怜惜地看了她一眼,说:“霞霞,你先坐下,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先坐下听着,事情总会弄清楚的。你放心,有妈妈在,听话!” 胡霞霞无奈坐了下来,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毯”。她瞥见弟弟老虎也在另一边坐下了。烨众小声给她介绍了她不认识的三个人:卫戌区政委于礼金、保卫部部长商家武、剑春的师兄刘辰丹。胡霞霞也小声地问:“剑春和她师兄为什么也在这里?”烨众小声回答:“人是他们俩帮助抓的。”听到这里胡霞霞才想起,吃午饭时剑春看到干妈时非常吃惊的样子,肯定是她当时认出了鄂丽媛。想到这里她不觉心中对剑春十分不满:我真心实意地认你做妹妹,你却来抓我的干妈,你这丫头,也太过分了吧!想到这里,她不觉狠狠地瞪了剑春一眼,没想到正对上她的眼神,那目光是那么清澈,好像带着几分歉意、还有几分同情。她不觉心中一软,就向她微笑了一下,又觉得这样对不起干妈,就干脆不再看她了。 这时坐在中间的符憧必轻咳了一声,对鄂丽媛说:“鄂丽媛,你是首长家里的人,这我们都知道,也不想问其他杂七杂八的问题。刚才你说过,胡主编来了你就坦白。现在胡主编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鄂丽媛点了点头,又朝胡霞霞微笑了一下,好像用右手在自己左边腋下挠了挠痒,然后回答说:“我说话算话,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我真名叫周丽媛,本是俄联人,父亲是当地华侨,母亲是土生土长的俄联人。我十岁就加入了伯利亚帮,十七岁那年,现在的帮主看上了我,我也喜欢那个负心人,他那时还只是帮中的长老;但却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而且他的岳父就是当时的帮主,所以我们只能暗中来往。没过多久我就怀上了孩子,那孩子一生下来就特别像那个负心人。为了不影响他在帮中的地位,女儿生下后不久我们就把他送了人。后来帮里要选人打入神州卧底,帮主就把我找了来,让我去海滨,想法混到解放军高级干部的家里作保姆。帮主告诉我,如果我干得好,立下功劳,一定会重重地奖赏我。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傻傻地一心想着要立个大功劳,以后能和那负心人在一起。我后来明白了,这不过是那个负心人想的计谋,怕继续跟我来往被他老婆发现,要把我打发得远远的。我后来明白了,但也太晚了,没有回头路好走了。”剑春听到“负心人”三个字不觉心中一动,但马上心中涌上了一股自豪感:我的尘哥可不是负心人! “于是我到了海滨,当地帮中的人早有安排,知道首长第二个孩子快要出生了,女儿没人带,要找‘服务员’,就是给他一岁的女儿找个保姆,就把我送去了。我当时长得不错,又认识字,很容易就被主任看中了。帮里面早就替我准备好了一切背景资料和人证物证,又让我改名鄂丽媛,就是不让我忘记自己是俄联人。”哦,烨众心里想,怪不得你当时比其他的人都强呢。 61b. 二十多年的真相(下) “事情那么巧,我一看到霞霞就喜欢上她了.大概也是我刚把孩子送人没多久,母爱需要有个寄托吧,我把自己对女儿的爱和对那个负心人的思念全都放到霞霞身上了。说不定,就是我当时没把孩子送人,喜欢她也不会像喜欢霞霞那么厉害。后来,我知道那个负心人作了帮主,还以为他会召我回去,但没有,他已经把我忘了,也许他很愿意永远不见我吧。开始,我很难过,而且难过了很长时候。每当我伤心的时候,我就去亲霞霞,我在照顾霞霞的时候自己的伤心劲就轻了。慢慢地,我差不多全忘了我是个俄联人,是伯利亚帮的人;我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首长家庭的一员,更主要的是,就当自己是霞霞的干妈,不,就当自己是她的亲妈。”听到这里胡霞霞的心不由得一颤,也想起了那么多的往事:是啊,干吗是真的疼我。 “可就在不久前,伯利亚帮的人找上了我,告诉我,帮里要启用我了,要我准备为帮中效力。那个负心人在给我的传讯里面信誓旦旦地说要再和我好,答应我很多好处;结果我就又一次上了他的当,又给他卖起命来了。这次他给我派来了三个帮手,就隐藏在燕京,让我执行特殊任务,我就又答应了。 “但是今天下午那个剑春姑娘来了。一看见她我就知道我的修仙者身份暴露了。她又是空军军官,一副冰雪聪明的样子,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危险过。但我并不紧张,因为我知道我的修为比她高,而且我另外还有帮手。于是我就提出要跟她谈谈,想一有机会就杀了她,只要不让别人知道,我就安全了。我本来想霞霞一走就跟她谈,但她说四点钟再跟我谈,我想想也好,我也可以赶快把我的帮手找来。我认为她在几个小时内不可能在燕京找到帮助;她虽然是军官,但要在军队里找到相信她的人是很难的。我更没有想到她在燕京还有师兄。”胡霞霞简直无法想象她的干妈会有这种想法:杀剑春?看来她是自卫啊。这下子胡霞霞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当时知道她那边还有一个修仙者时我就有些想撤了,但又丢不下霞霞。我如果一撤,这一辈子大概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我还是不希望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于是我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我们四个打她两个应该问题不大。我根本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们俩的修为普通,但她那个师兄很有经验,而且,更厉害的是她的法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法宝,同阶的高手立刻就受到影响,一受到影响就会被吸进去。所以,今天败了,我谁也不怨。口服心服。”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剑春的眼神,剑春心里的自豪感又上来了:我的尘哥,就是棒! 鄂丽媛,不,现在应该叫她周丽媛了,慢慢地低下了头,又继续说:“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明白了,我又被那个负心人骗了一次。今天下午我用传讯灵符告诉他,说我的身份暴露了,让他接应我撤走。他让我杀剑春姑娘,说只要杀了她,我的身份就还是个秘密,还说他马上会另外从神州内部调五个帮中高手增援,一个小时就到。但实际上两个多小时增援也没来,我相信,到现在也没来,而且几个‘神州内部的高手’大概根本就是在说瞎话。但我当时还是相信增援会来,这才放心地进了陶然亭公园,跟剑春姑娘和她的师兄开战。现在我明白了,他想借剑春姑娘的手杀了我,这样我这条线就断了。他好狠的心啊。” 众人听到这里,想到这位“帮主”的手段,都不寒而栗。周丽媛看着剑春问:“剑春姑娘,我有一个问题,你愿意答就答,我感谢你;你不愿意答,我当然也没法勉强你。” “前辈尽管问我就是,”剑春回答。 “你那北冰洋汽水瓶好厉害,我们输就输在它身上。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这……”剑春不禁犹豫了,但想了想,还是对她灵识传声说:“是我尘哥替我炼制的。” “哦,是这样,”周丽媛缓缓地说。“神州有这样的人物,我们伯利亚帮又怎能得逞?罢了,罢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霞霞;我原来就想过,如果她今天不来,绝了我这个望,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反正是伯利亚帮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伯利亚帮。但今天这个时候看见了霞霞,我也就放心了。我究竟是俄联人,还是给俄联保一份密吧。霞霞,干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一直骗了你,可如果我不骗你,我立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霞霞,让干妈最后看你一眼,看你一眼啊……”剑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前辈不要!”她马上从桌子后面转了出来,冲到周丽媛身边,抓住她的两手。胡霞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跑了上来,抓住了周丽媛的肩膀。 周丽媛微笑着看着剑春说:“剑春姑娘,你是个好人,你的心纯得像水晶,我悔不该对你下手。你会有好报的,但你最近要多加小心。我看得出来,霞霞很信任你,你以后做霞霞的好姐妹,好吗?算我求你了,行吗?”见剑春点头,她又对胡霞霞说:“霞霞,剑春姑娘答应了,我也放心了。你要多保重,以后找个知心人,别碰到一个像我们帮主一样的人。你们不要想救我了,刚才看到霞霞的时候我就启动了毒药,现在一切都晚了,都晚了啊!”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昏厥了过去。整个房间里的人顿时都站了起来,符憧必赶紧让人去喊医生。剑春见她印堂发黑,气若游丝,不觉心下骇然,心想:好厉害的毒,这么快就发作了! 62a.卧底虽死,余波犹在 卫戌区的医生很快就来了,围起帘子替她做检查.氧气瓶、心电图仪都推了进来。胡霞霞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帘子,泪如泉涌。剑春挽着她的胳膊,她差不多全靠剑春支持,才没有倒下。过了没多久医生就出来了。他摊开双手说:“我们尽力了。”胡霞霞扑了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说:“她没有死,是不是,告诉我,她没有死啊!”但那个医生低下了头,还是说:“抱歉,胡主编,她死了。” 随着周丽媛的死亡,整个案子的线索断了。另外抓到的那个伯利亚帮的人是三天前才到燕京的,全听周丽媛指挥,什么也不知道。尸检证实,致死的氰化物事先埋在周丽媛腋下皮肤里面的钢化蜡丸里,需要按特殊次序用手拧动蜡丸,类似于打开数码锁,只有这样才能让蜡丸融化,放出毒素。周丽媛见到胡霞霞就决心求死,拧动了蜡丸,等到剑春发觉已经无法抢救了。 燕京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多事只有剑春才知道,所以深阳接飞机她是去不成了。胡办直接通知蓝州空军指派他人前往,并为剑春请一等功。但她这次立功还不能明说,只能说是在“隐蔽战线对敌斗争中表现突出”,但这样一来也就封住了所有人的嘴,没人敢问了。 整个燕京明松暗紧,悄悄戒严了三天,检查一切伯利亚帮的漏网分子,但一个也没抓到,只能不了了之。蓝州空军接到的四架梅格-21飞机顺利地从深阳飞到了蓝州,路上什么问题也没出,只是雷达发现有不明飞行物在附近出现过,但很快就消失了。大家认为是雷达故障,也没人太在意。 五天后,尘埃落定,第二天剑春要回蓝州了。这天是星期天,胡霞霞约她下午四点到陶然亭公园见面。剑春没穿军装,换的是那身战甲,用的是那套带小花的素色连衣裙,衬着她苗条的身材和飘逸的神采,弄得街上人的回头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她准时到了公园门口,胡霞霞已经等在那里了。剑春有点忐忑地走了上去,见胡霞霞也是一身便装,辫梢上系着白色绸带,知道她是在为周丽媛带孝。剑春心里很为胡霞霞感到伤感:对她最好的干妈死了,但干妈却同时也是国家的敌人,而她自己偏偏又是国家副统帅的女儿。天下事,真是复杂得很啊。 胡霞霞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剑春一时不知不该说什么好,只静静地看着胡霞霞,等她先开口。 “妹妹,”胡霞霞终于颤声开口了,剑春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一起并肩进了公园,边走边谈。 “姐姐,你不恨我吗?”剑春问。 “恨?我也不知道。开始知道干妈是你抓的,我是恨过你。我想,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对亲弟弟都没有对你亲,可是你却抓了我的干妈,对我最好的人!这个弯子,很难转过来吧。” “我明白,姐姐。我当时也觉得非常、非常对不起你。但除了那么做,我也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你不必说了,我也想明白了。整个事情错不在你。要说怪,只能怪干妈生为俄联人。但干妈错了吗?作为俄联人,她好像也是在为自己的国家服务。我最恨的还是那个什么伯利亚帮的帮主。他玩弄了干妈,生了孩子还送了人。那孩子应该比我小一岁吧,真可怜。可最可恨的是他还要欺骗干妈,让干妈为他卖命。这些男人,真没有好东西。” 我的尘哥可是好样的,剑春心里说,但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妹妹。你一定在想你的那个尘哥,是不是?我真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把我们这位巾帼奇侠迷成了这个样子。” “我算什么巾帼奇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全听他的,他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一切。” “对了,妹妹,上次你告诉我,说你能感应到他没死。当时我觉得你很傻,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你一定有办法知道他的存在,是吗?是你们修仙者的神通吗?” “是的,我和他有心灵感应。我们互相都知道对方的情绪。我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但有危险。唉,他这个人啊,好像天生就和危险在一起。我可担心他呢。” “那天干妈最后问你你的法宝是从哪里来的,你没直接回答她,但她好像知道答案了。我能问问你告诉她的是什么吗?” “嗯,”剑春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你能保证不对任何人说吗?” “向云主席保证。” “好吧,我告诉她,是我的尘哥给我炼制的。” “真的?我真没想到。我还以为是哪个前辈高人给你的呢。” “说起来尘哥就是我的修仙前辈,我会的所有东西都是他教的,还有我的那个师兄,辰丹大哥,其实我们也不真的是师兄妹,我们修仙都是跟尘哥学的。” “妹妹,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心上人。” “那你就好好地给我找个姐夫不就行了?” “有那么容易?我看这种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对了,妹妹,你和那个尘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可以说是石头做媒,也可以说是大海做媒,也可以说是诸葛丞相做媒呢。” “这么复杂?讲给姐姐听听好不好?” 剑春有些犹豫,有点后悔自己失言,脸上全红了。胡霞霞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就伸手拉着剑春的手,和她一起坐到公园树荫下的一张长椅子上,柔声说:“妹妹,我也不是存着心要探听你的秘密。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自己的天地。我只是看你爱得辛苦,心里很怜惜你。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又碰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但却不能相见,连他在哪里都不清楚,姐姐心里为你难过,想和你说说话,让你舒坦一点。除了这个,姐姐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心事重着呢,可又没法跟别人说,因为你身份太特殊了。偏巧姐姐也是个身份很特殊的人,知道这种有心事但又没法跟人说的滋味。妹妹,你能说什么就对姐姐说,姐姐只听着就行。不能说的,姐姐也不问,好吗?有些事,憋在心里可不好受。” 62b.卧底虽死,余波犹在(下) 剑春听她说得体贴,心里也很感动.她心里确实有很多心事,实在没地方倾诉。过去和出尘一起,自己什么事情都敢跟他讲,可现在出尘又不知道在哪里。爷爷和妈妈都知道她的一些事,但晚辈对长辈往往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却说不出口。辰丹大哥对她也很关心,但他是男人,没那么细腻,好多话也没法讲给他听。这个霞霞姐虽说是副统帅的女儿,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对她的脾性。再想了想,刚才自己的那几句话虽说也是失言,但又何尝没有想找人倾诉的心思呢。于是她心里一动,也就诚心诚意地把胡霞霞当成了朋友,和她谈起了自己与出尘如何相识的情况来了,当然,她并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只说到了在八阵图中定情就停了下来,中间也诸多省略,但一边听的胡霞霞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剑春掏出来给她看的那半块玉佩,口里喃喃地说: “妹妹,这太神奇了。三生石牵引,大海中相识,八阵图里定情,这真是写小说的好材料啊。可惜现在这种题材没法写,要不……” “姐姐,我刚刚说的事你可万万不能对任何人再说了,你要是说出去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妹妹你尽管放心,姐姐知道轻重。像我这样家里出身的人,包括你,谁肚子里没有藏着几斤秘密?保守秘密我从三岁起就明白了。” “那姐姐你也讲讲你的事吧,我看你也有心事呢。” 胡霞霞也是有心事,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的心事甚至比剑春还多。但剑春的事能讲,她的事呢?哪怕是对剑春,她也不敢讲。但她还是叹了一口气说:“姐姐跟你说说章清林的事吧……” 剑春听着听着,心也颤抖了。她觉得自己比胡霞霞幸福。虽然自己的心上人不在身边,三年也见不到面,但她却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的心是和自己的心相连的。胡霞霞呢?从来没一个知心的人,一个真对她好的干妈还是这种情况,对男朋友她又没感觉,生为副统帅的女儿,一般人都对她毕恭毕敬,不敢跟她有亲密接触:这就是生于帝王之家的千古悲哀啊,剑春轻轻地叹了口气。 胡霞霞也叹了口气,接着说:“妹妹,今天约你来,当然是我想跟你谈谈,可也是妈妈让我来的。妈妈说这次多亏了你,要你到我们家坐坐,吃顿饭,我妈也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好好感谢感谢你。” 到副统帅家里做客?剑春本能地不想去。胡霞霞也看出来了,说:“爸爸不在家,他到外地去了,整件事他也不大清楚,妈妈还没跟他讲呢。弟弟也不在,他倒走得不远,可最近忙得很,我也不知道他忙些什么。你放心,就是我们三个女人。我知道,你明天才回蓝州,妈妈说就是今天晚上。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我还约了鲁叔叔今晚见面呢,他也来燕京开会……” “鲁珉那里没问题,他今天见到妈妈,也提到这件事,妈妈已经跟他说了,今晚你是她的,鲁珉也没跟妈妈争。” 鲁叔叔怎么会跟烨众相识?剑春稍微有点诧异,但也不觉得奇怪,胡办的主任,副统帅的夫人,巴结她的人多着呢。 “那我们就说好了,”胡霞霞见剑春不再反对,就接着说:“现在还不到五点,我们再聊一会儿再走,外面有车等。” 晚上六点钟,剑春跟着胡霞霞进了冒家湾戒备森严的别墅。剑春从来没进过这样豪华的别墅。爷爷在承都的住地不大,因为就他一个人住,自己家就更不用说了,还没有出尘他家原来大呢,但这座别墅……大还不说,位置也隐蔽,周围的风景就像图画一样。里面的走廊左拐右拐的,不知有多少房间,好像连霞霞都不怎么熟悉。大理石地面、壁灯、大吊灯、油画、字画、窗帘、波斯地毯、雕刻、玻璃器皿、各种小摆设应有尽有,看上去却很和谐,显然是有人精心设计的。这一切都给剑春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好像还远不如在妈妈那兴云街的住宅里舒服。 烨众穿着便服,早就磕着瓜子,在客厅里等着了,一见胡霞霞和剑春进来就起身迎了上来。剑春刚要立正敬礼,烨众已经把她两只手都拉住说:“免了免了,柳家小妹,咱这是私人小聚,不谈公事。你叫霞霞姐姐不是?那你还往上窜了一辈,也罢,就叫我阿姨便是。快坐下,让我看看咱这巾帼英雄。嗯,嗯,长得真好看,”烨众口里啧啧称赞着,上下打量着剑春,“比霞霞强,比我年轻的时候强。你今年多大了?啊,十九,年轻好,还是年轻好。” 说实在的,烨众的确非常感谢剑春。自己身边有个修仙者,想想都害怕,这颗毒瘤被剑春除掉了,算是去了个隐患。而且周丽媛在自己家中卧底多年,许多秘密或多或少总有接触,这一下死了,一了百了。更要紧的是,自己跟老虎和那个帮的联系也没暴露,这根线咔嚓一声就这么断了。烨众心里知道,那个帮能找到她和老虎,周丽媛在其中必定功不可没。这次周丽媛一死,以后那个帮再想找她们可就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烨众当然也知道剑春是“西南那棵柳”的孙女,不过她觉得那棵柳还是有拉拢的余地。如果能从他孙女这里找到突破口,不也是桩美事吗?况且她知道剑春也是修仙者,这种人当然要和他们搞好关系。所以听说自己的女儿跟剑春关系不错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就让胡霞霞出面把剑春找了来。这次才第一次见面,烨众不想谈任何实质性问题,就是大家混个脸儿熟吧。 没多久,饭好了,三个女人就一起上桌吃饭。菜倒也不复杂,不过是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什么的,还有一个糖醋鱼是主菜。烨众开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硬要剑春来上一杯,还不时往剑春碗里夹菜。胡霞霞跟剑春在陶然亭公园一番长谈,心里舒展了不少,也在旁边不时插话,几个人气氛还挺和谐。剑春不常喝酒,一杯葡萄酒进肚,脸上添了些红晕,显得更加漂亮了,和她几年前那种少女的纯真青涩相比又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一边的胡霞霞都看得暗暗称赞,心里说:李出尘,这样一个女孩爱你到了极致,你可要早日归来,别辜负了我妹妹哟。 63a.空军部长的惊艳 就在这时,饭厅的门一响,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胡立国. “弟弟,你怎么回来了?”胡霞霞很意外,这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我就不能回来?”胡立国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睛盯着的却是穿着素色连衣裙,面露桃红的剑春。说起来胡立国在卫戌区已经见过剑春,但当时她穿的是军装,显不出她的姿容,而且胡立国心里非常担心自己与俄联伯利亚帮的关系会东窗事发,所以根本不在状态,只是觉得这个女军官长得漂亮,根本没往下深追。这次就不同了。剑春十九岁,正是从青春期女孩向成熟女性转变的当口,兼具少女的青涩与娇羞和成熟女性的成熟与妩媚,加上她刚喝了点酒,脸上的花容月貌配上本身的英姿勃发,又穿着那身当时很少见的素色连衣裙,显露出她妙曼的身材,这一切加到一起,顿时让胡立国看得全身都酥了。他心中暗自揣摩:这不是西南那棵柳的孙女吗?好一个红妆妙人,我梦里寻了千百度,到头来,却在我家餐桌处!这时什么张军医刘护士的早都到了九霄云外。 烨众看到儿子进来,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喜。近几年她这个做妈的为了胡立国的亲事也没少操心,但他天生就是个花花肠子,喜欢一个甩一个的,好像根本就没找到如意的,弄得好些人都暗中对她不满。这次他那表情看上去就与以前完全不一样,像是很认真的;如果真能成功,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既能拉拢那棵柳,也能让他小子收收心,多干点正经事。说实在的,这次还真不是她的刻意安排,但说不定还是应了“无心插柳”那句话呢偏偏这个小丫头就姓柳! 胡霞霞的心思可不一样。弟弟什么人她还不知道?肯定会锲而不舍地追上去。他这个人她太清楚了,能力无疑顶呱呱,也有野心,追起女孩也是不遗余力,可遗憾的是感情上没长劲。如果是别人倒也罢了,胡霞霞知道自己也管不了,但这次是剑春;抛过她对剑春的感情不说,就凭剑春修仙者的身份和神通,弟弟如果再始乱终弃,那这出戏最后怎么收场可真不好说。更何况剑春身后还有个更厉害的主儿,万一他出来了,知道心上人吃了亏,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对此胡霞霞真是想都不敢想。 剑春心中又是一番感受。她跟胡立国在卫戌区已经见过,知道他是谁,对他过去战无不胜的征服女孩“作战史”也略有耳闻。这次见他表情怔仲,也不觉多看了他几眼,觉得他面貌英俊,或许由于出身高贵,也带了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势,但是比起我尘哥,提都别提! 胡霞霞见弟弟失态,急忙捅了他肩膀一下,说:“我来介绍吧,这位是……” 她话还没说完,胡立国就接了过来,脸上的痴色早就不见踪影:“我说姐姐您就免了吧,我们在卫戌区已经见过了,而且我早就听说,柳叔叔的孙女,新出炉的无敌飞行员,连鲁叔叔都自认不是她对手。今天到了咱们家,真叫我高兴。” 剑春见他反应迅速,也不觉暗自佩服,立刻回答:“我当学员的时候就听说胡部长是天才飞行员,什么时候我向你好好学习学习。” 胡立国打蛇随棍上,立刻说:“咱们饭后就去怎么样?燕京空军刚配备了梅格21,咱上天上去走一遭。” “今天我可不成,”剑春回答,“叶阿姨灌了我几杯老酒,胡部长不会乘机占我的便宜吧。”剑春这话一语双关,在座的另外三个人听了心里都暗叫厉害。胡霞霞立刻把话接了过来:“老虎,剑春是妈妈请来做客的,明天就回蓝州。你也知道她的本事,”说到“本事”二字,胡霞霞特意加重了语气。“要试招也得你自己另找机会才成。” “那没问题,我听姐姐的。今天我出言有误,自罚一杯。”说完胡立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剑春妹妹是吧,你老虎哥在此赔礼了。” 剑春微微一笑,全当接受了。于是四个人重新坐下吃饭不提。饭后不久剑春就告辞,说是明天一早就要回蓝州,得回招待所准备准备,还想逛逛夜市,给战友买点东西。胡立国立刻提出要陪剑春逛街,却被姐姐揭了老底,说他几年都没上过街,连钱都不用,只怕连钞票都认不出来是五块还是十块的。烨众也觉得太急了不好,说好久没跟儿子好好谈谈,还有事要和他商量,生生地把他给留下了。临走时烨众给了剑春一个电话号码,让她以后到燕京就来见她,剑春收下谢了,烨众安排了车子,送剑春回招待所。 送走剑春以后一家三口人各回房间,胡立国在自己房间里还想着剑春。过去他接触过的女孩子个个都对他笑脸相迎,巴结奉承那是必做的功课,但这柳剑春可大不一样,柔中有刚,棉里带针,让他觉得新奇刺激。他现在也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步,反正觉得这次自己是认真的,这种女孩可遇而不可求,这次错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就在他还在暗自回忆,想着剑春的一颦一笑时,突然听见敲门声,接着就看见胡霞霞走了进来。 “姐姐,你是来警告我的吗?”胡立国也不是等闲之辈,从他姐姐的脸上立刻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你知道就好。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她除了空军飞行员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柳叔叔的孙女?我早就知道了。” “修仙者的身份。别装着不知道,那天在卫戌区你也在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厉害,可也没人说女修仙者就不让人追了吧?她又不是尼姑或者女道士或者修女,不是不能嫁人,那我追她又怎么地?” “别人你可以追,她你还是省省吧。不但她自己是修仙者,她还有个意中人,也是修仙者,比她厉害得多。如果你真的惹到了她背后那个人,我看谁也没法把事情摆平,就是你胡部长也不例外。” “谁这么厉害,我胡立国也没法摆平?”这话胡立国却没说出口,因为他已经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当时“那个帮”出大价钱让他告知李出尘乘轰三来燕京的行程。“是李出尘?” 63b.空军部长的惊艳(下) “哈哈,你也知道?” “我是知道,但李出尘已经失踪三年了,说不定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你以为他还会回来找到我头上?”胡立国说的是出卖情报的事,胡霞霞自然不知道这个,还以为说的是追求剑春的后果.她严肃地说: “老虎,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过去的那些‘红颜知己’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过一个字?我可是为了你好。这李出尘是真的厉害,而且剑春说他们之间有心灵感应,剑春知道他没死,会回来的,这把火你还是不玩的好。” “心灵感应?这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如果过去听说有修仙者,你信不信?现在事实在面前,你还能说不信吗?” 听了这话,胡立国愣了愣,心里承认姐姐说得有理。“那我跟她以礼相待还不行?我正儿八经地追她总不犯忌吧?如果她本人答应我,愿意跟我好,那谁也不能说什么吧?就算他李出尘再厉害,可这么多年了,他总不能说就让他过去的女朋友等他一辈子吧?如果他自己不出现,玩失踪,多年以后又出现了,那他总不该怪别人变心吧?” 几个问号下来倒把胡霞霞说得没词了,但自己的弟弟真的能转性,回心向善?胡霞霞心里可没这么有把握,他的“前科”也太多了。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弟弟安心追一个女孩,做姐姐的也没道理干涉,哪怕那个女孩是自己的好朋友也罢。 胡霞霞多看了弟弟几眼,不知此事是凶是吉,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十公里外的空军招待所里,剑春的心情也不平静。胡立国的想法她当然知道,她也并不觉得他讨厌,觉得他总比一些丝毫不知进退,只晓得死打烂缠的人要好得多,而且他那张脸也不失英俊。遗憾的是她对他毫无感觉,一门心思全放到了她的尘哥身上。 “尘哥,”夜深了,躺在招待所的被子里,剑春轻抚着她胸前ru罩下面的玉佩,感受着从玉佩中传来的丝丝凉意,小声问:“你到底在哪里?” 出尘还活着。敖风拿下了乾坤聚灵塔,驾起云光,没多久就到了他修行的地点,一闪身,已经到了水下,下一瞬间,就到了他修炼的古洞府大门前。突然敖风神识一动,他心知有异,急忙放出神识,向四面八方观测,但仔细搜查一周,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现象,敖风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自己功力非凡,有谁敢到阎王殿上乱撞钟,除非他是想让阎王爷升堂活得不耐烦了?所以也没在意。 这座洞府在海平面下面五千多米深的水底,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巨大礁石。敖风向礁石一点头,中间便显出了两扇黑漆大门,门上许多金光闪闪的门钉,大门中间四个大字:鳌龙别居。守门的是两个手拿三尖叉的双尾蛟,见敖风回来,便忙不迭地打开大门,躬身让他进去。 洞府里面雕龙刻凤,极尽豪华,天花板上是巨大的夜明珠照明,墙上布置着玛瑙、玳瑁、珍珠、珊瑚,桌椅都是整块的宝石和玉石直接雕成的,桌子上的茶具、花瓶上面镶嵌的都是猫儿眼、祖母绿等人间少见的奇珍异宝。 “师父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孩声音响起,接着走过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她头上梳着两个朝天短辫,上身是绿色的绣袄,下身穿着红色的拖地长裙,腰间扎一条紫色丝带,显出纤细的腰身和发育得不错的胸脯。她脸上微施粉黛,但清丽可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十足的一个美人胎子。 “回来了灵剑,你的功课做完了吗?”敖风看着女孩微微笑着,脸上露出疼爱的神情。 “刚做完,这次的不难。”灵剑高兴地回答,伸手帮敖风脱下外衣。“哦,师父,好漂亮的宝塔啊,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哎呀,怎么这么重?灵剑拿不动。” “这宝塔可非同小可。你知道武佛吗?” “名震九天的武佛灵剑自然知道。你说这宝塔是武佛的?” “过去是武佛的,但后来武佛把宝塔给了他的一个徒弟,据我所知,也是他唯一的徒弟。就是这个徒弟,刚才在外面渡劫,结果把师父我吵醒了,Lang费了我一万四千年时间。这不,师父就去抓他,结果他就躲进这座宝塔里面不肯出来。好吧,他不肯出来,我就连宝塔一起拿回来了。” “拿回来又怎么样呢?如果武佛上门来找师父怎么办?”灵剑有些担心。 “别担心,”敖风一捋长须,得意地说:“上方佛界有生死障,八万年前佛祖亲手所立,就是怕武佛四处乱走,打抱不平,多伤人命;所以他是找不到这里来的。” “但我听说生死障一千年一开,放武佛下界一年奖善罚恶,不知下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嗯,有你的,这些都还记得,”这话说得敖风一楞神,急忙掐指一算,然后说道:“一千七百多年前三国时武佛用大神通开过一次,然后七百多年前又开一次,算起来下次就该在两百多年后,这时间可也不太长了啊。”说起两百年以后的事,对于一般人类自然无须计较,但相比九目鳌龙几十万年的寿命,对于他来说当然只不过是一点点时间而已。 “是啊,灵剑都已经来了一万多年了呢,两百来年是不长。到时如果武佛找上门来师父准备怎么办?”那灵剑来时只有十六岁,是一万四千多年前敖风上次入睡前收的徒弟,但由于她的修炼特性,所以总不见老。 “灵剑你附耳前来,让我告诉你……”几秒钟后师徒俩一齐笑了起来。原来敖风告诉灵剑的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躲到我师父菩提师祖那里去,师父藏起个把人来没人找得着,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64a.化龙鼎里面的初次锻炼 “灵剑啊,师父睡觉这阵,有什么紧要消息吗?”敖风问. “来了不少传识灵符,都记录在师父的传灵册上,灵剑都收着呢,师父要看吗?” “好啊,反正我睡了一万四千年,也不急着再睡,有些事也该处理一下了。”原来那九目鳌龙与外面许多仙人和修仙者都有联系,他们知道他修炼的特点,寻常也不打扰他,有事要让他知道就发传讯灵符,这些灵符在他睡着时就由灵剑保管。灵剑轻盈地走进一个偏殿,拿出厚厚的一本传灵册,双手递给敖风。敖风接过传灵册,放到桌上,一张张翻开阅读,有些他当场传识作答,有些放到一边等待处理,这就跟后来现代人处理电子邮件颇有些类似。灵剑见师父忙于处理事情,便转到一边阅读典籍,用起功来。 没多久,敖风突然一声惊叹,灵剑抬起头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师父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师父,是什么好消息,你这么高兴?” “哈哈,灵剑,真的是好消息。”敖风鼻子眼睛都是笑,长长的三缕胡须都上下震动着。他指着传灵册上的一页纸说:“你看,这是五庄观镇元子大仙那里来的消息,说是要开人参果会,邀我去他观中一聚。人参果成熟不易,一万多年才得一季,每次人参果会都是仙家大事,很是轰动。看来这早醒过来千把年也不是坏事,上次人参果会我就因为睡觉错过了,这次为师去聚聚,分上一颗人参果,那可是大大有用的东西。” “哦,我听说人参果对师父这样睡里修炼的仙人用处不大,师父又为何如此高兴?”灵剑很好奇。 “傻孩子,对我自然用处不大,但是对你有大用啊!我吃了人参果,不过是在一两个时辰里有效,或许能让我的飞行速度加快一倍、让我的功力临时提高一些而已。我对人参果这么在意,还不就是为了你。你一万多年前受了那次伤一直没调理过来,我看着也心疼,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帮你把病根去了。”敖风显然很喜欢他这个女弟子。 “那灵剑就先多谢师父了,”灵剑很诚恳地说。“但师父千万不要为难,灵剑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打紧的。可这个人参果会是什么时候开啊?” 敖风又看了一眼那张传讯灵符,对灵剑说:“就在后天开始。那我明天就走,今天就把一些事情交代给你。” “管理洞府的事情灵剑都会了,师父放心去就是了。” “这次不同。过去我睡觉的时候你都能管,因为我的本体留在洞府里,别人都能发现,自然不敢来洞府捣乱,但这次我出远门,只能留下神识;如果有人发现我的本体不在来撒泼,我得告诉你些绝招怎么对付他们。” “哦,灵剑明白了。”灵剑乖巧地说。 敖风放出结界把他和灵剑包住之后说:“首先你要记住下面的六字真言:嗬、咄、咪、嘎、、。” “嗬、咄、咪、嘎、、?”灵剑重复了一遍,问:“这六字真言有何神奇?” “这六字真言运用灵力发出,便可以完全开启洞府的整个防御体系,根本无惧来犯外敌。” “为什么不在你不在的时候就直接开启呢?” “维持这整个防御体系需要大量海洋灵力,而且全靠洞府本身的吸收。洞府一千年吸收到的海洋灵力只够维持七天,所以,如果能够不完全启用就最好不要完全启用。一旦强敌入侵,你的灵力虽弱,但运用这六字真言启动防御是不成问题的,然后你就用传讯灵符通知我,半日后我就可以赶回。如果事后敌人退去,你又可重发这六字真言,取消防御。 “第二件事情就是这座宝塔。你虽然修行了一万多年,但受伤后天生体弱。你聪明伶俐,修行中领会极佳,但灵力欠缺,无法练习高阶。宝塔中人是个修炼奇才,一旦他从塔里出来可不是你能对付的。幸亏他现在功力还不够,无法使用这座塔的全部功能,否则就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现在就把宝塔放到化龙鼎中,周围用强大禁制封锁。你每天向鼎内加入一块上品玄光石就可维持禁制,他自然逃不出来。化龙鼎周围有八道化龙通道,你运用灵力,每日开启一道炼他,每过一时三刻关闭片刻,问他服不服。” “如果他说服了呢?” “如果他说服了,那座宝塔就会留在化龙鼎中,而他自己就会被化龙鼎自动送到洞府外面再也进不来了。如果他说不服,你就继续打开通道炼他,炼一整天,让他好好吃吃苦头。通道你可千万别开多了,别让他万一顶不住炼死了。他毕竟是武佛的弟子,总要给武佛一点面子才行。明白了?” “明白了师父。师父要去多少天?” “除去来回各一天,中间要在五庄观呆七天,这次有好多人讲道,师父也想仔细听听。五庄观中的第七天是人参果丰收大典,拿了人参果我就回来。这就是说总共需要九天,第九天晚上我就回来了。你每天好好把洞门关了就是,不必担心。” “师父放心,灵剑不担心。” 敖风收拾一番,准备了些礼物给镇元子和其他与会好友,第二天起了个绝早出发,留下灵剑守洞。 灵剑按照师父吩咐,当天清早到了化龙鼎跟前。那化龙鼎是一个古铜色的大鼎,三足鼎立,放在洞府后殿中间的五云炉上,中间鼓起的部分要三个人才合抱得过来。化龙鼎上有八处化龙通道,四个正通道分别是:西北乾地的天通道;西南坤地的地通道;东南巽地的风通道;东北艮的为云通道。四个奇通道分别是:左为震位,是青龙通道;右为兑位,是白虎通道;前为离位,是朱雀通道;后为坎位,是玄武通道。每一个通道上方都有一个透明的鸿蒙水晶观察孔,可以看到化龙鼎内部的情况。 按照师父吩咐,灵剑拿起一块上品玄光石放进化龙鼎,运用灵力,打开了西北乾地的天通道,然后从天通道上方的观察孔向鼎内看去。 灵剑清清楚楚地看到鼎内有一座金色宝塔,塔的四周毫光闪烁,好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这化龙鼎是开天辟地时上古传下来的一件先天灵宝;当时宇宙间有二十八条恶龙作乱天下,鸿钧道士便用这座化龙鼎炼化了恶龙,炼成二十八颗仙丹,将其化作天空中的二十八宿;后来机缘巧合,敖风得到此宝,开始倒是常用,后来发现容易伤害人命,已经好久不用了。这次他一心要得到宝塔,便祭出了这件天地奇宝,要给出尘一点厉害的尝尝。 64b.化龙鼎里面的初次锻炼(下) 按说这化龙鼎虽然是上古奇宝,但出尘师尊的乾坤聚灵塔是后天奇宝,比上它也不弱.如果出尘能完全掌握它的功能,八道通道全打开也奈何不了他。但他只能进入第一层,防护能力自然不是那么强,无法抗拒化龙鼎的威力。好在敖风吩咐一次只开一道通道,如果八道齐开,只怕一时三刻出尘就会神消魂灭。但哪怕只开了一道通道,那滋味也不是好受的。 宝塔里面上六层云遮雾障,灵剑都看不见什么,但她看见第一层有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上下,穿了一套她从未见过式样的蓝色衣服,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却在咬紧牙关强自忍受。灵剑听师父说过化龙鼎的恐怖,见他虽然面目英俊,但在强忍痛苦时全身颤抖,脸上青筋爆起,甚是可怕,心里也觉得不好受。 这第一天灵剑开的是天通道。这个通道一开,里面的出尘立刻觉得有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心中好像看到宇宙苍茫之间不可阻挡的万千洪流磅礴而来,让他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好像一切都被别人掌控,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接着他就感到整个宇宙空间一片混乱,自己置身于空间的一条裂缝之中,被狂暴的宇宙风暴裹挟着穿越空间,空中有无数射线、飞尘、乱石、还有无数杂七杂八的飞刀飞剑,他浑身上下被飞尘乱石砸得疼痛无比,被射线灼得遍体鳞伤,被飞刀飞剑切割得血肉横飞,偏偏他的神志又无比清醒,神经又特别健全;他的鲜血从身上流出之后就又流回体内,皮肤、肌肉、骨骼被切掉了又能长回去。这次的痛苦超过了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让他痛不欲生,但偏偏又死不了;他想昏过去但又完全做不到。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每一秒钟对他都是无法忍受的折磨。突然,所有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发现他又回到了化龙鼎里的宝塔第一层,周围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宝塔里的那位公子,我师父让我问你,你服了没有?” 出尘有些发呆,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知道自己是一位“公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年代,是不是时光随着宇宙的变化倒流了,又或者自己穿越到了哪一个前朝? “请问那位小姐,你是谁?我现在在哪里?刚才我又在哪里?”出尘问。 “我叫灵剑,我师父是九目鳌龙讳上敖下风。你刚刚在化龙鼎中,但我开启了天通道,因此公子受宇宙间乱流空间折磨。现在公子还在化龙鼎中,但我关闭了通道,因此公子不再受苦。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李名出尘。敢问令师何在?” “我师父受五庄观镇元子大仙邀请,前去参加人参果会,现在不在洞中。师父命我每日打开这化龙鼎中一道化龙通道炼你一时三刻,再问你服还是不服。刚刚我见公子辛苦,只炼了半个时辰就关闭通道问你了。” “我服又怎样?不服又怎样?” “你若服了,自然不需再受苦痛,这化龙鼎会自动把你传送到洞府之外,但你的宝塔会留在鼎中,就算是我师父的财产了。你若不服,我只能遵照师命,继续打开化龙通道炼你,到你服了为止。” 出尘听到“服了不需再受苦痛”,几乎张开嘴就要说出“我服了”三个字,但听到后面说他的宝塔会留在鼎中,顿时想起师尊对自己的恩惠和希望。如果丢了宝塔,那又怎么收服金井洞中的双龙,进而收服三个海岛上的魔兵魔将呢?不行,这个“服”字说不得。男子汉万万不可背信弃义,哪怕自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师尊也罢。于是他朗声说道:“灵剑姑娘,出尘虽然不才,却知这‘义’之一字实在背弃不得,既然姑娘有师命在身,就请继续炼下去吧。” 灵剑一听这话,不觉大是佩服,但还是劝道:“李公子,我师父这化龙宝鼎岂是等闲人挨得过去的?当年的二十八条恶龙作乱周天,就是在这鼎中丧了性命,被鸿钧道人炼成金丹,最后成了天空的二十八宿,这宝鼎也因此得名。灵剑劝公子还是好生想想吧。” 这事出尘也在文侯典籍中读过,原来这化龙鼎还有这样一番来历,但文侯典籍中说的是“化星炉”,不过天上二十八宿只有一套,看起来鼎和炉说的都是一回事了。成了天上星宿?师尊是武佛,说不定那时就有办法救我了?想到这里,出尘拱手做了一个揖,对灵剑说:“我主意已定,请灵剑小姐遵从师命便是。” 灵剑见他硬朗,虽说不忍,但还是轻咬银牙,打开天通道,继续炼了下去;但她从透明孔道中看到出尘不屈的身形在鼎中挣扎,自己心中一处柔软的地方悄然一动,不觉手下留情,又只炼了半个时辰就停了下来,问出尘服还是不服。 出尘见疼痛消失,心中不觉悄悄地盼着能再听到那个温柔的女孩来跟自己说话;听灵剑问他服不服,心中的一个想法竟是:如果说服了,被传送了出去,不就听不到她说话了吗?于是还是说不服。 灵剑听他口气中隐隐有高兴之意,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但还是说:“既然公子还是不服,灵剑只好接着炼下去了。” 出尘回答:“小姐尽管接着炼便是。”于是锻炼继续,出尘又得接受宇宙中的无尽折磨。但这次心软的灵剑也只炼了半个时辰,便停下来问出尘是否服了。听见出尘还是说不服,灵剑又劝道:“公子,今天灵剑不过只用了天通道一个通道。这座化龙鼎有八座通道,各种苦痛还多着哩,灵剑劝公子还是不要硬顶下去。如果我师父回来,听说公子始终不服,他每次多用几个通道炼你,只怕那痛苦不知要增加多少。想当年那恶龙的情况我虽然并未亲见,但听师父说起也让人害怕得很。” 出尘暗暗点头:这小姑娘倒也心善。但口中还是答道:“我决心已定,姑娘请继续便是。” 灵剑眉头轻蹙,不忍继续下手按敖风所说,全天锻炼出尘,而是对出尘说:“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灵剑再来。明日就是地通道了,公子请自当心。”说完灵剑便离开了。 65a.本尊和元婴的心计 灵剑回到自己卧房,拿出功课来修读,但却有些失神,不禁想起鼎中的李出尘来:“这位李公子年纪不大,但能受此苦痛而心志不折,也算条硬汉,不幸惹到了师父,真是遗憾……” 不说灵剑心神不定,在化龙鼎内的宝塔里的出尘却在暗自盘算:“亏得敖风这位徒弟心思不坏,让我少遭了许多罪,不过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她师父现在不在,等他从五庄观回来我恐怕就没这么好受了。我还是趁他不在,想办法逃出去才是正径。”于是出尘就在塔中挖空心思,看自己会的中哪一种有可能对现在的处境有帮助。突然他心中灵光一闪,想起他曾在伯利亚帮那伙人围困时读过文侯“聚形散气”的那篇典籍,当时自己体会不深,但现在自己到了渡劫后期,修为大进,是不是可以找到化龙鼎中的奇异点,散而成气,从这化龙鼎中逃出去呢? 想到这里他急忙召唤元婴,就见那家伙一脸的玩世不恭,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对他说:“本尊,我看这散气一法,只怕用处不大。你想你的身体有多大?散成分子、原子、基本粒子,那得有多少?这宝鼎我看见了,我相信,如果一次八条通道全开,你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哦,不是,就会化成金丹,那也不算灰飞烟灭接着就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流星或者是太空尘埃或者是陨石什么的。你可不是恶龙,没那么大章程,成不了星宿,只怕师尊要找你也难。而且八道全开的情况下,化龙鼎完全平衡,所有奇异点全部屏障,任你天大灵通,也连一个粒子都跑不出去。现在是八道全闭,整个宝鼎也是完全平衡,也是奇异点全部屏障,一个粒子都跑不出去,不信你就试试。唯一的机会就是八道不全开但也不全闭的情况,也就是今天早些时候那个灵剑丫头炼你的时候,那时八道只开了一道,另外七道关闭,整个化龙鼎处于介稳态,不完全平衡,这种情况下你确实可以找到奇异点,‘散则成气’,弄出去一些粒子,但那又能有几何?凭你这么大的身体,恐怕十万年也出去不了万分之一,到那时恐怕你连一丝灵识都剩不下了!” 出尘被他说得越来越泄气:难道这真是老天绝我?但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一动:“慢着!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重复一遍!” “我是说,到那时恐怕你连一丝灵识都剩不下了!”突然,元婴也愣住了:“灵识?灵识?灵识!” “对!”出尘也叫了起来:“就是灵识!”出尘兴奋地看着元婴,元婴脸上玩世不恭的样子也消失了,换上的是一片沉思。“嗯,本尊,你刚刚想的是有道理。虽然弄出去的粒子化不成身体,但带上一丝灵识也不是不成。但这化龙鼎分为八道,要让出去的灵识有用,还要让灵识从八个不同通道里出去,然后才能……哈哈哈!”本尊和分身居然同时笑了起来。这时那灵剑还在暗自可怜出尘,但哪里知道,他连怎么整她的坏主意都已经打好了! 第二天灵剑又来到化龙鼎前,照例问出尘服还是不服。那出尘早有打算,自是不服。心中不安的灵剑这次打开的是坤地的地通道。地通道一打开,出尘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脚下传来,接着整个身体便钻进了地下,巨大的摩擦力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的衣服,接着撕碎的是他的皮肤。鲜血从他身上迸出染红了他的全身,一条又一条的肌肉从他的身上扯了下来,直到他全身只剩下了骨头。这还不算,最后就连他的骨头也发出让人牙酸的卡啦卡啦的声音,然后一根根一块块地断裂,粉碎,最后他整个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意识还存在,还感觉得到剧痛撕扯着他的全身,直到地壳到了尽头,他被投入了暗红色的岩浆。这时他整个身体又回来了,而且立即感受到了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高温。他的身体在岩浆中沉浮,漂游。他的肉体一遍又一遍地消失,又一遍又一遍地再生,直到半个时辰过去,灵剑关闭了地通道,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你服了没有啊?"灵剑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像还带上了哭音。 这小姑娘的心还真好,出尘不禁感叹道,心里不知不觉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咬着牙说:"不服。"同时听到他的元婴在对他说:"准备好发散灵识了没有?她一把通道打开就快发散灵识寻找奇异点,找到了就该放灵识了!"出尘在意识中对他的元婴一点头,但随之而来的又是穿过地壳的剧痛和在岩浆中的炼狱之苦;不过出尘这次对痛苦的形式已经有了准备,所以有了一丝余力,在一瞬间让自己的灵识分成了无数份,每一份都无限小。这些微小灵识全都以球面波的形式出现,试探着化龙鼎壁的每一个微小部分。令出尘高兴的是,他清楚地感应到,有一丝灵识在鼎壁上找到了突破点,现在已经在鼎外了。出尘立刻松了一口气,但同时疼痛也更加难以忍受了。 第二天的折磨过去了。出尘虽然饱受痛苦,但他已经知道,他现在至少从理论上说已经有了逃脱的可能。 第三天和第四天与第二天相似,灵剑好像根本没有上刑者的觉悟,似乎在苦苦地哀求他赶快服了吧。他照例表示不服,而且在受苦的同时分出灵识,也同样有一丝灵识穿过了鼎壁,进入了偏殿的空间。第三天打开的是东南巽地的风通道;第四天打开的东北艮地的云通道。风通道中有罡风,刺骨奇寒,而且像无数尖刀穿体而过,把他全身切成肉酱;云通道中有惊雷阵阵,霹雳火闪,他经常被巨雷劈得全身漆黑,而后粉身碎骨。当然他是死不了的,他的肉体毁灭了之后又自动恢复,而越是这样,他感到的痛苦就越是深刻。 65b.本尊和元婴的心计(下) 无论如何,出尘一想到有战胜化龙鼎出去的希望,就咬牙坚持,好在这些折磨并不损害他的身体,折磨完了身体也就没事了,而灵剑则越来越不堪,每次来打开通道都好像是她自己要受罪一样. 前四天用完了正四通道,第五天开始就是奇四通道。最先用的是震位的青龙通道。这化龙鼎本身就是对付龙的,敖风的本体也是龙,所以青龙通道的龙威就特别厚重。通道一打开,出尘只觉得天地间都是一片靛青之色,靛青色之内圈圈点点的亮光,飘飘悠悠地向他飞来,近前一看却原来都是青龙的眼睛,也不知天上地下有多少条龙都进了这化龙鼎。出尘暗自心惊,不知道这次该受何种苦难,但没想到的是,那些圈圈点点却突然全部消失了,汇聚成一对庞大的眼睛,看上去每只足有一头大象那么大,这么看来这头青龙的身体展开来大概也有几十公里,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化龙鼎如何盛得下如此庞然大物。 只见那青龙眼睛看着出尘,突然口吐人言:“你就是李出尘吗?”出尘本不想回答,他暗自捉摸着,反正自己就一囚犯,在这里就是受折磨的,答话还是不答话还有什么差别?但那头青龙好像猜到出尘心里想的是什么,马上就说:“嗯,你回答我或者不回答我,区别很大呢。” “有什么区别呢,你能告诉我吗?”出尘问。 “你听好了。”青龙很严肃地回答。“如果你好好地回答我的话,我就能让你成为天下最伟大的君主,让你统治有史以来最大的疆土,那是连当年成吉思汗都梦想不到的广大疆土。你将拥有无尽的权力,无数人向你俯首贴耳,表示忠心。你的意志就是一切,你的话就是法律。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有人会为你做到,无论你想得到什么东西,只要你说一句话,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必说,只要动念一想,就有人为你献上来。你如果对哪个人不满意,全世界的人都会对他群起而攻之。大街小巷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你的画像将贴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像你山呼万岁。想想吧,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值得你憧憬吗?” “如果我不好好地回答你的话,我又会怎么样呢?” “那就用不着我说了吧?你不会想听的。” “哦?我真的想听。”出尘坚持道。 “那你就会受到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酷刑,什么炮烙之刑、请君入瓮、满清的十大酷刑,以及所有这些,与此相比都相形失色。你会被押到全世界各处游斗,在你头上戴上大高帽子游街,批斗会上鞠躬九十度、一百度、甚至一百二十度;成千上万人会向你丢西瓜皮、西红柿、烂土豆,臭鸡蛋。你会遗臭万年,你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会受到牵连,连你的子孙后代都永远抬不起头来。这样的生活难道是你需要的吗?” 出尘从来就对权力没有什么兴趣,酷刑他这些天也没少受,他甚至也受过那些“为广大群众所不齿”的种种待遇,所以他淡淡地说:“对不起,你说的那些权力我不感兴趣,你说的酷刑和当人民公敌的滋味我也尝过。所以,你该怎么整治我尽管下手好了。”说完这些出尘就不再理青龙了。青龙见他不为所动,也只好拉下面子,用起酷刑来。出尘咬紧牙关忍住,先体会了一遍青龙的刑罚,然后还是对灵剑说不服,受第二遍刑的时候又把一缕灵识放到了化龙鼎外面。 后面三天的兑位白虎、离位朱雀和和坎位玄武也都在给他上刑之前采取了跟青龙类似的利诱行动。白虎答应他的是全世界应有尽有的财富,说这些财富是古往今来一切亿万富豪听都没听说过的;对此出尘问:“我死的时候,除了一黄土之外,能把这些财富能带到下一辈子继续享受吗?”弄得白虎很不愉快,向他翻了好一阵子白眼。朱雀答应给他的是他能想得到的一切人间绝色,可以让他一天换一个尽情享用,而且还让他拥有无穷的精力;但出尘问:“一旦我有难,这些女子的心能像剑春一样永远不变,永远爱我吗?”朱雀只能摇头,口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些类似“贪心不足蛇吞象”之类的话。玄武答应给他永远不老的青春,让他有无尽的年华,可以尽情地享受天下的一切;就此出尘问:“如果我的师尊恼我背叛了他,前来清理门户,我还能活下去吗?”玄武自然无法说还能,可同时也把他恨了个咬牙切齿。 当然,在出尘拒绝了这几只神兽的诱惑之后,他们都对他动用了惨无人道的酷刑,但现在出尘已经习惯了酷刑,这一切对于他已经不是那么可怕了,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突破化龙鼎出去的希望,而且实现的可能越来越大,因为每一次他都在忍受酷刑的同时,成功地把一缕灵识送到了化龙鼎外。 八天过去了,化龙鼎外已经有了出尘的七缕灵识,对应着除了乾位之外的所有各位。当天晚上出尘和元婴计议已定,只等第二天灵剑再次打开天通道,出尘便直接送出最后一缕灵识天通道的情况他已经有了经验,完全清楚了这样所有八个方位的八缕灵识就可以在外面结成一个完全的整体,然后元婴就可以接受外面完整灵识的召唤,突破化龙鼎的封锁,出去制住灵剑,取出化龙鼎内的玄光石,这样化龙鼎就停止工作了,出尘就可以趁敖光不在的时候逃之夭夭了。 当然,这同时也是敖光启程回家的一天,当天晚上他就会回到鳌龙之居。这天晚上灵剑差不多连一秒钟都没睡着,她的心里翻腾着,一会儿想的是师父明天回来会如何整治李公子;一会儿想的是等师父回来自己该怎么向他求情。她患得患失地考虑着,但心里一个念头却已经打定了:一定要向师父讲清楚,如果李公子死了,她灵剑也是活不成的。 第二天出尘和元婴能逃出去吗? 66a.密谋与警报(上) 这天晚上出尘很高兴,因为他觉得突破化龙鼎的封锁,回到外面的自由世界很有希望,几乎可以说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他在宝塔第一层的聚灵阵内静静地运功,用灵识吸收金灵神泉里面的仙灵芝精。他感觉到这些天的酷刑受下来,他的修为似乎又有突破。他又和分身聊了聊,分身也觉得明天的事情希望很大。 出尘突然想到一件事,就问元婴:“分身,我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高见。” “什么事啊?本尊请讲。” “你说过,现在我的灵识在外面已经有了七份,明天再从天通道出去一份就集全了,那时元婴就可以在完整灵识的召唤下离开化龙鼎出去了。是不是这样?” “你说得很对,本尊。” “但过去我们不是都已经试过,只要有我一丝灵识在的地方你都能去吗?为什么这一次有了七丝灵识还不够呢?” “噢,原来本尊是这里不明白。你当然知道,一个人的灵魂有三魂七魄十个部分,如果这十个部分凑不齐,这个人的灵魂就不是完整的,而灵魂是人的主导,缺了哪个部分这个人都会活不好,生机缺失,命在旦夕。修仙者的灵识与此类似,但分成八部分,称为八智,对应于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正四奇,分别叫做天智、地智、风智、云智、龙智、虎智、鸟智、蛇智,正智奇智各四。这化龙鼎是先天至宝,同样分成八部分,有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个通道。化龙鼎平衡时浑为一体,屏蔽了一切奇异点。如果你能在化龙鼎平衡时让一丝灵识突破封锁出去,那丝灵识中所有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正四奇八智便全都逃了出去,是完整的灵识。但如果你只是在它不完全平衡的时候放出一丝灵识,这就是说,这丝灵识中只有一部分能从通道的奇异点中逃逸,就是与打开的那些通道对应的几智慧。因此就是不完整的。只有天智可以从天通道逃出,只有地智可以从地通道逃出,如此等等。缺少了八智中的任何一智,这个修仙者的灵识就是不完整的,而灵识是元婴的主导,缺了哪个部分元婴都活不好,生机缺失,命在旦夕。你明白了吗,本尊?” “哦,原来是这样,”出尘明白了。看来真的要集齐了灵识才能让元婴出去啊。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天智是正四智之首,恰恰又正是我们外面的灵识缺少的那部分。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强行出去也不是出不去,但必然会让我大受损伤,而你本尊自然也不会好受。” “明白了。” 这些天灵剑的心情都很不好。她实在不愿意干这种折磨别人的活,这还不单单是她心地纯洁善良,而且每当她看到出尘痛苦的样子,她就会想到她自己当年在镇魂鼎中痛苦挣扎时的惨状,想起那种令人魂飞魄散的悲惨往事。但师父的命令她最多偷工减料,明着违抗师命她是不敢的,何况师父确实对她极好。 一万四千多年前,她本是终南山中一株修炼了上万年的灵芝草,但在修炼成人形后十六年被终南山前山的一头鹿精和一头鹤精发现。这两个妖精是双修伴侣,见到了人形灵芝草大喜过望,因为灵芝草对于一兽一鸟结合的双修妖精最为有用,如果能把她炼化成丹,可以大大提高这两个妖精的功力。如果炼丹时的配料选得好,鼎炉合适,火候又掌握得好,就可能会炼成七灵丹,到了这种功力的一鹿一鹤吃下这种丹药,再经过一轮双修,肯定可以直接羽化成仙,飞升上五界,省却多少时间、精力与风险,连天劫都不用渡了。须知动物型妖精修炼,渡过天劫的可能性还不到人类修炼渡过天劫的十分之一。 灵芝草一见情况不妙就急忙幻化逃命;但可惜她是植物成精,这种精怪的修为特长不是打斗而是修身,修为到了之后可以羽化飞升,不必渡天劫;但他们在飞升之前自保能力很弱,可同时却又是动物型和人类修炼者最喜欢的灵药,即使不炼成丹,直接吞食都可以大大提高修为。而动物型精怪却天生在打斗方面比较在行,连速度也比植物型精怪快得多;因此两怪很快就抓住了灵芝草,在她身上布下了多重禁制,后来又设法弄来了一座镇魂鼎,找到了合适的配料和炼丹方法,这才把灵芝草放到镇魂鼎里炼制了起来。灵芝草在镇魂鼎中挣扎,但很快就被炼去了一魂二魄,待三魂七魄全部炼去,就是灵芝草毙命之时,也就是二怪丹成之时。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恰好敖风从终南山下经过,闻到灵芝草的异香。本来他用的是睡里成仙的修行方法,这些天灵地宝对他用处不大,知道有灵芝草他也没太在意。没想到也是灵芝草命不该绝,她在失去知觉前放出灵识,发出悲啼之声,被敖风听到,触动了敖风的心事,又恰好敖风族中有一个敖风十分喜欢的后辈,却在前不久练功时走火入魔夭折,她快要死去时发出的悲啼声与灵芝草的声音很相似,这让敖风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出手救下了灵芝草,收为弟子,并给她取名灵剑。 但灵剑已经在镇魂鼎中几乎被鹿精和鹤精炼死,获救后她的三魂七魄缺了一魂二魄。当时二怪反应快,带着镇魂鼎和其中拘禁的一魂二魄逃之夭夭,然后躲在九重岩下,用他们师门的秘宝“遁世天通”隐藏了气息,让敖风遍寻不见。 66b.密谋与警报(下) 虽然有敖风以绝顶神功救治,还使用了海洋中能找到的大量天材地宝吊命,但灵剑缺了魂魄,还是气息奄奄,朝不保夕.敖风心焦,用传识灵符问遍九洲十岛与他交厚的道友,还亏得北极仙翁教了他一个高招,用三件地灵之宝代替了灵剑的一魂二魄,让灵剑活了下来。但饶是如此,灵剑始终体质极弱,无法修习高等,连灵力也只是勉强能够推动一些比较低等的功夫。虽然她天资颖慧,对修行理论理解极佳,但却只能空自嗟叹,无法修炼。所以敖风听说有人参果才这么高兴,因为他可以用人参果中的芝精重塑暂代灵剑一魂二魄的三件地灵之宝,使之成为天灵之宝,那以后灵剑就不存在先天缺陷,可以与常人一样修炼。但在魂魄恢复前灵剑便一直长不大,结果过了一万多年了还保留在当年的十六岁上。 那鹿精与鹤精在功败垂成之际丢了灵芝草,以后修炼就有了心结,老想着如果当年灵芝草还在,他们俩早已经可以飞升上五界,成为仙人了,所以修行起来就无法专心致志,以致一万余年来进展甚微。后来他们打听到敖风在这一片海域修炼,就从终南山来到此间,隐藏在附近小岛上,计划着什么时候敖风不在时再去抓来灵剑炼丹,他们好修炼成仙。但小岛离敖风洞府太近,他们担心敖风发现,不敢把藏有灵剑一魂二魄的镇魂鼎带来,于是两人便一人守护在岛上,另一人留在终南山看守镇魂鼎。其实十来天前敖风在洞府门前神识发现有异就是来自二怪中的鹿怪,这一年正赶上是他在岛上守护,监视敖风,当然,主要目标还是敖风洞中的灵剑。看到敖风出了洞府鹿怪大喜,就来到洞府近前探查,想破洞而入,抓捕灵剑。 但不料没有多久敖风就回来了,而且感受到了气息有异;但鹿怪用了遁世天通掩盖,加上当时敖风得到了乾坤聚灵塔十分得意,急着想先去对付出尘,吞占宝塔,所以被他躲了过去。他见敖风回来心里非常失望,但没想到却发现敖风第二天就走了,而且这次一去不回。虽然他不知道敖风要去多久,但还是向在终南山留守的鹤怪灵符传讯,让她带着装有灵剑一魂二魄的镇魂鼎火速赶来,共图大计。 灵剑自从做了敖风的徒弟,每日只是修炼。但她虽修行了上万年,但还是十六岁少女的心境,而且除了师父之外,几乎从来没见过其他男子。这次出尘进了化龙鼎受苦,但心志不折,很让灵剑佩服;况且出尘身材高大,一表人材,慢慢地,灵剑的芳心一窍竟在她自己也不知道时悄悄地向出尘打开了。 现在已是师父走的第九天了,今天晚上师父就回来了,还不知会怎么折磨他呢。这出尘公子顶得住吗?会不会顶不住了,结果魂飞魄散,被炼成金丹?灵剑早上起来,一步挪不了四指地朝后殿走去,心里还记挂着出尘,全不知鹤怪已在昨夜赶到,二怪商量了一晚上,准备今天打破敖风洞府,捉拿她重新放入镇魂鼎,炼制金丹。当然,她同样不知道的是,她心中暗暗牵挂的出尘也计划好了就在今天脱困,要放出元婴制住她,然后逃走。 敖风走前在洞府内留下了神识,因此洞中发生的事情他虽不是一清二楚,但都有感觉。出尘刚强,灵剑心动,这些他都觉察到了,心中渐渐觉得,自己抓住出尘,图谋宝贝之事是否有些不妥,打算在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这件事该当如何处置。 当事四方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计划,这就注定了,敖风走后第九天将不会是平淡的一天。 不管灵剑心中有多么不愿意去折磨出尘,不管她把脚步放得多慢,后殿终于还是到了。看着那高大的化龙鼎在晨曦初露的建筑里发出点点毫光,灵剑长叹了一口气,几乎说出声来:“李公子,你如果没有得罪师父该有多好?” 现在鼎外已经汇聚了出尘八份灵识中的七份,对灵剑的行动了如指掌。看到灵剑慢腾腾地走过来,出尘简直急得要叫出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倒是快点啊!”因为出尘已经在天通道打开时经历了一个半时辰的折磨,所以他很有把握,灵剑只要一打开通道,第八份,也就是最后的那份灵识就可以脱出化龙鼎,紧接着的就是自己的元婴,再接着就是自己了。看到灵剑脸上泪痕尚在,出尘也觉得感动,但他只是以为灵剑心肠软,看不得别人受苦;他又哪里知道,这小姑娘的可可芳心现在已经全系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鹿鹤二怪已经从附近岛屿出来,很快就到了洞府附近。他们谨慎地放出灵识,见洞府外面并无异样,于是身形闪动,使动遁世天通,借水遁来到洞府门前。 看守大门的是那两头双尾蛟,都有渡劫前期修为,灵识觉得有异,但二怪已经来到洞府跟前。两头双尾蛟还没来得及向洞府内发出警告,二怪已经掩到他们跟前,发动了法宝。那二怪现在都已经有了渡劫中期的修为,神通远超双尾蛟,鹿怪用的是两把七尖叉,名唤蓝罡七灵叉,鹤怪用的是一柄鹤嘴锄,名唤紫焱天惊锄,分别是鹿身上的尖角和仙鹤的长嘴所化,都是本体炼化的兵器,经过千万年来的锤炼,已经与二怪心意相通,一经发出,已是漫天剑影,随着投射到海底的朝阳,朝着两头双尾蛟汹涌而来。 二蛟大惊,不敢硬接,急抽身,躲开了这惊天动地的第一击。二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见鹿怪双叉一抖,又向二蛟叉去,鹤怪则向前跨上一大步,紫焱天惊锄出手,第二锄已经击中了二蛟身后的巨大礁石。只听得的一声响亮,礁石中分,显出原来隐藏着的两扇大门。二蛟大惊,老大拼死向前,双手举起三尖叉,挡住了鹿怪的双叉,但他功力与鹿怪相差太远,只这一下便把他震得灵气动荡,双手发麻。老二见哥哥不顾生死为他争取了时间,哪敢怠慢,急忙动用灵识,吹起怀里所藏的定魂海螺,向洞府内发出警报。 二怪本想偷袭,现在见门口的哨兵已经发出了警报,不禁心头火起,鹤怪对准大门连续放出几道闪电,打得大门摇摇欲坠,鹿怪则继续向二蛟攻去,打得二蛟节节败退。 67.空中比武 剑春在蓝州空军部队被编入了战斗序列.上次到深阳接飞机她没去成,所以现在飞的还是梅格19。但她在航校的惊人成绩和击败罗冰辉的战绩让其他飞行员对她十分敬重,同时胡办主任烨众为抓获周丽媛的事亲自为她请了一等功,部队领导也对她另眼相看,让她做了长机,给他当僚机的也是从航校来的,一个男飞行员,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也有人不服,认为她一个女孩儿家,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后台又硬,所以就有人捧她罢了。但几次作战飞行训练下来,不服派的人全部消失了,因为所有向剑春挑战的人统统落败,无一例外,就连原来全部队公认的一号飞行员奥翔也不在话下,现在只能屈居次席。 自打从燕京回来,剑春就偶尔觉得有修仙者的灵识从她身上扫过,但她聚精会神地找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她还以为是自己思念出尘过于专心引起的错觉至少她是这么解释的;因为她认为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结丹期修仙者,有她一个不多,缺她一个不少,哪家门派会在她身上花什么功夫呢。 但伯利亚帮的波波夫和黑列巴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可是花了大功夫要找剑春。比他们更想找剑春霉头的还有一个人:波波娃。她在八阵图里丢了肉身不说,上次公海大行动她又出了馊主意,虽然打破了出尘的大阵,但最后伯利亚帮却不但什么东西都没捞着,还丢人丢宝,弄得现在帮主专宠安娜和妮娜,圈圈叉叉的事她连一点份都没有了。现在出尘下落不明,就是明知在哪他们也不敢去找,就凭他在公海上空、水下渡劫的那份声威,借他们一个胆子也得离出尘远远的。不过剑春就不同了:她一个结丹期的,还敢在燕京出手,坏了伯利亚帮的大事。那波波夫在周丽媛死后也有所悟,想起她过去对他的那份情,也感到有些对不起她,所以就更恨剑春,自不免安排属下,打探剑春行踪。上次蓝州的空军部队接机回程时发现的空中不明飞行物其实就是伯利亚帮的几位帮众,但看到里面没有剑春的灵识,他们自然不敢、也没有必要对非修仙者下手,就悄悄退去了。 这天星期六,剑春飞了几个起落训练就该结束了,她驾机着陆,刚要起身下机,就听到耳机里呼叫:“019,019,马上到指挥塔台,马上到指挥塔台!” 这种事最近倒时有发生:她现在名气大了,上面的首长来检查工作啊,记者来采访啊,还有什么军民团结的宣传啊,动不动的就会找上她。剑春对出风头的事没多大兴趣,她最向往的就是什么时候尘哥出来,她可以赖在他身上再也不分手。不过现在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做的。 到了塔台,剑春一看是熟人:部队首长陪着的是空总作战部实际上的部长:胡立国。 浓眉大眼的胡立国一见到剑春便眉开眼笑,不等她立正敬礼报告完毕就说:“嗯,柳剑春同志,我可是如约找你来了,这次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一听胡立国的话,剑春不觉怔了一下:如约?我跟你有过什么“约”吗?但剑春还是干脆地回答:“报告首长,柳剑春听候指示!” “别首长首长的了,咱们现在不论公务,只谈私交。记得我在燕京的话吗?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要跟你切磋一番的,还望剑春同志不吝赐教。” 一听胡部长说到“切磋”二字,部队长和政委看向胡立国的眼神里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怜悯的意思。胡立国也不在意,心想我“天才飞行员”的本事也不是盖的,等到了天上我先给你点厉害的尝尝,然后再让你两招,总之别让你输得太难堪就行了。 这些天来找剑春叫板的人也不在少数,她自然也不在意,就回答道:“那就请胡部长手下留情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胡立国“谦虚”地笑着,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会输。 因为剑春没飞过梅格21,两人就分别上了两架梅格19。听说空军总部的天才飞行员胡立国跟柳剑春比试,部队的各位飞行员的精神头全上来了,没有飞行任务的全都进了观察室观战,有训练的也押后再飞:毕竟高手对抗机会难得,谁也不想错过。 胡立国朝剑春挥了挥手,让她先飞,剑春也不相让,一边驾机上天,一边想:在燕京的时候就知道你对我有想法,这次让你撞到我炮口上。我先打你个找不到北,看你还怎么跟我开口。 按空中格斗的规矩,两架飞机先在天上预定的路线相对绕了半周,喷气式飞机后面拖着的云朵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大大的S,接着两架飞机的身子都转了过来。剑春把操纵杆往怀里一拉,飞机箭一般直上蓝天。胡立国怎肯示弱,也操纵飞机向上爬高。剑春微微冷笑,她虽然没有往外看,但胡立国飞机的踪影无不在她灵识之中一清二楚。只见她操纵杆向前一推,飞机急速下降,但马上向上一翻,还没等胡立国的飞机下滑,她的飞机已经从后面咬住了胡立国的座机。柳剑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长点射,紧接着猛地爬高,在胡立国的飞机压低高度的同时与“敌机”脱离了接触。对面飞机上的胡立国一身冷汗已经下来了,知道如果真的是在空战中,自己的飞机早已多处中弹。下面观战的飞行员们都是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剑春对副统帅唯一的公子也这么不留情面。 一招得手,剑春的心早就定了下来:什么天才飞行员,大概是别人都让着他吧。她把机头扳正,知道胡立国正飞着一个弧线,向自己的左翼偷袭了过来。剑春轻轻一笑,口里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哼,我现在就让你知难而退!”她装作没有发现胡立国的意图,还是向前飞行,同时来了几个S型扭转,做出试图摆脱胡立国的样子。那边的胡立国深知,如果比武输了,他的“泡大计”无疑会受到沉重打击,于是急于挽回颓势,对剑春的S型规避动作视而不见,做出还在继续他曲线运动的样子,但心中做好了准备,只要对面的柳剑春一露破绽就立即出击。 “怎么样?”一个刚飞完一个起落的飞行员冲进观战室里面问。 “哦,奥大队,”飞行员们听出是大队长奥翔的声音,但还是谁都不回头,只有一个飞行员回答:“一比零,剑春领先,现在正在胶着状态,后事难料。” 奥翔急忙找地方坐下,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后事难料?”他说了出来:“我看这次胡部长难逃虎口。” “奥大队,”一个飞行员马上接口:“是你的话该怎么飞?” “是我的话?是我的话真是胶着了,但剑春?我看她要爬高,占据主动。” “爬高?弧线飞行的飞机最不怕的就是对方爬高,他可以从容摆脱,剑春追不上的,反倒会给胡部长机会。”另外那个飞行员反驳道。 “但如果剑春爬高之后突然切半径,再来个W型扭转呢?那不就咬住了胡部长的尾巴?” “这也行?飞机这么飞,只怕十有八九要陷入螺旋。剑春会冒这个险?又不是生死搏斗。” “剑春的技术你钱辉还不知道?她那控制,比头发丝都细,她会陷入螺旋?想都不用想。” 奥翔的话音未落,就看见空中剑春的飞机机头突然一摆,切了个半径就向胡立国侧翼飞去。胡立国岂是省油灯盏,只见他机头猛然一抬,向上飞去,但剑春突然一个W型扭转,从胡立国全无预料的方向飞来,一边接近一边三次开炮,胡立国估计这次他至少有一次中弹。 “这丫头,真难缠,”胡立国有点扭曲的嘴角浮出一丝苦笑,看了看一头俯冲下去的另一架梅格19,咬了咬牙只能跟了上去。“不管怎么的,至少也得捞回来一分吧,不然下面还怎么进行?”胡立国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时的观战室里早已是一片掌声。“奥大队,真有你的,”钱辉对着奥翔翘起了大拇指。 “唉,是她手下败将了,现在多少对她的特点也有了一丝了解。”奥翔苦笑着回答。 “那你估计一下,”钱辉接着问。“你已经对剑春这么了解了,如果这次是你上去,胜负又如何?” “我?我是有败无胜。” “奥大队,这么谦虚可不是你的特点啊。”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说老实话吧,我不知道剑春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对空战战场上的观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她对敌情我情的分析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对飞机的控制是如臂使指,她制定的策略是神鬼莫测。” “那刚才你还是预见到了,是不是?” “我是在地上,旁观者清。你上天上看看,还能想的那么仔细吗?” “奥大队,你这话可真是一点也没错。” 二人正说着呢,空中的局势又紧张了起来。这次剑春的飞机正由西往东斜刺着飞,机翼一高一低,人头朝下冲着陆地。而胡立国则紧紧地跟在后面,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这次胡立国是豁出来了,一定要扳回一局不可。但剑春突然机头往下一压,一个倒栽葱,直上直下地朝地面俯冲了下来,惊得观战室里的飞行员们一齐叫出了声。 胡立国一咬牙,同样俯冲了下来,紧追不放,但他眼睁睁地见剑春到了一百米的低空来还在向下冲,他可不敢这么干,在三百米的高度拉了起来,心里已经在叹息:“这丫头,这下子要机毁人亡!”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觉得很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他摇了摇头,心里搞不明白,这又不是对敌斗争,这丫头干吗这么拼命呢?没想到在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另一架飞机正紧紧地咬在他身后…… 原来剑春在离地面只有二三十米的高度上拉了起来,强大的气流把跑道旁边的标志旗都吹得猎猎翩飞。她这一拉起来就看到胡立国正在前方往上飞,于是毫不犹豫地咬住、开炮! “三比零!”观战室里早就开了锅。毫无疑问,胡立国的技术实在是相当高明,奥翔对上也难说谁胜谁负。可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他和剑春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不过说实在的,金丹期的修仙者用灵识操控飞机,观察敌情,这又有几个凡人飞行员能够抵挡呢? 68a.突变陡生 敖风的洞府内,灵剑在晨曦中走到化龙鼎旁,泪眼盈盈地看着化龙鼎说道:“李公子,实不相瞒,家师今晚就要返回洞府,到时催动化龙鼎,多开几条通道锻炼公子,那时公子凶多吉少.公子千万听灵剑一言,就服了吧,反正那宝塔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里有公子的生命重要呢?公子岂不知‘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的道理?公子大才,留得七尺有用之身,来日方长,自可一显身手。不知公子认为小女子所说是否有点道理?” “灵剑姑娘的美意小可心领了,”出尘耐着性子回答灵剑,只因为他实在不想伤了这个善良的小姑娘。“但人生在世,可舍身取义,不可见利忘义。出尘虽然不才,也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姑娘无需多言,打开通道锻炼小可即可。” 灵剑听了这话,不觉心内有如刀绞,眼泪再也忍不住,终于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就在她要进一步劝解的时候,忽听得洞府大门外一声巨响,接着整个洞府内警铃大作。灵剑大惊,想起师父临走前的嘱咐,立即催动灵力,发出六字真言:“嗬、咄、咪、嘎、……”只要六个字全都说出来,洞府的全部防御禁制都打开,哪怕二怪有天大本事也休想进来。但遗憾的是,这些天来小丫头心里想出尘想得实在是太多了点,晚上也就睡得少了点,而且她本来三魂七魄中就有一魂二魄用的是替代品,因此灵力比前大亏,这最后一个“”字憋红了脸也无力发出,然后竟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出尘灵识的八分之七已经在化龙鼎外,见到这里大吃一惊。出尘马上跟元婴商量,要他赶快出去,救助灵剑。元婴十分为难地说:“本尊,作为分身,我实在不想违抗你的命令,但我过去就对你说过,对你自己有损害的指挥我会拒绝执行。你让我在灵识八智不全的情况下出去,对我对你都是非常有害的,所以我拒绝执行你的命令。” “如果你现在不出去,以后还怎么出去?灵剑已经晕过去了,什么时候醒来还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来炼我也不知道。刚才显然是洞府外来了敌人,灵剑还没把防御布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外敌就会进来;他们进来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能预料吗?而且你刚才不是也听到灵剑说了?她的师父今天就会回来,你想那条九目鳌龙回来了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这一番话说下来,元婴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但出去早了造成的损伤怎么办?” “我刚刚不还跟灵剑说了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灵剑这姑娘心善、是个好人,其实对我也有恩惠。现在是她危急之时,我们见死不救,违背了一个‘义’字,至于损伤,我们慢慢修炼,补回来就是。” 元婴稍一迟疑,但马上时局就帮助他做出了决定。只见洞府外又是一声巨响,接着就看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身高两米,穿了一件棕色长衫,靛青色的脸膛,脸上麻麻点点的;女的身高一米六上下,灰色长裙,尖嘴猴腮,一双眼睛倒是锐利得很。两人进来,一眼看到化龙鼎,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阵狂喜。随后他们又见到倒在地上的灵剑,立刻眼睛都笑眯了。 “哈哈,鹿哥,万千之喜啊!真没想到,今天进来有这么大的收获,不但能抓住灵芝草,连那条恶龙的化龙鼎也到了我们的手中。” “同喜同喜,哈哈哈,鹤妹,炼化了灵芝草我们可以飞升上五界,身上带着化龙鼎,哪怕到了上五界我们也会有一席之地!” “嗯,说到化龙鼎,”那鹤怪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问鹿怪:“鹿哥,那化龙鼎是敖风之物,想必是认了主的,我们能带走吗?” “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鹿怪也犹豫了起来。“不妨试试。要知道,像化龙鼎这样的鸿蒙真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它的主人的。我猜那敖风也未必是它的真正主人,只不过机缘巧合,得到了而已,发挥不了它的全部功能。” “但我听说上界许多天仙的孩子,从小就有仙器护身,那些仙器都是认了主的,可那些孩子的修为都不怎么样啊。” “你说的是另一种情况,这是那件仙器原来的主人逼仙器认孩子为主的,现任主人的命令仙器不得不从。而这化龙鼎是鸿钧道人的七宝之一,自从鸿钧道人杳无音讯以来早过了十几万年,主仆期一定早就过了,现在我想它不会有什么主人。”这中间其实别有变故,但却不是鹿怪这种人能知道的了。 “要怎么试呢,鹿哥?” “我滴上一滴精血,如果化龙鼎吸收了,还大放光华,同时我产生了与它心意相通的感觉,那自然是它认我为主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如果精血离开化龙鼎,根本不被吸收,这就是说化龙鼎另有主人,我们就只有放弃。第三种情况,如果化龙鼎吸了精血,但不放光华,我也没有与它心意相通的感觉,那就意味着,化龙鼎没有主人,但它暂时也不认我为主,但不能排除我以后修为增加,它认我为主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可以把它带走,然后慢慢炼化。” 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打败了门外双蛟,冲进洞府的鹿鹤二怪。说话间,鹿怪手指一点,一滴精血喷在化龙鼎上,化龙鼎一颤,没有放光,但精血也被吸收了。 “很好。虽然没有认我为主,但它也不排斥我。这说明,敖风并不是它的真正主人,我们可以把它带走,试着慢慢炼化了。”二怪大喜。 “你听,这两个妖怪要炼化灵剑,还要抢走化龙鼎,这样一来连我们的安全都受到了威胁,分身,你快出去吧。”出尘有些急了,催促着元婴。 “你别急,我答应你出去就是,但现在我们先看看情况的发展。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出去对我们有损伤,但我要出去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现在让我们看看那两个家伙想怎么干。”出尘听元婴这么讲也只得由他。 没想到这时灵剑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一见二怪吓得她“啊”地惨叫了一声。 “哈哈哈,灵芝小草,现在还这么水灵啊?我还以为你少了一魂二魄,现在哪怕不死也得整天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看来敖风这老家伙还真有两下子,也舍得在你身上花本钱啊。” 68b.突变陡生(下) 灵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几个大步跨到了化龙鼎前面,转身背靠宝鼎护住了它,并对二怪说:“你们要抓我,我跟你走就是了,但这宝鼎你们不能动.我师父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小心你们的脑袋!”灵剑的心神很弱,出尘在外面的灵识能够清楚地读到灵剑的思想:“李公子现在在鼎里面,哪怕牺牲了我自己也不能让他们把宝鼎抢走,抢走了宝鼎李公子就危险了!”这时出尘和元婴对望一眼,元婴的眼睛里似笑非笑,好像在对出尘说:“以后看你见了春妹如何交待?” 这时就听到鹤怪哈哈大笑:“哦,你师父,吓死我了!我们都是被人吓大的哟!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都想护住宝鼎,这不是痴心妄想?你那师父倒是颗米粒之珠,不过呀,我前几天还看到他在西牛贺洲呢。”西牛贺洲是五庄观所在的洲,鹤怪在终南山听山上修仙者说到人参果会的事,猜敖风可能会在那里,所以故意说出来诈灵剑,灵剑一听大吃一惊,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我本来是不知道的,现在可知道了!原来你师父真的到了镇元子那里,那我们还担心个鬼啊!”鹤怪得意地大笑了起来,鹿怪也禁不住和她一起笑了起来。灵剑心里一阵阵后悔:“我太嫩了,叫人家一下子就把什么都诈出来了!” “好了,这你可没什么可说的了吧?跟我们走吧,小丫头,别赖在那座鼎前面了好不好,就凭你那点资格还想不让我们拿宝贝啊?” “加上我怎么样,够资格了没有?”一个宏亮的声音从二怪身后发出,但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到声音很沙哑,但二怪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大惊之下哪有那么仔细:这又是谁?我们进来的时候整个后殿都加上了禁制,能进来的人修为就一定比我们高危险!同时他们也看不出身后那人的修为。但他们哪里想得到,出来的是原来困在化龙鼎里出尘的元婴,根本原来就在他们的禁制之内。 灵剑一见出来的人身材高大,神采飘逸,一双眼睛炯炯发光,不觉又惊又喜:“公子,你是怎么出来的?” 出尘的元婴向她微微一笑说:“我想出来就能出来啊。” 灵剑佩服地说:“灵剑从来没听说过能有人从化龙鼎里面出来,公子还是头一个呢!” 这话听到鹿鹤二怪耳朵里可够吓人的了:能从化龙鼎里面出来?那得要什么功力?这下他们可不敢小看对手,全神戒备了起来。元婴自家事自家知,他很清楚,凭他现在八智不全的状况,他可斗不过这两个家伙;于是他坏笑着传音给灵剑:“小妹妹(人家都上万岁了,还小妹妹,有羞不?作者石化中),我是你家公子的元婴,你家公子还在鼎里呢。你快点把他放出来。” 听到"你家公子"四个字,灵剑不觉脸上一红,口里说:“怎么放啊?我没有灵力了!” 元婴继续传音说:“我拉着你的手,把我的灵力传给你,你就有灵力了,就能放了。同意,你就点点头。” 灵剑从来没有跟男人有过接触,听到这里已经是粉面绯红,但还是含羞点头。"那我可就过来了啊。"说着也没看到元婴动弹,他已经到了化龙鼎前面的灵剑身边,拉起了她的手。灵剑只觉得手上一热,任他拉住,全身好像触了电一样,同时脸红心跳,不能自已,整个身体都像进了火炉,只觉得滚烫,一切其他感觉都没有了。元婴吃吃地笑出声来,说:"小妹妹,灵力已经过去了,还不放人哪?"灵剑羞得脸上快要滴出水来,勉强控制住自己,灵力一展,从化龙鼎中把用剩下的玄光石取了出来。 紧接着就听见化龙鼎一阵嗡嗡轻响,接着华光大作,随后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鼎中飞起,那人除了出尘还会是谁?只见他一落地就站到元婴身边,对着灵剑抱拳行礼道:"出尘谢谢小姐解救之恩。见过小姐。"灵剑也敛衽回礼:"全怪灵剑,让公子吃苦了。见过公子。"一边说,灵剑心里一边想:"看这公子,多么彬彬有礼,真当得上少年英俊四字。怎么他的元婴说起话来那么尖酸,羞人答答的,让人好生不好意思啊。"虽然如此,她也不知道怎的,并不讨厌那个元婴,似乎还巴不得听他再讲几句似的。 两人这一见礼,一旁气坏了鹿鹤二怪:我们在这里全神戒备,你们竟全不把我们当一回事,你当我们鹿鹤二仙(哦,不是二怪吗,什么时候成了仙了?作者再次石化)是吃素的吗?只听得鹿怪大声吼道:"几个小家伙!你们卿卿我我的,要到什么时候才完啊?伸过头来,让老子叉上一叉看你修为如何?"“叉上一叉?”出尘的元婴嬉皮笑脸地回答:“这说不定真是个好主意。好吧,我就试试你的修为。我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叉一次。说好了,就一次啊。” 虽说眼前这人好像是个胡说海侃之辈,鹿鹤二怪还真被他哄住了,先前还听说是从化龙鼎里出来的,所以两人都迟疑着不敢动手。在这同时出尘悄悄地向灵剑传音说:“灵剑妹妹,一会儿我们就跟这两个妖怪开战了,恐怕不容易保护你,我把你放到我的宝塔里好吗?” 灵剑这时早已沉浸在对出尘的情感之中,不论出尘说什么她都会答应,所以立即就点头了。“那你不要反抗吸力就可以了。”说完话出尘灵识一动,灵剑已经进了乾坤聚灵塔。 一见灵芝草从眼皮底下消失了,鹿鹤二怪这才意识到上了元婴的当,不觉怒吼一声,一左一右向出尘和元婴扑来。出尘和元婴根本不用说话或者是互相对视,他们的心意根本就连在一起,知道他们俩现在不能久战,必须赶紧打发了二怪,不然自己八智不全,能坚持多长很难说。只见出尘心意一动,一张雷行符已经拿在手中,对准左面上来的鹿怪打去;同时元婴身形一展,也向右面上来的鹤怪扑去,手心上飘着一朵火苗,正是鸿蒙心火。 69.部长的追求 那边蓝州机场,胡立国先下了飞机,见第二个着陆的剑春的飞机在跑道上停了下来,就急跑几步上前,对着下飞机的剑春一个军礼.见剑春急忙还礼他口里说:“剑春妹妹,你还那么多礼数干什么?这次哥哥输了,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彻底地甘拜下风。怎么样,明天是星期天,哥哥请你出去吃饭如何?” 剑春听他哥哥妹妹地不离口,就有点不高兴,心里说这里好歹是军营,你这么哥哥妹妹地叫,被人听见成何体统?心里一边想,脸上就表露出来了。胡立国何等精明,马上知道剑春有些不悦,嘴里就检点多了。“这不,晚饭部队首长给我接风,你也一起去吧。” “我一个小兵蛋子,哪敢往首长堆里混呢?”剑春根本不想参与这种事情,急忙推辞。 这时飞行师的师长海腾蛟走了过来,微笑着对剑春说:“你就别推辞了,柳剑春。你不知道吗?全空军能嬴得了咱们胡部长的还真没几个呢,你这也是给咱们师增了光。再说你上次从燕京回来,立了一等功。这和平年月立个一等功你以为容易啊?全军一年也没几个,大多数还都是牺牲了的,所以嘛,咱们师部连带着给你接接风也是应该的。”海腾蛟挺着很有些开始发福的肚子,双下巴颤动着说。 接风?剑春心里一笑,脸上没露出来:我回来都一个多月了,这风接得也够迟了吧。 这时跟了上来的政委余家宝接上了话:“这接风晚是晚了点,不过今天胡部长在这里,咱们是一举两得。这话又说回来了,当年柳大队是我们的战友,闺女你来了我们不跟你聚一聚怎么好意思?”余家宝是政工干部,不是飞行出身,也从来没见过柳抗,这句“柳大队是我们的战友”听到剑春耳朵里就有点不太对劲。细高挑的余政委反应快,知道他套近乎套得过了点,马上加上一句:“柳大队我是神交已久,给部队作传统教育时经常当成楷模的,侄女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你道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拉剑春吃饭打的是什么主意?原来胡立国一来部队就流露出对剑春的“仰慕之情”,他的事迹海余二人也是知之甚捻;这说话听声,锣鼓听音,久混官场的两位当然是心领神会,一点就破:胡副统帅唯一的公子交办的事又怎么会怠慢? 剑春想想也罢,不就吃一顿饭吗,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说定了。六点钟师部小饭厅,你要个车过来就行,我们跟团里说说,就在师部等你。那你就去战术讲评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一战剑春算是杀出了威风,团里再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了。讲评会上大家针对她的这次空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发现她的针对性战术、对敌反应和技术动作都差不多是当时所有选择中的最佳方案,这时好多人都不禁问她,在天空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情况下,这些东西她是怎么想出来、做出来的? 我当时是怎么想出来、做出来的?剑春不禁问自己。我当时好像什么也没想,那些动作似乎自然而然地就做出来了。大概这就是修仙者灵识的作用吧?但我如果这么告诉大家,他们会相信吗?还不说我封建迷信啊! 剑春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一边的奥翔却说话了:“我上次跟剑春空战输给她之后就想过这个问题。在空战中,往往一秒钟,甚至不到十分之一秒钟就可以决定胜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你要想真正用脑子去想,想自己该如何动作,预测对方下一个动作可能要做什么,那实际上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平时,所有的动作你都应该牢牢地记在心里,就要做到心中有数,这样等到上了天,所有的动作才能不由自主地一气呵成,第一个动作还没做完,第二个动作已经在脑子里了。只有这样,才能应付战场上千变万化的局势,争取主动。三句话,一,熟极而流,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的,连贯的;二,有创新。这首先要平时就有想法,上了天才飞得出来,并且要在天上也敢用,这样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和第二点有联系的就是第三点:艺高人胆大,胆大艺更高。剑春空战的一个特点就是极其勇敢,敢于做别人不敢做的动作。就说她三比零的最后一击吧,我仔细看了当时的情况,她飞到离地面二十八米才拉起来,而胡部长在离地面三百五十米时就已经结束俯冲,三百米开始向上拉,这样剑春一拉起来就正好咬住他,才两三百米的距离,他还往哪里跑?是这样吧,剑春?” 面对如此精辟的分析,可怜的剑春除了点头之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很快,评议室里的飞行员们就开始就如何学习柳剑春,练好飞行技术的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弄得剑春悄悄地哭笑不得。 晚上在师部小餐厅,剑春又一次对于什么是哭笑不得有了深刻的领会。小餐厅里的菜肴算不得精致,但丰盛一词倒是当之无愧的,甚至连当地风味烤全羊都端出来了。酒除了茅台还加上了胡立国从燕京带来的法国葡萄酒,说这酒上次剑春在他家里就很喜欢。这话听到陪席的师部各位首长耳朵里自然有了进一步的含义:原来柳司令员的这个孙女在燕京早就有了根,这次胡部长的空中格斗失利只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剑春仔细想了想,当时自己在烨众家里的确喝过这种葡萄酒,但好像也没发表过任何评论吧。 接着就是对两位“蓝天卫士”空战表演的吹捧,剑春觉得当时奥翔说的虽然不是事实,但至少在理论上是可以成立的。但这些人一口一句天才,第二句就是地才,还有的说是鬼才,说来说去连“蓝天比翼”、“辉煌壮美”什么的都说出来了,剑春真怕接下去就会说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了,但好在这些首长似乎都背不下来《长恨歌》,所以她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还有就是胡立国一再宣称他回去要给自己的、同时也是剑春的姐姐胡霞霞买东西,因此强烈要求、请求、恳求剑春第二天星期天跟他一起上街,因为“给女孩子的东西只有女孩子才知道怎么买”,而那些师首长个个都在一旁敲边鼓,弄得她不得已只好答应了,尽管同时她一再宣称“只是去买东西”。 说老实话,对这次上街胡立国是策划已久。他从燕京一到蓝州,一下飞机就把他的秘书打发去探路,要他把部队到市内的路线图和市内的街区图都画出来,越详细越好,供他参考。到市内的路线图倒是好弄,那街区图可真花了这位秘书先生好多心血,最后还是在“新神州书店”里发现了一本《蓝州街区图》,这才让他松了一大口气,不然这位作战部副部长还不定怎么难为他呢。胡立国临来的时候还花了好几个钟头细心研究了一番人民币的各种票值、粮票和布票的使用方法、各种东西的大概价格、到饭店吃饭有什么规矩等等,决心要把这次上街作为他人生的一次重大事件处理。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剑春回了寝室感到非常疲劳,比她在天上跟胡立国格斗不知道要累多少倍,再加上同寝室的战友也在开她的玩笑,问她什么时候去燕京再不回来了,弄得她好一阵不乐意,直到另外那个女飞行员一再向她道歉,并承认,自己在航校时就知道她有心上人,剑春才算饶了她。 十点过后剑春总算上了床,她突然想起,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一直没顾得上感受出尘的信息。她不禁觉得非常内疚,急忙用手轻轻抚摸着胸口上戴着的那半块玉佩,准备跟心上人交流。 但让她感到五雷轰顶的是,她发现玉佩上没有传来任何信息。那每天晚上都陪着她进入梦乡的淡淡的震荡消失得无影无踪。剑春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又仔细地把玉佩放在耳朵边,没有任何动静;她又把它放到胸前两ru中间的心窝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把它放到头顶上,依旧没有任何信息传来。三年了,剑春一直把从出尘那里传来的信息当成自己忠实的朋友,当成一个可以与之交流的亲人,但今天,它居然消失了!剑春一时想大声喊叫,但立刻就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就赶快把被子塞进嘴里,勉强把叫喊声堵住了。几秒钟之内,剑春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不会死,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剑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玉佩说话,完全把玉佩当成了出尘。她觉得她要发狂了,她不知道没有了出尘的信息她还怎么活得下去。她实在睡不着,就把玉佩放在胸口上,两只手交叉压在玉佩上,好像要把信息压出来,好像在等着感受出尘轻轻的脚步声。 整整一夜,剑春根本连一秒钟都没睡着,她在心里向世界上一切神佛菩萨祷告,请他们和她们保佑她的未婚夫健康、长寿,保佑他能平安归来。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吃晚饭时答应了胡立国白天陪他上街,结果弄得出尘不高兴才不理她了。说实在的,她很希望是这种情况,那就意味着出尘还是安全的。但这种假设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她的尘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要说是她自己吗,倒有可能,有时候出尘提到哪个女孩长得漂亮,她就有些不高兴,会说他两句,但她的尘哥从来就没有不让她跟谁来往过。剑春千恳万求地向出尘哭诉:只要你回来,我永远都不向你发急。过去我有时使点小性子,那都是太喜欢你的缘故;只要你回来,我一定改,一定改好,做一个听话的好女孩儿。 但这些全都没用剑春哪里知道,这就是出尘被敖风关进化龙鼎的时候。那化龙鼎是鸿蒙至宝,关进去的人连一丝灵识都发不出来当然这种概念很快就不再是百分百正确的了。 第二天一早剑春坚持起了床,一看她的样子,把跟她同寝室的战友吓了一大跳:只见她两只黑黑的熊猫眼圈,眼窝深陷,面色铁青,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哪有一分昨天白天那英姿飒爽的样子? “你怎么了?”战友问她。 “我生理期来了,”剑春找了个最方便的借口。 “你过去从来没这样过啊,”战友很疑惑。 “是啊,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剑春有气无力地说。她食堂也没去,让战友替她打的早饭。 70.双怪逢大劫 鹿怪见雷行符打来,不敢怠慢,两把蓝罡七灵叉架在身前,刚好挡住了雷行符.那雷行符轰隆一声爆响,发出万道金光,顿时形成一团火球,把鹿怪裹到一处,乒乒乓乓地一阵巨响,就见鹿怪向后连退了七八步,后背碰到了后殿的墙上。他脸上原来就麻麻点点的,现在被雷行符一炸,看上去麻点子增加了两倍还不止,他的一件长衫上已经多了上百个窟窿,他本人也靠在墙上不停地喘气。他手中的钢叉前尖也有好几股破损,弄得他心中气血翻滚,不觉连喷了好几口血。 鹤怪见来了一朵小火苗,也不敢大意,举起紫焱天惊锄,对准火苗连续挥动,同时连连后退,不敢让火苗近身。元婴嘻嘻冷笑,步步紧逼,鹤怪连连后退,也退到了墙边无处再退,只得挥动紫焱天惊锄,对准火苗就是一锄。这锄头刚一跟火苗接触,鹤怪就觉得不对,好像心头被千钧巨锤重重地砸了一下,整个身体都抖动了起来,好像要散了架一样。这鸿蒙心火连大成期的奥德萨都不敢轻易对敌,何况鹤怪?再看紫焱天惊锄,前尖早已融化,成了一个锤子不是锤子锅铲不是锅铲的东西。那紫焱天惊锄是她多年温养而成,与她灵肉相通,这一受损,她的伤可比鹿怪的重多了。 二怪见势不妙,就存了逃跑的念头,但出尘与元婴携手,威势逼人,出尘在化龙鼎中受了好多天的窝囊气,但又不愿意向灵剑报复,就把一口气撒向了两怪,把存下的五行符一个接一个地朝着两怪发出还好他没有发出叠加的行符,但那是怕威力太大,弄塌了敖风的洞府再加上元婴的鸿蒙心火,简直逼得二怪走投无路,不知这两个煞神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鹿鹤二怪见形势实在危急,只得将身一抖,现了本相,那鹿怪是一只身高九尺的梅花鹿,鹤怪是一只翼展一丈的灰色仙鹤;接着他们二人一齐仰天长啸,身上放出五彩光华,随后便看见二怪同时张开口,一人放出了一颗金光闪闪的鹅蛋大的圆球。元婴嘻嘻一笑说:“好玩啊好玩,打不过,内丹都放出来了!本尊,拿下内丹,以后好炼药!” 出尘也恨二怪对灵剑狠毒,当下一挥手,就要摘下内丹,但那内丹是妖精千万年来在体内炼成,相当于修仙者的元婴,自然也通了灵,是二怪分身,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别人拿到手的。只见两颗内丹在空中滴溜溜地转,轨迹飘忽不定,还时时朝着出尘和元婴发出缕缕毫光或是剑气,倒逼得二人不得不在空中躲躲闪闪。照说出尘和元婴本不至如此不堪,都是出尘的灵识八智不全元婴就出来惹的祸。同时二怪的本体也没闲着,虽说七灵叉和天惊锄都已受损,但现在二怪将其收回体内,变成鹿角和鹤嘴,在洞府内奔腾驰翔,抽冷子对着出尘和元婴或顶或啄,一时间倒也不落败。 出尘战得焦躁,一则担心时间长了拿不下二怪,自己二人八智不全恐怕不妥,二则也不知敖风几时回来,那家伙的神通就算二人联手也抵挡不住。就在这时元婴灵机一动,传识给出尘:“本尊,快用葫芦!” 也是元婴一言提醒,出尘立即照办。那如意葫芦经过回炉重炼已是中品仙器,对修为相近的高手已经很有效果。出尘心意一动,见鹤怪受伤较重,那就先吸鹤怪吧。鹤怪正在空中逞威,突然觉得一股大力猛然吸来,当场大惊,急忙振动双翼,在空中稳住神形;没想到出尘这一下本是佯攻,见鹤怪稳住自身,却忘了控制内丹;出尘心意一转,早把鹤怪的内丹吸入葫芦里面。鹤怪内丹被吸,一下子在空中便稳不住身子,元婴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马上就要放出一道鸿蒙心火烧到,但突然觉得脑袋像裂开了一样疼,鹤怪趁机飞身倒退,立刻便到了门边;鹿怪见双修爱侣的内丹被吸,顿时心神大乱,顾不得攻击出尘与元婴,一心想与鹤怪汇合,逃出去再说,回头练好本领,再来报仇。 出尘自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焉能让他逃走,为自己留下后患?只见他灵光一闪,倚天、青虹二剑同时使出,挟青龙、白虎之威同时杀到,可怜那鹿怪慌乱间没有提防,立即中招,修行几万年的他被文侯双剑横一剑、竖一剑斩为四段,跌倒尘埃,死得不能再死了。出尘灵识一动,把鹿怪的内丹也吸到葫芦里面。 元婴稳住心神,从宝塔第一层吸入一丝仙灵芝精,瞬间恢复了常态;见鹤怪逃到了门边,便又放出鸿蒙心火。鹤怪心胆俱裂,不敢抵挡,只能抛出身上一切能抛出的东西,想挡住真火:已经不成样子了的锄头,储物戒指,各种炼器与炼丹材料,飞剑,飞镖,盾牌,盔甲,反正一切东西都出来了。但那鸿蒙心火何等威力,所有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挡得住,全都立刻化为飞灰,或者直接就变成了气体。眼看鹤怪性命不保,她却突然扔出了最后一样东西,元婴毫不在意,依旧发出鸿蒙心火,没想到这次的东西鸿蒙心火居然烧它不化。出尘心中一凛:这是什么,连鸿蒙心火都一下子融它不掉?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如意葫芦再次发威,把那东西也吸了进去。 就在这顷刻之间,元婴发出的火势被那东西阻了一下,鹤怪已在门边,立刻闪身出门,紧接着便消失了。她这次失了内丹,逃上终南山,不知要多长时间才恢复得过来。 出尘与元婴见二怪一死一逃,互相对望一眼,对方的心事同时明了:此处不可久留,快快脱身为妙,还得另寻他法,好生解决元婴八智不全的问题,否则灵体不全,必为大患。出尘将元婴收入体内,又从宝塔中放出灵剑。灵剑在宝塔第一层亲眼见到刚才的一场大战,看得她心灵颤抖:本来出尘是救了灵剑不假,但他也是救自己和元婴,心中并不认为灵剑欠了他什么情;不过在这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眼睛里,那就是本尊分身大战双怪,出尘公子英雄救美。一出宝塔,灵剑倒身便拜,盈盈笑脸上还满是泪水,口中说道:“李公子在上,受灵剑一拜。救命大恩,粉身难报,从今日起,灵剑活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为婢为奴,任凭公子发落。” 出尘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是现代人,又一贯尊重生命,哪有什么救了人家女孩儿,就可以让人家为奴为婢的想法?慌得他一步上前,拉住灵剑双手,把她拉了起来,但灵剑脚步不稳,就势一倒,就扑进了出尘怀里。 出尘一不留神,立刻便暖玉温香入怀,顿时感受到胸前两处温柔块垒,他不觉心中一荡,任由那灵剑倒在怀中号啕大哭,口中只剩下了喃喃的话语:“灵剑妹妹,别这样,别这样,你看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灵剑妹妹,起来说话……”只把个在他体内的元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呆子呆子地叫个不停。 灵剑哭了一阵,慢慢收住了泪,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青年男子的怀里。她虽然一片芳心已经落到出尘身上,但还是深知礼教,如果不是一时真情流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顿时羞得她面红过耳,急忙闪身脱出了出尘怀抱,臻首垂在胸前,根本不敢再看出尘一眼。 出尘发现自己衣服前襟早已湿了一大片,领子上一片嫣红,大概是灵剑的胭脂或者是口红,同时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是红红的、烫烫的。他定了定神,心中猛地想起剑春,立刻便稳住了,这才敢开口,对灵剑说:“灵剑妹妹,贵洞府的大敌一死一逃,妹妹大仇得报,真是万千之喜。在下还有要事,令师不久也会回来,妹妹的安全自然无虞。我的元婴刚才渡了你灵力,待我们出了洞府,你便发动令师的六字真言,开启洞府全部防御,静候令师回来便是。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灵剑怔怔地看着出尘,口中自言自语地说:“你不要我做丫鬟?不要我为奴为婢?就这就要走?我怎么办?我要如何自处?”眼睛里又流下泪来。 出尘见她梨花带雨,虽然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说:“灵剑妹妹,你多保重,我这就去了。别忘了开启防御。”说完话他转身就出了后殿。 灵剑外柔内刚,也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孩,见出尘执意要走,知道凭自己功力远远无法留住出尘,便想到要让师父为自己作主。至于师父回来还会不会难为出尘?到时我必全力为他向师父求情,万一师父一定不肯饶他,我就随他去了就是,我们到阴曹地府还可以做夫妻。这是灵剑那种旧时代女子的想法,自然跟现代不相同。于是灵剑运起灵力,口中发音,只听得"嗬、咄、咪、嘎、、"六字真言从她口中清清楚楚地发了出来,接着洞府中红光闪闪,随着嗡嗡声响,整个洞府内部发出一阵阵灵力波动;出尘刚刚来到洞府大门口,就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好像心里突然糊涂了,接着就停下了脚步。出尘急忙把头一摇,清醒了过来,但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洞府大门模糊了,接着便像在哈哈镜里一样晃动着变了形,最后竟完全消失了。出尘大惊,知道灵剑已经启动了洞府防御,只怕难出去了。 出尘急忙回到后殿,见灵剑早已盈盈跪倒,口中道:"灵剑请罪。灵剑不愿放公子离开,斗胆开启了洞府防御,把公子留下了。请公子责罚灵剑便是。" 71.本是艳途却遇袭 早饭后不久胡立国就亲自开着车来接剑春,见了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急忙问她怎么了. “是女孩子的事,你就别问了。”剑春继续说她的谎,但却觉得病了虽然是坏事,倒有个好处,这样她就不必跟胡立国上街了。 “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胡立国当然不会放过献殷勤的机会。 “别了,这种事,没问题的,几天就好了,跟没事人一样。”剑春哪肯给他这种机会。 “要不让你这位战友陪你去师部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剑春赶紧拒绝:“我是飞行员,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替我担心。对不住了胡部长,今天我实在不舒服,就没法陪你上街了,要不让我这位战友陪你去怎么样?” 胡立国才没有那么傻,这追求女孩的事也不是一朝两日的事,这次对剑春他是势在必得,所以有耐心得很。反正是星期天,他也就坐下了,陪着两个女孩说话,还给她们讲了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逗得剑春的战友哈哈笑,连剑春也咧了咧嘴,心里不能不承认,这个胡立国真不算是个讨厌的人。 后来他还给两个女孩削他从燕京带来的水果吃,又给她们见识了一种米国饮料,叫什么可口可哭。剑春那个战友觉得这种饮料的味道真特殊,挺解渴的,好像比北冰洋的汽还足,可就是名字太怪,怎么还“可哭”?剑春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是被他逗笑了,告诉战友,真实的名字叫“可口可乐”,不是什么“可哭”,弄得她大笑不已;叫他俩这么一闹腾,剑春居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胡立国在剑春这呆了一个多小时,剑春一再让他去忙自己的,最后他才让剑春好好休息,开着车自己走了。 “剑春,你看这胡部长,还真没架子,他好像很喜欢你呢。”剑春的战友对她说。 “是啊,他和他姐姐都没架子。” “你还认识他姐姐?” “对啊,你忘了,那次在航校我们毕业的时候他姐姐不是来了吗?” “哦,”那位战友想起来了:“就是《空军报》的那个主编。” “没错,就是她。” “你们怎么混熟了的?” “就是她来采访我,我们觉得说话还算投机,一来二去就熟了。” “你认识的人真多,”那个战友一脸羡慕地说。 “唉,认识这些人有什么用?还不够我麻烦的,”剑春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星期天晚上剑春还是没接到来自出尘的任何信息,这让她有了很多猜测。她非常相信他不会死要是他那么容易就死了,文侯费那么大的劲传给他宝贝干什么?而且他的师尊是有大神通的人,宝塔都给了徒弟,再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徒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吧?况且还有司马伊昭说的双龙和十万魔兵魔将。如果他就这么死了,谁去收服他们呢?剑春不断地在心里编织出尘不会死的理由,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有道理。 那么他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他的师尊让他去了什么地方办事,那里信息传不出去?按说,剑春的这个想法还真跟实际情况八九不离十了。但接着她的想象力又继续发挥,这次她就高兴不上来了:是不是他飞升仙界回不来了?会不会来了坏蛋,他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拘禁起来了?会不会他到哪里去受了伤,躲在什么没有人烟的地方养伤,地方太远信号过不来?这天晚上到了凌晨三四点钟,剑春才总算睡着了一小觉。 两天晚上没睡好,连修炼都没进行,剑春的精神太差,也没法出操了,就请了假留在寝室里。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手里抚摸着玉佩,回忆着她跟出尘的往事,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上了眼帘,又从眼睛里顺着脸淌了下来。她怕被人看见,连忙上了床,用被子蒙上了头,让玉佩贴着自己的脸,让泪水在玉佩上流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剑春觉得好像玉佩上传来了似有似无的信息,这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急忙把玉佩贴上心房,让自己怦怦跳着的心脏体会玉佩上传来的信息:没错,是有一种微弱的震荡,虽然微弱,但对于剑春来说就像醍醐灌顶一样,把她震得摇摇晃晃。“是他,是他,他回来了,他没事了!”剑春轻轻地对自己说,一脸热泪。她马上把玉佩重新戴到胸前,运起功来:心上人回来了,自己得好好学本事,以后才能帮他,剑春这样告诉自己。 从那时起一直到夜里,玉佩里都是这种微弱的震动,虽说还不强,但却清晰了起来,现在剑春确信无疑了:她的心上人没有死,他回来了。 星期二早上剑春起来正常出操了,白天她发现信号变强了,差不多是前一天的两倍。这一发现又让她掉下了热泪。“他真的没事了,他的信息越来越强了。”剑春对自己说。这天晚上胡立国又来了,见她已经恢复了神采,便相信了剑春说的,她周末的毛病是跟生理期有关的,所以也放了心,就问剑春星期三能不能继续上周的约定,跟他一起上街。 剑春心里刚刚定下来,正想享受尘哥失而复得的快感,不愿意去,就说她已经好了,明天要出操训练了。但这一点胡立国早就想到了,说他周四就要回燕京,上街买东西的事是早就定好了的,只是因为剑春病了才没有成行。他已经跟部队首长都打好招呼了,给她请好了假。剑春又想了想,见自己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就答应了,这让胡立国非常高兴。 星期三早上玉佩上传来的信息更强了,剑春的心完全定下来了,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大喊大叫:出尘没有死!他回来了! 上午八点多钟胡立国就开车过来了,剑春和他都换了便装,剑春穿的还是她的战甲,但这次是一套学生装。她才十九岁,穿起来很像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胡立国穿了一身毛涤上装,下身黑色长裤,像一个工厂里的技术员。但技术员开着一辆部队的吉普车,显得有点不伦不类。车上只坐了他们两个人,但剑春眼尖,发现在他们的车后面还有一辆解放牌大卡车,上面站了七八个民工,那车老是跟在他们的车后面。剑春自然知道是胡立国的人,也不说破。 剑春参军后基本上就没出过军营,这次坐车出来兜风,心情不错;再加上又刚刚接到出尘的信息,知道他没事,所以一路上笑靥如花,把个胡立国看得心花怒放,以为这朵带刺的玫瑰自己就要采摘到手,一时间不觉得意洋洋。两人一路上聊些各自家里的趣事,气氛倒也相当融洽。 从部队驻地到蓝州市区要经过一段十分僻静的道路,两边是宽阔的原野。这时正是秋季,野花将谢未谢;金风荡漾,吹得路两旁的花草飘飘摇摇,好像大海里的波涛;这又让剑春想起了在海里第一次和出尘相见时的情景,胸前戴着的玉佩又传来出尘的信息,好像在提醒她,她和出尘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他的手就曾经接触过这个地方。剑春的脸上不由得浮上了会心的微笑,简直如芝兰之盛开,如牡丹之初放,一旁开车的胡立国不觉看呆了,忘记了把稳方向盘;幸亏剑春余光闪处,发现不妙:前面有一辆牛车,吉普车马上就要和它追尾相撞了;她急忙喊了一声:“注意有车!”胡立国这才反应过来,幸亏他动作麻利,一个急刹车停下,但车头已经碰上了牛车的后沿,把车里坐着的两男一女吓了一大跳。 胡立国的第一个反应是:他nnd,今天本来高兴,怎么碰上了这么倒霉的事?这该给人家姑娘留下什么印象?他正想着怎么挽回面子,但还没等他说话,前面就传来了一个尖酸的声音:“你咋开的车?没长眼睛啊?” 胡立国出身高贵,从小到大,几曾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立刻血往上涌,英俊的脸涨得通红。他正要发作,突然看到身边的剑春有了动作。他跟本没有搞清楚剑春是怎么做到的,但剑春身子已经腾空而起,眨眼之间已经在吉普车后十来米远的地方站定,双目炯炯有神,目光锁定前面的两男一女。 “姑娘好俊的身手啊,真不愧是李出尘的小情人!”对面牛车上的二男一女不知怎的也飞出了车,站到了车后两三米的地方,离剑春七八米远,并肩而立。 一听对方知道出尘,剑春芳心一颤,顾不得对方明显的敌意,急忙开口问道:“三位前辈是谁?如何知道我尘哥?” 那三个人对望一眼,中间那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微微冷笑,一双桃花眼中寒气逼人:“李出尘是何等人物?我等不但闻名已久,而且颇有渊源。老娘近来流年不利,还不都是拜他所赐!今日天赐机缘,让我等有机会领教姑娘的神通,还望不吝赐教才是。” 她旁边的那两个男人也咄咄逼人地说:“没错没错,姑娘还是拿出看家的本事才好,莫要让我们失望啊。” 胡立国见双方剑拨弩张,当然也意识到对方身份绝不简单,根本不是什么乘坐牛车的农夫农妇。这时他一心盼着后面大解放里的护卫赶到,但他望眼欲穿,还是看不到那辆大卡车的影子,只看见来路上也有两个人叉手站在那里,显然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胡立国暗自心惊,这才想起姐姐的话,这里的水太深了,恐怕不是自己这么个普通人趟得进去的。 剑春见他们不肯告诉她尘哥的消息,略感失望,但也不意外。她早已发现对方五人,修为都是她看不清楚的,知道遇到了生平未遇的大敌。过去无论有多少风险,她身边总有出尘,至少也有辰丹大哥,今天是她第一次孤身面对修仙者,是生是死,全靠自家本事了。但一想到出尘,剑春就觉得身上多出了力量:尘哥碰到的大敌,多少次都比他强,但尘哥还不是次次都战胜了对手?我虽修为无法跟尘哥相比,但志气应该是一样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拚死抗争,大不了拚了这条命,也不能辱了我的尘哥。想到这里,剑春柳眉一皱,朗声说道:“既然前辈不肯相告,而且对我苦苦相逼,那我也只有拚死一争,与各位拚个鱼死网破了。” “好,”对面的波波娃虽然功力大损,顺手的兵器风雷棍也在八阵图中被出尘废了,但元婴期的修为还是有的,自然看不起结丹期的剑春,认为对方已经是自己砧板上的肉,于是便随口答道:“我们也不欺你今天孤身,就一个个上去跟你比试比试吧。如果侥幸得手,还请姑娘跟我们走一遭如何?” 剑春隐隐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她功力有限,无法分辨清楚。听到这里口里也不示弱,应声答道:“那我就接着前辈的高招便是。” 波波娃朝自己左边的那个独眼大汉一撇嘴说:“阿祥,你先上。” 阿祥是元婴前期的,使一柄三尖两刃刀。他对着剑春不好意思地一笑,但出招绝无留手,眨眼之间那长长的兵刃上的刀锋就已到了剑春胸前。剑春可以说只是第二次与人交手,经验严重不足,没想到那阿祥脸上带笑,手上的兵器就来了,只得挺起胸膛,硬接了这一招。剑春身上穿的是出尘为她炼的如意战甲,虽然当时出尘功力还不高,但已经是下品仙器,对上元婴前期修仙者的兵刃还是绰绰有余,只见剑春身上的学生装霞光一闪,把剑春包在里面,那三尖两刃刀到了剑春胸前就近不了她的身,反被一阵大力推来,那人把持不住,连连向后退了三步。 那人功力远胜剑春,她虽然仗着战甲之力没有受伤,但胸前传来的大力还是让她连退了七八步,知道对方势大,今天有些艰险了。她心意一动,凌云飞剑已经在手,挽了个剑花,对准阿祥身子左侧就是一剑。 阿祥一招出手,无功而返,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见剑春凌云剑到,也抖起精神,把真力输入三尖两刃刀,准备硬接剑春这一剑。 72. 哪管他双玉良缘,俺只盼木石今盟 在敖风洞府里的出尘一听灵剑要把他留下等她师父回来可就真的急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对她说:"灵剑妹妹,你快点起来好说话.我与尊师先前有点误会,一旦他回来见到洞府损坏,必然心中不悦,此事十分不妥。妹妹你还是放我去吧,出尘记得你的大德。"灵剑跪在地上哪里肯起,口里说:"公子,此事无妨。家师最是疼我,待他回来灵剑好好求他便是。即使家师惩罚,灵剑与公子共同承担便是,定不会让公子吃亏。"出尘听到这里,知道她铁了心,是不会放他去了,只好说:"罢了,罢了!我救了你,今天却走不出去了。那好吧,我李出尘哪怕敌不过尊师,也不会在他面前折了锐气。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看他能把我怎么样!"他心里想的是,那敖风也不过就是能把我再关到化龙鼎里面去吗?我忍住折磨,再放灵识出去,还不是可以逃走? 出尘的元婴一闪身出了窍,只见他皱着眉,露出一份苦黄瓜的样子对灵剑说:"你看看你们,啊,不知道检点,这么大一座后殿,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在这商量着如何对付师门。你们好大的胆,就不怕天上降雷,劈了你们吗?我知道这鳌龙府向来极有灵验的。如果是那样,你们就会灰飞烟灭,连点渣子都不剩,不要说今世不能在一起,就是下辈子也没门!嗯,根本连下辈子都没有了!"这几句话听在灵剑耳里简直就像五雷轰顶:原来我们不但今世不能在一起,连来世都没了希望,这我又何必拖累了公子呢。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元婴施了一礼:"幸亏,嗯,元婴公子提醒,不然灵剑就会误了大事。灵剑这就放公子出去。"元婴向出尘挤了挤眼,出尘心里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元婴到底是自己的福还是祸啊? 灵剑站稳身子,张嘴就要发出六字真言,却听得空中一阵大笑,灵剑和出尘同时一震:原来是敖风回来了。 话说敖风一清早就从五庄观出发,没走多远就收到神识传讯,说是鹿鹤二怪侵入洞府,灵剑危在旦夕。敖风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一算路程,至少还要大半天才能赶回,无奈只得把给灵剑预备的人参果吃了,然后纵起祥云,把速度加到极限,向他的洞府全力赶来;同时全力发动神识,仔细观察进展。 不料没有多久,他的神识便发现,出尘的元婴已经不在化龙鼎里了,这真让敖风大吃一惊,心里也觉得镇定多了。他想得很如意:既然出尘从化龙鼎中脱困,凭他的功力当然不可能自己出来的;那么就一定是灵剑放出来的。他是武佛弟子,当然没有助为虐的道理。接着他就又看到出尘与元婴双战二怪;凭他的眼力,他立刻就看出这元婴有些不妥。但最后见出尘击败二怪,而后灵剑又扣住了出尘,敖风仔细想想前因后果,不禁越来越得意,便要因势利导,做一番计较。 这敖风见灵剑马上就要放出尘走,他怎能让事情就这样脱出他的掌控?随着长声大笑,敖风已然进了洞府,灵剑见师父回来,自然不敢再放走出尘。敖风对出尘说:“李公子果然不愧为武佛爱徒,神通广大,居然能从我化龙鼎中脱逃。既然如此,损了我修为之事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是我的神识一直在这后殿中,许多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我爱徒灵剑尚是黄花闺女,竟被你搂在怀中,不管怎样,此事你都需给我一个交代,也得给灵剑一个交代。” 灵剑一听此言,面红耳赤当然是免不了了的,就是出尘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怎么说呢,当时还以为没人,可怎么知道竟然给人家的师父看到了。 但灵剑心中却另有想法:“对呀,我是曾经在他怀里,他是得给我一个交代。但他会给我怎么样的交代呢?”一时间她竟然全然忘记了,进了别人怀中可不是出尘动的手,完全是自己投怀送抱。灵剑患得患失地思前想后,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出尘听敖风如此一说,好像竟有逼婚的意思。本来灵剑性格、面貌都是上上之选,如果他不是与剑春情投意合,这桩亲事也未尝不可。但出尘心中已经有了剑春,就再也盛不下第二个人了;至于敖风和灵剑都能接受的什么大丈夫三妻四妾之类封建礼教,在出尘身上就更是连一点影子都没有。于是出尘朗声道:“前辈所说之事确实不假,但当时事出有因,却也怪不到出尘身上。” “哦,怪不到你身上?那么应该怪到谁身上?” “按说此事当然应该怪那鹿鹤二怪。如果不是他们悍然来袭,灵剑妹妹自然不会力尽跪倒,我也自然不会前去搀扶,那么以后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古人有云:事急从权。为救灵剑妹妹,出尘当时只好从权,还请前辈与灵剑妹妹休怪。” 出尘这么一说,轻轻地就把这事盖了过去,弄得敖风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说,总不至于说你碰了碰我徒弟,你就得娶她吧?可敖风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只见他头一歪,对出尘说:“我看你眉目中很有些书卷气,想必是个读书人吧?” 出尘答道:“我读的是现代的学校,古时的书读得不多。”其实出尘古书也读得也不算少,但这里是防着敖风出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所以预先打下一个埋伏。 “那我就问问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什么意思?” 出尘这句还是懂的,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可还是照直回答了:“这句话是说:‘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嗯,嗯,解得好,解得好。”敖风鼻子眼睛里面都是笑。“那么你算不算个君子?” “我?我不算什么好人。”出尘赶紧撇清。 “不算好人?那你能不能说说你这个不算好人的人做过的坏事呢?”敖风追着问,灵剑在一旁偷着笑,眉眼盈盈处尽是诗情画意,吓得出尘眼睛望着别处。 “说吧,举出几个正儿八经的例子,看看你有多少作为呀。” 出尘的元婴不断地提醒他什么八岁还尿过床、九岁库大娘还偶尔给他喂饭、十岁曾经爬上自家大柜顶偷红枣吃之类事迹,但出尘觉得那算不上什么“严重问题”,就全给忽略了。 “好吧,答不上来吧,那就是说你好歹还算个君子,这话没错吧?” 出尘倒是想争辩,说自己自小坏,往女同学书包里放癞蛤蟆什么的,但想了想,那好像都是孙悦辰的光荣历史,于是没有办法,只好默认了。 “你不否认就好,那么你看看我这个女弟子灵剑,你自己说吧,她算不算‘美丽贤淑的女子’呢?”敖风步步进逼,黑红色的脸膛咄咄逼人。 “嗯,灵剑妹妹自然当得上美丽贤淑四个字。”出尘再怎么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那就好了,我看你们俩,一个少年英俊,才华横溢,一个美丽贤淑,端庄秀雅,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今天就给你们作主,定下这门亲事如何?”说到这里灵剑的头已经快垂到肚子上了,可那双耳朵可是竖得直直的,深怕漏听了一个字。 让敖风和灵剑大感意外的是,出尘连一点犹豫也没有就回答:“承蒙前辈如此错爱,晚辈十分感动,但此事实在不妥。” 灵剑一听此言,立刻泫然欲泪。敖风大为意外,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不妥?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敖风的徒弟配不上武佛的弟子吗?要知道,我们龙族可是好大的一家子。” “前辈误会了,灵剑妹妹天生丽质,性格善良刚毅,不管是谁能娶到她都是前生修来的福气,哪有配不上晚辈的道理?”这几句话出尘却是说得掷地有声。 “那就是了。你小子执意不肯,今天非给我说出一番道理来。”敖风的红黑脸膛现在有些发紫。 “晚辈已经定了亲了,故此不能应允前辈。” 这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顿时震得灵剑摇摇晃晃。敖风听了也不觉呆住了,愣了一下才赶忙问:“你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晚辈不敢对前辈说谎。” “哦,真是可惜了这样一桩好事,”敖风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那女方是何人?” “是我青梅竹马的女友,我们十五岁就定下了终身。” “噢?十五岁就定下终身?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并无媒妁之言,因为是我们俩自己认识的;但父母之命是有的,我们两家老人都是同意的。” “哦,是这样,那你能不能退亲呢?”敖风已经在考虑下一步了。 “不能,”出尘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俩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谁离了对方都是不行的。” “是这样?那么你被困在锁仙岛上也有几年了吧,怎么知道那边没有变化呢?”敖风还抱着一线希望。 “我知道她没有变。前辈请看,”出尘从身上解下玉佩,递给敖风:“这半边玉佩我们俩一人一块,哪怕走得再远,我们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思。我知道,她还在等着我,等着和我再见的那一天。” “好吧,但有一句话我还是想讲,不知你能不能听听?”敖风知道事不可为,但又想看能不能有次一等的解决办法: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么个徒弟女婿。 “前辈请讲。” “这句话我事先可没问过灵剑,但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有的,不若灵剑和那人都嫁给你,岂不也是美事?”那边听的灵剑也呆了,她过去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但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好像只要能跟她的“公子”在一起,和别人分享也不算太糟糕。 出尘还是摇头:“前辈,现今世界已经变了,外面都在提倡一夫一妻,男女平等。此事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常言道:天不变,道亦不变,自古就有的规矩,哪能说变就变?” “前辈,世道真的变了。现今外面的普通人虽说不会仙法,但有火车、轮船、飞机、潜水艇,也可以上天、入地、下海,干那些古时候的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天变了,所以大家遵循的道理和法则也要变。况且我一心对待春妹,她是我的未婚妻子,一点委屈也不想她受的。所以此事请前辈再休提起。” 敖风见事不可为,只得罢了,灵剑含着泪说:“公子如此纯情,灵剑更为敬佩。” 出尘回答:“灵剑妹妹是个好姑娘,天下好男人多得很,妹妹自可寻到良配。”灵剑心里悄悄地想:还有谁有你好?不过嘴上再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敖风在一旁说:“也罢,也罢,我敖风本想做个月老也没做成。我看你俩虽然没有红线系足,却也曾同生共死,不如就结成兄妹如何?” 出尘想想也好,这样说不定就可以断了灵剑的念想。灵剑也自欣喜:天下干兄妹最后成亲的不知凡几,师父此计大妙。 两人当场义结金兰,八拜为交。虽然灵剑已经有两万多岁了,但没修成人形的时候不算,后来魂魄不全也不算,所以只算十六岁。从此她不再叫出尘公子,改称尘哥。 73.怎么成了师嫂? 剑春这几年在部队做飞行员,也研究过兵法,早知道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道理,她刚才那一剑却是虚招,见阿祥已有防备,便不击出,而是嗖的一声御剑而起,一招泰山压顶,宝剑从上而下,对着阿祥当头砍下.阿祥也不示弱,三尖两刃刀再度出招,向剑春剑上架去;剑春却不硬接,催动流星赶月身法,已然后退,但长剑一抖,一招黑虎掏心,已向阿祥胸前点去。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剑春仗着有战甲护身,经常是对阿祥来招不做闪避,阿祥也知她有护体法宝,见她守少攻多,也很无奈;虽然他功力远超对手,但碰到这种几近无赖的打法,他一时也无妙法。 但剑春碰到了元婴期的修仙者自然也不敢怠慢。她深知自己功力不如人,而且对方还有四个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却根本无法指望有什么强援,落败只是早晚的事。她的战甲确实很好,但还需要灵力支持,一旦灵力耗尽,也无法指望战甲帮忙。怎么办呢?剑春暗自沉吟,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招术没用过。尘哥开始给我炼制了三样法宝,战甲和飞剑都正用着呢,还有一件是北冰洋汽水瓶,何不拿出来试试看?剑春身随意动,“汽水瓶”已经到手,对准阿祥就是一吸。阿祥正在躲闪剑春的一剑,突然感到一股大力向他吸来,顿时一惊,急忙扎了个马步,稳住身形;但没料到他只顾了对付吸力忘了剑春的宝剑,只见那凌云飞剑霎那间已到身前,吓得他魂飞魄散,急忙来了个“鹞子翻身”,避过这一招,但剑春的下一剑又到眼前,他只得一个滚地十八翻,窜进路边的大草地,但肩膀上还是被剑锋掠及,当场就连骨头带肉被削掉了二两馒头大小的一块,立时鲜血横飞,疼得他叽哇乱叫。看到阿祥在草地里连滚带爬,剑春剑锋一闪,就要上前追赶,却早被波波娃右边的那人拦下了。 只见这人五短身材,秃脑袋,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眯缝眼,一手拿刀,一手拿盾,挡住剑春宝剑的就是他左手的盾牌。只见他沉着脸低声说:“看不出吗,李出尘的小情人也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看你那净瓶是件不错的宝贝,你干脆送给我,我在帮主夫人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能留下你的性命,给我阿兰当个小妾。” 剑春伤了对方一个,士气大振;现在听他说得不堪,心中冒火,手中宝剑连连发威,对着那家伙刺去,但那人举起盾牌,将剑春的招数一一接下,身法丝毫不乱。剑春猛然醒悟,这人想故意激怒她,让她自乱阵脚,于是她也沉住了气,一手宝剑,一手汽水瓶,边吸边刺,左吸右刺,那人也有些站不稳了,呈现了败象。就在这时,波波娃咳嗽一声,阿兰向后一退,波波娃一抬手,从身后扯出一把匕首。 却说波波娃的风雷棍被出尘削断之后,她又向波波夫哭求了三件法宝,把剩下的半截棍子重新炼制,分别加进这三件法宝,制成了三把匕首。这三把匕首一把主要是物质攻击,一把主要是精神攻击,一把主要是灵魂攻击。第一把倒也罢了,后面的两把对修为不如她的人具有莫大威力,但如果对上的人比她修为高,那么精神攻击和灵魂攻击都会反噬自身。现在她抽出的就是精神攻击的那把,只见匕首上蓝光幽幽,邪气凛人;她手持匕首,对准剑春的宝剑就是一刀。剑春见匕首上幽光闪得有些邪门,怕有怪异,不敢硬接,只好抽身退步。波波娃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剑春只好连连后退。也幸亏剑春谨慎,不然如果宝剑和匕首相接,匕首中蕴藏的精神攻击就会沿着刀锋放出,再沿着剑春的宝剑侵入身体,攻击她的精神,那时就是有两个剑春也没有招架的余地。 剑春本来功力比起波波娃就相差很远,现在又不敢与她兵刃相接,眼看情况危急。紧张之中她突然想起出尘炼制的五行符,当场拿出一个,也没看是那种,朝波波娃那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就要扔出。但她一个动作还没做完,就听见波波娃怪叫一声,飞身倒退,剑春心中一喜,左手拿符,右手提剑,几个大步向波波娃冲去。波波娃吓得不停地惨叫,回头就跑,好像怕极了剑春手中的行符。另外的那几个家伙倒好像没那么害怕,除了受了伤的阿祥,另外三个男人都一齐冲上来围攻剑春。剑春见势不妙,行符脱手,只见一团烈火对着中间的阿兰飞了过去,阿兰不敢抵挡,就地一滚,让了过去;但那团火好像通了人性,又兜转回来,还奔着阿兰扑去。阿兰急忙御剑腾空,这才躲了过去,但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另外的两个家伙见到厉害,也不敢过分逼迫剑春,都远远地站着,用手中兵器指定剑春,防着她飞身上来抢攻。 突然听到波波娃冷笑了一声说:“哼,我只道是李出尘用的那些五行符呢,你这种符,连他的符百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还敢在这里显摆。没事,大家都把防护罩撑开,这丫头的符没有多大威力,碰上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些伯利亚帮的人只有波波娃在公海上见过出尘的叠加符,当时被吓破了胆;所以她一见剑春拿出符来,只道是跟出尘用的是一个档次的,所以吓得狼狈逃窜;现在见剑春扔出后威力不过如此,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另外三人都没去过公海,没见过出尘的行符,只是听说过厉害,没有深刻体会,所以也不像波波娃怕得那么厉害。现在听到波波娃叫破,几个人就都把晶石能量罩在身体周围撑了起来,四个人一起向剑春围了过来。剑春见他们上来,就又甩出了一个土行符,只见一排巨大的土堆从地上升腾而起,煞是壮观,但到了那几个人身上也没起多大作用,只把其中的阿兰打翻在地,但他打了一个滚就爬起来了,显然没有受伤。几个伯利亚帮帮众高兴了起来,个个向剑春逼近,就连受了伤的阿祥也处理好了伤口,跑过来掠阵,眼看剑春岌岌可危。 就在这五大元婴高手围攻一个结丹期修仙者的紧要关头,就见天边霞光闪动,接着从西边飞来了十来个修仙者,个个手持长剑,两三个人面对一个伯利亚帮的帮众。随后又来了一位修仙者,只见他身高一米九上下,满头黑色的长发飘飘欲飞,面如重枣,目如朗星,倏地一声就到了波波娃跟前,一声冷笑道:“哼,伯利亚帮的家伙们,你们真是够有出息的了,五个元婴期的高手合伙欺负一个结丹期的女孩,还要不要你们的臭脸了?” 波波娃大惊失色,因为她看不出来人修为,所以至少是渡劫期高手。她急忙后退一步,拱手道:“请问来者何人?为何帮助这个丫头?” “问我们是谁?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出险子是也!我知道你是伯利亚帮的帮主老婆波波娃,特意跑到这里找我大师嫂的霉气。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种打不过男人找人家亲属撒气的德行,今天就出手教训教训你这个小辈,也让你知道知道我们天云宗的威名!” “阁下是天云宗的?您是出险子前辈?请恕我等鲁莽之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波波娃吓得慌不择路,回头就走,另外四个男人见帮主夫人尚且如此,也回身就逃。 出险子嘿嘿冷笑,朗声说道:“无知蠢货,让你们知道知道过界滋事的后果!”只见他也没怎么动作,只把头一晃,背后便飞出五只钢环,朝着伯利亚帮五人分别飞去,转眼便追到各人身后,只听见的一声响亮,每人背后都中了一只钢环,摔倒在地。然后钢环又飞了起来,回到出险子身后消失不见了。伯利亚帮的帮众见出险子并未追来,暗自庆幸,每人吐了几口血,损了几十年修为,纵起剑光,狼狈逃去不提。 剑春在危急之时遇救,又听说来人是天云宗的,自然过来相见。她对着出险子拱手行礼道:“晚辈柳剑春,感谢出险子前辈相救之恩。” 没想到出险子一个长揖到地,口中说道:“出险子见过大师嫂。小弟救援来迟,还望大师嫂恕罪。” 剑春虽然听出尘说过有个天云宗,但连出尘也不怎么知道他跟天云宗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听出险子这么一说,直接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才好。出险子见她吃惊,也不奇怪,微微一笑说:“大师嫂对我宗之事不甚知情,这一点师父已经告知我等。大师嫂但请提问,小弟知无不言。且让小弟划出一个结界,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剑春见他说得恳切,而且对于有了机会,可以问问出尘宗门的事情当然高兴。她还是童心未泯,心中暗想:这次我也有尘哥不知道的秘密,以后见了面,我也卖卖关子。但一想到出尘,就想到他生死不明,不觉心中黯然。当下出险子划出结界,十多个人一齐走了进去,那些天云宗弟子也上前行礼,叫大师嫂的也有,叫师伯母的也有,弄得剑春很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唯唯诺诺,一一还礼。 出险子见剑春谦虚有礼,人又生得极美,心中更加敬重,于是招呼各位师弟师侄都过来坐下,然后说:“大师嫂虽然年纪尚轻,但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我想大师嫂最想问的,无过于大师兄的安危,不知小弟说得对不对?” 剑春怕弄出笑话,首先得先把最基本的问题搞清楚:“我还没完全搞清楚情况。前辈”她见出险子立刻摇头,马上改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叫我‘大师嫂’?” 出险子说:“当然可以。我是出险子,您的未来夫君,今生姓李名出尘的,前生就是小弟的大师兄出尘子,因此小弟称您大师嫂。” 听到出险子说出“未来夫君”几个字,剑春不觉脸上有些发烧,但她也不争辩:“那是前生的事情,转世之后就不该作数了,为什么你还要叫我大师嫂呢?” “说起来,小弟叫您师嫂还算是占了便宜呢,”出险子微笑着说。“如今我们大师兄是何等身份,连师父都不敢托大。前些天文侯传讯,晓谕天云宗,大师兄现在已是武佛唯一的徒弟,我天云宗全宗地位登时上涨,全宗上下无不以此为荣。” “武佛又是何人?文侯现在又是何等地位?”剑春对出尘的师尊是谁太感兴趣了,对那位“为老不尊”的文侯也很有些亲切之感。 “此乃天机,小弟不敢泄漏,但小弟临来之时师父已经让小弟转告,此事师嫂不要多久即可知道。请恕小弟不言之罪。” “你奉师命,当然无罪。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尘哥在哪,现在怎么样。” “大师嫂放心,大师兄一切都好。大师兄最近大显神通,威震国外五大修仙门派,武佛他老人家与文侯都甚感欣慰。大师兄现在已经到了渡劫后期,不久就能成就一项大功,大师嫂也会为之感到荣耀。至于大师兄现在哪里,小弟实在不知道,无法告知,但师父让小弟转告,您夫妻二人会面之时已经为期不远了。” 听出险子这么一说,剑春顿觉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刻心花怒放,脸上也一扫三年以来的阴霾,露出闭月羞花的微笑,让在场的天云宗众位弟子个个好似春风拂面,暖在心怀。众人不敢多看自己的师嫂或者师伯母,只得垂下头来,心中暗赞:也只有这样仙女一般的人物,才配得上出尘师兄(伯)啊。 出险子见剑春高兴,知她对出尘一往情深,也非常感动。他向剑春一一介绍在场的天云宗弟子:“这位是五弟出刚子,这位是九弟出微子,这几位师侄是……”于是剑春和大家一一重新见礼不提。 这时就看见众弟子中唯一的女子排众上前,对剑春施了一礼,开口问道:“师伯母可还认得小侄?” 74.发现灵剑的一魂二魄 那边洞府中敖风见二人结拜,心中大喜,当下说:“这下子我们真的化干戈为玉帛了!这种好时候没有酒怎么可以?灵剑,去把我窖存的上好星华露酒拿来,咱们一起痛饮几杯.”灵剑刚要起身,出尘突然皱起了眉头。灵剑以为他不愿意喝酒,就劝他道:“尘哥,师父的星华露酒是仙家秘酿,与众不同,不但味美,对修为也大有好处,尘哥还是尝尝吧。” 出尘说:“我倒不是担心喝酒。有人要收我葫芦里的东西。”出尘边说边运起灵力,指挥葫芦阻止东西飞走。 “收你葫芦里的东西?”敖风有些疑惑不解。“我的神识见过你用葫芦对敌。那是件仙器,虽说品位还不算很高,但吸进的东西却没有能让别人收去的道理。除非是……且慢,那人想收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认识。是今天我从鹤怪那里吸来的。那东西似乎品位不低,我元婴的鸿蒙心火都没能一下子把它给融掉。” “能抗得住鸿蒙心火?”敖风大为动容。“是你从鹤怪那里吸来的?什么样子?” “前辈等等,让我先把它转到乾坤聚灵塔里,那就不怕别人收了。嗯,好了,现在我们进塔里看吧。” 三人走进乾坤聚灵塔,从来没有来过的灵剑自然大开眼界,对于出尘无法进入上面各层也感到很遗憾。但她两只眼睛几乎立刻就瞪大了:“天哪,是镇魂鼎!你把鹤怪的镇魂鼎吸进来了!噢,尘哥,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一听灵剑的话敖风也是大吃一惊:“灵剑,你能肯定是它?” “我当然能肯定。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那件事好像还发生在昨天一样……镇魂鼎啊镇魂鼎,你让我魂飞魄散,你让我九死一生!今天哪,今天我又见到了你!”说着说着灵剑就大哭了起来,眨眼之间就差不多变成了个泪人,就连敖风也不觉凄然。 出尘见灵剑哭得凄凉,心中也明白了几分。他和敖风都明白,这时候劝是没用的,心结还得自己解。 过了好一阵灵剑才慢慢停了下来,但还在小声地抽泣。敖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你说你那一魂二魄还在里面吗?” “我感应到它们还在里面。它们也没道理不在里面。除了这个镇魂鼎,那两个老怪还有什么地方放它们呢?这次他们来,把这鼎也带来了,肯定就是想把我再放进去,把所有的三魂七魄都炼出来,炼成金丹,这样他们就可以双修以后飞升成仙。哦,尘哥,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把镇魂鼎夺过来了,他们再也没办法对付我了!” “还不止呢,灵剑,”敖风也十分激动。“刚才我的神识发现家里有外敌入侵,你灵力有亏无法发动防御,无奈之中只得服用了人参果,这才加速赶了回来。见到你没事我还在后悔,那人参果本来是让你恢复魂魄的呀。现在好了,如果你的一魂二魄真的还在里面,那么只要把它们取出来,让你吸回去,你就能恢复完全的灵体,今后你的修炼就是一片坦途,再无障碍了!” “师父,我真的能感应到它们。它们还在向我诉说思念之苦。我身上的二魂六魄也在激动之中,好像正在伸出臂膀,准备迎接自己久违的亲人。师父,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收回来吧。”灵剑的俏脸涨得通红,一双如诉如泣的大眼睛里眼泪汪汪。 “灵剑,”敖风回答,红黑色的脸庞现在也充满了期待。“这镇魂鼎可是你的尘哥从鹤怪那里夺来的,这里又是你尘哥的地盘,他的地盘他作主,你该求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尘哥。” “尘哥!”灵剑转过身来看着出尘,但还不等出尘说话,只见出尘的元婴从他身上飘然而出,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灵剑:“哈哈,小丫头,今天你可求到我的本尊了?” 灵剑当然知道这个元婴有时候可不怎么好说话,又爱捉弄人,这时可不敢得罪他,只能向他连连道了几个万福:“元婴哥,您好,灵剑给您请安了。还求元婴哥大量,帮助小妹则个。” 元婴笑嘻嘻地回答:“帮助你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可是要有回报的哟。” “只要灵剑做得到的,元婴哥您尽管说好了。”灵剑小心地回答,不敢缺了礼数。 “这事很简单,也是你做得到的,”元婴脸上带着促狭的坏笑:“等你的魂魄恢复了,让我本尊一口把你吞下就好了。你这几万年的灵芝草,可是大补之物啊!” 灵剑脸上一白,还没等说话,出尘已先自出声了:“分身休得胡言,灵剑妹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 还没等他说完,那元婴已经哈哈大笑,跟出尘一模一样的脸上堆满了捉弄的微笑:“哈哈本尊,你急什么?我要真让你吞,难道你就会吞?谁不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这种昧了良心的事你打死也是不会做的,我说的可对?” “是啊,”出尘对他的元婴也是无可奈何。“可你怎么又……” “哈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会真的破坏你们的兄妹感情呢?得,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咱哥俩回见!”说完那元婴还向灵剑挤了挤眼,接着就走进出尘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出尘怕灵剑介意,急忙对她说:“妹妹,你别听他胡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哪知灵剑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只见她脸色苍白之中又透着红润,好像若有所思,好像又下了什么决心,口中喃喃自语道:“还亏得他提醒,我怎么就没想到,真的,他说得对,他说的对呀,这么办也没什么不好……” 对他这个徒弟的心性敖风岂有不知,真可以是说受了别人一分好处,自己就恨不能把心窝子都掏出来还给别人。看了看呆呆地不知所措的出尘,他轻叹一口气,知道灵剑有了心结。这心结不解,今后的修行障碍重重。但心结别人是无法代解的,只能自己来,就是亲如父子、兄弟、师徒,也只能开导,无法代劳。他只得咳嗽一声,朗声喝道:“灵剑归来!灵剑归来!尔本天生木灵,生当大任,他日六灵相会,成乾坤再造之功,今日岂可因小儿女情长,误了九天上下,宇宙苍生的大事?” 敖风一语既出,灵剑如醍醐灌顶,清醒了过来,立即向敖风低头行礼道:“师父教训的是,灵剑知错了。” 但敖风的话听到出尘耳中则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出尘两眼目不转睛,死死地瞪着灵剑。“六灵相会”四字他亲耳听司马伊昭说过,现在又从敖风口中说出来,似乎验证了什么东西,尽管还很模糊,但轮廓已经开始有一些了。而且,原来灵剑是“天生木灵”!他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与剑春的讨论:莫非她真的是第二个“剑”?他不觉想起了剑春。他这个心上人,哪里都好,可就是一牵涉到感情上的事就有点小性子。如果真的让她知道他见到了第二个“剑”,她会是什么反应? 不说出尘出神,但灵剑见出尘呆呆地盯着她看,小女儿家脸嫩,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轻轻喊了一声:“尘哥!你怎么了,这么看着人家?” “哦,灵妹(元婴在出尘身体里发笑:一个春妹,一个灵妹,以后还有什么姐姐妹妹等着你?),”出尘回过神了,也知道就这么盯着人家女孩儿家看,就算到了现代也不合适,急忙掩饰道:“刚才我走神了,想到了别的事情。”说着他回身对敖风说:“前辈你看,这镇魂鼎我要来也是无用。不说灵剑是我妹妹,就是个不相干的人,里面困着他的魂魄,我也没有舍不得的道理。但我可不知道怎么把灵妹的魂魄拿出来,再让她吸回去。” 敖风愣了一下说:“此事只怕有点麻烦。最关键的地方是,这镇魂鼎现在不是无主之物,是那鹤怪的认主法宝,里面的东西她不同意是很难取出来的。但灵剑与她血海深仇,你又杀了她的双修伴侣,夺了她的本命内丹,她说什么也是不肯放魂魄出来的。这镇魂鼎也不是寻常之物。那鹿鹤二怪捉了灵剑之后就去求了他们的师父蚩尤大帝,结果蚩尤大帝便为他们炼制了这座鼎,是极品魔器,非同小可。” “怪不得,”出尘也想了起来。“今天连我元婴的鸿蒙心火急切之间也融它不掉。” “是啊,”敖风也显出了愁容:“如果我运足功力,倒是可以毁了这鼎,但鼎中还禁锢了灵剑的一魂二魄,魂魄这东西是最娇贵的了,我也没法保证绝对不损伤它们。"“这可怎么办呢?”出尘也皱起了眉头:“要不,我把元婴叫出来,看他有什么主意没有?” "嗯,"敖风点了点头说:"你的那个元婴倒是古怪精灵,你把他叫出来,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呢。"还不等出尘说话,元婴已经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敖风,又瞄了瞄灵剑,两只乌黑的大眼睛贼溜溜地转了一下就问:"哦,想知道信息就想起我来了是不是?早干什么了?""哎,分身,"出尘感到很不好意思,急忙把话接了过去。"你怎么跟前辈说话呢?还不快对前辈赔礼道歉?"敖风一看好像有戏,心中一动: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可不敢得罪了元婴,急忙赔着笑脸对出尘说:"别,他是率性而为,其实就是你的真性情,只不过你受尘世干扰,不像他,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喂,小"小什么呢?敖风一下子想不起来该叫什么:本来是想说"小子"的,但现在这"小子"二字叫他如何说得出口?小家伙吗?似乎也不够尊重。小东西当然也不成。小兄弟呢?也不成,那就把他抬得太高了!但他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我说小先生(先生二字有些像是叫郎中,他如果有办法可想,把灵剑的魂魄弄出来,说他是郎中也不为过敖风如是想),请问你可有办法?"元婴点了点头,好像很受用"先生"这两个字,回答说:"我自然是有办法的。其实这个办法还是本尊先想到的,只不过他现在关心则乱,一时昏了头罢了。"敖风和灵剑一听自然大喜,催着他快讲;"哦,"出尘脑筋一转,也明白了,但元婴瞥了他一眼,他当然就不说话了,把风头让给元婴去出。 75.神俄战争爆发 剑春见天云宗在场的唯一女弟子说话的意思是认得自己,不觉微微一怔,见来人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做少妇打扮,长得甚为标致,依稀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仔细一想,不觉惊叫了一声:“你是库大娘?” 那人点头微笑着说:“不敢称大娘,正是库云,师伯母青春靓丽,大师伯好福气啊.” 剑春吃惊地问:“库大娘莫不有什么返老还童的妙法?以后教教剑春成吗?” 库云笑着说:“师伯母说笑了。只是库云在李家十五年,虽说算不得什么功劳,但苦劳勉强也算有;回了天云宗,掌门师祖见库云这些年修炼落下了不少,因此特别收入内门,还赏了不少灵丹妙药,兼且耳提面命,督促库云炼功,最近侥幸已经元婴初结。有了元婴期修为即可改变面容,”说到这里见周围的师兄弟甚至师伯、师叔都面露微笑,库云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接着说了下去:“他们都说我有点,嘿嘿,老来俏,就连我儿子也常悄悄地笑话我呢。” “哈哈哈,”一众天云宗人士都笑了起来,库云更不好意思了,急忙叉开话题:“师伯母,您不知道,大师伯最近声威大振,海内外修仙各派无不侧目,但他也因此跟海外五大派结下了深仇。文侯早已晓谕天云宗,说是师伯母在此从军,恰巧离天云山不远,让我宗仔细瞄着点,看会不会有人敢来找您麻烦。这些天刚好库云当值,看到那几个伯利亚帮的家伙不长眼,就向宗内灵识传讯,三师伯就领人来了。我们看了半天了,早想出手,但三师伯说有此实战机会也不容易,让师伯母历练一番并无坏处,所以让您受惊了,还请师伯母海涵勿怪。” “原来是这样,”剑春有些明白了。“我说怎么最近老发现似乎有修仙者在我周围,那就是你了?” “有时是我,”库云答道:“有时是伯利亚帮的人。刚才我们看到师伯母虽然修为尚浅,但根基扎得极牢,特别是您的身法,大家都不识,比天云宗的翔云诀高明多了,我们都羡慕得很呢。” 剑春知她说的是流星赶月身法,又知道这是文侯给出尘的秘传,还准他择人而授,她也曾教过悦辰;现在库云对出尘有养育之恩,她如果喜欢这一身法,自己为何不把身法传给她?于是剑春回答:“这是尘哥教给我的,叫做‘流星赶月’,是文侯秘传,准他择人而授;如果你喜欢,我就教你如何?” 库云一听大喜过望,立刻下拜,口口声声“感谢师伯母传授”,慌得剑春赶忙上前扶起,又见天云宗各位全都目光炯炯,面露期待之色,立时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便不好意思地说:“莫非你们也都想学?也罢,尘哥与大家都有同宗之谊,我就替他传给你们吧,既算是他小小地回报宗门,也算我借花献佛,感谢众位相救之恩。”天云宗各位齐声称谢,个个喜动颜色。 于是剑春也不多话,立刻将流星赶月的相传。他们都是元婴以上修为,记住自然易如反掌,但要学会当然还需要一番练习。传毕,大家也都是性情中人,没有过多客套;剑春觉得跟天云宗各位相处甚是容易,很为出尘有此宗门高兴。 出险子见时候也不早了,就对剑春说:“大师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弟就此告辞了,本宗已在师嫂驻地周围五百公里设下了眼线,但有风吹草动,立刻便知,师嫂安心在此即可。反正师嫂不久就要与大师兄团聚,到时安全自然不在话下。”剑春谢过出险子,后者收了结界,自率天云宗弟子返山不提。 却说胡立国自从剑春与伯利亚帮一伙开始战斗以后就不得不闪到了一边,因为他自知之明还是有一点,深知这种战斗完全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他眼看着法宝闪光,飞剑横飞,修仙者在天空飞来飞去,还有那个神奇的结界,那么大一伙人进去了就看不见了;他这才深刻体会到了他姐姐的意思:柳剑春这样的修仙者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最后他看到剑春微笑着出现了,还在向天空招手,他也抬头一看,就看见十来道剑光闪过,原来那十几个人就都不见了。 剑春满面春风地转过了头,脸上带着让人心神俱醉的笑容,那种美丽和魅力简直让他气都喘不过来,使得他一下子明白了"倾国倾城"的真正含义。 不过胡部长不愧是胡部长,拿得起来放得下。一想通了剑春不是他追得到手的,他便懂得了有些东西需要放弃。于是他也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笑着对剑春说:"剑春妹妹,看来你的事情全办好了?"见剑春含笑点头,胡立国不由得心中又是一荡,但还是强压着心火说:"那就恭喜你了!"剑春高高兴兴地回答:"让你受惊了,胡部长,但今天看到的事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见胡立国连连点头,剑春说:"这也是为了你好,省得麻烦。说实在的,我的麻烦也实在是太多了。""你放心,我能理解,"胡立国还在继续点头,就听见汽车喇叭响。回头一看,原来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大解放卡车来了,前面还有另外一辆吉普车,里面坐着的是海腾蛟,一脸的严肃。 胡立国立刻发现气氛不对,马上迎着汽车走了过去。海腾蛟从打开的车窗里伸出头对他说:“胡部长,有紧急事情,我们马上回师部,边走边谈吧。”海腾蛟又转头对剑春说:“你把你们来时坐的那辆车开回团里去吧,然后我再安排人去取。”说话间胡立国已经上了海腾蛟的车。剑春摇了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肯定非常要紧。 剑春把车开回了团里,一到团部就觉得气氛和平常不一样。剑春急忙叫住一个她认识的参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那参谋朝周围看了看说:“反正马上就会传达到你这一级了,我就跟你说说吧。俄修在白龙江省的乌苏里江向我进攻,攻占了咱们的银宝岛,我边防部队奋起反击,把他们打回去了,双方伤亡都有近百人。现在俄修正在边境调兵遣将,正对我国东北、神北和西北各有一大集团,总兵力五十六个师,共计百万大军。战争一触即发,你快回大队准备吧。” 剑春一怔:“哦,这回是真的要来了?” “这回看样子是真的了。” 是啊,“要准备打仗”、“俄修亡我之心不死”、“俄修在神俄、神蒙边境陈兵百万,虎视眈眈”……这些话好像都说成了老生常谈,可从来也没真的动过刀枪。这回不但动了刀枪,还出了人命,看来真的要干了,剑春一边回大队心里一面想:“真倒霉,眼看尘哥要出来了,又碰到了战争,这帮该死的俄联佬,真反动。”剑春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不知是这次打仗危险呢,还是今天碰到波波娃危险?” 剑春一边想,一边就在到了大队部小礼堂,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礼堂里叫她,一看是奥翔,便紧跑几步到了礼堂门口,往里一看,全大队的飞行员都在里面。剑春急忙一个军礼:“报告大队长,柳剑春前来销假!” 奥翔一面还礼一面说:“快进来吧,就等你一个了,政委去师部开会,回来就给我们传达上面的精神。大概的情况我先跟你说一说……”奥翔讲的意思跟团里那位参谋说的差不多,多出来的一点就是,全大队现在正在筹划写请战书,要求上前线呢。 没过多久政委就回来了,传达了军委的精神:全军一级战备,随时准备打仗。我师受命组织一支加强团,由九十六架飞机及附属地勤人员组成,立即转场,进入前敌机场,听从西线前敌司令部指挥,现在请大家报名…… 政委的话还没完,整个小礼堂轰的一声就炸了锅。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难当头,军人的职责在召唤。所有的飞行员都报了名,包括剑春和另外的五名女飞行员。请战书上大家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让通讯员火速送往师部。 到了午饭时间,大家谁都没动,还在热烈讨论应该如何迎敌,还是奥大队长和政委把所有人都赶出了礼堂,押进了饭厅。 吃饭时钱辉跟剑春坐一桌,钱辉笑了笑对剑春说:“小柳啊,你也别那么激动,这次照我看,你是上不了前线的。” “为什么?”剑春不解地问。 “很简单,就一句话:你是女的。” “哈,我是女的不假,可我在天上什么时候输给过你?不单单是你,我输给哪个男的了吗?” “没错,没错,说到飞行、空中格斗、再加上别的空中课目,咱们这就没人比得过你;不光咱们这,全空军加上海航怕也找不出几个。不过,我也不多说别的,你就等着听命令吧,不信咱们就打个赌。” “赌就赌,谁怕谁?”剑春从小就从爷爷妈妈那里来的铁血精神立刻就上来了…… 第二天上午,命令下来了,奥翔、钱辉榜上有名,剑春等所有女飞行员都名落孙山。小礼堂里这件事一公布,剑春马上气得脸通红,看着得意洋洋的钱辉就要和他上天上去杀一盘,吓得钱辉躲到了奥翔的身后。正在这时,突然听得一声“报告!”师部通讯员来了。 奥翔从通讯员手上接过电报,仔细读了一遍之后说:“柳剑春!” “到!”剑春立刻立正。 “空总有命令,要你马上去燕京。” “去燕京?”剑春很吃惊。“去燕京做什么?” “提升你为飞行中队长,带八架梅格21战斗机,协助保卫燕京。这是空总直接下达的指示,你看命令吧。”奥翔把电报递给了剑春。 剑春飞过梅格21教练机,直接飞梅格21没有问题。命令上让她“星夜兼程”,尽速前往燕京空总报到。剑春马上回去收拾了一下日用东西,当天中午就搭乘运输机赶到了燕京。她一直在捉摸这道令人意外的命令是怎么回事,心里隐隐觉得说不定跟胡立国有什么关系。 到了京郊军用机场下了飞机,迎面走来迎接她的竟是鲁珉。看着她吃惊的眼神,鲁珉笑了笑说:“别这么看着我,这次你来其实是我点的将。燕京外围空九师姜师长病了住院,空总紧急调令,让我担任代师长,我知道你想上前线,就把你要来了。不简单啊,当面敌机比我们多一倍还不止。梅格21歼击机你没飞过吧,现在这里有一架,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你上去飞一圈吧,这几个都是你的兵,等你下来我给你介绍新部下,其他的慢慢再聊。” 剑春瞥了一眼跟鲁珉一起来的那几个男飞行员,看见了他们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努力隐藏着的轻视和不信任的眼神,不觉心里一笑:哼,小瞧我,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有人跟我飞对抗吗?”剑春问鲁珉。 “有啊,这个是刘安民,飞了三年了,你可得小心点。”刘安民伸出手来跟剑春握手,嘴里一面说“中队长手下留情”,一面手上暗里使劲,想给剑春一个下马威。 剑春岂有不知?心里暗自好笑。她也不用灵力,而是使上了跟出尘学了半拉架子的柔骨功,轻轻脱开了刘安民的手,嘴上说:“你的手劲真不小。” 刘安民嘴里不说心里吃惊:我使了好大劲,想让她叫出声来,可怎么一接触她的手,我的力道就自己跑没影了? 剑春看他吃惊,也不说破,微微一笑说:“咱们天上见。”赶紧去换上飞行服,上了飞机。几个男飞行员交换了一下眼色,意思是:新中队长一来就碰上刘安民,真够倒霉的。说起刘安民,其实他业务上真的有两刷子,这次是竞争中队长职务的有力人选,结果天上掉下了个“柳妹妹”,他心里要没有想法才怪。 76.初战告捷:十五比零 半小时后两架飞机一前一后下来了,几个男飞行员看剑春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是一种狂热、崇拜和敬畏混杂在一起的表情.特别是刘安民,一口一个柳中队,非要弄清楚刚才那一连串叫人头晕目眩的动作她是怎么做出来的。鲁珉在旁边笑着说:“怎么样了,小伙子们,再不跟我斗气要调走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当你们的中队长倒是行还是不行啊?” 几个小伙子相互看了看,刘安民向前一步,一个立正,先向鲁珉敬了个礼,然后又向剑春敬了个礼,口里说:“报告代师长,报告中队长,柳中队是好样的,我们服了!” “你们啊,”鲁珉哈哈笑着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别看你们柳中队才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她那手飞行绝活,全空军都不知找不找得出第二个。反正我老头子是不行。你们都是蓝州航校出来的对吧,罗冰辉知道吧?照样三比零,从此见了她绕着走。哈哈哈,你们就乖乖听话吧。我走了,你们自己讲评。” 接下来的讲评是六中队关起门来自己做的,这次剑春可一点都没客气。她是将门之后,如何领导下级早已耳濡目染;现在看到哥几个已经服了自己,便对刚才的飞行对抗进行了“复盘”,一步步地跟几个飞行员一起分析了空战中的得失优缺点,讲得那几个男飞行员口服心服。但剑春也不缺恩威并重的手段,大战将届,她和几个部下一起仔细分析了今后空战中敌人可能采取的战术,本中队迎战的配合战术,以及单兵对抗的技巧等,对于驾机动作告诉了他们不少心得,几个飞行员人人都有体会。两个小时的讲评下来,七个男飞行员都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大姐头,一口一个柳中队,叫得那叫一个甜。 晚饭时鲁珉让人把剑春叫到他那里去了,六中队的几个就进饭厅自己吃饭。他们这一番讲评进行得长了点,去吃晚饭难免就晚了点。他们刚一进大堂,几个吃完饭离开饭桌的四中队飞行员刚好迎面走上来。 这六中队和四中队都是团里的尖子,一向对着干,争第一。六中队原来的中队长刚刚调到师里另一个团当了副大队长,调来了个小姑娘当队长,这事全团早就传开了。别说六中队的飞行员不服,连四中队的人也是偷着乐,以为这一回六中队再也无力与他们争锋了。这不,见六中队的哥几个挺着胸脯走进来了,四中队的黄项强立刻就迎着上来了:“哦,娘子军中队到了?不过人家琼崖纵队的娘子军连是一群姑娘里一个男党代表,你们这一群男子汉中间咋就出了个丫头太岁呢?” 刘安民和黄项强本来是好朋友,但竞争起来也是从不相让;一听这话他心头一火,就要发作,没成想旁边的马卫东很有心计,一拍他肩膀把话接了下来,同时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啊,也不知领导是怎么想的,咱哥几个这次算是栽了!” “哈哈哈哈,”四中队的几个飞行员发出得意的大笑,出了饭厅大门走了。 “你干吗拍我肩膀不让我说话?”刘安民朝马卫东瞪眼:“他们说柳中队的不是,要看我们的笑话呢!” “咳,这你都不明白?”马卫东向他挤了挤眼:“他们现在全都以为咱们这一次算是栽了,咱们就给他来个哑巴吃饺子,心中有数。他们不是认为柳中队不行吗?现在不都看不起咱们吗?行啊,咱天上见,出水才看两脚泥!” “嗯,有你的,不愧是智多星!”那几个人原来对马卫东都暗自不满,现在回过味来了,都拍上了他的马屁,饭桌上一阵嘻嘻哈哈,好不快乐,弄得其他中队的飞行员都搞不清状况,以为他们突然犯了傻,要不然就是他们看新来的中队长是女孩子,人又长得漂亮,心里大概转上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怪念头。 晚上的战报来了,俄联兵分三路,从东北、神北、西北三个方向切入神州领土,神州边防部队奋起抵抗,以劣势装备迎击来犯之敌,神州境内硝烟四起。东北敌机械化部队两个师一千六百余辆坦克与装甲车横渡乌苏里江,西进二十公里,企图迂回包抄第一线抵抗的我军,但沿途受到我民兵与地方武装牵制,在地雷阵与纵横交错的深壕壁垒之间行动缓慢。俄军出动集群轰炸机轰炸我前线与纵深目标,我高炮部队与民兵奋勇还击,击落敌机八架,击伤十余架。我第一线军民正在浴血苦战,誓与祖国共存亡! 消息传来,神州大哗。中央X委向全国发出预备役军人与基干民兵紧急动员令,招募百万新兵,号召城乡广大青年志愿入伍,参军参战。国务院、全国常委会发表联合公告,号召全国人民一致对外,共抗强敌。城市里无数市民涌上街头,游行示威,决不屈服,要与俄联佬誓死周旋。各地人武部、征兵站、军分区的门槛都重修了两三次,最后干脆拆掉,方便志愿入伍者进出。停工的工厂一夜之间烟囱全冒了烟,农村青年也热血沸腾,奔向乡、区、县三级革命委员会,要求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最让空军部队指战员坐不住的是:“俄军出动集群轰炸机轰炸我前线与纵深目标,我高炮部队与民兵奋勇还击,击落敌机八架,击伤十余架。”我们的空军呢? “团长,狗东西俄联佬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咱是空军,能看着俄联佬发疯不管吗?”剑春他们团的飞行员聚集在团部门口,对着团长高声喊道。 “政委,前线军民等着我们的空中支援!我们请战!”另一边受到围攻的是团政委。 “参谋长,你人头熟,你去上面给讲讲,就让我们上去吧!”参谋长的日子也不好过。 “……” “嘀嘀嘀!”汽车喇叭声里,代师长鲁珉来了,飞行员们全都不说话了,等着他表态。这个师的飞行员差不多都是蓝州航校毕业,是鲁珉一手教出来的,见到老校长来了,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同志们!”鲁珉额头边上的伤疤在怦怦地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十分激动的象征。“我和大家一样,见到敌人入侵,恨不能驾起飞机,飞到前线,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我们是什么人?是人民空军的飞行员!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领导有全盘安排,我们的责任是保卫燕京,保卫首都,保卫云主席,保卫胡副主席!谁再闹事,我关他禁闭,关到仗打完了再放!听明白了没有?”见飞行员们有气无力地小声说了句“听明白了”,他也见好就收:“好了,各中队长,带好你们的下属,立刻给我回寝室!熄灯!睡觉!” 第二天星期五,飞行员们用不着闹了,命令来了:敌机群侵入我神北领空,剑春所在团受命迎击,保卫祖国!在尖锐的紧急集合号声中,早已一级战备,整装待发的飞行员们飞身上了飞机,紧接着“XX中队准备完毕”的报告声就接连在耳机中响起。 飞行团团长张大勇不到四十岁,人高马大,也是经过韩朝战场锻炼的,他剑眉紧锁,亲自带队起飞,升空向北飞去。 剑春中队的八架飞机在整个机群的最左翼。刚从机场起飞时天空晴朗,但没飞多久便晴转多云,一朵朵雪白的云朵在空中起舞,景色壮观。剑春的心中抑制不住地激动:从小就立下的保卫祖国领空的志愿,今天就要实现了。杀敌卫国,继承父亲的遗志,为国立功就在今朝。但她胸前玉佩上隐隐向她体内传来的阵阵清凉气息又让她镇定,让她清醒。这次真的是战场上的生死考验了,她清楚地意识到。 剑春的灵识突然向她发出警报,她急忙向左前方看去,那里是一片厚厚的云层。敌人就躲在云层后面吗?剑春问自己。很有可能。怎么办?要不要向团长报告?但我还没看到敌人啊。 就在剑春这样想的时候,一阵风吹过,云层淡了一些,她的灵识闪动,发现了藏在云层后面的敌机。她运用灵识仔细观察,嗯,还真不少,数了数,三十二架,全都是梅格21。她镇定了一下,马上向团长报告:"01,01,我是09,左前方10点方向云层后面发现敌机,三十二架梅二一,距离两万米,高度八千,请指示!"张大勇微微一惊,云层那么厚,她也看得见?但他没有理由怀疑剑春数据说得那么清楚,应该是亲眼看见的;而且他也听鲁珉说了,这个女孩很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09,你带六中队出击,我掩护!"张大海果断下令。 "09明白!六中队跟我来,爬高,穿云飞行!"剑春向本中队发出命令,八架飞机机头一转,切入云层。 "好你们这群俄联佬,躲在云层后面,就以为我看不到你们了?今天让你尝尝神州人民的铁拳!"剑春一边想一边穿云,同时向中队的每个飞行员发出指令,让每架飞机都找准方向,各自对准一架敌机。其他的飞行员都看不到敌机,剑春就一一为他们找准方向,还不断地帮他们调整,让他们能始终对准敌机。 云层很大很厚,对面的敌机显然没有发现六中队,还保持着正常队形照直前进。再过十秒钟六中队就会穿出云层。"扔掉副油箱,准备开炮!"剑春一声令下,六中队八架飞机成战斗队列突然飞出了云层,距离正面敌机还不到一千五百米。 "人自为战,狠狠地打!"剑春果断地发出命令,八架战机每架对准一架敌机振翼飞去,立刻让敌机炸了群。只听得对面无线电报话机里一阵叽呱乱叫,三十二架飞机全没了阵形。 剑春对准的是对方的带队长机。只见她机头一压,对准敌机猛冲下去,转眼离敌机就不到五百米了。那家伙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主,机头一扭就想逃。剑春打过多少实战对抗,在如此优势之下哪能让他轻易逃跑。只见她不等对方有喘息机会,达达达就是一个短点射,敌机左边翅膀上立刻就出现了十几个窟窿。敌方带队长机感到机身一阵震动,知道中了弹,但也不甘心受死,急拉操纵杆向上爬高。剑春取准提前量,猛切了一个半径,顿时咬住了敌机的尾巴。这次她毫不留情,大小炮一齐开火,打得敌机凌空爆炸,整个机身在火光中不知碎成了多少片。 剑春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又把飞机拉了起来,同时灵识闪动,观察战友的状况。她高兴地发现,六中队的小伙子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每人都死死地咬住了一架敌机紧追不放。 她发现在她左翼有一架敌机还在犹豫,看来不知自己是该逃跑还是该上前援助同伙。剑春一高兴,立刻逼了上去。那家伙见剑春来势凶猛,机头一压就想低空逃命。剑春哪能让他得逞,立刻上去咬住了敌机的尾巴。前面的敌机见势头不妙,做起了S形扭转。剑春微微冷笑:凭你,还想跟我玩这招!她切了一个半径,眼看着敌机在她的瞄准镜里越变越大,接着两个拇指同时按下,随着达达达的炮声,那架敌机拖着长长的浓烟一个倒栽葱扑向大地,接着就看到天空中开出了一朵蓝花敌机飞行员跳伞了。剑春微微一笑,也不去管他;她刚要拉起来,突然灵识传警,原来有一架敌机偷偷摸摸地飞了过来,想在她身上拣便宜。剑春猛地拉起机身,在空中来了个360度弧形倒飞,一下子把敌机让到了自己前方。敌机在慌乱中做出了一连串规避动作,不想动作过猛,一下子陷入了螺旋,而这时候飞机的高度已经太低,无法改出,连跳伞都来不及了,结果连人带机,撞到了地面,燃起了冲天大火。 剑春一边拉起飞机,一边观察战场形势,只见本中队各员战将都结束了第一轮战斗,人人安全无恙,剑春心中大喜,然后又看了看天空,发现四架降落伞正在冉冉下落,还有好几处火光闪耀,浓烟滚滚;天边有好几架敌机正在逃跑,有好多其他的敌机显然已经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留在战区的只剩下了八架。剑春知道今天本中队旗开得胜,给了敌人一个下马威。同时她听到耳机里传来刘安民急切的声音:"09,09,还有几架敌机,追不追?"这时候刚好张大勇也率领大队飞机穿过云层前来支援,一见战场形势不觉喜动眉梢。只听得他大声喊道:"柳剑春,好样的!六中队,好样的!"剑春急忙对刘安民说:"091,听团长命令!""是,091明白。""四中队,五中队,跟我追歼敌人!六中队掩护!"张团长发出了命令。十六架银鹰向惊魂未定的敌机扑去,六中队的八架战机也跟在后面掩护。但敌人已经吓破了胆,看到优势敌机来了,哪里还敢迎战,只顾撒鸭子逃跑,但还是被张团长带着大队追上了四架,一阵包抄射击,一架也没剩下。 77. 有缘万里来相会 那边敖风洞府里元婴已经在侃侃而谈了:"这就要用到我本尊的量子力学了."量子力学?敖风和灵剑当然都不知道什么叫量子力学,只能呆呆地看着元婴,等着他解释。出尘暗暗好笑,不过他也心中点头,把这一招说成是量子力学,也亏这元婴起了这么个好名字,听起来很唬人啊。 这元婴见敖风与灵剑都在洗耳恭听,不觉暗暗得意,又继续说道:"说来这量子力学的奠基人是薛丁谔教授,但我本尊从中也做了不少发展,说是我本尊首创也不为过。嗯,灵剑妹妹有何疑惑?"元婴见灵剑似乎想问什么又怕打扰的样子,立刻表现出了"毁人不倦"的特点。 "哦,小先生说的很有意思。但不知薛丁谔教授与唐朝名将薛仁贵、薛丁山父子是何关系?又教授本是文职,不知薛丁谔教授是不是弃文修仙之辈?"出尘插了一句:“灵妹也知道唐代薛家将?” “那是自然。‘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这是何等的气概,真是让人悠然神往。”灵剑严肃地说,红红的脸蛋上显出敬佩的神色。 “是啊,”出尘也说:“伏波唯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莫遣只轮归海窟,还留一箭射天山。这样的诗读起来就有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呢。” 元婴一本正经地回答灵剑的问题:"薛丁谔教授刚刚去世才几年,但修仙的人长寿,如果他真是薛仁贵之子,薛丁山之弟我也不奇怪;不过他一直到死都是文官,这我却是知道的。"出尘见他捣鬼,也不说破,心想就让他玩个够吧,最多以后跟敖风师徒解释一下就是。 元婴又继续侃了下去:"薛丁谔教授建立了著名的薛丁谔方程,嗯,"见灵剑要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元婴知道大概是"方程"这个词让她的理解出了问题,就说:"方程嘛,你就看成是个阵法好了。"出尘差点就笑出声来,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与量子力学等价的海森伯矩阵力学不就是巨阵,也就是"阵法"吗?于是也就随他说去。 "咱们闲话少说,书归正传,"建立了自己教师爷的形象后元婴也不再嗦,接着说了下去:"我本尊的发展就在于:他结合量子力学、德布罗的波粒二像与文侯的聚形散气(说到这里敖风松了一口气,到底说到自己能懂的东西了!),从而发现,如果把灵识分成无数球面波,在无限深的势阱中找到奇异点,就可以实现一丝灵识的穿越,进入镇魂鼎。灵识到了里面就可以召唤我元婴小先生了。因此,我就可以凭借这种方法,进入镇魂鼎,拿到灵妹的一魂二魄,然后安然返回。"这一段话中虽然也夹杂了些什么球面波和势阱之类,但敖风还是勉强懂了,不觉“龙颜大悦”。 “这么说小兄弟你真的有办法(有办法的人嘛,小兄弟就小兄弟吧,有如此神通,我敖风也服敖风暗想)?” “那是自然。”元婴一脸得色。 敖风正在高兴,突然想到一点,立刻就又加了一句:“此事非同小可,牵涉到我徒儿的性命,不可不问个清楚。小兄弟说的这事,嗯,这个量子力学,小兄弟是否用过?是否有效?” “当然用过,有效极了。比那炼魂鼎还厉害得多的法宝我们都试过,都成功了呢!”这个问题真是打中了元婴的得意之处,他岂有不高兴之理? “能不能就请小兄弟说说以前成功的例子?”敖风陪着小心问。 “嗯,你道我本尊是怎么从你的化龙鼎里出来的?”元婴得意洋洋地问。 敖风一听这话神色立时大变,心想:对了,我光顾着灵剑的事,他们是怎么出来的都没顾得上问,还想当然的就认定是灵剑放出来的呢(他也不想想,当时凭灵剑剩下来的灵力,催动六字真言都不够,打开化龙鼎又怎么能成?作者叹息中)。“难不成你们就是用了刚才说的量子力学出来的?”敖风问。 “到底是修仙前辈,真是一语中的!”元婴倒也没忘了恭维敖风一句。 “有这等事?我还以为是灵剑把你们放出来的呢。”敖风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 “我本尊倒是灵妹妹放出来的,可我却是自己从鼎里出来的。”元婴高高兴兴地说。 “这怎么可能?”敖风一脸的不相信,但却好像也很期待。“这化龙鼎是天地生成的鸿蒙至宝,鸿钧道人是它的第一任主人,里面炼化的不但有二十八条恶龙,还有多少神通广大的妖精和神仙。就凭你们俩个,有多大神通,能从里面出来?” “当然了,如果化龙鼎八大通道都不开,或者八大通道都打开,则整个宝鼎完全屏蔽,那就是大罗金仙我看也出不来,”元婴慢慢地给他解释。“但当时你让灵剑妹妹每天开启一道通道锻炼我们,结果那道通道就和其他的通道不平衡,在某些时间里,鼎上的某些地点就会出现奇异点。当然,这些奇异点异常稀少、异常难找,但凭着量子力学,我本尊还是让他的灵识每天逸出了一智,七天就逸出了七智,本想今天逸出第八智,那就会得到完整的灵识。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我也不得不提前出来了,所以现在我身上缺了一智。” “可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呀,一天逸出一智,前八天不是就应该聚齐了八智了吗?”敖风还有些不明白。 “但是第一天这个量子力学我们还没想出来呢,”元婴说:“第二天我们试了试,才把地智弄了出去。后来几天其他的通道都开启过了,每开启一个通道我们就放出一智。本来还等着灵妹妹今天开启天通道把天智也放出来呢,结果那两个老怪就来了。看到灵妹妹危险,本尊就让我赶紧出来,所以天智还没逸出。” “原来是这样!”只见敖风一脸激动,红黑色的脸膛完全变成了紫色,眼睛里好像都湿润了。“多少万年啦,我终于解放了!我自由了!我可以回上五界的龙族去了!我又可以见红鸳了!我可以娶她了!万岁!万岁!万万岁!” 灵剑从来没见过师父这么激动过,她吃惊地张大了樱桃小嘴,长长的睫毛上上下下闪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敖风,不知该说什么好。而且,红鸳又是谁啊?我可从来没听师父说过呢,灵剑心想。 出尘心知有异,急忙对敖风一拱手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你别叫我前辈,叫我大哥,快叫我大哥啊!你快叫啊!”敖风现在终于高兴得掉下眼泪来了,拉住出尘的胳膊连扯带拽。 “哦,前辈,”话刚一出口,出尘就发现敖风又要跟他急,急忙改了口:“大哥,嗯,能不能请大哥你把话说清楚啊?” “岁月悠悠啊,这一天总算到了头。让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故事很长,我就给你们简单地讲讲好了。”敖风在激动中不知不觉拽起了自己的胡子,等他发觉时已经扯掉了好几根。平时非常珍惜胡子的他现在也不在乎了。 “三十多万年前我出生在上五界的龙族,一出生就发现自己是变异超级神兽,家族对我自然异常重视,但这就引起了家族中一些兄弟和堂兄弟的嫉妒。我天生不喜修行,又对家族内斗不感兴趣,情愿到各处游山玩水,陶冶性情。不想十几万年前有一天就碰见了她,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当然,也是一条龙,是条红龙。嗯,灵剑长得就很像她,连声音也像;你们看看灵剑,听听灵剑说话,就知道她当年是什么样子,说话是什么声音。我几乎马上就爱上了她,朝思暮想的,一心要娶她做老婆。她也不排斥我,但遗憾的是她已经跟我的七哥订了婚,她忠于诺言,不肯退婚,弄得我整日伤感,但也无法可想,后来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了我七哥。”灵剑听得暗暗点头,心想:原来师父还有这样一番苦楚啊。 “本来,如果她和我七哥过得好,我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这事大概慢慢也就过去了。怪就怪我七哥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有了红鸳这样美好的姑娘还不满足,还要去跟别的女人胡来。他胡来也就算了,因为红鸳生了个女孩,也是红龙,她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女儿身上,不大在意我七哥了。这样相安下去也就太平无事了,但有一天,七哥被一个狐狸精迷上了,狐狸精要我七哥娶她。七哥本来不同意,但那狐狸精非要七哥娶她不可,否则就不准七哥再见他。我七哥也是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她,要把红鸳休了。”这时出尘也不禁想到尘世的一些负心男子,原来龙族也有这样的事情啊。 “要知道,一个女孩嫁了人又被休回家中是极大的耻辱,整个娘家的家族都会蒙羞,所以红鸳坚决不同意,于是我七哥就折磨她,逼她同意,整天都打她,见面就打。打得红鸳东躲西藏,好在七哥家的房子极大,红鸳藏起来我七哥要找到她也不容易。我七哥就扣住了女儿阿娇,不让红鸳见她,要逼她出来。 “那天也是合该有事,恰恰我的族长父亲让我到七哥家拿一件重要的东西。本来我七哥跟红鸳结婚后我从来也不登七哥家的门,父亲也是想化解我和他之间的怨气。那天我也是一时糊涂,想去看看红鸳,没想到红鸳思女心切,那天看到七哥出门,就去见女儿。但那却是七哥的毒计,见红鸳上当就飘然现身,抓住了她。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七哥在打她,打得她不停地惨叫,声音就像那天灵剑在镇魂鼎里发出的惨叫声。”灵剑这才有些明白,为什么师父想到要救自己。 “红鸳的惨叫声听得我血直往上涌,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拉开七哥,跟他讲理,要他不要难为红鸳。没想到我七哥只是看着我冷笑,说什么他早就知道我和红鸳有,要不然他还会整天去找别的女人吗?天地良心,我和红鸳清清白白,从认识到现在,连手都没拉过一下,被他这么一说,我一时激动,就真的跟他打起来了。我是变异超级神兽,我七哥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本来只想教训他一下就行了,但没想到他一边跟我对打还一边奸夫地骂个不停,结果我就上了真火,一失手把他打死了。”这一点元尘其实已经事先猜出来了,听到这里也暗自叹息。 “红鸳是个非常善良、非常单纯的人,就把这事归罪于自己,结果自杀而死。我也想跟她一起去,但我是天生变异的超级神兽,自己根本就杀不了自己。由于我杀死兄长,犯了天条,本该在化龙鼎里炼化,但掌管化龙鼎的菩提师祖听说了我的事情,很可怜我。他见我难受,一心求死,就开导我,告诉我红鸳本无罪,现在灵魂已经回到上五界了;如果我死了,我的罪过就坐实了,我的灵魂就会到冥界,从此与红鸳彻底分手。菩提师祖问我愿不愿意干一件大功劳,这样他就有办法免去我的死罪,还可以教我一种修行方法,让我不再痛苦得想死。他还说,红鸳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前因后果,愿意在上五界等我归来,一旦我完成了这件大功,他就可以为我们做媒,让我堂堂正正地迎娶红鸳。”听到这里灵剑就想,师父摊到了这种好事,我呢?不觉更加感到凄苦。 “我一听有这种好事,自然是千肯万肯。菩提师祖让我拜他为师,还给了我那座化龙鼎,让我监护宝鼎,在这一带海域修行,等待宝鼎的正主来临取宝。师父知道我天生喜动不喜静,就教给了我这套睡里修行的法诀,让我一边修行,一边等待有缘。 “我问师父,有缘人何时能到。师父说具体日子他也无法知晓,因为这牵涉到宇宙间一项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事由他的莫逆之交武佛主持,要十几万年后才能见分晓,而且中间变数极多,无人能完全预见未来。但有缘人的标志就是他进了这座化龙鼎,但却没有被炼化,还自己从宝鼎中逃了出来。师父还说我不必刻意去找,既然是有缘人,他就一定会出现。一旦有人能从宝鼎中逃出,就让我把化龙鼎交给他认主。他让我不必心焦,只要耐心睡觉修炼即可,还说那个有缘人是六灵相会中的关键人物,以后汇聚鸿蒙七宝,将会干出一番扭转乾坤的伟业。他老人家还说,我如果要让自己的婚事毫无阻碍,就要和那位有缘人结拜为兄弟,到时我兄弟必会助我一臂之力。”听到这里出尘自然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那位有缘人,怪不得敖风一定要让自己叫他大哥呢。 “这么多年来我等啊等的,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如果不是憧憬着和红鸳相会,你们觉得我还会等下去吗?我情愿死了就是。我有时候觉得很有信心,认为自己能坚持下去,能等到跟红鸳相会的那一天,有时候又觉得这个有缘人说不定就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是师父要磨炼我,所以才诌出来骗我的。不过有一件事增强了我的信心,那就是见到了灵剑。” 灵剑听师父说到自己,不觉大感吃惊,马上问:“我?灵剑如何会增强师父的信心?” “当时师父告诉我,在今后的某一天,我机缘巧合,会与天生木灵相会,让我帮助木灵修行,也算为以后的六灵聚首尽了一份力量。后来红鸳的女儿阿娇走火入魔死去,我十分伤心,不料在终南山下听到你在镇魂鼎内啼哭,一时意动救了你,没想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你就是天生木灵!这时我几乎已经绝望了,知道了这事无疑受到了极大的安慰和激励。我当时就想找到鹿鹤二怪,拿回你的一魂二魄;但那两个家伙有他们师门传下的遁世天通法宝,气息隐藏得严严实实的,我找不到他们。 “今天,有缘人终于来了,尘弟你就是有缘人,从化龙鼎里逃了出来的就是有缘人!这么多年了,我一觉醒来,一有机会就拿化龙鼎炼人,那些进了鼎的人绝大多数都扛不住,早早地说自己服了,就被化龙鼎送出来了;也有一些被我炼死了,唉,我也算是杀伤了不少人命啊。现在你来了,快收了鼎,跟我结拜,我这就回去缴命,让师父给我做媒娶红鸳啊!” 敖风的一番话听得三个人都呆住了,灵剑觉得师父好可怜,师母也好可怜,不知不觉的,眼泪把身上的衣襟都打湿了。出尘倒觉得敖风等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快能跟心上人相见,也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但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不知我的春妹现在又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他的灵识静静地体会着剑春那浓浓的情意,不知不觉已经跟她心神相连。突然,他发现,剑春的灵识变得非常激动,好像在如怨如泣地向他倾诉别离的痛苦……接着,他和元婴同时神色大变:剑春有危险,生命危险!元婴身形一飘,已经进入了出尘身体。 敖风还在激动中,但灵剑对出尘的表情非常敏感,立刻注意到情况不对。接着就看到出尘一纵身跃起,但却撞到了洞府的防御上,被撞了回来。只见出尘一把抓住敖风的手说:“大哥,小弟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十万火急,大哥你的事和灵剑妹妹的事我办完了这件事就回来,一定为你们办好!君子一言,驷马一鞭!” 敖风虽然还在怔仲之间,但听他说得郑重,也立刻回过味来了:等了十几万年,还差这么几天?见出尘心急如火的样子,敖风不觉问道:“尘弟,你我既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哥我帮你!” 出尘答道:“是我的未婚妻柳剑春有生命危险。但那几个宵小之辈还不必大哥出手,只不过是几个元婴期的跳梁小丑而已,此事小弟自己可以搞定。只请大哥放开禁制,让我回神州即可。你与灵剑妹妹之事就包在我身上,决不食言!” 听说是出尘未婚妻的事,十几万年来深陷情阱的敖风将心比心,自然知道此事对于出尘何等重要,于是也不拦他,当下发出六字真言,解开禁制。出尘腾身而起,回头对敖风师徒喊道:“大哥,灵剑妹妹,我去去就来,等我几天即可!”话音未落,早已不见人影。 78. 凯旋,剑春被推上前台 张团长带着机群凯旋归来了,整个机场一片欢腾.开玩笑,二十四架对三十二架,结果呢?十五比零!机场上空,大幅的横幅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大字通栏口号:“热烈欢迎蓝天卫士高奏凯歌,国之荣光,军中楷模!”大喇叭里高奏着《打靶归来》的宏亮歌声:“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鲁珉和师政委游豪扬一起从师部赶来了,空军总部派来了作战部副部长胡立国前来到贺,中央X委、国防部都发来了嘉奖电,《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燕京日报》,《空军报》都派来了记者采访。张团长一下飞机,记者早就一涌而上,要他谈谈大胜之后的感想。 张团长分开记者,向周围一看,见剑春和六中队的几个飞行员一起正在往人群里钻。张大勇一声大喝:“柳剑春,你给我站住!” 剑春一回头说:“团长,我,我,有点饿了……” “饿了?再饿你也得给我挺着!过来!哼,还想跑?俄联鬼子的飞机上来了你怎么冲得比谁都快?” 他不由分说,把剑春拽到前面,往匆匆搭起的高台上一推,接着就放开嗓门,对着伸到他面前的麦克风大声说:“这就是本次战斗最大的英雄,巾帼豪杰、六中队队长柳剑春!敌机是她第一个发现的,她这次一人击落了三架敌机,包括敌人的带队长机!她率领的六中队是我们进攻的第一梯队,八架飞机,一举击落十一架敌机!她今年才十九岁,这是她的第一次空战,而且她从航校毕业还不到三个月!” “轰”的一声,整个人群简直像爆炸了一样。十九岁的女飞行员,第一次空战就击落三架敌机,这是什么概念?她会有怎样的前途?一群记者几个箭步冲到了剑春面前,麦克风毫不犹豫地递了上来:“柳剑春同志,请给我们讲讲你的体会,说说在敌机袭来的时候你的想法!”“柳剑春同志,你的眼力是怎么练出来的,为什么你能第一个发现敌机?”“柳剑春同志,看到敌机在你面前坠毁,你的心情怎么样?”“……” 剑春也不知道回答谁的才好,还是鲁珉出来替她解了围。他走到剑春身边,咳嗽一声。几个记者都知道鲁珉的厉害,都不大声说话了,但还是小声对鲁珉说:“鲁校长,我们的采访任务必须完成……” “我先说两句。首先介绍一下,柳剑春就是二十年前在清川江桥上空与米国飞机相撞牺牲的共和国英雄柳抗同志的女儿!”这话一出,下面立刻又人声鼎沸了起来。但鲁珉还是亮着大嗓门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们记者有采访任务,但是,我们的飞行员凯旋归来也有几大任务:第一,吃饭;第二,总结;第三,休整!敌人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而且,敌人是强大的!他们是强盗,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有组织的强盗!今天,我们把他们打痛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明天就不会来了。他们还是会来的,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地要打败我们!现在是一点二十分,我宣布,飞行员马上去吃饭,没有酒。哦,晚饭有酒,但一人一杯,不准多喝。两点钟战斗总结,记者同志可以旁听,但不能发言,不能提问;违反了这一条,对不起,我们就取消你的采访资格!”几个记者刚想说话,鲁珉手一挥,制止了他们,又顾自讲了下去:“但在下午五点,我们召开记者招待会,那时你们可以提问。记者招待会一个小时准时结束,然后,六点钟会餐,有好酒!就到这,解散!飞行员上车!” 大客车到了饭厅门前停下了,飞行员们都等在门口,等着让六中队的人先进去。剑春愣了一下没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鲁珉大声说:“进去吧,闺女,就今天一天。你不先进去,你们六中队不先进去,谁还好意思进呢?”剑春无奈,红着脸领着七个男子汉进了饭厅,坐在一张桌子上,饭菜早就摆好了。 吃饭的时候刘安民悄悄问剑春:“张团长领着四中队和五中队来的时候,天上还有八架敌机,如果我们上去大概还能干掉几架,中队长你怎么不让我们上呢?” “安民,”剑春小声说:“这次我们中队吃的是大餐,大鱼大肉都被我们吃光了;如果连汤也要喝,另外两个中队连点渣子都捞不着,他们能高兴吗?这次击落十五架,我们一下子就十一架,别人已经够眼红的了,要是一架也不留给他们,他们以后还能跟我们好好配合吗?” 刘安民一听赶忙说:“中队长说得对,是我欠考虑。” 剑春又接着说:“这仗看上去三天两日的也打不完,咱们也得悠着来,别一下子吃得太饱,那会消化不良的。” 马卫东嘿嘿笑着对刘安民说:“我说小刘啊,你也捞了两架吧,这不,你这一等功大概是到手了。咱哥几个人手一架,一人闹个二等功臣当当,全家都有光荣。” 这边六中队正说得高兴,那边四中队的黄项强过来了,冲着剑春就敬了个礼。剑春慌忙起身还礼,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兵。刘安民马上插言道:“中队长,这是四中队的黄项强,他,嗯,为什么过来敬礼我可就不知道了。” 黄项强说:“柳中队,我黄项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的本事,还以为六中队来了个女中队长,这下肯定比不过我们四中队了。但没想到你柳中队还真有两下子,别的不说,如果不是你先发现了敌机藏在云层后面,他们三十二架飞机偷袭上来,我们还不定要吃多大的亏呢。还有,如果不是你们让了我们,我这次也不会捡漏,击落了一架敌机。柳中队,我黄项强不轻易服人,更从来不对女孩子服输,这次我可是口服心也服。你要是到我们四中队来当队长……”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刘安民和马卫东都不答应了,把他连推带搡地架回了四中队的餐桌。 饭后的总结就像剑春预料的那样,她击落三架敌机的飞行技巧自然不用说,受到了众口一词的称赞,但最核心的问题还集中在,她是怎样发现藏在云层后面的敌机的。剑春也没法解释清楚,就说是她蒙的。 “蒙都蒙得上?” 这话张大勇自然不信,还是鲁珉站出来说:“嗯,我听别人说,说是优秀的飞行员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不管敌机从哪里来都能感觉出来。我想剑春也是这一类人物吧。”说完鲁珉还朝张大勇挤了挤眼。 直觉张大勇倒也相信,但真有这么神吗?而且当时剑春的报告说得那么清楚,三十二架一架都没错,机型、方位、距离都完全正确,直觉能准到这个程度?不过鲁代师长挤的那一下眼很有深意,大概是叫我别问了吧,那咱就装糊涂,别问了吧。 战斗总结之后的记者招待会剑春也被拉去了。一次空战击落三架敌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特等功是铁板钉钉的事,这些记者哪能放得了她。好在记者也旁听了战斗总结,很多事情都知道了,也有意没问剑春为什么能早期发现敌机的事。 晚饭非常丰盛。燕京市送来了锦旗和慰问品,还有许多好酒,光茅台就有十几瓶。剑春是女孩子,执意不喝烧酒,但胡立国也来了,带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打开了和她对干了一杯,然后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剑春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胡立国离开餐桌,剑春也跟了出去,两人悄悄地出了餐厅,在朦胧的月色下走到外面营区花坛边,胡立国在一张长靠椅上坐下了,见剑春还在他对面,背靠着一株柳树站着,就开口问:“怎么了,剑春妹妹,跟我这个普通人一起坐坐都不行了吗?” 剑春微微一笑,走了过来,和他并肩坐到了靠椅上。胡立国规矩得很,坐在一边远远的,连她的衣服都没碰一下。 “剑春妹妹,上次从蓝州回来,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我还是抽时间好好想了想。我明白了,你是天上的月亮,只有太阳才能跟你相配。我胡立国再怎么自负,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剑春妹妹,你不是我这样的凡俗之人能够亵渎得了的,大概只有他,才能跟你在一起吧。” “是的,胡部长,今生今世,我只有跟尘哥在一起才会快乐。除了尘哥,我不会和任何人……”剑春说不下去了:虽然有了出险子的话,但是尘哥,你如今在哪里? 胡立国看着剑春的眼睛,但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欣赏。“姐姐说得对,你是那样美丽动人,但你这道风景,只有他才能真正欣赏。剑春妹妹,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请讲,胡部长。” “从今往后,我们俩在一起时你就别再胡部长长胡部长短的了。霞霞是你姐姐,我就不能当你的哥哥吗?” 剑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是清澈的,但眼睛后面似乎还是隐藏了些剑春看不出来的东西。稍稍犹豫了一下,剑春终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好的,我答应你,老虎哥。” “那好,”胡立国向她伸出手来:“我们一言为定。”两人握了握手就松开了。胡立国好像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那件事我永远也不会再告诉任何人,”胡立国在心里悄悄地说。 “霞霞姐好吗?”剑春问胡立国。如果她知道胡立国刚刚想的是什么,她还会跟他坐在一条椅子上吗? “她好着呢,不过忙得要死。这不,开上仗了,她这个主编也负责得很,刚去了蓝州,那边的空军也开战了,奥翔击落了一架敌机,她采访去了。她知道你打了大胜仗,挂电话找到了我,说是哪天非抓住你好好聊聊呢。她还不知道你?除了她,什么记者能啃得下你这块硬骨头?” 剑春轻轻地笑了笑。跟胡霞霞之间的友情让她有很温馨的感觉。“对了,老虎哥,今天战斗总结时,我早期发现敌情的事,是你跟鲁校长打的招呼吗?” “是我,”胡立国立刻就承认了。“你用的是修仙者的神通吗?” “其实也不是,只是我们修仙者的感觉特别敏锐而已,而且还有些类似第六感一样的东西。” “哦,跟我猜的差不多。” 晚上剑春回了给她预备的单人宿舍,上了床兴奋得一时睡不着。当然她现在不睡觉也问题不大了,但她还是喜欢躺在床上,胸口贴着那块玉佩的感觉。她喜欢从玉佩传来的那种静悄悄的信息,好像是出尘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现在她也小声地对着玉佩说话:“尘哥,你能听到我吗?尘哥,今天,我证明了我自己不愧为爸爸妈妈的女儿,爷爷的孙女,祖国的卫士。尘哥,我现在才觉得,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跟在你后面接受保护的小女孩儿,我慢慢地长大了。” 玉佩上传来了轻轻的震荡,好像在告诉剑春,她的尘哥已经听到了。她感到玉佩中传来的信息还是不像从前那么强,但只要存在就好,她就不担心。而且出险子不是说了吗,轩辕子说他们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团聚了。剑春深情地吻了玉佩一下,脑子里憧憬着不久后和尘哥见面的情景,不知不觉地沉醉了。 79.驰援东北,神北被打了个时间差 第二天是星期六,整整一天都没有敌情,可能是敌人的空军被打痛了,也得有点时间痛定思痛吧. 空军师师部,党委一班人正在开会,鲁珉力主提拔剑春。 “张大勇团的二大队,大队长由老张兼着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打仗了,再这么兼下去可不成,得提拔一个新大队长。”说到人事问题时鲁珉挑起了话头。 “不错,”师参谋长,四十刚挂零,一脸严肃的严峰很配合。“我看那个柳剑春就不错,飞行技术顶呱呱,这次又立了大功,估计特等功批下来没问题。她父亲是烈士,咱们空军的王牌飞行员,爷爷是大军区司令员,各方面都有基础。” “柳剑春是非常不错,”矮小精干的师政委游豪扬把话接了下来:“但她还太年轻,才十九岁,我看还是再锻炼锻炼再说吧。” “十九岁还年轻?”鲁珉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红军长征时十九岁的军团长就不止一个。叫我说,越是年轻就越该提拔。你说是不是,老严?” “是啊,”严参谋长心领神会。“你看胡部长,还不也是45年出生的,当部长已经好几年了。我看她行。” “嗯,柳剑春不能跟胡部长比,她,嗯,她是女孩子。”游豪扬紧守立场。 “哦,游政委这话可有点问题。这女孩子怎么了?她飞起来我看没那个男人比得上,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这一仗打下来,先期发现敌情,然后又让功给兄弟中队,下面肯定服她。”鲁珉坚持己见。 “现在上面可愿意用女人,你看现在有多少女风云人物?”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着。 “对呀,你看海兰同志就是一个例子。还有咱们胡办的烨……” “别在底下开小会,”鲁珉的大嗓门吼上了,“有事拿到桌面上讲!”那几个人立刻就不出声了。 “我提出她是女孩子的问题是有原因的,”游豪扬犹豫了一下说。 “那么就请游政委说说吧?”政委的话鲁珉还是要听完的。 “那我就直说了。我听说前几天在蓝州,柳剑春来了一次生理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如果是平时,歇几天也算不了什么;但现在打仗了。如果大队长好几天不能正常出征,下面的兵怎么办?从另一个方面说,如果她硬顶着上天,出了事谁负责?” “哦,”鲁珉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游豪扬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游政委耳目众多吗,我老鲁怎么没听说这事?” “你一大男人,谁会跟你唠叨这事?” “那你游政委也不是女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家属在师医院你知道吧?”游豪扬回答。 “汪军医嘛,谁不知道?”严参谋长回答。 “我听她说,是胡办直接交待的,让师医院注意这个问题,如果她有情况就别让她上天,别出了事,柳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鲁珉听了这话也踌躇了一下,感觉上就不那么硬气了。胡办连这个也知道?鲁珉暗地捉摸着。不过他马上想起了上次烨众设家宴请剑春的事,也就信了。同时他想了想政委的话,可也是,他知道剑春的脾气,即使身体不好也不会叫苦,万一真像游豪扬说的硬撑着上天,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危险,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这次会议的内幕剑春并不知道,知道了她也不会太感兴趣。她现在根本就不盼着升什么官,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出尘,一心想依在他身边,做他的春妹。 人民空军首战大获全胜的消息好像一阵春风,让整个神州人民的心田里绽开了欢快的花朵。剑春的事迹也在传媒上广泛报道,一夜之间,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爷爷在百忙中给她挂来了电话,妈妈也发来了电报,连出尘的爸爸妈妈也来了电报。可是,剑春最想听到祝贺她声音的那个人,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日夜难忘的人,却还是没有传来一点信息。 星期天早上,神北领空静得出奇,根本没有敌机来犯,卫护神蒙边界地区和燕京地区安全的空军指战员闲得发慌;但东北和西北领空却不寻常的热闹。俄联空军好像改变了打法,不再以几十架以上的机群侵入,而是一次四到八架,多处出击,而且经常是远远看到神州空军的战机就掉头鼠窜,不和神州空军直接对抗。这就让一心求战的东北和西北空军将士觉得有一种有劲没处使,挥动铁锤打苍蝇的感觉。 到了上午,战局似乎又有了变化。俄联不再放弃接触,而是不和神州空军过分纠缠。他们的飞机深入神州领空,但一见神州空军的战机升空便撤退,等神州空军退回机场,另一股敌机就又来了,神州空军就又得再次起飞。就这样,俄联空军倚仗着他们在数量上的优势,搞得这两个地区的空军指战员疲于奔命,焦躁不安。 到了中午,形势又变了。敌人不再避战,而是集中兵力,向神州东北领空派出大机群,由歼击机掩护轰炸机,对东北地区我军一线阵地狂轰滥炸,重点是东北角;同时敌人已经强渡乌苏里江的装甲部队也摆出了强攻的架式,似乎想把双鸭山东北方向的四市六县一口吃掉。 根据这种局面,胡立国在空军作战部会议上提出,由神北空军部队驰援东北。此议一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支持者认为,全国一盘棋,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方有难,就应该八方支援。反对者认为,敌人动向尚不明了,贸然出动神北空军,一旦敌人空袭神北,则首都告急。双方意见相持不下,最后由空军司令员武发献拍板:抽调神北地区三分之二的一线歼击机救援东北,同时神州二线空军部分北调,以解燃眉之急。 空军参谋长章及惠问:“如果在神北主力飞出神北进入华北,而二线空军尚未赶到时,敌机越过神蒙边境,突袭首都,武司令员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小,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空白。只要我们挨过了这二十分钟,二线部队一到就万事大吉了。” “但你无法否认,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神北一线空军是拱卫首都的部队,要对中央负责,对首都人民负责!” “但是你不要忘记,现在是战争。战争中局势瞬息万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你想什么都没问题了才下命令,那么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干脆就去请算命先生好了。而且,首都人民是人民,东北人民就不是人民,就不需要保卫?我下令,驰援东北!” 听到命令,鲁珉很有些担心地对游豪扬说:"胖司令这次可走了一步险棋啊。我看敌人这次是来者不善,留守的部队压力极大。敌人没准是想调虎离山,然后空袭燕京。""是胡部长提出的方案,胖司令肯定要支持。"游豪扬无可奈何地说。 鲁珉也只能把手一摊。 剑春的六中队分到了留守的一拨。战争这么打下去实在很让人忧虑,敌人凭仗着技术上和飞机数量上的优势,长期这样下去会拖垮神州的。 张大勇还兼着二大队队长,带着四、五两个中队飞东北了;临行前他把剑春叫到一边,一再叮咛她,一定要带好六中队,等着他回来。 “放心吧,团长,”剑春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怎么放得下心啊,”张大勇说。“敌人如果从西北抽调空军偷袭燕京怎么办?我们师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二,首都附近只剩下了七十多架歼击机,如果敌人用大批歼击机掩护大轰炸机群出动,后果不堪设想啊。” 剑春明白他的意思,但只能说:“希望第二线部队能迅速赶上来,那我们就不必担心了。” “希望如此吧,”张大勇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跟剑春握了握手就上飞机走了。 下午四点,凄厉的紧急集合号声响彻了机场上空,剑春带着六中队跳上了飞机,就听到耳机里面鲁珉的声音:“全体留守飞行员都有!立即上机!敌机群已经接近神蒙边境,边防雷达初步判定,歼击机一百架,轰炸机一百架!我们的任务就是,誓死保卫神北领空,誓死保卫首都!同志们,有决心没有?” “有!”七十一名飞行员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柳剑春,你带六中队为前卫,我带大队跟上!升空!出发!”柳剑春和她手下的小伙子们对望了一眼,知道他们担心的最坏情况出现了。现在,原来守卫首都的大部分战机已经飞出神北,到了东北上空,即使命令他们折返神北也来不及了;第二线战机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如果到会齐了他们再起飞,敌机便已经来到燕京上空了。接下来的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看,鲁代师长都亲自上阵拼老命了。 随着马达的阵阵轰鸣,战鹰一架接一架飞上了蓝天。太阳已经西斜了,天空中的白云在阳光照耀下轻悠悠地飘浮着,但六中队飞行员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还能活到明天,再来看看机翼下祖国的壮丽河山吗?也许,为了祖国,为了民族,今天就是他们血洒长空的时刻。作为整个机群的前卫,他们的危险是最大的。他们都深深地明白,这是战争,战争是会流血的。或许,今天就是他们为国捐躯的时候了。 飞机划破长空,他们看到了脚下的长城,这是我们英雄的民族抵御外辱,永不屈服的象征;他们看到了黄河,这养育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接着他们飞到了草原上空,下面是一望无边的原野,牛羊在吃草,牧民们在歌唱……这一切,值得我们用生命来捍卫!这一切,都会记住我们今天的浴血苦战! 突然,剑春的灵识感觉到了警报:敌人。她立刻发出命令:“六中队,爬高!001,发现敌情!” 耳机里传来了鲁珉镇定的声音:“全体都有!扔掉副油箱,准备战斗!09,观察敌情,随时报告!” “09明白!”剑春一扬机头,战鹰向空中急速爬高。剑春很快便发现了对方的大机群:前面是一百四十四架歼击机,其中二十四架梅格25,四十八架梅格23,七十二架梅格21。乖乖!再后面的是一百多架轰炸机,全都带着沉甸甸的炸弹,准备屠杀我们的首都人民。 “001,歼击机144架,梅二五二十四架,梅二三四十八架,其他的是梅二一。轰炸机一百六十架。我打歼击机后面的轰炸机群!” “09,就这么办,你多加小心!” “09明白!” 是的,剑春明白,所有的飞行员都明白:小心,怎么小心?这哪里是去攻击轰炸机群,这就是在死亡线上跳舞,在阎王嘴上拔胡子!八架飞机,要突破一百四十四架飞机的防线,其中有一半都是性能超过梅格21的梅格23,甚至是梅格25!这梅格25大家从来没见过,只从国外参考资料里见过图片和介绍,说是携带了四枚空对空导弹,机动性能远超梅格23,战斗是最高速度可以达到2.2马赫,是俄联空军的最新装备。这一次俄联空军算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剑春心里自有想法。她对六中队的飞行员下令:“六中队,全体向左,爬高飞行,听我命令,等敌人机群乱了再出击!” 你不是大机群吗?大机群我就没法对付了?剑春恨恨地想。六中队已经飞到了敌机群右翼,在敌机西面,占据了背着阳光的优势。敌人似乎已经发现了神州空军主力,但好像还没发现六中队。“等着瞧吧,俄联鬼子!”剑春小声说。 突然之间,连对六中队其他飞行员都没打招呼,剑春猛地一压机头,一马当先,全速向敌人整个的庞大机群冲了过去。接近!接近!再接近!借着西斜阳光的掩护,剑春向着敌人机群火速接近!六中队的其他七架飞机开始时一愣神,就听得刘安民一声断喝:“柳中队已经上去了,是爷们的,上啊!”七架战机立刻形成了一个扇面,随着剑春直踹敌阵。剑春发现了他们的举动,这时候她还能说什么?能命令他们退回去吗?不行,这不但是对他们士气的打击,也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但她却大喊一声:“六中队,保持队形!不准乱!一人看准一架敌机!” 一万米外的鲁珉立刻发现了剑春的举动,一时热血贲张,只听得他一声大喝:“六中队的英雄们已经接敌,我们也上!爬高!”与此同时,敌机群也在迅速爬高;问题是,敌机的机动性能好,速度快,转瞬之间已经占据了高度上的优势。 我们如果能出其不意,突然插到他们的大队中央,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剑春是这样想的。 敌人能让她如愿吗? 80.激战蓝天,独闯千军阵 四千米外,敌人发现了一马当先的剑春.一架飞机?还涂着三颗红星?你再厉害,一架飞机闯到我们的大编队里来干什么?送死吗?敌机群的右翼护卫立即分出了两架飞机,想一举挡住剑春,不让她干扰大队机群。 剑春根本不和敌人纠缠,只见她在空中连续做出S型扭转,一连串的规避动作躲开了敌人。两架飞机正要上前阻拦,突然,“后面还有!不好!”他们发现了随之而来的另外七架飞机,立刻吓得魂飞魄散。但六中队主力也不与这两架敌机纠缠,他们紧随着自己的中队长,一股青春的热血上涌,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只有两千米了!”几架敌机发出惊叫。没错,冲在最前面的剑春距离敌机群大队已经不到两千米了!而且后面一千多米的地方还紧跟着另外七架飞机,一齐向大机群高速接近。“不好!右翼护卫!全力缠住敌机!”敌人的带队长机,有三千多小时飞行经验的王牌飞行员伏尔加上校大声吼道。他气得发抖,一脸的络腮胡子全都在上下颤动。刚刚他还在YY,想象着自己这次奇袭神州一举成功,官升少将,拿到勋章,不必开飞机在天空打生打死,可以天天和在毛斯科的老婆腻在一起。“多好的良机,打了神州佬一个漂亮的时间差,可这是从哪来的这么一群疯子?不过,你八架飞机还是太少了点!” 敌右翼护卫总共二十四架飞机,立刻按照伏尔加的命令向六中队迎了上来。“闪避动作!别理他们!敌机群大队!那样才最安全!”剑春自己在做出一连串的动作,但同时也在指挥后面的七架飞机,继续火速接敌。 “我们挡不住他们!他们是一群疯子,完全没有战术,就是往前冲!”俄联的右翼护卫带队长机气急败坏地向伏尔加上校报告。 “混蛋,巴格牙鲁!”伏尔加在倭国留过几天学,这时候连倭语都骂出来了。“开炮!发导弹!连疯子都挡不住,回去军事法庭见!” “巴格牙鲁”四个字虽然在神州人尽皆知,但在俄联却没有那么家喻户晓,不过那句“混蛋”说的却是标准的毛斯科俄语,发音很正,意思倒也很清楚,这样一来后面四个字的意义右翼护卫们基本上也明白了。于是他们急忙开火,也不管是不是打得上;当然,导弹现在不敢发,因为冲在最前面的剑春已经到了右翼护卫的机群中间,导弹一出可没长眼,那时候还没有自动识别系统,打着谁就不一定了。火炮一响,有两架六中队的飞机被击中了,但没有起火,只是机身颤动了几下,还在继续往前飞,已经闯入了俄联空军的右翼护卫队。 这时闯在最前面的剑春已经不知做了多少次S形扭转了,她现在是在敌人右翼护卫和大队机群中间,离大队机群只有一千米,一架敌机进入她的眼帘,她机头一摆,连俄联飞行员狰狞的面孔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家伙正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掉转机头,但剑春岂能让他如愿?她拇指向下一压,达达达达就是一个短点射她必须节省炮弹,前面敌人还多着呢。毫不留情的炮弹穿过座舱,那个敌人手一扬,太阳穴上喷出鲜血,立刻便一命呜乎了。失去控制的飞机向前一冲,接着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内蒙大草原歪歪斜斜地坠了下去。 一架飞机被击落,敌人机群立刻有了骚动,无法保持严谨的战斗队形了;但事情还没有完,后面的七架飞机也紧赶着插入敌机群,立刻便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因为俄联战斗机群怕误伤自己人,根本不敢随便开火。剑春大声下令:“开火!注意节省弹药!主要目标是后面的轰炸机群!”她一边下命令,一边驾机横穿俄联机群,敌人歼击机一见剑春到来便纷纷让路:开什么玩笑?人哪能跟疯子一般见识?转眼之间,剑春已经穿透了敌歼击机大队,可以看得到后面肚子下面装得沉甸甸的轰炸机群了。 “你们这群混蛋,想来糟蹋我亲爱的祖国?我今天叫你们有来无回!”剑春恶狠狠地喊道,转眼之间距离当面轰炸机已经只有一千米了,她两个拇指同时压下,一长串炮弹喷射而出,敌人一架轰炸机立刻中弹,连带着飞机上挂着的炸弹也爆炸了,一时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天,捎带着另一架轰炸机也受了牵连,在空中起火,冒起了浓烟。 “打得好!”鲁珉在后面大喊,同时命令神州机群:“以六中队为榜样,同志们,为祖国立功的时候到了!”他发现敌机群在六中队八架飞机的穿插下队形已经乱了,立刻抓住战机,指挥六十四架飞机,饿虎扑羊似的向俄联机群冲杀而去。 现在剑春已经进入了敌人轰炸机群。凭着她那一手飞行绝活,连歼击机高手都不是对手,这些笨重的轰炸机又如何躲藏?没过多一会,敌机已是爆炸的爆炸,起火的起火,还有两架敌机在慌乱中居然撞到了一起,又是一阵惊天爆炸,紧接着便是熊熊烈火。六中队的小伙子们见中队长如此神勇,哪肯落后?也紧跟着剑春切入敌群。一时间风云漫卷,炮声隆隆,一架接一架敌机凌空爆炸者有之、起火冒烟者有之、上下穿飞慌乱逃命者有之敌人的轰炸机群已经胆颤心寒,原来要血洗神州的雄心壮志现在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说话间鲁珉率领的大队也杀入敌群,敌歼击机的护航任务已经完全失败,伏尔加上校不知自己会在军事法庭上被判什么惩罚,是长期监禁,还是命丧黄泉? 这时太阳已经到了地平线边上,火红的晚霞烧着了天边的云层,灿烂的霞光好像也在欣赏这场惊人的剧战,赞叹着神州勇士的威风。伏尔加的大机群已经无心恋战:先是一个疯子,接着又来了七个疯子,现在又是一大群疯子! 七十二架神州战机闯入了三百架敌机的大队,而且他们不大理睬歼击机,专去欺负那些速度慢,转弯不灵便的轰炸机,冲到跟前就是一阵猛揍;而那些轰炸机也很“争气”,一被攻中,许多就在天上爆炸起火,冲天的火光和爆炸的闪光与天边的云霞和落日交相辉映,在黄昏中的神州领空中迸发着灿烂的焰火。 神州的战机现在每一架都是孤胆英雄,他们个个人自为战,在二百多架敌机(敌机数量大减,已经不到三百架了)中间反复穿插,不断地给敌机毁灭性的打击。大部分还幸存的轰炸机已经在狼狈中胡乱抛下炸弹,慌不择路地向北方逃窜。还没逃走的轰炸机则在天空中狼奔鼠走,被神州战机追得心胆俱裂。 一贯自命优雅的伏尔加现在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上牙拼命咬着下唇,连嘴上已经被咬出了血也不知道,还在使劲地咬下去,弄得脸上鲜血淋漓,面目狰狞可怖。他咚咚咚地开着炮,全然不顾炮弹可能会打到哪里。突然间,他在空中又看到了那架机身上面涂着三颗红星的熟悉飞机,也就是第一个冲上来的那架疯子一号。 一时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伏尔加也不是善茬子,他的机身上涂着八颗骷髅头,那是他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留下的光荣纪念,他也因此成为俄联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之一。而眼前这架神州飞机就是让他这个王牌飞行员蒙羞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现在应该已经在燕京上空,向远东空军总部发出“托拉托拉托拉”的胜利信号了吧?伏尔加愤怒地想。接着他就把机头一挺,对着剑春飞了过去。 剑春一阵狂冲猛打,自己也记不清楚击落了多少架飞机了。就在这时候,她的灵识向她发出了警告:险情!她回头一瞥,看见一架梅格25向她飞来,机身上还涂着八颗骷髅头。哦,是伏尔加,剑春立刻就想起来了:伏尔加上校,俄联远东空军总队的联队长,著名的王牌飞行员,曾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有不俗表现,俄联远东空军唯一击落过八架飞机的飞行员战前敌情资料上的文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嗯,今天太容易了,"剑春嘴角上弯出一个微笑。"该拿他练练手了。"说时迟,那时快,伏尔加的梅格25速度比剑春的梅格21快得多,转眼就离剑春不到一千米了,但剑春的飞行轨迹飘忽不定,伏尔加无法瞄准,老也没办法咬住她。剑春见梅格25性能良好,也不觉动了争强好胜的心,就跟伏尔加在空中较上了劲。两人接连缠斗,不知不觉脱离了大队,双方的其他飞机都看不到了。剑春牙关一咬,眉毛微蹙:哼,就看我们两个王牌飞行员谁更厉害!她在空中来了一个震荡波式的横向翻滚,向燕京方向飞去,心想:你还追我吗?你的燃料也不多了吧。你要是不追,我就杀你个回马枪。 那伏尔加早已是悲愤交加,一心拼命;见剑春往南飞,他根本不管自己的燃油还能坚持多久,利用梅格25的优良性能,加大油门死命缠了上去。剑春暗暗点头:他现在真是不要命的野兽,看起来今天对他的打击太大,现在是找我报仇来了。但她艺高人胆大,也不在乎他的追击,在前面不停地做出规避、躲闪动作,伏尔加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有几次他几乎就要得手,但剑春动作轻盈,简直像泥鳅一样,一转眼间就又摆脱了。 伏尔加见两架飞机渐行渐远,周围再也没有其他飞机了,便决定发射导弹。梅格25上面装备了四枚红外线跟踪的空对空导弹,到现在他一枚还没用呢;这也让他愤愤不平:我空有占压倒优势的装备,可就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现在好了,没有自己人了,我当然要用导弹轰你个狗东西,看你还往哪跑?想到就做,伏尔加高速前进,逼剑春做出规避动作,但他自己却加大油门,尽量接近剑春的飞机,然后猛地一按电钮,只听得嗖地一声,眼镜蛇导弹飞离发射架,直向前面剑春的飞机射去。 81.斗法后之滑翔归来 伏尔加这边导弹一出手,剑春的灵识立刻就有了反应.她知道危险,立刻一拉操纵杆,飞机直上蓝天,但导弹尾随着剑春飞机发动机里发出的红外线,紧追不放,而且距离很快就接近了,这时剑春又猛地把操纵杆一推,飞机立刻一个俯冲,向地面飞去,导弹由于惯性又往上飞了一段距离,接着才向下面飞来,但紧接着剑春又把方向改直了,横向向南飞去;导弹一下子找不到跟踪目标,好像无可奈何地颤抖了一会儿,就向地面飞去,然后在空中自爆了。剑春知道这是导弹的保护程序起了作用,如果原来的目标消失,导弹便会自行销毁,以免误伤自己人。 那边的伏尔加虽然对剑春恨得咬牙,但对她这一连串的动作也是暗暗称赞。见剑春继续往南飞,他也不在乎,反正上了军事法庭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干脆跟这个辱我太甚的神州佬拼个鱼死网破。于是他也加大油门,继续追了上来。不一会他又一次追近了,这次他二话没说,还不等剑春做出规避动作,他的第二枚眼镜蛇导弹已经发了出去。 剑春在前面立刻就知道导弹又来了。好一个勇敢的女孩,只见她银牙紧咬,在空中一连做了两个侧向翻滚,飞机登时跟导弹飞了个头对头。这次伏尔加的导弹发射距离本来就远了点,剑春这样一个大回头,红外线的喷射方向还是向后,眼镜蛇导弹一下子就检测不到红外线了,跟踪目标也就失踪了。剑春就势爬高,甩掉了导弹,它自己又胡乱飞了一通也自爆了。 两次导弹发射无功,伏尔加也有点信心不足了,反观剑春则是大受鼓舞。她爬高上到上万米高空,回头瞥了一眼伏尔加,他好像在空中犹豫起来了。剑春心中好笑:不来了?油不够了? 伏尔加想了想:这个家伙也是个老手,击落过三架飞机,追上了也不一定能打他下来,现在返航油勉强还够,先保住一条命再说吧,那个什么军事法庭的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凭我过去的功劳,只要不死就有办法,以后慢慢让岳父岳母大人再帮我想想主意。一边这样想,他一边调转机头,朝神蒙边界飞去。 剑春现在也不想惹他,因为她自己这边也有许多烦恼:她刚才在敌人轰炸机群里面拼得太猛,许多时候离敌机太近,结果敌机爆炸的时候对剑春的座机也造成了不少影响:无线电天线完全打没了,跟地面整个失去了联系;左边机翼似乎受了伤,所以脚下的方向舵显得不是很灵敏。座舱也打漏了,幸亏还有氧气面罩,不然高空空气稀薄,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刚才跟伏尔加斗法,飞机上下左右前后的动作太猛,现在能听见好几个地方都在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回去说不定维修队的机械师们对我会有意见了。最要命的还是油量,标志线已经到了零,红灯也亮了,能飞多远还很难说。现在离机场至少还有百把公里,也只能飞一步是一步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跳伞了。剑春摸了摸飞机上的仪表。虽然她开这架飞机没几天,但驾驶着这架飞机,她已经打下了十多架敌机,也算跟它有了感情。剑春拍了拍仪表,口里说:“放心吧,咱俩共同努力,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飞机上的导航仪表失灵了,天也黑下来了,剑春只能靠星光勉强辨别方向。突然,剑春发现脚下闪耀着水光。“密云水库!”剑春不觉喊了出来。她在水库上空盘旋了一会儿,找准了机场的方向。她咬了咬牙,用舌头tian了tian皴裂的嘴唇,向几十公里外的机场摇摇摆摆地飞了过去。 机场上灯火通明。跟上次十五比零的战绩不同,这次七十二架飞机起飞迎敌,经过这样一场空前的大战,击落了敌人四十八架歼击机和六十四架轰炸机,指挥塔台上已经知道损失了十四架战机,所以应该有五十八架战机返航。这又是一场大胜,但许多战友生死未卜,归来的飞行员们乐不起来。 地勤人员在一架一架地数着回来的飞机:“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回来了多少架?”空军参谋长章及惠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等在机场跑道旁边的鲁珉那里。鲁珉操起步话机话筒:“报告参谋长,到现在为止,回来了五十七架!” “我们损失了多少架?” “十四架。”鲁珉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痛。 “敌人呢?” “胶卷还没完全冲洗出来,但据塔台统计,击落敌机一百一十二架!” “是一场大胜啊,我们的空中英雄们真了不起!” “最了不起的是柳剑春和她率领的六中队。真是巾帼英雄,孤胆英雄,威震蓝天,吓破敌胆。” “我们还有多少架没有回来?” “只有一架了。” “是谁?” “柳剑春。” 电话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章及惠才又问:“她的油量还有多少?” “据统计,五分钟前就应该消耗完了,但柳剑春在空中做了大量高难动作,很耗油,也可能十分钟前就没有油了。” 章及惠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再过二十分钟,通知地方各级政府和陆军地方部队,请他们协助查找。” “是。” 就在这时,一个小通讯员喊了起来:“看啊,西边来了一架飞机!” “别瞎扯!”他的班长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哪来的飞机?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战士摸了摸头,不服气地用手指着西边说:“你自己看嘛,那天上不是飞机是什么?” 大家将信将疑地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全都惊讶地喊了起来:“真的是飞机!” 但这架飞机太奇怪了,它完全是静默无声的,悄悄地飘然而至,没有通常歼击机降落时的轰鸣,没有那让人感到震动的喧嚣,没有那排空而至的热Lang。很快,人们就看出这架飞机有些不对劲:它在空中摇摇摆摆,好像失去了控制。经验丰富的鲁珉立刻喊道:“马上让出跑道!救护车准备!飞机没有油了,正在滑翔!大家注意安全,飞机停稳前任何人都不要靠近!”他顾不得再跟章及惠说话,一把把话筒塞给电话兵,自己飞身而起,向前跑去,嘴里念叨着:“你可要给我好好的,闺女,你可万万不能有事啊,丫头。” 六中队的七名飞行员都在机场上,聚在一起,个个愁容满面,完全不像刚刚打过胜仗的样子。刘安民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但这时候谁也没笑他。四中队的黄项强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像在说着什么安慰的话。正在这时,他们也感觉到了跑道那边的骚动,个个抬起头来:“飞机!是剑春的飞机!”这时候好像谁都忘了应该说“中队长”或者是“柳中队”,他们好像感到,是远方的一个姐妹正在向家乡飞来,是多年失散的亲人突然不期而至,来到了他们身边……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飞身起步,向跑道边冲去。 “起落架!快把起落架放下来啊!”几个地勤人员在喊叫。现在大家全都看到了,飞机上的大字是“09”,机身上三颗红星,但起落架没有放下来。 “真的是剑春!她回来了!可这起落架是怎么回事?放不下来了吗?” “没油了啊!” “没油了关起落架什么事?” “可能是飞机有损伤?” “打下了这么多敌机,有损伤也正常。” “瞎说!我们中队长……” 飞机当然听不到下面人们的议论,依然飘飘悠悠地向着地面飞了下来。 “09,09,高度不够,拉起来!拉起来!”塔台指挥员在大喊大叫,完全没有意识到无线电联络早在一小时之前就中断了。 飞机好像已经擦到了机场外围观察哨小屋的屋顶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接着,谁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睛直溜溜地死盯着下落的飞机。飞机的高度下得很快,但似乎机头又扬了起来,接着就听到“吱嘎”的一长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磨擦声,飞机的机腹着地了,机腹和跑道之间闪着火星,飞机在跑道上飞速前进,人人的眼睛都紧盯着飞机。“停下来,停下来啊!”每个人的脚都在使劲,好像这就能帮助飞机停下来,所有人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停稳!” 09号飞机不负众望,终于在跑道最前端停了下来,机头一颤,整个机身不再动弹了。机场上所有的人都僵立在那里,眼睛看着飞机,没有人动弹,没有人说话。 飞机里,剑春早已是汗透重衣。她镇定了一下,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向后拉座舱盖。座舱盖纹丝不动。是卡住了吗?剑春暗想,又使劲拉了一下,舱盖打开了。她动了动身子,腿都僵直了,但全身都能动,没有受伤。她勉强站起身,发现飞机的高度比平时矮多了,心里不觉一怔,接着就明白了过来:起落架没放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爆发了一阵狂喊:“她活着!”“她没事!”“她站起来了!” 接着就听到了鲁珉压倒一切的声音:“救护车!你愣着干什么?我关你禁闭!” 救护车发出长啸,冲了上来,飞机旁,几个白大褂拎着担架从车上跳了下来,远处的人群发一声喊,也朝这边跑来,鲁珉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剑春脸上带着微笑,好像在说:我回家了。回家的感觉真好。接着她就从座舱里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脚一软,几乎倒下,但立刻就被几个白大褂扶住了。 “闺女,你怎么样?”鲁珉已经跑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 “我没事,鲁叔叔。我回家了。回家的感觉真好。”说完这句话,剑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星期六夜晚,整个机场灯火通明。柳剑春独踹敌编队机群,一人击落两架歼击机,八架轰炸机,自己的飞机受伤四十八处,但还在燃油耗尽、失去通讯联络的情况下滑翔归来,以机腹迫降,安全着陆,创造了空前的奇迹。地勤机械师们手抚着机身,感慨万千。 “这真是空中坦克啊!”一个维修工程师感慨地说。 “真是难为了剑春这姑娘了!” “她才十九岁,这份勇敢,这份毅力,怎么来的啊?” 水木大学毕业生,今年四十二岁、面色刚毅的总机械师郑庭坚对着维修中队大声说:“人家姑娘是好样的,咱们维修队也没孬种!快干!连夜抢修,争取能让飞机明天上天!” “干!”维修队的师傅没二话。剑春的事迹深深地感动了他们:十九岁的女孩儿能在天上拚生拼死,咱地勤是吃什么的?还能等着看? 师党委又在师部开会,鲁珉又提出了提拔剑春当二大队大队长的问题,这次谁也没有反对。东北一战打成了空中僵持的局面,双方各有损伤,都退了兵。张大勇也来参加了党委会,他当场表示,如果剑春的身体有任何不妥,他愿意随时代替她上天,“同志们,大家想想吧,三百多架敌机的大编队,我们才七十二架飞机,结果只损失了十四架。如果不是剑春……” 如果不是剑春的话可能会是什么结果,师党委的委员们谁都明白。师党委通过决议,在全师范围内开展“向柳剑春同志学习,奋勇杀敌立功”的运动,要用剑春的事迹,激励全师指战员的战斗精神,面对强敌,英勇奋战,保卫祖国。 十几公里外的空军司令部里,胡立国遥望西郊机场,口中喃喃地说:“剑春妹妹,这次我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82.柳大队 当天晚上剑春倒在医院里,鲁珉和六中队的弟兄们等在门外,医生一出来他们就七嘴八舌地问:“剑春怎么样了?” “她什么问题也没有.”医生说。 “她刚刚还昏过去了呢。”刘安民有些疑惑。 “傻瓜,那是她太累了,睡着了!换了你这傻小子,坚持那么长时间,大概就真得昏过去了。”医生的心情也很好,开起玩笑来了。 “万岁!”六中队的飞行员们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鲁珉也想和他们一起喊,但立刻想到了什么,立刻“嘘”的一声:“你们死人啊?吵醒了她我关你们禁闭!” “关禁闭也值了!”哥几个同时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们的柳中队”马卫东口里喃喃地说,但被鲁珉打断了:“叫柳大队吧,师部党委已经决定,提升柳剑春同志为二大队大队长,刚报到空总,空总二话没说,立刻就批了。” “柳大队耶!”几个飞行员都喜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像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开玩笑,”鲁珉心里想,“这次剑春等于救了你胖司令的大驾,你要不批才有鬼!” 病房里的剑春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睡了一夜好觉,星期天早上一醒来,觉得浑身灵力流转,透体通畅,连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她一翻身下了床,看见自己还穿着飞行服,外面套着医院的白色病号服,不觉一愣,接着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她上天时穿的是出尘给她炼制的战甲,变成了飞行服的式样,昨天晚上肯定难为了那些医护人员,大概费了不少劲也没帮她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吧。“哈哈,好在我没受伤,要不怎么给我治呢?”不过她转念一想,穿着这件战甲,自己想受伤都不容易。那天不少轰炸机爆炸后的碎片进了飞机,剑春也感到身上受到了几次碰撞,但这件战甲不愧是下品仙器,完全保护了她,身上丝毫未损。 她脱下了白色病号服,心意一转,把战甲换成了普通军装,又走到窗前,向窗外看去。燕京的十月秋高气爽,外面阳光明媚,小鸟也在唧唧喳喳地叫着,到处是一派生气盎然的景象。剑春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的生死考验,那种面对几百架敌机单枪匹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场面,她不由得感到有些后怕。"当时我怕不怕呢?"剑春不由得问自己。或许也有一点怕,她记不清楚了。她在想:尘哥经过的大场面比我多,等见了面我问问他,看他当时怕不怕。 一想到出尘,剑春的心头一阵甜蜜,但接着就是一痛:尘哥,你在哪里?出险子说我们不久就会相会,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她细细体会着胸前玉佩上传过来的丝丝凉意,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在这时她听到敲门声,便回过头来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胡霞霞。她穿的是一套便装:白衬衣,蓝色的长裤,头上扎着的两条辫子刚刚垂到肩头,清秀的瓜子脸上白里透红,剑春觉得她的朋友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胡霞霞拎了一小蓝子水果,笑嘻嘻地看着剑春。 "干吗这么看我?"剑春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哈哈,你现在是神州第一号大英雄,巾帼不让须眉,蓝天卫士,哦,我都说不全了。你脸皮就那么嫩,还怕人看?""姐姐,"剑春不乐意了。"你还跟我说这个?我生气了啊。你还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虚名?上次的事我就一一"剑春发现胡霞霞神色有些凄凉,连忙住了嘴。 "知道,知道,"胡霞霞把话接了下来。"我这个剑春妹妹是谦虚谨慎的好女孩,是雷锋同志的亲密战友,是云主席的"说到这里,胡霞霞看到剑春向她走来,有"发飙"的趋势,就赶紧打住,向剑春连连摆手说:"你别过来,别过来啊你,你手重,我怕你。""那你还瞎掰掰不了?""不啦,不啦,我知道不是妹妹你的对手,你还是看我是姐姐的份上,放我一马吧。""放你一马当然成,但你可得告诉我一件事。""什么事啊?"胡霞霞问。 "我看某人今天春波流转,喜形于色,是不是红鸾星动,有什么美事呢?""啊,算你这丫头眼尖,姐姐我今天真的很高兴,不过跟红鸾星可没什么关系。""别告诉我是因为我平安归来吧。"剑春故意逗她。 "你立了大功,平安归来当然是一喜;那第二呢,就是老虎他昨天晚上给我挂电话,让我在来看你的时候好好谢谢你,还说他永远都记得你这一份情,永远都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他真这样说?"剑春觉得有点吃惊,堂堂副统帅的唯一公子,自己过去也没大给他好脸,他真能说这种话?“可我也没干什么啊。” "没错,这就是他的原话。"胡霞霞把头一点,接着说了下去:“这句话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得保密。你要知道,这次调神北空军驰援东北的计划就是老虎提出来的,如果不是你一马当先把俄联空军打败了,他要担多大的责任哪,你想想看?” “哦,还有这么一番道理。”剑春真的不知道,这一仗跟上面的关系还有这么大。 “你不知道,剑春妹妹,自从他见了你,我可担心死了,深怕出了什么事。” "是怕我受欺负吗?我不怕他啊。""我原来是怕他欺负你的,真的;但很快就反过来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如果敢欺负你,你会老实让他欺负?还有你家出尘,等他回来了会饶得了他?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你说我该不该高兴?""原来你这么高兴是因为知道我不会欺负你弟弟啊,我上了你的当,刚才还很受感动呢。""得了吧,不开玩笑了,柳大队,我说""慢着,"还没等胡霞霞说完,剑春就把她的话打断了:"叫柳中队行不?你给我提的大队长啊?多开的薪水你出?""哈哈,用不着我出了。看起来你还不知道呢。空总昨天夜里就下了命令,你已经是你们团二大队的大队长了!好啊,我是第一个祝贺你的,你得给我个大红包!""真的假的?我航校出来三个月都不到呢。""骗你不是人!嗯,柳大队,凭我第一个向你道喜这份上,你得接受我的独家采访。我们报社那些记者你还不知道?一听说要让人来采访你,个个都往后缩,说是鲁校长可护犊子了,把你保得风雨不漏。我一听就乐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算近水楼台吧?哼,咱好好弄个报导,看我回去怎么治他们!"…… "嗯,先期发现敌机是你的灵识,这个当然没法写,那怎么写好呢,剑春妹妹?""鲁校长给定了调子了,是一种直觉。再说,你就非得写那么清楚?""总得有个解释吗。还有,你飞机受了那么多伤,你怎么毫发无损啊?""这就全靠尘哥给我炼的战甲了。""战甲?在哪里?""我不正穿着吗?""别瞎扯了,你那不就是普通的空军军装吗。""你看,"剑春心意一动,身上穿着的就成了到烨众家吃饭时穿的那套连衣裙了。还没等胡霞霞表示惊叹,就又变成了那套飞行服,看得胡霞霞眼珠子瞪得溜圆,但接着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剑春见她笑里"藏奸",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我刚到医院就听到人议论,说别看柳大队英雄了得,但不管怎么都是个年轻姑娘,说是飞行服上都做了手脚,怎么都脱不下来,大概是怕被子抓去侮辱吧。他们怎么会知道,做手脚的不是别人,是咱们巾帼英雄的那位奇男子呢。"听了这话,剑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伸手去挠胡霞霞的痒,胡霞霞怕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下又让剑春想起她从前和出尘在一起,她呵出尘痒的情景来,不觉一下子怔住了。 无论剑春怎么强烈要求,师党委决议,她必须在医院住一整天,“留院观察”,第二天还仔细地做了检查,发现确实没有问题,这才放她出了院。她回到团里,来迎接她的只有地勤人员。敌人这天上午采取了典型的骚扰政策,每次来二到四架飞机,在天空中打个转就走,结果所有的飞行员都先后驾机,起飞迎敌去了。维修队队长,总机械师郑庭坚把她带到了焕然一新的09号飞机旁边,骄傲地说:"柳大队长,看,你的飞机全修好了,上去试试吧,包你满意。"剑春大喜过望。她本来以为飞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得一个星期才修得好呢。她拉着郑庭坚的手感激地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是。说起来还应该向你们道歉,才几天的新飞机,结果就在我手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害得你们整天整宿都没睡觉吧。"没等郑庭坚说话,旁边的一位老工人师傅白效东开口了:"我说柳大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前天晚上看你一下飞机就晕倒了,咱哥几个心疼得话都说不上来。你今年才十九是吧,比我家大丫头还小着两岁呢,我们都拿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爸爸去得早,一个男朋友还不知去向,你这么个姑娘家在前方舍身忘死的,我们这点辛苦能算得上啥?"剑春激动得说不上话来,最后只能挨个握着几位维修技师的手叫叔叔。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飞机,喝,相当漂亮,简直就跟新的一样,所有损坏的地方都修好了,机身还喷上了十三颗鲜红的五角星,象征着她击落的十三架敌机。无线电通讯系统全都修好了,所有受伤的地方都补上了,还喷上了漆,整个飞机的状态那叫一个棒。剑春在座舱里坐下,小心地抚摸着仪表。燃油已经加满了,大炮小炮都装满了炮弹。她看了一遍,相当满意,正要跳下飞机,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师政委游豪扬的声音:“09,09,你在吗?” 剑春马上回答:“报告政委,09在!” “地面雷达发现一架敌机向燕京飞来,现在机场上已经没有别的飞机了。你能起飞迎敌吗?” “09没有问题!” “那好,你听塔台指挥!”师部本来是想让剑春再休息两天的,但她坚持要回来;现在敌机来了,又恰好只有一架,而其他飞行员又都在执行任务,那么理所当然该由她出战了。 剑春也不大在乎:前天那种仗阵都过来了,这次才一架敌机,有什么了不起的? 83.定计和诱饵 剑春按塔台指示的方向朝北飞去,一路无话.剑春的眼睛专注地扫视着天空,大范围地在敌人可能出现的区域内搜索。她不知道的是,对面几百公里外,也有一架飞机,而且越过了神蒙边界,进入了神州领空。驾驶飞机的不是别人,正是两天前两次向剑春发射导弹未能成功的伏尔加。 那天伏尔加从离燕京不远的地方佳绩返航,飞回了俄联北方空军总队在蒙今共和国南部的基地,受到了十分“隆重”的欢迎。十几个宪兵驾驶着吉普车,荷枪实弹地冲向他的飞机,他刚一下来就被逮捕,戴上了手铐,投进了临时监禁所,准备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伯力军事法庭附属的监狱里关押。 晚上十二点了,伏尔加还是睡不着。今天这事他越想越冤枉:如果右翼护卫派出的不是两架飞机去迎战那个该死的09,而是派出八架飞机,那么即使后面的七架神州飞机也飞了上来,那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退一万步讲,也不至于被他们冲进大机群,弄得整个编队七零八落。如果右翼护卫早一步发现敌情,立刻发射导弹,那神州佬早就被击落了,哪有可能向后面的轰炸机群进攻呢?如果不是太阳快要下山了,他们又何至于看不清神州佬的飞机?还有,那些神州佬,他们那叫什么打法?正规教科书上根本就没有,整个一疯子,对,是疯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操纵机器,更不要说驾驶飞机了!可偏偏他就是败在了这群疯子手里,败得那么完全,那么彻底,就连他想击落对方的第一个大疯子,为自己保留一点颜面都没办到。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我必须好好准备一下,看如何才能更好地为自己辩护。最好能想办法把这个案子拖下来,拖得时间越长越好,最好等到我们俄联把神州拿下来,那时候还有谁会在乎战争开始时的一次败仗呢?但是如果拖不下来呢?还有,如果拖久了,战争也结束了,但战争的最后胜利者却不是俄联而是神州,那又怎么办?他清楚地知道,那时候的他就会被当成一只低档的替罪羊,跟其他更为高大的替罪羊一起,承担这次战争失败的责任。所以,千叮咛万嘱咐,俄联这次可败不得。他悄悄地向他信奉的东征教的尚帝祷告,祈求尚帝怜悯他,可别把他所有的生路全都断绝了。 就在他思潮滚滚,患得患失的时候,牢房的铁门咣啷一声开了,两个宪兵走了进来,让他出去受审。 他被带进了一间宽大的审讯室,正对门的墙边放了一张长桌子,桌子后面坐了四个人。看到他进来,四个人中的一个让宪兵打开他的手铐,然后让他坐到他们对面的椅子上。那人甚至还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想不想抽烟。 开什么玩笑?都十好几个小时了,我可是一滴水都没见着,更不要说黑列巴(俄语“面包”的意思)了,我现在可是又饿又渴。但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准备让我舒服一下接着就处决吗?不会吧,连通常的形式都不走了?莫非克格勃找上了我?我的规格还没这么高吧?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死也别饿死、渴死。于是他申请来一杯水,要是能再来上一片黑列巴就更好了。烟也要,但还是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再说。于是那人按了铃,让人给他送来了水、面包,还有香烟。 伏尔加一阵风扫残云,把面包全吃了,水全喝了,这才点起一支香烟,翘上了二郎腿,看着对面的四个人,但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克格勃的人,没有那股阴森森的邪劲。 最左边的那个男约四十上下,一张很憨厚的脸,好像是个长年在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中扳道岔的铁路工人;他旁边的那个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鼻大口方,眼睛是深褐色的,好像是个很有学问的大学教授。他右边的是个女人,长得漂亮极了,身材也很好,很像一个芭蕾舞女演员。伏尔加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最右边的人看上去不超过三十五岁,说不定还不到三十岁,但眼睛通红通红的,好像要冒出火来,似乎是高炉或者平炉的炉前工,那眼睛大概就是被炉子里火热的空气烤红的。 “这是伙什么人呢?”伏尔加暗地里捉摸,越想越猜不透。“怎么会铁路工人、大学教授、芭蕾舞演员跟炉前工走到一起来了?”这时中间那个“大学教授”说话了。 “你就是伏尔加?你跟神州空军刚刚干完了一仗,结果打输了,损失了一百多架飞机,而你的敌人才损失了十四架?” 这不是审讯的标准程序,伏尔加立刻就发现了。他们完全没让他报上自己的姓名、官阶、年龄什么的,而是单刀直入,马上就说到了空战的事。 “是的,”伏尔加痛心疾首,把他捉摸了整晚上的“没想到”和“太冤枉”全都倾诉了一遍,最后还来了个总结性发言:“总之,我这次实在是输得太冤枉了,”接着就是那两句标准化的台词,但他还是有了革命性的发展:“不是我无能,而是对手根本就是一群疯子!人是没法跟疯子打仗的,对吧?如果你同意我的看法,那我就根本没有什么罪过。” “可是你知道吗,”“大学教授”继续说:“星期五那次空战失利,上面就准备追究责任,杀一儆百,但上次的带队长机战死了,死人的责任是没法追究的。而这次你却回来了,所以你就是理所当然的责任承担者。这个嘛,其实我也同意你的看法,一切应该按军队里的教典办事,如果有教典上没有说到的情况出现,当事人就不应该承担责任。可是,无论如何,责任是必须有人承担的,而你就是最佳候选人。你难道想让远东空军总队的将军们承担责任吗?不,这是不可能的。我这样说,你不会不明白吧?” 伏尔加沉默了。这其中的道理,不用“大学教授”说他也清楚。但他就是觉得不服,他冤枉啊! “大学教授”见他面红耳赤,络腮胡子颤动的样子,就又继续往下说:“现在倒有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好像是濒临淹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根稻草,伏尔加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抓住;他马上追问:“什么机会?” “两个大国交兵,决定胜负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你知道吗?”“大学教授”并不直接回答伏尔加的问题,而是看着他的眼睛问,伏尔加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他根本无法知道眼睛后面隐藏着什么,但他还是试探着回答:“国力的强弱?” “不,国力的强弱不是不可转变的,历史上弱国战胜强国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军事统帅的素质、武器装备和军队训练的情况?” “军事统帅的素质、武器装备和军队训练的水平确实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胜负,但对于两个大国来说,影响是有限的,并不是决定性的。” “战前的准备?” “战前的准备在战争的最初阶段确实很重要,但如果第一次打击未能奏效,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则战前的准备便无法影响那么长远了。两个大国间战争的最后结局往往不是由战前准备的好坏决定的。” 伏尔加没词了。“那你说关键是什么呢?” “大学教授”仔细地又看了他一眼,伏尔加觉得自己的自控力一下子全部丧失了,只剩下了服从对方意志的感觉。“是军心、民心、士气!要征服一个民族,就得把这个民族的民族自尊打下去。失去了自尊的民族才是可以战胜的。” “那么现在俄联与神州之间的战争如何?”伏尔加觉得自己明白了一点,但又看得不很清楚。 “战争刚刚开始没多久,但我国国力远远超过神州,军事统帅的素质、武器装备和军队的训练水平总的说来也远远超过神州,而且神州在战前很乱,而我们是经过了精心准备的,因此这几天整个战争形势就表现为我军的战略进攻和神州的战略防守。” “那不就行了,”伏尔加脱口而出。“继续打下去,打到神州跪地求饶为止。” “你以为有这么简单?”“大学教授”看着伏尔加,嘴角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你带着大机群越过蒙神边境向燕京飞去的时候有什么感想?” 伏尔加回想起当时他的满怀豪情,立刻回答:“我觉得海阔天空,任凭我飞翔,小小神州,完全踏在我的脚下。” “空战结束之后你又有什么感想?”“大学教授”毫不留情地接着问。 伏尔加沉默了。怎么说呢?愤怒?不服?想报仇?或许都有一点,但似乎都不全是。 看了看伏尔加愤懑的表情,“大学教授”也不难为他,自己说了下去:“你是不是感到神州人并不像原来想象的那样无能,而是有点,怎么说好呢,嗯,很难对付?” 伏尔加想了一下,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说,”“大学教授”继续往下讲:“神州部队,甚至整个神州的人都是如此,有一股士气,支持着他们战斗。他们觉得他们受到了侵略,因此便奋力反击。当然,对于我们来说,这不过是小小地惩罚一下一个敢于挑战‘有限主权论’的下等民族而已。但愚蠢的他们并不这样想。如果这股士气打不下去,我们就无法征服这个民族。” 伏尔加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大学教授”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说:“现在我们有一个计划,可以沉重地打击他们的士气,而你是其中的一颗关键棋子。这个机会能不能好好利用可就全看你的了。” “要我做什么?”伏尔加抬起头来,满怀希望地问。 “大学教授”向身边的“铁路工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站起身来,走到伏尔加身边,递给他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伏尔加接过文件就开始读了起来,他对面的四个人谁也没说话,任凭他读下去。 “你们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有这样的能量?”伏尔加匆匆读完了文件,抬起头来问。 “大学教授”跟身边的“芭蕾舞演员”交换了一下眼色,“鱼儿上钩了”,两人的眼睛里都带着这种意思。接着“大学教授”便冷笑了一声回答:“我们是谁用不着你操心,但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吗?你不相信我们还能相信谁?就凭我们能在这里见你,跟你谈这么久,难道还说明不了我们的能量吗?” 几句像刀子一样的话了伏尔加的心里。是啊,我还有什么?现在就剩下这么一条汉子了,卖了我的命也赔不到哪里去。伏尔加心中哀叹着,血丝密布的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他又想起了毛斯科河边的漂亮别墅,一脸深情的妻子和刚上中学的儿子,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感从心头升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坚定地说:“好,我干!” 84.与眼镜蛇空对空导弹斗智 剑春还在天空仔细搜索,突然远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她的灵识闪动,敌机的情况便清楚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梅格25,哦,机身上八个骷髅头。哈哈,伏尔加上校,你还没进军事法庭?剑春不觉笑了起来。上次我俩都没油了,我连炮弹都没剩下几发,结果来了个不分胜负,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除了空对空导弹还有什么本事。一边想剑春一边抛掉副油箱,爬高接敌。 伏尔加没有剑春的灵识,到他发现剑春时已经被剑春占据了高度上的优势。但伏尔加一点也不着急。看着远处的飞机,伏尔加想起了那天机身上涂的三颗红星,心想:现在你身上该有十三颗红星了,其中的十颗是我的耻辱。不过这马上就会成为历史。你不是刚升了大队长吗?今天就是你这个新科大队长的最后一次空战,我很快就要让你变成我的第九颗骷髅头。哼,梅格21,简直就是孩子玩具,看我今天能放你逃过去? 两个王牌飞行员各怀心计,正在高速接近。剑春压着机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对准伏尔加直飞了过去。伏尔加右腿一蹬,向左闪了过去,心想:臭丫头,又想拼命?老子不和你这么玩。剑春一个V字形倒飞,凌空直上,对准伏尔加就是一个点射。伏尔加也不是省油灯盏,操纵杆一拉,向上直飞。剑春微微冷笑:你2.2马赫的速度我当然比不上,可你飞得有炮弹快?她拇指连动,达达达又是一个短点射,伏尔加立刻不敢直飞,在空中扭动起机身来了。 剑春见伏尔加的空中蠕动做得不错,再开炮也不过就是Lang费炮弹;于是她也不示弱,马上驾机爬高,在伏尔加身后紧追不放。 伏尔加心中郁闷。又来了,我一架堂堂梅格25被你个小21追着打,这要传出去可不怎么光彩。死丫头,让你见识见识这一招。一边想伏尔加一边来了个倒V字形穿飞,紧接着是一个8字形扭转,把机身转了个180度,刷的一声从剑春旁边相对飞了过去。这还没有完,伏尔加操纵杆一推,梅格25箭一般直挺挺地向地面坠去,但在离地两三千米时又猛地拉起来,接着就对平飞的梅格21发出了眼镜蛇导弹。 剑春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一见导弹出现,她立即压低机头,照准下面的伏尔加飞了过来。在这种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伏尔加哪里肯跟剑春硬拼,只见他操纵杆一拉就拉了起来,但剑春也立即转向,紧追伏尔加不放,这时两架飞机加上一颗导弹在空中相互追逐,煞是好看。剑春连续切了几个半径,已经拉近了与连续做空中规避动作的伏尔加的距离。伏尔加紧张极了:你这个疯子,还不快躲,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同归于尽的事剑春可不想干,眼看伏尔加近在咫尺,但发射炮弹却没什么意义,因为伏尔加就像一条在海里扭动的大鳗鱼,滑溜溜的左扭右拐,直线飞行的炮弹根本打不着,看来他这王牌飞行员当得也不是二五眼。但剑春却另有想法。只见身后的导弹离她的飞机已经不远了,她猛推操纵杆,向脚下的大地俯冲了下去,心里对伏尔加说:麻烦您了上校,这导弹就交给您了。接着她又把飞机拉平,转过机身,眼看着导弹追着伏尔加飞去。 伏尔加心中大骇:你这个臭小子,连你的主人都不认,快自爆啊快自爆,伏尔加手忙脚乱,猛按电钮,接着才突然想起,这遥控自爆功能是眼镜蛇导弹的最新发展,还没装到自己的梅格25上,仪表上的电钮是没有用的。这下可把他唬得三魂七魄跑了九个半,还幸亏他也比较善于学习,几次看到剑春闪避导弹他也有所领悟,于是照着葫芦画瓢,拼死拼活地改变飞行方向。总算梅格25性能优越,才让他逃过一劫,把几乎让他粉身碎骨的导弹放了过去。看着那枚小小的导弹在空中爆炸,伏尔加一身冷汗,嘴里喃喃地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家伙还这么难对付……” 就在这一楞神的当口,他突然觉得身体巨震,接着马上就醒悟了过来:不好,死丫头来了!也算他反应灵敏,急忙急促地火速变向,他的飞机连续几次横向翻滚,这才摆脱了凌空爆炸的厄运,但机身已经被打出了几个窟窿,好在还不影响飞行。剑春心中暗恨:梅格21呀,你真的不争气,我要是驾着梅格25,有两个伏尔加也不在话下。 这一下过后伏尔加再也不敢轻敌,因为知道对方虽然是疯子,但飞行技术也非同小可,决不可等闲视之。于是两人抖擞精神,各显神通,都一心想把对手制服。伏尔加的优势在于飞机性能好,他又经验老到,狡猾多变;剑春的优势则在于灵识敏感,控制精细,双方竟一时打成了平手。 伏尔加见一时制不住“神州臭丫头”,心里也觉得焦躁。他想起自己信誓旦旦打的保票,只要一个回合就可以在空中把神州的什么“巾帼英雄”拿下,完全用不着另外那批人的所谓“后手”。但现在眼瞅着二三十个回合过去了,双方还在相持不下,像现在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要求“从宽发落”呢?就算军事法庭这一劫自己能逃过去,传到远东总队那批竞争对手那里,自己的面子也下不来啊。他牙一咬,心一横,看着从自己飞机后面飞来的剑春,拼着进入螺旋的风险,猛地做了个空中大车轮,一个倒飞,来到剑春的飞机后面,接着便按动电钮,一下子把余下的三枚导弹全发了出去。由于导弹的反作用力,伏尔加先是觉得飞机一慢,接着又加快了,因为飞机的总重量一下子减轻了。就着这个势头伏尔加一个升空:老子不和你纠缠,三枚导弹发出去,总有一枚能拿下你吧? 剑春自然知道这次来的可是三枚导弹,她微微冷笑:“哼,拼老命了?”接着她也是一个大车轮,方向改变了180度,迎着三枚导弹飞了过去。三枚导弹有点犹豫,好像突然之间就感应不到红外线了,剑春毫不迟疑,对准中间的那枚一个长点射,打得那家伙凌空爆炸,剑春自己的机头一扬,从剩下的两枚导弹中间穿了过去。就在她的飞机飞越导弹的一瞬间,两枚导弹检测到了红外线的踪迹,立刻一个转身,回头向剑春追来。 远处的伏尔加看得暗暗心惊:这疯子,“枪法”真不是一般的准,这么小的导弹也打得中。不过,现在可有两枚导弹一起追你,我看你往哪逃? “两枚导弹?”剑春好像听到了伏尔加的想法:“两枚又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还不如一枚呢。”剑春火速爬高,接着又下坠,然后是一个凌空侧翻改平,在内蒙今茫茫的大草原上空跟两枚导弹玩起了捉迷藏。两枚导弹一左一右,紧追剑春不放,剑春不断在空中扭转机身变换方向,每一次变向都能把导弹拉开一点,但没过多一会儿距离就又接近了。而且一旦剑春甩开了一枚导弹,另一枚总会找到机会,逼近到离她很近的地方。这样时间一长,剑春身上也出了冷汗:这可不行,时间长了灵识撑不下来,一有闪失就完了,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导弹燃料耗尽。 剑春突然心中灵光一闪。燃料?哈哈,你导弹还不是要烧燃料?你烧燃料不就得发出红外线?太好了,心动不如行动,剑春马上又是一个空中大车轮,从两枚导弹中间飞了过去,接着一个弧形扭转,飞到两枚导弹右方。两枚导弹一个转向,三个飞行体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直线。这正是剑春想要的:两枚导弹,前面一枚追踪的是剑春的飞机,后面一枚追踪的是前面一枚导弹。“这我可就不再跟你们捉迷藏了,”剑春高兴地想,接着就一拉操纵杆,飞机直直地插向蓝天。 前面一枚导弹见剑春的飞机要逃,哪里肯放,凭它对红外线追踪的灵敏性。立即也拉了起来,对准那架梅格21追了上去;但第二枚导弹也不甘示弱:你这发出红外线的飞行物,我看你往哪里逃?它立即切了一个半径,追上了前面的导弹,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两枚导弹相撞,接着就是一道红光闪过,两枚导弹同时凌空爆炸,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蔚蓝色的天空中飘出了两朵灰白色的礼花。 伏尔加此时心惊肉跳,他倚为靠山的四枚导弹现在已经全部放出,但鬼使神差一样全部落了空,而对方那架飞机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现在已经朝着他呼啸而来。现在的伏尔加早就没有了早上的壮志豪情,心里一门想着的就是赶快逃命要紧,反正那一伙人对他的要求也就是带到为止,其他的交给他们就行了。说时迟那时快,伏尔加加大油门,调转机头,朝着神蒙边境飞去。剑春见状自然不肯放过他,立刻切了一个半径追上去,同时咚咚咚地先远远地打了一个短点射,让伏尔加不敢放心逃命。伏尔加见机得快,机头一压躲过了这一次射击;剑春知道距离太远,也没指望一次成功,紧接着就又切了一个半径,拉近了双方距离。于是双方一个逃,一个追,一前一后地向神蒙边境急速靠近。 剑春现在一心要干掉对手,因为伏尔加四枚导弹都出了膛,等于毒蛇拔掉了牙齿,如果这次不能把他击落,以后天空中他碰到了别的战友,搞得不好就会有伤亡。但伏尔加滑得就像泥鳅,梅格25的速度又快,转弯性能又好,一时也追他不上。剑春也只能边追边开炮,逼迫他做出转弯闪避动作,然后驾机沿直线切进,拉近双方的距离。 前面的伏尔加也难受极了。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对手的飞行技术绝对不是他能够望其项背的。他已经暗中决定,如果有下次,他一见了剑春就尽量先放导弹,然后有多快就逃多快,绝对不跟她多做纠缠。就在他心惊肉跳,全身冷汗淋漓,神经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在他前面不远处迎面飞来了四个不大的黑点。他心里一松:天,你们可来了。 但还没等他回过味来,他就本能地感到自己被锁定了。“不好!”伏尔加低声喊了一声,马上把机头一压就要溜;但紧接着他就感到机身剧烈颤抖,慌乱中他压低身体,随后便觉得机舱里灼热逼人,抬头一看飞机已经起火了。伏尔加知道他的“一世英名”到此结束了,他的小命说不定也跟着要玩完,于是不敢怠慢,紧急按下了跳伞键,接着他便觉得身上一凉,已经被弹出了座舱,没过多一会儿,一朵伞花在空中打开,伏尔加觉得心中一宽,这才低头向下看去,只见那架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梅格25正拖着长长的浓烟,向无边的大草原栽了下去。伏尔加心里一痛,但马上想到: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自己是不是有命还不知道呢。 85.中伏:一对四,都是修仙者 趁伏尔加一楞神的机会,剑春一顿炮火把他的梅格25送下了大草原,心里一阵痛快,接着就觉得阵阵疲劳涌上了全身.她知道自己刚才对付眼镜蛇导弹看似轻松,但实在是耗费了她大量精力,便急忙吸收天地灵气,赶快恢复。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这里离神蒙边境应该不远了,要提防俄联空军的增援部队。正这样想着呢,她的灵识突然传警,接着她就看到远方天边有四个黑点从北边向这里飞来,但一时还看不清是哪一类飞机。 剑春心念一转,敌众我寡,而且刚才一场缠斗,油箱里燃油有限,现在还是回去为好。于是她一边向指挥塔台报告已经击落了伏尔加,同时说明又发现了四架敌机,并提出返航,要求支援。指挥塔台也接到边境雷达通知,说有四架敌机起飞,便让她火速返航,并派出六中队已经返航的四架战机,由新任中队长刘安民带领,前来接应他们的大队长。 剑春接到通知,心中大定,马上调转机头,向燕京飞去。 来的四架俄联飞机不是别的,正是由伯利亚帮的四名元婴期修仙者驾驶的梅格21。除了伏尔加在审讯室里见到过的那个“铁路工人”仁尔维和“炉前工”加霍之外,另外两个一个是长得像渔民的费舍尔,另一个是长得像农民的法姆尔。 伯利亚帮跟俄联政府早有勾结,长期以来就在神州内部放置了大量卧底,战前战中都为俄联政府进行了大量工作。这次俄联政府发现神州在战争中出了个飞行英雄柳剑春,对神州军民的斗志鼓舞极大,就想一举把这位英雄扼杀在战争初期,否则长此以往,柳剑春的个人打击能力虽然不容小觑,但她对神州军民在精神上的激励作用必然远不止此。于是俄联政府找到伯利亚帮商量。伯利亚帮本来就对出尘恨之入骨,一心想除掉剑春为后快,因此才有了蓝州袭击柳剑春、胡立国的事件发生。如果剑春就呆在蓝州,伯利亚帮也不敢对她采取什么行动,因为天云宗的出险子已经明白警告了,不准他们对剑春下手。但是天赐良机,剑春奉调来了燕京,天云宗在几千里外,想来也手脚也伸不了那么长,管不上剑春的事了。 几天了,伯利亚帮的人就一直想找机会对剑春下手,但剑春总是跟着大机群一起活动,他们中倒是有几个飞行员,但上了天事情就不那么好说了,因为那么大的飞行编队,搞不好根本到不了剑春跟前就被别的神州飞机缠上了。所以想来想去没有万全之策。 后来他们就听说了伏尔加的事,知道他已经走投无路,就想通过他把剑春调出来。一般的飞行员肯定没有这个把握,可能上去没两下就会被剑春击落。但伏尔加还行,技术上能顶一阵,所以就跟伏尔加说好,先用不停的骚扰行动,把神州所有其他的飞行员都调开,然后由他出面,把剑春给找出来。他们知道剑春刚刚跟俄联大机群进行了那么一场战斗,要驾机起飞肯定也要排在最后,这样一来,还真的就让伏尔加把她给弄出来了。 本来伏尔加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凭着梅格25的优良性能,特别是那四枚眼镜蛇导弹,他肯定能把剑春打下来。但伯利亚帮的人对此把握却没有那么大。因为他们也是修仙者,知道就凭伏尔加那点技术,能把剑春引出来就算不错了。但伏尔加要能击落剑春当然更好,那天云宗那边就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哪怕飞机击落了她还没死,到时凭着帮内修仙者的灵识,不怕找不到她。 果然不出所料,伏尔加技不如人,连导弹也没帮上他的忙,于是四名伯利亚帮的修仙者:铁路工、炉前工、渔民和农夫就驾驶着梅格21一起出动了。别小看这四架梅格21,这可是经过伯利亚帮改装的,巡航距离、飞行速度、飞机防护,甚至连武器装备都不次于梅格25;而且表面看上去还是梅格21,让人很容易就看轻了,到头来便会轻易上当。 剑春可没有看轻过来的梅格21的意思,因为她自己开的就是梅格21,而且她也知道驾驶飞机的也是修仙者。不过既然来的是梅格21,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双方相隔这么远,飞机速度类似,她自保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四架梅格21的速度居然比她的飞机快许多,似乎跟伏尔加的梅格25也相差无几,没过多久双方距离就明显接近了。指挥塔台上的严峰参谋长也在焦急地对她说:“09,敌机速度很快,你要当心。” “09明白,”剑春清楚地回答,但一时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起来避是避不过去了,六中队的战友什么时候能赶到还很难说,一打四,这难度恐怕不亚于上次的独踹敌阵。 剑春一边动着心思往燕京方向飞一边爬高,后面的敌机也有样学样,跟着上来了。剑春仔细地端详着敌人的四机编队:前面两架比后面两架位置稍高,一前一后,显然是长僚配备;后面的也同样。她又仔细地用灵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四名飞行员,发现他们的修为她都看不清,显然是元婴期。实力相差悬殊了,剑春明显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就不说修仙者修为的方面,单就飞机来说,一对四,数量劣势;对方看上去是梅格21,但实际性能与梅格25相仿佛,质量劣势;自己是修仙者,对方也是,对战机的控制方面自己未必一定强于对方,技术上不占优势。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倚仗呢?有凌云飞剑,所以即使飞机被击落,有飞剑在自己也不一定就死定了;有战甲,自我保护功能很强,从过去的经验看,元婴期修仙者的一般攻击战甲都扛得过来。还有就是那个汽水瓶,也是对付元婴期修仙者很有用的东西。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你们找上门来了,我也只能打起精神来跟你们周旋了。”剑春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敌不过对手呢?“有死而已!”剑春坚定地对自己说。虽然她很不愿意死,虽然她一心盼着跟她心爱的尘哥会面,但她也完全明白,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很不好办了。 后面的那四个伯利亚帮的元婴期修仙者也在心里嘀咕:对付这么一个小丫头,帮里未免也太重视了吧。总共帮里的飞行员就我们四个,经过改装的战机也就这么四架,居然一下子全都拿出来了。她才不过金丹后期,随便来一个人还不稳拿把掐,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他们谁也不知道帮里在蓝州那次的行动出乎意料地惨败,所以这次是势在必得,一定要通过这件事好好报复一下出尘,更何况还有跟政府那边的合作呢。 伯利亚帮飞在最前面的是农夫法姆尔,紧跟着他的是僚机渔民费舍尔。法姆尔一马当先,驾驶着战机紧追剑春而来。剑春眼见得没法摆脱对手,便机头一摆,一个向上的倒飞,转过了360度,回过头来反倒咬住了对方落在最后面的炉前工加霍。 加霍和仁尔维本以为这次是法姆尔和费舍尔的事,一个小妞吗,有了他们两个一长一僚还不轻易搞定?肯定不会有他们俩什么事,结果就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跟在后面飞,结果就上了轻敌的当,被剑春找到了空子。剑春咬住加霍也是她计划已久的事,只有先打他,在她攻击的时候才不会受到别的敌机干扰。 剑春知道这次形势危急,所以完全没有留什么后手,一旦咬住了敌机便毫不犹豫地大小炮一齐开火,但出人意料的是,她眼前的敌机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凌空爆炸,至少也该起火冒烟,而只是连连震动,飞机身上也蓝光闪烁,好像有什么特殊的保护。剑春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是经过改装的飞机!用这种飞机对付普通人可能会受到限制,但她本身是修仙者,怎么使用仙法却是没有限制的。但其实飞机改装时加强防护是没有问题的,应为不对非修仙者使用仙法的限制是在进攻上,而保护自己则不在此列。明白了这一点,剑春知道今天更不容易了,也可能最后得在飞机外面和对方决战了。 怎么办?要不要继续开炮?剑春问自己。“接着打!”她立刻决定。反正情况已经在那里了,如果开炮没有用留着炮弹干什么?说不定多打上几炮那层防护就能击穿呢。也多亏她这么决定,如果是破罐子破摔,那她就真的没救了。那伯利亚帮的炼器水准实在不算太高明,而且他们认为飞机上的护罩一般情况下是用不上的,因为凭他们元婴期高手驾驶的飞机,被别人打中的几率会有多大?于是在剑春连续的炮火轰击下,防护罩终于瓦解了,那架飞机四分五裂,在空中解了体,里面的飞行员驾着宝剑飞了出来,但已经是灰头土脸,狼狈已极。他身上再没有别的防护,不敢攻击剑春,只能脚踩飞剑,站得远远的观看这边的战斗。 剑春击落了一架敌机,顿时信心大增,但她立刻就发现了她面临的困难:她的炮弹不多了。因为梅格25性能优越,刚刚跟伏尔加空中格斗时她就用了不少炮弹,这次打碎防护罩,更是倾泻式的炮击,现在的炮弹只够再打几个短点射了。如果下一架飞机身上的防护跟这一架类似,那就凭这几发炮弹好干什么?大概她只能靠高超的技术跟敌人周旋,想法逃回燕京了。现在剑春一点都不希望六中队的战友们前来接应,这几个家伙是修仙者,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形势不容她多想,眨眼间三架敌机改变了编组方式,呈品字形向她迎头逼来。看到剑春的优异表现,这三个伯利亚帮的元婴期飞行员都收起了轻视之心,把她当强敌处理了。品字形的箭头是农夫法姆尔,费舍尔和仁尔维在后面掠阵。法姆尔离她老远就咚咚咚地开炮,好像刚刚抢劫了炮弹库,炮弹不用花钱似的。剑春本以为距离这么远,她躲闪炮弹很有把握,但没成想这些炮弹的飞行速度比一般的要快很多,很快就到了她的飞机面前,逼得她急速上升,做了好几个S形扭转才完全避开。 剑春这才明白,今天敌人完全是有备而来,专门冲着她的。早先的伏尔加就是一个饵,一个把她引出来、钓她上钩的饵。他们这批修仙者潜伏在俄联空军里,应该就是俄联伯利亚帮的人。他们的飞机经过了改装,防护能力大增,速度比梅格21快很多;不但如此,她现在发现它们的攻击力也强得多。而且剑春相信,这种炮弹打到飞机上,造成的损伤肯定也比正常的炮弹大。他们在尘哥那里吃了亏,丢了脸,现在就想通过打击她报复尘哥。 “真卑鄙,”剑春在嗓子眼里恨恨地说。“不管怎么样,我决不会让尘哥丢脸,决不会让你们如愿的。哪怕我死了,尘哥也会为我报仇的。”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如果我死了,尘哥怎么能知道是伯利亚帮的人干的呢?于是她大声地说了出来,她知道指挥塔台是会听到的:“请转告李出尘,对面敌人是俄联伯利亚帮的,如果我牺牲了,告诉尘哥为我报仇。”话一说完,她就又全心全意地对付起眼前的危机了。 对面的法姆尔见剑春灵活地闪过了炮弹,毫发未损,也很惊异。他在无线电里对费舍尔和仁尔维说:“我们一齐开炮,在空中组织一个火网,看她如何招架。”这三个人也是久经配合,很有默契,立刻就一起开火,只见炮弹铺天盖地一般向剑春的飞机射来,剑春完全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只能在三架飞机的交叉火网中翻滚腾挪,但始终无法逃出魔掌。更让剑春无法的是,这三个家伙一边开火还一边向她逼近,结果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近,火力也越来越猛,炮弹的威力自然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容易躲闪了。 剑春也不知道她躲开了多少炮弹,她知道的只是,敌人的炮弹好像打不完似的,打到现在,每架敌机发出的炮弹至少要比她飞机装满的时候多三倍,而且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减低炮火密度的意思。于是她也就明白了,敌人的火炮和炮弹都是经过改装的,完全不是梅格21的制式。 接着便发生了几乎让剑春窒息的事情:她的燃油即将耗尽。她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发动机抽不到油的无力感。 她清楚地知道,在空中,一个金丹期的修仙者面对四个元婴期的修仙者,她没有丝毫机会。天云宗远在数千里外,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拯救她的生命。她的生命就要到终结的时刻了。她十九岁的青春年华中最可留恋的就是她和尘哥一起的那些明丽日子的时光。她多么向往着他们婚礼的那一天,多么盼望着能和尘哥一起有一个或者几个共同的孩子,她多么渴望着和尘哥一起渡过终生,她多么期盼着和尘哥重逢的日子,可是,这一天她永远也等不到了。眼前就是那三架元婴期修仙者敌人驾驶着的飞机,它们正向她发射着炮弹,正在向她逼过来,逼过来,逼过来了。 剑春最后看了一眼头上灿烂的太阳,她大声地说:“永别了,亲爱的同志们!尘哥,让我们下辈子再见!”然后她便驾驶着她心爱的战机,对准迎面飞来的敌机高速撞了上去。她要用尽最后的几滴燃油,点燃她年轻生命的最后一束光华,和呼啸而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远处,六中队的四架飞机正从燕京急速赶来,飞行员们看到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他们的大队长正驾驶着战机,对准迎面飞来的敌机撞去,下一瞬间她就将在空中粉身碎骨。 “大队长!”四个年轻的飞行员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柳剑春!”广袤的草原呼应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呼应着,奔流不息的黄河、长江呼应着,滔滔的大海呼应着,呼喊着这年轻的名字,这即将辞世的英雄。 86.重逢:两世为人? “为什么要下辈子?”一个声音透过座舱传了进来,让全神贯注驾驶着战机的剑春吃了一惊,她不禁闭上了眼睛,欣赏着这迷人的声音. “我听到了尘哥的声音。这是我魂牵梦萦千百次听到过的声音。我知道,我是在做梦,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要吗就是我已经死了,他也死了,现在我是在阴曹地府里和他重逢。这也很好。这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把我们分开了。不,这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做梦,为什么我会感到他灼热的嘴唇贴在我的脸上?不,我也没有死,如果我死了,为什么我还会感觉到他坚实的臂膀正紧紧地搂着我的腰?” 剑春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于是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个梦里寻他千百度的身影,现在正坐在她身边。虽然驾驶座舱里那么挤,但他好像一点空间都没有占据。只见他把手往开炮的按钮上一揿,咚咚咚咚,一排炮弹便愤怒地飞出了炮口,对面的一架敌机立即被打得凌空爆炸。“我记得我炮膛里只剩下几发炮弹了,而且这种飞机的护罩这么几炮是打不烂的啊,”剑春迷迷糊糊地想。“可是尘哥一定有办法,尘哥最了不起了,我干不了的事情他能干,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对,尘哥回来了,是尘哥!”剑春大声叫了起来,如果不是身上的安全带勒住了她,她一定已经跳了起来,脑袋撞上座舱顶盖了。 她身边的那个人回过头了看了她一眼,向她启齿一笑,还向她说话呢:“春妹,你好啊,我回来了。你过去没见过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好几年了。你别害怕,我就是你的尘哥,你的尘哥也就是我。好了,我不说了,等下让你的尘哥给你解释好了。我们先把这几个蟊贼的事处理完了再说,好吗?” 剑春呆呆地看着他,有点被他搞糊涂了。他不就是我的尘哥吗,怎么又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可一抬头,她又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在飞机座舱外面的人,那人才是她的尘哥!只见他脚踏青虹宝剑,左手拿着葫芦,右手握着倚天剑,威风凛凛,吓得对面的两架敌机落荒而逃。接着就见他左手的葫芦一动,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地飞了进去。接着他又回过头,看了看那两个脚踩飞剑的伯利亚帮修仙者。那两个家伙吓得哆哆嗦嗦,在空中只知道作揖打躬的,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尘哥冷笑一声,那两个人也飞进葫芦。 “哦,他好威风啊。是的,没错,这就是我的尘哥。三年没见,他成人了,也变老成了。他更高大、更魁梧了。他英俊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刚毅,深沉的眼神看着我,真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他好像在对我说:‘亲爱的春妹,你受苦了。’”剑春呆呆地看着出尘,良久良久。出尘也目不转睛地回望着她,两人眉目传情,一切都在不言中。 “噢,不好,飞机没油了!”座舱里的元婴(请读者作证,就是这小子作者按)大叫大嚷了起来,让两个人都回过了神。 “嘿,分身,你吵什么呢?没看见我和春妹正高兴着吗?”出尘不大高兴地问。 “本尊,”元婴那小子哪肯示弱,立刻就顶了回去:“你看飞机没油了,再不处理可就晚了!” “那你呆在那里不处理干什么?” “我?我可是能量体,没有肉身啊,本尊!” “唉,我真拿你没办法。那你就把天涯咫尺拿出来嘛!” 元婴嘻嘻一笑,“又是我?你看看你,进又进不来,春妹吗,也不出去,真是的,真有你们的;可什么活都叫我干。我好可怜啊!” “别罗嗦了,分身。我好久没见春妹了,你没看见我们忙着吗?” 元婴又嘀咕了几句,见出尘也不理他,他叫了两声春妹人家也没答应,只得闷不作声,伸手取出天涯咫尺,连人带飞机全都放了上去,接着两个人和一个元婴便乘坐着那小小的战车直上蓝天,消失不见了。 “春妹,你快把座舱打开下来啊。”出尘说。 “哦,我只顾看你,全忘了。”剑春不好意思地说。 “本尊,本尊,咱们上哪去啊?”那个元婴光知道捣蛋。 “随你了,分身,你说了算。”出尘不负责任地说。 “唉,真是重色轻友啊,我也算是交友不慎啊,”元婴不断地卖弄着他会说的那些个成语,不料这两个情种毫不在意,随他说去。“那就去京郊密云水库吧,那座人工湖上有个岛子,那面没人打扰我们。”元婴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见两人还是不管不顾的,也只好不作声,控制着战车的方向,朝密云水库飞驰而去。 眼看着剑春的那架梅格21凭空消失了,天空中的四位飞行员和指挥塔台上所有看着雷达荧光屏的人全都愣在当场。 “061,061,向塔台报告情况。” “061明白,不,061不明白。” “刘安民,你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明白还是不明白?”严峰发怒了。 “报告参谋长,我明白你要我报告情况,但我对情况不明白。”刘安民无可奈何地回答。 “09的飞机在指挥塔台上的荧光屏上消失了。你们在现场的看见是怎么回事了没有?” “我们也不清楚啊。我们远远看见柳大队的飞机朝敌机撞了过去,那个速度和方位,两架飞机都躲不过去。可突然柳大队的飞机开火了,本来是没有角度的,但不知怎的就把对面的敌机干掉了。” “这我们都看见了。讲后面的,少罗嗦!” “后来,后来另外的两架敌机掉头就逃,可不知怎么就全消失不见了。” “是啊,我们在荧光屏上也看见了。你们看清楚怎么回事没有?” “没有,没有,好像那两架飞机开始在逃跑,接着往回退了退,再就没影了。” “后来呢?” “后来天空出现了两个小黑点,小黑点也有点动作,但接着也没影了。” “嗯,这我们塔台上倒是没看见。然后呢?” “然后?然后柳大队的飞机好像就停在天空不动弹了。” “好了好了,这也是我们都看见了的,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飞机就不见了呀。” “唉,问你等于没问。返航吧。” “是,参谋长!” 密云水库中央的湖心岛上枫叶红了,整个小岛一片艳然。 天涯咫尺倏地一声飞了下来,出尘伸手划了一个结界,把天涯咫尺和周围的空间隔开了。在他怀里依依不舍的剑春抬起头来,突然发现出尘面红耳赤,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不觉吓了一大跳。她回头看了看元婴,他那个顽皮劲也完全消失不见了,只见他脸上发白,身上发抖,接着就什么也没说,飘然附上出尘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剑春见状大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剩下两眼直瞪瞪地看着出尘的份。“尘哥,出了什么事,你和他这是怎么了?”剑春终于回过神来,问出尘。 “具体的现在没时间告诉你了。我上次失踪是被伯利亚帮劫持,但我靠着八阵图没有受到损伤,而且不久之后就到了渡劫期,元婴可以出窍了。你刚才看到的分身就是我的元婴。他和我是一个人,但有时候有独立的思想。我和元婴最近经历了一场大难,元婴受了损伤,但又不得不连场大战,伤势更加重了。但我们急着来找你,就没顾得上治伤。刚刚见了你一激动,这伤就发作了。现在是个重大关口,如果过去了,我的修为大涨,如果过不去,以后的修行就麻烦了。” 剑春一听大惊:“现在要怎么治?” “我也不知道。我得联系一下敖风大哥。” “敖风大哥是谁?” “他是一条修行了三十多万年的九目鳌龙,是我今天刚认的大哥,还没来得及结拜呢。你别担心,敖风大哥功力高着呢,不知比我高出了多少倍,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如果剑春还是三年前那个不通世事的小姑娘,听她的尘哥这么一说就一定会信了,觉得不会有问题,但现在她也是从多次生死战斗中闯过来的,见出尘说得郑重,知道是宽她的心,就多了一层心事。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盯着出尘,剑春心里一个劲地盼着他真的没事。 出尘现在的修为比起以前第一次感应到八阵图时自然是天差地别,现在他放出灵识,哪怕是缺了一智的,也很快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敖风的神识。他立刻发出信息,要敖风来湖心岛和他相会,有要事相求。其实敖风知道他不久就要离去,所以也在洞府里做了不少安排。他也是性情中人,对这个小兄弟又极其看重,接到信息便带了化龙鼎,携着灵剑一起出发向这边赶来。 剑春还在惊疑不定地担着心事,忽然感到空中香风习习,接着就看到一个四十上下、身材也不甚高大的中年人飘然从空中飞下,他红黑面皮,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极为有神,手上还挽着一个女孩子。剑春见出尘口称“大哥”,上前行礼,知道是敖风来了,于是也压下心事上前行礼,口里说:“小妹剑春,见过大哥。” 敖风哈哈大笑,问出尘道:“这就是弟妹?果然天生丽质。小兄弟你真有眼力!”旁边的灵剑见剑春美色天成,虽然脸上略带愁云,但妩媚中带着英武,娇嫩中透着灵气,心中也暗自佩服,不禁想到:世上还有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孩儿,才配得上我的尘哥。 不料剑春见了灵剑,见她虽然天生弱质,但目光流转,自然透出灵慧之气,立刻便有几分喜欢,于是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妹妹是谁?好灵秀啊。” 敖风说:“大哥我就给你们介绍一下了。弟妹,这是你大哥我的徒弟,名叫灵剑。要说咱们现在的辈分也有点乱,但还是各交各的好了。灵剑跟你尘哥是义结金兰的兄妹,在我大海下面的洞府之中八拜为交,我看你叫她妹妹还真是名正言顺。” 剑春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上来见礼。灵剑知道剑春在出尘心中的地位,丝毫不敢有半点轻慢,于是走上前来,叫了声“姐姐”,便敛衽为礼。剑春立即回礼,但她冰雪聪明,听到她的名字中也有一个“剑”字,不觉触动了心底的一层心事。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轻颦浅笑的少女,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不说破,等着她的尘哥向她慢慢解释。 敖风看了出尘一眼,立刻便知道他召唤自己前来的原因,不觉沉吟道:“尘弟,你这元婴缺了一智,当时就不该急着飞到这里来。你运功飞行消耗灵力过多,当时如果用你的天涯咫尺就好多了……” 出尘叹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事?但当时千钧一发,如果我晚到一瞬间,你在这里也就见不到剑春了。我现在比谁都清楚我自己的情况。那元婴本来就八智不齐,现在剩余的七智又太过劳累,也有崩溃的迹象,如果不能赶快恢复,我的一切修为都将前功尽弃,甚至是否保得住性命都在两可之间。我请大哥你到这里,就是想请教一番,在这种情况下该当如何处理。” 87.玉佩是等价灵宝 还没等师父开口,一旁站着的灵剑却先说话了.只见她眼中含着热泪,情意盈盈地看着出尘说:“师父,请恕灵剑胡乱开口之罪,但这句话灵剑必须说出来,才会觉得心里安稳。尘哥受伤,起因全在灵剑,如果因此修为尽毁,甚至坏了性命,灵剑情何以堪?灵剑本是万年灵芝草,得师父相救,出了水火,早已是两世为人。今天尘哥只要将灵剑一口吞了,自然八智恢复,甚至会修为大涨,灵剑也算报了尘哥大恩。以后……”说到这里灵剑脸上一红,急忙闭嘴不再说下去了。其实后面的一句话是:“以后我就可以永生永世都和尘哥在一起了。”但这种话,特别是当着人家结发妻子的面,又让灵剑如何说得出口? 剑春听了灵剑的话不觉大吃一惊。灵剑的心事她已经有所觉察,但这种舍身相救的话一说出口,哪怕她是个木头人也不会想不到灵剑对出尘的殷殷情意。她不觉秀眉微蹙,心中暗想:尘哥啊尘哥,看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欠下了不少情债呢。 敖风一听灵剑如此说,不觉心中恼怒,立刻斥道:“灵剑,上次为师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六灵相会是何等大事,怎容得你从中横生枝节?” 灵剑低眉答道:“师父在上,容灵剑禀来。灵剑是天生木灵,六灵相会时必有大用,此中利害,灵剑岂有不知?但一旦尘哥吞下灵剑,则灵剑的木灵之体便可以为尘哥吸收,对六灵相会之义并无妨害,这一点灵剑已经想清楚了。师父不必拦我,师父大恩,容灵剑来世相报。” 这话听到出尘耳中自是另一种感触。灵剑对他的感情他怎么会不知道?但他十九年来重的是一个“义”字,这种损人利己的腌事叫他如何做得出来?他立即对灵剑说:“灵妹高义,尘哥心领了。但这种无情无义之事绝非尘哥做得出来的。” 见灵剑还要坚持,出尘便又说:“灵妹请你设身处地为尘哥想一想。尘哥如果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人,像那鹿鹤二怪之辈,把你吞了也就吞了,以后照样练功,修行,飞升,并无丝毫不妥。但他们是入了魔道,这样一来心魔是少不了的,以后必然成不了大气候。你尘哥如果把你吞了,虽然解得了八智不全的一时之危,但必然结下心结,以后的修行难有寸进。灵妹你细细想想,尘哥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到时不说六灵相会你身为木灵是否作用尚存,只怕苍天都容不得你尘哥我,渡不得劫,成不得仙,还说什么重整河山,振五界、平九天?” 出尘这一番话,义正词严,句句都在理上,敖风、剑春听了都是连连点头,灵剑也无话可说,只得不再提让出尘吃了她的动议。但她眉头一皱,又抓住敖风的胳膊撒起娇来:“师父,灵剑知错了,再不提此事就是。但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我尘哥的。师父,你快想想办法啊,我给你跪下了!”说着说着她就要下跪。 敖风神识一动,灵剑自然跪不下去了,但敖风皱着眉头,一时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旁边的剑春问:“尘哥,你这八智不全的毛病是怎么落下的?你跟我说说,让我也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旁边的敖风老脸一红,对剑春说:“弟妹可别怪大哥,这也是你大哥我一时糊涂,但大哥在此,让你尘哥一时也不好解释,就让我给你说一说吧。”于是他把化龙鼎一事的前因后果大致对剑春讲了一番,剑春这才明白始末,虽然对老龙有些怨恨,但她也识得大体,知道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便也沉思苦想,看是否有解决的办法。突然她心头一亮,问敖风:“大哥,那座化龙鼎不知你随身带着没有?” “带着啊,”敖风立刻回答。“弟妹想见识见识?” “那倒不必,但小妹在想,大哥如果把尘哥再关到鼎里,打开天通道锻炼他一番,让他把天智逸出,到时八智俱全,不就可以了?” 敖风叹了一口气说:“弟妹,你这个办法就是我原先在出尘没来这里以前想的,那时他只要忍着点,要不了多久也就成了,什么后患也没有。但现在只怕不行。” “现在为什么就不行了呢?”剑春不解地问。 “你尘哥现下不但缺了一智,而且连带着连续作战,结果功力大减,只怕那量子力学他是施展不出来了。”说着敖风看向出尘。 出尘点点头说:“那量子力学(哈哈,现在已经成了正式名字了?作者鄙视中)需要我平心静气,努力发动全部灵力才发得出,象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不知几年才找得到奇异点,我恐怕是撑不到那时的了。”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元婴突然又摇摇晃晃地从出尘身上出来了。只见他脸色苍白,但神志还算清醒,嘴角上还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一丝淡然笑意。他轻轻地说:“敖风大哥,上次灵剑妹妹缺了一魂二魄,你是找的谁帮忙来着?” 敖风猛地惊醒,大叫一声(一点风度都没有了,还前辈高人呢,元婴撇了撇嘴,其他人都把他无视了):“对呀,北极仙翁!”接着他猛地把手一压,对几个人说:“大家都安静一下,我用神识跟这位大哥联系一下。”接着他便闭上眼睛,进入了入定状态。 半晌,敖风从入定状态中醒来,见大家都期待地望着他,他先是微微一笑,几个人心里都是一跳,暗道“有门”!只听得敖风慢悠悠地说:“那位仁兄已经闭关了,他手下的领灵童子极光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关。” 这时众人都难掩失望之色,搞不清楚刚才敖风为什么微笑。但敖风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大家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据极光说,他师父闭关前已经知道我有事要找他,就给我留下了两句话。” “哪两句话?”几个人齐声问,灵剑和剑春更是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 “他说的是:‘两块等价灵宝,何愁此厄不解?’我说尘弟,你有什么灵宝啊?快拿出来吧。” 出尘和剑春对望一眼,都是微微一笑,显然已经明白了北极仙翁说的是什么。那元婴也是一笑说:“那我就回去了啊,就等你们来救我了。”说完他就走进出尘的身体里面不见了。 敖风和灵剑师徒看着出尘和剑春,只见他们一人拿出了半块玉佩,两块玉佩合到一起,严丝合缝,就是一整块。 敖风看了玉佩一眼,不觉暗自吃惊,口中半信半疑地说:“七瑞芳华?”敖风回头看了看身边的灵剑,见她也是一脸惊喜之色,就开口问道:“灵剑,你是天生木灵,这两块玉佩中的可是七瑞芳华?” 灵剑满脸通红,眼睛里面泪水盈盈;她十分激动地回答:“没错,师父,我感应得到,那正是七瑞芳华。尘哥,你可有救了。” 出尘和剑春都不知道什么是七瑞芳华,敖风对灵剑说:“灵剑,这你是最清楚的了,就给你兄嫂解释一下吧。”这些天来已经有好多人叫她嫂子了,所以剑春听了这话已经不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就和出尘一起仔细听灵剑说话。 “这七瑞芳华是乾坤初开之时天地所生的一株灵草,极有灵异,其成熟的果实有缘人服了可以长生不老,修行人服了可以大涨功力,妖精服了可以羽化飞升,其功能甚至超过万年灵芝草。但此物在上五界、下三界飘忽不定,无人知其确切所在,况且其成熟时节并无定律,只有见到有缘人时才会开花、结果、成熟。过去一万多年来已有多处修仙者声称见到七瑞芳华出世,但后来都不幸证明,那些所谓的七瑞芳华都是赝品。但我以天生木灵担保,这两块玉佩合成一块,所得之物包含了七瑞芳华的魂魄无疑。七瑞芳华出世,有七道香气扑鼻,端的灵验。这七瑞芳华之灵异只有九蕊金莲可以与之相比,两者都是有大机缘之人才碰得到的。尘哥春嫂,小妹恭喜了。” 出尘顾不得问九蕊金莲又是什么东东,只是情不自禁地说:“这半块玉佩?那是我的记名师父”他的话还没说完,敖风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什么?记名师父?怎么还会有个记名师父?” 出尘和剑春都不知道记名师父有何错处,敖风笑而不答,还是灵剑给他们做了解释:“一般一个门派下面有许多徒弟,但有些徒弟在各方面,特别是在资质方面,不如另外一些徒弟。虽然如此,上面的师门觉得这些徒弟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就让那些差些的徒弟当‘记名徒弟’,意思就是说他们还不是正式的徒弟,但师门花名册已经记下名字了,所以也算这个帮派里的人了,以后如果立了大功,就可以收做正式徒弟。但尘哥你还弄了个‘记名师父’,那就是说这个师父吗,啊,不怎么样,当不了你的正式师父,不过就是,嗯……”她倒也不用再往下讲,出尘和剑春自然都明白了,也不禁莞尔。 出尘接着往下说:“这玉佩是我的记名师父轩辕子在我出生那天送的,说是紧急时刻对我必有好处。而且我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有七道花香,那难道就是七瑞芳华?” 剑春也说:“我这半边玉佩是一个叫法海的老和尚送的,他曾经救过我的命。他说这块玉佩就是我的三生石。” 敖风接下去说:“那就对了,前缘已定,尘弟,你就是有缘人,听灵剑吩咐好了,让她教你如何使用七瑞芳华。” 大家的眼睛都看着灵剑。灵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朗声说:“有我在,使用七瑞芳华十分简单,既不用炼制、也没有什么繁复的程式。尘哥你只要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让它们严丝合缝,让我这个天生木灵在玉佩上滴上一滴精血,然后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让灵气进入玉佩,再进入你的身体就是。你照平常吸纳的方法进行就可以了,七瑞芳华自然可以帮你复原。” “灵气充沛的地方当数我师尊留下的金灵神泉旁边,”出尘说,大家都是见识过金灵神泉的,个个点头同意。于是大家全都进入乾坤聚灵塔第一层,出尘把两半玉佩交到灵剑手中,灵剑心意一动,一滴精血已然落下,滴在两半玉佩中间接缝的地方。只见那滴精血立刻就消失不见了,接着玉佩上光芒大作,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光华过后几个人都闻到一阵阵花香,大家一齐数着,果然是七道。然后几个人都看到,那两半边玉佩中间的接缝已经消失了,玉佩两面原来的擦伤和破损也全都不见了。 灵剑把整块玉佩递到出尘手中说:“尘哥,你戴好玉佩,放心吸收灵泉里的灵力就是。” 出尘接过玉佩,戴到胸前,玉佩上又一次光芒大作,这次大家也都不奇怪,静静地等着看下文。 88.柔肠寸断 88.柔肠寸断出尘走到金灵神泉旁边的聚灵阵内坐下,闭上眼睛,仔细地体会着胸前整个玉佩上传来的信息,然后他聚气凝神,开始吸收金灵神泉内的仙灵芝精.他胸前的玉佩发出七彩毫光,把他全身都裹在毫光之内,金灵神泉之中的水开始飘飘荡荡,向出尘的方向波动,泛起了水花,然后又渐渐地翻腾了起来,神泉中心那两条金鱼突然发出了七彩光华,照得人眼花缭乱。出尘胸前玉佩上发出的七彩毫光越来越强,与神泉内两条金鱼发出的光华交相辉映,此伏彼起,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突然,两处光芒同时向上一窜,分别脱离了玉佩和金鱼,升到了宝塔第一层的最高处,在天花板的中心汇聚成一朵绚丽的七彩花朵,大约有脸盆那么大,在宝塔的上空盘旋,光彩也逐渐地越来越柔和,接着就听见一声宏亮的鸟鸣,天花板中央盘旋的花朵幻化成一只七彩凤凰,在空中嬉戏,飘飞。在人们的惊叹声中,那只凤凰突然飞了下来,在金灵神泉中央一点,然后又飞了起来,飞到空中再一扬头,只见金灵神泉内的清水掀起了汹涌的Lang涛,嗖的一声向空中的凤凰飞去。凤凰发出了一声清亮、欢快的长鸣,张开嘴,把金灵神泉内的清水一饮而尽,接着又在空中盘旋了一周,最后振动双翼,飞进聚灵阵,来到聚灵阵内的出尘身上,随着又是一道七彩毫光,那只凤凰就消失了。 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向聚灵阵中间的出尘。只见他端坐在阵内,显然正在吸收七彩凤凰带来的庞大能量。他端庄的脸上显得无比严肃,他的身上毫光闪闪,他全身都沐浴在七彩光华之中。 渐渐的,他脸上的颜色变了,先是从正常的脸色变成了红色,然后是金黄色,再是纯黄色,以后依次是绿色、靛青色、蓝色,最后变成了紫色。但他脸庞上的紫色也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然后就变成了纯白色,最后变得无色透明,好像大家能够看到皮肤里面包着的肌肉、血管里流淌着的鲜血、遍布头部的神经、皮肤和肌肉下面的骨骼。出尘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正在忍受着什么非刑拷打的折磨,似乎又在回忆着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脸上的表情让灵剑非常吃惊,因为即使在化龙鼎里接受锻炼,他的脸上都没象现在这样痛苦。 没过多久,好像出尘再也无法保持坐姿,他翻身跳了起来,在聚灵阵内摔摔打打,翻滚跳跃,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没过多久,他身上的衣服便只剩下了一条贴身内裤。他全身的皮肤看上去都是透明的,露出皮肤下面的肌肉、血液、神经、骨骼、内脏……剑春突然觉得不妥,朝敖风看去,只见敖风紧握双拳,眼睛瞪大,像要喷出火来。 “大哥,”剑春快步走到敖风身边,“我看有些不对头。你看是怎么回事?” “不是有些不对头,”敖风回答,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是很不对头。我看是他一下子把金灵神泉里全部的能量都接了下来,这些能量实在太大了,不是他吸收得了的。他需要一个通道宣泄,如果无法宣泄,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爆体而亡。” 剑春和灵剑听他说得凶险,脸上同时变色。剑春一把拉住灵剑的手问:“灵剑妹妹,你不是说吸收七瑞芳华没有危险吗?” 灵剑全身颤抖着说:“是啊,的确没有危险,多少万年来,那几个有数的有缘人吸收七瑞芳华时从来就没发生过这种事。这回是怎么了?” 敖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对剑春和灵剑说:“我想我明白了。过去那几位有缘人吸收的都只是七瑞芳华中的能量,但这次就不同了,不单单是七瑞芳华,同时还有金灵神泉,那里面的仙灵芝精非同小可,是武佛的能量精华所化,霸道无比,与七瑞芳华柔和的能量结合到一起,就从根本上改变了两种能量的性质。至于现在的能量是什么性质,那就只能以后问出尘兄弟了。” “那怎么办呢?”剑春着急地问敖风。一边的灵剑只是哭,她一边抽泣一边想:尘哥,我对不住你,我根本没有想到吸收七瑞芳华能出这种问题。你别担心,尘哥,如果你走了,我跟你去就是,无论这一去是地狱路还是天堂路,我都不会让你寂寞的! 剑春拉着灵剑的手,好像看懂了她的心。她突然把手一松,一个步走进了聚灵阵。那聚灵阵对她毫无排斥,任她走到阵中间出尘身边。灵剑见状也往阵里走去,但走到阵边便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把她挡住了。她用了好几次力,也无法突破那股力量,走不到聚灵阵旁边。一边的敖风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灵剑说:“灵剑,师父知道你的心。师父也想你能嫁给你尘哥。可你不是你尘哥的人。他们俩才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灵剑,你乖乖地当他的妹妹吧。我看他呀,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忘了他的春妹。” 灵剑哭着回答:“现在灵剑还有什么害羞的?我对师父说实话吧。我用化龙鼎炼他,炼了不到三天就喜欢上他了。哦,天啊!老天怎么不叫我先碰到尘哥?天啊,春姐又是多么好的人,跟他又是那么相配,我实在无法插到他们俩中间。师父,等尘哥出来,让元婴哥把我的一魂二魄拿出来给我,然后我就走,走到天边,再也不回来了。灵剑真的无法忍受,真的无法看着尘哥跟别的女人好,哪怕那个女人是我敬重的嫂子也罢。师父,你对灵剑好得就像亲生父亲,但是你马上就要回上五界去和师母团聚了。灵剑也无法跟着你去,灵剑是天生木灵,也不应该跟着你去。灵剑只能远远地躲到一边,等着尘哥需要我的时候,到六灵聚首,完成了那件扭转乾坤的事业之后,灵剑就会孤独地一个人修炼,慢慢地了此一生吧。” 这一番话说出来,听得敖风也是热泪盈眶。如果换了其他的人,另一个修行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哪怕对灵剑有同样深厚的感情,听了这番话可能感触还不会太深;但敖风是何人?十几万年来他忍受着和红鸳的相思之苦,对这种刻骨相思有着深刻的体会,到这时只觉得心如刀割,为他的徒弟难受,可又毫无办法。 剑春走进聚灵阵,来到出尘身边。出尘现在已经不再翻滚了。他静静地躺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铁青。剑春走上前去,紧紧地把出尘搂在怀里,自己坐到地上,把出尘的头放到自己的膝上,好像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剑春轻轻地对出尘说:“尘哥,我知道你难受,你叫吧,叫出声音来,别憋坏了自己。这里只有我,还有你敖风大哥和灵剑妹妹,没有外人,没有人会笑你。你要哭,就哭出来吧。尘哥,我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离。尘哥,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俩是一家人。我本想等哪一天,让爷爷给我们主婚,让我妈妈和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你哥哥都在一起,那时候我风风光光地嫁给你,做你的小妻子,永远和你厮守在一起,一直到海枯石烂,一直到天荒地老。可谁料到,老天弄人,造化弄人。我不怨你,我也不怨别人。跟你在一起的那一段时光是我十九年来最幸福的日子。我只恨当时,恨当时没把自己给了你,完完全全地给了你。我今天就给了你吧。你做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我们俩缘定三生,苍天白日是我们的证婚人,尘哥啊,你醒醒!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在召唤你!” 剑春敏感地感到怀里的出尘有了反应,便把嘴吻上了出尘的双唇,立刻就觉得出尘的嘴烧得烫人。她轻轻地伸出舌尖,湿润着出尘的嘴唇,又慢慢地把自己的丁香小唇塞进出尘的双唇之间,慢慢地,但却坚决地塞了进去,舌头到了出尘的嘴里,碰着了他的舌尖,轻轻地在他的嘴里蠕动。她能感到出尘的舌头好像一伸一缩地有了反应。她又把出尘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衣服里,让他抚摸着自己的左胸,让他抚摸自己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让他感觉下面怦怦的心跳。她好像感觉到出尘的手在颤抖,便轻轻地说:“春妹是你的,是你的妻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身体,我的心灵,尘哥啊,为了你,我一切都舍得,一切都能做,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啊,尘哥。你回来吧尘哥,你的妻子在等着你!” 这时,聚灵阵外的灵剑羞得根本不敢抬头,连敖风这老龙的眼睛也看着别处。剑春此时柔肠寸断,根本没有了任何顾忌,只是一味地宣泄着自己的感情,痛快淋漓地表达着自己三年来的相思之苦。她要让出尘知道,她是多么地爱他,她愿意让全世界知道,她柳剑春是李出尘的妻子,哪怕牺牲生命她也愿意跟他在一起,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他们俩永远也不分离! 突然,乾坤聚灵塔外响起了一阵大笑,接着有人在问:“柳剑春,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徒弟媳妇?” 这声音来得突然,阵内阵外还清醒的三个人同时呆住了,愣在当场。 89.武佛主持成婚 89.武佛主持成婚剑春回味了一下,突然狂喜地喊道:“是您!您是师尊!您是出尘的师尊!”紧接着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声说:“师尊,请您老人家救救出尘吧,出尘不行了.” 那声音轻轻笑道:“他不行了?我看他行得很啊。现在我金灵神泉里的仙灵芝精都给了他,还加上七瑞芳华的魂魄,那可是我从反宇宙找来、亲手栽在天云山雪月小筑里的啊。你怎么会说他不行?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好妻子,一个肯为他死的妻子。如果能像你说的那样,你甘心为他献出一切,他会有什么不行?” “我愿意!”剑春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只要我能和他在一起!” “哦,”那声音又接着说:“如果这样一来只有他自己能活,你却死了,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剑春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他能活下去,我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会记得我的。” “好孩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死了,他活了,可能有一天,他会娶别的女孩儿的,这你也愿意?” 一听这话剑春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又坚定地说:“我也愿意!” “为什么这你也愿意?” “师尊,难道您还不明白?爱一个人,一门心思、舍生忘死地爱他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好!”只听那声音很激动、很兴奋地说:“你就是那个好女孩儿,你就是我中意的徒弟媳妇!孩子,凭你这句话,师尊我走到天边也挺你!行了好闺女,你看你死不了,他也不会死,而且你们俩都会有大好处,你的好处甚至比他的还要大。但有一条,你要吃点苦,不,要吃大苦头。你能挺住?” “师尊,您放心,我能挺住。” “那就行。那我就决定了,你和出尘现在就结婚!” “结婚?现在就结婚?”嫁给出尘是剑春想了四年的事情,自从她和出尘在八阵图中一吻定情,她的心中就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但她心目中的结婚跟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同。突如其来地一下子就让她立即结婚,她的心里好像一时拐不过这个弯来。 “现在就结婚怎么啦?难道你不想嫁给我的徒弟?”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不,不,我,”剑春说话难得地结巴了起来,娇艳的粉脸羞得通红,一时好像要滴下血来。“师、师尊,就这么结婚是不是,是不是太草、草率了一点?” “哦,你原来担心这个?咱们修行人,本来不必处处拘泥小节,但你这闺女既然有这么一说,我就给你来个正规的。父母之命你们两家都是有了的,对不对?”见剑春点头,那人又继续说了下去:“师尊我给你主婚可好?诸葛文侯就算你们的媒人好了。敖风也在,就让他当证婚人兼司仪,敖风,你干不干?”见敖风点头,那声音又继续说了下去:“灵剑那小丫头也不错,她就是你的伴娘,嗯,倒是缺了个伴郎。不要紧,既然敖风是我徒儿的大哥,那就让他也兼着好了。行,就是这样,我还给你发份婚书,噢,现在叫什么结婚证书对吧?那就结婚证书。你说什么,别人认不认?谁敢不认?就不怕吃俺老孙一记金箍棒?” 什么?老孙?金箍棒?剑春的脑子登时糊涂了。怪不得文侯和司马伊昭都说尘哥的师尊威名极盛,却原来是齐天大圣? 这时那声音又说话了:“怎么了闺女,吓着了?不怕,你师尊可从来就没欺负过好人。” “师尊在上,小徒不是吓着了,而是欢喜得不敢相信。不知能不能请师尊现一下身,小徒也好参拜师尊。” “哦,”那声音又接着说:“参拜什么的就免了,你又不是我徒弟,嗯,不过嘛,徒弟媳妇跟徒弟差不多,算是徒弟也成。但我的本尊可不在这里,你听到的是我的神识在说话。也罢,神识显出来的样子和我本尊也没什么差别,但有一点你可得记清楚了,那个吴什么恩写的那本《西游记》的年代可是很有问题,俺老孙可比那个什么唐朝早得多了。话又说回来了,他那个大闹天空倒写得还不大离,倒是真有那么回事。” 说着说着,宝塔第一层正中间,原来金灵神泉所在地方的上空就出现了那个神州所有人都熟得不能再熟的雷公脸。剑春马上盈盈拜倒,口称“拜见师尊”,敖风和灵剑也同时施礼,口称“见过武佛”。剑春心里还在想:不是叫斗战胜佛吗?就听见孙悟空的神识说:“哦,那个什么斗战胜佛的名头说起来太嘴,又因为我天生好武,上五界的神人仙人就都叫我武佛了。还有你,敖风,你最近做的事可有点出格了啊,是不是?” 敖风老脸一红,一揖到地,口中说:“敖风惭愧,还请武佛责罚。” 孙悟空的神识嘻嘻一笑说:“责罚倒也不必了,我看你也知错知悔了,而且这也跟我原先的计划不谋而合,所以就算了,你起来吧。” 剑春这时心愿得偿,已经喜不自禁,但想起爷爷和妈妈都不在身边,不能看着自己嫁给心爱的人,又觉得有些遗憾。但她终究是豪侠女儿,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意一转,已经换成了粉红色的裙装,胸前插了一朵鲜红的玫瑰。傲风也替出尘变了一身唐装换上,是锦缎的,看上去富丽堂皇的,让剑春抿着嘴笑个不停(象个小地主剑春悄悄地想假如刘文彩再世,是不是就是这个形象?)。可惜他神志还没恢复,只好由伴郎敖风半抱半搀着。另一边灵剑也换了身红色长裙,挽着剑春的胳膊。 只听那武佛说:“佛祖管得严,连神识都不肯放我长离佛界,怕我惹祸。咱们快点行礼,礼毕还有大事要办。好,敖风,你开始吧。” 敖风听话地开口说:“今天李出尘与柳剑春的新婚大典,现在开始。一拜天地”剑春对着塔外的蓝天拜倒,心中想着自己的母亲和爷爷:他们如果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高兴啊。 “二拜高堂!”灵剑搀着剑春,敖风搀着出尘,二人双双向孙悟空的雷公脸下拜。 “夫妻对拜!”剑春和出尘转过身来,剑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敖风也把出尘的头按着朝下面点了点。 “好了,”孙悟空立刻大声说:“礼成,礼成,闺女,满意了?” 剑春感到又高兴又好笑,幸福而又兴奋的眼泪涌进了眼帘,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说:“师尊,小徒高兴极了。” “那就行,送入洞房。洞房嘛,就是我这宝塔的第二层。哈哈,乖徒儿他把这金灵神泉全都吸干了,这第二、三、四层是理所当然地可以上去了。至于你吗,闺女,你是我的徒儿媳妇,我特许你也可以上去。” “徒儿谢过师尊,”剑春再次行礼。 “行了行了,大家都知道,我老孙最不稀罕的就是这些繁琐的礼节。好了,敖风,还有灵剑丫头,麻烦你们两个就在这第一层护法,嗯,也没什么可护的,我这乾坤聚灵塔要是都有人进得来那才是白日里见鬼了。哈哈,敖风,我这里用聚形散气从上五界弄下来了一瓶天宫美酒,就留给你了,等这边大事一了,你和我的徒儿和徒儿媳妇,再加上灵剑丫头,你们好好地来上一杯就是。好了,就这样,拜拜!”(原来斗战胜佛也赶时髦啊,作者感叹中)话一说完,孙悟空的神识化成的雷公脸就消失了,但他的神识还在,正指引剑春怀抱着出尘上楼。 宝塔第一层的最北面祥云缭绕,不知怎的就出现了一座楼梯,剑春抱着出尘一步一步上了楼。只见整个第二层都笼罩着层层云雾,只在中间有一张巨大的雕龙床,古香古色的十分讲究,床上面铺盖着彩色的被褥、枕头。雕龙床上方挂着大大的红色双喜。剑春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她把出尘轻轻地放到床上之后,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到哪里是好。 “闺女,你别发慌,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结婚是人生大礼,人人都要经历这么一遭。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想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孙悟空的神识问道。 “小徒倒也大概知道,只是,”剑春羞答答地说,“尘哥他还不大清醒,小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哦,是这样,”孙悟空的神识答道:“你可别问我太多,我从来都没接触过女色。其实,如果不是出尘现今需要救治,我也不会让你们就这么匆匆成亲。说起来很对不住你啦闺女,我只能给你讲讲原则。下面那两个,一个敖风一个灵剑,你别看他们的年龄都数以万计,但也都是‘处’字号的人物,对这些也一窍不通的。”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剑春也不由得被孙悟空逗得吃吃地偷笑。 “你别笑了闺女。是这样,现今最重要的是要你们二人双修,让出尘吸入的巨量能量有个宣泄的出口,否则他就会爆体而亡。”听到这里剑春立刻就严肃了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听到孙悟空的神识又继续说:“闺女你还记得,在八阵图里面你们双修的那次你是怎么做的吗?” 那次的经历是剑春永世都不能忘记的,所以立刻回答:“师尊,小徒记得。” “那你也别害羞,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这时的剑春也顾不得害羞,就说:“我紧紧地搂着他,亲他的嘴。就这样。” “对了,当时你们的嘴是双修能量的一个通道,但还有另外一个通道。你知道是在哪里吗闺女?” “还有一个通道?没有啊?” “你仔细想想,当时能量要在你们两人的身体中间流转,必须有另一个通道。” “对了,是那两半块玉佩,一块戴在尘哥身上,一块戴在我身上。” “没错,那就是了。但现在玉佩已经整个进入了出尘体内,没法再用了,你们就必须另找一条通道,这样能量才能在你们身体上流通。” 剑春已经隐隐感觉到这第二条通道是什么了,但这关乎出尘的性命,可千万马虎不得,所以还是红着脸问:“师尊,那第二条通道,到底是什么呀?” “咳,你这闺女,难道真的要我明讲?你今晚要跟他结婚,你说那条通道在哪?好了好了,别说你脸红,连师尊我的老脸都发烧了。简单说吧,两条通道都要畅通无阻。别着急,我在佛界,时间有的是,等你弄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在这边可不想看你们。你一说好了,我就发动,让金灵神泉和七瑞芳华的能量在你们俩身上流转。你要数好了,要一次周游三百六十个周天,然后才能停止。这整个过程中间最重要的就是,两条通道都得畅通无阻。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师尊。” “好了,我就讲到这里,你自己先来吧。” 剑春这时反倒镇静下来了。看来要救尘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那就只能这么用了,反正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而且现在我已经明媒正娶,是他的妻子了。于是剑春打开被子,抱着出尘进去,在被子里面摸着黑,把两人的衣服都脱了,然后费尽千方百计,总算把出尘那家伙放进了自己的身体。她先是觉得体内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孙悟空在佛界立刻就听见了,只见他也是老脸一红,没好意思问话,心里说:“苦了你了闺女。” 最初的几刻一过,剑春就觉得有些舒服,有些痒痒的,不知不觉身体就动了起来,这时她突然想起孙悟空让她通知他的话,就含羞说:“师尊,我弄好了。” 孙悟空问:“两条通道都好了?” “都好了,师尊。” “那你忍着点,开始很疼,一会儿就好了。无论多难受,千万不可脱离接触。” “是,徒儿不怕疼。” 于是孙悟空发动了引灵,庞大无匹的能量从出尘身体里出来,先从下面两人的结合部进入剑春的身体,在剑春体内循环一周,然后又从剑春的舌尖传回出尘体内。这时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就会看到两人身上透体晶莹,好像粉雕玉琢一般,体内七彩能量流转不息,循环不止。开始时能量实在太过庞大,剑春功力尚浅,只觉得身体各处不断受到强大能量的冲击,全身上下好像要爆裂开来一样,疼痛难忍,皮肤上也像针扎一般,但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救不救得了出尘就看她的了,于是便咬紧牙关强自忍住;后来渐渐就不觉得疼了,反而觉得能量在体内流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慢慢的,她简直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壮了起来,肌肉、组织都特别有弹性,特别有韧性。她觉得身上好像有了无穷无尽的精力,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特别好用,过去读过的大量书籍、做过的各种习题、学校里和航校里以及出尘教给她的知识也在脑子里流过,觉得清晰无比。接着她又记起了出尘交给她的那些、那些练习的口诀,许多过去一直搞不清楚的事情现在也全都迎刃而解了…… 不知不觉之间,庞大的能量在两人身上的三百六十个周天循环已经全部结束。剑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出尘含笑的明亮双眼。剑春心中一喜,马上问:“尘哥,你好了?” 出尘还是看着她,眼睛里有的是激动、欣喜和感激。“我当然好了。其实这一段所有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可就是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了。春妹,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了,你今天真美。亏了你了,我的好妻子。” “尘哥,我们俩之间不兴说谢谢。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要来救我?”剑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问出尘:“尘哥,夜里你看见师尊了吗?” “我知道他老人家的神识在那里,但我看不见。” “那你知道他老人家是谁了吗?” “知道了。耶,齐天大圣是我师尊!” 柳剑春微微笑着,俊美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神州男孩啊,孙悟空是他们心中永恒的梦。 90. 万年离魂终回归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宝塔第一层的大门时,出尘和剑春手挽着手从第二层下来了. 昨天晚上剑春已经结成了元婴,看见那个光着身子的小剑春在她的丹田上坐着,身高不过半寸,剑春简直高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哦,我当了母亲了!”她笑着对出尘说。“克隆?”这个字眼从出尘脑子里跳了出来,但马上他就摇了摇头,纠正了剑春:“不,那不是你的孩子,那就是你自己,是你的分身。以后到了渡劫期,她就可以像我的元婴一样出窍,可以跟你说话,帮你出主意,替你打敌人……” “你那个元婴,”剑春想起了那个促狭鬼,也悄悄地笑了。 出尘没有说的是,他自己的元婴不是一般的元婴,是他体内有着先天造化的太极符吸收了文侯的三百六十道天雷碎丹而成的元婴,后来又吸收了仙灵芝精,世界上真不知有几个元婴能做到他那个样子。 出尘看了看自己穿的唐装,不觉皱了皱眉头。他的战甲渡劫时受损不轻,刚吸进金灵神泉和七瑞芳华中的能量以后又被他撕破了;但现在出尘的修为跟以前比起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心意一动,已经把战甲大致修补了一遍,然后又换成运动服穿上了。要恢复战甲的全部功能大概还得让元婴动用鸿蒙心火吧,出尘心想。 满面笑容的敖风大步迎了上来,拍着出尘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恭喜尘弟,恭喜弟妹,大喜大喜,新婚大喜!” 出尘也满面含笑地跟敖风握手(这新规矩敖风学得还挺快的嘛,不愧是多少万年修行下来的老龙作者感言),剑春面露陀红,眼波流转,娇娜无双。灵剑心中凄苦,但还是袅袅婷婷地走了上来施礼道:“灵剑恭喜尘哥,恭喜嫂嫂。”她说话时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看上去实在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剑春见她玉容憔悴,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她的心思剑春早就猜到了,只是这种事情不管怎么也没有谦让的道理,只好走上前来,拉着灵剑的手说:“好妹妹,你也辛苦了,在下面等了一夜,真不好意思。过去的好多事情尘哥都跟我说了,等下咱就让元婴出来,替你把一魂二魄取出来,归位,以后包在我们俩身上,仔仔细细地给妹妹找个好妹夫。” 灵剑微微点头,口中答应“谢谢嫂嫂”,心中想的却是:今生见到了他,哪里还有谁我能看得上? 敖风在一旁笑着说:“不急不急,我看你们俩神功大进,弟妹元婴已成;尘弟也到了渡劫期顶峰,不知你可感应到了什么时候九九天劫?” 出尘点头说:“昨天晚上我们出塔去走了走,在天上转了两圈,我就感应到了天劫,就在六个月后的今天。” 这事出尘已经跟剑春说过了,但听到这里她还是很担心地问:“大哥,你看有没有问题啊?” 敖风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说:“修行人个个盼天劫,也个个怕天劫。照说上次尘弟的双重天劫那么厉害,这次应该没有问题才是。不过,老天的事,谁也不清楚。” 出尘豪爽地说:“这种事情,怕也没用。咱们该干啥干啥,但时候我就不信顶不过去。” “你打算到哪里渡天劫?要不就到我的洞府?我反正很快就要走了,那里就留给你好了。” “我已经想过了,”出尘沉思着回答。“这次我就到天云宗去渡天劫。前世我在那里没渡成,这次不会那么不走运吧。” 听到这里敖风心中一突,想起了菩提师祖跟他说过的一段话来,但马上想到这是天机,还没到让出尘知道的时候,便憋住了没说。 灵剑小声对出尘说:“尘哥,武佛昨晚还给我们留下了一瓶天宫美酒呢。” “真的?”出尘一听大喜。这事其他人都知道,只有他昏昏噩噩的,大事还知道,这等小事就不会事事清楚。但他回头一看,见人人脸上都似笑非笑,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师尊“妙手天偷”的神通,这次只怕也是不知从哪里“顺”来的,便也不禁抿着嘴偷偷地乐上了。好在孙悟空的神识早就没再覆盖在他们身上,要不然怕也会小小地给他们一点惩戒。 剑春昨晚后半夜全都在跟出尘畅抒别情,分手后发生的事情两人相互都清楚了,这时赶紧说:“咱先不忙着喝酒吧,还是得先让灵妹魂魄复原,咱再饮酒庆祝不好?” 大家都微笑点头,灵剑拉着剑春的手,感动地说:“嫂嫂你真好。”她的心头也感到了阵阵暖意,好像多年的坚冰在开始融化。 正说话间元婴就从出尘身上出来了,嘴里还格格格地笑着,眼珠子一转悠,几个人的表情他全看了个遍。大家都问他:“元婴,你没事了?” 那元婴身子一抖说:“我有事,我有事,”见谁都没信他的,他又哽哽唧唧地说:“唉,我小先生真是够可怜的,说句话都没人信啊。” 灵剑见他说得惨淡,急忙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说:“元婴哥哥,灵剑信你的。你哪里不好,灵剑是天生木灵,可以帮你瞧瞧。” “看,还是妹妹好,”元婴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但其他三个人谁都不信他:哼,你当我们都傻啊,也就灵剑那个小罗莉才会上你的当。正太版出尘在那里手舞足蹈了一番,后来看见连罗莉妹妹都露出了怀疑之色,自己也觉得没趣,就停了下来。 “好了,分身,我们该干正经事了,”出尘对元婴说:“我这就动用量子力学,让灵识穿过镇魂鼎,你进去把灵剑妹妹的一魂二魄取出来,好不好?” 元婴现在已经显得老成多了,他眉头微蹙,想了想说:“我看最好一次取一个,魂魄那种东西最娇贵,一次弄多了我怕有什么闪失。” 听了这话敖风也连连点头说:“小先生说得有理,就请小兄弟出手了。”事关他爱徒的安危,敖风一时也拎不清到底该叫他什么能让他更高兴,只好两个称呼一起上。 “没问题,我小先生手到擒来。”元婴高兴地说,敖风听得暗中点头:看来他还是更喜欢“小先生”这个称呼哦。 于是大家走到镇魂鼎旁边,镇魂鼎好像觉察到来的人不好惹,身上微微颤抖了起来。 出尘心意一动,无数丝灵识分出,好像也没费什么劲就有几丝进入了镇魂鼎。出尘一看如此容易,知道自己昨夜春风一度,修为已然大进,不觉心中大喜。 元婴嘻嘻一笑说:“那我就进去了啊。”接着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身体就凭空消失了。只不过几息之后他就穿鼎而出,双手捧着一缕似有似无的东西,看上去似乎雪白晶莹,有点像藏族人向人敬献的哈达,正是灵剑被炼去的那一魂。 只见灵剑眼含热泪地迎了上来,心里说:一万四千多年了,久违了!敖风、出尘和剑春也自感慨,但谁也不敢动,谁也没出声。只见元婴双手往前一送,接着就看见灵剑全身一震,接着她的眼睛里立刻就又多出了几多柔情、几多光华。只见她对着元婴敛衽为礼,柔声道:“灵剑多谢元婴哥哥。” “甭光谢我,”元婴答道。“这事没有我那本尊,小先生我一个人也是干不来的。”灵剑自然也谢过了出尘。 然后“小先生”,再接再厉,把另外的二魄也取了出来,全都放回灵剑身上。灵剑全身上下灵力闪动,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精力充沛。虽然这次她没有得到自己心爱的人,但身体恢复了,这对她无异也是一件大喜事,所以也非常高兴。 敖风微笑着说:“下一件事,下一件事了!” 谁都知道,这下一件事不是别的,就是要让出尘收取化龙鼎,然后敖风就可以回归上五界,迎娶红鸳。 出尘也是豪爽之人,马上就对敖风说:“大哥,化龙鼎你带来了吗?” “当然带来了,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敖风笑嘻嘻地手一挥,随着一道毫光,化龙鼎飘到了半空中,出尘一抬手,就要发出一滴精血让宝鼎认主,没想到宝鼎里一个声音说:“小辈且慢!”几个人都不觉大吃一惊。 化龙鼎上光芒四射,接着从鼎身漂浮出了一个人,只见他鹤发童颜,飘飘欲仙,雪白的胡须几乎到了腰间,前额突起足足有三四寸。只见这人把手一摆说:“要我认主还没有那么容易!” 几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却看见元婴从出尘的身体里浮了出来,对着他嘿嘿一笑,接着说:“老寿星,我知道你不服,想再跟我较量一番。也罢,我跟我本尊说说,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又何妨?” 敖风、剑春和灵剑都呆住了,先看着元婴,又看看那个陌生人。出尘到底跟元婴心意相通,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就向那陌生人举手致意,口中说道:“前辈一定是这宝鼎的器灵吧,不知该如何称呼?” 元婴在一旁笑着说:“我只叫他老寿星。你们看,他长得像不像寿星公啊?” 出尘赶紧说:“分身,不可对前辈无理!” 元婴笑嘻嘻地说:“他跟我打赌输了,现在想耍赖。哪有那么容易的好事?” 出尘问道:“分身,你在搞什么鬼?” 元婴对出尘说:“是这样的,那天外面已经有了你灵识的七智了,然后你就要我出去,但我穿鼎而过的时候这老寿星就不让我走。他当时很看不起我,说我八智不全,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把我扣住,还是留在宝鼎里给他当徒弟吧,以后让我跟他说话。我当然不肯,就跟他说,如果他真能用两只手指把我留下,我就留在鼎里陪他一年,但如果他的两只手指留不下我,那我可就要出去了,而且以后他见了我也不得刁难。他大概觉得我肯定毫无机会,就同意了。他的手确实相当有劲,两根手指挥舞起来发出的手印铺天盖地。但本尊你的量子力学又岂是等闲?我运起神通,一下子就出去了。你说,像这样跟人打赌,输了还来难为我们,他是不是在耍赖?” 那“老寿星”老脸一红说:“愿赌服输,既然当时没把你留住,我自然不会再难为你。可那是对你,现在要我认主的是你的本尊。我修行了亿万年了,也不难为他小辈,但要我认主,他就得拿出点像样的本事来叫我信服,你想想吧,连敖风这种修行了几十万年的老龙我都没有认他为主,我堂堂鸿蒙真宝,岂能随便就认一个才修行了几年的人为主?” 出尘一听就问:“既然如此,前辈想让我拿出什么样的本事来看看呢?” “简单,”那“老寿星”笑笑说,“你让我用三分力吸你进来困着你,如果你能在半个时辰内逃出宝鼎,我就认你为主。” 收个宝贝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出尘和元婴对望了一眼,元婴说:“那不成,我们一进了鼎你就打开通道炼我们,那还不几下子就把我们给炼死了?不干。” “老寿星”笑着说:“看来你还是知道厉害的啊。我答应不炼你们就是,但八个通道我是要全打开的。半个时辰内你们能出来,那我就认你们为主,如果出不来我就把你们放出来,那认主之事便作罢。” 敖风气急败坏地说:“当时师父可没说你可以考较新主人啊。” “哈哈,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鸿蒙真宝。我的第一任主人是鸿钧道人,第二任主人是菩提师祖!现在这么个小辈,他想当我的主人你以为就能当?而且,前两任主人我都考较过的,我输了,于是口服心服地为他们服务。如果你硬要说什么上天有令,一定要我认主,那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心里是不服的。我如果心里不服,自然也不会好好给他干活的。这你总明白吧?” 91. 老寿星不肯认主 听了这话,出尘也不觉暗自点头.他深知要收法宝,特别是这种鸿蒙真宝级的法宝,如果能收了他的心,那他干起活来自然不同。于是出尘点头说:“就依你说的做吧。” 那“老寿星”笑笑说:“好样的,不输志气。老夫答应你,你就是输了我也跟你走,就让你当个‘记名主人’又何妨?”又是“记名”的?几个人全都面露微笑,你想这宝鼎的上届主人菩提师祖有令,他又如何敢违背?但第三届主人偏偏是这么个ru臭未干的毛孩子,让他如何肯服?所以才提出要考较一番才能认主。 当下双方说好,八道通道全开,宝鼎只用三成功力(元婴对此还有看法,说:“我们怎么知道你用的是几成?”“老寿星”傲然说:“我是鸿蒙真宝,还会骗你这小辈不成?”大家只好信他。好在大家都知道,出尘此次进去并无风险,也无痛苦,因此没有心理负担),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内,如果出尘本人或者他的分身出得来,那宝鼎就甘心情愿认主。 好出尘,聚气凝神,让全身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然后对“老寿星”一点头,接着就感到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汹涌而来,一下子把他吸进了宝鼎,让他觉得浑身上下空落落的好像丝毫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他心中一凛,暗想:原来被法宝吸进来是这个滋味,想来那些被我的葫芦或者春妹的净瓶吸进来的人都是这样的感觉吧。于是他暗叹仙家宝贝,果非凡品。接着他就感受到了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八种不同力度,各有各的威风:天道苍茫,渺渺无涯;地网恢恢,无路可逃;狂风骤起,天昏地暗;阴云乱转,无处可依;飞龙在天,威压无穷;白虎咆哮,山呼海啸;大鹏展翅,凌空飞舞;金蛇狂舞,火弹光鞭。出尘心中暗叫厉害,只得运起神功对抗,全副心智都拿来与这八种威压对抗,但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威压无穷无尽、无边无涯,无论如何也扛不过去。他只听得元婴在他心中说:“宝贝厉害!原来八道通道开齐了有这等威势。本尊,快运量子力学!”但出尘全部精神都拿来跟这八种威压对抗,无法旁骛,根本无暇使用量子力学。他几次勉强想要试着分散灵识,但灵识一动就几乎马上被威势压倒,只好集中精力,谨守灵台,不敢有丝毫放松。 鼎外的三个人都忧心忡忡地通过宝鼎上的鸿蒙水晶观察孔向内观看,只见出尘紧闭两眼,一动不动地坐在宝鼎中央,看不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剑春不觉担心地问老龙:“大哥,你看尘哥这次如何?” 敖风答道:“我是知道宝鼎厉害的。哪怕是三成功力,九天之下也没几个人抵挡得住。好在这次不过是考较而已,没有生命危险,况且让尘弟在这种死地之中锻炼,好处多多。所以我们只管等一个小时,静待事情发展便是。”剑春想想也只有如此了,便也不再说话,细心观察出尘,心中默默地祝愿他成功收服宝鼎,这样以后也可以多一番助力,少一层风险。 却说出尘在宝鼎中全力运功,开始还可以与呼啸而来的威势对抗;但那威势越来越强,压在身上有如实质,出尘也越来越觉得无法忍受,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压得越来越小,连他体内的元婴显然也无法对抗这种威压,在丹田上辗转反侧,眼看就要扛不下来了。出尘觉得所有的真力都受到了威压的压制,被固定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活动。全身也像被冻成了坚冰,整个是冷透了的。这时就听到那个“老寿星”的声音不知在什么地方对他说:“怎么样?不大好受吧?你说声服了,我就放你出去,你就当个‘记名主人’得了。” 一听这话便激起了出尘的好胜之心,他心里对自己说:轩辕子一个“记名师父”就当得挺没志气,要我也当什么“记名主人”?门都没有!于是他调动身体里所有的潜力与威压对抗,竟在不知不觉中捕捉到,在他四肢百骸之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劲力在缓缓流动,这股劲力虽小,但似乎并没有受到威压的束缚。出尘一感到这股劲力,不觉心中大喜,马上尽全力追踪劲力的运动,发现这股力量在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上循环游走,每过一个循环就加强一点,而且加强的幅度越来越大。这股力量似乎正在与他身体中其他地方被束缚的灵力遥相呼应,每一个循环下来都让出尘周身的灵力有了丝丝松动。 过了一会儿,出尘的元婴又在他体内呼叫:“本尊,量子力学能施展了吗?”出尘顾不得回答,好在他与元婴之间交流也是用不着语言的。他刚刚试图分散灵识,就觉得灵力又被压紧了,那股似有似无的力量在体内的循环也减慢了。他只得作罢,并在心里对元婴说:还不行,再等等看。好在他只要收摄心神,那股力量就又加速循环,灵力就又开始松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人知道已经过了三刻钟了,但看到出尘还是在宝鼎中间一动不动,只道他已经无力战胜器灵了。但里面的出尘现在的感受又有不同。那股劲力已经很大了,出尘感觉到前面飞翔的是一只七彩凤凰,后面跟着的是两尾灿烂的金鱼,端的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现在似乎那凤凰跟金鱼每循环一周,压制出尘的威压就减退一层,出尘的灵力就增强一分。元婴又在问出尘:“现在如何?” 出尘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直觉告诉他已经快到一小时了,就在心里对元婴说:让我试试。 出尘高兴地感觉到,现在他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分散灵识了。接着,一丝灵识的球面波在鼎面上一碰,便找到了奇异点,随后出尘就感到那丝灵识已经到了鼎外。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清啸,出尘的元婴已经到了宝鼎外面,对着宝鼎说:“怎么样,老寿星,这次服了吧?”外面的三个人一看时间,刚好五十九分钟,都不禁喜动颜色。 那宝鼎也是一声清啸,接着出尘也从鼎内出来,跟元婴并肩站在一起。“老寿星”也现了身,伸手挠了挠头皮,无可奈何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刚刚感受到了武佛和七瑞芳华的神威,心神一凛,就看到元婴这孩子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相烦哪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啊?” 剑春见她的尘哥安全归来,而且显然已经收服了宝鼎,不觉笑靥如花,在场众人都觉得有如春风拂面,又好像旭日初升,都是眼前一亮。灵剑止不住心中暗自叹服:春嫂如此绝代风华,灵剑自愧不如;尘哥有此佳偶,我又算得了什么。这样一想,她不觉心中暗自神伤,下了决心不再打扰出尘和剑春,自己远走他乡便是。 只听得剑春朗声对“老寿星”说:“那位前辈,剑春在此有礼了。前辈不知,尘哥与我夫妻二人,昨天已经吸收了金灵神泉和七瑞芳华中的能量,只是修为不够,还无法炼化,因此前辈感觉到武佛和七瑞芳华的神威也就不足为奇了。” “老寿星”听到这话不觉也点了点头,一蓬雪白的胡须也在微微颤动。他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这第三位主人也真是有缘人啊,将来的作为无法想像。原来他已经吸收了金灵神泉和七瑞芳华的能量,可笑老夫还斗胆提出只用三成功力!老夫这次输得不冤,甘心情愿认你这个主人!”最后一句话他当然是面对出尘说的。 出尘上前施礼道:“出尘不敢隐瞒前辈,我这次实在赢得侥幸,其实师尊和七瑞芳华的威力我并未领会多少,当你的主人我也心中有愧。如蒙前辈不弃,我就做‘记名主人’也自无妨。” 那“老寿星”手捋着胡须,朗声笑道:“好你个出尘,还说什么‘记名主人’!凭你现在的修为自然无法全部领会你师尊和七瑞芳华的威力,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上五界、下三界,这九天上下还有几人是你敌手?如果看到你领会了你师尊和七瑞芳华的威力,我难道还会只用三成威力?但愿赌服输,凭老夫这般人物,输了难道还会耍赖不成?”说这话时他眼睛看着元婴,好像那元婴是个爱耍赖的人似的;元婴此时眼睛看着别处,全当不知,看得众人暗笑,不知他当时跟“老寿星”打赌时用了什么花招。出尘决心要搜索元婴的记忆,找出真相,以后得空也可消遣元婴一番。 “老寿星”接着又说:“好了,新主,你自滴上精血,我甘心情愿认你为主;说实在的,对你将来的成就,老夫还真的是非常期待呢。只是有一条现在就必须说清楚了:你当我的主人,但却无法随便使用我的功能。我共有九层功能,最高层次连仙王仙帝也能吸进去,最低层次吸取初级天仙也不成问题。但你的功力必须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开启我的功能,否则我是无法为你服务的。” 出尘立即问他:“请前辈看看,以出尘现在功力,前辈可以使出哪种功能?” “老寿星”凝神观看,接着答道:“用是能用一点,但根本连第一层功能都算不上,是最基础的入门功能,大概吸几个大成期的修仙者还算可以吧。” 出尘一听大喜,其他几个人也为他高兴。出尘滴上精血,化龙鼎又是一声清啸,光华大作,接着便往出尘身上飘了过来,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众人松了一口气,齐声向出尘道贺。出尘也是喜动颜色,知道在自己今后的艰难道路上又添了一大助力。 “哈哈哈,酒!酒!”只见敖风是所有人中最兴奋的一个,他扯着自己的胡须连声说道:“如此可喜可贺之事,岂可无酒?武佛这瓶天宫美酒想必不是非等闲之物,他老人家一出手,自然是挑最好的了!大家都坐下,好好地喝上几杯。我身上还有上好的星华露酒,大家敞开了,管够!”灵剑微微一笑,知道师父想到不久即可迎娶师母,老怀大快,平时这种星华露酒可不是容易拿出来的。但想到自己心事未偕,也不禁暗自伤心。 当下大家重新坐下,虽说辈分有点乱,但早就说好了各交各的,所以也都不在乎,一时间杯盏交错,尽情一欢;只有元婴哭丧着脸说:“这酒又有什么喝头?我还是去找‘老寿星’聊天去吧。”大家知道他没有肉体,美酒的威力是体会不到的,也就随他去了。 一瓶天宫美酒不一会儿就喝完了,接着就又是星华露酒,敖风借着大家高兴,与出尘离席,就在当场八拜为交,结为兄弟。想来这样相差几十万年寿数的兄弟,放眼环宇也不会有几对。 92.上五界概况 92.上五界概况两人拜毕,敖风对出尘说:"我已经有了感应,今天下午我就要回上五界了,尘弟你看还有什么事情要为兄帮忙的没有?"出尘想了想说:"别的都没有了,只是小弟修行日浅,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大哥是上五界来的,能不能给小弟说说上五界的情况?只怕小弟以后迟早也是要去的。"“哦,那当然可以,”敖风捋着胡须说。“这上五界嘛,分别是仙界、佛界、妖界、魔界和一个所谓至高的存在:神界。其实这五界之间也没有非常明显的划分,但每一界里都有一些大的势力,而这些大势力可以主要以仙人、或者佛人、或者妖人、或者魔人组成。如果以仙人为主,那个大势力就属于仙界,依此类推;但由于各个势力之间不免有大量的争斗,各种势力分化改组,久而久之原来那种犬牙交错的局面就消失了,同种修行者聚集到一起,就形成了所谓的界。实际上每界之内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各个势力争战不休。你最终要去的仙界逐渐形成了五帝:东帝、西皇、北霸、南圣和中魁,由他们各霸一方,节制自己领地内的各方小势力,如果不肯臣服,他们就会发兵征讨。” “为什么说我‘最终’要去的是仙界呢?”出尘听敖风话里有话,就开口问他。 “这就是我要说到的了。你飞升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到什么地方,也可能是仙界,也可能是佛界,或者是妖界或者魔界。当然,你是不可能去神界的,要去那里得有一定的资格,这一点待会儿我再给你们讲。而且飞升到什么地点也不一定,听说还有人飞升到了人家浴室、厕所、卧室里的,那可就很有些风险了。所以一到仙界你就得长点精神,看清楚周围是什么情况,如果是佛界你倒没什么问题,因为佛界跟仙界一贯交好,但如果到了魔界则最为危险,因为仙界的仙人和魔界的魔人是死对头。” “那么妖界呢?”听得入神的剑春问。 “妖界总地说来分两大部分,一部分跟仙界交好,一部分跟魔界交好,这主要是源于他们用的是仙家的修炼方法还是魔人的修道方法。像我们龙族是妖界的大家族,我们修炼用的就是仙家的方法。灵剑跟我一样,也是仙家方法。” “魔人的修行方法跟仙家有什么不同吗?”出尘问。 “当然了,他们修行的方法有伤天和。” “怎么个有伤天和法?”出尘追问。 “他们的修行离不开杀戮,常牵涉到使用别人魂魄、炼制生魂等十分残忍的方法,像鹿鹤二怪用的就是魔家方法。这种方法开始时进展很快,但越修炼心性就越狠毒,所以很容易就会炼出心魔,结果渡天劫时存活的比例就比修仙要小得多了。” “渡劫失败又怎么样?”剑春问。 “渡劫失败的修仙者很多都可以逃出元婴,这样虽然肉体毁了,但元婴可以接着修散仙。散仙共有九次天劫,全都渡过了就可以飞升仙界。一般渡过五次天劫就差不多相当与刚刚飞升的初哥的修为了,六次就是二娣,以后是三言和四拍。渡过九次天劫飞升就是前级天仙。” 剑春被他说糊涂了。“大哥,什么叫初哥、二娣什么的呀?” “这个我一会儿再仔细地给你们讲,你看有关天劫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上五界也有天劫吗?”剑春心里对出尘三个月后的九九天劫还挂着一层心事,所以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天劫也是有的,但只有一次,叫做神劫,渡过了神劫之后就是神人,有资格去神界了。” “不管是修仙、修佛、修妖或者是修魔,渡过了神劫之后都是神人吗?”剑春接着问。 “是这样的。” “那神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神界是各界修为最高的人士居住的地方,那里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你们两口子到了上五界以后可以去问你们的师尊。” “我们的师尊是神界的神人吗?”出尘对这个很感兴趣。 “也是也不是。他好多万年前就渡过了神劫,但飞升到神界之后神帝让他做什么弼马温,把他给惹火了,就反出神界,来了一场大闹天宫,我想你们都听说过这件事吧?” 出尘和剑春同时点头,心里想:吴承恩写的故事居然真有其事。 敖风又接着说了下去:“后来你们师尊就改修佛道,后来就成了佛,是佛界顶天立地的人物,整个上五界没几个人敢惹他,但由于那件事,他跟神界神人的关系就始终有些疙疙瘩瘩的。” “那我们去了上五界,如果没在仙界怎么办?” “如果运气不是太坏,你们一般都会出现在哪座荒山野岭或者是海岛甚至火山、沙漠这样人迹罕到的地方,毕竟上五界地盘极大,有人居住的地方很少。这样你们就可以一面隐藏形迹,一面向仙界旅行。” “有旅行社吗?”剑春脱口就问了出来,但马上就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实在很傻。没想到敖风严肃地回答:“有旅行社。” “真的有?”一听这话连出尘都很吃惊。 “是啊。你别看仙人跟魔人之间相互仇恨,但不在战争期间也有正常交往;嗯,就像神州跟俄联或者跟倭国吧。一般地说,飞升上去的人如果到了别家的地盘,理论上是允许他们到自己一界的,这是四界二十万年前会商之后共同遵守的协议,所以每一界都有别界设立的派出馆,就相当于你们的‘大使馆’了。于是也就有了旅行社,因为有商人,要赚钱。还有星际传送阵,可以在星球之间传递仙人。但实际上各界明争暗斗,扣人杀人的事多得不胜枚举。特别是如果你带着重宝飞升,就算到了仙界,想杀人夺宝的也大有人在。但一般这种事在城镇人口稠密的地方恨少发生,在荒山野岭上你们只需要担心飞禽走兽;最怕的是到了什么荒郊野外,或者是强盗出没的地方,那时你们真的要小心点了。” “那就是说,一切都要有实力做后盾,是吗大哥?”出尘问。 “完全正确。” “上五界用什么做货币呢?”出尘问。 “上五界的统一货币是允石,是上五界人士修行时使用的。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种,按百进制换算,即一百块下品允石换一块中品允石,一百块中品允石换一块上品允石……依此类推。狂想星球上已经没有允石了。你拿着什么人民币、米元的去了那里就统统没用了。” “那我们去了要用钱怎么办呢?” “可以卖法宝、给人家干活、自己开矿……方法多着了。” “上五界的仙人、魔人、妖人和佛人的修为都是怎么划分的呢?”出尘又问。 “我就以仙人为例给你说说吧,其他妖、魔、佛的划分方法完全一样,差别就在仙或是妖或是魔或是佛。按修为划分总共有二十九个档次。”出尘和剑春都吃了一惊:“这么多。” “是啊。你刚飞升到上五界就是初哥。” “我是女的,也叫什么初哥?”剑春觉得很好笑。 “初哥不分男女,接着晋级就成了二娣,是女字旁一个弟弟的弟,也是不管男女都这么叫。”出尘和剑春听到都笑了起来。 “然后是三言和四拍,”敖风见剑春又要插嘴,就说:“听说鸿钧道人有四个孩子,就叫初哥、二娣、三言和四拍;后来这也就成了最初级仙人的称呼。” “噢,原来是这样,”出尘恍然大悟。 “你过了最初的四档,就成了天仙,细分为前中后三级天仙。然后是太丁铁仙”剑春差点笑出声来:铁锨?出尘瞪了她一眼,她朝出尘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太丁铜仙、太丁银仙、太丁金仙。接下来有太丙铁、铜、银、金仙。同样,太乙和太甲也分铁铜银金四级。这些都过了就是仙王,分前中后三级,最后是前中后三级仙帝。” “真够复杂的,”出尘说。 “现在还好些了呢,二十万年前分四十九级。” “仙帝之后呢?” “那就到了准备飞升神界的时候了。” “那么所谓下三界又是哪三界呢?”剑春还是对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感兴趣。 “下三界分人界、鬼界和冥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人界,但这人界可不光是狂想星球这么一个星球,而是由无数星球组成的,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宇宙。现在狂想星球上的人还从来没有发现球外文明,但实际上在无边无涯的宇宙中有无数外星文明,那里的进化程度有的比狂想星球高,有的比狂想星球低,但都同属人界。炼魔的也在人界,同样炼妖的是非人类,他们也在人界。” “那么鬼界和冥界又是什么呢?”这次是出尘问的。 “没有修行过的生命死后到鬼界,修行过的生命死后就到冥界。” “鬼界和冥界的生命也可以修行吗?”灵剑问。 “可以的,但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好复杂啊,”就连心事重重的灵剑也听得入迷。 “听起来这一档一档的确实很复杂,但实际上你也用不着真的去记,到了上五界自然就知道了。” “飞升的时候原来的法宝都可以带着吗?”剑春觉得,如果不让带,尘哥有那么多法宝岂不是亏了? “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有些宗门和家族有自己的规定。像一些世代传承的宝物自然是不允许带走的,但上五界对此没什么规定。” “那太好了,”剑春说,心想凭着尘哥这么多法宝,就算上去了才是初哥,恐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对付得了的吧。 出尘想想都有些发愁,这么多台阶要一阶一阶地往上爬,要爬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敖风见出尘和剑春再没什么要问的了,就说:“好了,问完了?那我还有事要求你们帮忙呢。” 出尘急忙说:“看大哥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们结拜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现在你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吗?”剑春也在一边帮腔:“是啊,大哥太见外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敖风接着说。“你们入洞房的时候灵剑就跟我商量,说等她聚齐了魂魄就要出去在这个世界上入世修行,同时等着出尘的召唤,该到六灵相聚的时候再来找你们。我想了想,凭她的修为,只要不碰上太出格的大敌还是不要紧的;而且我还传了她几个变化之法,可以改变她的样子;我想入世修行对于她这样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孩也是很有必要的,你们看怎么样?” 剑春说:“就让灵剑妹妹跟我们一起修炼就是了,她这么讨人怜爱,不会有问题的。” 敖风传音对剑春说:“弟妹,她的心事你还不知道吗?她这么多年来就爱上了出尘一个,在你们身边,是修行还是受折磨啊?” 剑春想想也是,这种感情上的事真是没有办法,就不多说了。 “所以,”敖风继续讲下去,“我就希望你们给她一个传讯的方法,万一有事你们帮她一把,就算我们结拜一场,你帮我一个忙吧。” 出尘马上说:“那一点问题也没有。灵妹,我这里是传讯灵符,你一旦有事,心里一想是什么事情要让我知道,往天上一丢我就知道了。同样,我有事找你,你带着灵符也会有感应的。” 灵剑接过传讯灵符,谢了出尘,但心里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求你办事了,尘哥。我的心已经碎了。我丢掉的一魂二魄你帮我补上了,但我破碎的心却永远也补不上了。”出尘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敖风却大约猜到了自己徒弟的心事,但也毫无办法。 “还有我那座洞府就送给你们俩当新婚礼物了,”见到出尘和剑春要和他争论,敖风急忙摆手:“该给灵剑的东西我已经全都捡好给她了;该带去上五界的东西我也都拿上了。那座洞府我和灵剑都不会再去了,但里面还有许多炼器和炼丹的材料也是挺不容易凑的,甚至还有些现在狂想星球上根本就没有的允石,其实炼功时吸收它们当能量是非常好的。这些东西留给你们比放在那里没有用强。” 出尘和剑春见他诚心诚意地要给,也就不再推辞了。 93.老龙飞升,兄弟分手 93.老龙飞升,兄弟分手当下敖风把开启和关闭洞府的方法告诉了出尘和剑春,然后说:“看守大门的是我刚到那片海域后不久收的两头双尾蛟,哥哥叫阿木尔灵,弟弟叫阿木尔慧;虽说他们修为一般,但对我很是忠心;我来这湖心岛之前已经知道不再回去,便把各项事情都跟他们交代好了,从此他们就认你们为主.我知道他们终究会跟着尘弟成了正果,所以还望尘弟春妹多多提携他们二人。”出尘与剑春当然答应了下来,敖风给了出尘一件信物:一柄玉如意,说那两兄弟见了信物自然知道,是自己的新主人到了。 几人一起说些闲话,只等着敖风回归上五界的时刻到来。大家都觉得相聚恨短,但这一来是天地法则,既然敖风不再需要睡觉,人界的结构就无法承受具有他这样能量的生物存在;二来敖风十几万年来的苦恋眼看就要开花结果,这时也是归心如箭,所以大家也为他高兴。 突然间敖龙神情有异,接着他全身一颤,站立起来,随后就听到天空中一个声音叫道:“申时已到,敖龙尚不归位,更待何时?”只见天空五色缤纷,祥云缭绕,敖风回头对出尘和剑春一拱手道:“尘弟、春妹,咱们上五界见,后会有期!”接着他又向灵剑挥手道:“灵剑,你好生修炼,师父等着见你。”灵剑早已跪倒在地,眼泪滂沱而出,转眼之间已经哭成了泪人。出尘和剑春看她这样也很是伤心,只得一边一个,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并向空中的敖风挥手告别。只见依依不舍的敖风在空中频频回首,接着身子一扭,变成了一条几千米长的巨龙在空中的祥云中间蜿蜒浮动,九只灯笼似的眼睛炯炯有神。他又最后一次向下方点了下头,之后便扶摇而上,凌空消失了。 灵剑在地上跪拜着不肯起来,口中叫着:“师父啊师父,灵剑亏得你救了性命,又让我有机会见到尘哥,恢复了魂魄,灵剑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你这一去,不知灵剑何时才能再跟你见面?”剑春见她梨花带雨,哭得神伤,也不觉心下恻然,只好揽着她的纤腰,轻轻把她扶起,对她说:“灵剑妹妹,敖风大哥已经回归上五界,以后妹妹你就跟我夫妻一起住下,好生修炼,要不了多长时间也可以去上五界,那时师徒团聚,岂不美哉?” 灵剑回头抱住剑春说:“春姐,我的小女儿家心事想必你也知道。看你们夫妻二人柔情蜜意,灵剑我好生羡慕,可我,春姐,我也很嫉妒你啊!春姐,我对不起你,我一心想嫁给尘哥,可尘哥他,他心里只有你。你叫我怎么有脸跟你们呆在一起,让我嫉妒的人关心我,照顾我呢?尘哥,春姐,你们对我有大恩,但灵剑粉身难报,只好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也不打扰自己的心境了!” 两个女孩正说着话,出尘站在一边见句句话都影射到自己,不觉大为尴尬。就在这时元婴从他身上飘然而出,走到两个女孩身边,轻轻一拍灵剑肩膀,对她说:“灵剑妹妹,你过来,哥哥我有句话跟你说。” 灵剑骨子里对她的这个“元婴哥哥”还是有点怕,见他这么说只得松开剑春,跟着元婴走到一边。只见元婴对灵剑说:“妹妹,你既然决心要走,哥哥我也不留你。但你看东北方,”元婴说着手指东北:“有将星将起,妹妹的事业会成就在那里。妹妹这次前去可要好生查访,这将星现正流落民间,心神凄苦,你去助他揭竿而起,力扫群魔,威震四海,造福苍生,那不也是妹妹此生的光彩,胜似你四处流Lang,做小女儿悲啼?有这一番奇遇,他在上五界见到师父也可以有东西夸耀,让你师父也为你自豪,岂不美哉?” 元婴这番话说出来犹如醍醐灌顶,听得灵剑恍然大悟,她一眼向东北方看去,立时便感应到了将星的气息,心里早有了主意;只见她躬身向元婴行礼道:“元婴哥哥,小妹愚鲁,得哥哥提点,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妹这就去了,我们后会有期。”然后她又向出尘和剑春行礼道:“小妹得见哥哥嫂嫂,真是不知哪辈子修下来的福缘。灵剑这就去东北,寻找将星,说不定以后也是哥哥嫂嫂的臂助。” 剑春心下不忍,对她说:“灵剑妹妹,你要去,姐姐我也不拦你。但我们今生有幸相见,妹妹不妨在此盘桓几日,我与你尘哥好好为你送行。” 灵剑答道:“姐姐岂不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灵剑这就走,也好去寻那将星,成就他一番事业。” 出尘也劝她说:“你一心要走也可以,但也不必急在一时,让哥哥给你寻几件拿得出手的法宝,也好护身,就是找到了你的将星,也可助他成就大事。” 灵剑却也想有点出尘的东西,但又怕睹物思人,见了出尘的东西难免自己不会柔肠寸断,便硬起心肠说:“一应法宝,师父在离开洞府前就已经为灵剑准备周全,小妹谢过尘哥了。灵剑这就去了,不消哥哥嫂嫂远送。”说完她一回身,不知捻了个什么诀,便已经在湖心岛上消失不见了。 出尘回头埋怨元婴道:“你这家伙,如此心狠,硬生生地就把这么个可怜的姑娘骗走了,还说有什么‘将星出世’,要是真的有将星我怎么不知道?” 元婴笑嘻嘻地回答:“本尊,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昨天晚上你跟春妹颠鸾倒凤,师尊他老人家的神识告诉我,灵剑妹妹自有奇遇,他日成就也非同小可,而且还指点了我一番,但他老人家不让我告诉你,说是怕你关心则乱,反为不美。不信你看我记忆,那里自有一块地方你是进不去的,那就是昨天夜里与师尊交流的那段,你一试便知。” 出尘知他油滑,哪里肯信,当场便扫视元婴的大脑,不料真的发现有一个地区是他无法透过的,不禁心里惊疑不定。元婴又向他挤了挤眼,问他:“如何?我没撒谎吧?咱们俩本是一体,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但师尊的神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又如何能够知道?” 出尘和剑春对望一眼,都有些将信将疑,但灵剑已经走了,埋怨他也没有用,只得罢了。元婴也不多说,回身进了出尘身体,消失不见了。 出尘回头看看剑春,剑春向他嫣然一笑,依偎在他怀里。出尘在她吹弹得破的粉嫩脸颊上轻轻地一吻,剑春早已像融化了一样地贴在他身上。出尘紧紧地搂着她软绵绵的身体,温柔地抚着她漆黑的秀发,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醉在浓浓的深情之中。 许久,出尘才慢慢抬起头来,一手托起剑春的下巴,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小声对她说:“他们正在找你。” 剑春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是神州空军的飞行大队长,昨天“英勇战死”,血洒蓝天,现在空军部队一定在神北到处找她。她不觉着急地说:“那怎么办啊?咱们结婚,我连报告都没打呢。” “怎么办?用筷子拌呗。”出尘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焦急。见他这样,剑春不觉心里有气,伸手在他后腰上肉多的地方拧了一把,嘴里说:“尘哥!你现在怎么也跟你那个元婴一样,学得油嘴滑舌了起来?” 出尘吃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剑春急忙在刚才拧到的地方揉了两下,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尘哥,真的很痛吗?” 出尘心里想,你当我是泥捏的啊,见她上当,也不说破,只是凑到她嘴边说:“你放心,春妹,我们这次就高调出场,向全天下公布,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们难道不是明媒正娶,还有结婚证为证的正牌夫妻吗?你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们部队是有纪律的啊,不打报告就结婚,是要受处分的!” “那你打报告就是了。” “那不是先斩后奏?” “嘿哟,看你说的,咱们最多是先‘生’后奏,跟斩可没关系哦。” 剑春见他还在说笑,不由得沉下脸来:“尘哥,我说你跟元婴学坏了,你还真的跟我耍上了二皮脸。你快点给我想出一个办法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出尘笑着说:“哦,老婆大人千万可别生气,小生这里的主意已经有了。” 剑春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敢情刚刚全是装的?作者沉思中),急忙搂着出尘的胳膊说:“尘哥,你快说嘛。” 出尘本想再多逗逗她玩,但哪里受得了这种塞尔维娅都会自叹不如的媚功,马上就赔着笑脸说:“我本来的意思是,反正我们有师尊给开的婚书,就拿那个出来谁也不敢说个不字,但既然你有这一层顾虑,那你就先不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反正你不说难道谁还看得出来?然后你就打报告结婚,最多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这不就成了吗?你看,师尊主持的那次就算是修仙者的婚礼,回到人间再来一次,那该多美啊?” 剑春一听简直心花怒放:“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原来还觉得遗憾,觉得我们的婚礼两边的亲友都没来,实在太草率了,叫你这么一说还能弥补这个不足,真是一举两得!好,就这么办!”但她又多想了想就又觉得不妥当:“可你还不够年龄啊。” 出尘已经好几年没在尘世中生活了,被她这么一说一时还真不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剑春见他懵懵懂懂的样子,就解释说:“婚姻法有规定,男二十、女十八才可以结婚,咱们俩都是十九岁,你还差一年才到合法年龄呢。” 出尘这两年真的受了他的元婴不少影响,捣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鬼他早就不在乎了。这时他就建议:“那没事,我回海滨去拿户口簿,把我的年龄改了就是。同时我也该回家看看我父母,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他们肯定都急死了。” “家里肯定是要先通知的,等我们一出去就办这件事。但户口簿上好改,派出所的底帐怎么办?”剑春还在担心。 “也改了就是。”出尘满不在乎。 “警察肯给你改?” “我要他肯?我晚上去一趟自己给改了不就成了?” “那你不是胡乱使用仙法?” “谁说我要用仙法了?我半夜三更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去,用轻功,不用仙法。进到派出所里自己悄悄地改,保证没人发现。其实你担心得过头了,不让用仙法的规矩是不让你用来对付普通人,像这种对谁也没有伤害的事是不禁止的。” “真的?” “我敢肯定。” “行,那就照你的办。” “那你就该回机场了吧?” “怎么回呢?”剑春眉头一皱说:“我的飞机没油了。” 出尘说:“那我就把你的飞机放到我的天涯咫尺里面,直接飞到机场上,再把飞机放下来就是了。” “这样啊,”剑春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这样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吧,你那个天涯咫尺太变态了,要是被人看到可有问题。” 出尘大咧咧地说:“那我帮你弄点油来,你自己把飞机开回去就是了。” “你怎么弄油?” “我到你们机场去偷点?” “怎么又是偷?就不能出点好主意?” “要么就先坐我的天涯咫尺飞到机场去,告诉他们飞机没油了,跟他们要点带回湖心岛,我帮你把飞机开起来再回机场怎么样?” “你怎么帮我把飞机开起来?” “简单得很嘛。我把你的飞机放到天涯咫尺上飞到天上,然后你就发动飞机;接着我就把你和飞机一起放出去,这样行不行?” 剑春听完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似乎没问题,就点头同意了。但降落到哪里呢?剑春说就在她们的军营外面有一处树林,林子挺密,里面有不少空地,就在里面找一处空地降下来,应该不会有人见到。两人正商量着呢,出尘突然笑了笑说:“剑春你看,这几年我都被人困着,好多法宝都没用过,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剑春立刻就问。 “如果不开飞机回去你介不介意?” “不开飞机?”剑春想想说:“那也没什么大了不起的。” “那就好。我刚刚才想起来我有芥子空间啊。你那架飞机,我把它放进去不就成了?走到哪里都可以随身带着。” “嗯,”剑春马上就同意了。“是个好办法。”不过她回头看了看出尘穿的那身运动服说:“你这身也该换换了。” “那夫人认为我该穿什么呢?” 剑春思考了一下说:“我看惯了你穿学生装的样子,你就还穿学生装吧。” “就按老婆大人的指示办。”出尘心意一动,他身上的战甲立刻从运动服变成了一身蓝色的学生装。剑春笑眯眯地看着出尘变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年前在老虎尾巴上她自己试战甲的情景:那时她最后没有注意,把战甲的原始形态都穿上了!但时间过得多快啊,现在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家伙,现在说话的腔调都变了,老婆老婆地不离嘴,可怎么听上去却那么顺耳呢?”想到这里剑春不由得抿着嘴悄悄地乐,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把那件三点式穿上给出尘看看。“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啊,”剑春在心里对自己说。 94.剑春归队 94.剑春归队说干就干,出尘心意一动,剑春的飞机已经进了芥子空间.他们再看了看周围,湖心岛上也没落下什么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在乾坤聚灵塔里。出尘想了想,又把葫芦里装着的那两架伯利亚帮改装过的飞机也移进了芥子空间,然后就要走,这是剑春叫了起来:“尘哥,我们忘了一件事!” “我们忘了什么?”出尘问。 “婚书,”剑春说。“师尊给的婚书,两份你都收进了芥子空间。这样保险是保险了,但我身边没有一份,我觉得不安稳。” “怎么,还信不过夫君我啊?”出尘打趣地说。 “哪能啊?但人家就是想有一份嘛。这不,又要上天飞了,有一份婚书在身上,就好像你永远都跟我在一起似的。”出尘虽然觉得她有点小孩子气,有点撒娇,但还是很感动,便进了宝塔第二层,没花多长时间就替剑春炼了一个储物手链让她认了主。剑春把她的那份婚书放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了。出尘收了结界,一揽剑春的纤腰,两人腾空而起,天涯咫尺同时发动,两人落到战车上,眨眼之间就从湖心岛上消失了。 西郊机场离密云水库没多远,天涯咫尺何等速度,一会儿就到了。两人在空中观看,发现现在已经是工厂上了班、农民下了地、学生上了学的时候了,军营外的公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影。于是两人省了不少麻烦,就在机场外不远处一个岗哨看不到的地方降了下来,两人下了战车,出尘把它收好,便并肩向机场走去。 现在是战时,机场门前是双岗,站岗的战士见有人走了过来,立刻就集中精力,向这边望了过来。不等二人走到跟前,一个战士已经喊了起来:“柳大队,是你吗?” 虽然只不过离开了一天,但剑春看到机场也觉得十分激动。她立刻回答:“小吴,是我!我回来了!” 那个战士“啪”地就是一个立正敬礼,说:“柳大队,你可回来了!都把我们担心死了!刚才鲁代师长还下了命令,要飞机起飞,到最后见到你的地方去盘旋搜索呢。这下好了,我们就放心了。”另一个战士倒是没忘了自己的职责,指着出尘问:“这位同志是做什么的?” “哦,”剑春回答:“他是我的男朋友,这次来燕京看我,让他也进去好吗?” “没问题,那就快请进吧。” 剑春走进大门,看见岗亭里有电话机,就对哨兵说:“让我先给鲁代师长挂个电话吧。” 那个哨兵不好意思地说:“柳大队,你看,真不好意思,上级早就有命令,一见到你回来就赶快报告呢,这不,我见到你一高兴,就乐糊涂了,把这事全忘了,你可别跟我们警卫连的首长说。” 剑春笑笑说:“没关系,不会连累你的。”说着她就走进岗亭,拿起电话机,请总机转鲁代师长。总机接线员为难地说:“鲁代师长正发火呢,说是谁的电话也不接。” “为什么呢?”剑春不解地问。 “他说他侄女失踪了,没心情。” “哦,是这样。没事,你告诉他,就说他侄女回来了。” “真的?请问你哪位啊?” “我,”剑春对着看她挂电话的出尘顽皮地一笑:“我就是他侄女啊。” “哦,同志,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代师长骂起人来我可害怕。” “哈哈,”剑春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苗不是?我柳剑春啊。” “柳大队?你真是柳大队?啊呀,我立刻给你接鲁代师长。” 几乎是立刻,耳机里就传来了鲁珉的大嗓门,剑春赶快把听筒放到离耳朵远一点的地方,只听得鲁珉一声大叫:“你真是剑春?要是假的,我可关你的禁闭!” 剑春咯咯笑着说:“鲁叔叔,听说你侄女丢了?找没找到?要不要我帮着找?” 接着就听到鲁珉喊了一声:“真是你?你在哪?我来接你。” “就在西大门门口,我自己走过来就行了。” “别,你等着,我要车过来。等着啊丫头。” 没过几分钟,一辆军用吉普风驰电掣般飞速开来,在大门口吱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是鲁珉亲自开的车,旁边坐着的是师政委游豪扬。一见剑春笑吟吟地站在大门口,两个人都一步跳下了车,鲁珉连手闸都没顾得上拉就冲了上来,一人抓住剑春一条胳膊只顾摇。鲁珉一边摇晃着剑春的胳膊一边说:“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可把我急死了,我这两天只顾得上骂人,人人都躲着我,大概个个心里都恨我吧。你回来就好了……” 还是旁边的游政委老成一些,他笑着对剑春说:“剑春哪,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一起来的朋友?” “哦,”剑春一顿,接着说:“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李出尘。” 李出尘三个字一出口,两位师首长同时怔住了。游豪扬沉吟了一下问剑春:“就是三年前坐轰三来燕京失踪的那个李出尘?” 见剑春点头,鲁珉和游豪扬都不禁死死地盯着出尘。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身高在一米八十以上,穿了一身朴朴素素的学生装,浓眉大眼,目光深邃,好像深不见底;他看上去神情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柳剑春,这位空军的王牌飞行员,对他的爱慕和依恋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出尘的修为已经到了英华内敛,返璞归真的地步,加上他又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气势,所以不仔细看跟常人区别不大。 这次是鲁珉反应快,他先伸手跟出尘握手,自我介绍道:“鲁珉。” 出尘镇定自若地回答:“原来是鲁校长,久闻大名。” 鲁珉略显吃惊地问:“你听说过我?” “那是自然。一炮双响的战斗英雄,我是慕名已久啊。” 剑春在旁边笑了起来,她说:“校长,你忘了?你去海滨招我的时候,见到了我们俩的一个朋友孙悦辰,他不是也知道你?他还和我尘哥讨论过你的战例呢。” 游豪扬在旁边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紧上车,去师部保密室。” 于是大家一起上车,剑春说她来开,鲁珉哪里肯让,让她坐了前座,游豪扬和出尘一起坐后座,游豪扬也对出尘做了自我介绍。 几个人在师部一下车就被好几个人看到了,游豪扬对鲁珉说:“老鲁,你领他们去保密室,我去安排一下,不让任何人乱说。” 鲁珉把出尘和剑春让进了保密室,下命令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进来,还在门口派了双岗,这才进来坐下,没多一会儿游豪扬也进来了,随手便把门关上了。 “剑春,你跟我们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鲁珉开口问。 出尘和剑春已经商量好了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剑春立刻问:“代师长,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知道吗?” “我们俩听胡部长说你是修仙者,”游豪扬代替鲁珉回答,“但他让我们绝对保密,所以现在全师就我们俩知道。” “哦,既然两位首长知道这回事,那就好解释了,”剑春说。“昨天你知道吗,是伏尔加出来做饵,把我调了出去,结果他们俄联的伯利亚帮出动了四个修仙者,驾驶了四架改装过的梅格21包围了我。” “这我们也知道了个大概,因为伏尔加跳伞,被我们的民兵抓住了,已经由部队派直升机接到燕京来了。他说的跟你差不多意思,所以我们就更担心了。” “本来这次我差不多就完了,我已经准备跟敌人撞机了,幸亏我尘哥得到讯息赶来,把敌人消灭了,把我救了出来。” 过了几秒钟鲁珉才开口:“剑春,什么叫‘把敌人消灭了’?” 剑春抿着嘴笑了笑说:“当时我已经没剩下几发炮弹了,而且敌人改装过飞机上的防护特别结实,几发炮弹打上去根本就没用。我和敌机只有一二百米了,已经是两两相撞的局面。结果尘哥就飞进了我的飞机,几炮就把敌人的飞机打了下去,我也就没事了。”听到这里鲁珉点了点头:的确,当时的情景他从荧光屏上是看到了的。剑春又继续说了下去:“另外两架敌机吓得不敢和我们打,我尘哥就把他们都俘虏了。” “什么?”鲁珉的话都说不周全了。“俘、俘虏了?你,你,剑春你是什、什么意、意思?”当时的情况鲁珉也是见到了的,另外的两架飞机凭空就不见了,没有任何人说得出是怎么回事,就连当时在不远处高速赶来的六中队的几位飞行员也说不清楚其中的道理。而这个剑春居然说是她的尘哥把他们给“俘虏”了:这要算多大的功劳啊? “是俘虏了,”剑春回答。“鲁代师长,游政委,我知道你们很难想象这种事情,但他们的两架飞机,还有我的那架梅格21,现在全都在我尘哥的芥子空间里面,他随身带着呢。” 鲁珉和游豪扬的大脑全都短路了,过了半晌鲁珉才结结巴巴地说:“随、随身带、带着?那飞机得有多、多小才进、进得去啊?”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出尘,怎么也看不出他身上带了什么大东西。 剑春善意地看着鲁珉和游豪扬说:“修仙者的神通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我的修为尚浅,尘哥的许多本领我也很吃惊。” “那,那,”当了好多年政工干部,通常都是口若悬河的游豪扬也口吃了起来。“那能不能,能不能请,嗯,李,李先生让我们看、看看飞、飞机呢?”话一出口,游豪扬似乎觉得这样请求“仙家”有些不妥,但还是急切地看着剑春。 剑春看了看出尘说:“尘哥,你看……” 一直没大说话的出尘这才笑笑说:“没问题。不过下面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别吃惊:我现在就把乾坤聚灵塔拿出来,我们一起到宝塔第一层去,那里的空间足够大,可以把芥子空间里面的飞机拿出来。其实那四个俄联的修仙者飞行员我也抓起来了,等下我就移交给你们,你们好好审问吧。” 出尘一伸手,不知怎的手上就出现了一座七级宝塔。他把手轻轻一送,那座宝塔便在保密室的虚空中站稳不动了。接着出尘又一抬手,宝塔就开始慢慢地变大。剑春看到鲁珉和游豪扬惊愣的样子,赶快对他们说:“你们不必担心,这是如意法宝,不会撑坏房子的。”不过鲁珉心里想的可不同:“还是撑坏了好,撑坏了就让这个李出尘给我们师部盖一座新的……”不知剑春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会有何感想? 宝塔长到十丈高就不再长了。出尘把手一伸,对鲁珉和游豪扬说:“两位首长请。” 鲁珉和游豪扬都是五十上下的人,早就没有了年轻人的好奇心,如果不是他们对剑春很放心,到底面对这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场面有没有勇气进去就不得而知了。看得出来,虽然鲁珉和游豪扬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但面对即将看到的一切还是心怀忐忑,虽说脸上充满了期待,但眼睛里也可以看到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不过鲁珉终究不是一般人,他最后还是牙关一咬,心想,我鲁珉经过了多少大风大Lang,还怕你小小的一座宝塔?于是他挺起胸脯,第一个走了进去。游豪扬略一迟疑,但见老鲁已经进去了,我一个堂堂政委,岂能落于人后?便也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