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朝》 第一章 林阙酒楼 在银都较为繁华的云深巷,有一个较大的茶馆,此时正值正午,正是客流量较多的时候,茶馆客满为患,而茶馆不愧是各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此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说书先生正在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先皇打天下的英勇故事。 “话说咱们的开国皇帝泰仁皇帝,年轻的时候就表现出与一般人不同的志向……”不料说书人才刚开了个头,底下就一阵哗然,叫骂声不断: “下去下去,这个故事你都讲多少遍了,能不能来个新鲜点的!” “就是,实在讲不出新故事来,就给我走人!大爷我耳根还清静些!” ……. 说书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良久,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新鲜故事我没有,不过咱银都的新鲜事儿我倒是知道一件!” “哦,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 “咱们银都的逝水巷最近新开了一家大酒楼,叫做林阙酒楼,听说那家酒楼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就将老牌子的客来酒楼、福兴酒楼什么的全都压了下去,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哦,为什么啊?”此时茶馆的喧闹声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说书人继续讲下去,只因为客来酒楼和福星酒楼均是城里最为知名的酒楼,多少年来,一直屹立在餐饮业的顶峰而不倒,是达官贵人请客消遣的上上之选,而如今却被一个进开张三个月的新酒楼比了下去,如何叫人不好奇。 说书人见大家的注意力成功的被他给吸引了,满意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只因为啊,林阙酒楼的酒极具特色,与别家不同!” “哦,有什么不同?” “听说啊,林阙酒家的招牌酒,叫做凤翎酒,这凤翎酒并不是单纯的酒,而是由各种各样的酒加入一些特殊的作料,在经过特殊的方法加工而成。这凤翎酒根据口味的不同,又分几种。听说品尝过凤翎酒的客人都对这种酒赞不绝口!” “哦,有这样的酒?那倒是要抽空去尝尝。” “呵呵,难道这家酒楼除了酒之外,就没有别的特色了吗?比如有没有什么特色菜?” “那到没听说过,不过听去过那里的客人都说,那里的菜价钱公道,也很可口。其实…”说书人说道这里故作神秘的顿了顿:“林阙酒楼吸引人的地方不止是酒,还有人!” “什么人呢,别在这吊人胃口了,赶紧说说!” “嘿嘿,大家别急,那个人就是专门为酒楼的贵客调制凤翎酒的老板娘!听说那个老板娘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体态婀娜,气质脱俗,跟仙女下凡似的,即使是整个银都城都找不出几个有她那样身段和气质的,刚开始尝试去林阙酒楼的那些公子哥,可都是冲着那老板娘去的。只可惜,她却常年的带着个面纱,所以一般人见不到她的真面目。”说书人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有什么稀奇的,女子在外打理生意,不愿让外人见她真容的,也是有的。”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去尝尝那所谓的凤翎酒。” “你是想去会会那个神秘的老板娘吧,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那个老板娘到底长得怎样?可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有,有几个林阙楼的贵客是见过她一面的,可是,那几个人呢言辞却不一致呵,有的说她貌美如仙,也有人说她丑的吓人。” “等一等,见得分明是一个人,怎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说法呢?” “这谁知道呢?”说书人摊了摊手:“你们要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看。” “她的身姿真有那么美么,要这是那样,即使看不到真容,看看背影也值了。” “呵呵,有意思,还真想去看看呢。” “那家酒楼的菜贵不贵,好吃不好吃,要不我也去看看?” 。。。 “听着下面蠢蠢欲试的人们,说书人唇角勾起,眼里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轻叹道:“果然是好奇心杀死一群狼啊,呵呵,一群色狼。” 茶楼的一个角落里,两个俊美的男子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他们说话,这两个男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蓝衣,长的丰神俊朗,面若桃花,狭长的丹凤眼在听到人们的议论时,微微的眯了眯,唇角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另一个男子道:“好一个与众不同的老板娘,有趣!三哥,咱们要不要去会会她。” 另一个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袭白衣加身,眉眼与前一个男子有些相似,只是脸上的线条更柔和些,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老八,今天二哥纳侧的日子,咱们还得回去赴宴。还是改天吧。” “哦,真不巧。”蓝衣男子脸上浮出一丝遗憾,可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对白衣男子说道:“三哥,时辰还早着呢,不如咱们绕道先去逝水巷看看去?就只看一眼,下次去的时候好认路。” “好吧。”白衣男子拗不过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 逝水巷林阙酒楼 “三哥,你看,那就是林阙酒楼,还蛮气派的。” 白衣男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建筑特别的小楼伫立在街道的右前侧,楼上那四个朱红色的大字“林阙酒楼”更是写的苍劲有力,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往里望去,一排排长方形桌子整齐的摆放着,桌子旁边均坐满了人,酒楼里的小二都是穿着一样的服侍,整个酒楼忙而不乱,井然有序,两人看了,不禁对这家酒楼的老板有多了几分敬意。 “看来这家酒楼真的不错,不来真可惜了。”蓝衣男子道。 “好了,明天我陪你一起来,咱们赶紧回去吧。” “恩。”两人移步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觉得喧哗的酒楼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一转身,立即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 第二章 宝珠 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衫的少女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从楼上走下来,她脸上蒙着轻纱,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可是光看那窈窕的身姿,从容淡定的气质,以及举手投足间飘然若仙的美感就足以让他们心醉神迷,仿佛万事万物都只配做她的陪衬,她才是这世间美丽一词的最终诠释者。 看到这个美丽的身影,白衣男子凝眉:为什么这个女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八弟已经大步跨进了酒楼的大门!惊得他急忙赶上,脸上布满黑线:这个八弟,千万不要乱来才好。 他的八弟是银都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最喜欢到处拈花惹草了,处处留情,却处处无情,惹了一干风流债,也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可他偏偏还是死性不改,见了美丽女子,就忍不住想调戏。 “掌柜的,听说你们这的凤翎酒是由老板娘亲自调配出来的?”出人意料的,那蓝衣男子并没有去找那绿衣女子的麻烦,而只是找掌柜的说话。 “恩,我们这儿凤翎酒分好几种,其中红樱醉、雨之林这些普通品种是由店里的酒师根据老板娘提供的方法自己调制的,而像一些高级的品种,比如满月伤怀、美人泪等,则是由老板娘亲自配制的。” “恩,很好,给我来一杯满月伤怀,一杯美人泪!”蓝衣男子说完自顾自的坐在离柜台较近的一张小桌子旁,一边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几近消失的绿色身影。 “那个,客官,你确定只喝酒,不点些别的东西吗?”何贵很有礼貌的问到。 “对,本公子今天有事儿,来不及吃别的了。怎么,还不快去叫你们老板娘去配酒。” “对不起,客官,本酒楼的规定,满月伤怀与美人泪一概不卖,只能作为赠品赠给那些消费较高的贵客们。门口的‘食客须知’上都写着呢。” 什么,哪有进门先看‘食客须知’的酒楼啊,蓝衣男子一开始就被老板娘吸引了,哪里还注意到那些! 心里念道:什么狗屁食客须知,从来没见过进哪家酒楼还要先看什么食客须知的,真是哗众取宠。 他涨了脸,忍受着众人形态各异的目光,蓝衣男子又问:“怎样才算高消费?” “就是单次消费五十两,或在本酒楼累计消费二百两,可赠满月伤怀或美人泪两杯。” “呵,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就是不知道你们店能否一下子做出价值五十两银子的饭菜!”蓝衣男子冷哼,五十两,真不是个小数目,这得点多少高价菜呀,这老板娘,还真敢要价。 “嘿嘿,客官嫌贵的话,可以先尝尝红樱醉或雨之林,这两种味道也很不错的。” “不必了。”蓝衣男子又往楼上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道:“明天午时,我带朋友来这儿吃饭,你给我们准备一间雅间,这是定金。” 说完,也不等何贵回答,就又大步向门外走去。” “诶!客官。”何贵见那人已走远,不由得抱怨道:“真是的,哪有这么定座的呀,我们酒楼这么忙,你也不先问问明天有没有空余的雅间给你。” 一旁忙碌的伙计却抬起头来,笑道:“不巧,明天还真有,你忘了明天什么日子?只不过倒是要他大失所望了。” 何贵这才想起来,看了看一脸奸笑的东华,笑骂道:“你小子,越来越坏了。” “哼,谁叫他对林姐不怀好意,偏要叫他吃些哑巴亏才好。” —— 林可回到调酒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往桌子上一趴,对调酒间另一个人报怨道:“哎呀,难受死我了,宝珠,真不知道你从哪学来的这种走路方式!怎么就这么别扭?幸亏我不用总这么走路,要不然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去算了。” 这个宝珠是林可在来银都的路上捡的,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小脸长的圆嘟嘟、粉嫩嫩的,平时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虽说不上漂亮,却很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只是这可爱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倒在野外的路边上,要不是林可发现了她,她现在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刚醒来的宝珠迷迷糊糊的,一问三不知,林可就索性当她失忆了。 这宝珠虽然失忆了,可梳头却梳的极好,林可每天在酒楼露面前,都要靠宝珠替她梳上一头漂亮的发髻,在用上宝珠教她的那种折磨人的走路方式,最后配上她完美的身材,这才使自己浑身上下恍如谪仙般耀眼。 林可闲时经常幻想,宝珠会不会是某个贵族小姐的贴身侍女,因为不小心窥见了主子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吓得失忆了?亦或是被主子灌了某种可以使人失去记忆的药? 当然,这只是林可的无良臆想,具体怎么回事儿,无人知晓。 此时,宝珠正在意犹未尽的品尝着她们刚刚调制出来的凤翎酒新品种,听林可这么一说,不由得笑了:“林姐姐,京城里的大家闺秀都是这么走路了,这才能彰显出林姐姐婀娜多姿的身材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质来。” “还气质呢,我看就是做作!”林可一肚子怨气,可过了一会儿,又认命似的低叹:“哎,算了,为了这个酒楼,我就牺牲一下吧。”说完,还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模样,逗得宝珠扑哧一声,又笑了:“林姐姐,呵呵…”宝珠话没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林姐姐,要是…要是酒楼的客人们知道你私下里竟是这般摸样,不知道会不会失望的一哄而散,哈哈…” “好你个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林可一边说,一边象征性的搓了搓手心,然后就将魔爪伸到宝珠腋下,开始不住的挠她痒痒。 “林姐姐饶命!哈哈哈…”宝珠被林可挠的几乎都要喘不过起来了,连连告饶。可林可偏偏不会怜香惜玉,下手更重了。 “林姐姐,你...哈哈哈,你再不住手,明天我就不去陪你逛街了! 第三章 鸡飞蛋打狗吃屎 清晨的阳光还不够明媚,林可就被宝珠从睡梦中叫了起来,挣开腥松的眼,她开始不紧不慢的梳洗,每月逢二逢七是林可给自己定的休息日,在休息日,她可以不用在酒店里等客人点酒,酒楼的生意也会相对少些,酒楼的伙计也可以偷空歇一歇。而今天是初七,所以她和宝珠昨天就商量好了,要去附近的冉西街逛集市。 梳洗完毕,林可从衣柜里挑出一件男式紫色长袍,穿在身上,又将一头秀发用一根发带束起来,俨然一副男装打扮,她坐在梳妆台上,往自己的脸上涂上一层古铜色的粉底,又将眉毛画得更粗了些,就这样,一个气质潇洒的阳光美少年横空出世了。 两人走到冉西街的时候,空气里已经褪去了晨时的寒气,变得暖和起来。 “林姐姐,你看,前面那只小狗好可爱。”走到冉西街街口转角处,宝珠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 林可顺着她的手指向前看去,只见一只一尺来长的小花狗蹲在路中央,悠然自得的摇着它可爱的小尾巴,四处张望。 “是啊,挺可爱的,宝珠,要不你把它抱回家吧。”林可打趣道。 “嗯,好主意!”宝珠却好像当真了,几步走到小狗跟前,蹲在它面前,伸出手来,像哄孩子般的说:“来,小狗乖,让姐姐抱抱。” “…”可爱的小狗睁着它天真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宝珠,却是一点未动。 “来,姐姐抱抱。”宝珠终于失去了耐心,决定亲自将它抱起来,岂料两只小手刚触摸到小狗光滑的皮毛,那只小狗居然猛的站了起来,华丽丽的一转身,昂着它高贵的头——走掉了! “啊,好臭!”小狗走到后,宝珠却突然从空气中嗅到一股强烈的臭味,激的她急忙站起来,捂着鼻子连退好几步。 站稳了一看,这才发现,在刚才那小狗蹲着的地方,居然有一小坨——狗屎! “哈哈哈,宝珠,你看中的小狗还真特别呢?送了你这样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哈哈…”唯恐天下不乱的林可看到这一幕,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林姐姐,你…”宝珠气的满脸通红,嘟起小嘴,狠狠地瞪了林可一眼,独自走掉了。 “哎,宝珠,等等我,好啦好啦,我错了,呵呵呵…”林可追上去,想向她道歉,可是一想到刚才滑稽的一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宝珠也不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林可也不介意,只是跟在她后面,宝珠走着走着,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哎,老头,收保护费了!十文钱,快点快点!”前面不远处,一个身穿鲜艳衣服的公子哥,翘起一只腿搭在一个卖水果的老大爷的板车上,伸出一只手向老大爷要钱。那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小流氓。 “啊,怎么又涨了?上一次不是才收五文钱么?” “你哪那么多废话?不知道最近物价涨的厉害呀?你们卖的东西都成倍成倍的往上涨,老子多收你们几文钱还不是应该的?!” “可是…” “老头,你给不给?别跟老子讲那么多废话!”老大爷还想辩解几句,却被那小流氓暴躁的打断。 “…”老大爷嘴唇动了动,硬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十文钱来,递给那个公子哥。 小流氓满意的数了数铜钱,开始向下一家走去。 林可看了这一幕,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哎这年头,做个小本生意还得受着地头蛇的压榨。”林可旁边一位卖烧饼的中年汉子摇头低叹道。 “这位大哥,你可知这个小流氓的身份?”林可凑到他面前,低声问道。 “他是我们区区长的儿子,每到开集的时候,就带着他的两个狗腿子过来收什么所谓的保护费,说是交了保护费,谁不交,就不让谁摆摊做生意!” 林可再一细看,果然有两个家丁摸样的人在小流氓后面也在挨个收保护费。 “老太太,该你了,十五文。”小流氓又走到一个卖鸡和鸡蛋的大婶面前要钱。 “刚才还是十文呢,怎么到我这变成十五文了?” “你装什么傻呀?谁不知道,这年头数鸡蛋涨的厉害,你们这些养鸡的还不知道挣了多少呢?怎么连区区五文钱也不肯多给?” “可是饲料还涨了呢?”大婶嘟囔道。 “别废话,给不给?”小流氓说不过她,干脆来硬的。 “给给,可是,公子,我这才出摊,还没挣钱呢,实在没有铜子儿给你。要不你等我卖些钱后再过来?” “小流氓看了看鸡笼子里的鸡,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不必了,我看,就给我一只肥鸡抵了吧!” “恩,好好。”大婶急忙应承道。然后打开一只鸡笼子帮他捉了一只鸡。一只鸡最多也就十一二文钱,这么算来,她也不亏。 “不行,就一只鸡也太便宜你了。”小流氓一手抓着鸡,像是终于算过账来了,又道:“再给我一些鸡蛋吧。” 林可看了这一幕,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她好看的双眸眯成一个危险地弧度,对身边的宝珠道:“宝珠,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无聊呢?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自己找点乐子呢?” “是啊,我也好久没见林姐姐施展你那俊秀的功夫了呢?”宝珠很配合的回答。 林可汗颜,所谓的俊秀的功夫其实不过是她穿越前学过几年跆拳道而已,对付几个小毛贼还可以,但是跟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武功根本没得比。 —— 小流氓一手抓着一只鸡,一手领着一小袋鸡蛋,带着他同样满载而归的的两个手下,边走边收保护费,不知不觉竟快走到集市尽头了。想到今天收获颇丰,兴奋地哼起了小曲儿。 “公子,站住,小心,脚底下!”宝珠突然从转角处冒了出来,语气急促,一脸惊惧。 小流氓被她这句话吓住了,急急的停下脚步,往下一看,竟有一小坨狗屎在自己前面不远处! “谢谢…啊!”小流氓话还没说完,就猛然觉得身后一股大力施加在自己的屁股上,他一个站立不稳,身体直直的向前倾倒! “啪——”一声,小流氓整个脸朝下摔在地上,而脸落地的地方正好是他刚刚发现的那坨狗屎!真真正正摔了个“狗吃屎”。 他手上的鸡蛋也脱离了他的控制直直的飞上空中,又是啪的一声,全部砸在他身上!破碎的蛋清蛋黄将他的衣服染得更花了。 “咯咯…”手中的鸡也似乎受到了惊吓,扑拉了两下翅膀也飞走了。 “宝珠,你说他现在的样子怎么形容才好呢?”事件的始作俑者林可跑到宝珠面前笑道。 “正是鸡飞蛋打狗吃屎!” “对,好一个鸡飞蛋打狗——吃——屎!哈哈哈,你说的太好了!” 第四章 赔我药钱 “你们两个混蛋!”那小流氓抬起脸,一把抹掉脸上的狗屎,随后又触电般厌恶的甩了甩手。 “少爷。”那两个家丁急忙走到他身边想把他扶起来,可无奈手中东西太多,竟腾不出手来。 “叫我干什么!赶紧把那两个混蛋给我抓起来!”小流氓恼羞成怒,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向两个家丁发号施令。 “哎呀,林姐姐,狗急了,要咬人了,咱们怎么办?”宝珠对他们的愤怒丝毫不在意,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咱们还要跟疯狗计较么?咱们走,不要理他们!”林可说完,拉着宝珠大摇大摆的走了。 那两个家丁傻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若是追吧,岂不承认他们自己也同样是疯狗,若不追吧,恐怕自家少爷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你们…”刚刚起身的小流氓手指着两人跑去的方向,气的说不出话了,向左右一看,见两个家丁还杵在原地,不由得更怒:“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追!” “是!”两个家丁见主子跟他们怒了,急忙应声追去。 林可拉着宝珠的手,笑得一脸灿烂:“宝珠,跑!”拉着宝珠就跑进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那两个家丁身上有东西,跑起来顾东顾西的,反而没有林可她们跑得快。 “林姐姐,咱们为什么要跑啊?以你的功夫,直接将他们三个打趴下不就结了?”宝珠边跑边问。 “呵呵,宝珠,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有没有听说过猫捉耗子的故事?” “…没有。” “听说,猫捉住耗子后,通常不会一下子把它吃掉!而是先将它慢慢折磨个半死,然后再吃掉它。” “…….呵呵,我懂了,林姐姐是想将它们引到人少的地方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 “对了,就是这样。” 林可与宝珠边跑边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前面有一个三岔口,后面的两个家丁,连并后来追上来的小流氓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 “宝珠,这边。”林可拉着宝珠拐进了左边的胡同,哪知刚进了胡同,还没跑几步,迎面突然出现一个类似人身体的障碍物。只见咚——的一声,林可来不及躲闪,一头栽进了那障碍物上。 “啊,疼死我了!”林可还没来得及喊痛,对方就发出一声惨叫,惊得林可急忙站稳退开。 往前一看,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双手捂着胸,一脸痛苦的样子。 “对不起,刚才跑得急。”林可匆匆道了歉,想着后面有人追,又急匆匆的拉着宝珠跑了起来。 那男子怔了一下,可随后追着林可大喊:“你们怎能这样,都把人撞成内伤了,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回来,先赔我点药钱!” 这样就撞出内伤来了?林可看着跑的不比他们慢的男子,冷哼了一声:这碰瓷的碰的还真是没水准。 宝珠毕竟年纪小,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气喘吁吁地。 “少爷,她们在哪!”那三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可拐进另一条胡同里,见前方右首一户人家只是虚掩了大门。便对后面的宝珠说:“宝珠,你先去那个大门后面躲一躲,我来教训他们!” “恩。”宝珠不带丝毫迟疑的拐进了那户人家的大门。 紧随其后的青衣男子也停了下来,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显然他也发现了林可他们正在被人追。 “喂,公子,你不进去躲一躲?拳脚无眼,你可小心被牵连哦,再伤着骨头啊、内脏啊什么的,我可救不了你。” 那青衣男子却仿佛并没有听到林可话中的讽刺:“嘿嘿,多谢这位小公子的关心,不过明某人向来喜欢打抱不平,见义勇为,为了匡扶正义,即使拼的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青衣男子这番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大义凛然。要不是因为后来那一句话,林可差点被他给蒙住了。因为他后来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您真的打得过他们三个人吗?”说完还一副怕怕的样子。大有见势不妙,随时开溜的势头。 林可气的只想在他那欠扁的俊脸上来上一拳: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用公子操心,公子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林可咬牙切齿的回答。 “嘿嘿,其实…呀,他们来了!” “正好。”林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角划开一抹阴谋得逞的得意之色,悄悄隐在拐角处,挽起袖子准备给他们个突然袭击。 却猛然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她的身体被人悬空提起,刚要惊呼出声,一只大手又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小嘴!带着她三步两步走到了那扇虚掩的门里面! 青衣男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上大门,给一旁惊讶的宝珠打了个“嘘”的手势。 “咦,奇怪,我分明见她们朝这边跑来了,怎么没人影呢?”门外,家丁之一的声音响起。 另外两个人也暗自纳闷,低低咒骂了几句,不知从何找起,只能顺着胡同继续找。 林可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急的真想冲出去大喊:“我在这儿呢!”可偏偏身边这个人紧紧地掐着她的腰,捂着她的嘴,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直到那三个人走远,逐渐没了声音,年轻男子这才舒了一口气,放开林可,皱着眉说:“公子,你傻啊,面对三个大男人,你还敢硬碰硬?” 林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多管闲事!”拉着宝珠就走。 青年男子气的脸都红了:“哪家的小公子这么没教养。哎,不要走,你还没赔我药钱!” <ahref= 第五章 规矩不能破 林可拉着宝珠走了一段,才发现宝珠走的太慢,几乎就是被她拉着走的,林可向后看向宝珠,才发现宝珠这丫头正捂着嘴偷笑呢! “宝珠,好笑么?”林可面部森冷,故作严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 “哈哈哈…”宝珠非但不害怕,反而由原来的偷笑改为捂着肚子咯咯的笑个不停。 她这一笑,听的林可头皮发麻,脸上布满黑线,故作的阴冷瞬时崩溃了,哎!真是反了反了,想当初那个见了她就怯生生的,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小姑娘,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大胆了,居然就这么不给她面子!看来平时真是把她惯坏了。 “林姐姐,其实这位公子也是好心,你这样说他是不是有点过了?”宝珠止住笑,解释道。 林可叹了口气,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三个小混混的底细,真打的话,也不一定能打赢他们,毕竟是三个男人啊! 远处望去,已经看不到那人的影子。 林可方才忙于教训那三个小混混,无闲顾及其他,此刻忆起那公子的容貌,才恍然惊觉:那男子似乎长的很是惊艳! 林可出了会儿神,方道:“大不了,下次见到他时,就赔他点药钱好了。” ----- 林可她们住的地方都在林阙酒楼后面的院子里,与林阙酒楼只有一门之隔,平时她们进进出出都是走院子后门,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可她们逛了半日,也有些累了,便和宝珠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何贵站正在自己房间门口,不停地走来走去,样子颇为着急。 何贵一见林可回来了,急忙跑上前去,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林姑娘,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可真的要出大事了!” “什么事儿?”林可问道。 “林姑娘,咱们酒楼今天来了个难缠的大人物,在咱们酒楼一下子消费了五十多两银子,然后点名要喝你配的凤翎酒——美人泪!” “你没有告诉他今天是我的休息日么?每月逢二逢七即使消费够了银两,也是没有满月伤怀和美人泪喝的。只能推后,叫他明天再来,我补给他!” “我说了呀,可是他不依,他说他今天专程带着两个朋友到咱们这来,就是为了品尝老板娘的手艺,怎能就这样扫兴而归?定要我将你找出来,要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林可拧眉,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有多狂。 “不然他会坐在雅间一直等,直到你出现。” “就这样?” “恩,就这样!” “扑哧”一声,林可笑了,他这句话那像是在威胁?怎么听着倒像被爱人抛弃的小媳妇似的。 何贵见林可居然还笑,更加着急了:“林姑娘,亏你还笑得出来,你可知道那三个人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林可问道。 何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林可说:“我听常来咱们酒楼的姜老爷说,那个请客的人是银都出了名的浪荡子,当今皇上的第八个儿子八皇子!” “哦,皇亲国戚啊?”林可小小的吃了一惊,可是想到银都乃是天子脚下,如今林阙酒楼又声名在外,有达官贵人来吃酒也不算稀奇,可于是说道:“八皇子又怎样?到了我林阙酒楼,所有人都一样,不能破了我林阙酒楼的规矩,要不然我怎么向其他客人交代?他愿意等就让他去等吧!”说完就迈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可敢这样说,也是因为天昊王朝还算政治清明,权贵们一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 “林姑娘,他们这些达官贵人咱们可惹不起啊?你还是出去一趟吧!”何贵急的汗都冒出来了,无奈林可就是无动于衷。 “别怕别怕,他也没说要把咱们怎么样啊,我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说。”逛了一上午也乏了,林可打了个哈欠,头都不回的说道。 “哈哈,有趣!”身后,一道清朗的男音响起。林可转身,只见一个长身玉立,英俊不凡的蓝衣男子摇着一把精致的骨玉折扇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林可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虽然这后院跟酒楼是相通的,但门口和通道都设置的比较隐秘,这男子什么时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 就算有那本事,这样私闯人家后宅也是忒无理。 这八皇子还真如传闻一样行为荒诞。 这男子见她只是盯着他看,又接着说:“只是贵酒楼并没有把这些详细的规矩告诉给食客,害的食客白白消费了五十多两银子,你说,这算不算是欺骗客人呢?” “门口的‘食客须知’上都写着呢?”何贵答道。 “可是如果食客不识字呢?” “…”何贵无语。 林可狠狠地瞪了何贵一眼,她曾经交代过,对于第一次来的客人一定要将酒楼的规矩介绍一下,因为现在这个世界不比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这里的人不识字的比比皆是,即便来酒楼的人都是些家底丰厚的人,可也照样有一些是不识字的。 看何贵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没说,或者只说了一部分。 “公子,请问,您不认识字吗?”林可问道,若他真的是何贵所说的八皇子,那他绝无可能不识字。关系到酒楼的声誉,林可不得不管。 “当然识字了,不过,我却没有注意到你们所谓的‘食客须知’!”出人意料的,蓝衣男子坦诚的承认了。 “可是,公子,昨天小的就提醒过你了。”何贵说道。 蓝衣公子一愣,好像确实是提醒过他,让他看什么“食客须知”,只是他忘了。 “那就不能怪我们了,公子长的是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哪有不识字的道理!我店的伙计一定也是觉着您一定是个识字的人,才会认为没必要向您再行说明吧!这样吧,公子下次来的时候,不论消费多少,本店定将今天欠您的凤翎酒补上,今天则不能了,毕竟酒楼的规矩不能破。如果这里的规矩因公子而破了,这叫林阙酒楼以后还如何在银都立足!还请公子见谅!” 第六章 三位皇子 林可这话说的是合情合理,既将蓝衣男子夸奖了一番,又道出了林阙酒楼的难处,还提出了合理的补偿措施,只要是知情达理的人都不会好意思拒绝的。 只是那蓝衣男子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一直盯着林可看。 “公子是何人?”蓝衣男子突然问道。 “我是老板娘的弟弟,也算是林阙酒楼的老板,只不过平常很少过来。”林可其实早在见到蓝衣男子时,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哈哈哈,有趣!没想到林阙酒楼的老板娘风华绝代,他弟弟同样英俊不凡,好好好,今天我就不为难你们了,不过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蓝衣男子说完,走到林可面前,一只胳膊大大咧咧的搭在林可肩上,俨然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走,兄弟,陪我喝酒去,我的另外两个兄长正在雅间等着呢!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奇。”林可又在胡扯,她说谎的技术绝对达到了大师级层次,向来是信手拈来,从不会脸红心跳。蓝衣男子左手搭在林可左肩上,身体常有意无意的碰触着林可的身体,使林可感到极度别扭,他很不适应和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 “原来公子也姓林,哈哈,说起来咱们还是远亲呢!在下林霜。走,喝酒去!”说完也不管林可愿不愿意,硬是半推半拉的将林可弄到了酒楼二楼的一间雅间。 林可是一肚子的火,可碍于在自己的酒楼里,不宜生事,也只好忍了。 走进雅间的房门,另外有两个年轻的男子坐在桌子旁,一人身着白色长袍,丰神俊朗,面润如玉,气质温文尔雅,给人一种特别的亲和力。另一人身着黄色长袍,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肤色虽不及蓝衣男子和白衣男子白,却给人一种沉稳坚韧的感觉。那个白衣男子一见林可,霎那间便失了魂一样——真像她呀。可惜竟是个男子。 “三哥,七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结交的朋友——林奇。林奇兄弟,这是我三哥林川…”林霜指了指白衣男子道。然后又指向黄衣男子:“这是我七哥林智。” 哦,原来是三皇子欧阳临川和七皇子欧阳临智。林可默默记下,心道:“皇家的男儿果然个个英俊不凡!” “八弟,你不是去请老板娘了么,怎么不见老板娘,反而来了一位小公子?”欧阳临智似有似无的瞟了林可一眼,问道。 “七哥,老板娘出去了,一时还回不来,这位小兄弟是老板娘的弟弟。我与他初次见面,聊的很投机,故引他来与两位哥哥相识。来,林奇兄弟,坐这儿。”欧阳临霜说着,便把林可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林可刚坐稳,猛然觉得一物体向她唇边飘来,吓得她条件反射般的往后移了移。一看,原来是一个将满的酒杯。 “公子请!”欧阳临霜微眯着凤眸,眼里噙满笑意。 “谢谢公子美意,我自己来!”林可窘的满脸通红,急忙伸手去接——这个欧阳临霜,动作也太暧昧了。他对哥们儿都是这样子的吗? 哪知林可还没碰到酒杯,欧阳林霜的手却猛然松了一下,酒杯一个不稳,猛的颤了一下,酒杯里的酒登时四溅,哗的一下,溅在了林可身上,害的林可胸前湿了一小片。 “小兄弟,对不起,我眼花了,还以为你已经接了酒杯呢?”欧阳临霜佯装惊讶的说,同时拿出一条手帕来欲替擦拭。 林可简直忍无可忍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要么为什么那酒不偏不倚溅在她胸前那一块! 林可啪的一下,打掉欧阳林霜的手,恶狠狠地说:“我自己来!”低头一看,还好,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洒到她身上的酒也不多,并没有令自己太难看。 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异常安静,一抬头才发现,那三个人正神态各异的瞧着自己。呃怎么会这样?难道刚才自己的动作太粗鲁了? “呵呵,三位公子,在下先回去换件衣服,三位请慢用!”林可发现欧阳临霜这一闹,反而给了自己开溜的机会,心里复又得意起来。站起身就想溜。 欧阳林霜哪容他这么轻易走掉?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着什么急啊?你怎么才来就走啊?是不是还在责怪在下的不慎。那在下向你再次道歉好了,对不起!” 欧阳临霜表面一副真诚道歉的样子,实则他紧紧地拉着林可的衣袖,令林可挣脱不得。 林可心中暗骂:“好你个欧阳林霜,算你狠。”只好又怏怏的坐了回去。 “林奇兄弟,如果你真的不怪我了,请接受我的歉意,来,喝酒!”欧阳林霜另满上一杯酒,推到林可面前,又对另两个人说道:“三哥,七哥,一起喝,请!” 杯筹交错,林可暗自庆幸自己酒量不错,要不然还真不敢和他们一起喝,于是她又开始暗自琢磨,要不要装醉呢?万一真被他们灌醉了,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再说这八皇子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被他识破女儿身就不好了。恩,还是装醉吧。 “多谢三位公子盛意,只是在下不胜酒力,恐不能尽兴了!不过,这第一杯酒,在下定当奉陪,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公子好爽快,在下奉陪!”七皇子嘴角轻轻掀起,眼里尽是戏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有三皇子欧阳临川,眼角流露出一丝惊喜,一丝疑惑,分明知道欧阳林霜有意为难她,可是他也想知道更多一些关于他的事,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最终却只是叹了一口气,也饮了酒。 一杯酒下肚,林可只觉得头有些晕,呵呵,没想到一杯酒就这样了,看来得装醉了,不然恐怕真的会醉的。 于是林可优雅的往桌子上一趴,喃喃自语道:“头好晕啊…各位…公子…对….”话没说完,林可的呼吸渐渐沉稳。耳边传来欧阳林霜的轻唤:“林奇兄弟,林奇兄弟…” 林可只是不理,良久,却听见欧阳临川冷冰冰的声音:“八弟,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第七章 果然是你 “没什么,一点迷药而已,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晕过去了。”欧阳临霜轻轻拉开林可挡在面颊旁边的手臂,灼灼的目光扫过林可如锻的秀发、小巧细腻的耳垂儿、粉嫩的香颈以及与耳朵、脖颈的颜色完全两样的面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扩大。 而此时林可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心里还在纳闷自己的酒量何时变得这么小了,一听欧阳临霜这话,登时来气了,心里恨死了这个所谓的八皇子,只是当下却不动声色,想看看他到底想怎样。 “八弟,以前只听说你对漂亮的女子感兴趣,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对好看的男子有兴趣了?”欧阳临智见他看着林可认真欣赏的样子颇感到好笑,不禁出口问道。 “七哥,你怎么知道她是男子?”他这话一出口,立即引来另外两人的侧目。 “八弟,你的意思是…” “不错,她是女儿身,我怀疑,她就是这林阙酒楼的老板娘!”欧阳临霜轻笑了一声,然后跑到门口,将门口供客人洗脸用的脸盆拿过来,放在离林可较近的一张椅子上。 欧阳临川一惊,他竟然是女子,他果然是女子,但不知他是否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那个她?记得可儿第一次与可儿的第一次见面,她就是女扮男装的呢。欧阳林川登时五味陈杂,心中的希冀扩张到了极致,见八弟的奇怪动作,不禁问道:“八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欧阳林霜从袖中拿出一绢手帕,将它沾湿,笑道:“我很想看看这老板娘的素颜呢。”说完,轻轻掰开林可的脸,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妆容。 “呵,八弟,你做事还是这么不靠谱啊,亏你想的出来。”欧阳临智冷笑道,对欧阳临霜的所作作为很是瞧不惯。 欧阳临霜却并不以为意,依旧笑道:“七哥,难道你不想看么?” 欧阳临智轻笑一声:“我可没你这样的特殊兴致,你们慢慢玩吧,我就不奉陪了。”说完,起身向二人一拱手,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哼,装什么清高!你就继续装吧,怪不得到现在一个女人也没有。”欧阳临霜对欧阳临智的想法照样不是很认同,待他走后,继续自己的事儿,刚举起手来,却猛地觉察到一股大力挡在手腕,令他动弹不得。 欧阳临川阴着一张脸,语气有些强势:“八弟,你这样做确实不妥,想她一个女儿家,被你这样捉弄,你叫她醒来后情何以堪?” 欧阳临霜见平时待他最好的三哥居然也开始管他,心里开始不痛快:“三哥,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她的真容而已,这过分吗?他只不过是一个商女而已,即便我占了她的身子又怎样?最多我把她收入府中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八弟,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欧阳临川气的声音都变了,欧阳临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别过脸去,不在说话。 场面一下子僵硬了起来,林可将这一切都迷迷糊糊的听了进去,只是头晕的厉害,害得她竟没有精力去火冒三丈,渐渐地,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的昏迷了。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打破了满屋子的紧张气氛。 欧阳临川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谁?” “客官,我是酒楼的伙计,我们掌柜的有急事要找老板商量。他让我来这知会老板一声。” “你进来吧!”欧阳临川说道。 门开了,明希一身店小二打扮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林可趴在桌子上,心生疑惑:“客官,我家老板这是…” “哦,他不胜酒力,没想到才与我们喝了几杯就醉了,你快去扶她下去休息吧。” “是!”明希走到林可面前,看了看欧阳临川和欧阳临霜,大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欧阳临霜哼了一声,径直走出了雅间。 欧阳临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声:“我们也该走了。”然后也离开了。 明希待他们走远,打开了雅间略有些蒙的窗户——这个窗户那边正是林可她们住的地方。又返回来,一把将林可打横抱起。又走到窗前,见四下无人,便抱着林可从窗口一跃而下! 这个明希不会别人,正是林可和宝珠在集上遇到的那个青衣男子。 林可他们回来没多久明希就找上门来了,嚷嚷着要讨医药费,宝珠给了他些银子,他依旧不肯走,说自己受伤了无处可去,明显的无赖行径,宝珠到底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暂时让他留在林阙酒楼了,想等林可出来后由她来做决定。 明希将林可抱到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脱掉鞋子和外套,然后自己也上了床,将林可扶起来,摆成盘膝而坐的姿势,自己则在他身后,隔着林可的里衣,一只手抚在林可脊背上慢慢游走,双目紧闭,颇为凝重的样子。过了许久,他才将手从林可背上拿开,挣开双眼,一脸的释然,他嘴角微微上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果然是你!” 话说何贵还不认识刚来的明希,也并没有差明希去楼上叫人,他见三个皇子都走了,也舒了一口气,说到底,他还是对那个风流的八皇子不放心,生怕林可会吃亏。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林可下楼了,心中又开始不安,交代了东华几句,就自己上楼去找林可了,走进雅间的门才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心中更是疑惑,又求了个女客人去女厕看了看,依旧没人!这下,何贵彻底慌神了,他想尽了一切林可可能在的地方,可就是找不到林可! 难道是?想到那个八皇子,何贵心中再也不能平静,他此刻唯一想到的就是:那个八皇子把林可藏了起来,他相信以八皇子的能力,藏一个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到这,何贵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怒,气冲冲的走下楼。 “杨龙杨虎,你们俩随我来!” “在,掌柜的。”杨龙杨虎是林可为了防止有人吃霸王餐,专门从镖局挖来的两个镖师,身手还不错。 “何贵哥,你这是怎么了?”东华见何贵面色不善,小声问道。同时瞟了一下四周,示意他注意影响。 “林姑娘不见了!”何贵低声回答:“哼,一定是那个可恶的八皇子将她藏了起来,我定要找他讨个说法!”说完,带着新收的护宅杨龙杨虎绝尘而去! 第八章 交代 欧阳临川和欧阳临霜离开酒楼的时候,见时辰尚早,是以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在路上慢慢溜达。这时间,正是行人较多的时候。 何贵带着杨龙杨虎一路怒气冲冲的追来。一见到那个蓝色的身影却突然胆怯了,那毕竟是八皇子啊,想他一个平民如何能跟高高在上的八皇子叫板?可是一想到林可下落不明,心中又有无尽的怒气,他快步走上前去,挡在二人面前:“林公子,先别走!” 欧阳临霜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何贵,不禁皱了皱眉,问到:“何事?” 何贵一见欧阳临霜不悦的表情又胆怯了几分,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突然扑通一下跪在欧阳临霜面前! “林公子,求你放过我们老板娘吧!” 他这一声哀呼,立刻引来路上行人的侧目,有几个人甚至停了下来看热闹。 欧阳临霜被他搅得极不自在,看人们的表情,好似他要强抢民女似的,这叫他一个堂堂皇子的颜面往哪儿搁?万一路人中不巧有人认出他,那他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你且起来,把话说清楚!”欧阳临霜阴沉着脸,低声说道。 可何贵偏偏好似看不出他们的尴尬似的,大声说道:“不,求公子告诉小的,我们的老板娘在哪里?我们老板娘若哪里得罪了公子,请公子说出来,我们酒楼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想办法补偿的,但我们老板娘是清白女儿家啊?请公子饶过她吧!小的给你磕头了!”何贵说完,就对着地面“咚咚咚”的磕起了头。 路上行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小声对他们几个人指指点点。 “这是哪家公子啊,又是个不讲理的。” “这年头,不讲理的贵公子哥儿多的去了!‘ “那个老板娘也真够倒霉的,哎” “我就说了吗,一个女人家不在家好好呆着,在外面抛头露面干什么?看,惹出麻烦来了吧?” 欧阳临霜听了这些话,气的脸色发青,他一把将正在磕头的何贵提了起来,恶狠狠的问:“你存心找我麻烦是不是?是谁让这么做的?你们到底有何居心?” 何贵心想:好你个八皇子,分明是你藏人在先,现在居然来个死不认账,还恬不知耻的冤枉我无理取闹!心里更是来气了。也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八皇子,决定给他来点硬的。 “公子,您这是什么话?分明是您劫持我们家老板娘在先,现在怎又冤枉我居心不良?我即便跟您有过节,可也断不会那我们老板娘的清白来做筹码!”随后又对着路上的行人大喊道:“大家给评评理啊,今天这两位公子到我们酒楼去用餐,竟不顾我们老板娘的意愿,硬要我们老板娘陪他们喝酒,可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这两位公子都出来了,可我们老板娘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问谁都说没见着她,大家说,是不是这位公子将人藏了起来?”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有爱起哄的已经开始大声指责欧阳临霜他们了,也有些有想法的表示对何贵的话有些怀疑,默不作声,等着事态继续发展。 欧阳临霜气的忍无可忍,他何曾遭受过这种耻辱?虽然他风流成性,他的女人多不胜数,可他却从来不强人所难,他的女人都是自愿跟着他的!谁都说不出他半个‘不’字来! 如今却被何贵这般冤枉折辱,他怎能不气? 他扬起拳头,就冲着何贵的脸打了下去!而何贵到了这一步,早就豁出去了,一脸的不惧,仰起头,等着他的拳头落下。 “八弟,不可!”欧阳临川一手拉住了欧阳临霜的胳膊,大声制止。然后又对欧阳临霜道:“八弟,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先将他放下。” 欧阳临霜也不愿将事情闹大,见哥哥出面,也就顺势停下了手,冷哼了一声,等着三哥发话。 “何掌柜,你说你们家老板娘在我们走后就失踪了?” “是的。”何贵答道,他倒要看看这两位还想耍什么花样。 “可是在我们走之前,分明是你让一个店里的伙计到我们房间去叫老板娘了,我们这才放心的走了。” “想是公子记错了吧?小的一直在楼下忙着招呼客人,并没有叫任何人去叫我们老板娘!” “你不要说谎!”欧阳临霜低喝。 “也不知道谁在说谎!” “你…”欧阳临霜刚要说话,又被欧阳临川截住。 “何掌柜,我问你,你们酒楼可有一个身高八尺左右,浓眉朗目,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脸色白皙的伙计。” “没有!”何贵想都没想的就回答道,过了一会又冷笑道:“长的这么好,又怎会来我酒楼当伙计!” 他这话一出,欧阳临霜和欧阳临川齐齐震住,是呀,他们怎么就没想到!那个人虽然穿了酒楼伙计的衣服,但行为举止却一点也不像一个伙计!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个人身上了。 “何掌柜,我可以以人品保证,我们并没有将你们的老板娘藏起来!不过,事情因为我们而起,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不如咱们再一同回到贵酒楼,共同追查老板娘的下落,可好?” “好,到时候若找不到我们老板娘,还烦请两位公子给小的一个交代!”何贵说道。 “好,但如果证实你们老板娘失踪与我们无关,你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欧阳临霜在气势上毫不示弱。 —— 林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依旧穿着紫色长袍,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的大床上,她抚了抚依旧有些发涨的头,开始回忆事件的始末。 好像自己被什么八皇子叫去喝酒了,结果喝了一杯就醉了,对了,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八皇子在自己的酒杯里下了迷药! 想到这,林可就恨得牙痒痒。 对了,我的脸。他记得那个八皇子好像要替自己洗去脸上的妆,不知他有没有得逞,她一下子跳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见自己依旧是男子装扮,这才放了心。 看了看时候,似乎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想着要去调酒室看看,于是,换上自己的女装,梳洗了一番,依旧戴上面纱,这时,却觉得院子里似乎乱哄哄的,不禁皱了皱眉:真是的,是谁又无视酒楼内门那块“贵客止步”,跑到内院里来了? 第九章 要她进府 欧阳临川他们回到酒楼后,又仔细查看了二楼他们用餐的那个雅间,一切照旧,只是窗户却是打开着的。 “八弟,咱们走的时候,这窗户可曾打开?” “未曾。”欧阳临霜十分肯定的回答:“莫非是…”欧阳临霜敲了敲他的骨玉折扇,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了笑,突然一翻身,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八弟,你不要胡来!”欧阳临川急道。 只是欧阳临霜哪里理会他,径直向林可的房间走去! 林可的房门并没有上锁,欧阳临霜想都没想,就举起右手敲门,只是手还没落下,只听房门‘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 “啊!”门内传来一声惊叫,惊得欧阳临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站定一看,只见一个面蒙轻纱的绿衣女子一手抚胸,惊喘未定,显然是被自己吓到了。 “原来你在家?”欧阳临霜看着眼前的女子,像是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气的脸都绿了。 而林可也看清了眼前的人,想到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照样生气的很! “我在不在家关你什么事儿?还有,你怎么又来这里的?谁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私闯民宅!” “你,你这个不讲理的女人!”欧阳临霜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往后一看,何贵他们正往这边赶来,冲着何贵就喊:“何掌柜,这是怎么回事儿?” 何贵一路跑来,一见林可竟站在门口疑惑的望着他,当时就惊呆了:“林姑娘,你,你…” 何贵怎么也想不到他苦寻不得的林可居然在她自己房间里,完了,这下该如何是好!他可是把这地位尊贵的八皇子得罪惨了,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自己,处置林姑娘!想到这,何贵的脸顿时垮成了苦瓜脸,心里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可一见何贵夸张的表情实在懊恼,她不明白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出现有什么不妥。 “何贵,怎么回事儿?把话说清楚。” “恩。”何贵这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听何贵讲完后,欧阳临霜好笑的哼了一声,这两个人配合的还真是不够默契。他用慵懒到欠揍的语调问道:“你说吧,你让他用这种伎俩把我们骗回来到底有何居心?是不是你看上我了,舍不得我走?恩?” 欧阳临霜说完,伸出他不安分的手,想要掀去林可的面纱,林可猛的一后退,冷冷说道:“公子请自重!其实这只是个误会而已。” “误会,何掌柜的在大街上胡言乱语,污我强抢民女,你简简单单的一个‘误会’就想不了了之?” “那要怎么办?要不我再在大街上告知所有人,您没有强抢民女,都是我的错。哎哟!”何贵刚说完,就被林可狠掐了一把。 还好欧阳临霜脸上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说道:“那倒不必了,我只想看看林老板的真容!”欧阳临霜话起手落,在林可防备不及的情况下,迅速扯下她的面纱! 霎时,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欧阳临霜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丽人儿,美女他见过不少,可是如她这般美到极致的脸却真的没见过,在她面前,任何一个自负美丽的女人都会自惭形秽吧。 而同时震惊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欧阳临川,他平静的心在见到林可的那一霎那,猛的卷起了惊涛骇浪!眼里更是涌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轻喃一声:“可儿。”便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将这令他魂牵梦绕的可人儿拥入怀中。 可在这时,“啪——”的一记响亮的掌声,将他们二人统统拉回了现实! 林可气的小脸通红,照着欧阳林霜的俊脸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这没教养的家伙!”林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才发现有些不妥,他打的人可是当今皇上的八皇子啊,他骂他‘没教养’岂不相当于骂皇帝老儿不会管教儿子,完了完了,这次祸闯大了,这该如何收场?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欧阳临霜当众出丑,心中更是有一把火在燃烧,他一把攥住林可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你—敢—打—我?!” 林可其实早就后悔了,心里早就骂死自己了,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这么冲动呢?她很想低头认错,对他说:“对不起,我错了。”好化解此事,可是骨子里的傲气却不允许她低头,挤出牙缝的几个字偏偏是:“因为你该打!” 欧阳临霜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你个嚣张的女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进了我府中,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进他府中?林可睁大了眼睛,缓缓扫过周围的众人,见众人均是一副骇然的样子,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你要我进你府中?” “对,反正已经有好多人知道我强抢民女了,我不介意弄假成真,三天后,我要接你入我府中做我的侍寝奴婢,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你做梦!”林可飞起一脚,照着欧阳林霜的小腹就踹下去!只是这次欧阳临霜早有防备,轻轻巧巧的躲过了林可的攻击,一转身,已将林可拉入怀中,他半眯着凤眸,语气低沉却充满威胁:“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可保不了你的林阙酒楼和这酒楼的一干人!” “你敢?八皇子,你的名声不要了,是吗?”林可也不甘示弱,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也没顾及了,直接点破他的身份。 “名声?“欧阳临霜冷笑:”为了林姑娘你,我便是坏了名声又如何?” 语落,人已行远。 林可惊魂未定,尚呆呆地望着欧阳临霜。 “林姑娘”。 这时候一个温柔如泉水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可这才回过神起来。 欧阳临川居然还没有走,彬彬有礼的站在她面前,而林可因着欧阳临霜,对他再也生不起半点好感。 “林公子,你还有何事?”林可语气略显冰冷。 欧阳临川道:“我这个弟弟冲动了些,还请姑娘不要介意。我回去之后会好生劝他的。” 林可像他行了一礼,道:“多谢。” 欧阳临川转身离去,只是正当他转身的时候,一个白色类似于信封的东西飘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可脚下。 林可捡了起来。喊了一声“林公子,”想要将这东西还给他,眼睛却不小心瞟到上面几个字:林可亲启。于是将信封藏于袖中。 欧阳临川回过头来,问道:“林姑娘还有何事?” “哦,没有了,我只是想说,公子慢走。” —— “林姑娘,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待他二人走远,何贵自责的要死,扑通一下跪在林可面前。 林可犹处在刚才的震惊之中,脑子一片混乱,见何贵跪在他面前,急忙一把将他扶起:“何贵,你这是干什么?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快起来!” “可是,都是我把他们引来的…”何贵依旧不肯起来。 林可呵呵一笑,想到何贵为了找到她,居然敢去向八皇子要人,单是这份情谊,就很难得:“何贵,这只是一个误会,怎能怪你?再说了,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那八皇子或许只是说说气话而已。真想要想把我怎么样,何必等三天。” 话说如此,可是自古皇家多怪胎,谁知道这个欧阳临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那个欧阳临川,这兄弟两个唱的是哪一出? 第十章 川王府 “林姐姐,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们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只要你点头,咱们就弃了林阙酒楼,集体连夜逃出银都城,难不成那个八皇子还会为了你兴师动众追出城去么?”宝珠拉着林可的胳膊,轻声哀求,水嫩嫩的双颊挂满了泪珠,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此刻的林可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一言不发。自从两位皇子走后,林可就一直是这样子,这叫大家好不担心啊,都以为她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耻辱才会变成这样子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林可心高气傲,而且最不喜欢受到别人的束缚,可现在,八皇子欧阳临霜居然报复似的强逼着林可去他的府中伺候他,更可气的是,给她的身份居然是侍寝奴婢!真是要地位没地位,要尊严没尊严!这叫林可这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怎能受得了这口气! “林姐姐,你说说话好不好,不要吓唬宝珠。”宝珠轻晃着林可的胳膊,软语哀求。 “恩?宝珠啊。”林可在宝珠绵延不绝的泪水攻击中醒过神来,懒懒的晃了晃有些僵硬的玉颈,又长叹了一口气,才无奈的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其实还是有回旋的机会的,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 其实林可一直在想有关欧阳临川和欧阳临霜的事儿,她将与他们接触的点点滴滴细细回想了一遍,然后发现,其实欧阳临霜虽然荒唐,一堆风流债,可是都是那些女子自愿为他倾倒的,从未听说过他有强迫其他女子的先例。而欧阳临川。。。 林可垂下眼帘,欧阳临川温文尔雅的样子立刻浮现在他面前。昨天欧阳临川留下的信封,林可已经拆开看了,是川王府的空白拜贴。 三皇子欧阳临川不比八皇子那个闲散纨绔,而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宰相,与太子欧阳林业共同掌管朝中大政,可以说权势熏天。 因此,想要拜访他的人非常多。欧阳临川为了让自己手下合理安排好拜访者的顺序,特地给他看重的人发了川王府自制的拜贴,携此贴拜访,可优先见到欧阳临川。 林可不明白,欧阳临川给她这个干什么,难道想让她去登门拜访吗? 可她这身份,怎么有资格登上川王府的大门?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可走到铜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的倾世容颜,心中默叹:林可啊林可,你可千万不能沦为权贵子弟们的玩物,这是你做人的底线! 说完,她提起笔来,在空白拜贴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该来的,躲不掉,顺其自然吧。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林可应道:“谁啊?” “林老板,我是看后院的一涛,咱们后院门口来了个说书的年轻人,他吵着要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告。” “空胤!”林可一利落的起身,红润白皙的俏脸瞬时阴沉了下来,她咬了咬红唇,大步向门外迈了出去! 门外,一个青袍男子懒洋洋的倚靠在墙上,正是那个在茶楼里替林阙酒楼做宣传的说书人。他见林可过来了,笑眯眯的凑过去,道:“林老板,最近生意还好吧?” “托你的福,好得很!”林可压下火气,事情未明之前,还是不要动气的好——这一阵进酒楼的客人却是多了很多,可是听何贵的意思,新来的客人竟有大部分是冲自己的相貌过去的,而不是因为酒楼的特色酒凤翎酒,这叫林可异常烦恼,而今天,更是因为这,把八皇子得罪了,害得自己心中愈发苦恼,想来想去,觉得这问题八成出在说书人空胤身上。 “那就好,也不枉我一番辛苦啊!”空胤伸了伸懒腰,继续说道:“我可就惨喽,为了给你们宣传,害得我整天风餐露宿,鞋子穿破了好几双,衣服也换了不少,润喉用的罗汉果更是喝了不下一斤…” “停!”林可不耐烦的打断空胤的话,她当然明白空胤的意思,不就是想向自己要钱么?因此也不跟他来弯的,直截了当的说:“我可以给你点辛苦费,可是再给你之前,我必须了解一些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宣传我们林阙酒楼的?” “这个嘛?我自然是按照你的要求说你们林阙酒楼的凤翎酒多么与众不同,多么多么好喝,还说你这个老板娘的调酒技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等等。” “…然后呢?” “然后我顺便提了提老板娘风华绝代,貌美如花…” 就是这一句!林可拎起空胤的衣领,怒道:“谁叫你这么宣传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引来的不是客人,而是色狼!” 虽然林可为了顾及酒楼的形象,每次露脸的时候,也刻意精心打扮过自己,可那并不代表她会乐意用自己的美貌吸引顾客!那种方法,太丢脸。 “林老板,注意形象!咳咳,虽然这儿人不多,但也并不是没有…” 林可一听,果然放下了他,四处瞄了一眼,就见看门的一涛眼睛迅速转移他处,一副‘我没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心里着实汗了一把。 林可从钱袋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对空胤道:“算了,这事儿我不追究了,以后也不用你替我们酒楼做宣传了,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给我打听一下川王府在何处。” ——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不张扬,在邻近皇城的一个小巷里,一顶浅紫色的碎花小轿伴着舒缓的节奏一步步向前方的府邸——“川王府”靠近。 川王府,就是当今皇上的第三个儿子欧阳临川在宫外的府邸。宫里的规矩,皇子们一旦成年就可以在外自行修建府邸住在那里,皇帝已成年的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均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 到了川王府门口,林可一袭绿衣,优雅的走下轿来,将拜贴呈上,对着门口的护院说道:“请通传一下,林阙酒楼的林可前来拜访三殿下。” “原来是林姑娘到了,我们殿下早有交代,若林姑娘前来,直接将她带入府中便是。林姑娘,请。”看门的小厮说话客气有礼且不露丝毫媚态,举止也大方得体,让林可不禁佩服起来,大户人家,果然不一样啊。 林可随着那小厮一路曲曲折折的来到了后花园,隐隐约约听到一曲悠扬的古琴声自远处的一个亭子里飘出来,而小厮带着林可正向那个方向走去。 亭子里,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灵活的手指或快或慢、或轻或重的弹在古朴的琴弦上,一个个美妙的音符自他只见流泻而出,空灵而悠远。 林可虽不大懂音乐,却也觉得这声音很动听,她竟不忍心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白衣男子起身,转过头来,声音如汩汩泉水般动听:“林姑娘,你来了?”此人正是三皇子——欧阳临川。 &lt;ahref= 第十一章 故人? 林可急忙上前,略一施礼:“小女子林可见过三殿下。” 欧阳临川听她这么一说,温柔明亮的眸子又迅速黯淡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失落:“姑娘不必多礼。” 林可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心里不知为何竟仿佛升起了些许刺痛,这种莫名的情愫令林可心惊:她可不认为自己会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三皇子产生这样的情愫!这时,欧阳临川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姑娘觉得在下弹得这首“平沙落雁”较之上次可有进步?” “上次?”林可疑惑的眨了眨眼,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第一次听三殿下弹琴…” “是吗?”欧阳临川温润的眼神闪过一丝锐意,一丝疑惑,在林可身上一扫而过。看的林可有些心虚:她是第一次听这曲子没错,可是她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有没有听过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幸,欧阳临川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道:“或许是在下记错了,那姑娘现在评评在下的这首曲子如何?” “。。。”汗啊,林可对音乐可是一窍不通,要她怎么评价?况且她也不喜欢用一句“好听”“悠扬”之类的词敷衍了事,她这次前来是有求于他,本就应该待人以诚,才能博得别人的好感,一番思量下,林可还是觉得应该说实话。 “恐怕要叫三殿下失望了,其实我并不懂音律。” “哦?”欧阳临川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略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 “三殿下,小女子这次前来…”林可试图讲出自己的来意,不料竟被欧阳临川打断。 “林姑娘,你且随我来。”说完,径直走到亭子里的一个石桌旁,对林可道:“姑娘请!” 林可只得随他走到桌子旁,一看之下,心中又涌起无限悲哀,因为那桌子上只摆着一个围棋棋盘,在棋盘上密密麻麻摆了不少黑白相间的棋子儿!看样子,像是一盘残局。该不会是叫我陪她下棋吧,林可心中郁闷到了极点,真不愧是富贵人家,平时不愁吃不愁穿的,就喜欢鼓捣这些琴呀,棋呀,书呀,画呀之类的东东附庸风雅,可她林可不一样,她在二十一世纪长大,从小接受的教育跟他们截然不同,对所谓的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哎,时代差距,时代差距啊! “姑娘,在下昨日与朋友下棋,不料下到此处却觉得四面楚歌,无路可走,不知姑娘可有妙招?” 果然是想让林可下棋,可惜她不会。 林可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恐怕又要叫三殿下失望了!我并不会下棋。” “哦。”又是一声失望的叹息,听的林可心下也有些不忍,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三皇子好似在有意无意的试探他。难道他和以前的她真的认识? 不管他们以前怎样,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林可,而没有那个乔mm,林可暗下决心,不管别人怎么怀疑,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姓乔!毕竟,自私一点的想,那个身份绝对会给自己惹来不少的麻烦!被满门抄斩的国师家的人,被人认出来还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还是尽快步入正题的好,林可可不想待会儿他又整出什么书呀,画呀的让她鉴赏,她可不想再而三,三而四的对着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说同样的话:“恐怕又让三殿下失望了。” 哎呀,想想都觉得难为情,与他的品位追求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于是林可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见欧阳临川又开口了。 “我知道姑娘为何而来。”欧阳临川像是并没有注意到林可脸上复杂的表情变化,只是背过脸去,悠悠的开口:“你放心吧。我了解我的八弟,他只是一时冲动,不会真的去你家要人的。” “可是那天,八殿下语气如此强硬,真的没问题吗?”林可又问。 “姑娘是信不过在下了?” “哪有?”林可急忙解释道:“我只是。。。” “姑娘放心,在下可向你保证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事情!”欧阳临川平淡的语调中却给人一种不容怀疑的威信,叫林可忍不住从心里面相信他。 “如此,就多谢三殿下了,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来日必备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那到不必了。”欧阳临川走到林可面前,漂亮的丹凤眼紧紧地盯着林可水一样的眸子:“我只问姑娘一句话,希望姑娘如实告诉在下!” “殿下请问。”林可被盯得极不舒服,但还是条件反射般的顺着他的话说了起来。 “姑娘可还记得,今年的花灯节,在聚贤灯笼坊邂逅的一个叫做子川的公子?” 今年花灯节,那岂不是八个月前的事了?原来他们果真认识。 “对不起,三殿下,小女子是三个月前才来到银都的,并不曾去看什么花灯节,也不记得见过一个叫子川的公子,是不是殿下记错了?”林可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平静的解释道。 “呵呵,或许吧。”欧阳临川苦笑一声,眼里的落寞和失望却同时灼伤了林可的心。心里,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痛! 三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骗你,只是,你的那位朋友已经不在了,我不是她,也不会去做她,我必须,保护我自己。更要保护我林阙酒楼那些与我肝胆相照的朋友们。 “既然没别的事,小女子告辞了!”林可再也忍受不了现在这微妙的氛围,下意识的想逃离此地,越快越好。 “那姑娘慢走,在下就不送了。”欧阳临川也不在挽留。他看着伊人远去的背影,脸上却渐渐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十二章 迎宾 微风拂细柳,行人几多愁。 或许是沾染了欧阳临川的伤感情绪,林可回来的时候,总是觉得心中有几许惆怅,郁郁难舒。 回到后院,打发了轿夫,林可便向自己房间迈去。 “喂,老板娘,你可回来啦?!”突然一个颀长的身影挡在林可面前,语气似乎有些欣喜。 林可黛眉微颦,只见明希一身粗布麻衣,挽着袖子,带着帽巾,手中拿着一把砍柴用的斧子,正一脸希冀的望着自己。 “明希,你这是…”林可指了指他手中的斧子。 明希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满的抱怨道:“还不是那个何掌柜!给我分配个什么活不好,偏偏叫我去劈柴!” “哦,这样啊?”林可佯装没有听出他的不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干!” “你…可是我不会劈柴啊?给我另外安排一个活吧?”明希可怜巴巴的瞧着林可,只可惜林可没心情理会他们之间的恩怨。 今天早上,冯翠翠将明希领到何贵面前,让何贵给他安排一个差事,哪知何贵一见了他,眼里立刻窜出了火苗,厉声问他,昨天是不是他把老板娘不声不响的带走了,害的他好找!还因此闯下了大祸。明希还一副懵懂无知外加死不悔改的样子,非要说自己是问过何贵意见才去楼上接应林可的,又说自己是从楼下过的,只是那一群人都正忙着招呼客人,没人注意到他! 这可气坏了何贵,所以给他安排了最脏最累的活儿——劈柴。 “不会可以学嘛?好好干吧,干的好了我会提拔你的。”林可说完,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可是,那天说好了的,你不是想让我做什么‘迎宾’的么?怎么变卦了?”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怪我没跟他们说清楚。你等会儿。”林可扑哧一笑,敢情明希还惦记着这事儿!她一扫以前的阴郁,走到调酒室门前喊道:“宝珠、宝珠!” 不一会儿,宝珠从里面走出来,喜道:“林姐姐,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我没事儿,宝珠,明希要在咱们酒楼当迎宾了,你快去带他到李裁缝那裁几件新衣裳!”说完,又在宝珠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宝珠听完涨红了脸:“林姐姐,这…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是明希公子自愿的,明希是吧?”林可扭头问明希。 “。。。”明希此刻却犹豫了,他走到宝珠面前,小声问道:“宝珠姑娘,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明希,你还是回去砍柴好了!”林可瞪着明希,恶狠狠地说道。 “我愿意当‘迎宾’!”明希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林可这才满意的笑了,于是宝珠带着明希走了出去,林可经他们这么一闹,心情也好了起来,走到调酒室继续调制新口味的凤翎酒。 这凤翎酒的原型,其实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颇为流行的鸡尾酒,林可是在南方上的大学,可惜她天生不是安分的人,三天两头的翘课,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去外边疯玩。 有一次,一个朋友请客,带她们去学校临街的一个酒吧去消遣,从那里,林可开始接触鸡尾酒,一杯酒下肚,觉得甚为好喝,于是便迷上了这酒。 为此,林可还特意去专门的培训学校学了三个月的调酒技术,也算略懂皮毛了。 可自从穿越到这里来之后,林可他们试着经营酒楼,刚开始,酒楼的生意并不太好,毕竟天子脚下,论经验、轮资金,他们都远远不及那些老牌子的酒楼,为了改善这种状态,林可突然想起了鸡尾酒,因为她发现,这个世界酒的品种比较单一,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若是能调制出不同口味的酒来,那岂不是照样可以吸引顾客? 于是林可便将就着找到了一些略为相似的工具,开始试着在酒中加入不同的辅料调制鸡尾酒,没想到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竟也被她调制成功了几种口感颇为不错的口味。为了好听,林可还将名字改为了凤翎酒。 慢慢的,凤翎酒的口碑传了出去,客人也越来越多。林可又请了几个人,专门调酒,她和宝珠则专门负责研制新口味。 —— 不提林可,且说林阙酒楼门口,明希一身女人打扮,肩上挂了个异常显眼的写着“林阙酒楼欢迎您”的条幅,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接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 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走到这儿,就忍不住往明希身上瞅两眼。有的人甚至停了下来,出口称赞:“啧啧,你看,这女子长的可真漂亮!” “恩,长的确实不错,就是个子太高了,也太瘦了,不然就更完美了。”另一个人接口道。” “哈哈,其实她这个样子不也别有一番风味吗?”第三个人插口。 “对对,哈哈。”另两个人附和道。 明希听了,怒火中烧,两只眼睛几乎喷出火来,TMD,你们两只眼睛是干什么使得,就看不出老子是男的来吗?! 这时,宝珠从角落里跑出来,小声提醒道:“明公子,镇定镇定,林姐姐说了,作为迎宾,必须时刻保证笑脸迎人!” “早知道‘迎宾’是这么当得,我宁可劈柴去好了!”明希大为不满。 宝珠吓得急忙拉住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左右看了看,一副紧张的样子,小声说道:“明公子,你可千万别这样,要是被林姐姐知道了,恐怕她就再也不肯收留你了,林姐姐的脾气我知道,她最恨别人跟她对着干了。” 明希对上这个善良的小女孩,彻底没了脾气,他知道她也是为他着想,于是只好认命的挤出一丝笑来。 只是他一笑,宝珠却胯下一张小脸:“怎么笑得这么难看?” “。。。”明希彻底僵化,却听宝珠甚为善解人意的说道:“算了算了,林姐姐说了,你要是实在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站在这儿就可以了。” “。。。”又是无语,明希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黄毛丫头打败了。 无聊的站在门口,明希东张西望,刻意忽略掉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心里却在盘算,‘下了班’一定要找那个林老板好好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大不了还劈柴算了。 这时,却见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走到明希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眼里流露出一丝猥琐来,问明希道:“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明希别扭的错开他有些猥琐、有些热切的目光,说道:“我叫…明草,因为举目无亲,又身为分文,才来到这儿充当迎宾,好混口饭吃。” 开玩笑,干了这么丢人的事儿,打死他都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那中年人似乎是相信了,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酒楼里,坐在一张桌子上,也不点菜,径直叫道:“掌柜的,过来下,我有话要问你!” <ahref= 第十三章 狭路相逢 何贵见这中年男子长的也算相貌堂堂,一身锦袍,料他也是非富即贵之人,当下也不敢怠慢,几步走上前去,问:“这位客官,您叫小的有什么事儿?” 却见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明希看,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还好他的自制力不错,表面依旧面不改色。 那锦袍男子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强装镇定的收回眼光,低声问道:“门口那姑娘可是你酒楼的人?” “恩,是。” “很好。”锦衣男子笑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大锭银子来,小声说:“这是定金,只要你肯…把她卖给我,事成后,仍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果然打的是明希的注意!何贵只觉得这场面滑稽的让人直想笑,一个大男人居然迷上另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可偏偏现在又不能笑,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位客官,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那位姑娘只是来我们酒楼做事儿,并没有卖身给我们,您要是想买她,还是去问问她本人的意见吧!” 锦衣男子沉吟了片刻,便走到明希面前,目光变得无限温柔:“明姑娘,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不如跟我走可好?我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不用辛苦做工。” 明希听着锦衣男子哄小姑娘一般软兮兮的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假装好奇地问道:“不用干活儿也有饭吃啊,那我去你家到底是干什么?” “姑娘,这还用问吗?”锦衣男子笑容里透着一丝猥琐:“做我的妾吧,虽然你身份低微,不能做我的夫人,但我会加倍宠爱你的!” 锦衣男子说完,一只手还不老实的向明希腰上攀去。 咚一下,明希条件反射般的照着锦衣男子的胸口砸去,他只觉得他的小心脏已经撑到极限了,就差没喷饭了。 “你,你,小娘们,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锦衣男子恼羞成怒,照着明希的脸,一巴掌扇了下去,明希只是轻轻一躲,就躲了过去,回头,见何贵站在不远处,也不闻不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顿时恼了,心念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多谢客官错爱,不是我不肯,而是不能啊!”明希脸上涌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其实,小女子虽然待字闺中,可实际上,早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只是那人要了我的身子,却迟迟不肯娶我,害得我,害得我…”明希说到这,低着头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不过任谁也能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这个时代的女子是讲究从一而终的,即使那女子的男人死了,那女子也不会轻易跟了别人,会被骂做不贞的。 “哦,真是个负心汉,那人是谁?”锦衣男子顿时来了气儿。 “就是…”明希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眼睛却不住的往何贵身上瞟。 旁边的何贵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果然听见锦衣男子指着自己怒道:“是他?” “恩。”明希小声回应。 “客官,你不要听她胡说,这是根本就没有的事儿,他昨天才来我们酒店,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的,怎么会跟他有关系?”何贵急忙解释道。 “好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不认账了?你叫我以后怎么活啊,呜呜…”明希又哭又闹的,气的何贵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明希这么能折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知道注意形象! “你还不肯认账,啊?”锦衣男子怒喝道,俨然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英雄。 “我错了,他是我的…女人。”何贵为了息事宁人,泄气的承认了明希的诬陷,只是胸口却堵得慌,狠狠地瞪了明希一眼。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明希高兴地问道。 “恩,过几天,择个吉日,就娶你。”何贵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锦衣男子这时候却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折腾来折腾去,把人家凑成一对儿,竟没自己啥事儿!自己纯粹一围观的呀。 “客官,你真是一个大好人,谢谢你帮了我。”明希感激的对锦衣男子说道。 “呵呵,没什么。”锦衣男子郁闷的走开,心里甭提有多不痛快了。 “老爷,原来你在这呢?害我们找了老半天。”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何贵一听这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声音很熟悉。 “我在这跟人说几句话而已,你看你,慌里慌张的,像什么话?”锦衣男子低声斥责道,同时又依依不舍得瞟了明希一眼,这才对刚来的那个人道:“走吧!” 刚赶过来的那人一瞧锦衣男子的神情,又看明希长的眉清目秀的,就明白了个大概,他冷笑了一声,突然看着明希旁边,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的身影有点熟悉。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何贵,试探似的说道:“何贵?!” 何贵无奈,只得回过头来,笑道:“史老爷啊,真巧。”来人正是以前的人贩子——史员外。 “哼,还真是巧!”史员外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听那锦衣男子不悦的声音:“还不走?” 史员外急忙大步跟了上去,何贵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从酒楼里传来客人的声音;“掌柜的,过来一下!” “哎,来了!”何贵应道。 刚走不远的史员外听到这声音,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酒楼的那四个显眼的大字“林阙酒楼”,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萧瑟的冷意。 <ahref= 第十四章 同一个梦 “可儿,爹娘对不住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美妇人凄凉的话又在林可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好熟悉,林可情不自禁的大喊:“不,娘亲,我要和你们一起死!” “傻孩子。。。”美妇人将林可搂在怀里低泣,林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感,只有无尽的痛楚,那是亲人分离的痛苦。 然后,美妇人劝林可喝下那碗药,林可却死活不肯。 这时,一个穿暗金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语气严肃而决绝,断了林可的最后一丝念想:“阿西、阿贝,服侍小姐吃药!” “不,我不要!”苦涩的药汁不听使唤的流进胃里,林可难过的心在淌血,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死了,而她却还要活着,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血腥的骨肉分离,为什么不让她死!心好痛,好痛! “可儿,七日后,你的未婚夫会去救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美妇人的话一如既往的凄凉,林可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林可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来这只是一个梦,一个熟悉的梦,一个跟自己刚穿来时做的一模一样的梦! 她苦笑了一声,算算时间,穿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中间却也风平浪静,只是今天,为什么又会做这个梦? 未婚夫,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到底是谁? 窗外传来微弱的月光,林可再也睡不着了,她起身点燃床前的蜡烛,呆呆的坐在床上,二十一世纪的记忆不可遏制的冲入脑海,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她想那个唠唠叨叨,成天为自己婚事发愁的老妈,想那个沉默寡言却善解人意的老爸,想那一帮叽叽喳喳的同事们,还有已经各奔东西却依旧联系着的同学们。 老爸,老妈,三个多月过去了,你们是不是已经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解放了出来?林可越想越难过,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夜半三更,烛光摇曳,难以入眠的,又何止林可一人。 明希盘坐在床上,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疲惫的靠在墙上,身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却全然不顾,只是略带一丝无奈的自言自语道:“乔可馨,你就这么不愿醒来么?” 等汗稍稍一落,明希却是睡意全无,他穿上衣服,吹灭蜡烛,开始在院子里闲逛,只见前面林可的房间里,若隐若现的透出点点烛光来,他信步走上前去,却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抽噎声。 难道这个女人哭了?点开纸糊的窗户,通过指甲大小的一片,明希看到了林可坐在床上,全身用棉被紧紧地裹住,她的双眼已经哭得肿成了核桃,还犹自不住的小声抽噎,躲在被子下的身躯因为哭泣而不停地颤抖。 哎,明希叹了一口气:她终究只是一个脆弱的女子——不管她在人前表现的多么坚强。 “林姑娘她也怪可怜的,才十几岁的年纪,却经历了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突然有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希一转身,却见何贵呆呆的望着林可房间的窗户,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哦,她怎么会家破人亡?她的家人是怎么死的?”明希问道。 “这…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林姑娘偶尔提过一句,再问她,她却不肯多说了。”何贵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换了种说辞想搪塞过去。 “是啊,确实挺可怜的,她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哭泣?”明希似乎也没有把何贵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转换了一下话题。 “恩,别看林姑娘在人前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可是当她自己独处的时候,却经常一个人偷偷地哭。” “哦,何掌柜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经常…”明希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何贵这才发觉不妙,不知不觉竟中了明希的套! “嘿嘿,其实我也不是经常偷看,不是,其实我没偷看过,只是不小心碰见过几次而已。。。” “哦,几次啊?”明希刻意加重了“几”字的分贝。 “没几次,这个…”何贵发现自己越想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急的额头直冒汗,,明希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放心,你的这点小毛病我不会告诉林老板的,毕竟咱们都是男人嘛。” 何贵这才松了一口气,要让林可知道他经常这样偷偷注意她,估计自己会死的很惨。 不一会儿,林可可能是哭累了,熄了房间的蜡烛,周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明希小声说道:“何掌柜,走,去我房间坐一会吧,顺便跟我说说有关林老板的事儿。” “呃,好。”把柄在人家手里,何贵哪敢说不,于是两人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向明希的房间走去。 路上何贵将遇到林可的点点滴滴都讲给明希听,明希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不禁皱起眉头,这女人着实胆大,恐怕以后的麻烦事儿不会少吧。 夜风吹过,院中的枫树沙沙作响,明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何贵推倒在地! 何贵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儿呢,只是觉得背后似有疾风闪过,尔后,听见一声闷哼了一声,便又没了动静,爬将起来,却见身后多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那具尸体穿了一身夜行衣,咽喉已然被刺出一个血洞,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何贵吓得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问道:“明希,你,你杀了他?” “是啊,”明希慢悠悠的在那具尸体上摸来摸去:“我若不杀他,死的那个人便是你!” “可是,我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怎会招来这样的杀身之祸。”何贵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一切对他来说,仿佛噩梦一般。 “掌柜的,你连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都不清楚,当心你以后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贵顾不得理会明希讥诮的话语,开始满脑子思考跟自己有过节的人,片刻,他突然一拍脑门,惊道:“难道是他!” “谁?” “史员外!” 明希一听,脸色凝重起来:“你是说那个被林老板打了的人贩子!” “对,就是他!糟了!林姑娘…”何贵话还没落,却见明希竟像旋风一样,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何贵一人呆呆的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十五章 见鬼了 “人带回来了?”林可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只是头好晕,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只是眼皮好沉、好酸,怎么也睁不开。 “那个老板娘小的捉回来了,只是曲大人所说的那个明草姑娘,小的并没有发现。”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林可一听,猛的惊醒,他们口中的‘老板娘’可是自己,难道自己已经被人抓了起来?她努力睁开双眼,见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好,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是自己的,床边,两扇粉红色的纱帐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林可扭动身子,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酸软无力,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这一刻,林可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惧,一种对自己不能控制的局面的恐惧! “废物,连个女人都找不到!”外面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林可听着这个声音,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被仇人抓了起来,看来这次想脱身有些难了。 史员外站在桌子旁,一脸的怒气,他身边四个黑衣人个个低着头,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哼一声,过了片刻,史员外才挥挥手,道:“罢了罢了,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都下去吧!” “是!”接着,林可听到几个细碎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史员外走到床前,一把拉开床前的纱帐,看着蜷缩在锦被下的林可,冷笑了一声:“小妞,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是啊,史员外,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死性不改啊。”林可依旧不怕死的回应道。 只是史员外却仿佛没听到林可话中的讽刺,换上一脸的和颜悦色:“林老板,我得恭喜你了,银都的京兆尹曲大人看上了你,只要你从了他,嘿嘿,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曲大人?林可想起下午何贵跟他说的那个锦衣男子,心中了然。 “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曲大人看上的人好像并不是我吧?”林可轻笑了一声,按照何贵所说的意思,那曲大人看上的人应该是男扮女装的明希,而不是素未谋面的自己。 果然,史员外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恶狠狠地对林可说:“小娘们,识趣儿的话,还是趁早将你酒楼的明草交出来,要不然我只能用你来代替她了!” 林可一听这话倒心安了,他若是真的要将自己交给曲大人,那他一定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毕竟,万一自己真得了宠,还不第一个拿老史开刀? “史员外,那天我给你的那两巴掌,滋味如何?”林可依旧不怕死的戳他的旧伤口。 “你,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对于林可赤裸裸的挑衅,史员外再也沉不住气,伸出手一把掐住林可细嫩的香颈。 “史员外,人你可给我弄回来了?”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史员外一听这话,手上的力道立马松了下来,急忙走了出去,冲那人道:“弄回来了,就在床上呢,我已经给她下药了,曲大人,您就放心享受吧,小的先出去了。” 史员外说完,带上门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曲大人和林可两人。 林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他可不想失身于这个臭名昭著的曲凡,可是就自己现在的状态,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怎么反抗? 听着曲凡一步步向床边走来,林可突然一声轻喝:“站住!” 地上的脚步声顿了顿,林可松了一口气,又说:“大人,您弄错了,我不是您要的明草姑娘。” “哦?”曲凡接着又走了过来:“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史员外给我弄来的女人一定错不了!”说完,他已经一把拉开了粉红色的纱帐! 朦胧的粉色映在林可肤若凝脂的娇颜上,更衬得她面若桃花,美艳不可方物,然而,曲凡却在见到林可的那一霎那,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全身的动作瞬时僵化了一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曲凡颤抖的伸出手指,舌头打了结一般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猛地一声尖叫:“鬼呀!”后居然落荒而逃! 啊?林可被他的表现弄得一头雾水,心想,自己的样子怎么说也跟鬼的形象沾不上边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我脸上有什么?想到这,林可费力的从被子下伸出手来,试图摸摸自己的脸,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那胳膊就是用不上一点力,费了好半天劲儿,也没有将胳膊伸出被子外,哎,林可泄气的闭上眼睛,决定不再白费力气。 “扑哧”一声,突然从屋顶上方传来轻微的嗤笑声,林可警惕的挣开眼睛,沉声问:“谁?” 房梁轻轻颤动,一个青色的人影从上面轻飘飘的落下,明希走到林可床前,笑道:“林老板,大半夜的你不在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怎么跑这来找刺激了?” “是你?”林可一看他那张看似纯真的脸,就想揍他,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是我,怎么样?老板娘,这儿好不好玩,要不要我带你回去?” “要!”林可几乎没有犹豫,一个‘要’字就冲口而出。 “嘿嘿,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明希突然警觉的眨了下眼睛,又低声说了一句:“有人!”,落下纱帐,便又一飞身,依旧躲到了房梁上! 果然,没过多久,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曲凡又走了进来,在床前徘徊了片刻,猛的掀开纱帐,再看向林可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惧:“乔小姐,真是没想到啊,呵呵,原来你还活着!” “你认识我?”林可道。 “呵呵,当然了,乔小姐,你隐藏的可真够好啊!要不是老史告诉我,你极有可能是有人从坟墓里把你救出来的,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又是那个姓史的!林可发誓,若她能活着离开这儿,一定不会放过他! “哈哈,乔可馨,乔楚恒在的时候,他护着你,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可现在呢,你全家都死光了,看谁还救得了你,哈哈,你还是乖乖的从了我吧!”曲凡的声音里带着几近泄愤的狰狞,眼睛因为情欲而越来越浑浊,他一把掀开锦被,照着林可的娇躯扑了上去! “啊!”只是曲凡人还没到床上,身体却猛的震了一下,立时停了下来,眼里早已不见了邪恶与情欲,只剩下痛苦和不甘,他费力的转过头去,在见到明希的那一刻,终于目光涣散,缓缓地倒了下去。 “明希,你…”林可看到此刻的明希,心里的震撼不比曲凡少,因为此刻的明希,眼中不见了清澈与懵懂,只有漫天的杀意!这样的明希陌生而可怕,令林可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是明希的杀意一闪而过,在看到曲凡死去后,依旧换上那一双清澈的眸子,笑嘻嘻的看向林可。 “啊,转过头去,不准看!”林可羞得大叫起来。 第十六章 异能初现 这一刻,她恨死了自己裸睡的习惯,被掀开被子后的她,就这样不着寸缕的暴露在空气里,羞得她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可偏偏自己身上又没有半点力气,连将被子拉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明希在听到林可尖叫后,就迅速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动静,这才想起怎么回事儿,他身子向床边一靠,利索的将纱帐扯了下来,准确无误的抛在林可身上,一把将她抱起来,又扯下床单,三下两下裹在林可身上,将林可裹成粽子一样,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若行云流水般顺畅,把林可看了个目瞪口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样,我可以看你了吧?”明希将林可打横抱起,十分惬意的看着林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可呆呆的问道,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任谁都看得出,明希这个人绝不简单。 “我是神仙啊?!”明希笑道。 听了这一句,林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她终于知道想从这个男人嘴里套出点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还好,从刚才明希的表现,起码可以看得出,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在这个陌生又紧张的的环境中,她当然明白明希对于她的意义。 明希见她不说话了,便抱着她向窗户走去。 “你要干嘛?”林可急忙问道。 “带你回去啊?” “可是,我就这么回去?”林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床单,不满的瞪着明希。 明希闷笑了一声,故意消遣她:“这怎么了,大半夜里,没人注意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那也不行!”林可懒得跟他争辩,干脆给他来硬的,因为她直觉明希不会拒绝自己的。 “哎,这可难为我了,这深更半夜的,叫我去哪给你找衣服?”明希说着,眼角的余光瞧见了死在床边上的曲凡,于是放下林可,走到曲凡面前:“我看,这个死人的衣服挺不错的,要不然我把它扒下来,穿在你身上!” 林可看着曲凡的死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低声吐出两个字来:“你——敢——!” “哈哈哈…”明希看着林可全身动弹不得,还依旧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脱下自己的青色长袍,套在林可身上,重新将她抱起,道:“走啦,没见过你这样的,死要面子!” 然后抱着林可跳下窗户,殊不知窗户后面还有人。 史员外一直担心林可会出什么状况,会惹恼了曲凡,毕竟曲凡要的人是明草而不是林可,怕林可会让曲凡不满意,所以思索再三,还是不放心,竟躲在窗户下静听里面的动静。 他一来到窗户下,就听到了林可二人的谈话,顿时觉得不妙,这时,又冷不丁的见明希突然从窗户上跳下来,当时就呆住了,随后又张开口想要呼救。 只是有人却不给他机会,明希右手微抬,甚至没有放下林可,一枚银镖已然刺穿了老史的喉咙! 明希带着林可飞一样逃出曲府很远,才逐渐停下脚步,问林可道:“林老板,现在咱们要不要回去呢?” “不能回去,”林可答道:“咱们杀了京兆尹,恐怕明天这事儿就会传得沸沸扬扬的。早晚会查到我们身上,若回去的话,恐怕会连累我的酒楼。” “那咱们去哪?”明希又问。 林可环顾四周,陌生的很,不知道现在他们到底处在什么位置,便对明希说:“要不咱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顺便问问这是银都的那个县。” 银都辖区内,共分一个区,十三个县,除了皇宫所在的中正区外,其他部分都以县称之,比如,林阙酒楼所在的县,就叫做遥水县。 夜风微凉,林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明希停下脚步,看着林可紧锁的眉头,问道:“你是不是不放心酒楼的人们?” “恩,”林可咬了咬嘴唇,缓缓说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千万不要乱了章法才好。” 明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将林可放下,才说:“你若担心他们,不妨给他们传个口信儿。” 林可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轻松,怎么传?” “那还不简单,我教你!听着啊,在心里努力想着那个人的样子,然后默默地念三遍他的名字,他就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了,然后你们就可以进行心理交流了!” 明希说完,见林可仍瞪大眼睛瞅着他,问道:“你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试试。” “你耍我?”林可心想如果自己有力气,一定会照着明希的胸膛狠狠地砸下去,哼,竟拿她当小孩子一样哄。 明希的表情却鲜有的凝重起来:“都这个时候了,我哄你干嘛,你不试试,怎知我说的对不对?” 林可看着明希认真的表情,有些相信了,毕竟,明希给她震撼太多了,以至于在自己心里岿然不动的无神论都开始动摇了。 心里努力记起何贵的样子,然后默默地念了三遍何贵的名字。 突然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个人的影子,像是何贵,却又看不太清楚,何贵何贵!林可在心里狠狠地想的何贵,渐渐地画面清晰起来,何贵居然在客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他旁边似乎还有别人,只是林可看不清楚,他的视觉范围太小。原来我真的可以!林可在这一刻被自己给镇住了,她居然可以看到何贵此时的情况,天啊,怎么会这样! 何贵!林可心中又默念,何贵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浮出一丝惊喜,喊道:“林姑娘,我听见林姑娘叫我了!”说完居然向门口跑去。 “不用找我了,我不在酒楼!”林可急忙喝住何贵的动作。 何贵果然停了下来,林可不给他发问的机会,又说道:“我现在很好,只是我们杀了京兆尹曲凡,所以我们不能回酒楼了,你们明天就去报案,说我昨天无故失踪了,记住,不要提跟曲凡有关的任何事儿,免得连累你们!” “可是,林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何贵听的一头雾水,还理不清事情的经过。 “别问那么多了,照做就行了,回头我再给你解释!”林可说完,疲惫的闭上眼睛——原来用心说话竟是这样累人! “怎么样,事情交代清楚了?”明希笑吟吟地看着林可。 “对呀,原来我真的可以用心和人交流!”林可猛的想起这个事实,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你…”这一刻,如果明希再说他自己是神仙,林可一定深信不疑。 第十七章 银子的问题 “这可跟我没关系。这是你自己的能力!”明希说道,刻意躲开林可好奇的目光:“不过以后尽量少用,很费神的。” 林可沉默下来,她知道明希不想说的话,怎么逼他都没用,还不如等着他在恰当的时机自己说出来。 “走吧,咱们去投宿。”明希又将林可抱起来,兜兜转转,没一会儿就走到一个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门前,刚迈了一步,又突然停住了,问林可:“林老板,进客栈住店好像是要花银子的吧?” “废话!”林可真奇怪明希怎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可下一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大惊失色:“你别告诉我你没带银子!” “嘿嘿。”明希歉意的笑了笑:“你猜对了,我本来就是身无分文啊!” “啊?”林可叹了一声,失望的垂下眼帘。 明希四处张望了一下,瞥见悦来客栈斜对过的青楼依旧客来如云,突然有了主意。向青楼的方向迈去。 林可心中顿时警觉:“你想干什么?” 明希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在想,要是把卖到那里面…应该会换来不少银子吧?” 林可顿时怒了:“你怎么能把我卖到那种地方去!万一万一我失身了怎么办?” 林可以前可是读过不少小说的形色各异的小说里对青楼的描述却出奇的一致,无非就是出卖肉体,逼良为娼什么的。 她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失去她的第一次,这样的话,还不如给那个八皇子做侍寝奴婢更体面些。 “放心吧,百花楼怎么说也是银都最大的青楼,规矩多的很,似你这样的好模样,她们怎么舍得那么快让你接客,总得调教数把月,教会你一些技艺才好卖个好价钱,你慌什么。” “我明天就找机会救你出来,你就在这先将就一晚吧!” “真的?”林可还是不放心:“我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明希嘿嘿笑道:“要不这样吧,要是你真的不幸失身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你吧?免得你嫁不出去。” 林可:“闭嘴!” ———— 初升的朝阳染红了东方的片片霞云,一束束柔和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到林可的床上。 林可懒懒的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那陌生的天花板,昨天发生的一切走马观花一般的从脑海里蹦出来,她记得明希因为没有银子花,就把自己卖到附近的青楼里了,这个青楼好像还是银都最大的青楼——百花楼。 当时两人商量好了,先由明希假装把自己卖掉,好骗的一些银子,然后再由明希挑一个青楼戒备较松的时候,偷偷把自己带走。 只是,林可望了望蒙蒙发亮的窗台,心想:怎么明希还没有来?天都亮了,再想要下手恐怕就更难了。 莫不是…想到明希真的有可能把自己丢在青楼不管,林可心里就堵得慌。毕竟她和明希才认识没多久,实在摸不清明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希,你要是真的敢丢下我不管,我一定饶不了你!”林可暗暗发誓。 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虽然四肢依旧有些乏力,但正常行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姑娘,你醒了?”这时,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一个小丫头醒了过来,她见林可似乎要起床,于是揉了揉腥松的睡眼,走到床前的一个衣柜旁,找出几件干净的衣服送到林可床边:“姑娘,徐妈妈交代了,你要是醒了,让你先将就着挑一件衣服穿,一会儿再带您去裁新衣服。” “月香啊?谢谢你。”林可记得这个小丫头叫月香,是百花楼的老鸨徐妈妈指派过来伺候自己的。 “姑娘,你太客气了,徐妈妈说了,你可是咱们百花楼以后的花魁呢,我能跟着你,也是我的福气。”月香回答道。 花魁?林可苦笑一声,怎么自己才来,就被那老鸨惦记着培养成下一任花魁了? 穿上衣服,收拾妥当,又吃了点月香送来的早饭,林可便对月香说:“月香,我刚来,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想出去走走。” “可是,姑娘,徐妈妈交代过,让你现在屋里休息,她一会儿就过来看你。”月香道。 呵,还不让我出去,是怕我跑了吧?林可眨了眨眼睛,说:“可是我内急,想去厕所。”林可说完就往外跑去,虽然知道自己跑不掉,但是她却是真的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打开门,脚步还没站稳,猛的觉察到面前好像有一堵墙挡在自己前面,不对!是两堵!林可一惊,急忙刹住脚步。只见两个巨人般的汉子挡在自己面前。 “姑娘,你要去哪啊?”其中一个汉子问道。 “上茅房!怎么,你们也要跟着去?”林可没好气的说。 那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恩!”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林可气得无话可说,良久,才道:“算了,我不去了,憋死算了!”说完,又气冲冲的返回自己的房间。 月香看着这一切,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对门外的两个大汉说:“我陪姑娘去茅厕吧,你们两个远远地跟着就行了。” 有那两个大山远远跟着,林可发现自己还是没机会溜走,于是上过茅厕,林可只好乖乖的跟着月香回去,走到楼上走廊里,突然见前面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来。 那女人长的还算漂亮,只是却有一股子妖媚气质,让林可觉得很不舒服。 而那男的则长的油头粉面,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却眼圈黑紫,脸色苍白,八成是纵欲过度的原因。 只见那个妖媚女子一手亲密的挽着男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漂亮的翡翠镯子,嗲声嗲气的对那男人说:“李公子,这镯子可真漂亮,你对茉莉真好!” 那男人掐了掐妖媚女子的脸蛋,极其暧昧的说:“呵呵,我的小茉莉,你知道本公子的好就行了,以后在床上伺候本公子的时候,记得更卖力一些哦!”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省略N字。) 林可今早听月香说过了,百花楼除了花魁怜画外,还有四个一等妓女,分别是茉莉、百合、海棠和秋栗。而这个妖媚女子竟是四大妓女之一的茉莉。 林可听着二人毫不避嫌的情话,嫌恶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等会儿!”突然胳膊一沉,林可竟已经被人给拉住了。 林可转过头去,只见那个妖媚女子冲她轻蔑的一笑,讽刺道:“哎呦,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新来的碧莲(老鸨给林可起的新名字)姑娘,呵,不错,长的可真水灵!不过,听说你是被自己的未婚夫卖到这里来的,哎,找个男人,穷成那样,也真够可怜的!” 林可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就知道明希那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竟然会想出这么烂的借口。 她轻轻一笑,说道:“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茉莉姑娘操心了!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林可说完低头看了看茉莉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哼!”茉莉羞愤的松开林可,又说:“连自己男人都不要的破烂货,拽什么拽!” 第十八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说什么?!”林可恼火了,生气了!心想:我招你惹你了?居然这么骂我! 林可一向秉承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她怎么能忍受有人这样辱骂她?当即拉住茉莉的衣领,高声问道。 “呵,我说错了吗?没人要的破烂货!”茉莉偏偏不依不挠的,眼里尽是挑衅! “你…”林可气不过,啪——的一耳光打了过去! 只听又是啪的一声,茉莉手中的翡翠镯子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啊,我的玉镯!”茉莉挣开林可的控制,看着碎了一地的玉镯,眼泪扑籁籁的往下掉,然后捂着脸,跑到那油头粉面的男子面前,委屈的说道:“李公子,这个小贱人,不光打了我,还摔坏了你送我的玉镯,你可一定得为我做主啊!” 哼,在男人面前装柔弱起来了,这个茉莉还真是俗不可耐,居然会用这在二十一世纪的荧屏上用烂了的拙劣伎俩。 林可看着那男人爱怜的抚摸着茉莉被打肿了的脸颊,只觉得从内到外的恶心,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站住!”那男子本来也将事情的始末看的清清楚楚,当然明白孰是孰非,可是,林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无视甚至蔑视,却让他忍无可忍。于是挡在林可面前,说道:“这位姑娘,你打了人,摔了东西就想一走了之?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这位公子,谁对谁错你应该看清楚了,我不走,你还想让我怎样?”林可问道。 “。。。”那个男子怔了怔,不知说什么好,却见茉莉有一头扑进他怀里,哭的是梨花带雨,柔柔的说:“李公子,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该打人,更不该摔坏你送我的东西,我要她向我道歉!并且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 “好好好,都依你!”那男子禁不住茉莉的眼泪攻势,连连应道,然后对林可说:“你都听明白了吗?” 林可冷笑一声,说:“妄想!” “你这个小贱人!”那男子恼羞成怒,放开茉莉,朝林可扑来,林可早就有所准备,轻轻一躲,躲了过去,顺势照着男人的腰一脚踹了下去——怎么说林可也是练过跆拳道的,这点身手还是有的。 那个男人被林可踹的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气得他脸都绿了,猛的抓住林可的手腕,林可想躲开,只是这男人的动作这次却是出奇的快,一瞬间已被他抓住手腕,刚要挣扎,另一只手居然又被他抓了起来,被那男的束在后背。糟了,林可心中暗叫不妙:这次恐怕栽了。 茉莉见林可已经动弹不得了,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小贱人,让你狂!怎么样,现在狂不起来了吧?李公子可是练过武功的,凭你,也敢惹他?” 林可撇过头去,不再理她,她知道,茉莉不是什么善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呵,你还这么硬!得,我也不用你道歉了,不过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要加倍还回来!”茉莉说完,扬起右手,鼓足了劲,正准备一巴掌扇下去! “这大白天的,是谁又要打人了呢?”突然从转角处传来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而茉莉听到这个声音后,眼里抹过一丝嫉妒和不甘,最后居然放下手去,嘴角扯出一丝笑来,道:“是怜画姑娘啊,你怎么来这里了?” 身后的男子一听这话,居然放开了林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也笑道:“怜画姑娘,早啊!” 原来是百花楼的花魁——怜画,林可心中就纳闷了,左右一个高等的妓女,怎会让他们两个如此顾忌? 林可扭过头去一看,顿时怔住了:眼前这个人风姿清雅,眉目如画,纤腰裹素,婀娜娉婷,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然而令林可惊讶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本人,因为她认识她! “如画!”林可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她叫东方如画,是林可在史员外家救出来的那个秀美的女子,她是南方某个府太守的女儿,几个月前,她跟随父亲来京述职,不料在回去的途中跟父亲走丢了,不幸落入史员外手里。这个如画毕竟是大家闺秀,举止端庄,吐字文雅,林可与她一见如故,差点以姐妹相称了,可是涉及到谁大谁小的问题,却谁也不肯让步,如画认为林可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着也不大可能比自己大,坚持要当姐姐,可是林可却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是一个有着二十五岁灵魂的人,怎能管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叫姐姐?死活不愿意,于是发展到最后,两人都直呼对方的名字了。 而怜画也看清了林可,眼里同样闪烁着惊喜:“林可!” 只是怜画并没有直接找林可叙旧,而是瞟了瞟茉莉她们,问道:“茉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儿?” 茉莉一见两人的样子,已经猜到两人认识,而且是友非敌,料自己定不能如意了,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将林可打人、摔玉的事儿说了一遍,怜画只是默默地听着,等她说完,才道:“原来如此,这样吧,这件事其实你也有错,道歉就不必了,至于赔偿,我那还有一条没用过的翡翠玉坠儿,不比你的玉镯差,一会儿我差月香给你送过去,权当补偿你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再跟碧莲计较了。” 茉莉狠狠地瞪了林可一眼,似乎很不甘心,但最后还是说道:“好吧。只是李公子他…” “李公子,你的意思呢?”怜画又问李公子,李公子笑道:“茉莉都不追究了,我又怎会追究?呵呵,怜画姑娘,你们慢慢聊,我们也该走了。”说完,也不管茉莉愿不愿意,拉着她就走开了。 “姑娘,你还好吧?”这时,月香从怜画后面走出来,关切的问道。 “月香,这是…”林可有点糊涂,不明白月香怎会在怜画后面。 怜画笑了笑,说道:“说起来,还多亏了月香机灵呢,她一见事情不妙,就急忙跑出去找徐妈妈,结果恰巧在路上碰到我了,就央我过来看看,这不,就看到了那一幕。” “哦。”林可释然了,对月香说:“谢谢你了,月香。” 又听怜画说道:“那个茉莉,一心想当百花楼的花魁,三个多月前,我没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上一任的花魁从良嫁人了,茉莉本以为她会当花魁的,不想我的到来让她空欢喜一场了,这一次,她可能认为我走之后,她就是花魁了,那承想你又来了,又粉碎了她的美梦,故此,她才会对你有敌意的。” “如画,你要走?是不是要嫁人啦!”林可对青楼里这些争风吃醋的闲事儿不感兴趣,毕竟自己不会在这呆太久,可是如画的事情她却很关心。 “恩。”如画羞涩的垂下眼帘,轻轻地点了点头。 “呵呵,是哪家的公子那么有眼光啊,快跟我说说,他是不是要抬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还有,什么时候请我去喝喜酒呢。。。”林可看着如画越来越苍白的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闭了口。 如画苦笑一声说:“林可,你又说笑了,我这样的出身哪有人愿意娶我做正室,能做个受宠的妾已经很不错了。” 第十九章 如此选择题 看过的朋友,如果觉得还可以,请收藏一下吧谢谢! ———— “如画,都怪我,不该放你一个人走的,害得你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林可低下头,愧疚的无以复加。犹记得那天,如画说她想念家人,想回到自己的家乡,林可也明白与亲人的分离之苦,并未多想,于是赠给她不少银两,助她回家之用,只是林可当时毕竟刚穿过来不久,不明白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孤身一人千里跋涉有多困难,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如画早已离开多时了。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再见面时却已经物是人非,原本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竟已沦落为毫无尊严地位的青楼女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怎么能怪你呢?当初是我执意要走的。”怜画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是我自愿来这儿的。” “啊?”林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哪有人自愿跑到青楼这种鬼地方来的? 怜画却沉默了下来,怔怔的不知如何说起。 “怜画啊,原来你在这儿!咦,碧莲也在啊。”这时徐妈妈走过来,面带笑意,对怜画说:“怜画,霜王府来人啦,就在会客间等着呢,你快去看看吧。”然后又小声附在怜画耳边说:“我看,八成是好事将近了!” 说完,拉着如画的手就走,看到林可后,又说了一句:“碧莲,你先随月香回屋去,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等他们走后,林可喃喃道:“霜王府?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林可想起来了!她记得八皇子的名字叫做欧阳临霜,那霜王府岂不是他的府邸? 难道如画要嫁的那人竟然是八皇子欧阳临霜!那个四处招蜂引蝶的浪荡子!想到这里,林可大脑里一阵眩晕,如画,难道你不知道他的本性,你怎可以嫁他! 怪不得茉莉和那个李公子对怜画如此顾忌,原来他要嫁的人果然是个大人物呢!只是怜画,你是真心想要嫁给他做小妾吗? 转头,见她们尚未走远,林可急忙大步跟了上去,叫道:“如画,等等我!” 看他们放慢了脚步,林可几步走上前去,挽着怜画的胳膊,笑道:“如画,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徐妈妈疑惑的看着如此亲密的二人,有些不解,道:“碧莲啊,霜王府可不同于一般人家,我看呆会咱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好了。” 林可却不依:“我跟怜画情同姐妹,她的事儿我有权知道!” 怜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魂不定,只是问徐妈妈:“徐妈妈,来的是什么人啊?” “来的人像是一个有体面的丫鬟,他拿着霜王府的令牌,说是有事情找你商量。”徐妈妈道。 怜画听了,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有些惶恐不安,更不理会林可和徐妈妈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徐妈妈与林可只道是她要嫁人了,心里紧张,也不好再打扰她。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会客间,怜画敲了敲门,就听里面一个声音回道:“进来吧。” 怜画走了进去,林可刚要跟进去,就被徐妈妈一把拉住了,死活不让进。林可无法,只好和徐妈妈站在门口偷听。 怜画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坐在桌子旁,她旁边还有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一旁,那丫鬟见怜画进来了,冷冷的打量了怜画一番,问道:“你就是怜画?” “小女子正是。”怜画答道。 “真是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儿呢,不过…”那丫鬟叹道:“可惜了,你真不该勾引我们家八殿下。”听着这平淡无波的话,怜画心头猛地一跳,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那丫鬟继续说:“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你应该知道,凭你的身份,怎么配进我们王府,这样只会给我们王府,给我们殿下脸上抹黑!” 那丫鬟见怜画咬着唇,也并不说话,将桌子上的一个小包袱推到怜画面前:“喏,这是殿下给你的,他说了,以后不想再见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怜画瞧都不瞧那包袱一眼,只问道:“八殿下真是这么说的?” 那丫鬟道:“怎么,你不信?” 怜画对上那丫鬟咄咄逼人的眼光,眼里丝毫没有惧意:“恐怕是你们王妃说的吧?” 那丫鬟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转而又笑了起来:“怜画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不错,是我们王妃的意思,既然你知道我们王妃,想必也听说过她的手段吧?” 怜画听了,如花的容颜霎时变得苍白,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府中一个小丫鬟因为不慎说错了一句话,竟被王妃活活打死,她不是没听说过,府中一位小妾由于连续一个月受到八殿下独宠,终于有一天,莫名其妙在自己房间了上吊死了。她不是不知道八王妃黎氏乃是和亲来的邻国公主,地位尊崇,即便是皇上也轻易动她不得。 只是,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又怎能轻易放弃? “这位姑娘,贵府王妃怎样我不清楚,怜画只知道八殿下叫怜画在这里等他,他这几日便派人来接怜画。”怜画不卑不亢的说道。 “怜画,亏我刚才还夸你聪明,想不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你也怪不得我了!庞侍卫,把东西拿上来吧。” 只见其中一个侍卫手捧一个红色的小药瓶过来,那丫鬟将小药瓶和包袱同时递给怜画,说:“一个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个是够你花一辈子的金银,你选吧。” 林可在外面看的是七窍生烟,虽然她巴不得怜画离那个八皇子越远越好,可是她却无法忍受怜画被人这样威胁!要不是徐妈妈死死拉着她,叫她先静观其变,她早就冲进去了! 怜画惨白了脸,双手颤抖的在桌子上的两件东西上徘徊,突然,她猛地一下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拂!毒药、包袱尽数掉落在地!那盛毒药的小瓶破碎开来,流出碧绿色的液体。 怜画激动的颤声说道:“我什么也不选,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和生死!” 那丫鬟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说:“怜画,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说着,向那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侍卫得令,立马朝怜画扑了过去! <ahref= 第二十章 有孕 那两个侍卫将怜画按倒在一张椅子上,令怜画动弹不得,而那个丫鬟则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来,走到怜画面前,说:“王妃早有交代,若你不从,只好由我代劳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划几刀了,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资本迷惑殿下!” 怜画光洁的额头已渗出层层的薄汗,只是她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住手!”在那丫鬟的匕首还没伸到怜画脸上时,林可“哐”一脚踹门而入, 那丫鬟毕竟干这种事儿有些做贼心虚,竟被林可吓得一个激灵。待看清来人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又松了一口气,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可看着那丫鬟和两个侍卫都用一种杀死人的眼光看着她,也有一丝胆怯,心想,霜王府的侍卫再不济,也比自己这个只会一丁点跆拳道的菜鸟强得多吧,要硬拼,吃亏的是自己。 于是换上一副和颜悦色样子,对那丫鬟说:“这位姑娘,我是怜画的表妹,我表姐这人被猪油蒙了心,不知道谁真的对她好,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林可说完,从地上捡起那个装有金银的小包袱,说:“这么好做的选择题,谁都知道该怎么做,我替表姐谢谢王妃了,还请姑娘放了我表姐吧,我即刻收拾细软带表姐离开银都,再也不让她见八殿下!” 那丫鬟见终于来了个识相的,脸上也缓和了一些,对林可说道:“总算还有识趣的,既然你们是表姐妹,你就帮忙劝劝她,要不然我没法向王妃交代!” “是。”林可点了点头,走到怜画面前,说:“表姐,你这是何苦呢,八殿下家有正妃在堂,侍妾成群,你要是进门了,能有你什么好,白白糟蹋了你的大好年华,还是听我的话,跟我一起离开吧?”林可说的情真意切,还不住的给怜画使眼色, 怜画看着林可,却大声说:“林可,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霜王府也是你能去的地方吗?”林可也提高了音量。 怜画怔住了,良久,她纤弱的身子颓废的靠在椅子上,无奈的说:“好,我走。” 那丫鬟这时脸上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你这一走,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们快去收拾东西吧?我已经在后院备好了马车,等你们收拾好,就立刻送你们出银都!” 那两个侍卫听那丫鬟一说,就主动放了怜画,林可与怜画心里却是一惊,没想到这个丫鬟办事儿这么滴水不漏,竟要亲自送他们出城,看来王妃是下定决心要拆散怜画和八殿下了。 只不过她给备的马车能用吗,他们会不会半路来个杀人灭口,然后剖尸荒野或者毁尸灭迹?这一点就不得不防了。 “等等,她们不能走!”这时,徐妈妈气急败坏的跑了进来,哭着脸对那个丫鬟说道:“哎呦,这位姑娘,她们两个可是我们百花楼的台柱,她们要是走了,我们这百花楼靠谁来支撑台面啊,这不是要了我老婆子的命了吗?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林可见徐妈妈这时候出来,顿时心生厌恶,当时,怜画差点被毁容的时候,她不肯出来相救,这时候听说她们要走了,反而出来了,定是为了银子。 “徐妈妈呀?”那丫鬟轻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们王妃向来办事公正,这是王妃留给你的,算是那怜画的赎身银子吧。”那丫鬟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来:“你先收着,不过王妃也交代了,怜画姑娘离开的事儿,可跟我们王妃一点关系没有,你应该知道怎么跟八殿下说吧。” 话说间,已经塞给徐妈妈一个小包袱。徐妈妈掂量了掂量,似乎不太满意,毕竟还是不如八殿下许她的彩礼钱多,可是她也知道眼前这位不好惹,只好笑着说:“谢谢王妃了,老婆子知道该怎么做!” 那丫鬟又说:“那你们快去准备吧!” 徐妈妈看着林可与怜画一同离去,终是有些不甘心,又道:“等一下!” 然后陪着笑,对那丫鬟说:“姑娘啊,让怜画走没问题,谁叫她不知好歹呢,可是这碧莲可是我刚买进来的,你看能不能把她留下?” “徐妈妈,我记得你是一百两银子把我买进来的,现在这里面的银子怎么说也有一百多两,你拿去,算是我的赎身银。”林可将刚从地上捡起的包袱交给徐妈妈。这个包袱,她拿着烫手,恨不得立刻送出去呢,本来她还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呢,毕竟明希还没回来,她怕明希回来万一找不到她可怎么办?可是她更担心怜画,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跟怜画一起走。 “碧莲,瞧你这话说的,你去打听打听,有那个青楼是原封不动的买进卖出的呢?那我们做这一行的岂不亏大了?一百多两就想打发我啊,呵呵,这可不行!” “徐妈妈你…”怜画见平时对她不错的徐妈妈现在倒难为起她们来了,不禁动了气,刚要争辩,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似有东西急速向上涌出,惊得她急忙飞奔而出! “如画!”林可急忙跟了出去。 —— 在茅厕里,怜画吐得昏天暗地,脸色惨白,林可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轻轻地给她捶背,好一会儿,怜画才停止了呕吐,林可关切的问:“如画,你怎么病成这样了,要不先让徐妈妈给你找个大夫瞧瞧。” 怜画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惊慌,拉着林可说道:“别,林可,别告诉别人,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越快越好!” “如画你…”林可看着怜画反常的动作,立马想到一种可能,压低声音问道:“你不会是,有了吧。”怜画羞涩的点点头。 “八殿下的?” “恩。”怜画又道。 天啊,林可只觉得头大的难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超出了她的想象! “好,我听你的。”林可答道,她知道若是让那个丫鬟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连脱身都难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儿,在另做打算。 只是两人刚一出茅厕,就看见那个丫鬟和两个侍卫,居然就在茅厕一旁站着,见她们出来,脸上一片阴霾。 第二十一章 传信 那个丫鬟若有若无的瞟着怜画依旧平坦的小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怜画轻笑出声:“多谢姑娘跑到这个地方来看望怜画,让怜画受宠若惊了。” 那丫鬟问:“你不舒服?” 怜画答道:“恩,这是老毛病了,怜画自幼肠胃不好,每年总要犯病几次。” “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怜画姑娘身体不好,就应该积极治疗才是!徐妈妈,还得麻烦你去帮怜画姑娘找个大夫看看!” 徐妈妈刚刚赶来,对于这种事,她已经见过不怪了,自然已经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笑着对那丫鬟说:“姑娘啊,你不知道,这是怜画的老毛病了,不碍事儿的,我看啊,还是赶紧送她走得了。” 林可一惊,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徐妈妈居然会帮着怜画说话!只有怜画心里清楚:徐妈妈只不过是不想让这么血腥的事情发生在百花楼而已,万一传到八殿下耳朵里,即便不是她的错,她也免不了被迁怒。 那个丫鬟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说道:“徐妈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大病是怎么得来的,都是因为小毛病不知道及时治疗,久而久之就恶化成大病了,不用多说了,快去找人请大夫吧!怜画姑娘,你说呢?”她虽是征讨怜画的意见,但语气里却给人毋庸反驳的压迫感。 怜画没有反驳,她知道这个丫鬟绝不会放过她,一切狡辩只是徒劳,于是轻轻开口:“那就有劳徐妈妈了。” “哎呀!这叫什么事儿啊!”徐妈妈急的哀叹出声,转而还是不得不叫过一个小丫头来去找大夫。 真没想到,一个王府的丫鬟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林可狠狠地瞪着那个丫鬟,将她的面容印在脑子里,心想,好你个恶奴,本姑娘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怜画轻轻地拉了拉林可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林可缓过神来,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一行人默默地走在回会客间的路上。气氛冷的吓人。 一路上,怜画紧紧挽着林可的手臂,林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纤弱的身躯在不住的颤抖,顿时,心里像针扎一样难过。她恨死了自己的无能,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好朋友面临毁灭式的打击。 “要是八殿下在这就好了。他定不会看着我如此被人欺辱。”怜画倚在林可身旁,咬着唇低声细语。 是啊,可问题是现在他不在!林可恨死了这个时代落后的传讯工具,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多好,一个电话,不管里那人多远,立马就让人知道对方的处境。 对了,林可想起昨晚与何贵心灵对话的那怪异的一刻,突然有了主意,如果明希说得对的话,自己应该有能力帮怜画传个信儿!不知道这算不算异能? 想到这,林可激动地脸上浮出一丝潮红,当即集中精神想要按照明希教她的方法联系上欧阳临霜。 第一步,应该是努力想起欧阳临霜的样子,对了,欧阳临霜的样子?半响,林可刚涌起的希望又被打进了谷底,因为她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楚欧阳林霜的样子了。 “怜画,你能给我描述描述欧阳林霜的样子吗?”林可小声问身边的怜画。 “你问这个干什么?”怜画不解的问。 “一会儿我在告诉你,马上描述给我,我有急用!” 怜画听林可语气急促,不在犹豫,一边回想,一边细细的描述给林可听。 渐渐地,心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林可看到一个美玉般的脸,他头微垂,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口中还轻轻的说着什么,像是在吟诗,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林可也没有心情细想,就在心中默念:“欧阳临霜,欧阳临霜,欧阳临霜。” 那男子猛的抬起头来,诧异的四处张望,林可知道他听见了,于是又说:“怜画在百花楼有难,你赶紧来救她,晚一点的话,恐怕你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那男子听到林可的话,眼里竟然涌出一丝柔情,惊喜的问道:“可儿,是你吗?” 而林可传完话后就收了念想,并没有在意男子的话,即便这样,仍累的浑身虚脱,幸亏有怜画扶着,才没有跌倒。 “林可,你怎么了?”怜画见林可一副虚脱的样子,有些担忧。 林可却若释重负般的笑了笑:“怜画,我没事儿,方才,我已经给八殿下传过信了,相信他一会儿就会来救你了。” “林可,你…”怜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可能办到?!” “怜画,我还会骗你吗?现在也跟你说不清楚,等会儿咱们解决掉当前的麻烦,我再细细的讲与你听。” 怜画想到林可刚才的怪异表情,也有些相信了,只是却没有半分欣喜:“林可,谢谢你,只是恐怕来不及了,霜王府离这里很远,即使快马加鞭也得一个多时辰,而去找个大夫给我看病,即便是这附近医术最好的胡大夫,半个时辰也就该到了。” 林可沉默了,刚才只是一时兴奋想起了办法,却忽略了这个问题,看来这八皇子是指望不上了,而徐妈妈胆小怕事又贪财,也是指望不上了。 不一会儿,几个人已经走到了会客间门口,林可借故走开,那个王府的丫鬟把心思放在怜画身上,也不在甚在意林可举动。 林可于是找到月香,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月香听了,似有些为难:“这能行吗,万一瞒不住的话,那我…” 林可也知道这个办法不甚妥当,那个丫鬟敢这个时候来,定是有一定的把握遇不到八殿下,可是除此之外,又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好试一试,便对月香道:“放心,一旦出事儿,我担着。” 月香这才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 林可这才又回到了会客间,屋里只有徐妈妈唠唠叨叨的打圆场,而其他人则各怀心事,也懒得理她。 徐妈妈见没人跟她说话,也识趣的闭了嘴,顿时,屋内静的可怕。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哎,来了。”徐妈妈只道是大夫来了,便跑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见月香立即探出半个脑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见到怜画后,似是舒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原来怜画姑娘果真在这儿!徐妈妈,八殿下来了,正在满院子找怜画姑娘了,你快让她过去吧。” 第二十二章 笨女人 徐妈妈见那个丫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揪着月香的耳朵就骂;“死丫头,没看见这儿有贵客吗?你就不会机灵点,说怜画出去了,很晚才能回来?” 月香被徐妈妈揪的耳朵都红了,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可是,来人是八殿下啊!我怎么敢跟他说谎。八殿下叫我先过来透个信,估计他见不到怜画姑娘,一会儿就自己过来了。” 徐妈妈放开了月香,走到那丫鬟面前,笑道:“姑娘,你看这…” 那丫鬟只是一瞬间的惊慌,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八殿下找人,那可是大事儿啊,无妨,赶紧让怜画姑娘去吧。” 听了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林可,手心却捏出一把汗来,因为是她叮嘱月香这么说的,看这丫鬟淡定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相信。 怜画起身告辞,那丫鬟却又说:“等等,怎么说我也在这里,若不却跟八殿下问个安,怎么也说不过去,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众人都愣了愣,不明白她怎么有胆去见八殿下,她来这是想逼着怜画离开的,就不怕八殿下看见她了,心中起疑? 林可心想,穿帮了,这个方法还真不好用,却见月香一脸的无畏,顿时心生佩服:这丫头比自己镇定。 众人走出了会客间,来到了走廊里,走廊只有一面是房间,另一面是只及腰部的栏杆,放眼望去,可以看到百花楼院中来来往往的恩客和姑娘们。 那个丫鬟状似无聊地走看看又看看,突然眼瞅着大门口某处停下了脚步!眼里似惊讶,似惶恐,又似不甘,停了片刻,方对怜画说:“我刚想起来,我还有其他的事儿,就不过去了!说完居然匆匆的下楼了,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对怜画说:“怜画,我来过的事不要告诉八殿下,要不然,王妃哪里恐怕不好交代,你是个聪明人,若还想进府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然后带着两个侍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可纳罕到了极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这是却见怜画指着大门口的那辆蓝色马车,喜道;“八殿下果真来了。”然后匆匆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林可这才明白原来是那辆马车提示了他们的身份。 “八殿下!”一进门,怜画就叫出声,林可望去,只见一个蓝衣男子在房中走来走去,他一听怜画的声音,立马停了下来,看向怜画。 这个人果然是八殿下欧阳临霜! 怜画走上前去,微一福身,道:“见过八殿下!” 欧阳临霜急忙扶她起来,嗔道:“画儿,说了多少遍了,跟我还这么多礼,快起来!” “八殿下…”听到欧阳临霜温柔的话语,怜画又想到自己方才受的委屈,顿时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欧阳临霜急忙问道:“画儿,怎么了?是不是青菊欺负你了?你放心,有我在呢。”说完把怜画一把拥在怀里。 哦,原来那个丫鬟叫青菊,林可记住了,可突然又想到,原来欧阳临霜知道青菊过来了,那也应该知道青菊过来干什么来了吧?那为何又不肯直接出面,而是叫月香先去通个信?哼,想必他这是在给他那个王妃留面子,不肯跟她撕破脸,怜画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他却依旧顾及伤害怜画的那个人的脸面。怜画啊,看来你在八皇子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这时,徐妈妈拉了拉林可的衣袖,眼瞟了瞟亲密相拥的两个人,示意她出去。 由于之前与八皇子之间的过节,林可对他本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又见怜画如此依赖他,不免有些赌气,本来一肚子的疑问硬生生的被自己憋了回去,转身跟着徐妈妈一起离开了。 走出门口,林可原本是打算回去休息的,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经历了紧张刺激的一幕,大脑早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只是那个徐妈妈却拉着她非要她去学习弹琴,说什么作为花魁不求琴棋书画全都会,但起码也得会一样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林可忍了。 在经历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噪音污染后,林可终于获得了自由,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月香端来点儿饭菜,林可胡乱吞了几口,就躺在床上养神,月香则出去送碗筷去了。林可心想,现在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才是,明希杀了曲凡,相信不久就能查到自己头上了,这里人多嘴杂,早晚会露馅,而如画和八皇子,他们连自己的事儿都顾不过来,林可哪还好意思麻烦她们? 明希,想到明希那个混蛋,林可就一肚子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来接自己?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干什么,想到这里,林可猛的坐了起来! 脑中开始回想明希的样子,渐渐地,一个模糊地面孔出现了,只是他处的环境似乎很黑,黑到看不清他的样子,明希!林可在心中默念,突然,那影像竟啪的一下,碎了开来,明希、明希,林可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的名字,同时心里努力想着他的样子,可心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怎么也看不到明希,怎么会这样!前两次分明是成功的,为什么这次却失败了! 林可懊恼的嘟起嘴,不满的嘟囔道:“混蛋明希,别再让我看见你!” “看见了,你想怎样?”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飘过来,那声音很平淡,很虚弱,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但却又很真实。但是林可却很熟悉这声音,因为这正是明希的声音!原来他听见自己在喊他了。 林可急忙又用心问道:“明希,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只是,这次,却没了回音,林可顿时心慌了起来,再也坐不住了,这时却又听到明希带着嗤笑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你这个笨女人。” “死明希,你敢骂我笨!你到底在哪?”林可猛的跳了起来,想到那个声音那么真实,真实的仿佛不是心灵对话一样,林可这才醒悟过来。 她在屋子里四处查看,想到明希所处的那个黑漆漆的环境,目标定格在床旁边一人多高的落地衣橱上。 林可猛的拉开衣橱的门,顿时一个青袍男子出现在林可面前,正是明希! 只是此刻的明希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见衣橱被来开,本来就暗淡无光的眼眸,很不适的眯成一条缝,声音也虚弱无力,犹如蚊哼:“笨女人,你终于开窍啦?” “原来你早来了,为什么躲在这里不见我!”林可又气又急,拉着他的胳膊就想把他从衣橱里拽出来,只是她刚一拉,猛然觉得手上一轻,再一看,明希整个身体竟这样直挺挺的向自己压来! 第二十三章 流星镖 “啊?”林可放开明希,本能的往旁边一躲,却见明希依旧直挺挺的往下倒,心头一惊,连忙又伸手拉住明希,可是由于她的姿势不太合适,使不上劲,而且明希毕竟太重了,林可非但没有止住明希倒下的趋势,反而被他带的猛的往下沉! 只听“咚”的一声,可怜的明希摔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而林可则几乎同时被他带的噗的一下倒在明希身上。 “呃…”明希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轻吐出几个字来:“你谋杀亲夫啊?” “你胡说什么!”林可挣扎着从明希身上起来,扬起拳头就欲砸在他胸膛上,却看见明希苍白、痛苦的脸,不由得怔住了:“明希,你怎么了?” 明希紧闭着双眼,扭曲的脸部线条渐渐舒展,只是全身却一动不动,对林可的问话更是恍若未闻,这可急坏了林可。 “明希,你起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林可轻轻拍打着明希苍白的俊脸,一颗心因他的反常举动紧紧地揪成了一团。这一刻,她竟是那么害怕,害怕明希再也醒不过来。 带着忐忑的心情,林可青葱般的玉指慢慢探到明希的鼻息之下,良久,才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气儿。 又俯下头靠在明希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规则的心跳,林可这才彻底放心了。 “啊!”这时林可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混杂着瓷制的容器落地摔碎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月香捂着小嘴一脸惊讶的样子,在她脚下还有一些刚刚摔碎的茶具,茶水撒了一地。 林可不安的皱了皱眉,对月香说:“月香,别怕,我未婚夫受了重伤,昏迷了,你过来帮我一把。” 月香这才走过去,看了看明希毫无血色的脸,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姑娘,他没事儿吧?” 林可不悦的白了她一眼:“放心,死不了。” 在林可的软硬兼施下,月香终于答应不把明希的事情告诉别人。还主动担起了替他们把风的任务,虽然没有血迹,不过林可还是奓着胆子解开了明希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明希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那为何会把自己整的这么狼狈?难道是内伤? 带着疑问,林可又叫上月香,两人费力的将明希拖到床上。 “姑娘,要不我去给公子请个大夫过来吧,千万不能耽误了病情。”月香见林可愁眉不展,于是建议道。 林可也不是没想过,可是他怕明希是因为遭到官兵袭击才弄成这样的,怕一去叫大夫,泄露了行踪怎么办?可是眼下明希的状况,她又实在不放心,权衡利弊之后,林可还是点了点头:“恩,那就有劳月香了,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昨晚着凉了,全身发虚,这才请大夫来。” “恩,知道了。” 月香走后,林可插上门,走到床边,静静地打量着躺在床上的明希,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完全退去,只是那双漂亮的眉毛还时不时的皱起,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介怀? 林可看在眼里,居然感同身受的替他心疼,忍不住伸出莹白的手指,想替他抚平心中的忧虑。 这时,明希的身体轻微的动了动,右拳似有意似无意的紧握了一下,林可大喜,晃着明希的身子喊道:“明希,你醒醒!” 可是任凭林可怎样喊,怎样晃,明希就是不在动弹一下,林可泄气的坐在一边,实在想不通这时为什么。 分明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身上又没有任何伤口,除了脸色苍白以外,不见任何异样,可他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你小子该不会是耍我,故意装睡的吧?”想到这种可能,林可头脑一转,抬起明希的右手腕,拉起他的衣袖,在他手腕上露出一个铜护腕来,这个铜护腕林可刚才在替他检查伤口的时候见过,知道是他用来杀老史和曲凡的暗器。于是替他退了下来,拿在自己手里把玩着,这个护腕上有一个小暗门,只需打开暗门,然后在轻轻一晃,一枚银色的流星状的飞镖就是滑落出来。 林可晃出一枚流星镖,用镖尖抵着明希的手腕,恶狠狠地说:“明希,你要是在装睡,别怪我在你手腕上扎一个大洞!” 见明希没有任何反应,林可狠了狠心,将流星镖又往明希手腕上压了压,只是这流星镖太过锋利,林可并没用力,可是明希的手腕上已经渗出一丝血迹来,惊得林可急忙拿开,再看明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明希…”林可抚着明希受伤的手腕,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半是心疼,半是无奈。 半响,她猛的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铜护腕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明希,既然你不能再保护我了,那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然后,林可四处瞟了瞟,拿起门口一个木制的脸盘,将它翻过来挂在墙上,又离开脸盆一段距离,打开护腕的暗门,轻轻一晃,一枚流星镖就顺势滑落到手心。 林可照着脸盆底儿的中心,嗖的一下扔出一枚飞镖去。只是她的准星太差了,那枚飞镖连木盆的边儿都没沾到,直直的打在墙面上。林可摇了摇头,又晃出一枚飞镖来,继续练习。 林可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指望能练好飞镖技术退敌杀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而是想在关键时刻,给敌人一种错觉,让他们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免得他们会怀疑到别人身上,连累了明希。 林可一遍一遍的练习,不一会儿,洁白的墙面,就被她扎的千疮百孔了,而木盆上却只有可怜的两三枚银镖。 不过林可还是比较满意,因为她发射银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正当林可埋头苦练的时候,突然听到窗户那似乎传来一声轻响,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在窗外行走,似乎朝着她的房间门口走来。 林可愣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大夫来了?可是这一愣之下,刚要出手的银镖却瞬时改变了方向,竟然朝着那个人影飞了过去! 糟了,千万别伤着人!林可急忙向门口走去,刚打开房门,突然就被人凌空拎起,耳边传来欧阳临霜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狠毒的女人!难道想要杀人灭口么!” 第二十四章 通缉令 抱歉,今天有事儿更新晚了。 —— 林可觉得她今天是命犯‘小人’,刚被人诬赖‘谋杀亲夫’,又被另一个人陷害‘杀人灭口,当即就不高兴了,见欧阳临霜手中捏着的流星镖,白了他一眼说:“凶什么凶?我又不知道窗外的人是你,再说了,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哼!”欧阳临霜放下林可:“幸亏我躲得快!”然后也不等林可允许,就自己跑进林可的房间里,眼瞅见一地的飞镖和满目疮痍的墙面,当时就被这场面给镇住了,睁大了眼睛,表情十分夸张的看着林可:“这是你弄的?” 林可红着脸点了点头,之后,就听见欧阳临霜毫无顾忌的大笑声:“哈哈哈…林老板,你好俊的功夫啊!” 林可憋了一肚子怨气,心想:笑吧笑吧,最好笑死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捡起落在地上的飞镖。 欧阳临霜笑了一阵,见这个平时牙尖嘴利的老板娘竟这样沉默,就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是林阙酒楼的老板娘吧?你不在酒楼里好好招呼客人,跑着干嘛来了?” “你来的,我就来不得?”林可没好气的说。 “我来这是找女人来了,可是这里似乎没有男人啊?哦,我知道了,难不成鼎鼎大名的林老板竟有百合之好!稀奇稀奇,哈哈哈!” 林可扬起手,冲着欧阳临霜又扔出去了一枚飞镖。欧阳临霜刚要凝神接住,就悲催的发现那枚银镖竟然朝着离自己一尺多远的空气中飞了过去,不禁又笑了起来:“林老板,技术不到家,就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 林可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跺了跺脚,突然问道:“怜画呢?” 欧阳临霜止住了笑,看向林可的目光凝重而严肃:“她已经睡了,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林可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果见欧阳临霜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林可:“这是我回去的时候,在大街上撕下来的,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了,没想到你连京兆尹曲凡都敢杀!” 林可打开那张纸一看,居然是一张悬赏通缉令!上面画着林可的头像,声称此人是杀害曲大人的嫌疑犯之一,有提供线索者可赏五百两银子! 没想到刑部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呢,昨晚才杀的人,今天下午就贴的满大街都是通缉令了,林可嘿嘿笑了笑,说:“原来我这么值钱呢,你来这儿是不是打算把我交出去?” “把你交出去?那多没意思,我打算把你接到我府中去呢。”欧阳临霜懒懒的说道。 “然后呢?”林可问。心想他该不会还惦记着让自己给他当什么侍寝奴婢吧? “然后把你藏起来,等过几天,你的悬赏金提到五千两的时候再出手!” 林可一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NND,你以为你在炒股啊,可我绝不是你手中的潜力股! 不过,林可转念又一想,他一个堂堂八殿下,哪里就却那么区区五千两银子,他要想把自己抓起来,早就动手了,还会在这跟自己说这么多废话? 于是换了种语气,尽量使自己保持礼貌:“八殿下,你到底想怎样,请直说。” “呵呵,其实我也不想怎样,你杀了曲凡,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曲凡,还有你的同伙在哪?别告诉曲凡是你杀的。” “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林可戒备心起,瞪着欧阳临霜,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哎,就知道你会这样,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的,我只是想分析分析你的情况,看看咱们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见林可默不作声,欧阳临霜又道:“算了,我也不问你了,你就等着官兵来抓你吧,我去床上躺一会儿,你再好好想想吧。”说完,打了个哈欠,就向床上走去。 “你不能去!”林可飞快的挡在欧阳临霜面前,冲口而出,因为明希还在床上躺着呢,他这一去,岂不把明希暴露了,后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方补充道:“要睡去别的地方,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床上睡。” “这地方马上就不是你的了,别人睡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欧阳临霜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床上有些异样,因为他来时,林可并没有刚刚起床的迹象,可是那床纱却是落下的。这大白天的,一般人都会把床纱拉起来,而她却没有,不能不让人怀疑,于是强行将林可拉到一边,走到床沿上,拉开床纱。就见一个人躺在床上!只是锦被遮住了他的全身,看不见他的样子,欧阳临霜迟疑了一下,正要掀开被子,就见林可突然跑过来,一把将被子掀开,有些气恼的说:“看吧看吧,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欧阳临霜无奈的笑了笑,对这个女人的脾气实在不敢恭维。转而又向明希看去,看着明希有些熟悉的脸,欧阳临霜凝眉问道:“这个人,可是那天将你抱走的人?” “正是!” “那这个人也就是杀死曲凡的人了?” 这次,林可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了,心里还在思揣八皇子可不可靠,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其实她这一犹豫,欧阳临霜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只不过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这时,突然院子里变得乱糟糟的,女人的惊叫声男人的怒吼声还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统统传入两人的耳中,两人心里同时一震,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欧阳临霜走了出去,往外一望,只见一大队官兵冲进百花楼来,一边吆喝着让大家都聚到院子去,一边将百花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欧阳临霜再一看领队的人,不禁皱起了眉:“他怎么亲自来了?” 林可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她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这官兵未免来得太快了一些吧?一定是有人告密!至于是谁,林可已经无暇细想。 不一会儿,院子里聚满了人,为首的那个官兵威风凛凛,将画像发给手下的小兵,说道:“大家仔细找,看看里面有没有嫌疑犯!” 紧接着那些小兵们便按照画像一个个的认真寻找。 欧阳临霜走回房间,一脸的忧郁:“看来这次不容易善了了。” 第二十五章 川王府的人 林可透过窗户,看着将百花楼紧紧包围住的官兵,也被这阵势浇了个透心凉,这想要逃出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况且还有一个昏迷的明希。 林可看着愁眉不展的八皇子,冷笑道:“你一个堂堂的八皇子,难道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捕头?” “谁告诉你他是一个小捕头了?”欧阳临霜说道:“他可是当今车骑校尉吴晖!我二哥的亲信!” 吴晖,林可没有听说过,不过欧阳临霜的二哥,林可却是如雷贯耳,因为他二哥欧阳林业乃是当今太子!难怪欧阳临霜有所顾虑。 “大人,碧莲就在这个房间里。”听着屋外娇滴滴的声音,林可释然了,原来是茉莉出卖了自己!不过还好是茉莉,要是月香的话,将会更糟糕。 “进去,搜!”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一队人马匡的踹开门,走了进去。 “啊!八殿下!”突闻一个女子的尖叫声,镇的一排的官兵齐齐的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知所错的看向他们的首领吴晖,因为那女子喊的是“八殿下”,整个天昊王朝只有一个人才能被称为八殿下,那就是当今的八皇子欧阳临霜! 吴晖也颇感意外,循声望去,透过青色的纱帐,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只是这两个身影太模糊了,他实在看不清楚。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出去!”纱帐内传来男子的怒吼声。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吴晖猛的一颤!这声音好像就是八皇子的声音,当即带着部下撤出门外。却并不走开,而是在门外高声问道:“屋内可是八殿下?微臣吴晖正在追查一个要犯,还请八皇子行个方便!” “原来是吴晖!你给我滚!打搅了我的好事儿,还敢管我要人!你未免也太不把本殿下放在眼里了!”欧阳临霜大声喝道。 只听门外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跪倒在地,吴晖依旧不依不挠的说道:“打搅了大殿下的好事儿,是微臣的错!只是微臣有公事儿在身,势必要检查每个房间,以抓住杀害曲大人的元凶!既然八殿下现在…不方便,那就请八殿下继续,微臣在外面等候便是!” 这个吴晖还当真难缠,这下,林可终于理解欧阳林霜的难处了。只是,现在该如何是好? 欧阳临霜整了整衣服,跳下床去,打开门,就看见了跪了一地的官兵,当时就怒了:“吴晖,你什么意思?” 吴晖低着头答道:“八殿下,京兆尹曲大人被杀一案非同小可,皇上已经震怒了,严令微臣彻查此事儿,而微臣已经查出,嫌疑人林阙酒楼的老板娘——林可,就在百花楼这个房间里,请八殿下行个方便!” “哦?我怎么就没见着什么嫌疑人?我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百花楼的姑娘,并未见什么嫌疑人。你还是去别处搜查吧。”欧阳临霜说道。 “回八殿下,别处已搜查完毕,就只差此处了。” “这儿也没有!你们可以打道回府了!”欧阳临霜咬牙切齿的说。 只是吴晖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中说着让人抓狂的话:“请殿下行个方便。” 林可在屋里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心想,这个人也真够执着的,若不是和他处在对立面上,她真该为他拍手叫好了。 欧阳临霜气不过,说道:“那你就等着吧!”然后把门一关,气呼呼的回到房内:“哼,这个得寸进尺的吴晖,要不是本殿下还不想和二哥正式撕破脸,怎容他这样无礼!” 屋外,吴晖带着他的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内,欧阳临霜与林可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可知道在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走下床去,看了一眼昏迷的明希,突然“普通”一声跪在欧阳临霜面前,欧阳临霜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林可道:“今天,多谢八殿下的救命之恩,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我只有一事相求!” “你说。” 林可又看了看床上的明希,说道:“求殿下一定要护明希周全!” 其实林可一点也不想下跪,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跪过人,可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已经没办法自保了,她唯一想做的事儿就是保护明希。 为了能让欧阳临霜全心全意的照顾明希,她才给欧阳临霜下了这挤猛料。 欧阳临霜心里也不好受,想他堂堂八皇子,居然连一个女人也保护不了,当即就痛快的答应了。 林可这才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一出门,就听见吴晖旁边一个小兵大喊:“大人,就是她!” 然后无数个身影站了起来,一柄刀架在了林可的脖子上“别动!”。 明晃晃的刺刀刺痛了林可的眼睛,林可轻笑了一声,一脸的无畏: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死了又何妨? 一众人压着林可向下走去,林可本已无望,连八皇子欧阳临霜都救不了她,那谁还能就她? 这时,又有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来人均是一身黑色劲装,挡在吴晖他们面前,待止住吴晖他们的脚步后,黑衣人分成两排一字排开,从中间走出一个人来。 来人一身白衣,翩翩若仙,狭长的丹凤眼散发出一丝冷意,林可看着这张与欧阳临霜颇为相似的脸,心头一惊,仿佛有什么与他有关的事想要冲出脑门,浮出水面,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林可摇了摇发涨的头,愣是想不起来。 “参见三殿下!”吴晖带头朝那个白衣男子拜了一下。 来人正是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让他们起来后,看了一眼被缚住双手的林可,眉头一皱,问吴晖:“吴校尉,不知这位姑娘所犯何罪?” “禀三殿下,她是杀害京兆尹曲凡的重大嫌疑人,林阙酒楼的老板娘林可。” “你们可有证据?” “暂时还没有,不过据曲府的人交代,当天曲大人遇害之前,林可在她府上,但是曲大人受害以后,林可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想来这事儿跟林可脱不了干系!” “原来你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欧阳临霜说道:“那你们可知林姑娘为何会到曲凡府中。” “这个…”吴晖说不出话来了,他也听说了,林可会到曲凡府中完全是因为,曲凡色迷心窍,令手下抓来的,可是如果照实说的话,恐怕这情势就对他们不利了,太子殿下因为曲凡的死已经震怒了,一定要他将嫌疑犯带回去,一则彻查此事的幕后主使,二则还可以利用她嫁祸朝中一些反对的大臣们。 欧阳临霜见他不说话,又喝道:“吴校尉,原来你什么都没弄清楚呢,就乱抓人!这就是你身为车骑校尉所作出来的事情吗?” 吴晖惊得一身冷汗:“微臣也只是拿她当嫌疑人而已,回去后再详加审问。” 欧阳临霜却沉下脸,厉喝:“吴晖,你好大的胆子,我川王府的人怎容你这样想抓就抓,想审就审!” 第二十六章 巧舌如簧乱是非 众人一惊,都以为林可只是一个酒楼的老板,哪想到她会是川王府的人! 吴晖更是被他这句话搅糊涂了,三殿下这样说,明显是想护林可的周全,可是,曲凡是太子的人,现在林可是杀害曲凡的重大嫌疑人,三殿下若说林可是他的人,岂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他指使林可杀害曲凡的,这样岂不是明显跟太子过不去么?三殿下一向做事谨慎,今天为何如此鲁莽? 欧阳临川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对林可说:“可儿,今天一大早我就派人去林阙酒楼接你去了,可是却得来你失踪的消息,告诉本殿下,是谁劫持了你?他们想对你怎么样?” 林可听到欧阳临川温柔的话语,竟然感到莫名的心安,想到这一日来的心惊胆战,脑门一热,眼泪就要掉下来,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欧阳临川继续说道:“可儿,别怕,有我在呢,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说完,又对吴晖说:“还不松绑?” 吴晖心想,既然三殿下都说了林可是他的人,那就不怕林可逃脱了,于是叫人松了绑。 欧阳临川将林可拉到自己身边,问道:“可儿,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那曲凡掳你过去到底有何目的?还有,曲凡真的是你杀的吗?还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想挑起本殿下与太子的不合,自己好渔翁得利!” 吴晖心中一怔,不得暗自佩服三殿下言辞犀利,他这样说岂不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七皇子欧阳临智! 天昊王朝的皇帝济岷皇帝已经日益年迈,储位之争日趋白热化,其中最有竞争力的皇子就是当今太子欧阳林业、三皇子欧阳临川和七皇子欧阳临智。 其中欧阳林业乃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可是却向来资质平庸,不甚得宠,更因为去年交他押运粮草发生延误之事,更让皇上对他颇有微词。 而三皇子欧阳临川天资聪颖,待人宽厚,处理政事得心应手,甚得皇上青睐。 七皇子欧阳临智常年在外领军作战,其骁勇善战,战功赫赫,也是皇位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三位皇子明争暗斗多时,这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三皇子这样说也不足为奇,只是孰是孰非得重新考量了。 林可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哪里懂得朝廷上的尔虞我诈,不过既然三皇子说了自己是他的人,那自己就不能承认杀过人,会连累三皇子的。 略一思索,便哭着对欧阳临川说道:“三殿下,可儿冤枉!曲大人不是我杀的,而是他的管家史员外杀的!” 众人都安静下来了,等着林可述说事情经过,哪知过了老半天都不见林可有下一句。只是吴晖不发话,欧阳临川不发话,没人敢插嘴。 直到众人都要忍无可忍的时候,林可这才慢慢的说出事情的经过。 “昨天夜里,我本来已经睡下,哪知一觉醒来,竟已经到了曲大人的府上,而且还中了软筋散,全身无力,后来我见到自己的仇人史员外——也就是曲府现在的管家朝我走来,才知道原来是他把我抓到那里去的。史员外威胁我,叫我交出我们酒楼新来的伙计——明草姑娘。我这才了解到,昨天下午曲大人无意中经过我的酒楼时,竟相中了我们那的明草,并指使史员外将明草抓来。只是史员外找不到明草,便想到了这个偷梁换柱的方法,拿我来代替明草!”林可说到这,问那个在吴晖身边的小兵:“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那个小兵原本就是曲府上的家丁,那日他也参与了将林可掳府中的事儿,自然知道林可说的句句属实,可他又不敢贸然回答,于是看向吴晖。 吴晖冷着脸,喝道:“照实说!” “是,林老板所说句句属实!”那小兵战战兢兢的答道。 林可这才继续往下说:“可是曲大人喜欢的是明草,不是我!曲大人进来后一见我,当时就怒了,气急败坏的跑了出去,大骂史员外,为什么带回来的人不是明草!后来我也没听见史员外在曲大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曲大人又到了我的房间,刚欲对我非礼时,就见他的身子突然不动了,满脸痛苦的倒了下去!我吃了一惊,往后一看,居然看见了史员外狰狞的脸。最可恶的是,他居然用我平常惯用的防身武器——流星镖杀的曲大人!” 林可说到这,将手腕上的铜护腕拿下来,晃出一枚银镖来,又说:“就是这个!” 然后又看向那个小兵,那个小兵急忙说:“对,曲大人和史管家都是被这种飞镖一击毙命的!” 林可得意的笑了笑,心想,这个人可真老实。看来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又说:“史员外杀了去曲大人后,又说什么,‘哼,曲凡,你早该死了,今天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我当时很惊讶,没想到史员外原来早就有预谋杀害曲大人!本来我以为我知道了史员外的秘密,他一定不会饶过我的,可是后来他竟然将我的流星镖还给了我,还替我解了‘软筋散’的毒。我跟姓史的有过节,打死都不相信他会救我,直到我的毒完全解除以后,他跑到外面要大呼‘有刺客’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想嫁祸于我!我当时很气愤,于是扬手一个飞镖,刺死了他!可后来又怕曲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杀掉,就自己跑出来了。” 林可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令吴晖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欧阳临川疑惑的看着林可,似乎也在斟酌林可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这样一来,本来是凶手的林可,似乎又成了受害者了,这种转变不可谓不好笑。 林可见她们都没反应,捏了欧阳临川的手一下,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三殿下,幸亏你来了,要不然可儿非得冤死不可!” 欧阳临川拉着林可的手,对吴晖说:“吴校尉,事情的经过已经明了,可儿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现在,你应该去查查那个姓史的到底是谁派来的,而不是盯着我府中的受害人不放!” 吴晖听他一说,脸上也有愧疚之色,欧阳临川明显是在暗示他是非不分。不过,这件事说到底只有林可一个目击者,孰是孰非仍很难说。于是又说道:“微臣不能只听林姑娘的片面之词,此事还有待进一步坐实。” 林可又说:“我有人证!”然后纤纤玉指指向先前那个小兵:“他就是人证!” 第二十七章 我不认识他 那个小兵慌得急忙撇清:“林老板,话可不能乱说!曲大人和史管家怎么死的我根本就没看见!” 林可说道:“我问你,你们把我掳来之前,是不是给我下了‘软筋散’?” “是。” “那就对了,试问一个中了‘软筋散’的人怎么能够去刺杀史大人?” “。。。”那个小兵无言以对。 吴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或许,你还有帮凶。” 林可听了,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哪来的帮凶?曲府那么多侍卫,他们可曾看见有外人闯进府里?吴大人,你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你一心一意嫁祸于我,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吴晖听了林可的话,吓得“噗通”一声,跪在欧阳临川面前:“三殿下明鉴,微臣只是按常理推算一些可能的情况,并没有存丝毫的不轨之心!” 林可说吴晖一心一意嫁祸于她,而她又是川王府的人,其实也就是在说吴晖一心一意要嫁祸于川王府,这顶大帽子,吴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欧阳临川脸上冷似冰霜:“吴校尉,平常我也敬你办事儿公正,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吴晖急忙应道:“是!” 欧阳临川这才缓和了一些:“你起来吧,史员外的来历还等着你去查,至于可儿,既然已经证实了她的清白,那我自然要带她回府了。”说完,拉着林可就往外走,吴晖也不好留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 “大人,我知道她的帮凶是谁!”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过来,林可回头一看,正是茉莉,心想,你来的正好,明希将自己卖到这儿的事儿,好多人都知道,林可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堵住众人的嘴,免得以后再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茉莉看了一眼欧阳临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吴晖说:“大人,我可以证明她有帮凶!可是,大人,您得保证奴家的生命安全,奴家才敢说。” 欧阳临川轻笑了一声,这个女子还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凭她,还不够资格叫自己怀恨在心。 吴晖看到欧阳临川的表情,心中了然,对茉莉说:“你如实说来,没人会找你麻烦!” 茉莉说道:“她的帮凶就是她的未婚夫。昨天夜里,我们都看见了,她是被她的未婚夫卖到这里来的。” 这个明显逻辑不通的话语让吴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既然是她的帮凶,为何又要将她卖到青楼来?” 那个未婚夫如果真是帮凶的话,应该带着她躲起来才对,怎会把她卖到青楼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 “她未婚夫说的,是因为他们没钱住店,没钱吃饭,才会出此下策的!” 林可冷笑道:“这我就想不通了,我神通广大的未婚夫既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将我带离曲府,难道就没本事给自己弄点银子来?” 茉莉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她这次出卖了林可,怕林可会找她报复,才一心想将林可弄进大牢里去,却没有想过这种种细节。见那么多人都盯着她看,不免有些心慌,忽又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两个合谋杀死曲大人后,中途又发生了争执,她未婚夫为了报复她,于是就将她卖到我们百花楼来!” 茉莉为自己的推论洋洋自喜,而林可差点没笑出声来:“哦,原来我竟找了这么一个弱智的人当帮手啊?” 如果真如茉莉所说,那林可与她所谓的‘同谋’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什么原因,暴露了林可,也就相当于暴露了他的‘同谋’。林可的‘同谋’真对林可不满,大不了各走各路,来个狠点的,将林可杀害,再毁尸灭迹也说得过去,可是将林可暴露在青楼这种藏不住秘密的地方,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吴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冷的横了茉莉一眼,然后问林可:“烦请林姑娘再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林可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我只不过是在逃跑的途中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被他卖到这里来的。至于那个人为什么会骗大家说是我的未婚夫,我也不清楚。”说完这些,林可便不再说话了,任凭别人联想去吧。 该清楚地清楚,该模糊的模糊,欧阳临川看向林可的时候,不禁多了几分赞许之意。 吴晖也知道,在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管是真是假,这个林可总能自圆其说,还不如先放她回去,自己在重新在别处找证据。 于是便向欧阳临川告扰,欧阳临川带着林可和他的黑衣侍卫离去了。之后,吴晖自讨了没趣,也带人离开了。 欧阳临霜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其实他方才一直都在人群里听他们说话,只是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林可他们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林可的话里面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想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多了。看着欧阳临川牵着林可的手走开,他的心里竟泛起一丝酸涩。 为什么自己的三哥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林可是他府上的人,而自己却不能?说到底,自己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做起事儿来畏首畏尾的。 从今天起,三哥便会在林可的心里扎根了吧?而自己,却像跳梁小丑一般,想要帮她,却在最后一刻由于自己的懦弱又放弃了,不知道她会想自己? 欧阳临霜苦笑了一声,正欲离去,只见前面那个纤细的绿色背影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令他本来落寞的心跟着猛的一跳!原来她看见自己了,原来她还是留意自己的! 只是紧接着林可眼里饱含请求的目光又刺伤了他!他懂得,她是在恳求自己保护明希! 明希,那个长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不知道他在林可心中又有几分重量。 “八殿下,他们已经走远了。”怜画温柔夹杂着些许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欧阳林霜的思绪。 “画儿啊,你怎么也出来了?”欧阳临霜说道:“赶紧回去吧,你放心,王妃那我去说,她定不会在找你麻烦了。” “可是…”如画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进府的事儿先缓一缓,”欧阳临霜凤眸里闪烁其华,见怜画失望的表情,又有些不忍:“你也知道,王妃对你有所不满,你现在进府不会有还日子过得,我也是为你着想,乖,过几日我说通了王妃,便来接你。” 第二十八章 波折 怜画忍住眼里的水雾,说道:“好。” 欧阳临霜宠溺的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笑道:“我的画儿最懂事了。” 环顾自周,见本来都聚集在院子里的人们,正三三两两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因心里记挂着明希,怕他被人发现,于是对怜画说:“画儿,我还有事儿,你先自己回房间吧。” 然后就匆匆的朝林可的房间走去,怜画看着欧阳临霜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 怜画想起了今天刚见到他时的情景,他刚来时确实很关心自己,可是当他看到林可走后,竟不问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不问青菊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指着林可几近消失的身影,问:“她怎么会来这里?” 怜画无法忘记,当自己向他陈述林可的事情时,他或隐忍的锁眉,或宠溺的微笑,仿佛每一件关于林可的事情他都会饶有兴趣的倾听,仿佛林可的际遇,时时都被他牵挂在心里。 难道朝夕相处的相濡以沫,居然抵不过萍水相逢的惊鸿一瞥? 难道两个多月来的温言软语、体贴温存还不及回眸一笑的心悸萌动? 幸福来得太突然,走的也太快,她甚至还来不及将它牢牢抓在手中,它却再一次毫无预警的随风飘散。 怜画呆呆的杵在院子里,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八殿下,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只是,你会接受它吗? “哟,伤心啦?呵呵,那个碧莲不是你朋友吗?怎么刚来就把你的男人抢跑了?”茉莉走到怜画面前冷嘲热讽,刚才林可又让她出了一次丑,心里正有怨气,可巧就见到怜画在这期期艾艾的哭,心里立马找到了平衡点,忍不住过来给怜画再添一把火。 怜画擦了擦眼泪,冷笑了一声:“碧莲能够留住八殿下的心,说明她自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不像某人,白给都没人要!” 怜画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茉莉曾经试图用身体勾引过欧阳临霜,结果欧阳临霜连看她都不看一眼,就嫌恶的离开了房间。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茉莉感到甚为耻辱。 “你…”怜画说完扭头就走了,留下气的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的茉莉。 —— 林可坐在欧阳临川的马车上,心脏狂跳不止,因为她的旁边就坐着欧阳临川,自百花楼出来,欧阳临川宽大厚实的手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林可柔弱无骨的小手,林可想挣脱,可是每每对上他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心又软了下来,任凭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 “多谢三殿下救命之恩。”林可别扭的开口。 “可儿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欧阳临川笑道。 “哦。”林可装作心不在焉的掀起马车上的窗帘,向外看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让林可激动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到了逝水巷了——林阙酒楼所在的地方。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的表情,说道:“可儿是不是还想回林阙酒楼看看你的朋友们?” 看看?林可不解的望着欧阳临川:“林阙酒楼是我的家,我自然是要回去的,怎能说只是‘看看’?” “可儿,”欧阳临川的声音有些无力:“你知道的,你若继续以林阙酒楼老板娘的的身份出现,那下次吴晖在找你麻烦,我也无能无力了。除非,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可沉默了,刚才的种种已经让她了解到权力的可怕,若是没有欧阳临川出面,任她再能言善辩也不能摆脱牢狱之灾,甚至是杀身之祸,再说,她的一番话只是暂时蒙住了吴晖,等他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时,定会发现不少破绽,到时候一定还会再来找自己麻烦的。 可是,真的要去川王府吗?一进侯门深似海,她不想再那样的深宅大院里老死终身,做酒楼老板多逍遥,自由自在没人管。 欧阳临川半眯着眼,静静地等着林可的答复。他知道林可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保护自己,保护他人。 突然,马车的速度降了下来,欧阳临川皱了皱眉,问驾车的人怎么回事儿。 “回殿下,前面一家酒楼被封了,好多人都围着看热闹呢,我们的马车不好过去。” 林可一听,猛的掀开窗帘,一看之下,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她辛苦经营的林阙酒楼此刻已然被两个巨大的白色条幅封了起来,路人都在一旁指指点点的。 “吴晖,你这个混蛋!”林可愤愤然的就要下车,却被欧阳临川一把拉住:“可儿,你别激动,我先派人去打听打听。” “可是,三殿下,我酒楼的人呢?他们在哪?如果他们有事,我,我…”林可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可儿,别怕。”欧阳临川将林可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有我在呢,你放心。” 林可身子一僵,被一个不是很熟悉的男子抱在怀里,令她极度不适,可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麻痹了她的感觉,她现在居然觉得这个怀抱是如此温馨、如此让她依赖,终于身子一软,伏在了他温暖的怀抱里,哽咽道:“三殿下,拜托你了。” 欧阳临川应了一声,眼里泛出一丝疼惜,小心的替她擦掉眼里的泪水,又吩咐他手下一个叫蓝和的侍卫去打听消息。 不一会儿,蓝和就会来了,回到:“三殿下,据目击者说,这家酒楼因涉嫌窝藏杀害朝廷命官的嫌疑犯,被查封的,酒楼的一干人等都被抓进了刑部的大牢。” 欧阳临川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蓝河道:“大约有两个时辰了吧。” 欧阳临川略一沉吟:“看来,出事后他们是先来酒楼抓人的,在酒楼没抓住你,才下令查封酒楼,然后又贴通缉令抓你。” 林可点了点头,现在的她冷静多了,心想自己才是主犯,抓到自己之前,应该不会对何贵他们怎样。可是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不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总放不下心来。 欧阳临川放开林可:“可儿,我现在就去刑部把他们救出来,你先回王府休息吧。” 林可却一把拉住欧阳临川:“三殿下,我要和你一起去。” 第二十九章 太子殿下 刑部设在银都的东部,离皇城有相当一段距离,当欧阳临川带着林可过去的时候,吴晖已经回到了刑部。 “参见三殿下!”进了刑部的大门,吴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一早就在主殿上等候。 “起身吧。”欧阳临川知道林可心中焦急,也不跟吴晖闲扯,直奔话题:“吴校尉,想必你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吧?” 吴晖看了看欧阳临霜身后的林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林姑娘既然无罪,林阙酒楼的人也早该放了,是微臣疏忽了,三殿下稍等,微臣这就放人。” 然后,还真就招呼他的手下去监牢里带人去了,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这倒叫林可他们觉得不自在了,不过细想一想,他们既然没有理由逮捕林可,自然也没理由逮捕何贵他们,吴晖有这种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趁手下去放人之际,吴晖将欧阳临川和林可请到一个较好的房间里等着,他恭恭敬敬的给欧阳临川让了座,寒暄了几句,就将目标定在林可身上:“林姑娘可真是国色天香,怪不得三殿下会视若珍宝。” 林可脸上一红,好不尴尬的瞄了欧阳临川一眼,见他居然低着头窃窃低笑,登时又羞又怒,冲口而出:“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欧阳临川却毫不在意林可不敬的话,佯装郑重的对吴晖说:“我的可儿脸皮薄,吴校尉不要再取笑她了。” 林可彻底无语了,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地方不适合吵架,林可一定会叫欧阳临川给自己交代清楚,什么叫‘我的可儿’?他这四个字说的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似的,这叫林可情何以堪?好像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吧? 吴晖见欧阳临川如此放纵于林可,更是确信她在欧阳临川的心中地位很高,连连称是,因又说道:“只是林姑娘聪明伶俐,有一个人很想见见她,所以让微臣来问问三殿下的意思。” 欧阳临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问:“谁?” “太子殿下。” “他?”欧阳临川皱了皱眉:“你跟他说,可儿今天累了,改天我再带可儿去他府上做客。” “可是…”吴晖知道太子与三皇子素来不和,却也没料到欧阳临川会直接拒绝太子殿下的要求,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三弟,你这是什么话?美人在侧,连你亲哥哥也不放在眼里了?”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令吴晖松了一口气,却让欧阳临川心中顿生不快。因为来人正是当今太子——欧阳临业。 林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子朝她们走来,前面那个穿一身黄色长袍,身材高大,相貌虽与欧阳临川大不相同,却各有千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他应该就是皇太子吧,在他身后,是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的男人,一直恭恭敬敬的跟在太子后面,应该是太子的侍卫什么的。 欧阳临川笑了笑:“二哥,原来你早就来了,怎么现在才出来相见?” 欧阳临业怔了怔,不自然的笑了笑:“我也是刚来而已。” “是吗?”欧阳临川撇向门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门外似乎还有一位贵客呢?” “哦?是谁?!”欧阳临业冲门口大喝一声,只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婢端着一个放着茶具的盘子走了进来,向太子他们盈盈一拜:“太子殿下,是奴婢翠柳,来给各位大人奉茶来了。” “是我府上的丫鬟翠柳。”欧阳临业说道,自顾自的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又对翠柳说:“翠柳,先给三殿下和林姑娘斟茶。” 林可一听急忙推辞:“民女不敢当,还是先给太子斟茶!”林可虽不太懂礼节,可也知道太子高高在上,断无先给平民百姓斟茶,再给太子斟茶的道理。太子的举动,让林可如坠雾里,难道是在怪她没有给他行礼?这不能怪她啊,她可不会行礼,所以进来之后就一直站在欧阳临川后面默不作声。 “无妨,林姑娘站着干什么?来,一起坐下。”欧阳临业又说。 林可依旧站着不动,她不知道太子在打什么注意,不敢贸然行动,只是说道:“不敢。” 欧阳临川也发话了:“二哥就不要为难可儿了,让她站着说话吧。” 欧阳临业这才作罢。翠柳款款走上前去,给欧阳临川斟茶,只是林可却觉得她那双眼竟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上瞟,这令林可觉得老大不自在,一赌气,索性睁着两只杏眼直直的看向翠柳。 谁知翠柳一见到林可的目光,眼里涌出一种慌乱和恐惧,手一抖,正在斟茶的茶壶啪一下掉在桌子上,幸亏欧阳临川躲得快,才没有被茶水烫着。 “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翠柳慌乱之中急忙用袖子擦拭桌子上的茶水,林可却猛地一惊:“你叫我什么?” “我,我…”翠柳低下头,故意避开林可的目光,又对欧阳临川说道:“三殿下,奴婢该死!”然后又对林可说:“林姑娘,对不起,翠柳失态了。” “真是个笨丫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赶紧下去,自领处罚去!”欧阳临业怒道。 “是。”翠柳得令,慌慌张张的跑了下去。 接下来,欧阳临业又说了点什么,林可没听进去,翠柳的那声‘小姐’,令林可心中不安:千万别是乔家出来的丫鬟啊! 没过多一会儿,就有人领着何贵他们进来了,林可见他们均是无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欧阳临川便辞了太子,带着他们出了刑部。 欧阳临业目送他们走后,眼里迸出一丝狠戾之色,对旁边的玄衣男子说道:“去把翠柳叫来!” “太子殿下。”翠柳走到跟前,福了福身。 “翠柳,你可看清楚了,那人真是乔家大小姐乔可馨?” “千真万确,奴婢跟了她三年,断不会认错。只是…”翠柳脸上浮出一丝疑惑:“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么,而且她好像不记得我了。” “这样啊?”欧阳临业转过头来,拍了拍翠柳的肩膀:“你干的不错!” “多谢…”翠柳话还没说完,就猛然觉察到一股大力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见太子殿下眼中杀意正浓,不禁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却一句话也出不出来。 慢慢的,翠柳停止了呼吸,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去,欧阳临业冷笑道:“翠柳,本来,我可以留你一命的,可是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第三十章 异能也会出错 “太子殿下,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皇上?” 欧阳临业一听皇上,攥紧了双拳,心中似乎有无尽的怨气:“那个老头子,近几年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告诉他有什么用?你觉得他会以窝藏逃犯之名治老三的罪吗?” 吴晖垂下头,默不作声,当初,乔家被定罪时,素来与乔家交往比较密切的七皇子,不顾远方战事,亲自跑回来力保乔家无谋反之心。太子曾趁热打铁的指使朝臣诬陷七皇子是同谋,最后皇上还是将乔家满门抄斩了,可是却并没有治七皇子的罪,甚至比以前更加重用他了,就连乔楚恒的门生故吏也无一人受到牵连,仅仅只是乔家之人被杀而已。 这叫欧阳临业百思不得其解,皇上即认定了乔家谋反,为何却不斩草除根?这可是历来君王专制统治的大忌。 欧阳临业甚至猜测,皇上乃是为了保持太子、三皇子、七皇子三方势力的平衡才故意这样做的。、 现在,乔家已是昨日黄花,昔日的辉煌永远不复存在,单凭一个小小的乔可馨又怎能兴风作浪?若是皇上真的知道乔可馨还活着,乔可馨必死,可作为皇上最倚重的三皇子却一定不会有事,皇上断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乔可馨治他最倚重的儿子的罪。 “那咱们该怎么办?”吴晖问道。 欧阳临业嘴角勾出邪魅的一笑:“乔可馨真正的利用价值,恐怕连那个老头子也不知道,让老头子杀了她,实在可惜,不如…把她抓来,为己所用!” 落日的余辉染红了西方的云彩,片片彩霞映射出五颜六色的阳光,斑斑点点的落在傍晚的银都。 林可他们回到酒楼后,便要与欧阳临川告辞,可是欧阳临川却将他堵在马车里,不让她下去。 “可儿,太子虽然暂时放过了你们,但是你的案子还未了结,你还是很危险的,不能留在林阙酒楼了。” 林可道:“我也知道,可是我在银都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投靠,除了林阙酒楼我实在没地方去。” 欧阳临川抚了扶额头,说道:“可儿,你忘了,我可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你是我川王府的人。” 林可一愣,随即笑了:“对啊,能去川王府暂避几日,自然再好不过了,只是要叨扰三殿下了。” 欧阳临川却拉住林可的手,认真的说道:“可儿,我并非是让你去我家做客,而是让你真正成为川王府的人,一直住在川王府。” 林可一惊,甩开欧阳临川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愠色:“三殿下,你这样不好吧?你这样做,岂不是乘人之危?” “乘人之危?”欧阳临川苦笑一声,将林可紧紧拥入怀中,低声说道:“你要觉得我是乘人之危,那便是吧,我只是怕你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我,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林可本想推开欧阳临川,可是见他如此伤情,反而莫名其妙的心痛了起来。 良久,林可方道:“我若是去川王府,三殿下给我一个什么身份呢?”竟是同意了。 没办法啊,她就是见不得欧阳临川难受,他一难受,自己也会跟着心痛,林可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再说了,现在,除了欧阳临川,也没人能护着她了。 欧阳临川欣喜若狂,将林可拥得更紧:“可儿,只要你喜欢,川王妃的位子也是留给你的。” 林可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身份低微,怎么可能做得了川王妃,当然了,也别让我做妾,我虽出身微寒,但也是有气节的,曾经在佛祖面前立过志,这一辈子只做妻不做妾,还有,最好也别让我当丫鬟,我天生不会伺候人,也别让我当厨娘,我虽然是林阙酒楼的老板娘,但其实只会调酒不会做饭的。。。” 林可一口气将女子可能在王府中的身份一一否定了,直到实在想不到了,才停下来看着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气的脸都绿了,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林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林可心虚的低下了头,心里却想,看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欧阳临川思揣片刻之后,说道:“如此,可儿你便做我川王府的管家吧。” “等等。”林可大汗:“管家一般不是男人当的么?” 欧阳临川道:“从你开始,便有女管家了。” “。。。” 林可无语,只好下车交代了几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又回到了欧阳临川的马车。 欧阳临川看着若有所思的林可,问道:“可儿,在想什么呢?” 林可很想说,我在想怎么摆脱你,可终究不敢,只好说些别的:“我在想,太子殿下怎么那么巧就在刑部?” “他?想必是有人事先通知他了,他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林可扑哧一笑:“他再快,也没你快啊,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三殿下,在我被抓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巧会带着人赶到百花楼去救我? “我…”欧阳临川脸上一红,突然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总不能说:我是听到你的呼唤,知道你在百花楼,才匆匆跑去救你的吧?这件事听起来太玄,很难让人相信。 林可见他不说话,又笑了起来:“该不会是碰巧路过,然后大发慈悲的救了我一命吧?” “当然不是!”欧阳临川立时否定,见林可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才不得不开口:“其实,我是因为听到你的呼救,才过去的。” “啊?”林可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百花楼与川王府离得很远啊,再说,自己好像也没呼救。 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样子,无奈的说道:“今天早上,我正在书房读书,突然就听到了你的声音,那声音很清晰,却又很不真实,我一时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回事,只是…”欧阳临川顿了顿,语气有些酸酸的:“我听到你却是在喊我八弟的名字,说什么怜画在百花楼有难,叫我立刻赶去救她,然后就再也没了你的声音。” 林可听了,哭笑不得,她现在终于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百花楼替怜画给八皇子传信的时候,她确实是传错了,居然阴差阳错的传到三皇子欧阳临川那! 原来自己根据怜画叙述出的相貌,回想起来的人不是欧阳临霜,而是欧阳临川!怪不得那人在听到自己说话时,会喊自己“可儿。”欧阳临霜从来只会叫自己“林老板”,只有欧阳临川才会温柔的叫自己“可儿”。 “我当时很奇怪,却深信不疑,于是急忙派人去霜王府报信,却不料报信的人回来说,没见到我八弟,却给我带回一张通缉令,于是我就赶紧带人去百花楼救你去了。”欧阳临川继续说道。 悲哀了,原来异能也会出错误,不过仿佛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似的,正是因为这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差错,却意外的救了林可的命! 只是为什么欧阳临川要对自己这么好?难道之前乔可馨与他的感情已经亲密到如此程度了吗?那他会不会是乔可馨的未婚夫?可是我不是乔可馨啊?我怎么能平白承受他的深情?林可想到这,顿时觉得心里压抑得很,欧阳临川用情如斯,她该如何跟他解释乔可馨已死的事实?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变幻莫测的眼神,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可儿,别想太多了,我想一定是咱们两个心有灵犀对不对?”扭头,对上欧阳临川面带宠溺中带着淡淡挑逗似的坏笑,林可顿时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块巨石压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心有灵犀? 林可心一抖,推开欧阳临川:“三殿下,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吧,何来心有灵犀?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把我当成你的熟人了,天下之大,相貌相似的人太多了,你可千万要看清楚。莫要。。” “林可,你够了。”欧阳临川粗暴的打断她的话:“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我欧阳临川绝对不会看错!” 说完又将林可拉入怀中,力道之大,让林可有些喘不过气来,林可在欧阳临川的怀里挣扎了许久,可终究没能成功挣脱,眼泪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略带无奈的说道:“三殿下,我真的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可儿,你这样待我,我怕,我怕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失望的。” 欧阳临川望着眼前的女子,她长长地睫毛上挂着星星点点的水珠,略有些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满与不安的情愫,晶莹的泪水滑过她白皙水嫩的双颊,越发显得她柔媚动人,这样楚楚可怜的她,更让欧阳临川心疼:“可儿,我知道你好多事都记不得了,不过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林可一怔,真的吗? “可是,我未必喜欢你。”林可好死不死的说了一句不解风情的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欧阳临川与自己五指交缠的手心正在收紧,掐的她手指头都要断掉了一样。 “疼。”林可疼得直冒汗,禁不住喊出声来。 欧阳临川这才松开了手,缓缓说到:“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可儿,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第一章 有戏看了 “大管家,天暗了,该回去了。” “恩?”林可抚了抚发涨的脑袋,微微抬起头斜着眼看向眼前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厮,问道:“坤泽,现在什么时辰了?” 眼前这个小厮叫坤泽,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有一个令人乍舌的身份,川王府的大管家——当然,是以前的。 因为现在川王府的大管家是林可。自打林可进了川王府,坤泽就英勇的退居‘副职’了,成了川王府的二管家,负责辅助林可管家。 刚开始,林可还觉得有些对不住坤泽,因为她的到来,害的坤泽‘降职’了。 可后来林可才知道,坤泽虽然‘降职’了,可是月钱并没有少,反而比以前增加了百分之十,比她这个大管家月钱还高呢,怪不得刚见他时,就没见的笑眯了的眼睁开过。 最让林可气恼的是,坤泽居然对她说:“三殿下吩咐过了,林管家若不想管这些杂事,就全交给小的好了,林管家不必费心。” 林可当时气愤的想:欧阳临川,敢情你把我当成一米虫来养了?想让我当个徒有其名的大管家,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好歹我上一世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管理层的干部,管你家里这百十来口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林可利用身份,强行要求坤泽将管家该管的事交给她管,可是真正接手的时候,林可才悲催的发现,这百十来口的川王府可远比百十来个员工的车间要难管得多,这川王府上上下下的事情,大到王府婚丧嫁娶的操办,小到衣食住行,都得由管家来管。林可当天就被那密密麻麻的一摞账本给镇住了。 可是为了争一口气,林可还是决定理清这些账目,所以每天早起后就跑来账房让坤泽给她讲解,不知不觉,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已经到酉时了。”坤泽答道。 “哦。”林可起身,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过来。” 这几天,欧阳临川一次都没有过来看过她,甚至都没有派人说过一些嘘寒问暖的话,大概是因为那天的话让他伤心了吧?毕竟被自己心爱的女子拒绝,任谁都难以接受。 林可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情绪有些低落,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景庭苑——欧阳临川的书房,天色昏暗,景庭苑已经亮起了烛光,难道欧阳临川还在审奏折? 林可从坤泽那了解到,当今朝廷上,自两年前上任丞相告老还乡之后,丞相一职,一直空缺着,而丞相所管辖的事情,则有太子欧阳临业和三皇子欧阳临川各管一半。说起来,欧阳临川也并不清闲。 林可停下了脚步,突然很想进去看看他,七天不见了,不知为何,居然有些想念他。只是见了面又如何?现在两人的关系尴尬的很。 正踌躇间,突然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推得林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林可站稳身形,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就见一个身着红色牡丹纹大罗裙的女子怒气冲冲的向景庭苑走去,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紫衣丫鬟。 这个女子林可认识,她便是这川王府唯一一个算得上是女主子的人了——欧阳临川的侧妃陈氏。 陈氏的父亲乃是当朝的光禄大夫,在朝中有一定的影响力,加上川王府至今都没有正妃,因此她在川王府也向来眼高于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天昊王朝给皇子们制定的妻妾制度是一正两侧,侍妾无数,即每位皇子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侍妾根据个人喜好,想要多少都可以。而欧阳临川府上妻妾却少得可怜,只有一个侧妃陈氏。 且说林可见陈氏怒气冲冲的跑去景庭苑,立马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小心的跟在她后面,这几天日子过得太平静了,她得发掘点乐子,嘿嘿。 景庭苑,欧阳临川正在埋头备案,陈氏拉着那个紫衣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哭道:“殿下,你得为臣妾做主啊,再不能纵容那个小祖宗胡闹了!” 欧阳临川不悦的放下手中的奏章:“陈妃,又怎么了?” 陈氏委屈的扁了扁嘴,拉了一下那个紫衣丫鬟:“紫菱,你说。” 那个叫紫菱的小丫鬟抬头懦懦的看了欧阳临川一眼,见欧阳临川似有些不悦,不禁打了个寒颤,颤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膳房,奴婢不小心烫了胳膊而已。。。啊——” 紫菱还有说完,陈氏就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骂道:“没出息的东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肯说实话!”说完,又咬牙切齿的对欧阳临川说:“三殿下,你在纵容咱府上的小祖宗胡闹下去,这川王府真是没法呆了!你看!” 陈氏说完,也不顾紫菱愿不愿意,一把将她左边的袖子抹开,顿时一个被烫的面目全非的胳膊露了出来,紫菱左胳膊肘间深红,中间起了不少小水疱,看起来烫的不轻。 欧阳临川看着她的胳膊,也不禁皱起了眉,对身边的书童说道:“严冲,去我房里取些上好的烫伤药来。” 然后又问紫菱:“紫菱,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殿下,今天下午,王妃身体不舒服,就让…不是,奴婢就建议王妃让厨子给炖只鸡来补补身子,王妃同意了,于是奴婢就去膳房嘱咐了秋仪丫头,谁知方才我去膳房取得时候,鸡还没炖好,奴婢心里着急,免不了抱怨了几句,这时候,十二殿下进来了,三殿下,你也知道,十二殿下向来护着秋仪那丫头,他听明白事情始末之后,就让奴婢背过脸去,说是鸡一会儿就炖好。奴婢没办法,只好听他的话背过脸去,过了没一会儿,十二殿下递给奴婢一个砂壶,说是鸡汤就在里面呢,可是奴婢并没有闻见一点鸡的香味,于是想打开看看,哪知十二殿下突然掀翻了奴婢手中的砂壶,奴婢吓了一跳,根本就没有防备,那壶里的沸水都落在奴婢胳膊上了,结果就烫成这样子了。。。”紫菱说到这,委屈的眼泪叭叭的往下掉:“可十二殿下居然还大骂奴婢敢质疑他的话,可是…那壶里装的分明就是沸水啊?哪来的鸡汤!” 林可心想,这个十二皇子也太胡闹了,可是事必有因,也不能单听她们主仆的一面之词。 “三殿下,奴婢有罪!”正当陈氏主仆二人大秀眼泪的时候,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身着浅黄色衣服的丫鬟。 第二章 乌鸡事件 黄衣小丫鬟自打进门之后,就一直低着头,直到走到欧阳临川面前跪了下来,才说道:“奴婢秋仪没及时准备好王妃的乌骨鸡汤,还害得紫菱被烫伤,是秋仪的错,请殿下处罚!” 乌骨鸡汤?林可一听这个词,顿时有些不解,乌骨鸡是大补的补品,好像一般只有产妇才会喝那种油腻腻的东西吧?陈氏闲着没事喝这个干嘛?她又没生产。 她若是生孩子了,那就是川王府的长子或长女,川王府上上下下早就会炒的沸沸扬扬的了,林可又怎会一点动静也听不着。 难道是小产?恩,这还是有可能的。 欧阳临川见秋仪一直低着头,总觉得有些异样,于是说道:“秋仪,抬起头来。” 秋仪似乎有些不安,头低的更深了,语无伦次的说:“奴婢有错,奴婢不敢!奴婢已经将王妃的鸡汤送到香荟院了,请殿下责罚!” 欧阳临川一听,更觉得有蹊跷,又说:“秋仪,抬起头来!”语气较之上一次严肃了许多,令秋仪不得不抬起头来。 她一抬头,又令众人吃了一惊,因为秋仪的左脸颊肿的老高,上面还有五个清晰地手掌印,格外的刺眼。 而此刻紫菱正惶恐不安的看着陈氏,林可看看秋仪,又看看紫菱,似乎有些明白了。 哎,不过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丫鬟,被一个路见不平的皇子教训了而已,也没什么可看的。 欧阳临川也看清楚了,又问秋仪:“秋仪,你的脸是谁打的?” 秋仪急忙说道:“回殿下,这都怪奴婢办事不利,耽搁了陈妃娘娘将养圣体,这一巴掌也是秋仪咎由自取,只是因为膳房的乌骨鸡已经用完了,再加上前两天来紫菱都没有来膳房要乌鸡汤,奴婢以为陈妃娘娘她已经不需要了呢,所以一直也没买,直到今天,紫菱又突然来要,奴婢只好差人去买,这一来一去,浪费了一些时间,才耽搁了陈妃娘娘进补的时间。” 原来陈妃之前喝过一阵乌鸡汤,林可突然想起坤泽前几天说过,陈妃这几日一直精神不太好,有些恍惚,但又不肯请大夫,也不让人告诉三殿下,看来她八成是小产了,觉得对不起三殿下,林可一厢情愿的猜度。 而陈妃一听秋仪这么说,脸色瞬时变得惨白,见欧阳临川也不说话,竟仿佛疯了一样,揪着秋仪的胳膊就骂:“小贱蹄子,我没找你的麻烦也就罢了,你当着殿下的面胡说些什么呢!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秋仪吓得连连躲闪,一边用手挡住陈妃的攻击,一边哀求道:“陈妃娘娘赎罪,奴婢知错了!” 林可这就不明白了,秋仪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就把陈妃气成这样了?这陈妃也是,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怎就这般扯着一个丫鬟又打又骂的,成何体统啊! 林可瞟了一眼欧阳临川,见他对如此混乱的场面居然无动于衷,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可看不过去了,于是对陈妃说:“陈妃娘娘,好端端的喝乌骨鸡汤干什么,那东西又油又腥,可不是什么美味,难不成你小产了?“ 陈妃听了,脸上煞白一片,不安的瞅了一眼欧阳临川。 林可见他这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又说:”我知道你不幸小产了一定很难过,可是这事儿也怪不得别人,你这样迁怒于别人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还是回去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儿,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生孩子,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哪知陈妃听了林可的话,脸色愈加苍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颤抖着双肩指着林可:“你,你。。。”一副恨不得把林可吃了的样子。 突然,陈妃站起来扑向林可:“什么小产不小产的,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下林可彻底呆住了,什么大家闺秀,这分明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陈妃揪起林可的衣服,就作势要打,而此时,欧阳临川也坐不住了,上前拦住陈妃,大喝道:“陈蓉蓉,你闹够了没?” 陈妃一见是欧阳临川,顿时慌了神,急忙解释道:“殿下,你别听她们胡说,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对这件事不置可否:“陈妃,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有论断。” 陈妃听此,似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身子也开始摇晃,突然眼睛一闭,身子直挺挺的向下倒去! “啊,主子!”紫菱这丫头眼尖,见陈妃情况不妙,立马尖叫起来。欧阳临川离她不远,身形微动,在陈妃倒下去之前将她揽在了怀里。 欧阳临川看着昏迷了的陈妃,皱了皱眉:“怎么虚弱成这样了?”又斥责紫菱:“你家主子都这样了,怎么也不请个大夫瞧瞧。” 紫菱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不是奴婢不想请,是主子她不让请啊。” 欧阳临川怔了片刻,叫自己的两个小丫鬟过来,把陈妃送回香荟院,这时给紫菱拿药去的小书童严冲回来了,欧阳临川示意他把药给紫菱后,又叫他去请个大夫给陈妃瞧瞧。 一会儿的功夫,景庭苑就只剩下欧阳临川、林可和秋仪三人了。 欧阳临川看了看秋仪红肿的脸颊,叹了一口气:“秋仪,你起来吧,一会儿,你自己去坤泽那领点药去。” “是,殿下。”秋仪领命,缓缓的退了出去。 “等等。”欧阳临川又把秋仪叫住:“秋仪,明天你不用却膳房了,我让管家重新给你安排一下。” 秋仪惊愕的抬起了头,眼里住满了盈盈泪水,哽咽道:“是。” 秋仪走后,屋里静悄悄的,林可不解的看着欧阳临川:“秋仪她又没犯错,干嘛调她出去?” “可儿,你刚来,可能还体会不到,秋仪她表面上并没有犯什么错,给陈妃送汤送晚了,也情有可原。可是,她却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林可皱了皱眉:“难道你说她间接暗示了陈妃小产的事儿?可是如果那也有错的话,我直接将话说了出来,岂不更是犯了大错?” “那不一样,你是无心的,而秋仪则是有意的。” “可是。。。”林可还是不明白,陈妃小产之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那么怕人说出来? “可儿,陈妃的事情你不要管,随她吧。” “。。。”林可彻底糊涂了。不过既然欧阳临川都发话了,她也不能再追问了,于是换了个话题说道:“我瞧着秋仪甚好,受了委屈嘛,自然就该想办法替自己讨回公道,你若不喜,不如将她调到账房,给我做个伴。”林可道。 欧阳临川没有说话。 这时候,坤泽进来了,林可知道,他是来例行汇报府中的事,林可虽然已经是大管家了,可至今只是实习的,只先学着管理账本,实物的管理,还是由坤泽打理。 林可也不回避,反正这些事她早晚要接手。 坤泽大致汇报了一些较为重要的事后,又交代了一句:“其他一切正常,只是鸽棚的信鸽这几天又少了十来只。” 林可一扭头,就看见了欧阳临川哭笑不得的表情,欧阳临川无奈道:“不用管它,照例再多买些种鸽补上便是。” &lt;ahref= 第三章 放狗咬人 次日清晨,林可拿着一只装有灵芝的盒子,慢悠悠的晃到香荟院前,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看看陈妃呢? 昨天,林可离开欧阳临川的书房前,欧阳临川曾对她说过,让她不要和陈妃有冲突,说陈妃毕竟是自己的侧妃,名正言顺的女主子,林可要惹上她,处理起来恐怕有些困难。 林可明白,自己虽然是大管家,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地位较高的仆人而已,跟主子有着本质的区别。在这个等级制度分明的社会,一个不起眼的身份足以让人扼腕终身。 林可本来对那个又凶又疯的陈妃没有半点好感,可是,为了少给欧阳临川添麻烦,林可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只是现在,想到那个疯女人,林可心里直打退堂鼓。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女人。叹了一口气,林可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汪汪汪…”突然传来的狗吠声把林可吓了一大跳。这个疯女人,居然还养狗! 还好林可小的时候在乡下姥姥家住的时候,也曾接触过姥姥家养的大狗,对狗并不是特别怕,稳稳了情绪,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原来那只狗是一个半人高的狼狗,毛发乌黑油亮,站在院子中央威风凛凛,此刻正冲着林可嗷嗷直叫,却没有上前咬她的意思,林可笑了笑,看家狗都这样,看着长的挺凶的,其实经过人的训话后,基本上都不会随便咬人的。 这时候,从前面正屋里走出一个小丫鬟来,却不是紫菱,那小丫鬟见是林可,居然也不打声招呼,又径直走回去了!林可那叫个郁闷啊,这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吧? “喂,给陈妃娘娘捎句话,就说林可来给陈妃娘娘赔罪了。” 良久,没有回应,林可心想,正好,她不理我,这个怪不得我了,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去了,转身就往回走。 “哟,我当是谁呢?林管家怎么刚来就走啊?” 听着这个充满讽刺的话,林可知道是谁出来了,转过身去,就见陈妃半倚在门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可,似是不屑一顾。 林可冷笑一声:“有贵犬看家,贵奴当道,林可一小小的下人,怎敢擅进侧妃娘娘的高门府第!” 林可故意加重“侧妃”两个字,意在提醒她:你再嚣张也不过是个侧妃而已,等正妃进门了,看你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果见陈妃脸色一沉,慢慢的走到林可面前:“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我听说三殿下为了你,不惜得罪太子殿下,可是真的?” 林可悠然一笑:“侧妃娘娘过奖了,不幸,确有此事!” 陈妃气的脸都绿了,林可心中暗笑,心中很是畅快。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来求和的么,怎么又跟她杠上了,哎呀,看来自己也不够淡定啊! 陈妃气极,反而笑了起来:“都道是红颜祸水,我看果真是这样,把你留在三殿下身边简直是个祸害!” “你想…”林可本来想问她,你想怎样?可转念一想,不能向她示弱,于是又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红颜祸水?娘娘这是在夸我长得漂亮吗?过奖过奖,其实娘娘你也…”林可说到这儿顿了顿,故意装作端详陈妃的样子。见她居然有些紧张,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自古女子都是爱美的,谁都盼望被人夸自己美貌,陈妃自然也不例外。 林可细细的看着她,这才发现其实她也挺好看的,只是眉宇间的一丝戾气,生生折杀了她的美丽,令人望而生畏。 “娘娘你好像确实长得比我差了点。”林可继续说道。 “你…”陈妃抬起手手来,作势要打,林可早就见识过她的凶悍程度,当着欧阳临川的面就敢打敢骂的,何况现在欧阳临川又不在场,所以林可早在陈妃动手之前就几步退开,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然后又拿出手里的灵芝盒,在陈妃面前晃了晃:“可惜啊。这千年灵芝本是三殿下看你身体虚弱,叫我拿来给你做补品的,不过,现在看来,陈妃娘娘似乎气色很好,连打人的力气都有了,想来是不需要这灵芝了?那我就代三殿下收回好了。” 林可说完扭头走看了,心里那叫个爽啊。 陈妃刚听到三殿下竟然送补品给她时,脸上竟泛起一丝娇羞,待又听到林可将那灵芝收回时,登时恼了,瞪着林可越来越远的身影,突然喊了一声:“小黑,咬他!” 林可一听,登时觉得不妙,往后一看,那只大黑狗果然恶狠狠地朝自己奔来,吓得林可撒腿就跑。 可是林可哪跑得过一条狗啊,眼瞅着那条狗就要追上自己了,心里哀叹一声:完了,逃不过了。 “小黑,回去!陈妃娘娘,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三殿下的么!”这时候,坤泽跑了过来,一边呵斥小黑,一边提醒着陈妃。 陈妃见是坤泽,语气竟有些缓和:“哼,我只不过是教训一下以下犯上的刁奴而已。” 然后,竟招小黑回去:“小黑,回来吧。” “啊!”可是已经晚了,小黑那白森森的大牙已经咬到了林可的小腿腹!林可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小黑听主人在召回它,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去。 “林管家,记住了,做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样,永远不要和主子叫板!”陈妃说完,一摔袖子,又回去了,留下疼的直冒冷汗的林可,和有些不知所错的坤泽。 林可双手隔着衣服捂着伤口,那里似乎有血渗出,林可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陈妃,你给我的耻辱,我记下了!” 可是,想到陈妃刚刚说过的话,心里又觉得凄凉,这就是给人做下人的悲哀吗?想来也不能怪谁,谁让她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当,偏要当下人。 “林管家,我先扶你回房吧。”坤泽伸手扶起林可,又说:“这陈妃也真是的,她分明答应过殿下,不会放狗乱咬人的,今日怎么会这样?林管家,一会儿我还是将这事儿告诉是三殿下吧?叫三殿下给你做主。” “不必了!”林可当即回绝道。自己惹得事情自己担着,动不动就去告状算什么。 “可是…”坤泽不解的看着林可,不明白林可为何这般忍气吞声。 “啊”林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小腿腹上传来的疼痛令她痛苦的咬紧了下唇。 坤泽看了看不远处的账房,说道:“我还是先扶你去账房上点药吧。” 第四章 心墙 在账房内的一个小屋子里,林可卷起裤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可能是咬到了腿部的某根神经,却疼得很,秋仪用坤泽提供的医疗箱替林可小心的处理着伤口,看到林可紧锁的眉,不禁问道:“林管家,可是秋仪弄疼你了?” 林可回到道:“无妨,继续好了。” 坤泽扶林可进账房之前,就见秋仪这丫头在账房门外等候,原来她是向林可问自己的去处的,昨日欧阳临川免了她膳房的活计,她没办法,只好过来让管家给她另行安排,可巧就看见林可被坤泽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于是坤泽就顺便叫秋仪给林可上一下药。 秋仪用礁了烈酒的棉布轻轻擦了擦伤口,林可看着这简陋的消毒工具,不禁有些担心:“这样能行吗?千万别感染上狂犬病才好。” 狂犬病?秋仪听了这个名字,不禁好奇地问道:“林管家,狂犬病是什么病?” “呃就是一种会死人的病。如果人被疯狗咬了,就又可能得那种病”林可含糊其辞,这种病的症状说起来真的不怎么好听。 林可不想纠缠这个问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就问秋仪:“秋仪,陈妃她…前一阵儿是不是真的小产了?” 秋仪一听这话,立刻警惕心起:“秋仪并非陈妃娘娘院中丫鬟,对陈妃娘娘的事情并不清楚。” 哎,林可知道秋仪是长了记性,再不肯乱说话了,也不为难她。 没过一会儿,秋仪就将林可的伤口处理好了,又扶着林可进了账房。 坤泽见她们出来,急忙问道:“林管家,怎么样了?伤口深不深,用不用请大夫?” “不用!伤口不深。”林可答道。 可后来还是不放心,又问坤泽:“坤泽,陈妃这条狗以前是不是也咬过人?那被咬过的人可曾有什么异常举动,最后莫名其妙的死了?” 坤泽沉吟片刻:“好像没有。” “真的没有?”林可可不想得狂犬病死去,那也死得太冤了。 “哦,倒是听说陈妃未出阁前,闯入她家的一个淫贼被小黑直接给咬断喉咙了,别的…”坤泽挠挠头:“还真没听说过被狗咬一口会死人的。” “哦,那就好。”林可笑道:“看来这个世界还没有衍生出狂犬病病毒来,自己的小命有保障啦。” “。。。”坤泽和秋仪听着林可莫名其妙的话,登时糊涂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不解其意。 —— 日落黄昏的时候,林可在自己的房门前看见了欧阳临川,那时欧阳临川不安的在自己房前走来走去,混乱的脚步声提示了他混乱的思绪。 “可儿。”欧阳临川见秋仪扶着林可回来,心中一喜,急忙迎了过来。见林可走路不大得力,又皱起了眉头:“你受伤了?” “没事儿,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林可直觉不想将此事告诉欧阳临川。 “哦。”欧阳临川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然后送林可进了房间,又扶她坐在床上。 秋仪早就听说过三殿下待这位刚来的管家很是不一般,因此一见欧阳临川就借口走开了。 欧阳临川见秋仪也离开,便俯下身去,修长的手指捏住林可小巧的脚踝。 “你干什么!”林可一惊,下意思的想要躲开他手指的掌控。 “可儿,”欧阳临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替你脱掉鞋子,然后抱你到床上,好检查你的伤口。” 林可脸上瞬时布满了绯云,好吧,她承认,自己好像确实想歪了,把欧阳临川的一片好心当成心怀不轨了,可是林可还是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欧阳临川分身之际,一下子抽出脚踝:“我都说了没事儿的,还检查什么?秋仪早就替我包扎好了,你又能看见什么?” “可儿。”欧阳临川发现自己在林可面前永远会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他的可儿总是这样固执的叫人无奈:“被狗咬伤了,处理不当的话,很容易感染化脓。” “你早就知道我是怎么受伤了?”林可问道,他居然已经知道自己被咬的事儿了。 “恩,可儿,都怪我,我早该想到这种结局,你以后还是不要跟陈妃有来往了,相安无事就好了。” 林可低着头,良久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欧阳临川重复了一下林可的话,仿佛不解其意,林可的却因为他的反应而一下子揪痛了起来,欧阳临川,难道你就没想过替我出一下这口气吗?陈妃不是答应过你不会再放狗咬人么,现在,她违背了承诺,你就一点惩罚的意思都没有吗?是她在你心中地位太高还是乔可馨在你心中地位太低? 林可知道这是乔可馨与他之间的事,本来自己无权过问,可是现在,林可既然替乔可馨活着,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替乔可馨考虑。 林可抬起头,看向欧阳临川的时候,眼里满是陌生与不解,轻声回道:“没有然后了,可儿会小心翼翼的做人,不在给三殿下添麻烦。” “可儿,”林可语气里透出来的那种冷淡令欧阳临川感到极度不安,他将林可搂在怀里,迫使她正视他的存在。林可的身子却在欧阳临川碰触时,猛然一僵,下意识的抗拒着他的怀抱。 “可儿,”欧阳临川攀在林可纤纤细腰上的手也随之一僵,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林可这么抗拒自己。 林可冷然一笑:“三殿下,即使我只是个下人,也请你尊重我一下,这般亲密的动作,以后不要对我再做了,免得有人会说我不检点,勾引主子。” 欧阳临川听了这句话,全身仿佛被人置进了万年冰窖一般,从头冷到脚。 他怔怔的望了林可片刻,才有些尴尬的笑道:“你是不是这几天整理家务累着了,过几天,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说完,也不等林可回答,居然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 林可的心里也不好受,她怎么不知道他为何走的那么急?他是怕自己再次拒绝他而已,难得欧阳临川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居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林可的冷言冷语,或许欧阳临川真的很在乎乔可馨吧,可是,既然爱,为何却如此忍心看她受委屈? 欧阳临川,你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想像舜一样,享受齐人之福? 林可咬咬牙,也好,以前还怕自己承受不住他的深情,现在看来,他对乔可馨也不过如此。 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只是心血来潮的玩物罢了,何来真心? 第五章 小十二 在林可养伤的这几天,欧阳临川几乎天天过来看望林可,不停地哄林可开心,还时不时的拿点珍贵的小玩意给林可,可是林可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她已经不想与欧阳临川有任何纠缠,只求相安无事就好。 这一天晚上,林可的脚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欧阳临川走后,林可越发觉得烦闷,告诉了秋仪一声,便自己出去溜达去了。 不知不觉,林可竟然走到了后院,后院这地方鲜有人来,在后院的后面是归属于川王府的后山,那地方更是人迹罕至。 林可走到后院,看着院子里那个诺大的鸽棚,此时已经日落西上,各色的鸽子们已经开始在休息了。 林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坤泽向欧阳临川汇报的那件事儿;家里的信鸽又照例少了十来只。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来川王府偷鸽子呢?而且看欧阳临川的样子,似乎对那个小偷也颇为无奈。 可是,林可这几日心情不好,才懒得管这些小事儿——虽然自己是管家。 微风凉凉的,吹得林可抱紧了双肩,见前面有座小假山,便跑过去避风,林可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了,怔怔的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啪…”轻微的击打声突然在鸽棚那边想起,鸽棚里的鸽子似是受到了惊吓,开始扑腾扑腾的乱飞,还时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叫声。 林可站起来,接着月光向鸽棚看去,只见啪啪又接连又两三个乱飞的鸽子应声落地,那速度之快,瞄准之准,令林可大开眼界,忍不住出口赞道:“好!” “你是什么人?”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林可面前,满脸警惕的看着林可,林可借着月光,看向面前这个少年,他也不过十二三岁而已,却生的唇红齿白,明眸若月,此刻正冷冰冰的看着林可。 “我在川王府出现,你说我是什么人?”林可笑道,对这个装酷的小屁孩一点也不害怕。 那少年打量了林可一会儿,说道:“川王府的人我大多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林可却不接他的茬,反问道:“你又是谁?川王府的人,我几乎全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少年见林可不答反问,不禁恼了,轻哼了一声:“谁告诉你我是川王府的人了?” “咦,你不是川王府的人?那你大半夜里怎会出现在川王府?哦,我知道了!”林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来川王府偷鸽子的小贼!” “嘘。”少年慌得急忙用手堵住林可的嘴:“小声点,当心被人发现!” 林可好笑的闭了嘴,你还怕被人发现啊?川王府高手如云,诚心想捉你的话,你还逃得了? 少年见林可闭了嘴,这才放开她,林可看着那个少年,坏坏的一笑:“这样吧,我可以替隐瞒这件事,不过呢,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少年似是不太高兴,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问了出来。 林可指着鸽棚里的鸽子道:“我想吃烤乳鸽,你再帮我打几个来吧。” “你爱吃这个?”少年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可。 “恩。”林可点点头,突然委屈道:“川王府虐待我,我都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少年愕然的看了看林可,突然鄙夷道:“你说谎,谁不知道三殿下拿你当宝贝似地,怎会虐待你?” “你知道我是谁?”林可有些惊讶。 少年似隐隐有些骄傲:“川王府的女子,我只有一个没见过,那就是刚进府不久的管家林可,你就是林可,对不对?” “算你聪明!小朋友,不过川王府的饭,我不爱吃。”林可摸摸少年的脑袋,笑道。 “不要碰我。”少年懊恼的满脸通红,恶狠狠的盯着林可。 “好。”林可适时的收回手去,心里却在暗笑,小屁孩,装什么装?从刚才那少年的表现,林可已经看出这少年其实心地不坏,只是喜欢装装凶样子罢了。 少年又打了几个鸽子,这次林可看清楚了,少年用的是一把小金弩,似是乌金打造,小巧玲珑,少年见打的差不多了,趁着无人,跑出捡起地上的鸽子,拉着林可跑到了后山,两人架起了篝火,开始开始吃烤乳鸽,林可发现,这个小屁孩居然随身带着调料!真是有趣。 只是林可因为晚上已经吃过饭了,根本就没胃口,香喷喷的乳鸽吃了没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少年皱了眉头问道:“我烤的乳鸽不好吃么?” “好吃是好吃,只是…”林可叹了口气:“比起我自己做的红烧狗肉来差得远了。” “你会做红烧狗肉?”少年问道。 “那当然了,想当初,我来川王府之前可是银都某个大酒楼的老板,嘿嘿,你可知道我和三殿下是怎么认识的?他又为何对我这样好?”林可神秘兮兮的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突然来了兴趣,急问:“为什么?” “其实啊,当初三殿下就是因为偶尔进了我的酒楼用膳,又恰巧点了我亲自下厨做的红烧狗肉,三殿下尝过之后,当时就赞不绝口,非要亲自见我一面。。。”林可天马行空的胡吹海侃,听的少年一愣一愣的,最后问道:“你做的红烧狗肉真的那么好吃?” 林可见他一副馋嘴的样子,心中暗笑,引诱成够啦! “那当然啦,只是我都好久没自己做过了,好怀念啊,可惜川王府没有现成的材料,要不然,我可以真想做一次给你尝尝呢。” “谁说没有!陈妃那就有个现成的!”少年急道。 “可是,那可是陈妃的看家狗啊,谁敢动?”林可刺激他。 “哦,也是,要不明天我去外面弄条狗回来好了。” “啊,”林可一听他居然退缩了,又开始着急,索性冷笑道:“我还当堂堂的十二殿下有多大本事儿呢,敢三番五次的偷自己亲哥哥的鸽子,却被一个小小的陈妃压的畏首畏尾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少年吃了一惊。 “是啊,十二殿下,府上的人谁不知道你的大名。只是我不明白,你连你三哥都不怕,为什么会怕一个陈妃?” 林可也是从秋仪那听说了十二殿下欧阳临弘的,看这少年的摸样,跟秋仪描述的差不多,这才大胆猜测他就是十二殿下。他与欧阳临川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听说欧阳临弘不喜欢住在宫中,欧阳临川让他住在川王府,他也不乐意,为此,欧阳临川特地在川王府附近给他建了一处府邸。而欧阳临弘说来也怪,最喜欢给自己的亲哥哥找麻烦了,欧阳临川也不恼,只是一味的纵容。 “谁说的!好,我去!”欧阳临弘气鼓鼓的说道。 第六章 如此陈妃 夜已深了,川王府各屋几乎都已经熄了灯,只是陈妃所在的香荟院的灯还依旧亮着。 林可与欧阳临弘心怀鬼胎,蹑手蹑脚的朝香荟院走去。 “汪汪汪。。。”突然地狗吠声把林可吓住了,她们好像挺小心的啊,怎么,这狗也太机警了吧。 而欧阳临弘则停住了脚步,猛然把林可拉向不远处的墙角藏了起来。 林可疑惑的看着欧阳临弘,欧阳临弘指了指另一侧的墙角,小声说道:“有人。” 林可将信将疑的探出小半个脑袋,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往香荟院走去。只是月光昏暗,距离又远,林可看不清那人的长相,看他装扮,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川王府的护卫。 那人走到大门口,轻轻敲了声门。也不知小声说了点什么,不一会儿,大门居然打开了,透过院中的亮光,林可觉得那人好像是前院的护卫袁兴。 袁兴走了进去,林可又听到大门细碎被插的声音。 “是袁兴。”欧阳临弘小声说道。 深更半夜的,他来香荟院干什么?林可不禁心生疑问。 可巧,狗吠声居然在袁兴进门后就停止了,林可又纳闷了,按说看家狗见了生人会不住的狂吠的,可见了袁兴怎就不叫了呢?有问题。 欧阳临弘显然跟林可一样有疑问,沉吟了一会儿,便对林可说,等一会儿我先把狗的问题解决了,再去看看袁兴他们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恩。”林可答道。 不一会儿,香荟院的灯居然熄了,而袁兴居然还没有出来。 林可想到一种可能,突然大脑翁的一声炸开了,该不会是。。。那种事吧? 欧阳临弘在墙角转了转,停在了一处院内有大树的地方,轻点脚尖,飞了上去。 林可又惊呆了,这小屁孩居然也会轻功! 没一会儿,就见欧阳临弘又下来了:“走,我带你上去!” 林可只觉得腰间一紧,人已经轻飘飘的被带到墙上,然后欧阳临弘又飞身一跃,林可便到了香荟院的院子里。 那条看家狗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不用说,一定是欧阳临弘做的手脚。 两人又悄悄地走到陈妃所在房间的窗户下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却听见床板吱呀吱呀不断晃动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媚到骨子里的呻吟声。 林可当时就脸红了,没想到居然会让自己赶上这样限制级的重头戏。 听的林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同时,林可也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陈妃! 陈妃居然给欧阳临川戴绿帽子!林可不由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这个陈妃居然会是这样的人!可怜的欧阳临川,罔你这般维护她,她竟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而欧阳临弘似乎对此颇有兴趣,站了起来,找了个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偷偷地看了起来。 欧阳临弘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简直都要把眼珠子掉下来了。 林可走过去,把他的头一掰,又象征性的堵了赌他的耳朵,小声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小孩子家,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欧阳临弘一听,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他怏怏的挠了挠脑袋。然后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往房门走去。 “喂,你要干什么?”林可急忙拉住他。 “这陈妃居然干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儿,我当然要替三哥清理一下这个不要脸的婆娘了!”欧阳临弘愤愤然的说。 “这是你三哥的家务事儿,交给他处理好了,你瞎掺和什么!”林可说道。 “好像有人!”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林可急忙拉着欧阳临弘躲在院子里的一个大树下。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陈妃不满的声音:“哪来的人啊?我家的小黑机灵着呢,有人的话,它早就叫开了。”袁兴见陈妃不高兴了,急忙哄道:“好好好。我的美人,我错了,咱们继续。。。” “等一下。” 欧阳临弘刚要飞走,又被林可拉住了,不禁有些气恼:“你到底想怎样?” 林可说道:“你不用告诉他,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什么?!”这次欧阳临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 “嘘。”林可见他声音又大了,急忙捂住他的嘴。 “三殿下曾亲口告诉过我,叫我不要管陈妃的事儿,说他自有主张,我想他说的就是这事儿了。你去,那还不是自讨没趣!” “那…”欧阳临弘似乎很纠结,最后一摔袖子,干脆说道:“我不管了,我要回去了。” 又对林可说:“咱们走吧。” 林可思考了片刻,又绕到那狗的尸体旁,只见那只狗咽喉处插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箭,林可把箭拔出来,然后又将自己的一个流星镖插在伤口处,看看大小,和伤口的大小差不多,这才满意的对欧阳临弘说道:“咱们走吧。” 欧阳临弘惊愕的看着这一切:“你这是…” “出去了再问。”林可冲他眨了眨眼。 出了香荟院,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欧阳临弘不解得看着林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飞镖插上去,这样岂不会让他们联想到是你偷听了他们的秘密?” 林可笑了笑说道:“那才有趣呢,倘若他们知道是你偷听了,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免不了忍气吞声,那咱们岂不白来一趟,但是是我就不一样了,哈哈,等着吧,马上有好戏看了!” “不可理喻!”欧阳临弘呆愣了半响,对林可的做法实在不敢苟同,扭头便走。 “喂,你等等我啊!”林可急忙赶上去:“今天我要跟你出府,要不然的话,等他们发现了,我就死定了!”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欧阳临弘哭笑不得,真不明白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又说:“要不你就去找我三哥,他定会护你周全的。” 林可白了他一眼:“你三哥忙着呢,护的了我一时,又护不了我一世,早晚他一疏忽,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你可以告诉三哥这个事实啊。”欧阳临弘又道。 “那又怎样?你三哥定不会治她的罪的,只要我在王府,陈妃早晚会害我的,你带我出去吧,也算救了我一命。”林可恳求道。 。。。 林可说的口干舌燥,终于说通了这个不开窍的十二皇子,于是欧阳临弘带着林可从他自己经常出入的密道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了。 第七章 死讯 出了川王府,林可对着远处的川王府粲然一笑:“再见了,川王府,再见了,三殿下!” “。。。”欧阳临弘无语,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带她出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林可觉得差不多了,就对欧阳临弘说道:“十二殿下,谢谢你,我看咱们就在此分手吧。” “什么,你不跟我到我府上去?”欧阳临弘惊道:“大半夜里,你一个女孩子家要去哪啊?” 林可道:“我去你府上,怕有不妥,你放心,我在这附近还有朋友,他们会收留我的。” 欧阳临弘道:“不行,我不放心,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说完,也不管林可愿不愿意,拉着林可就走。 林可那叫个郁闷,她本来不想去欧阳临弘那,是因为她怕欧阳临川早晚会找来,可是她却没想到欧阳临弘居然不放她。 其实,欧阳临弘将她带出来已经后悔了,一想到自己把亲哥哥最在乎的人弄丢了,自己心里就愧疚的要命,因此一定不能把林可弄丢了,否则自己就真的错大了。 “咦,你不是最喜欢和你哥哥对着干吗?我走了,他肯定着急,这不正合你意么?”林可奇怪的问道。 欧阳临弘脸一红,仿佛被人揭穿小心思的孩子:“只要我不告诉他你在哪,他照样会着急。——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林可一甩袖子,说:“好啦,我自己走,既然你不嫌我是个麻烦,我还巴不得有个好点的地方住呢,我跟你回去!” —— 香荟院 云雨过后,陈妃和袁兴两人又躺在床上喘息片刻,陈妃便催着袁兴快点离开,袁兴意犹未尽,懒懒地说:“怕什么,反正三殿下一定不会过来的。” 陈妃听了,脸色微变,像是受了极大地侮辱:“你给我走,马上走!” 袁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赔笑道歉,陈妃的脸色才好看些,袁兴因又见陈妃拈了一粒红色的小药丸用温水送服了下去,问道:“你换药了?” 陈妃一听,忍不住埋怨起来:“还说呢,上次托你弄得那点药根本就不管用,害得我怀孕了,又不敢请大夫,只是叫紫菱买了些堕胎药回来,自己煎着吃了,结果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嘿嘿,现在这不是没事儿了么?”袁兴陪笑道。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陈妃便催着袁兴赶紧走,出了房门,袁兴见平时最喜欢跟着自己的小黑没有出来迎接自己,不禁有些纳闷,点起火折子,四处看了看,突然看见小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走上前去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小黑头部所在的地面上,居然流了一地的鲜血!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把陈妃叫了出来。 陈妃看到后,脸色煞白:“莫不是咱俩的事儿已经被人发现了?” 袁兴打着火折子,探到了小黑的咽喉,从中摸出一个银镖来,凝神思索:“这镖,看着有些眼熟。” “你认识?”陈妃忙问。 袁兴又想了想,方记了起来:“我知道了!这是林管家的防身之物,我随殿下去百花楼救她的时候曾见过。” “是她?”陈妃眼里流露出一丝慌乱和嫉恨:“她一定还对我记恨在心呢,糟了!她会不会已经去告诉了三殿下!” 袁兴也想到了这一点,当时就吓傻了,支支吾吾的说:“咱们该…怎么办?” 陈妃打开大门,向洛川苑——欧阳临川的卧室看去,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亮着灯,也着急了,于是便对袁兴说:“林可未必会立即告诉三殿下的,那个丫头精得很,谁也说不准她到底想怎样。不如,你想去她的住处寻一寻,若她在,不管她说什么,一律…”陈妃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袁兴会意,当即提着剑向林可的房间走去了。 —— 再说秋仪,因为很晚了依旧不见林可回去,不免有些担心,可有不敢擅自惊动三殿下,只好自己出去寻找,只是在后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心想着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没准儿林管家早就回去了,于是又返了回去,远远地看见一个提着剑的人影走去她们的房间,当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小步走上前去,探出脑袋,只见屋内,袁兴对着林可的床又是砍,又是挑的,当时就吓住了,急忙一转身,躲到房子一侧,脑子犹处在刚才的震惊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看见袁兴走远了之后,秋仪才拍了拍方才吓软的腿,想进门看看,可是又怕见到血淋淋的一面,秋仪一咬牙,往洛川苑跑去。 秋仪走到洛川苑不管不顾的敲门,大喊道:“三殿下,林管家出事儿了!” 欧阳临川在里屋,已经睡下了,在外屋的一个丫鬟名叫兰娟的听见了,急忙前去禀报。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欧阳临川走了出来,急切的问道:“秋仪,林管家她怎么了?” 秋仪一见欧阳临川,忍不住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林管家她,林管家,三殿下,奴婢亲眼看见袁兴提着剑,在林管家的床上又砍又刺的,奴婢不知道林管家现在。。。” 剩下的欧阳临川没有听清楚,他只觉得大脑嗡一下子炸开了,噬骨的心痛顿时蔓延开来,顺着心脏,抵达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可儿。。。”欧阳临川只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的,差点没摔倒。 兰娟急忙扶住欧阳临川,劝到:“殿下先不要着急,事情还没弄清楚了。”又问秋仪:“你是在那看见的,那床上可确实有林管家?你可听见什么响声,比如林管家的呼救声?” 秋仪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奴婢当时是在窗户外看见的,搁着床纱,奴婢也没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吓呆了,不敢进屋去看。至于叫声,奴婢当时吓呆了,忘记了。” 兰娟又对欧阳临川说:“林管家未必就遇害了,毕竟秋仪没亲眼见到林管家的…三殿下,咱们还是先去证实一下吧。” 欧阳临川脸色缓和了些,自己关心则乱,竟没有一个丫鬟想的周全,于是点点头说:“好。”然后就急忙向林可的房间走去,刚走几步,又对兰娟说:“你去差人把凌峰叫过来,叫他立刻把袁兴抓起来,等候审问!” 第八章 扑朔迷离 袁兴在林可房里没有找到林可,只好又回到了香荟院,对陈妃说:“林可不在房间里,我都找遍了房里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到,而且,非但没有林可,就是秋仪那个小丫鬟也不在。” 陈妃喃喃道:“莫非她们已经去洛川苑告状去了?” 袁兴一听,更是吓得浑身发颤,战战兢兢的说:“陈妃,这事儿,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一旦出了事儿,你顶着!” 陈妃本也挺害怕的,听袁兴竟然说这种话,不由得怒从心起,骂道:“没良心的东西,平时逍遥快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怎么现在出事儿,就想把责任往我一个人身上推,你这个有色心美色单的孬种!哼,我就是死了也会拉你垫背的,你就等着受死吧!” “你说什么?!”袁兴也急了,一把掐住陈妃的脖子:“你这臭娘们,当初你是怎么说的,要不是你承诺一定不会出事儿,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上你的床!” 此刻,陈妃院子里的人已经被惊动了,两个小厮抱住袁兴,说道:“袁护卫,你冷静一下,现在陈妃和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先想想办法才对啊。” 袁兴听此才猛地惊醒,放开陈妃,走到门口,竖着耳朵认真听了听,竟听见远远地似有不少细碎凌乱的脚步声,不禁大惊失色:“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陈妃此刻也冷静了下来,还以为他们会来捉奸,于是对袁兴说:“听声音,他们离得还远,你赶紧从后门溜出去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自有办法应付。” 袁兴走后,陈妃在自己房间里也坐卧不安,心里琢磨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带着一个小丫鬟匆匆朝洛川苑走去。 —— 欧阳临川他们一路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林可的房间,走到门口,欧阳临川突然止住了步,他停在门口自问:“能接受可儿一死的事实么?”心被揪的生疼生疼。 欧阳临川的书童严冲理解主子的情绪,于是率先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惊喜的说道:“三殿下,里面没人,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想必林管家应该没事儿才对!” 欧阳临川一听,顿时觉得心里顺畅了许多,也掀帘子进去查看了一番,见只有一床被刺破的一线被子,也没有其他异常,又命人四处查探了一番,除了门锁已坏外,并没有发现一丝血迹,心里顿时放了心,转而又问秋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秋仪一见屋里没人,也放了心,可是一想到自己这样大惊小怪的惊动了川王府这么多人,又怕受到责罚,便哭着对欧阳临川说:“三殿下,奴婢亲眼看见袁兴袁护卫提着剑刺向林管家的床,可能是林管家听到什么风声,事先跑掉了,可是袁护卫对林管家动了杀机,这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儿,为今之计是赶紧找到林管家和袁兴两个人,要不然在拖下去的话,真就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儿了!” 欧阳临川岂会想不到这一点,可是真正听别人说出来,还是觉得心仿佛针扎一样的难受,急忙调动全府的侍卫,全力搜查林可和袁兴的下落。 严冲见欧阳临川脸色苍白,全身虚浮无力,便安慰道:“三殿下,咱们还是先回洛川苑等凌峰护卫总领的消息吧。林管家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欧阳临川面无表情,可儿至今下落不明,他怎么放心的下!于是说道:“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就是了。” 众人见三殿下这般模样,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静的出奇。 欧阳临川又问了秋仪一些细节,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袁兴为什么要杀林可了。袁兴与陈妃有奸情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去管而已。可是现在因为他的心慈手软,害的可儿下落不明,甚至有可能。。。 欧阳临川抚着心痛的胸口,冷然命令道:“去香荟院!” —— 陈妃出了门,向洛川苑走去,远远地见一拨人冲他们走来,已经猜到了是欧阳临川,她只道欧阳临川是听了林可的话,前来捉奸的,于是走上前去,跪在欧阳临川面前哭了起来:“三殿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欧阳临川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对其余的人说道:“传令下去,搜查香荟院。” 又问陈妃:“你有何冤屈?” 陈妃一听居然要搜查她的香荟院,更确信是林可已经告密了,她只是用余光略瞟了一眼周围的人,见里面竟没有林可,不禁心生疑问,可一见欧阳临川万年冰封一样的神情,当时就给吓住了,在她看来,欧阳临川的脸上永远都是一片祥和的,很少见他动怒,更是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想好的台词顿时说不出口了。 欧阳临川大笑:“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林管家因为与你不合,诬陷你和袁兴通奸!” 陈妃心一惊,心想林可果然告了他们一状!当时把心一横,想来个死不认账,反正袁兴已经走了,他们没有证据。 于是佯装做大惊失色的样子:“林管家竟然是这样说的吗?三殿下,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臣妾千想万想,却没有想到林管家会给臣妾冠上这种罪大恶极的罪名!还请殿下一定要听臣妾说明原委啊。” “你说。”欧阳临川道,他倒是想知道陈妃又在耍什么花样。 陈妃哽咽道:“殿下,林管家因为前一阵子对臣妾放狗咬她一事儿,一直怀恨在心,于是她今天居然偷偷溜到臣妾的院子里,将臣妾家的狗小黑给杀了!三殿下,你也知道,小黑是臣妾从父家领过来的,养了四五年,早就有了感情,臣妾半夜里醒来如厕,不见小黑跑过来,很是纳闷,仔细一找,才发现小黑已经死去多时,臣妾当时很伤心,一检查小黑的尸体才知道小黑竟是被林管家所害的!” 陈妃说到这,从手里拿出那枚流星镖来,又说:“这枚银镖就是在小黑的咽喉部发现的,咱们府上,试问除了林管家之外,还会有谁用这个?” 欧阳临川接过飞镖看了看,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林可戴在身上的东西。他只是想到了林可可能是不小心发现了她们两个人的龌龊事,才被袁兴追杀,没想到还有小黑被杀这一环节。 欧阳临川沉吟了片刻,便对陈妃说:“你先带我去看看小黑。” 第九章 积怨 陈妃默默地跟在欧阳临川后面,看着前边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心里早已惊起了滔天海浪,他居然要去香荟院!两年了,除了新婚之夜,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香荟院一步,可是今天,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居然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那个被他视为禁地的地方。 一时间,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窒息的让人难受,分不清是妒忌、是愤怒,还是发自心底的绝望!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天理不容的所作所为,忘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厄运,只是哀怨的看着眼前男子的背影,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迈进自己的住所——香荟院。 香荟院的大门敞开着,之前欧阳临川派去搜查的侍卫正在屋里、院里等所有有疑的地方搜查着。 一个叫做凌熵的护卫正提着灯,在检查死去的狗的伤口。 欧阳临川走过去,问道:“可曾有所发现?” “回殿下,这条狗乃是由利器刺破咽喉一击致命。而且尸体已经开始发硬,属下推断,这狗死去至少应该有半个时辰了。” 欧阳临川拿出流星镖给凌熵:“你看看,可是用这个所伤。” 凌熵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属下刚才检查伤口的时候就留意了,根据伤口的形状,凶器应该是三菱状的,而绝不是这种薄如蝉翼的片状暗器。” 欧阳临川吃了一惊,亲自凑上前去看了看,果然如凌熵所说。 欧阳临川霎时失去冷静,对着陈妃怒道:“陈蓉蓉,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把可儿怎么样了?” 陈妃看着状似疯狂的欧阳临川,早就吓破了胆,战战兢兢的说:“臣妾…不知道,臣妾没说谎,这飞镖…确实是从小黑咽喉处拔下来的。” “哈哈哈。”欧阳临川怒极反笑,“陈妃啊陈妃,罔我这两年对你宽厚纵容,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欧阳临川一想到林可可能已经。。。心里登时仿佛被人抽空了一般,对着陈妃恶狠狠的说道:“陈蓉蓉,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袁兴之间的龌龊事儿,早在几个月前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不干不净的,只是我想到有愧于你,不愿戳穿你们罢了,可是,你们不该设计害林管家!” 陈妃惊讶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红杏出墙的事儿!可是他却一直装在不知道!是他太过宽厚仁慈了么?还是因为从头到尾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他的夫人看待!是了,自打自己过门他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虽然表面上他对自己有求必应,对自己的无理取闹从来都是极尽宽容,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想到这里,陈妃就觉得心撕裂一般的难受,眼里储满了盈盈泪水。 欧阳临川见他不答话,又继续说:“这个飞镖是可儿的随身之物,她从不会把这东西给别人的,可是,你们是怎么得到了?居然还用它嫁祸可儿!若不是可儿在你们手中,这又作何解释?” 陈妃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忍不住喊道:“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道林管家的去向,那枚银镖也确实是从小黑身上拔下来的!哦,臣妾知道了,一定是林管家从伤口处做了手脚,好让殿下误会臣妾,她说不定正躲在某处看热闹呢。” 欧阳临川哪里听得下去,失去可儿的痛已经令他全身焦灼,犹如火烤,对着陈妃喝道:“陈妃,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可儿交出来,不然的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可儿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叫你们给他陪葬!” 欧阳临川这么说也是有理由的,他先前听秋仪说了袁兴刺杀林可一事,就已经知道陈妃和袁兴对林可已经起了必杀之心,后来又见陈妃冤枉林可杀了自家的狗,很自然的就想到陈妃因为是害了可儿,怕自己会怀疑到她头上去,所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说林可害死了她的狗,若自己在找不到林可,陈妃又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林可是因为害怕受到处罚,自己跑掉了,这样就为他们脱罪了。 可是他毕竟还是错了,错在忽略了另外一个人物——欧阳临弘。还错在了不理解林可别扭的心思,不理解林可好恶作剧的心思和林可急于逃开川王府的心思。 毕竟,这一切说起来,太过巧合了,很难让人联想的到。 陈妃没想到欧阳临川竟就这样一厢情愿的定了自己的罪,顿时觉得气愤难当,又想到自己在川王府这样看不到出路的日子,顿时疯了一样的大喊:“不错,林可是我杀的,我就是妒忌她讨厌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女,却如此得到你的宠爱,而我呢,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可是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是你的妻子对待了?两年了,你甚至没有和我行过夫妻之礼!你都不愿意踏进我香荟院半步!在你心目中,我到底算是什么?你既然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还要娶我!” 陈妃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前途一片渺茫,看着旁边的墙,突然大笑一声:“生而无望,我又何必再生!”说完猛的撞向旁边的那面墙! 欧阳临川正在伤心难过,冷不防的见陈妃要撞墙,想到可儿还下落不明,急忙前去拉住她,可是由于陈妃去势太猛,反而没有拉住,只听‘砰’的一声,陈妃已然倒在地上,额头上鲜血直流。 欧阳临川看着陈妃的样子,顿时心里五味陈杂,见旁边的人还傻站着,急忙命令道:“还不扶陈妃进屋,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的把陈妃扶进去,又有人替她止了血。回报欧阳临川说只是昏了过去而已。 而这时,凌峰带着袁兴进来了,袁兴对他与陈妃通奸的事儿供认不讳,可是却说并没有见着林可。 此刻欧阳临川对自己最初的论断已经不那么肯定了。再加上那条狗已死去多时,而袁兴去林可房里刺杀还是不久以前的事儿,不大可能是陈妃为了嫁祸林可而故意杀死它的。 可是随着被分到府内各处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无功而返时,欧阳临川又开始心急。 这时,传来一个意外的消息,后山上某处发现一堆篝火和一些散落的鸽子毛和吃剩的鸽子骨头! 第十章 再见明希 欧阳临弘所在的府邸要比川王府小得多,大概是因为欧阳临弘没有成年,不能光明正大的建府吧。 欧阳临弘将林可安置好以后,在屋外听着里面没有了动静才离开。 夜越来越深,在欧阳临弘走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林可悄悄地走下了床,打开门,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后,就蹑手蹑脚的往墙根跑去,在这个府东侧的墙角有一颗大树,林可走到树面前,嘿嘿一笑,心想,小屁孩,别以为你家的墙高本姑娘就出不去了,别以为门口有护卫,本姑娘就得老老实实的呆着,本姑娘要逃! 林可深呼吸了一口气,挽起袖子,然后开始爬树!是的,爬树,林可小的时候是在乡下姥姥家长大的,是出了名的淘气,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爬树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爬过树的原因,林可爬到树杈上时,居然气喘吁吁,在树上歇了一会儿,便揪住一个离墙较近的树枝,轻轻一跃,跃到了墙头上。 可是当林可跃上墙头,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又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墙好高啊。 以自己三脚猫的功夫,跳下去的话,摔伤是很有可能的,即便侥幸没受伤,可那么大动静一定会惊动门口的侍卫的,一时间,林可陷入两难境地,回去吧,不甘心,跳下去吧,也逃不掉,心里纠结着,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躲在暗处的某人看着林可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处境,不由得笑了,打消了立即把她带走的打算,他倒要看看林可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林可又凝神想了一会儿,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解下腰间的长带,一头绑在大树上里墙最近的树枝,自己则牵着另一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放,顺着墙慢慢往下滑。 只是腰带不够长,也不够结实,正当林可沾沾自喜时,突然听到腰带某处传来轻微的撕裂声,林可猛然失色,只是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林可急忙加快速度,只听‘丝’的一声,林可手中一轻,只觉得身体急速下滑,林可急忙调整姿势,尽量使自己平稳下滑。 “咚”的一声,林可跌落在地,镇的脚又麻又痛,所幸声音不大。 “不许动!”林可刚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看周围的情况,就猛地发觉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抵到了自己咽喉不远处,条件反射般的的后退了一步,往前一看,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正举着匕首冷冷的看着自己,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黑衣男子不光全身上下都是黑衣,就连头部也用一块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明亮亮的眼睛。 妈呀,真是出门不利,刚逃出来,又碰见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劫匪,林可真是欲哭无泪了,只好装作害怕的样子,懦懦的点了点头。 黑衣人见她这个样子,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又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听我的话,乖乖的往前走,我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知道了么?” “恩恩。”林可急忙点头,心里却想,跟你走?我宁可留在欧阳临弘的府邸算了,起码还能保住我这条小命,跟你走了,还真不知道你这身份不明的人打算怎么处置我。 所以林可在黑衣人拿开匕首的那一刻,鼓足了劲,大喊道:“有——刺——” “客”字还没有喊出口,林可的小嘴已经被黑衣人紧紧地捂住,黑衣人气急败坏的说:“嚷什么嚷,你不想走啊?” 想,林可当然想,可是绝不是这种方式离开,若离开这里的代价是必须受黑衣人的挟持,那林可宁可不离开。只是这些话林可已经说不出口了,刚才哪一嗓子已经惊动了府里的侍卫,侍卫们正急速向这边追来。 黑衣人单手将林可抱在怀里,飞一样的跑开了。 可是黑衣人毕竟还抱着一个人,速度明显不如后面几个护卫快,不一会儿,那几个护卫已经追到了后面。 黑衣人恶狠狠地对林可说:“你这麻烦的女人,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林可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心想,听你的才怪,你是谁啊? “站住!”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黑衣人眼瞅着护卫离自己越来越近,空闲时,抬起林可的手腕,按动她手腕上流星镯的机关,霎时好几枚飞镖脱离镯子,快速飞向那些侍卫,只听“啊”的几声惨叫,已有侍卫被刺中膝盖,跪在地上,还有身手好的侍卫躲开了攻击,却也放慢了速度。 黑衣人又是嗖嗖的连发了几枚飞镖,趁着侍卫分神之际,带着林可飞一样的消失在夜色当中。 林可看着这略有些熟悉的手法,脑门一热,停止了挣扎,任由黑衣人抱着她越走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些护卫,黑衣人才放下林可,见林可瞪大眼睛看着他,那样子,仿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登时乐了,吓唬她说:“女人,瞪什么瞪,小心惹恼了我,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林可也乐了,被他气乐了,还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啊?! 当即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往黑衣人脸上乱抓一通,说道:“明希,这你混蛋,别人为蒙上块儿黑布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快把脸上的这块难看的黑布拿开,不然,本姑娘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黑衣人一手抓住林可正不安分的在自己脸上乱抓的小手,一手扯下脸上的黑布,立刻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正是明希。 明希笑道:“哈哈哈,不小心被你认出来了,还不错啊,几天不见,变聪明了啊?” “。。。”林可脸上布满黑线,明希居然笨到连天数也数不清了么? “什么几天,是十几天好不好,确切的说是十四天,你会不会数数啊!” “额”明希摸摸脑袋:“反正我醒来到现在也就六七天而已。” “对了,明希。”一提到那天的事儿,林可就替他担心不已:“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突然昏迷呢?而且似乎还昏迷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明希眨了眨眼,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咳咳,怎么说呢,你也知道我是神仙啊,我只不过是元神回了天界几分钟而已,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人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哎,失算失算!” “混蛋明希,你给我滚!”林可彻底暴怒了,一脚踹过去,大喊:“地球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第十一章 雾落池 夜凉如水,林可走在了无人烟的大街上,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可是又凉又湿的夜风还是不住的通过单薄的衣服往身体里钻,林可冻得直发抖,全身都缩成了一团。 明希见她的样子,打趣道:“咱们老板娘的绝代风华跑哪去了,别缩了,在缩都成缩头乌龟了!” 林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会他的风言风语。只是专心和凉风作战。 “给你。”明希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林可:“别冻出病来。” 林可看向明希,心里暖暖的,这个一天到晚嘴里吐不出一句实话的明希,不管怎么说,确是真正的关心自己。 林可却并不接手,只是摇了摇头:“我不冷,你自己穿吧。” 明希诧异的看着林可,不冷?这女人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都冻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不冷? 林可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被明希看红的,嘟着嘴,不满的说道:“看什么看,我说不冷就不冷,倒是你,穿的本来就少,还把衣服给我,万一你冻病了,谁来保护我啊!” 明希听着林可别扭的话,总算明白过来了,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心中一暖,直接将衣服披在林可身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我是练武之人,怎会怕这点寒冷?倒是你,万一冻出病来,还得我照顾你,你故意给我找麻烦是不是?” “你…”林可瞪着明希,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狠狠地裹在身上,哼,不穿白不穿。宽大的青色外袍还带着明希的身上的余温,林可顿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可能是折腾了一夜的缘故,摆脱了寒冷,林可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走起路来也一摇一晃的。 “喂,前面有一家客栈,咱们先去那住一晚好不好?”明希问道。 “恩。”林可迷迷糊糊的回答。 “我没银子。”明希又道。 “我有。”林可迷迷瞪瞪的伸手掏向自己腰间的前囊。突然猛地惊醒,大叫:“糟了,方才跳墙的时候好像掉地上了。” “那怎么办?”明希问道。 林可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来:“你看着办吧,只要…别再把我卖进青楼里去就行。” 明希不禁莞尔,看来上次把她卖进青楼,却没有及时接她出来的事,让她印象深刻啊,可是自己当时也是没想到中途会出意外。 这次明希回来的很快,还不到一刻的功夫就已经拿回一小袋银子来。林可也没开口问,因为不用问也知道这银子来路不正,凭明希的本事,弄这点银子根本就是举手之间的事儿。 两人找了家小客栈住下了,林可累了一天,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而住在林可隔壁的明希则时不时的警惕的注意着林可房间的动静,睡的很轻。 —— “老板娘,起床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可睡梦中听到明希在外面又敲门又大喊的,不悦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回到:“听见了!” 见外面没了动静,才慢慢的起床梳洗,整理完毕,一看门,就见明希正在门口等自己。 明希指着外面的骄阳说道:“你看看都几点了,还睡!在不起来都不用赶路了,直接再睡一晚上的了。” “我昨天睡的晚嘛!”林可看着外面正南方的太阳,脸上微微一红,狡辩道,后又发觉不对,问道:“赶路?要去哪?” 明希半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说:“反正你也没处可去,不如随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明希那摸样,好像大灰狼在诱拐小红帽。 “什么地方?”林可顿生警惕,明希说的没错,短时间内,自己确实没地方可去,川王府,她不想回,林阙酒楼又不能回,怕被欧阳临川找上门去,所以算来算去,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去哪了。 “西部的雾隐山。”明希说道。 “那有什么好玩的。” “雾隐山上有个雾隐峰,在雾隐峰顶部有一处温泉,名叫雾落池,听说那个池子里的水是圣水,可以洗涤和净化灵魂。也能帮助人们唤醒沉睡的灵魂,你去后,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你什么意思?”林可的心吊在了半空中,双手有些发僵,心想,什么沉睡的灵魂,明希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明希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道:“你紧张什么,这只是传说而已,其实雾落池的水仅仅只是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常年浸泡的话,会增强体质和抵抗力,能达到百病不侵呢,你看看我,”明希指了指自己:“我之所以这么强壮都是因为常年泡雾落池的原因。” 又指着林可说:“你太弱了,我得赶紧把你变强才可以,免得我成天为你担惊受怕的。” 林可扑哧一笑:“你嫌我是个累赘,完全可以不用管我,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那怎么成?我必须保护你。”明希眼神凝重起来。 “为什么?”林可问道,其实,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她感觉从第一次在集市上遇见明希时,明希就时刻在关注她、保护她,可是这种关注和保护更像是明希在执行某种任务似的,而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保护。 “额”明希皱了皱眉,突然笑道:“因为你太笨了,没有自保能力。” “明——希——”林可抡起拳头照着明希的胸膛狠狠地砸了下去,从来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自己笨,这个明希,简直就是在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明希眼疾手快,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轻松地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攻击,又冲她扮了个鬼脸:“我先去楼下等你一起吃饭,动作快点哦,笨女人。”说完,飞也似地跑到了楼下,只留下气的满脸通红的林可。 第十二章 奇怪的道士 明希和林可吃过饭后,就踏上了西上雾隐峰的旅途,走到一处,只见人影攒动,人声鼎沸,很热闹的样子,林可凑上前去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有庙会,庙里供奉的人叫做空空子,是个道士,相传这个空空子能掐会算,在先皇打天下的时候,立了不少汗马功劳,深得先皇重视,与乔家先祖乔仁,霍家先祖霍宏并列为开国三大功臣,可是先皇平定天下后,另外两位位高权重,成为朝廷的肱骨大臣,权倾一时,而空空子却潇洒离去,鲜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先皇为此感到甚为惋惜,为了纪念他的丰功伟绩,为他建了个庙,供万民敬仰。 “人好多啊!”林可费力的扒开人群,慨叹道。 “那是,想当年空空子可是神一样子的人物,谁不对他敬仰万分。”明希答道。 “哦?”林可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世界上本没有神,敬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神。 纵观历史,圣人或神莫不是以一些有些道德或功绩的普通人,在人们无限次的膜拜中升华成神的, 林可对此不甚感冒,只是这环境太热闹了,令林可有些心烦气躁,拉着明希快速前行,想尽快离开这里。 走到一处,明希突然停了下来,林可回头一看,此处却是空空子庙的门口,无数个香客,正在里面烧香许愿,顶礼膜拜。 而明希则怔怔的看着里面的祠堂,眼里少了玩世不恭,满眼都是崇敬。 林可当时就胯下脸来,不会吧,连明希都好这一口? 果见明希对林可说:“老板娘,我想去里面拜一拜空空子道人,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可无奈的叹了口气:“要去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林可可没那兴趣。 明希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进去了,留下林可一人,百无聊赖的等着。 “咳咳,姑娘,我见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眉宇间有淡淡戾气隐匿其中,最近一定是遇到大的波折了,前途堪忧啊,不如让贫道替姑娘算上一挂,或许有化解之法。”林可无聊之际,突然一个手持竹幡的青衣道士走了过来,看着林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这个道士身体颀长,手执拂尘,目光如炬,长的却很清秀,只是腮边的几缕花白的胡子生生的破坏了他的美感,让人觉得颇为滑稽。林可扑哧一声笑了,分明是个年轻人,干吗粘几缕胡子充老道啊,装就装吧,毕竟老道士看起来更像是道行较深的,骗起钱来更容易些,可是他偏偏化妆化的这么差劲,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假的来了,这人还真是有趣。 林可本来对这算卦之事从来都不当真,只是骗人钱财罢了,可是这个人的打扮成功的勾起了林可的好奇心,林可眯着眼睛问道:“好啊,不过你方才说我遇到大波折了,你倒是先说说遇到什么大波折了,说对了,我就算一卦。” “这个…”青衣道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在今天贫道与姑娘有缘的份上,贫道就消耗点法力,替姑娘看看吧。”说完就故作姿态的闭起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掐着手指算来算去。 林可打趣道:“大师,我记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佛家箴言来着,怎么?现在佛道都成一家子了?” 青衣道士脸上一红,却是不理会林可,继续算他的,林可则凑近了过去,看那道士还闭着眼睛,轻轻伸出自己的狼爪,捏住青衣道士胡子的下端,使劲一扯—— “啊,你干什么?”青衣道士眼睛,疼的龇牙咧嘴,急忙从林可手中抢下自己的胡子。 咦,这胡子粘的可真结实,居然扯不下来,难不成他还真是传说中鹤发童颜,不对,应该是鹤须童颜的修道人士? “嘿嘿,没什么,看错了,我还以为是自己有了白头发呢!”林可撒起慌来向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让人郁闷的发狂。 青衣道士气的没话说,她的头发是黑的,自己的胡子是白的,这也能弄错?即便是弄错了,那你干嘛狠命揪自己的头发? 只是青衣道士却没有理会她这个明显不是理由的理由,瞟了她一眼,开始说正题:“若贫道算的不错的话,姑娘这些日子的遭遇确实是坎坷之极啊。” “哦?你倒是说说。” “贫道算出,半个月前,姑娘曾遭到大难,险些失身,幸有朋友相助,才得以脱险。” “恩。”林可点点头,半个月前她被曲凡抓住,险些失身,幸亏被明希救了出来。 “可是那个朋友却因此惹下更大的麻烦,害的姑娘被官府通缉,险些被抓入狱,这时,又遇到一位贵人相助,才大难不死。” 他说的贵人应该就是欧阳临川了,没想到一个素未谋面的道士竟对自己前一阵发生的事这么了解。 林可看着青衣道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道术略有小成道士而已。不过,贫道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醒姑娘。”青衣道士笑道:“跟姑娘一起的那个人最近有大难临头,姑娘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明希,难道他说的是明希?林可心中一寒,说道:“哪来的野道士?你胡说!” 青衣道士笑了笑,说道:“那人本来也是深具福禄之人,生性豁达,天资卓越,武艺高强,可惜,哎,可惜却跟你这个灾星在一起,恐怕命不久矣。” 林可听的一身冷汗,猛的拉住青衣道士的衣袖,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事?还有,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哈哈,贫道只是不忍那位道兄遭此大难,前来提醒,你若不想连累他,就尽早离开他便是。”青衣道士说完,拂袖而去。 林可攥紧了拳头,轻轻地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往庙里看看,明希还没有出来,于是紧紧跟着那个青衣道士后面,她倒想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 那个道士一直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林可在后面,直到走到一个僻静的胡同,突然消失不见了,林可纳罕的走看右看,就是看不见人影,正思索间,突然觉得后背某处一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十三章 明希VS空胤 好冷,这是什么地方?林可蜷起身子,试图驱赶周身的冰凉,突然猛地惊醒,她怎么会睡着?身体碰触的地方,都是冰凉一片,林可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昏暗,看不太清楚,而自己所躺的地方竟然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林可站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总算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这里竟是一个又湿又暗的石洞! “你醒了?”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入耳膜,顺着声音望去,林可看到一个青衣男子朝自己走来。 “空胤?”林可看着这个男子,惊叫了一声,这个人居然会是那个说书人空胤! “林老板,好久不见。”空胤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慵懒的微笑 林可看着这身熟悉的道袍,不禁怒从心起:“是你假扮的那个道士?” “对,是我,”空胤笑道:“老板娘,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啊。” 林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她知道,现在自己受制于人,不是发发脾气就能解决问题的事儿:“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只是,你为何要抓我?” 空胤走到林可面前,笑得很灿烂:“因为我看你似乎很抢手的样子,所以,我也来凑凑热闹。” “。。。”林可发现,自己又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了,他那无赖的表情,居然和明希如出一辙。 想到明希,林可的眉都皱成了一团,这时候,明希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放心,那个人会找来的。不然,我的心思岂不白费了?”空胤似乎看透了林可的想法。 林可猛然睁大了眼睛,冷笑一声:“原来,你竟是为了明希才把我抓来的。” 空胤笑而不答,只是慢悠悠的走到了洞口,见林可也跟了过来,方指着外面的一片广阔的空地说道:“这个地方马上就要有好戏上演了,你还是擦亮眼睛好好看吧。” 林可疑惑的看着空胤,有些不明所以,空胤却突然在林可身后一点,林可立时觉得浑身虚弱无力。空胤扶住林可,让她倚在洞口的墙壁上,然后飞身离开:“林老板,到时候,可不要心疼啊!” “空胤,你…”林可很想把空胤叫回来,好好地问个明白。可是全身的力气仿佛抽干了一样,令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可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竟又进入了睡眠,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可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一声声,急切而不安。 是明希,林可猛然惊醒,挣开眼睛向外望去,果见明希正焦急的呼号着自己的名字:“林可,你在哪?” 我在这啊!林可心中呐喊,可是嘴里却发不出声音来,急的林可百爪挠心一般。 明希喊了一阵,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石洞,略微停了停,便向这里走来。 明希,你总算来了,林可舒了一口气,可是马上又想到了空胤的话,不由得又揪起心来,空胤想把明希怎样? “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说等等我。”林可愣神之际,明希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埋怨道。 林可说不出话来,只好狠狠地瞪着他,心想,你看不出来我已经脚不能行,口不能言了么? 明希看着林可,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突然警觉起来,前去拉林可的手一僵,停在了半空中,他突然猛地向后退去,林可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咣当一声,一枚银镖碰到石壁上,应声而落。 明希问道:“谁?”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侧面走出来,笑道:“大师兄,咱们又见面了!”此人正是空胤。 林可却又一次被镇住了,空胤居然和明希是同门师兄弟!看来这应该是他们同门之间的恩怨了,跟自己无关。 “空师弟,原来是你!”明希隐忍着怒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师父的庙上放肆!” 空胤却不以为意:“劫持了又怎样?要不然怎会把你引过来。” 明希看看林可,又看看空胤,突然向后退去十数丈,对着空胤高声说道:“空师弟,咱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清算一下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空胤看了看林可,笑道:“老板娘,睁大眼睛,好好看吧。”然后飞身跟上明希。 林可看向两人的目光,一脸的迷茫,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可又一想,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自己一个外人确实也不好过问,因此也不多想。 林可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呢似乎说了些什么,不久居然动起手来,漫天的烟沙模糊了林可的视线,她看不清两人的状况,只是隐隐传来萧肃的打斗声,令林可的心也跟着上蹿下跳的,不知不觉,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远处热斗中的两人,较量已经接近尾声。 明希一掌击在空胤胸口,空胤立时后退几步远,捂着胸口,一脸的痛苦。 “师弟,收手吧,上次不小心被你算计了,这次你没那么好运了。”明希望着面色苍白的空胤,冷然说道。 “哈哈,大师兄,你又何必手下留情!只是,”空胤的笑中带着无尽的苍凉,他捂着胸口,一脸的愤恨:“我空胤不甘心,为何,为何。。。” 空胤连说两个为何,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愤恨的表情渐渐转化为迷茫。 “师弟,不要再意气用事了,我知道你现在被族人追杀,心有怨恨,但是这件事跟真女没有关系,你不要为难她。”明希说道。 “跟她没有关系?!哈哈,若不是她的话,族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狗屁不通的规矩,月儿又怎会。。。” 明希道:“师弟,莫要再说了。” 空胤哈哈一下,几近狰狞,突然分身跑到林可面前,将林可挡在自己面前。明希心头一惊,急忙赶过去,问道:“空胤,你想怎样?” 林可没想到刚才还斗得不亦悦乎的两个人转眼居然都到了自己面前,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 空胤劫持林可,笑道:“大师兄,你下山也有半个月了吧,怎么真女还是这么没用?不如…”空胤说到这,眼里有一丝狠绝:“我来助她一臂之力吧!”空胤说完,猛的一掌击在林可后背! 第十四章 乔可馨 空胤一掌击中林可后,顺势将她抛给前面的明希,就飞身离去。 明希将林可接住,眼神慌乱不安,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林可摇了摇头,刚要说没事儿,猛然觉得全身的细胞仿佛瞬间胀大一样,猛烈地冲撞着林可的神经,全身胀痛的仿佛要爆炸一般!令林可下意思的抓紧了明希的肩膀:“好痛!”无孔不入的胀痛仿佛已经撑破了林可的身体,碎裂一般的痛又席卷了全身,林可痛苦的几乎窒息。身体一波又一波的刺痛猛烈冲击着林可的大脑,这一刻,林可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怕,坚持住!你不会有事儿的!”明希看着林可因痛苦而不断渗出层层冷汗的样子,心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该怎样去帮她度过这这最痛苦的蜕变。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将林可紧紧地拥在怀里,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给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明希…”林可虚弱的喊出明希的名字,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好难受。。。” “放松一些,你会没事儿的。”明希将林可拥的更紧。她的痛,同样令他心痛。 感受到明希的鼓励和温暖的怀抱,林可渐渐放松了挣扎,令全身的胀痛与裂痛毫无防备的在身体里恣意妄为。 只是疲惫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如此痛苦的折磨,紧绷的神经渐渐涣散,林可感觉意识离自己越来越远,明希温暖的怀抱离自己越来越远,痛苦也离自己越来越远,霎时,全世界仿佛又回复了安宁,却空寂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已经死了吗?林可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这里,没有空间,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物体,有的只是一片迷蒙灰色。 林可在这漫无边际的灰色中狂奔,试图找到出口,可是任他怎样努力,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灰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无边的恐惧在林可心中升起,这一刻,她宁可自己在阴曹地府中,也比在这儿好得多,在阴曹地府,起码还有黑白无常,或许会给自己说说话,或许或有阎王爷给自己一个投胎的机会,自己还知道出路在哪里。 可是现在,周围什么人都没有!甚至什么东西都没有,入眼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林可绝望的跌坐在地,努力地令自己平静下来。 “哎…”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这声音柔柔弱弱,似是女子的声音,令林可死沉的心又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谁在叹息?可否出来一见?”林可出声询问。 良久,没有回音,直到林可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自远处又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你终究还是来了。”声音不紧不慢,清澈柔媚,天籁一般,令林可也有些心旷神怡。 只是这声音却异常的耳熟,林可细细回味,猛然一惊,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你是…” 那里,从灰蒙蒙的世界中走出一个绿色的窈窕身影来,缓缓向林可走来,那人步履轻盈,摇曳生姿,仿佛谪仙神女一般,令人心醉沉迷。 林可却在看到那人的面孔后,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人是个妙龄少女,蛾眉淡扫,秀鼻樱唇,秋水若瞳,可以说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可是这样的美人,在这时候出现却令林可脊背发凉,生出了遍体的凉意,因为看到她,林可仿佛就像照镜子一般!眼前的美人就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 “乔可馨?”林可试探性的问道。 “对,我是。”对面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可眼眸里依旧挡不住那淡淡的清愁。 林可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乔可馨现在出现到底是为什么?万一她出口想要回她的身体,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只是这些问题,林可却问不出口,只是似不经意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在这里?” “这是你的心里。”乔可馨淡淡的开口:“林可,乔氏一族五百年一现的天命真女!你记住,你的出现是乔氏一族用全族的鲜血换来的!希望你不要让他们失望,能够重整乔氏一族的辉煌!” 林可听了这危言耸听的话,心中极不自在:“可是,你才是真正的乔可馨,我只不过是借用了你的躯体而已,乔家的一切与我何关?” 乔可馨笑道:“你就是乔可馨啊,林可就是乔可馨,乔可馨就是林可,乔氏一族就是你的亲人!” “我若是乔可馨,你又是谁?”林可又问,实在理不清乔可馨话中的含义。 “我?”乔可馨收敛了笑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或许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在你回来之前,做你的替身罢了。” 林可听着乔可馨玄之又玄的话,头开始疼了,这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想象:“你为何还在我的心里,是不是在我身边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 “是”乔可馨答道。 “可是…”林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灵魂,而且这个灵魂还知道自己一切的所作所为,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貌似是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 “你是想问我,既然你都回来了,为什么我还不走。”乔可馨说道。 林可被人家戳穿心事,脸上一红,觉得自己很无耻,占了人家的身体也就罢了,居然还产生了赶走人你家的想法,连林可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自私、太无耻了。 乔可馨却不以为忤,只是略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管我怎样努力,就是离不开这个身体,好像有人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将我禁锢在这里似的。” 林可突然开始同情起这个女子了,既不能掌控这个身体,却又离不开这个身体,这是何等的悲哀! “对不起。”林可喃喃出口:“是我害你成这样的。” 乔可馨淡然一笑:“我呆在这里很安心,看着你的行为,就仿佛发生在我身上一样,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或许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分裂开来而已。” “啊?”林可被乔可馨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亏她也想得出来,可是,再一想想,自穿越以来,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奇怪的事,或许乔可馨的推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十五章 共浴 “我很想知道,有关乔家的事儿,你能告诉我吗?”林可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不小心碰触了她的伤口,毕竟乔家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家。 乔可馨却突然变了色,脸上阴晴不定,似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来,捂着额头大喊的:“不要问我这些,我恨他们,他们都走了,却唯独留下我一个人!” 这熟悉的话让林可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时的那一个梦,其实乔可馨这十五年来早就把乔家的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了吧,要不为什么她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情。 “可馨,”林可叫出她的名字:“人都死了,你又何必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 乔可馨抬起头:“是啊,他们都死了,他们解脱了,可是为何要把我留在这里!” 林可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难过,这样对她却是很不公平:“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你离开的。” 只是林可的承诺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救她出去。 “你能吗?”乔可馨冷笑一声,突然走到林可面前,狠命的推了林可一把:“你给我回去,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林可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只觉得身子一直往后退,漫无边际的往后退。灰色又蒙住了她的眼睛,眼前的乔可馨离自己越来越远。 良久,林可突然觉得全身的疼痛感觉又回来了,干裂如久旱的山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已经碎裂看来,令林可痛不欲生。 “乔可馨,你够狠!”林可忍不住暗骂,想不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也有如此火爆的一面。令自己不得不再次回来面对着干裂一般的痛! 最重要的是,林可还有好多话想要问乔可馨呢,可居然就这样让她给推回了现实,心里实在是感到憋屈得慌。哎呀,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先问她乔家的事儿,应该先问她欧阳临川的事儿才对!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她。 林可心中正哀怨不已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背一暖,似有汩汩清泉顺着后背慢慢流进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滋润着她干涸的细胞。愈合着皴裂的伤口。 久旱逢甘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林可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细细的享受着此刻的滋润。 “明希?”林可小声问道。 “是我。”近在咫尺的回答令林可顿时感到无比的安心,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对明希如此依赖了么? “呵呵。”林可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然后十分放心大胆的昏睡了过去。只是这次却是真正的昏迷,没有再遇见乔可馨了。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林可总会被疼痛折磨醒,可每次自己发作时,又总有汩汩泉水般的细流滋润着她的伤口,令林可又放心大胆的睡过去了。 明希对林可这种无赖行径很是不满,可是想到她所受的痛苦,也好忍了,只是每日替她疗伤,助她快速恢复。 直到有一天,林可终于感到身上的痛越来越轻,已经轻到对自己产生不了多大疼痛的时候,才神清气爽的想要看看现在的状况。 她从睡梦中醒来,感到全身似乎湿漉漉的,于是动了动有些发涩的眼皮,刚要挣开,突然听见明希警告的声音:“别睁眼。” 林可不知道现在的状况,一听明希的声音,立即逼紧了双眼,不敢挣开,只是又过了许久,仍然听不到任何动静,林可有些着急了,身上水一般的柔软触感让林可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温水之中,只是明细他…在哪?背后手掌一般的实质触感又是什么? 林可顾不了那么多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一个较大的木桶,而林可则置身于这个木桶之中,朦胧的水汽缭绕在林可光洁的身体上,林可脑子里嗡嗡作响——自己竟赤裸的坐在一个盛有热水的木桶中!温热的水汽散发出阵阵药香,略微泛红的水面挡住了林可胸部以下的春光。 林可坐在里面,一动也不敢动,突然想到刚醒来时,好像还有类似手掌的东西抵在后背,只是现在却没有了。 林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较大的房间中,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刚刚分明听到了明希的声音啊,他现在在哪里? 林可转过头向后看去,顿时呆住了,因为她看见明希正赤裸着上身端坐在自己身后!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用一种貌似埋怨的眼神看着自己:“都说了,不让她睁开眼睛。” “啊!”林可猛的尖叫起来,羞涩、耻辱、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虽然林可来自二十一世纪,思想要比这个世界的女子开放的多,可是这种情景也太雷了吧,林可的小小心脏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暧昧镜头。 “小声点。”明希急忙捂住林可的小嘴,说道:“这里可是客栈,小心把外人给招来!” 明希这一动,他那光滑紧致的皮肤,带着些许水珠,便顺势贴上了林可粉嫩的肌肤,害的林可心脏立时漏跳了一拍,脸红得比猪肝还夸张。 林可真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在这丢人现眼,可偏偏明希像是什么都没觉察到似的,还一脸郑重的对林可说:“答应我别在喊了,我就放手!” 林可隐忍着自己呼之欲出的眼泪,委屈的点了点头,明希看在心里有些不忍,本来他还打算刺激刺激林可的,可是见她这样,顿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过分了些,于是放开手,喃喃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你的命。。。” 明希还没有说完,猛的觉察到林可的一手小手闪电般的朝自己的脖子掐来,林可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怒喝道:“明希,你这个大色狼,竟然趁我昏迷的时候这样对我!” “你,”明希没有防备,被林可一下子摁在木桶边缘,突然‘卡擦’一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可以用来遮羞的木桶像是承受不住林可如此过激的行为,咔嚓一声,碎裂了一地,原本盛在沐桶里的水哗的一声,倾泻而出,流的满地都是!明希背部着地,直接躺在地上,而林可趴在了明希身上,两人的姿势极度难看。也极度尴尬。 软玉在怀,明希看着林可,眼神居然变得迷离起来。 第十六章 无地自容 林可看着明希变化,岂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仿佛煮熟的大虾一样。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林可慌乱的撑开手臂,试图离开他的怀抱,岂料刚一起身,明希猛的拉开她的手臂,林可又结结实实在趴在了明希身上。 “明希,你混蛋!”看清了是明希故意不让她离开,林可又羞又恼,可苦于身上有劲使不出来,登时急了,照着明希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明希痛呼出声,理智却因为这疼痛被拉了回来,抓住林可的手仿佛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林可趁机急忙从他身上起来,飞也似地跳上了房间里大床,将自己整个身体连同脑袋都埋在了锦被之下。 怎么会这样?林可躲在被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滚烫的脸颊足可以拿去烧水了,心脏犹自狂跳不已。想到刚才羞人的一幕,林可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见人了,可恶的明希,他一定是故意的,大色狼! 明希见林可躲在被子里不肯露面,浑浊的眼睛慢慢的恢复了清澈,恢复清醒的他不由得自责起来,怎么可以对她产生这样的情愫?难道是因为最近几天给她疗伤,耗去了过多的真气,导致了心性不稳? 明希咬了咬牙,将搭在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穿在身上 ——其实他并没有全裸,为了照顾林可的情绪,下身裹了一块浴巾,此刻正好借着穿衣服的空档除去。 他穿好衣服,见林可依旧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不由得笑了,拿起林可的衣服,抛到床上:“喂,该把衣服穿上了吧?” 林可气的火冒三丈,心想,你在这,我怎么穿衣服,可是话到嘴边,林可发现自己居然再也没有勇气面对明希了。依旧一动不动的躲在被子了。 明希见她不动,心里又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刺激过度,变傻了吧,于是又添油加醋的说:“放心吧,你的身体已经被我看过八百遍了,我对你那小身板没什么兴趣!” 明希,林可听了明希的话,实在是忍无可忍,把自己看光光不说,还大摇大摆的对自己的身材品头论足的,简直是无耻之极! “明希,你给我滚出去!”林可露出脑袋,抓起床上的枕头朝明希狠狠地砸了过去! 明希见她一副抓狂的样子,突然觉得说不出的惬意,原来把她激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咚咚咚”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把两人都下了一大跳,林可羞得又一头钻进被子里。 明希沉声问道:“是谁?” “客官,我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娘,请问客官是不是需要帮忙,为何门口有这许多水迹?” “哦。”明希看着一屋子的水迹,高声说道:“先不用呢,方才我夫人嫌我不肯帮她洗澡,脾气一上来,就把木桶打翻了,现在正跟我别扭着呢,等会她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你们在进来收拾吧。” “明希——”林可真狠不得把眼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男人掐死算了!什么“我夫人”,什么“嫌我不肯替她洗澡。”他这分明是在别人面前诋毁自己的形象! “哦,原来是这样了。”老板娘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即离去,又问道:“令夫人既然已经醒了,是不是以后就不需要奴家给令夫人换衣服了。” “是的,这几天辛苦老板娘了。”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却忍不住低声嘀咕:“这未婚的小夫君如此守礼,也是不多见了。” 声音虽不大,可林可还是听到了,心中一愣:他守礼,他都这样对自己了,还敢说守礼。 林可在被子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并非全身赤前和下身都用纱布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想来就是明希拜托老板娘给她做的。 “。。。”林可脑中一热,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希。 “夫人,你躲在被子里不出来,难不成是想让为夫我亲自给你穿衣服?”明希低着头笑得一脸促狭,林可顿时恼了,一双小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林可拿来一看,原来是那天明希用来吓唬自己的匕首,也不多想,将这带着外鞘的匕首冲着明希就扔了过去,大吼:“你怎么还不出去!” 明希脸色一变,急忙躲开匕首的袭击,拉开门,走了出去,又顺便帮林可插上门,还在外面佯装受惊的样子,高声说道:“夫人,您消消气儿,为夫马上去给你买点点心回来!” “你。。。”林可恨的牙痒痒,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对上这样的明希,林可发现她的一切生气、愤怒都是多余的,因为明希他根本就不怕,反而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明希就向一个爱玩爱闹的大男孩一样,总喜欢将林可气的跳脚,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的保护她,想到这一点,林可心里暖暖的,经过明希这么一胡闹,林可又觉得,虽然经历了水中共浴的羞涩一幕,但她和明希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尴尬了。 林可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的门窗,确定没有人偷看后,就草草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细细把玩着,这个匕首的外鞘,是用一种很结实的皮脂材料做成的,乌黑发亮,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希”字,看来应该是专门为明希所做的了,就是不知道明希会不会重视它了。 林可将匕首别在自己腰间,决定跟明希来个死不认账,让明希也着急一把。 林可在房间等了明希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回来,肚子这时咕咕的叫了起来,林可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很吃东西了,心中又暗自庆幸没让明希听见,否则他又会取笑自己了。 也不知道明希到底去哪里了,不管他了,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林可打开房门,决定去外面吃点东西,刚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姑娘,等等。” 林可狐疑的转过头去,见一个店伙计打扮的小厮冲自己走来,问道:“这位姑娘可是林可林姑娘?” 林可诧异的看着他,这地方,居然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难道是明希说的?林可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明希最怕自己的身份被人揭穿了,又怎会轻易告诉别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可问道。 那小厮见林可并没有否认,便认为她是默认了,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镖来说道:“这是一个青袍公子叫小的捎给您的,他还说要你速去城西的径塘庙,说是有急事儿。” 第十七章 拿出诚意来 林可接过他手中的流星镖,心猛地开始收缩,她看着眼前的小厮,突然问道:“你可是这客栈的伙计?” “正是。”小厮回答,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那那位公子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叫你给我传话的?” “这…”那小厮结结巴巴的说道:“就在刚才不久,那位公子在楼下用餐,突然就把小的叫来,说他有急事,来不及来通知您了,叫小的捎个口信给你。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林可细细琢磨,但还是不能分清这小厮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见他眼里闪烁不定,于是厉声说道:“你说谎,我的朋友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弃我于不顾。” 那小厮没有答话,眼睛却看向林可背后,似是有些惊讶。 林可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就看到一个近在咫尺的人影,举着什么东西朝自己的脑门砸来! 可怜林可还来不及呼叫,就觉得眼前一黑,不醒人事了。 那个小厮问道:“黄蜂,你怎么来了?” 身后那个人接过林可几欲倒下的身体,说道:“殿下不放心,让我来助你,”他看了看昏过去的林可,又说道:“你也真是的,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殿下还等着要人呢。” “是,是,”那小厮左右看了看:“趁现在没人,咱们赶紧走吧。” —— 林可醒来后,抚着依旧疼痛的脑袋,不禁怒从心起:这一阵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总被人三番五次的弄晕? 起身,见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的一侧还有淡黄色的床纱遮住了视线,林可走了下去,见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较大的房间,房间里,书桌壁橱精致华贵,雕梁玉柱,美轮美奂,一看就知道这一家的人非富即贵。 林可又走到门口,想出去看看,突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穿暗黄色龙纹长袍的男子,那男子见林可向这边走来,问道:“林姑娘,你要去哪里?” “太子…殿下?”林可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问道。 “呵,原来你还记得我。”当今太子,也就欧阳临业笑道。 “你为何要抓我?”林可心里乱糟糟的,不明白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怎会被他盯上了。 欧阳临业看向林可的目光如一汪深潭,他轻轻挑起林可的下巴:“你当真不知道?乔可馨!” 林可猛然一惊,他居然知道自己是乔可馨!可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分明什么也没说,而且林可也知道自己是乔可馨的秘密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毕竟,连欧阳临川、欧阳临霜这些人也不认得。 欧阳临业见她一脸震惊的样子,叹了口气:“乔小姐,你也不用害怕,我是不会告发你的。” “那,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林可知道,他费力将自己掳来,必有所图。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不错,我请你来,确是有事跟你商量。” 切,说的真好听,林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要是想拿我威胁三殿下,那民女不得不提醒殿下,您打错算盘了,我已经被三殿下扫地出门了,我跟他已经毫无瓜葛了。” “威胁他?哼,他还不值得我这样做。”欧阳临业皱了皱眉,似是不太高兴。 是吗,林可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恐怕是口是心非吧。 欧阳临业不悦的表情一闪而逝,然后又对上林可秋水眸子,笑得暧昧至极:“我请乔小姐来,只是想让乔小姐归顺于我,从此以后只为我一个人做事。” “啊?”林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一个文不出彩,武不出众的小女子,居然会让堂堂太子殿下亲自邀请,做他的手下?难不成他想让自己以色诱人,迷惑对手,想到这一点,林可浑身一打颤,嫌恶的皱了皱眉,这种事,打死都不能干。 “怎么?你不愿意?”欧阳临业问道:“可是,别忘了你的身份!我若将你交给皇上,你应该会知道自己的下场!” 林可挑了挑眉:“你在威胁我?” “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林可笑了笑说:“太子殿下,其实小女子只是个普通平民而已,你若真想让我死,何须劳动皇上他老人家,您一个小指头都能把我捏死。” 欧阳临业因为愠怒,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嘲讽他:“你清楚自己的分量就好,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能为殿下效劳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小女子当然不会那么不识抬举。”林可说到,心里却在打一副算盘,先将欧阳临业稳住再说,一会儿再想办法逃出去。 欧阳临业望着林可坦然的目光,突然笑了:“算你识趣。”然后他猛地将林可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 “你要干什么?”林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挣扎着要逃离他的控制。 “你既然都已经同意做我的手下了,那是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来?不然,我怎么信任你?”欧阳临业唇角勾出一丝邪恶的微笑,眼睛里尽是狠绝与冰冷。 “太子殿下,你不能这样!”林可已经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来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杀了我吧,我不愿受你凌辱!” 欧阳临业脚下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像是早就料到了林可会这样说,他将林可摔在床上,冷笑道:“怎么,都肯做我的手下,连这点牺牲都不肯为我做么,那我要你何用!” 林可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很愚忠的,一旦认了主子,就会为自己的主子赴汤蹈火,付出一切能付出的,包括尊严和性命。当然也包括贞洁,现在她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太子殿下!”林可看着欧阳临业向自己压来,心里的耻辱感迅速飙升,她咬着牙说道:“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欧阳临业手中的动作一僵,问道:“是谁?难道,是我三弟?” “是。”林可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让他尽快放了自己,心想他应该会顾忌欧阳临川吧。 “那又怎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你是我的!”欧阳林业粗暴的扯下林可的衣服,顿时露出林可,莹白的肌肤、玫红的肚兜暴露在欧阳临业的眼前。 欧阳临业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炙热,林可心中又恼又恨,伸出手,向腰间摸去。可是腰间却空无一物! 第十八章 意控 “宝贝儿,你在找什么?” “你的匕首在这里。”说完,他从手中抽出一把匕首,然后当着林可的面,将它远远地抛在了地上! 他薄薄的嘴唇已经吻上了林可漂亮的锁骨,林可只觉得无尽的耻辱,拼命地挣扎着,不让他碰自己。 欧阳临业被她又抓又挠的,有些恼了,一只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将它们放在林可脑后,不耐烦的说道:“宝贝儿,别乱动,你这是在挑逗我么?” 欧阳临业冰凉的手指有扯下林可的肚兜,顿时,林可雪白的胸膛,粉嫩的娇乳便毫无遮拦的呈现在欧阳林业面前,微凉的空气刺激了林可的神经,她脑中一片空白,屈辱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时候,他想到了明希。 明希,你在哪?我该怎么办? “用意念控制匕首,让它攻击那个人,相信我,你可以的!”突然,明希急切的声音自心中传来。林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居然运用了异能。 当下也不在犹豫,眼睛漂着匕首,想着用匕首刺进欧阳临业背后的样子。 登时,奇迹发生了!那柄匕首居然脱离了外鞘,直直的向欧阳临业刺来! 欧阳临业感觉到后面凌厉的剑锋,猛的放开林可,向床的一侧偏去,险险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匕首插在了墙上,剧烈的摇晃着,发出得得的响声。 “谁?”欧阳林业大吼,在他的地方居然有人这样放肆! 谁知他刚一发话,那个插在墙上的匕首又猛地自己拔了下来,再次冲着他的咽喉刺去,欧阳临业闻风而动,把身体放低,又躲了过去,只是却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觉得颈上一片冰凉!往下一看,顿时愣住了——那柄明晃晃的匕首此刻竟然架在自己的咽喉处,只要自己在稍动分毫,就免不了大出血的可能!而林可则手持匕首柄,冷冷的看着他:“不许动!” “太子殿下,怎么了?”这时,门口的护卫或许是听到了欧阳临业刚才的声音,飞快的闯了进来。待看见床纱里那两个模糊地人影时,又不敢贸贸然的闯进去,只好在外面询问。 “叫他们出去!”林可威胁道。 欧阳林业挑着眉,看向林可,突然笑了,笑得畅快淋漓:“宝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呢?” 林可气的牙齿都在打颤,这个混蛋居然不怕她!还敢胡说八道。难道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杀他? 她一狠心,抵在欧阳临业咽喉处的匕首又向前近了几分,欧阳临业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一丝血迹,林可终于看到了欧阳临业徒然变白的脸,于是又说道:“太子殿下,刀剑无眼,请你配合,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欧阳临业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她那完美的身条曲线,依旧有令人发狂的资本,只是现在,他却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来,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普通女子。 却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敢要挟他一个堂堂的太子! “没事儿,你们都出去。”欧阳临业冷冰冰的开口,然后林可成功的看到了那两个侍卫走了出去,又关上了门,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宝贝,是不是该放开我了。”欧阳临业盯着衣不蔽体的林可,意有所指的说道。 林可的脸腾一下子又红了,她眨了眨眼睛,居然径直松开了手,去找衣服,欧阳临业脑门一热,刚要有所动作,却见那个匕首居然丝毫未动,就那样凌空抵在自己的咽喉,顿时惊呆了。这现象太诡异了。 只有林可知道她这是在用意念控制着匕首,才能使它不掉落下来。 林可抓起自己已经被欧阳临业撕碎的衣服,心里不免有些怨恨,这叫她怎么出去? “太子殿下,教你的人来给我送套衣服,然后送我出去,我便放了你。”林可对上欧阳临业,没有丝毫的胆怯。 —— “殿下,要不要抓她回来。”黄蜂看着林可远去的背影,问道。 欧阳临业的脸上没有一丝被要挟过的狼狈与懊恼,眼神中反而升起了一丝玩味与激动:“不用了,她早晚还是自己回来的。对了,通知吴晖,叫他加强对那个人的戒备。” —— 林可走出太子府,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哈哈,原来自己还有这项异能,居然能够凭借意念控物,想想都觉得开心,看来以后自保没问题了,虽然自己没有武功,可是光凭这一点,足以出其不意的先发制人了。 明希呀明希,你为何对我的能力了解的这么清楚呢? 想到明希,林可又想到刚才和明希通话的一幕,当时情况紧急,林可也无暇细看明希的处境,现在想来,他的处境似乎不是很好。 林可又运用异能,想着明希的样子,这一次,林可看到的范围要比以前大得多,她能清楚地看到明希正处在一个阴暗的柴房里,而他居然被人绑住了双手,坐在草垛上。 “明希——”林可惊呼出声,明希怎会如此狼狈!他的武功不是很高吗?怎会被人敷住了双手,还一副无力抵抗的样子! “明希,你怎么了?”林可担忧的问道。 那边的明希抬了抬头,似乎听到了林可的声音:“笨女人,你看不到吗?我被人抓了起来。” “可是,你不是武功很高吗?小小一根绳子,怎么也绑得住你?” 明希却沉默了起来,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林可见他不说话,登时急了:“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不要过来!”明希急忙说道:“你先乖乖的回客栈等我,我会自己解决的。” “可是…”林可看着明希狼狈的样子,心里真的很不放心,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服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而明希还以为她已经收回了异能,轻轻地吐了口气。 这时柴房的门打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那个人一身戎装,背对着林可,林可看不见他的样子。 只见那个人走到明希面前,问道:“明公子,太子殿下说了,只有你提供了有关乔可馨的秘密,太子殿下就放你出去。” 太子?原来是太子抓了明希! 明希无所谓的笑了笑:“乔可馨是谁?我只认得一个叫林可的女人,大人,你问错人了吧。” 第十九章 卓云 那人似是很不高兴,从袖中拿出一粒药丸来,粗暴的塞进明希的口中,又助他咽下:“明公子,此毒名为噬心丹,吃下此丹的人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每日正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之时,心脏犹如万蚁噬心般痛痒难耐,你若想要解药,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 明希一怔,铁青的脸色隐忍了无尽的怒气,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阴损的太子爷,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供,我倒要看看,这样一个小人,如何能做得了君王?如何能够君临天下!” “大胆!”那人好像恼了,扬起手中的鞭子,朝明希身上狠狠地甩了下去:“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辱骂我们太子爷!” 鞭子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甩在明希身上,他凌乱的青色长袍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道长长的血痕。这道道鞭痕宛如交错缠绵在一起的血蛇般,狰狞而恐怖,深深地刺伤了林可的眼睛,更刺伤了她的心。 林可只觉得揪心的痛,明希又被她连累了,这一刻,她宁愿吃鞭子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而不是明希,她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眼泪却如决堤的海水一般汹涌而出。 这时,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拉住原来那个戎装的人,似有些不满的说道:“吴大人,太子殿下说过了,此人毕竟是未来太子侧妃看重的人,教训一下就好,不要做得太过。” “黄侍卫,这人刚才居然辱骂太子,本官才出手教训他的,他死不开口,你看这…” 后进去的那人是黄蜂,太子的贴身侍卫,黄蜂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天色:“不用理会他,过不了多久,就到正午了,看他到时候怎么熬得过噬心丹之毒的折磨。” 那个吴大人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先出去吧。” 吴大人率先走了,黄蜂却走到明希面前,问道:“你姓明?” 明希的额头已经渗出层层的冷汗,却强自撑着,不肯表露自己的痛苦。他冷冷的瞧了黄蜂一眼:“这位大人,难不成小民姓什么你都要管么?” 黄蜂却不恼,只是说了一声:“据我所知,明这个姓氏很少见吧?”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姓明?跟空姓一样罕见的姓氏。”黄蜂说完,也不理会明希突然睁大的眼睛,自顾自的走掉了。 而明希望着黄蜂的身影却充满了疑惑。 有人好奇他这个姓氏他不奇怪,可是黄蜂却将空姓和明姓结合在一起说给他听,那他就不得不有所怀疑了。 只是身上火辣辣的痛却不容他多想,在他们离去之后,终于抑制不住,痛苦的将眉毛拧成了一团。 林可看着明希痛苦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痛得她喘不过起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毅然转身向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林可走的太急,也或许是人在情绪失常的时候,视力也跟着失常,人往往就是在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发生意外的,自然,林可也不例外。 所以林可走在人潮不算拥挤的街道上,竟毫无预警的撞进了一堵厚实的肉墙,林可被这结实的肉墙撞得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匡的坐倒在地,那样子,狼狈之极,心中正自懊恼。却听见一旁一个声音:“爷,你没事儿吧?” 林可抬起头,看见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身着一袭黄袍,剑眉星目,长的颇为沉稳内敛,只是林可看着他却觉得很眼熟。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同样相貌不凡。只是,这个人怎么也看着这么眼熟呢,林可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怎么看谁都眼熟呢?一定是最近遇到的事儿太多了,以至于自己都有些精神恍惚了。 黄衣男子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林可,似乎颇为不悦,可见林可眼睛红肿,略有些诧异,又不忍心责备于她,便说:“姑娘,你没事儿吧。”又对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扶这位姑娘起来吧。” 林可本来心里很生气,可是见他这么说,也不好为难于他,加上她心里又惦记着明希的事儿,也不想节外生枝,便道:“没事儿。”然后,在黑衣男子的虚扶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走自己的路。 “爷,你走神了。”黑衣男子平淡的诉说道。 黄衣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刚才确实走神了,才会不小心被一个小丫头撞到自己,要知道练武之人决不能让陌生人轻易靠近自己的:“无妨,我只是担心…卓云,再过几天,我又要离去了,只是却依然找不到乔小姐的下落…” 卓云?林可一听这个名字,终于想起那个人是谁来了。 卓云,就是那个在自己穿越第一天,利用自己摆脱对手,然后又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丢在荒郊野外不管不顾的人! 想到这里,林可就来气,把人利用完就走,这算什么!太不道义了,不过他说过日后一定会报答的,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林可可不是那种施了恩不图报的烂好人,况且现在,她正需要别人的帮助。 林可略一思考,突然跑过去拉住卓云的手,大叫道:“这位公子,你好不知耻,怎可偷我一个小女子的荷包呢?快把荷包还给我吧!” 卓云见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顿时大窘:“姑娘,你莫不是弄错了,在下绝没有偷你的荷包。” 林可冷笑一声:“可是在你扶我起来之前,那荷包分明还在的,可是你扶我起来之后,它却不见了,不是你偷了,还会是谁?难不成它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卓云登时急了,何曾有人这样对他,这叫他颜面何存? 当时就拉住林可的手腕,恶狠狠地说道:“姑娘,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卓某何须做这等龌龊之事?” 林可被他攥的手腕生疼,眼里涌出盈盈泪水来,越发显得她弱小无辜,楚楚可怜:“公子分明拿去了小女子的荷包,你若心中坦然,可否将腰中所系之物全部解开,让大家看看。” 卓云本来心中疑惑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何要嫁祸于他,见她如此说,反而有些顿悟了,对林可说:“姑娘,若你嫁祸于我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的私人随身衣物,想通过这些知道卓某的身份,那么卓某多谢姑娘抬爱了,卓某还是自报家门的好,卓某姓卓名云,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婚配。” 第二十章 噬心丹 “哈哈哈…”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姑娘真有趣,看上人家了不好意思直说,竟耍这鬼心眼。” “哈哈,人家姑娘家的脸皮薄呗。” 林可脸一下子就红了,真是,一不小心,竟被这个家伙摆了一道,仿佛自己是个花痴少女似的,也怪自己,说丢了什么不好,偏偏说丢了荷包,可自己身上实在没别的东西了,银两向来都是明希拿着的。 林可咬牙切齿的盯着卓云,突然指着他腰间因为刚刚走动露出来的一小截蓝绳说道:“你还不承认,你看,那是什么?” 卓云放开林可,看着显露在外的一小截陌生的蓝绳,也很困惑,下意识的将它抓在手里,轻轻一拉,顿时,一个水蓝色的荷包掉了出来。 林可急忙抢了过来,瞥了他一眼:“这个就是我的荷包,卓公子不会大言不惭的说这荷包是你自己的吧?” 卓云惊呆了,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东西是何时跑到他身上的! 而众人似乎也惊呆了,形势急转齐下。过了一会儿,人们终于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原来不是这姑娘暗恋这位公子,而是这位公子暗恋这个姑娘。 林可眨了眨迷蒙的眼睛:“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卓云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再放肆了,可是心里的疑惑却厮磨着他的心,令他恨不得想马上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卓云,是你不对,给这位姑娘道歉。”醇厚的男音平淡的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在林可耳边化了开来。 林可看着黄衣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目光灿若朗星,发散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冷光。 在林可发怔的时候,卓云已恭恭敬敬的答道:“是,爷!” 然后很有礼貌的对着林可鞠躬:“这位姑娘,是在下莽撞了,请原谅!” 林可没有看卓云,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他到底是谁?为何可以让卓云这般优秀的男子心干甘愿做他手下?心中甚至越来越肯定以前一定见过他,只是,林可越是拼命地想记起他,却越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这样美貌的女子应该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儿吧,只是她为何要在卓云身上做手脚?难道是与卓云相识?或者她只是想引起他二人的注意,实则另有所图? “姑娘,对不起!”卓云见林可不答话,心中懊恼,又加重了语气,重新道歉。 林可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卓云身上:“道歉就完事了?如不重罚你,难保你不会对其他的女子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来。” 卓云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找茬,故意让自己难堪。 林可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有一丝挑衅,她知道群众的力量是很大的,他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手。 黄衣男子却突然笑了笑,这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的笑,让林可心中发寒,只听他缓缓开口:“姑娘想要怎样?” 林可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旁边的酒楼说:“我要他请我到酒楼做客,以示他的诚意,怎么样?” 众人一片哗然,林可知道人们又在议论什么了,但她已不在乎,黄衣男子态度才是她最关心的。 “好!” —— 华丽优雅的房间里,林可对着一桌子的饭菜无动于衷。 卓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站起来,问道:“姑娘,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可以说说找我们的理由了。” 林可不安的咬着下唇,这一刻,她突然为自己的突兀决定后悔了,他们或许身份不凡,可是太子又是何人?他们怎会为了自己一个陌生女子却得罪太子? 林可哑然失笑,觉得自己荒唐透顶,是因为太在乎明希了么,以至于慌不择路? 卓云的目光直直的射来,已经夹杂了些许不耐,而黄衣男子依旧默不作声的品着杯中的美酒。 林可冲着卓云妩媚一笑:“卓公子,小红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卓公子看在你我以前的情分上,帮小红一把。” “小红?”卓云喃喃的低吟着这个名字,又细细的看着林可,瞳孔猛然放大:“原来是你,怪不得如此眼熟!” 林可见他想起了自己,也不再拐弯抹角:“难为卓公子还记得我,我此次前来,实在是逼不得已,望公子一救!” 卓云道:“那日我欠你的,心中一直惦记着呢。不巧今天就碰上了,也好,可早点了了我的心愿,你有何事,尽可以说出来。” 林可见他坦坦荡荡的,心下稍安,理了理头绪,还是选择了择轻避重:“不满卓公子,小女子姓林名可,想让卓公子为我寻一种解药来,噬心丹,不知卓公子可曾听说过?” 噬心丹?黄衣男子和卓云一定这个名字,具是一震,再看向林可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层探究和戒备。 黄衣男子放下手中的杯盏,神色复杂:“你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有关系。”林可嘴里这样说着,可是看着他二人眼里明显的不相信,不免有些心虚:“他抓了我的朋友,又给我的朋友吃了噬心丹,只是为了威胁我做他的手下,请问,两位能否弄到解药?” 黄衣男子听后,更是诧异,太子给那人用了弥足珍贵的噬心丹,仅仅是为了迫使这个女子做她的手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黄衣男子脸色凝重,看向林可的时候,似乎有些怒气。 林可见这二人异样的表情,心里一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而已,两位公子,这噬心丹…” 卓云回过神来,见黄衣男子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说道:“这噬心丹乃是太子身边的毒王疆末所制,听说用来制作这种噬心丹的原料极其难得,所以这种毒药也就显得弥足珍贵。而它的解药也只有疆末有,只是…” 卓云看看黄衣男子:“太子殿下居然用它威胁一个弱女子…” 黄衣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确长的很美,可是这绝不会成为太子为他使用噬心丹的理由!太子确实有些荒淫好色,家中姬妾无数,可是他也向来只是把这些姬妾们当做是泄欲的工具罢了,绝不会为了美色使用被他视若珍宝的噬心丹。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竟让太子为得到她如此上心? 第二十一章 哑妃 林可听后,心中最后的一丝希翼顿时崩塌,难道注定不能摆脱太子之手吗? 卓云发出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话语上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林姑娘,我们帮不了你。” 林可眼神落寞烦躁,恍若未闻。 卓云就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又对林可说:“林姑娘,这次我虽帮不了你,可是卓某会记得欠姑娘一个人情,下次姑娘有事儿,一定相助。” 林可冷冷一笑:“不用了,我能不能活到下一次,还很难说。” 外面的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可是林可心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林可笑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儿,白白的耽误了救明希的时间,现在明希身上的噬心丹是不是该发作了?他一定很痛苦。 林可想运用异能看看他的处境,可是心里的恐惧却战胜了她,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样的明希。 路上的行人匆匆,各自忙碌着,可这一切,却与她无关,她只知道自己正迈着艰难而坚定地步子走向太子府。 “宝贝儿,怎么又回来了?”偏厅里,欧阳临业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可又回到了自己面前,嘴角悄然掀起。 林可听着这肉麻兮兮的话,心里一阵恶寒,挑眉直视他:“你知道原因的,何必再问我?” 欧阳临业凝眉沉思,他确实早就料到她会回来找她,可是却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快的让人不敢相信。 “太子殿下,放了明希,我听你的。”林可声音软软的,透着很深的疲倦感。 欧阳临业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快,虽然他抓明希过来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让林可屈服,可是当看到林可真的可以为了这个男人牺牲自己时,心里却没来由的感到压抑。 “你确定?”欧阳临业挑起他的下巴,深深地凝望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一点他想看到的东西,比如,害怕,比如,犹豫。 “是!”林可眸中淡漠如尘,一片从容,既然已经决定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好!就凭你这一点,你确实够资格做我的爱妃!”欧阳临业放下林可,突然拍了拍手掌。 这是,从外面走出一个中年人来,个子不高,却精光毕露。 欧阳临业指着林可,对那个人说道:“王御史,从今以后,她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王可儿,而且,你已经将她许配给我做侧妃,明日,待我携她进宫见过父皇母后后,便择吉日迎娶她过门。” “等等。”林可越听越心惊,听他的意思,他要将自己明媒正娶的娶进门,那岂不等于昭告天下自己是他的女人,那往后想要逃走,岂不更难了? “太子殿下,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我不在乎名分,只要你放了明希。” 欧阳临业听到这句话,竟然感到莫名的气恼,太子侧妃,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啊,可是这个女人却一点也不在乎,心心念念的只是惦记着柴房里的那个男人! 他粗暴的抓住林可手腕,将她强行拉到自己怀里,在她耳边吐着热气:“你不在乎我在乎,我怎么舍得叫你受委屈?” 继而又一把将她推开,恶狠狠地说:“你只要乖乖的听话就可以了,你我圆房之后,便放了明希,否则…哼,你知道后果。” “可是…”林可脑中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白色身影,她跺了跺脚,她不想这样,尤其,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以他人妇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 次日清晨,林可在婢女的精心装扮下,坦然的来到了欧阳临业面前,因为欧阳临业说了,今天要带她进宫见皇后娘娘,所以要将她精心打扮一下。 本来林可还想着劝欧阳临业打消纳自己为妃的念头的,可是在她明希后,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想法,选择了顺从。 昨天她见到明希的时候,明希身上的噬心丹正在发作,她清楚的看到了明希因痛苦而发狂的样子,当时就抱着他痛哭了起来。心里仿佛针扎一样的疼。 而明希见她过来,居然暴躁的推开了她,冲他大吼道:“死女人,你来这里干什么,跟你说过了,我能出去!你走,我不用你救我!” 霎时,林可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痛苦和疼痛占得满满的,这样的明希如何叫人不心疼!也就是在那一刻,林可下定了决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拿到噬心丹的解药,所以,再次面对欧阳临业时,她选择了无条件的服从。 欧阳临业看着眼前的林可,呼吸一窒,虽然早就知道她很美,却未曾想到她会美到如此地步,清丽脱俗,宛若天人。当真是倾国倾城! “太子殿下。”林可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被他盯着的样子。 欧阳临业见她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出于报复,反而更是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林可来。 林可咬紧了唇,不说话,她知道,越是反抗,越是事与愿违,还不如忍下这一刻的烦躁。 欧阳临业见她不说话,走到桌子面前,亲手端起一杯热茶递到林可唇边,笑道:“折腾了半天,爱妃也渴了吧,来,把这杯茶喝下去。” 见他已倾了茶杯,往自己嘴里倒,林可连忙接过茶杯:“不敢有劳太子殿下,我自己来。” 欧阳临业也不勉强,任她自己喝了几口,茶是好茶,只是林可却隐隐觉得茶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她皱了皱眉:“敢问太子殿下,这茶…” 林可话还没有说完,就猛然觉得喉咙里如火烧一般干涩疼痛,她努力地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茶果然有问题! 林可恼怒的盯着眼前笑的诡异莫测的太子,恨不得一刀将他杀掉!这个混蛋,居然会下毒毒哑她!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明希在他们手里,他还不放心么? “爱妃,”欧阳临业唇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忘了告诉你,我的新侧妃天生残疾,是个哑女,所以,对不住了!” 林可口不能言,只是狠狠地瞪着欧阳临业。 欧阳临业却伸出长臂,拦住林可纤细的小腰,在她耳边轻吟慢语:“不知道这样的爱妃,会不会让人心疼呢?” 林可一怔,他果然是有目的的,而目标只有可能是那个自己此生最不敢面对的那个人——欧阳临川。 第二十二章 再相遇 物是人非 下了软轿,离凤栖宫还有一段距离,这是宫中的规定,这段距离必须走过去,以示对皇后娘娘的尊重。 林可走下轿,微微眯了眯眼,有点不适应清晨的阳光。 欧阳临业已然走到林可面前,亲密的挽起了她的手臂:“爱妃,就要见到母后了,是否有点紧张?” 林可一脸的淡漠,直接忽视了欧阳临业的话,自顾自的看向前方,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利用关系,有必要在无人的时候演戏么? 欧阳临业却突然揽上林可的腰,迫使她直视自己,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霸气:“女人,你最好搞清楚状况,不要试图摆脱我的控制,既然已经落在我的手里,就乖乖的做我的女人!” 林可一惊,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我不是已经很听话了么?你还想怎样? 突然间,林可见欧阳临业放大的脸朝自己压来,她一惊,下意识的想躲开,可是欧阳临业却早已用手箍住了她的后脑,令她避无可避,不期然,欧阳临业已经吻上了林可的唇,他在林可没回过神之际,霸道的撬开了林可的贝齿,在她口中辗转反侧,贪婪的吮吸着她的甜美。 林可心中暴怒,这算什么?我答应了你,在人前决定听你的话,可并不代表我会全然接受你的侵犯,林可撑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可是自己的力气毕竟太小,竟不能动他分毫。恍惚间,她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啊…”欧阳临业突然放开了林可,嘴角有血渗出,眼里的怒火跳跃着,映在林可毫无畏惧的脸上。 欧阳临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突然笑了,重新揽上林可的腰:“爱妃真是个难以驯服的小野猫,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是我的人了,我有的是时间好好调教你!” 然后他向后看去:“我说的对吧?三弟。” 林可顺着欧阳临业的目光,心中登时如雷击一般,她看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此刻他居然怔怔的望着自己,眼里有痛惜,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漫无边际的怒气。 林可心中一痛,不忍再看他,别过头去,原来刚才的一幕都被他看见了,这样也好,他大概就会死心了吧? “三弟、八弟,你们来的正好,我来介绍给你们认识,这是我将要迎娶的侧妃王御史家的小女儿王可儿。可儿,这是我三弟和八弟。” “可儿,见过两位王爷。” 林可微一俯身,并不说话,欧阳临业却突然笑道:“瞧我这记性,我忘了可儿昨天去疆末那时,不小心吃错了药,如今已不能说话了。” 欧阳临霜首先沉不住气了:“二哥,我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得罪你了,可是强人所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吧。” 欧阳临业哈哈一笑:“我何曾强人所难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她的父母还巴巴的把她送给我,我怎好意思不要,再者,可儿也同意了,只是一时不适应而已,对不对,可儿?” 林可点了点头。然后漠然的看向欧阳临川,那样子,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林可突然间明白欧阳临业要做什么了,他想要欧阳临川为自己出头,好借此打击他。可是,林可绝不想让欧阳临川再为自己做任何事儿,形同陌路,岂不很好? “那就恭喜二哥了。”欧阳临川压下心中的痛楚,向凤栖宫走去。 欧阳临霜看了林可一眼,心里充满了疑惑,也跟着欧阳临川走了。 “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演戏的。”欧阳临业见他二人走远,对着林可冷笑了道:“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聪明点的话,想办法激起欧阳临川对你的怜悯!别忘了,明希还在我手中。” —— 凤栖宫的装饰奢华而精巧,竟跟太子府的装扮有些相似,林可不禁慨叹,不愧是母子,兴致品好差不了多少。 进了宫,林可才发现,除了欧阳临川、欧阳临霜之外,昨天见到的那个黄衣男子居然也在!他见林可与太子一同进来,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吃惊,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欧阳临川。 他莫非也是个皇子?林可心想,一定是了,要不然也不会跟几个皇子一样平起平坐。 “儿臣携王家之女王可儿拜见母后。”欧阳临业带着林可跪拜了坐在坐在中央的皇后。 “我儿,平身吧,来,让我瞧瞧这位未来的儿媳妇。”出乎意料的,这位皇后倒是颇为和蔼可亲,亲自扶起了林可,看了片刻,笑道:“王家的女儿果然是好模样,怪不得我儿如此情有独钟呢?” 欧阳临业也笑了:“让母后见笑了,只可惜孩儿这新妃子天生残疾,不能说话,要不然就更好了。” “哦?”皇后似乎很惊讶:“可惜了,那皇儿定要好好待她才是。” 突然又报:“皇上驾到!” 众人急忙起身迎接。 只见皇上朗笑着走了进来:“你们都起身吧,朕今天过来是受皇后之邀,来看看这位王家的女儿的。” 他的目光停在林可身上:“这位就是…” 欧阳临业急忙上前:“回父皇,她便是王家失散多年的小女儿王可儿,孩儿对她一见钟情,特来求父皇恩准娶她做侧妃,给父皇成全。” 皇上见林可只是垂着头,不说话,心中登时不舒服,欧阳临业忙上前解释道:“父皇,请勿见怪,可儿她是个哑女。” 皇上这才心中了然,叹了口气说:“难为皇儿心善,不嫌弃她。” 突然大厅之中传来一声嗤笑,登时打破了一屋子的祥和。 “二哥好福气啊,找到这么个美人儿,不过,七弟有一点不明白,昨天我也见过这美人儿,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天籁一般,怎么今天到了二哥府中反倒突然成哑巴了?”说话的是那个黄衣男子,原来他竟然是皇上的第七个儿子欧阳临智。 “七弟有所不知,昨天,可儿一时好奇,跑去疆末的药房中,不小心误服了毒药差点毙命,幸亏疆末抢救的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可却也因此将嗓子毒哑了,二哥我每想到此就痛不欲生。”欧阳临业答道。 “呵呵,二哥说的真好听,不过说到底,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并无人作证,谁知道你将王姑娘毒哑到底有何居心,莫不是担心她会说出你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 情有独钟 “哈哈,七弟真会说笑话!我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直接将她杀掉灭口不就得了?那还会大费周章的将她毒哑。还要将她带到父皇母后面前请他们为我们赐婚!” “可是,王姑娘一个心智齐全之人,怎会跑到药房里胡乱吃药呢?这一点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欧阳临智咄咄逼人,突然他一拍手掌,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我知道了,定是二哥看上了王姑娘,强行…要了她,可是,王姑娘却早就心有所属,却苦于不能摆脱二哥的纠缠,万般无奈之下,起了轻生的念头,才会…” “你莫要血口喷人、无中生有,今日我不想与你计较,但恳求父皇成全!” 说完,欧阳临业又拉着可儿跪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皱了皱眉,虽不明白老七为何突然发难,可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闹得他们兄弟不合,他瞥了一眼林可,心想,自古女子出嫁均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他愿不愿意?能够嫁给太子,也是她的福分了。 于是展开一个慈祥的笑:“好,父皇答应你。” “我不同意!”突然一声暴喝,将人们都镇住了,众人一望,说话的人居然是三皇子欧阳临川!他居然敢直接顶撞皇上?当真是胆子不小啊。 林可用余光撇向欧阳临川,心中登时一突,险些要跳了出来。 此刻的欧阳临川脸颊潮红,一双凤眸赤红如血,跳跃着频临爆发的怒火! 众人都惊住了,记忆中的欧阳临川向来都是温文尔雅,沉静洒脱的,何曾有人见过他如此模样! 只见他蓦地走到林可面前,在所用人惊讶的目光中,将林可深揽入怀,对着皇上说道:“父皇,可儿她不是情愿的,请你收回刚才所说的话!不要强迫可儿。” 然后又冲欧阳临业怒道:“二哥,我不知道可儿为何会落在你的手中,但是可儿是我今生最钟爱的女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使那人是我的亲哥哥!” 铿锵有力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居然要求皇上收回成命,要知道,皇上可是金口玉言,他说的话哪能说收回就收回呢?他这样做,无疑是给欧阳临业难堪,给皇后难堪,尤其是给皇上难堪! 在人们还未回过神之际,欧阳临川轻轻吻着林可的光洁的额头,轻语道:“可儿,我错了,跟我回去吧,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拥着林可单薄的身体,林可甚至能够感觉到欧阳临川强用力的心跳和他因过分激动而轻微颤动的身体。突然间,心里的某处像被人掀去了一样,痛得她无所遁形。氤氲水雾在她眼里迅速扩散。她下意识的回抱了欧阳临川,想在他身上找到更多的温暖。 却不知道她这一微小的动作直接导致了欧阳临川犯下更大的错。 “可儿…”因为林可的回应,欧阳临川脸上泛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喜。 “老三,你说什么!你再给我重复一遍!”皇上脸上铁青一片,显然被他气得不轻。他没想到他最钟爱的儿子,他一直以来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顶撞与他! “父皇。”欧阳临川令自己平静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皇上说:“儿臣对王姑娘爱慕已久,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不想,正要准备向她求亲之时,却得到了她失踪的消息!儿臣不管二哥是出于何种目的要娶可儿的,可是儿臣这一生却非可儿不娶,请父皇成全!” 欧阳临川伸出长臂,揽住林可的腰,那样子,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将林可丢掉一般,林可低着头偎在他怀里,不敢看周围的人的目光,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极力隐忍的泪水。 “三弟,你放肆,她是你未过门的嫂嫂,你快放开她!”欧阳临业也怒了,厉声怒喝。 欧阳临川轻笑一声:“二哥,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无非是想将可儿留在你身边,作为日后要挟我的人质,你若真心待可儿,又怎忍心将她毒哑!” 想到林可已经哑了,欧阳临川心中大恸,心疼的望着林可,可儿,离开我以后,你究竟又受了多少苦? “你放肆!”欧阳临业还没说话,皇上已经彻底动怒了,这老三越说越不像话!他看着依在欧阳临川怀里默然不语的林可,突然心中一片厌恶。 这时候皇上突然想起了半年前的事儿,半年前,南方的鼓浪国有意跟天昊王朝和亲,将他们皇上的掌上明珠长公主送了过来,他有意将鼓浪国长公主嫁给欧阳临川,好给他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可偏偏欧阳临川不领情,死活不肯答应,最后,还是欧阳临霜主动请求,应了这门亲事,难道那个时候,三儿已经对眼前的人情有独钟了? 可是,他决不允许自己最看中的儿子为情所困! “朕已决定,将王可儿赐婚太子,明日大婚!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四周静的可怕,只有太子挑衅似的看着欧阳临川,叩首谢恩。 林可心中一震,这样的结局也好,从此以后互不相干,只是,为何心中却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疼痛? 欧阳临川箍在腰上的手臂没有放松,反而收的更紧。 欧阳临霜见已成定局,便上前拉欧阳临川,让他放手。 而这时,欧阳临智却不温不火的叹了口气:“三哥,想开点吧,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以你的身份还不是想要多少都可以。” “七哥,你…”欧阳临霜纂紧了拳头,到这时候了,欧阳临智还在火上浇油! 林可立刻警觉,试着推开欧阳临川,可是这时,欧阳临川却突然笑了:“父皇,你好狠心!儿臣说过,非可儿不娶,你将可儿推给二哥,可是做好了叫儿臣断子绝孙的准备?” 断子绝孙,这可是宫中的大忌,可偏偏欧阳临川会这样风情云淡的说出来,任谁都可以想象得到皇上会气成何种模样。 “你这个逆子!”皇上怒道,又叫来宫里的侍卫:“将这个畜生拖出去杖责二十!” 林可心中一急,张口想要求情,可是偏偏口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恼恨的瞪了欧阳临业一眼,终于知道他为何将她毒哑了,欧阳临业分明就是想让她有话不能说,有苦不能诉,这样生生的折磨着她! 第二十四章 恩断义绝 “父皇息怒!”欧阳临业一步上前,跪倒在皇上面前:“三弟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因对王姑娘用情至深才一时冲动得罪了父皇。请父皇开恩!” 林可怔住了,这欧阳临业为何替欧阳临川求情,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显示自己的宽宏大度么?林可哪里知道欧阳临业的心思,皇上仅仅罚欧阳临川二十杖责,这只是执行了家法而已,对欧阳临川朝中的地位并不会有影响,而且,二十大板对于欧阳临川这个会武功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说到底,皇上还是不忍心动他的宝贝儿子。 欧阳临霜轻嗤了一声:“二哥既知三哥对王姑娘情有独钟,何不成人之美,将王姑娘让给三哥?” 话音刚落,欧阳临智即拍手叫好:“我看这个主意不错,既能使三哥与王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又可成就二哥仁爱、照顾手足的美名,妙哉妙哉。” 林可心里却咯噔一下,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欧阳临业状似为难的说:“父皇,非是儿臣不肯,只是儿臣也对王姑娘一往情深,早就不能自拔,实在割舍不下。” “我看未必吧?二哥府中美妾如云,又岂会单单钟情于一个王可儿?”欧阳临霜轻笑道,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欧阳临业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大家对我以前的事多有不屑,我也不想多做解释,不如这样吧,咱们把决定权交给王姑娘,由她选择自己的夫婿,她若选三弟,我绝无二话,当然,她若选我,也请三弟从今以后莫在为难于她。” 众人一惊,绝对没想到欧阳临业会说出这番话来,因为他们直觉认为林可是不可能喜欢上欧阳临业的,她之所以出现在这,一定是被欧阳临业胁迫的。 可是欧阳临业现在居然自信满满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欧阳临业自有另林可屈服的手段,他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林可又惊又怒,她此刻最不愿意做的事儿就是伤害欧阳临川了,可是欧阳临业的话,显然是要利用她打击欧阳临川,她该怎样做?只是,明希在他手中,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皇上看了看欧阳临业,又看了看欧阳临川,对林可说:“王姑娘,大胆说出你的心里话吧,朕替你做主!你若选业儿,就点点头,若选川儿就摇摇头。” 林可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可儿,不管二哥到底怎样要挟于你,请相信我,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欧阳临川的话殷切而真诚,只是林可却猛地惊醒,自己早就下定决心要与他一刀两断了,就不能让他在为自己做任何事情了不是?为何现在又犹豫起来了?她这样做,于欧阳临川,于明希都不利,倒不如狠下心来,斩断欧阳临川的情丝,从此天涯海角,再不相干。 想到这,林可对着皇上,重重的点了点头,霎时,殿上一片寂静。 大概大家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只有皇上和太子满意的笑了笑。 林可甚至不敢再去看欧阳临川,她可以想象得到欧阳临川的脸色有多难看,她不忍去看,她也没脸去看。 “三哥!”突然一阵急促的叫声,伴着‘咣当’一声有物坠地的声音,林可猛的回头,只见欧阳临川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向门外,而林可脚下,此刻却多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林可将那物什捡起,却是一块椭圆形的暗红石块,里面有一个翠绿色的“可”字在隐隐流动,突然,漫天的疼痛压来,林可甚至忘记了呼吸,她知道,这是乔可馨在伤心,乔可馨,这个石子可是你与他的定情信物?我记得你的遗物里面也有一个类似的石头,只是现在他将这东西扔下,是不是代表已经与她一刀两断?乔可馨,你一定很恨我吧? 林可默默地将石子收起,看着欧阳临川远去的背影,心痛的忘了呼吸。 “畜生,回来,谁让你走的!”皇上大怒道。 他在凤栖宫这样离去,无疑是无视皇上、无视皇后的不孝行径。 而欧阳临川却对皇上的话置若罔闻,依旧疾步离去。 “皇上,算了吧,谁叫这孩子从小就无人管教呢?”皇后劝到。 皇上的的身子却猛然一颤,突然对皇后怒道:“你住口!” 皇后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硬是将后面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眼中却有一丝仇恨一闪而逝。 皇上却并没有注意到皇后的神情,怔怔的看着欧阳临川,神色黯然,对着整装待发的侍卫挥了挥手:“算了,由他去吧。” —— 川王府 欧阳临川坐在后花园的景寻亭,修长的手指流畅的划过琴上的弦,思绪却停留在今天上午在凤栖宫的那一幕。顿时觉得心痛无比。手中的力道不觉加深,琴音变得低沉而肃杀。 严冲侍立在一旁,微微皱起了眉:“爷,这曲子…” 欧阳临川猛的回过神来,想到刚才被自己弹得一塌糊涂的“平沙落雁”,不禁哑然失笑。要是让她听到了,恐怕又免不了嘲笑一番了。 那时,他们刚相识不久,可儿第一次听自己弹奏这曲,突然就摇头笑了:“可惜啊,可惜。” 欧阳临川一怔,她在可惜什么?难不成是听出了曲中自己抑郁难舒的情怀? 当下就问:“可惜什么?” 她微微一笑,眼中有丝促狭:“可惜啊,这本可艳惊四座的旷世名曲,竟被你糟蹋的惨不忍睹!” 他脸上微红,没想到这女孩如此不给他留情面,当时就反驳道:“你说我糟蹋了这首曲子,何以见得?” 她笑道:“这首‘平沙落雁’本是世外隐逸高人抒发自己鸿鹄之志与宽广胸怀的曲子,曲调本应委婉流畅,清新隽永,可是被你弹出来之后,却平白多了一层萧瑟、隐忍之情,生生折杀了这曲子的美感,你说,这算不算是你糟蹋了这首曲子?” 他当时一笑,却隐隐有一种知己之感,她果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孩。 第二十五章 初相遇 欧阳临川又想起了今年在那个一年一度的花灯节,自己心情沉闷,带着严冲去逛花灯节的种种: 花灯节上,到处流光溢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路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走着走着,突觉前方拥挤,竟很难过得去,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家名为“聚贤灯笼坊”的商铺,正在举办猜灯谜赠灯笼的活动。 他微微皱了皱眉:“严冲,咱们回去吧。”他不是很喜欢看热闹。 一转身,突然耳边“啊”一声惊叫,觉得有一人正向自己压来,他略一移步,躲了过去,却见一个绿衣公子,惊叫的张大了嘴巴,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小、少爷!”不远处,又是一位红衣公子急速奔来,想要接住绿衣公子,只可惜离得太远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绿衣公子就要跌倒,心生怜意,顺手将他扶了起来。 那位公子站稳后,直直的看着他,他也看着他,眼前这位公子竟是如此的俊俏!只是那时,他却脸颊微红,眼里却充斥这怒火。他的样子真好看,他当时看着绿衣公子的怒容,居然有这种想法! 只是,他怒从何来? “啪!”一声脆响,一个巴掌不遗余力的打在他的脸上:“你无耻!” 说完,那个绿衣公子的眼睛似是不经意的瞟了瞟自己的胸脯。 他猛然惊醒,刚才自己扶起他的时候,似乎手掌触到他胸前的一片柔软… 原来他竟是女的! 两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虽挨了两巴掌,可他却再也怒不起来:“姑娘,对不…” “你住口!”少女更恼,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中泄露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不由得僵住了,竟有些不知所措。 路上的人们似乎被灯笼坊占去了全部的注意力,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冲突。 “少爷,你没事吧,真是的,那个人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啊,撞了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红衣少年走到绿衣少女旁,不满的嘟囔道。 又看向他,目光鄙夷。 “你计较什么,这不长眼睛的人多了去了,都像你这般计较,计较的过来么?甭理他,咱们猜谜去。”绿衣少女说的似乎是那个撞到她的人,只是眼睛却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灯笼坊挤去。 他哭笑不得,指桑骂槐大抵就是这样子的吧,这个女子似乎很会记仇呢。只是,被她一闹,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站在那里,突然不想离去了。 “爷,他们…”严冲气不过,想要争辩一番,却被他拦住了。 看着在人群中奋力向前挤的两个娇小身影,他不由得笑了。 “爷,你看。”严冲小声指向她二人,眼里一丝促狭:“嘿嘿,这么快就有现世报咯!” 他微微皱眉,只见一个黑衣男子状似看热闹的走到她们身后,一只手却不动声色的摸向她腰间,一会儿的时间,那个男子又匆忙走开,只是手中却多了一个浅蓝色的荷包,奸笑着离开。而她们却浑然未觉。 “严冲,将荷包要回来。” … 好不容易冲到了前面,绿衣少女看着五颜六色的灯笼,登时有些眩晕,按照灯笼坊里的规矩,只要谁猜出灯笼上的谜面,那盏灯笼就归谁。 绿衣少女瞪大眼睛,眼瞥见一直画有大漠孤雁,谜面为‘狂欢度得月圆夜,打一成语’的灯笼,突然两眼放光,兴奋地叫道:“老板,我猜那个。” 老板笑眯眯的摘下灯笼笑道:“公子,可是猜着了?” “恩,是——” “大喜过望。”突然一声清澈动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绿衣少女的话,趁她愣神之际,他已从老板那接过那盏灯笼,笑如春风:“公子,承让了。” 是他?绿衣少女看了看他,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又去猜别的谜了。 “那个是…”绿衣少女指着一个谜面为‘哑巴小姑娘’的灯笼。 “妙不可言。公子,又承让了。”他道,眼里尽是笑意。 她跺跺脚,这人,为何总跟她抢?真的只是碰巧吗?她怎么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 “那个…” “火烈鸟” “那个是…” “砚台。” … “这位公子,你为何总跟我家公子抢灯笼?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也不知一连被他抢了多少个灯笼,她身旁的男装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 “小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坊主早就说了是竞猜,先猜先得,你家公子反应慢,怨得了我么?”他轻轻笑道,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的反应。 她终于恼了,似乎忍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可泄,生生把一张俏脸憋得通红,越发显得娇艳如花,倾国倾城。 突然,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冲他道:“这位公子,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只是这题目有些简单了,而在下身体较差,又确实不如公子眼疾手快,不如这样,在下也有一灯谜,若公子能猜到,在下必定输的心服口服,若公子猜不到,还请公子将从在下手中赢得灯笼归还。”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心中却在荡起一层又一层的笑意,输或赢有何意义?他只想看她因他而激起的情绪波动。 “那公子听好了。”绿衣少女微微笑了笑,指着他道:“公子和狗站在一起,打一动物名。” “嘿嘿,我知道,是‘伏’对不对?一人一犬和在一起不正好是个‘三伏天’的‘伏’么?”严冲走到他跟前,得意洋洋的笑道,似乎觉得自己很聪明,她旁边的‘红衣公子’却扑哧一声笑了:“公子,你听好了,我家公子说是打一动物名,而不是打一字!” “啊?”这下严冲傻眼了,灰溜溜的看着他。 他一沉眉,难道是?突然哑然失笑,这个谜底确实猜不出,确切的说,是不能猜出,只好一抱拳:“在下愚拙,猜不出来,这些灯笼就还给姑娘吧。” 他略一使眼色,混在人群中的暗卫以齐刷刷的将方才赢得的十来个灯笼一同递到绿衣少女面前,异口同声道:“公子,请收下。” 眼前突然出现了十来盏灯笼,她却傻眼了,她们总共就两人四只手,这么多灯笼她们怎么拿得回去啊?可是,不接的话,似乎也不太好,谁叫自己刚才狮子大开口呢? 他在心中窃笑不已,这次,倒要看她如何收场。 “请问兄台尊姓大名?”绿衣女子转移话题,从密密麻麻的灯笼中走出,笑着问他。 呵,称呼都变了,她到底要干什么? “在下穆子川。” “穆公子,小弟辛可,与兄台一见如故,若如公子不弃,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吧。”她眼睛眨呀眨,尽力表现着自己的真诚。 而他只是在心里发笑,这个女孩真的很有趣。他心里竟迫不及待的想要更了解她,更靠近她。 “好。” “呵呵,太好了,”她笑靥如花,跳了起来:“那么,初次见面,小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大哥,就将这十来盏灯笼送给大哥吧,大哥,这可是小弟的一番心意,你千万不能拒绝哦!”她半嗔半笑,那一刻,他突然失神了。心中空荡荡的某处,被人狠狠地填满… 第二十六章 流光 “爷,那个谜底你真的猜不出来么?”出了灯笼坊,严冲依旧在凝眉思索那个名为“公子和狗站在一起”谜面。 “那个谜面我确实猜不出,不过,”他瞪了严冲一眼:“若将谜面改成‘严冲与猪站在一起’我却猜得出。” “哦?”严冲想了想,这两个谜面似乎差不多,不过任他想破头皮还是想不出来:“那谜底是什么?” “谜底就是‘象’。” “象?”严冲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我跟猪站在一起怎么会是象呢?我、象(像)、猪?” 严冲猛的一拍脑袋大叫:“爷,你骂我!” 不过想到自己的爷在那位姑娘面前吃了个闷亏,又禁不住笑了。 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停住了脚步:“严冲,荷包呢?” “嘿嘿,爷,那两个丫头那么不识好歹,就让他们…”话还没说完,见他已然拉下一张脸,不耐烦的瞅着他,只好就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乖乖的交出了荷包。 他看着那个精致的荷包,突然升起了一种邪恶的想法,至今想起那天的行为来,他还犹为自己感到不齿,可是他却从来没后悔过。 那天他将荷包还给了她,却自私的扣下了荷包里一个白金镯子,并在荷包里留下一张写着想约她见面的字条,那个镯子应该很贵重吧,他就是要她着急,要她想到他。要她不得不赴自己的约。因为他竟害怕被她拒绝。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跟她有限的相处时间里,竭尽所能的讨她欢心,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处在热恋中的毛头小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的每一个情绪变化,心里满满的只有一个她,只想日日与她厮守。 每次看着她如花的笑靥为他绽放,看着她的心慢慢的被自己占据,他就会觉得幸福原来离自己这样近,什么烦恼,什么仇恨都淡了,他曾想,只要有她在身边,这一世便足够了。 日子在淡淡的幸福中渐渐流转,只是她却一直没有告诉他她的身份,他几次想暗中去查,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她说:“不许查。”所以他不查,他等着她亲口告诉他。 那是个暖风乍起的午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向她坦白一切,因为他想娶她为妻,想真真正正的拥有她,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爱她、宠她。 “可儿,给你看个好东西。”在灯笼坊,他摊开手掌,将一颗“流光”呈给她看。那是一颗暗红色透明的石子,里面有无数个翠绿色的细小沙粒,发出璀璨的绿光,而那些绿光组合在一起,正好组成一个字——“川”。 这种石头,名叫“流光”,是远在绽海另一岸的一个国家——安师国的大使送给他父皇的礼物。听说这种石子是在一种生活在安师国寒潭里的巨蚌体内发现的,极其珍贵,整个安师国也超不过二十粒。当然这只是听那位大使一面之词,是真是假也无从考究了,可是在天昊王朝,却仅此两颗,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初皇上得到它们后,就随手将他们送给了他的母妃——穆妃娘娘。当时不知艳煞了多少后宫的妃子——也包括皇后。 而穆妃又将它们转手交给了尚还年幼的他,他初次见到这两块石头的时候,里面的翠色沙粒还是一盘散沙,随着自己双手的晃动,在暗红色里面漫无边际的游走。母妃的话犹在耳边:“川儿,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所爱的人,就用娘教你的方法将里面的沙子牵引成你们的名字,送给她。娘希望你能幸福。” 如今,他已然用母妃交给他的方法将里面的散沙固定成他们两人名字,他以为他们会幸福的,可没想到那一次见面以后,他却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 她将他手中的石子拿起,爱不释手。 他笑着将她拿着石子的小手,一并握在自己掌中:“送给你了,喜不喜欢?” 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喜悦:“这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一定很珍贵吧?” “是啊,珍贵得很,怎么,不敢要了?” “谁说的!”她挣开他的手掌,将石子小心翼翼的装进自己的荷包,霸道的说:“这石子归我了。” “只是,千万莫要在弄丢了才好。”他笑道。 她知道他是在打趣她上次将荷包弄丢的事情,脸上微红,他不禁心神一荡,情不自禁的将她纳入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轻语:“即收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不肯给我做媳妇么?” 她一愣,随即不满的捶打他:“你这个别有用心的坏蛋,你是故意引诱我收下礼物的,对不对!” “是啊,我是个坏蛋,我这个坏蛋最大的坏心思就是将我的可儿娶进门,一生一世守护她!”他说道动情处,情不自禁的提高了音量。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子川…” “可儿,你不愿嫁给我吗?”他放开她,看向她的眼睛,看到她眼里的一丝娇羞,心中一喜,她果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似乎是担心自己父母不同意吧? “我…可是,婚姻大事,我得让父母做主才是。” 他知道是时候坦诚相待了,既然彼此相爱,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当他见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时,他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只是她却依旧不可告诉她她的身份,他心里一沉,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子川,不是我不肯说,我父母从小就告诫我,说我的身份特殊,不能给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可是父母之命不可违,今日回去后,我就将我们的事告诉他们,明日我给你答复好么?”她似乎是怕他生气,双手环上他的颈,软语解释道。 他看着她,一丝强烈的不安盘桓在心底,他猛地吻向她,这个吻激烈而绵长,霸道的索取者她的甘甜,虽然以前也吻过她,可是以前他的吻都是温柔甜美的,不似这一个,狂野而缠绵,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直到看她几乎喘不过起来,才放开她。 然后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可儿,告诉你父母,我今生既然认定了你做我的妻,除你之外,我再不会碰任何其他的女人。” 他在她怀中不住的颤抖,眼泪滴滴滑落,好一个“除你这外,不会再碰任何女人。”这句看似普通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人感动,因为那代表的是一个男人唯一的爱,全部的爱!试问在这个男权社会里,有那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 她差点就要不顾一切的说出自己的身世,告诉他,她愿意,可是话到嘴边,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瞧你这没出息样。”他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拉她起来,握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首饰铺。” “啊,干什么?”她终于能够说出话来了。 “将送给你的‘流光’石镶嵌起来,做成项链,挂在你颈上,”他笑道:“这样,你就再也丢不了了。” 第二十七章 最不解人心 第二天,他在灯笼坊里苦等了一天一夜,却始终没有等到她的到来! 已记不清那一天他是在怎样的焦灼与不安中度过的,只记得当时,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心跟着一点一点的变凉,她到底还是没有来。 只是,为什么她不来?会不会是她父母不同意,将她软禁了起来?还是她在路中出了意外?抑或她压根就不想嫁给自己,所以躲了起来? 想到这一点,他又是惊慌,又是难过,心中某处前所未有的揪痛起来。他开始痛骂自己为什么要相信她,为什么不派人去跟踪她,好查出她的身世,那样,最起码还知道她平安与否,还可以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可是现在… 之后的日子里,他疯了一样的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可她竟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任何关于她的蛛丝马迹。 他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学会了借酒消愁,他也开始疯狂的练剑,借着练剑的极致疲乏消除对她的思念,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原来深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她,是这样的痛苦,他仿佛跌进了无底深渊一般,万劫不复。 直到她消失两个月后,他父皇的一纸婚书,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父皇要他娶鼓浪国的长公主黎红雨为正妃,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欣喜的接受这门亲事,因为鼓浪国是他们天昊王朝最为忠心的属国,百年来,一直帮助天昊王朝共同抵御外敌,关系非同一般,若是自己能和鼓浪联姻,无疑是为自己今后夺政找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况且,自从母妃死后,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活着,对父皇的话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来,更别提顶撞他了。 可是一想到杳无音信的可儿,一想到他曾对那个自己深爱的女子的诺言,他的心就仿佛针扎一样疼痛。那一次,他破天荒的抗拒了父皇的旨意,坚决不肯娶黎红雨为妻。他看着他父皇因为他而大发雷霆,心中反而没有一丝惧意。 哀莫大于心死。 他本以为父皇会重重的处罚他,可是父皇之后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很失望的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之后,就将黎红雨指婚给了八弟,再也不曾提起此事, 那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他的父皇一直是在意他这个儿子的。他将黎红雨指给自己也是想帮自己一把吧。 想到这里,他开始痛悔自己的堕落,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他险些辜负了父皇的期望,险些忘了母妃沉冤未雪,等着自己去为她报仇。 于是他开始试图让自己忘掉可儿,忘掉那一段令自己揪心的记忆,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轨迹里。 几个月过去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已经从她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可是,当在林阙酒楼再次相遇时,过去的点点滴滴又一并涌了出来,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巧笑嫣然,她的嗔语羞赧,他苦笑,原来自己一直未曾忘记过她,只是自欺欺人的将她藏在里心灵最深处而已。 可是她却已然忘了他,当看到她看他时的那种全然的陌生感时,他的心顿时收紧,那是一种更令他伤心地痛楚。 她居然忘了他!当他为他痴狂、为她担心时,她只是一个转身,就将他忘得干干净净! 当他看到她眼里全然无视的陌生时,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厉声质问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八弟一起离开了那里,他曾自欺欺人的想:或许是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儿,令她失忆了吧。所以,他原谅她。 后来,他找机会将她半威胁半哄骗的诱进了他的川王府,原以为即使她忘了自己,忘了他对她的情,可是凭着长时间的相处,她或许会再次爱上他吧。 可是,她的表现却令他心惊和不安,她居然千方百计的抵赖,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她居然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未必会爱他,那时,他心里的凄凉与落寞有谁能理解! 她的冷漠、她对他的排斥,以及再次相遇后,她与从前大相径庭的举止,令他既伤心又疑惑,难道她真的不是自己以前的可儿,可是,她们分明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身材也一般无二,尤其是她左手上的镯子,跟可儿的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是两个人? 而且虽然言谈举止不大相同,可是她的俏皮,睿智却与从前一样,那天,他看着她将吴晖问的哑口无言的样子,他竟深信那就是自己深爱着的可儿! 可是她毕竟不是她,最起码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记忆可以抹去,可是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也可以轻易抹去么?她不爱他,她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相救之情,肆无忌惮的伤害他,这样的人怎会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可儿?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从最初的辛可,到后来的林可,王可儿,他自始至终什么也没得到,徒添了一身的伤痛罢了。 那么,自己又何必再执着?爱过了,伤过了,是时候勇敢地放下了,或许这样才是对她、对自己最好的解脱,不是么? 低沉的琴音在欧阳临川灵活的手指下,缓缓倾泻而出,严冲皱着眉看着他眼里的变幻莫测的神情,一言不发。 突然,一声轻微的叹息打断了琴音,欧阳临川淡淡的说道:“凌峰,出来吧。” 伴随着树枝摇曳的声音,一个黑影飞掠而过,来到欧阳临川面前,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爷。”此人正是川王府的侍卫总领凌峰。 “凌峰,可查到一些什么?” “回爷,”凌峰眼神闪烁,轻声说道:“林管家,不,林姑娘他之所以甘受太子的胁迫,是因为太子逼他的朋友——一个叫明希的男子,吃下了噬心丹,她若不合作,那个男子则需每日受着噬心丹的折磨,生不如死!” “明希?”欧阳临川停了下来,这个名字似乎听八弟说过:“可是在曲凡府上救了她的那个男子?” “正是。” 欧阳临川想起八弟向自己提起过的那天在百花楼的事情,他到那之前,林可好像就是为了想要保住那个男子,才毫不犹豫的走出去的,他手指一僵,蓦地想起她在川王府失踪那天,正好在十二弟欧阳临弘那发现的那些流星镖…心猛然一沉,其实那个男子一直都在暗中注意着她、保护着她!而她为了那个男子,可以牺牲自己的自由和贞洁,可以毫不犹豫的伤害他! “哈哈哈哈…”欧阳临川突然大笑,点点泪光如寒星般滚落,烨烨发光。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很可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徒给他人做笑料而已! 他突然起身,拿起身边的宝剑,飞奔进后花园的那一片树林中! 第二十八章不懂女人心 一袭白衫在院中乱舞狂飞,冷寒的剑锋,带着欧阳临川那无处宣泄的怨气缤纷而下,震飞了无数萧瑟的树叶。 凌峰望着欧阳临川,心里有些酸涩,苦笑一声:“严冲,爷的武功又要大增了…” 严冲纂紧了拳头,恨声说道:“那个无情的女人,我真恨不得…杀了她!” 凌峰眸光一沉:“那是爷刻在心里的女人,她是生是死都应该由爷决定,你敢插手?” 严冲看着那个几近发狂的白色身影,心中一惊,身上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的主子一向淡泊,除了替他母妃报仇一事儿,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他萦怀,可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却令他性格大变… 乱舞中,欧阳临川突然眸光一寒,将剑脱手,顿时,那剑便飞一般的冲着远处的某一处刺去! 凌峰一惊,急忙赶到欧阳临川面前:“爷…”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黄衣男子提着欧阳临川的剑走了出来:“三哥,怎地脾气如此暴躁?当真是为情所伤了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七皇子欧阳临智。 欧阳临川沉默半响,似笑非笑道:“七弟以为呢?” “我看未必吧?”欧阳临智笑道:“三哥做事向来理智、懂得隐忍,怎么为了一个女子失态如斯呢?这戏演得太过,未免显得有些不真实。” 欧阳临川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咄咄逼人的七弟,淡淡反问道:“七弟认为我是在演戏,我为何要演戏,演给谁看?” 欧阳临智将剑扔给他,叹了一口气:“三哥,我这次来只是想帮你。其实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多一个帮手,何乐而不为?” 帮他?欧阳临川心中冷嗤了一声,他如何不知,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七弟才是将自己隐藏的最深的人,他精于行军布阵,数年来多次带兵打仗,战功赫赫,却从不攥着兵符,从不结党私营,除了已故的乔楚恒外,从没听说过他与任何朝臣走的较近,而且在朝堂上极少发表言论。 乔楚恒事败后,他的故交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会受到乔家的牵连,而他却破天荒的冒着被牵连的危险死谏,力保乔家无事。他为何这样做? 乔楚恒谋反的事儿,知情人都知道,本来就是莫须有的,查的不是很清楚,七弟应该清楚,父皇若执意要灭乔家,乔家即使没有谋反,那也是谋反。他这样做,对乔家根本毫无意义,那他为何还有那样做?无非是想要在父皇面前留下一个动机单纯,有情有义的印象罢了。皇家男儿多薄情,父皇会为他这个有情有义的儿子感到欣慰吧。 父皇曾说他为人木讷,正直不阿,处事却欠于圆滑,热衷于行军打仗,是个将才。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当国君的料,而且也无夺政之意,但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深有惜才之意。 可是他却知道,这个七弟绝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今天他在栖凤宫故意和太子一唱一和的到底是在帮太子激怒自己,还是给自己酝酿情绪? 不过,他此刻来找自己,多半是后者了。 欧阳临川笑道:“七弟想怎么帮我?” —— 太子府 林可跟着欧阳临业回到太子府,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欧阳临川转身离开时的绝望,心里一阵一阵的酸痛。到底还是伤了他,可是她不后悔,对不起,欧阳临川,我必须这样做。因为我不是乔可馨,我承受不住你的深情。而且,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 下了轿,回到房中,欧阳临业见她还是一副恍然若失的样子,心中登时气恼,咬牙冷笑道:“怎么?心疼了?你还真是多情呢,为了那个叫明希的男子,巴巴的跑到我府上来,现在又为我三弟感动了不是?” 林可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欧阳临业更恼了,抓住她的肩膀,令她转过头来直视他:“你说话啊,你这个贱人,心里到底还装着几个男人!” 林可被他抓的肩膀生疼,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心想,我倒是想说话呢,我开得了口么? 欧阳临业却明白过来了:“哦,我都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于是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来,倒出一粒药,捏起林可的下巴,将药硬塞进了林可口中。 那药入口即化,却凉的林可舌头发麻,难过的皱了皱眉。 欧阳临业将她放下,自顾自的坐在桌子上,挑眉看着他。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吧?”过了好一会儿,欧阳临业才问道。 呃林可试着清了清嗓子,果然能发出声音来了,心里一喜,立刻就表现在脸上了。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欧阳临业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眼里的怒气令林可感到莫名其妙。她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 “太子殿下,我心里到底装着几个男人,这是我自己的事儿,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你我不过是利用关系而已,不管我心里都有谁,总之,我定会听你的话就…” 话还没说完,猛然觉得手腕一阵锥心的疼,欧阳临业已经走了过来,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怎么没关系?别忘了,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妃了,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林可一怔,随即轻笑立起来,欧阳临业啊,原来你不光束缚我的身,还想束缚我的心,可是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心中记挂着明希,你又怎能轻易将我束在你身边?若不是我与欧阳临川之间牵扯不断地情愫,你又怎能轻易地利用我来打击他? 居然妄想让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真是好笑!就凭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心中就算是牵挂再多的人,那其中也绝对不会有你一份,更别提只有你一人了!林可放肆的笑着,仿佛听见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欧阳临业见林可笑得花枝乱颤,心里又羞又怒,从来没有那个女人敢这样挑衅他所说的话!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女人在他面前只有卑微和服从,可她,却公然挑战他的…尊严。 手腕上的力度猛的一紧,林可痛得拧紧了眉毛,耳边传来欧阳临业因为隐忍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你笑什么?” 林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频临爆发,心中一紧,她虽不屑他的作为,可是明希还在他手中,现在惹恼他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林可唇角轻扬,眼波荡起一丝笑意:“我在笑太子殿下,罔你身边有这么多女人,原来你却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 第二十九章 奇怪的地方 女人的心思?欧阳临业看向林可的眼眸带着一丝探究,手中的力道却是松了,他确实不懂女人的心思,他的女人向来对他顺从体贴,毕恭毕敬,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暖床的工具而已,在高级点也不是自己拉拢群臣的手段,他又何必费心思去弄懂他们的心思!不过,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他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理解她的欲望。 林可看着他的表情,眉头一皱,他果然不懂,该死的男权社会!竟把女人的尊严践踏成这个样子,她们的夫君居然根本就不屑去了解她们,想到欧阳临业的无数妻妾竟然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了这么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林可就替她们难过。 “其实,女人都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你对他们好一点,多一些发自肺腑的关心,尤其是多给他们一些尊严,她们就极有可能感动的全心全意的帮助你,甚至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任何事!” 林可感觉的欧阳临业的手轻颤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当然,凭你的身份,即便是什么也不做,照样有女人会为你赴汤蹈火,可是她们是真心的么?不过是在利用你的权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和别有用心的逢迎你,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太子殿下,我相信,你能分辨出这两者的本质区别吧?” 欧阳临业剑眉一挑,突然笑了起来:“乔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林可脸上一红,有一种被人看穿阴谋的狼狈,却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展颜一笑:“我只是想说,如果殿下换一种方式对我,多给我一些尊重,或许,我心中也会有你的位置,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这样,岂不比威胁我做事更好么?” “哈哈哈….”欧阳临业大笑:“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我也告诉你,女人的心思,我不屑去了解,你还是多为那个人身上的毒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林可暗叹了一口气,心中腹诽,真是无可救药的人,他这样的人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心对待过哪一个人。 远处传来欧阳临业低沉的声音:“你们两个,保护好王妃,不要让她乱跑,以免耽误了吉时。” —— 转眼,已近正午,林可怔怔的望着窗外,眼角的泪滑了下来——这个时辰,明希的毒又该发作了吧? 林可痛苦的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明希毒发时痛苦无助的表情,心立刻揪成了一团——明希,你一定要忍住,我定会想办法弄到解药! 屋里,一个紫衣丫鬟将新送来的嫁衣递到林可面前:“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您选的嫁衣,你试一试,看合不合身?” 林可冷冷的望了她一眼,也不接衣服,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是太子派来服侍我的?” “是的,娘娘。”紫衣丫鬟低头答道。 “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那是自然,只要娘娘不出此房间…” “好。”林可打断了她的话:“那你现在立马脱掉衣服!” 紫衣丫鬟猛的抬起头,怔了怔,随后又恍然大悟般,放下嫁衣,将手伸到林可面前:“是,娘娘,奴婢伺候你更衣。” 林可却蓦地打掉她的手,面有不悦:“我是说,脱掉你自己的衣服!” —— 屋外,两个侍卫守在门口,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屋内传出一声尖叫:“不好了!娘娘晕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急忙冲了进去,只见穿上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头靠里侧,躺在床上,而另一个紫衣丫鬟打扮的人正摇晃着那人的身子,哭的泣不成声。 两人急忙走到床前,其中一人心中一急,扳过红衣女子的身子,露出了那人的脸,一看之下,却吃了一惊,这人不是王妃! 他们猛的回头看向紫衣丫鬟,却见她早就止住了哭声,脸上露出一丝迷人的笑容,自信而高傲:“不错,你们上当了!” 突然后脑勺一阵钝痛,两人便失去了知觉。 —— 林可穿着紫衣丫鬟的衣服在太子府闲逛,此时的太子府紧张而忙碌,都在准备着明天迎娶新妃的事宜,没有人觉察到林可的异样。 林可其实只是想去看看明希,她虽不能帮助明希减轻痛苦,却希望在他最痛苦的时刻陪在他身边,给他勇气。 想到这里,林可四处张望了一下,心里有些泄气,她的异能眼只能看到明希周围的环境,也就是柴房内的食物,却看不到柴房外的环境,因此,她竟不知道该去哪找明希。 走着走着,前方的一个破旧的青瓦房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太子府中的建筑均是由红瓦砌成的,高大亮丽,可是这个房子却又破又旧,与太子府格格不入,林可纳闷了,欧阳临业怎会容忍这样的建筑在自己的府中,岂不碍眼? 带着疑问,林可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里面居然一个窗户都没有!林可只是借着从门缝里传来的些许眼光,才能勉强看清这屋里的一切,这里面空荡荡的,连个桌椅都没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林可掩住口鼻,继续前走。 突然脚下一软,林可像是被什么绊倒了,噗的一下倒在里地上,只是没有预想的疼痛,身下似乎压倒了什么东西… 林可急忙起身,一看身下的东西,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说不出话来——刚才绊倒自己居然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太子府的侍卫,只是此刻他面色乌黑,像是中毒而死。 林可看着他的死相,想到自己刚才还压在他身上,顿时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滚,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脚下一轻,林可听见咔嚓一声,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的声音,然后林可就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做自由落体运动! 好在这种运动没有持续多久,林可跌到了一块较松软的土地上,四周灯光昏暗,浓浓的草药味迅速钻进林可的口鼻,令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林可站了起来,细细的打量着这洞里的一切,有不少珍贵的药材整齐的摆放着,林可走到一棵枯草面前,看了看那带着齿轮的叶子,吃了一惊,断肠草?这居然是传说中剧毒无比也是珍贵无比的断肠草?真没想到太子府居然有这种东西。 林可放下断肠草,又继续看别的,均是一些稀有的药材,太子府果然非同一般,只是这么珍贵的药材为何却没人把守呢? 林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里面的草药,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一双幽深的眼睛正在看着她,令她遍体生寒。 第三十章 疆末 第三十章疆末 林可毅然回过头去,看到的居然是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吐着血红的蛇信子,正在贪婪的盯着自己,那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美食一般。 那蟒蛇遍体暗红,在昏暗的光下映射出光亮的色彩,显得格外刺眼。 林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蟒蛇,不过根据生物书上学的,越是色彩鲜艳的动物,毒性越大,所以,这条蟒蛇十有八九有剧毒。 林可当即定住身形,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蛇是看不见静态的事物的,这是蛇的通性,应该没错吧? 果见那条蛇收敛起贪婪的蛇信子,有些迷茫的走顾右看,似乎在寻找林可的位置,只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怒之下,挥起它那条堪比铁鞭子的大尾巴四处乱打。 林可早就吓得面无血色,我的妈呀,这洞总共就这么大点,照它这么乱挥下去,还不早晚挥到自己身上? 正想着,突然就见那尾巴快速向自己打来! 林可郁闷的想跳墙,闲着没事儿咒自己干嘛?这下好了,真的冲自己来了! 当下急忙闪身躲了过去,只是这一动却暴露了自己的身形,蟒蛇两眼放光,发出滋滋的欢叫声,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吞去! 林可放开手中的匕首,用意念控制它向蟒蛇的七寸处刺去,白光闪烁,蟒蛇意识到危险,挪动了下身子,躲开匕首,又向林可攻来,林可急忙指挥匕首调转方向再一次刺向它的七寸处。 蟒蛇似乎恼了,抡起它的大尾巴啪的一下将匕首打落在地。 林可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蛇也太强悍了!当然,其实也怪自己太弱了,自己虽然能够依意念控物,可是被控物体的速度和攻击力度却和自己的能力是保持一致的,如果换做是明希在这,估计这条蛇早就死八百回了,可是自己的话则有些束手无策。 蟒蛇打掉匕首后,又陷入了迷茫,因为林可又不动了。 林可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突然有了主意,她一边指挥者匕首继续干扰这蟒蛇的视线,一边悄悄地将那颗干枯的断肠草捏碎,用自己的手帕托着,再用异能晃到蟒蛇面前,那蟒蛇似乎是在手帕上闻到了生人的味道,一口将那药吞了下去! 哈哈,林可心里暗乐,以毒攻毒,毒不死你! 那条蛇在吞了断肠草后,没过一会儿,就开始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可惜林可才不会可怜它,幸灾乐祸的等着它呜呼哀哉。 没过多一会儿,那条蟒蛇终究是抗不过断肠草的毒性,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可在洞里左右摇晃,均不见那蛇在动,这才放了心,看来它是真死了。 她走到蟒蛇面前,踢了一下,见它依旧不动,可是终究还是不放心,拿起匕首,准备在补上一刀。 手起,刀还没落,突然手腕上一股大力钳住了她,林可吃了一惊,就听见身后一个冰冷愤怒的的声音:“你是何人?居然敢杀死我的虹影!” 林可转过身,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眼里尽是杀气,这个男子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十岁,清瘦的脸上泛着不健康的青色,五官端正,身形虽瘦,却很高大,想他年轻时应该也是帅哥一枚吧。 林可指着地上的蟒蛇,状似惊讶的说道:“你说的虹影是它么?” “当然是它。” 林可嘿嘿一笑,世道还真是变了,这年头,阿猫阿狗没人疼,倒是开始流行养蛇当宠物了么? 只是眼前这人杀气很重,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当下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宠物,再说,它也不是我杀死的,它只是误服了断肠草,被断肠草毒死的,与我无关。” “断肠草?”那人喃喃道,眼瞅了瞅原来放断肠草的地方,见那里空荡荡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去,放开林可,走到蟒蛇面前,小心翼翼的又是摸,又是瞧的,看了老半天才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痛惜,还有一丝不甘:“还是不行啊,还是不行。” 林可不解其意,可也无意打听,当前还是尽快离开才好,她悄悄地转身,走到来时的那个洞口前,决定碰碰运气。 只是刚走没几步,已经被那人掐住了喉咙:“你害死了我的多年的心血,还想溜,哼,你去给虹影陪葬吧!” “住手!”林可只觉得喉咙疼痛,呼吸困难,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你不能杀我,我是…” “哦,你是谁?”那人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林可才得以喘息。 林可说道:“这位大人,我是太子殿下明天就要迎娶的新太子妃,大人要处置我,我无话可说,可是,毕竟还是先跟太子打声招呼比较好。” 其实林可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人的身份,满室的草药毒药,狠辣的手段,在这太子府,只有一人符合条件——毒王疆末。 她知道疆末在太子府中的地位,所以也不敢拿大,太子会不会为了自己得罪疆末还很难说呢。 毒王疆末幽深的眼眸闪出一丝异样:“你是乔可馨?” “是。”林可答道。他知道自己,那就好办了,看来自己在太子那还是蛮受重视的。 “哈哈,那你就更该死了!”疆末狂笑一声,突然死死掐住林可的脖子。 疼痛,窒息使林可的意识越来越远,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虹影?”当林可意识就要脱离身体的时候,疆末却突然放开了她,林可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勉强挣开眼睛,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一个红影在眼前晃动。 是那条毒蛇么?可是它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林可突然惊觉,坐了起来, “哈哈,虹影,你真是好样的,连断肠草的毒都被你…哈哈哈!”疆末伸手重重的抚摸着虹影的头部狂笑,眼里流露出一种几近癫狂的喜悦。 而虹影则乖巧的吐着蛇信子,轻轻扭动着滑溜的蛇身,似乎在撒娇一样。 林可看着虹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这蛇的颜色似乎比以前更鲜艳了…. 死后重生的虹影发出滋滋的声音,贪婪的盯着林可。 “你想吃了她?”疆末指着林可问那条毒蛇。 毒蛇飞快的点了下头,疆末随即大笑道:“好,宝贝儿,那她就全当是给你的补品了,去吧!” 说完,疆末退了一步,将林可完全暴露在毒蛇面前。 毒蛇发出一声欢快的声响,向林可扑去! 第三十一章 新婚之夜 一切都太突然,从疆末的突然出现,到要杀她,再到毒蛇的复活,再到最后毒蛇的突然攻击,林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着一切了,以至于后来看到近在咫尺的毒蛇突然停止了攻击,痛苦的甩着尾巴,林可都觉得仿佛在梦里一般的不真实。头也晕晕沉沉的。 疆末却有些惊慌失措,飞快的来到蛇身边,拔下蛇尾上的飞刀,在伤口处涂上一些药粉,见虹影并无大碍,才站起来,怒视着这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语气不善:“黄蜂,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至宝虹影!” 黄蜂并不答话,只是闪身来到林可面前,将她护在怀里,语气里不夹杂一丝温度:“疆大人赎罪,太子有令,务必要卑职将太子妃安全送回去。” “可是她差点害死了虹影,罪无可恕!”疆末毫不示弱,目光凌厉。 “卑职只负责太子妃的安全,其他的还请太子定夺吧,疆大人,打扰了。”黄蜂抱起昏迷的林可,向疆末微一鞠躬,便向后退去。 “那要是我执意要留下这人的命呢?”疆末拦住黄蜂,冰冷的杀气,冻结的一洞的空气。 黄蜂抱住林可的双手蓦地一紧,随后又松开,缓缓地将林可放下,护在身后,声音亦冰冷:“那卑职只好得罪了!” 小小的空间里,两股骇然的杀气在疯狂滋长,相互撕绞着,虹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压抑肃杀的气氛,向后缩了缩脑袋,然后匍匐在疆末脚下,警惕的盯着两个人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黄蜂啊,你不愧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果然对殿下忠心耿耿,那我就放心了,人,你带走吧。”疆末率先打破了这种僵局,冲黄蜂笑道。 “谢大人!”黄蜂依旧面无表情,又俯身抱起林可,走了出去。 “等等,”疆末又叫住黄蜂,缓缓说道:“前几天,太子殿下派来守门的侍卫不小心被虹影咬死了,你告诉殿下一声,叫他再派个人过来吧。” 黄蜂没有回头,眼里甚至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是!” 待走远了,他才恍然惊觉,他的里衣似乎已经湿透… —— 第二天,太子大婚,虽然只是娶侧妃,而且较为仓促,可是听说新的太子妃确是太子所爱,所以婚礼也较为隆重。 婚礼在太子府举行,届时,皇上及众妃,各个皇子、公主和朝中大臣都过来庆贺,可唯独三皇子欧阳临川推说身体不适,没有来,众人对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恩怨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所以也不觉得意外,并不放在心上。 入夜,客人们都三三两两的回去了,欧阳临业走出大堂,看着远处那个挂着红灯笼的新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着四下无人,轻轻打了个响指,立刻一个黑影飞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殿下。” 欧阳临业沉声问道:“新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殿下,新房四周似乎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只是因为没有殿下的命令,属下不敢妄动。” 欧阳临业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三弟啊,我这次赌对了:“做得好,继续盯紧那人,记住,不要给他动手的机会。” “是。” 那暗卫走后,又有一个侍卫仓皇来到欧阳临业面前,跪下:“太子殿下,不好了,柴房里的那个人被劫走了!” 欧阳临业眸光一紧,可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弟呀三弟,你爱她如此,竟连你的情敌也不放过么,只不过你救了明希,却要打算如何处置他? “不用理会,你先下去吧。”欧阳临业屏退了手下,看看时候不早了,人们也走得差不多了,于是招来暗卫,吩咐了几句,也去了新房的方向。 新房里,一切布置的很妥帖,似乎确实是一对新人的爱巢,此刻,新娘子正端坐在床上,等着新郎为她挑起头上的红盖头。 新房外,却有几个侍卫警惕的把守着,与新婚的气氛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侍卫看了看前方,对另外几个人说:“你们看,那人是不是太子殿下?” 众人瞧去,确是摇了摇头,那人已经跌跌撞撞的的走到了他们面前,来人一袭蓝袍翩翩飞起,虽因醉酒而眸光迷离,却依旧挡不住他那股自然而然的风流姿态,魅惑众生的挺拔身姿,好一个醉酒的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人却不是太子,而是八皇子欧阳临霜。 欧阳临霜走到他们面前,似有些惊讶:“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是我二哥大喜的日子,你们在这儿守着,岂不煞风景?走走走,陪本殿下喝酒去!” 欧阳临霜似乎是真的喝多了,居然都忘了自己的身份,拉着其中一个侍卫就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为首的侍卫肩膀颤了颤,仿佛有些受宠若惊,却只是推辞道:“八殿下,卑职还有要职在身,恕不能…” “呸…什么要职!这是太子府!二哥也真是的,在自己的地盘也这么小心,不怕让人笑话,甭管他,听我的,回头出了事儿,我担着!”欧阳临霜声音有些嘶哑,说的话半醉半真,却叫人无法反驳,毕竟,他是尊贵的八皇子! 为首的侍卫不着痕迹的望了望房檐,然后低下头,对欧阳临霜说道:“殿下说的是,卑职们这就陪殿下喝酒去,安吉,你留下,等太子殿下回话!” 欧阳临霜哂笑了一声,却也没有阻止,血红的眸子看不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不一会儿,人们都走了,只留下那个叫安吉的侍卫。 —— 待他们都走后不久,安吉突然看见一个白影晃动,刚要出口,却即被人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白衣男子走近了新房,静静地看了坐在床上的新娘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向前一步,伸出手去,低低的唤了一声:“可儿。” 然后掀起了新娘子的红盖头,一看之下,却大吃一惊,连连退后!因为眼前的新娘子不是林可! “啪啪啪…”外面想起了掌声,欧阳临业已带着人走了进来,冷笑一声:“三弟好兴致啊,不是说身体不适么,怎么又有兴致半夜里跑来会我的新娘子!” 白衣男子没有回头,只是爽朗一笑:“二哥,我兴致再好也不过是想过来跟八弟一起闹闹新房而已,没想到,二哥居然闹到把新娘子都给换了,倒不知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白衣男子说完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欧阳临业,眼里有一丝玩味。 “你…七弟,怎会是你!”欧阳临业颤抖的伸出手指,指向白衣男子。 第三十二章 新婚之夜2 欧阳临智一袭雪白的长袍,慵懒的抱着双肩:“当然是我,二哥以为还会是谁?” 这样的夜,这样的白似乎很不合时宜,因为白色实在不是掩饰自己的最佳选择,甚至还稍显得有些愚蠢,可是这样的白却迷惑了太子的眼睛——雪白向来是老三欧阳临川的最爱,那个清高的男子。 他曾想过老八欧阳临霜可能会假扮,因为两人相似的容貌,相似的身材以及较好的关系,所以一直派人盯着欧阳林霜的动静,却独独忽视了欧阳临智! 自乔家出事后,欧阳临智不是一直恨欧阳临川入骨么?他们怎么会… 他一直以为,躲在新房暗处,伺机而动的人是老三,可是确是老七,那么,被自己掉以轻心的真正的新房里面… 忽明忽暗的烛光映出欧阳临业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盯着欧阳临智,恶狠狠地说:“七弟尽管闹吧,二哥我就不奉陪了!” 转身,离去。 欧阳临智冷笑一声:“二哥,你始终是棋差一招…” —— 欧阳临业出了新房,便迫不及待的奔向另外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很普通,普通到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欧阳临业推开门,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紧绷的心瞬时放下,看来这个地方没被人发现。 桌上的沙漏提示着二更已过一半,欧阳临业跨步走向前去,眼底闪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乔可馨,合欢散马上就该发作了,真的很期待你情不自禁的在我身下承欢的样子,不管你愿不愿意,马上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你一定会很恨我吧?呵,恨又怎样我欧阳林业看上的女人,即使毁了她也绝不会将她拱手让人! 欧阳临业快步走上前去,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口中发出一声娇吟,欧阳临业怔了怔,放缓了脚步,绝色佳人近在咫尺,他喉咙动了动,脸颊滚烫,竟有些莫名的紧张,这是怎么了,他自嘲一笑,以前和其他姬妾做那种事时,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太子殿下?”床上的人似乎已经醒了,轻摆着腰肢侧卧起来,声音甜腻的似乎要把欧阳临业整个人都融化掉:“好热…” 床上的女人伸出纤纤素手,优雅的拉开喜袍,将它抛到一边,露出身上一抹浅红色的稠衫,衣衫单薄,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女人身上完美的线条。 女人的莹莹玉指缓缓攀上床帏,渐渐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欧阳临业登时愣住了,他原以为乔可馨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可是,看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后,他突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面若银盆,一双笑意盈盈的秋眸在他身上淡淡流转,妖冶的红唇轻轻弯起,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欧阳临业一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目,明知道她不是乔可馨,明知道她出现在这里,必然有阴谋,可是还是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被她蛊惑,身体不由自主的想离她更近。 如果说乔可馨美的像遗落人间的仙子,超凡脱俗,不染纤尘,那眼前的女子就仿佛是生长在山间的妖精,媚态天成,天生就有着让男人为之疯狂的资本。 “太子殿下,你过来…”女子伸出青葱般的玉指,冲欧阳临业勾勾手指,媚眼如丝,灵动流转间,令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的身体慵懒的靠在床边,举手投足间,似是不经意表露的万种风情,立刻令欧阳临业血管喷张,喉咙干哑,体内熊熊的欲望立刻被点燃。 欧阳临业咬咬牙,笑骂一声:“妖精。”便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女子牢牢地抱在怀里,温香软玉在怀,欧阳临业似已经意乱情迷,薄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子凝脂般诱人的脖颈上。 “别动!”几乎是同时,两人低喊出声。 瞬间,女子已经如鱼一般滑溜的离开欧阳临业,而欧阳临业却不敢妄动。胸前的一丝冰凉提示着他此刻的危险,滑到女子后背的手徒然垂下,他哑然一笑,这个女子竟有不输于她美貌的身手,他又输了。 “美人儿,你想干什么?”欧阳临业笑道。 女子浅笑出声,流离的媚丝映射出动人心魄的美,欧阳临业的心脏立马漏跳了一拍,这女子果是人间极品,天生的尤物! 女子看着欧阳临业的痴迷的眼神,冷然一笑,眼角尽是轻蔑与不屑:“原来堂堂的太子殿下也不过尔尔。” 冰封的冷与刚才撩人的美形成鲜明的对比,欧阳临业顿时气怒之极,竟被人如此戏弄! 那女人握着银针的玉指轻轻一颤,欧阳临业立刻警觉,望着她的眼神亦冰冷。 “交出噬心丹的解药,本宫便饶你一命!” 欧阳临业沉眉,这女子居然会要噬心丹的解药,那他到底是谁的人?老三的,抑或只是明希的?她居然自称本宫?那… “姑娘,噬心丹的解药向来由我府上的毒王疆末疆大人保管,不如我带姑娘一起去疆末那里讨解药。” 红衣女子秀眉一挑:“不必了,我看我还是亲自去他那讨解药的好,至于你…”红衣女子笑得阴沉:“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留你何用!” “等一等。”欧阳临业眼角一沉,胸前传来刺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一个狠角色:“你就不怕杀了我,再也得不到解药?” “得不到解药顶多不过是任务失败而已,可是本宫决不能容忍被人要挟,所以,太子殿下,你是聪明人。” 欧阳临业禁不住轻笑出声,这女人果然够狠。 “刚才跟姑娘开个玩笑,其实,解药就在我怀里,姑娘,你看要不要将银针挪一挪,我好拿解药…” 红衣女子看了看欧阳临业,冷然道:“不用,还是我亲自来。” 说完,伸出滑腻的小手,向欧阳临业胸前摸索去。 只是,没过多久,她的脸色一变,蓦地收回了手,一条色彩鲜艳的小蛇从欧阳临业怀中爬出来,直接咬向她! 第三十三章 妖月 红衣女子手腕一扬,几枚银针已经应声而出,齐齐的射在小蛇的身上。 小蛇跌落在地,再也无法伤人。 而欧阳临业则趁着红衣女子分神之际,快速抽身,袖中匕首还没来得及出手,咽喉处又是银光一闪,他一惊,急忙停止了动作,这女子好快的速度! 红衣女子用银针抵着他的咽喉,妖艳的脸上浮出一丝不加遮掩的嘲弄之意:“太子殿下,你又慢了一步。” 欧阳临业微微苦笑,心里却亮堂了起来:“是啊,在妖月宫主面前,本太子的微薄反抗,自然是自取其辱了!” 妖月,血影宫副宫主,传说中美貌天下第一的蛇蝎女子,亦是使用暗器和轻功的绝顶高手,欧阳临业栽在她手上,似乎一点也不冤。 而血影宫则是近几年在江湖上迅速崛起的神秘杀手组织,听说这个血影宫也将杀手组织的本质发展到了极致——向来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有让他们足够心动的钱财,他们会为雇主做任何事,即便是暗杀朝廷命官,乃至皇室中人! 因此朝廷也对血影宫颇为顾忌,曾几次派人查探,想灭了血影宫,可是却由于血影宫的行踪过于诡秘,几次都无功而返。 据说血影宫的杀手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尤以两位副宫主妖月、幽兰为最,而他们的正宫主却是个谜,无人知晓他的武功根底,因为他从未真正出过手,不过相传,正宫主的武功霸道之极,除了七皇子欧阳临智外,世上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想到这里,欧阳临业顿时遍体生寒,脊背发凉,今晚,若是雇主的目标是自己的命,那自己岂不早就… 欧阳临业面色发白,却只是勉强维持着镇静。 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反而妩媚一笑,凑到欧阳临业耳边,吐气如兰:“殿下知道本宫便好,本宫的手段想必殿下也略知一二吧,那么噬心丹的解药要不要给我呢?” 这样的夜,这样妩媚动人的妖冶女子,这样暧昧的挑逗,换做平时,欧阳临业早就把持不住了,一定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吃干抹净,狠狠地蹂躏,可是现在,他却被寒意包裹,眼前的女子仿佛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蛇蝎。他输了,彻底的输了,输到不敢再动任何心思,因为他输不起自己金贵的命。 欧阳临业叹了一口气:“解药我给你便是了。” 妖月拿到解药,嗅了嗅:“希望这是真的解药,不然的话…我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明明是笑着,可眼里却阴冷一片。 欧阳临业捏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却伪笑:“若是有假,任凭处置,只是这解药极难配制,疆末也只配了一颗而已,可不能浪费了。” 言下之意,是不能找人试药了。 妖月却不在纠缠此问题,轻笑一身,便优雅转身。 “等一等,”欧阳临业咬牙缓声道:“解药已给你了,我那新娘子是否该放了?” 妖月回眸:“我只是来取解药,你那新娘子在哪我怎知道。” 欧阳临业蓦地一惊,妖月只是个杀手,她根本没必要撒谎,可是如果乔可馨不是被她劫走,那是不是代表已经提前被别的人劫走了,可是此刻,她身上的已经发作… 欧阳临川!欧阳临业气血上涌,焦急、愤怒充斥了全身。 “等一等。”欧阳临业突然又叫住妖月:“在下也有一事相托血影宫,只要成功,报酬之事不成问题!” 妖月却是没有转身,声音清冷:“本宫从不直接接任务,若有事相托,按照血影宫的规矩来便是。” 飞身而出,留下欧阳临业一人,脸色铁青。 红衣女子走后不久,黄蜂带着人进来:“殿下,听闻有刺客…” 欧阳临业眸光一沉,尽显暴戾之色,一脚狠狠地踹在黄蜂小腹:“你方才在哪了?知不知道本太子差点就丢了命!” 黄蜂惶恐,跪倒在地,后面的侍卫也一并全部跪倒,黄蜂沉声道:“殿下赎罪!方才有一拨刺客挡住了卑职的路。那伙刺客个个都是顶级的高手,卑职率众苦战,却始终无法摆脱他们的纠缠。直到方才一红衣女子出现,他们才缓步撤退。” 欧阳临业沉默半响,问到:“那伙人什么特征?” “回殿下,来人有十几个,均是穿一身夜行衣,为首的是一个黑衣女子,使鞭,武功甚高,卑职与她过招百余回,在将要拿下她之际,却被那红衣女子搅了局,被她救走了去。” 黑衣女子?使鞭?那岂不是血影宫另一副宫主幽兰! 欧阳临业怔了片刻,突然大笑,为了一个明希,为了噬心丹的解药,血影宫竟然出动了两位宫主和十来个高手,我太子府好大的面子!如果血影宫真是受人之托的话,那雇主得付出极大地代价吧。到底那人是谁? 若是老三或老七的话,他们直接叫血影宫杀死他岂不更痛快?反正血影宫的人即使任务失败也绝不出卖雇主。 可是若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 欧阳临业有些理不出头绪,却突然想起了那片妖冶的红,心中一颤,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血影宫,绝不能留!妖月,早晚有一天,叫你在我身下哭泣、求饶… —— 暗夜,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黑衣男子怀里抱着个绿衣女子疾步前行,一路都在警惕的审视着四周的情况,直到拐进了一个普通的院子里才舒了一口气。 “卓云,人带回来了?”院子里,一人身着黄袍,低声问道。 “是,爷,只是她的情况不太对劲。” 卓云看着怀里的林可,微微皱起了眉。 怀里的林可似乎醒来了,似乎又只是梦中呓语, 她浑身颤抖着,未挣开眼睛,却喃喃细语:“好热。” 然后纤纤玉指居然去扯自己的衣服,衣服凌乱了,露出她绯红的肚兜,略带粉红的细颈以及诱人的锁骨。 卓云皱了皱眉,将她放在床上,顺手想要帮她陇上衣衫。 转眼间却被她滑腻的小手紧紧地拉住!她的小手柔软舒适,却有着不该有的烫人的温度。 再一看她的小脸,也同样又红又烫,脸上表情似是痛苦至极,却散发着一股撩人心性的妩媚风情! “合欢散!” 卓云与欧阳临智异口同声,接着又齐齐愣住,心里恼火之极,好一个太子殿下,居然对一个女子使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合欢散是一种霸道之极的媚药,除非在毒发的一定时间内与男子交合,否则,中毒之人必会暴血而亡! “爷,怎么办?”卓云问道。 欧阳临智皱了皱眉:“立刻送到川王府!” 第三十四章 未婚夫 “是。”卓云抽出手,手指点在林可的睡穴上,希望这一点,能给她片刻安宁,见床上女子安静了许多,卓云微一沉身,将她抱起,川王府离此处并不远,不过还是立马送过去的好,这烫手的山芋,还是留给三皇子吧。 他猛然抱着林可起身,一转身,却忽视了后面的不动声色靠近来的七皇子, “咣当”一声,似有金属相撞的声音,卓云一惊,急忙退后一步,却见欧阳临智已经紧紧地攥住了林可的手腕,她略微粉红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精致的白金镯子,欧阳临智死死地盯着那只镯子,眸光幽深。 可是卓云却恍惚觉得他眼里似是划过一闪而逝的惊喜和深深地纠结。 卓云定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恩”怀里的女子嘤咛出声,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卓云心中苦笑,这合欢散果然霸道,还没一会儿的功夫,睡穴已失去了作用。 而欧阳临智愈发将她的手腕攥的紧了,眼睑微垂,剑眉皱起,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爷,这姑娘的的毒…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卓云出口提醒。 林可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动,滚烫的温度透过她薄薄的衣衫瞬间传给了他,他身体一僵,却努力克制着自己。 欧阳临智却猛地拉起林可的手腕,将她抱紧自己的怀里,焦灼的呢喃:“乔可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卓云错愕的看着欧阳临智:“爷,她是…” “卓云,我改变主意了,你先出去!”欧阳临智的声音略带着一丝嘶哑,可字字却包含着不容人反驳的坚定。 卓云这一刻似乎明白过来了,告退了去。 出了房间,卓云默默地守在门口,心里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 乔可馨,也是她的主子欧阳临智的未婚妻,四个月前,乔家密反,全家老小锒铛入狱,等待处决,处决前一天,从边疆匆匆赶回来的七皇子连夜进宫觐见皇上,力保乔家无事,恳求皇上重新彻查此案,可是皇上却铁了心的认定乔家造反,将七皇子赶了出去。 万般无奈之际。七皇子又去监牢里探了监,想去乔楚恒那了解事件的始末,可是乔大人却只是叹气,并不为自己辩解,但在七皇子临走之际,托付了他一件事。 原来,本该在三天前病故的乔家大小姐乔可馨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服用了一种特殊的药,令她可以保持七天的假死状态 只要七天内将她从棺材里救出来,她就可以复活,乔大人恳求他将乔小姐救出来,一是因为与乔家的交情,而是因为两人早就有婚约在身。 七皇子一口答应,可是没想到他刚出监狱,就被皇上逮了个正着,皇上大怒,将七皇子连同智王府的所有人全部软禁在智王府,禁足了整整半个月! 他因为要处理战后善后的事,而晚回来了两天,那时,乔家早已血流成河,乔家人的尸骨被送到了乔家的陵墓。 智王府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他想尽办法混进了智王府,在七皇子的卧室,众多的禁军一刻不停地监视着七皇子,皇上了解七皇子的本事,派了重兵,不允许他离开片刻。 卓云用七皇子之前留给他的一种叫做“迷昙香”的迷药,暂时换得了一刻钟的说话时间,然后带着任务去找乔可馨的墓地,却在刚出府时,被太子的眼线盯住了。 他千方百计的摆脱他们后,发现离规定的时间不远了,若再不就,乔可馨可能会活活憋死。 当他火急火燎的赶往墓地时,又很不幸的遇到了八皇子,那个皇子平素与三皇子交情不错,那时却对他纠缠不休,可是他却不能告诉八皇子他的目的,因为七皇子那时说过,乔家被灭,极有可能是三皇子所为… 幸亏那时遇见了她——乔可馨,卓云自嘲一笑,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她其实就是乔可馨,哪有一个弱女子深更半夜独自徘徊在墓地周围的! 后来他去了墓地,乔可馨的木已经被人挖开,乔可馨不知去向! 他当时却松了一口气,没有找到尸体,是不是证明她被别人救了?或许乔大人不止托付了七皇子一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七皇子和他开始四处打探她的消息,直到今天,终于找到了她,怎能不叫人兴奋? 屋内出来女子似痛苦似欢愉的娇吟,和男子迷乱的喘息声,卓云一笑,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提前做那种事也不过分吧。 —— 血影宫 妖月一回来,便拉上先前回来的那拨人问道:“人在哪里?” 那人会意,答道:“刚被宫主关进了地牢里。” 妖月冷笑一声,对幽兰说了一声:“你先去向宫主复命吧。” 随即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幽兰看了看她受了伤的左臂,殷红的血染在她嫣红的的衣服上,那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在地牢那昏暗的地方应该很难发现吧。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好吧。” —— 幽暗的地牢里,一人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静静的坐在那里,手上脚上都扣着沉重的铁链。 “月儿,是你么?”听见牢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男子抬起头,凝望着朝他走来的女子。 “原来,你还记得我。”妖月轻哼了一声,声音冰冷。 “月儿,”男子无奈的叫了一声,妖月却突然大喊:“不要叫我月儿,因为——你不配!” 昏暗的篝火,映射出男子举世无双的脸,和清澈无奈的瞳,妖月的心轻轻一颤,多久了,他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温暖,可是现在她对他只有恨,她恨他的见死不救,恨他的假情假意! 男子心中微微发苦:“原来你还一只记恨着当年的事,当年…”他似乎想辩解什么,话卡在中间,却又微微的摇了摇头:“我也是无能无力。” 妖月眼中恨意翻滚,却是笑了起来:“以前的事,提它做什么?我已不是原来的我,而你也早已不是原来的你。现在我们只是敌人而已。” 他袖中抖出一个小瓶,打开,将里面唯一的药丸拿了出来:“知道为什么我救了你却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么?” 妖月将药丸握在手中:“因为我去太子那边又做了一件事。我逼迫太子将噬心丹的唯一解药给了我。” 男子眉宇一沉,竟有些责备之意:“月儿,太子身边高手如云,虽你身手不错,可也不该如此冒险。” 妖月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关心自己,可是后来又怎样?她已不愿在记起。 第三十五章 我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将你的解药弄到手么?”妖月握着药丸的手猛然一紧,再张开时,原本浑圆的药丸已经化成细碎的粉末飘落在地。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解药被毁,我要你一辈子都要受那噬心丹之苦,我要亲眼看着你生不如死!” 男子苦笑着看着妖月,眼里没有愤怒,只是轻轻叹息:“月儿,你这是何苦?” 许是因为看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没有激起他的怒气而动了气,许是自己刚才捏碎药丸时,太过用力, 左臂上的伤口隐隐发疼,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滴了下来。 男子一惊,顾不得自己双腕上的铁链,慌忙拉住妖月受伤的左臂,心里微微的疼:“月儿,你受伤了,快让我瞧瞧!” 妖月怔怔的看着他眉宇间的焦急,心里一疼,她曾经那么依赖他给的这种温暖,可是后来呢,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猛然打掉他的温厚的手掌,又一掌击在他胸上:“你滚!” 凌厉的掌风将男子全身带起,重重的跌在远处,沉重的铁链发出哗哗的刺耳的响声。男子捂住胸口,紧颦了眉,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妖月猛的想起来,他现在武功尽失,形同废人。 加上噬心丹的折磨,他现在的身体比普通人还差,怎么经得起自己刚才那重重的一掌! 妖月看着他因咳嗽而变红的俊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是纂紧了拳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不久,那个铁质的牢门发出‘光的’一声巨响。 妖月出了牢门,对守门的人说道:“你去把肖大夫请来,去瞧瞧那人的伤。” “月儿,你在这啊?”一个覆着银面的男子朝她走来,停在她面前:“怎么?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跑来找他?本宫可是没少替你担心。” 语气了竟有些吃醋的味道。 长臂一伸,将妖月揽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妖月脖颈间,妖月微垂了眼帘,反手攀上银面男子的脖子,娇笑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他,我只不过是想看看的狼狈不堪的样子罢了。” 银面男子似乎没料到妖月今天会如此主动,登时心中一热,有些心猿意马。 微一低头,咬上妖月小巧的耳朵:“恩,我知道,只是月儿,你也应该懂得我对你的心。” “月儿,今晚,给我。”银面男子泛着情欲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顿时觉得全身发软,身上冷汗直冒。 踉跄着放松了钳住妖月手臂,妖月趁机逃开了他的怀抱。脸上妖娆的笑,仿佛盛开在欲望之城的妖莲,让人情不自禁的被她蛊惑:“宫主大人,就你现在这状况,还想做什么剧烈运动么?万一不小心伤了身体,妖月可承担不起。你还是安心养伤为妙,千万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个短命鬼!” 银面男子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渐渐远去,又是咬牙,又是笑,心里无奈,刚才分明是她撩起自己的欲望,又趁自己不备,击在受了重伤的胸口。 “妖精!”银面男子骂道,他捂着发疼的胸口,心里却笑开了,未来的夫君? 阴暗的篝火跳跃着,银面男子却突然眉眼一沉,低喝:“出来!” 黑衣女子轻盈的身姿仿佛暗夜中的精灵,出现子啊银面男子面前,嘴角扯出一丝慵懒的笑:“恭喜宫主了。” 黑衣女子身材高挑,可步履闲散,清秀的脸上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慵懒之意。 银面男子当然听出了女子的话外之意,不置可否,却是变了脸:“幽兰,你可知罪。” 幽兰眨了眨眼,貌似无辜:“我哪来的罪?” “还不承认?今天,谁允许你私自出去,帮妖月去取解药?” 说到这,银面男子心口一紧,他本来只派妖月一人去将明希掳来的,因为今天太子大婚,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新娘子身上,明希那里反而防守较松,所以妖月一个人做这任务已经足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妖月居然连同幽兰一同去太子那里讨解药,要知道太子身边,高手如云,稍有闪失,那就… 最重要的事,这不是他的命令,她们居然擅自行动! “咦?”幽兰一脸疑惑:“不是你叫我去的么?妖月说是你的命令,我才去的,不然我哪来的那么大胆子。” 银面男子顿时怔住了,望着妖月消失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深深的疼痛和失望。 —— 川王府 欧阳临川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床上女子粉红的面颊,她此刻正安静的睡着,脸上浮出浅浅的笑,她居然可以睡得这样香甜。 欧阳临川却突然怒了,看着她粉颈上密密麻麻的青紫吻痕,林可,你知不知道给你留下这样印记的人是谁,当我想要重新爱你的时候,你却在呢喃中甜甜的叫出了别的男人的名字,林可,你到底有没有心? 外面出现了噪杂的脚步声,欧阳临川凤眸一展,嘴角弯起。 “爷,太子殿下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严冲隔着屏风禀报 “哦?叫他们在偏厅里等着,我稍后就到。” “不必了,三弟,直接在你房里谈就好。”说话间,欧阳临业已经领着几个人踏步进来。 欧阳临川闪过一丝不悦,他川王府什么时候变得进出自如了,凌峰他们呢,也不拦着,太子殿下又怎样,他们可是川王府的人。 “二哥今天不是新婚日么?怎不去洞房陪新娘子?” 欧阳临业冷笑一声:“本来是这样的,可是,我的新娘子都被人掳走了,还谈什么洞房!” 他目光突然变得凌厉,闪身掠到床前。 欧阳临川只是略表惊讶,却没有阻止。 欧阳临业看着床上的人,她睡的很安静,合欢散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她颈上的青紫吻痕瞬间点燃了他的独活,突然发疯似的揪住欧阳临川的衣服,面部狰狞:“三弟,你居然敢…你到底把她怎样了?” 欧阳临川轻笑了一声,眼角无意间瞥见远处一个高大的侍卫,那个侍卫跟着太子来的,自打进来后,一直把头垂得很低。 “诚如你所想,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欧阳临川高昂着头,挑衅似的看着欧阳临业。 第三十六章 不负红颜 欧阳临业气的浑身发抖,连带着声音都在隐隐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欧阳临川拂掉欧阳临业抓住自己衣衫的手,冷冷说道:“难道二哥不清楚么?” 欧阳临川气势若虹,似是怒极,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却听欧阳临川又轻轻吐出几个字:“宁负江山,不负红颜。” “二哥,昨天我去你府中求你的时候便说过,我应允过可儿,今生今世绝不负她,虽然中间我和她之间发生了误会,她赌气离我而去,但我绝不会因此就放手!”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的睡颜,嘴角浮出一丝幸福的微笑。转而却突然看向欧阳临业,眼神暴戾:“可是你,居然卑鄙的利用可儿来报复我!” “二哥,我知道你一直都视我为眼中钉,昨晚我就说过,你想要江山,我绝不跟你争,只求你放了可儿,可你却残忍的说江山、美人你都要!我今天做出这样的事儿都是被你逼的!” “你胡说!”欧阳临业气的大吼:“三弟,你莫要血口喷人,昨晚你何时去找我了?” 他话刚说完,顿觉得浑身冰凉,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当中,一切的一切都超离了他的控制。 欧阳临川轻轻一笑,却是转换了话题:“二哥,听说你府上的疆末已从原来的药王,改成了毒王,先是给可儿的朋友下的‘噬心丹’,后给可儿下的‘合欢散’,无一不是天下之霸的毒药,不知道,下一种毒药会是什么呢?又会拿谁试药?” “我?七弟,还是——父皇?” “够了!”欧阳临业隐忍了极大地怒气,却是突然冷笑一声:“三弟,你莫要嫁祸于我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今天,我便是要将我的新娘子带走,其他的以后再跟你计较!” 欧阳临业复又走到床前,想要抱起林可,却被欧阳临川拦住:“我说了,可儿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二哥没听明白么?” “笑话,我跟她是父皇钦赐的婚事,你玷污亲嫂嫂,已是大罪,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让开!” 欧阳临川咬了咬牙,却是丝毫未动,眼里的凶光不必太子少。 一时,两人陷入僵局,谁都不肯退步,两人均是双眼赤红,杀气弥漫。 周围的人均是胆战心惊,却没有一人敢过来劝阻,因为稍不小心,那个最先出头的人就会成为两人冷战上的炮灰,会被他们烧的尸骨无存。 严冲隐隐有些担忧,可是看了看远处那个默不作声的高大侍卫,终究什么也没说。 欧阳临川嗖的拔出身边侍卫的剑,扔给欧阳临业:“二哥,动手吧。杀了我,可儿你就带走。” “欧阳临川,莫以为我不敢!”欧阳临业举起了剑,一字一句的说。 欧阳临川也拔起了身上的剑,一场厮杀即将爆发! “都给我住手!”突然一声暴喝,两人均是一颤,情不自禁的朝声音望去。 紧接着,二人脸上均是露出惊骇恐惧之色,扔掉手中的剑,齐齐跪下:“父皇!”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侍卫已经抬起了头,紧紧盯着他二人,双肩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似是怒极。那人正是乔装而来的当今圣上!众人看见,这位君临天下的九五至尊,眼神怔痛,如衰败的死灰。 —— 天昊二十年秋,西部边疆及昌郡贼寇流窜,那里的百姓人人自危,情况不容乐观。 三皇子突然上书推说自己能力有些不能胜任丞相一职,坚决辞去丞相‘半职’,并自愿去西部平叛贼寇。皇上准奏。 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亦抱病,辞去丞相半职,在太子府养病,皇上亦准奏。 丞相一职暂由新晋的尚书令吴啸代理。 这事来的蹊跷,一时间,朝上朝下议论纷纷,都传言太子与三皇子辞职,乃是皇上暗中授意的,据说,两人犯了皇上的大忌,均已失宠。三皇子名为平寇,实则相当于流放,及昌郡流寇凶悍异常,且非常狡猾,而皇上却只给了三皇子五万兵马。 太子名为养病,实则为变相的囚禁。 据说皇上为了皇家的颜面,才没有直接问罪与他们,而是给他们压力,让他们自己退出。 朝中甚至猜测,二人已经没有可能翻身了,倒是七皇子欧阳临智成了夺嫡的热门。 只是北方战事吃紧,欧阳临智也即将再次奔赴沙场。 欧阳林智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却未有半点喜色,虽然在这次博弈种中,他是最大的赢家,通过利用林可,他成功的让父皇对太子的阴险狠毒和三哥的痴迷女色失望透顶,让他们短时间不能翻身,可是林可毕竟是他未婚妻,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到底是舍了自己的未婚妻。他深恨为什么不能早点查出她的底细,不然也不会造成那天那种局面了。如今,这大概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欧阳林智冲着南边某一个方向,轻轻的叹息:“乔师,对不住了,我终究没能帮你照顾好您的女儿,不过,我三哥对她用情至深,总不会亏待她的,这也算是她的福气吧。” 第三十七章 枯心丸 川王府 此时,日上三竿。 林可蜷缩在床上,将头埋在并拢的双腿间,昨天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里翻转,昨晚,那样疯狂的欧阳临川,那样…恬不知耻的自己! 她用双手紧紧抱住双腿,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昨晚的事,可是越是不愿想,昨晚那羞人的一幕幕,越是清清楚楚的一遍一遍在自己的脑海里回放,羞愤、自责、难过、痛苦一起涌入心头,生生撕咬着她的心。 昨晚,欧阳林智将她带到智王府以后,将她放在一个房间,没过多久,他就出去了。后来,不知何时,欧阳林智带着欧阳临川进来了,两人低声说了一些话,紧着着欧阳临川便抱起她,将她放在一个马车里,在马车里,欧阳临川紧紧地抱着她,压住她因欲望而不安分的在他身上四下游走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对她说:“可儿,坚持住!” 可是,当到了川王府他的寝室,他的理智似乎已经被她消磨殆尽,他疯了一样的撕掉了林可的衣服,眸光迷离的吻遍了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林可清楚地记得,欧阳临川一边迷乱的吻着自己,一边嘶哑着声音喊着,可儿,可儿,可儿…一声声,那样深情,恨不得将她融化在他的血液里一般。 他说:“可儿,做我的妻,让我爱你。” 可是他的如火的欲望和深情却在下一刻一下子被浇灭的干干净净,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因为林可在那时喊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明希。” 呵呵,是呀,她在毫无理智的时候居然喊出了明希的名字,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一定是自己过于担心明希的状况了吧?一定是,试想想,那时,除了明希身上的毒,还有其他事让自己如此挂心么? 然后,林可看到欧阳临川强忍着欲望,离开了她,那时的她虽然失去了理智,可是现在却能清楚地记得欧阳临川眼里的痛和怒。 离开了欧阳临川,林可顿时更加觉得烦躁不安,合欢散的霸道折磨的她终于承受不住,呜咽的哭了起来,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可是欧阳临川只是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她,迅速的将衣服穿好。 他走到门口喊道:“严冲,把我的‘枯心丸’拿来。” “爷,千万不能,那可是爷的…” “住口,快去!” 后来,欧阳临川扶起她,亲自喂她吃了那颗所谓的‘枯心丸’,紧接着,她浑身的燥热和难受居然奇迹般的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疲惫,她居然偎在欧阳临川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虽然她和欧阳临川并未发生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很别扭。 不知道明希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林可呼吸一窒!卓云将她救了出来,那她与太子的交换条件就不能实现,那明希的解药该如何拿到?而且,明希应该还在太子府,太子一怒之下,又该如何对待明希呢? 林可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住自己慌乱的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打开异能,轻轻地唤着明希的名字。 眼前出现了明希的影像,此刻,明希正处在一个昏暗的地牢里,双手双脚,都被长长的铁链绑着,明希安静在坐在那里,似乎是听见了林可的呼唤,明希抬起头来,眼里透着深深地疲惫,脸色苍白如纸,却还笑道:“喂,老板娘,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痞痞的口气,可是语气里分明透着几许焦急。 这都被折磨成这样了,居然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林可刚刚被强制压住的情绪瞬时崩溃了,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下,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想让明希听到。 “喂,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明希见林可久不说话,顿时急了,颦了眉,焦急的喊。 “我…没事儿。我现在在川王府。”林可沙哑着声音说道。她现在不能让明希在为自己担心了。 “川王府?那就好,”明希笑了笑:“就知道他放不下你,在他府里应该会安全许多。” “对了,明希,你到底在哪?还在太子府么,我怎样才能找到你?” 明希低了头,低缓的说道:“我不在太子府,噬心丹的解药也已经被人盗走了。”明希抬头一笑:“不过,你放心吧,过几日,等我武功回复后,就去找你,他们锁不住我的。‘ 明希说完,又伸了个懒腰:“夫人,这期间你还是乖乖的呆在川王府吧,不然,为夫会放心不下的。” “你…”林可咬牙切齿,真有些哭笑不得,亏他现在还有心情捉弄她:“你混蛋!” 突然,明希那边突然传来铁门开锁的声音,和一个女子冷冷的声音:“你在跟说说话?” 明希眸光一暗,小声对林可说道:“以后联系。” 紧接着,眼前的影像啪的碎成了碎片,再也看不见那边的情景。 林可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明希不想让她看到他的事了,也只有明希有办法阻断自己的异能透视,从第一次明希受伤时,林可便知道了。 可是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听口气,应该是明希的仇人吧?可是,明希为什么不让自己看到? 他到底还是有许多秘密不肯让自己知道,也是,他们之间交情并不深吧。他没必要告诉自己太多。 只是心中却涩涩的。 —— 正当林可发呆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欧阳临川一身白衣,来到她面前。 第三十八章 一年之约 一袭白衣的他永远是那么飘逸如仙,想到昨天的事儿,林可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表面却不动声色的从床上起来,静静地坐在床边上。 欧阳临川眼神淡淡的,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径自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林可,淡淡的开口:“今天早朝上,皇上派我去西部的安府平叛以方允为首的流寇。” “哦。”林可应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过两日,我便要带着你出发。” “啊?”林可大惊,她可不想去,她还要留在银都找明希呢,虽然明希告诉她她没事儿的,可是林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我不去!” 欧阳临川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可咬了咬牙,说道:“你知道,我已经是…太子妃了,怎能和你在一起。” 欧阳临川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一潭深水:“现在,你不是了,昨晚,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是我的女人,父皇怎么可能依旧让你做太子妃?” “可是,可是…”林可脸上浮出一丝红晕:“我不是你的女人,你知道的,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欧阳临川猛然走到林可面前,抓住林可的手臂:“是啊,差一点你就是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昨晚没有满足你!”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欧阳临川却从天使突然化身为魔鬼,手腕传来钻心的疼,可是林可却全然不顾,心里被从欧阳临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震住了,仿佛自己稍有不慎,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毁掉自己。其实,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骨子里,他和欧阳临业是一样霸道的人吧,只是大家都被他儒雅的外表给骗了。 “欧阳临川,你放开我,我从来都不是你什么人!你根本没有资格命令我,昨晚,没有人叫你救我!你知不知道,你若没有把我救出来的话,或许我已经得到噬心丹的解药了!” 解药?欧阳临川冷笑了一声,又是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她连清白都可以不要了。 林可,你知不知道,父皇已经允了你我的婚约,只需等平叛归来。。。 欧阳临川慢慢的松开了林可的手,语气愈加冰冷:“林可,莫忘了你我之间的一年之约,你说,我是不是该管你的事?我有没有资格命令我。” 林可猛然一震,一年之约,她差点就忘了那个与欧阳临川口头约定的一年之约! 那时候,自己刚刚进入川王府,可是林可不想像川王府其他人那样,卖身给川王府,一辈子给川王府做奴才,于是才和欧阳临川约定了那个一年之约,也就是,在她入府后一年内,是川王府的奴婢,一切要听从川王府的安排。 一年之后,要去要留随她便,现在,离一年之期到期还远着呢,也就是说她现在依旧是川王府的人,必须听从欧阳临川的安排! 林可盯上欧阳临川幽深的瞳,曾经她以为他不会用这个约束她,可是她太天真了,这个男人一直深爱着乔可馨,怎会轻易放她离去。 可是,自己又算是什么,她不是乔可馨,她是林可!她怎能挂着乔可馨的外衣去承受他的错爱? 她不容许自己剽取那原本属于乔可馨的爱情,同时,她也希望爱她的那个人爱的是那个真实的林可,而不是因为她身上有其他人的影子。 这就是她不喜欢和欧阳临川有任何瓜葛的原因,不管以后会不会爱上,他们之间已然隔了一个乔可馨,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是她所渴望的那种纯净的感情。 是了,他和她永远不可能。 林可瞪着欧阳临川,眼神里透着倔强:“好,一年而已,我听你的,不过,希望你遵守约定,一年之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血影宫 妖月从地牢里出来,心情愈加烦闷,牢里的那个男人总是那样淡淡的笑着,任凭她怎样折磨他,都不能将他激怒。 这时,一个手下拎着一篮子食物,迎面走来,向她行了礼,便走向地牢。 妖月叫住他,看了看篮子里食物,里面只有两道素菜和两碗白饭:“这饭是给地牢里的人吃的。” “是的,月宫主。” 妖月越发生气,一手甩掉那人手上的食篮:“就他,也配吃这样好的食物,吩咐下去,以后每天只给他送一碗白饭就可以了!” “是!”手下被她的凶样子吓得不轻,捡起篮子战战兢兢的离开了。 “扑哧”一声传来。 妖月转头,就见幽兰带着慵懒的笑意,像她靠近。 幽兰将手随意的搭在妖月的肩膀上,挑眉笑道:“妖月,怎么?那个人又惹你生气了?” 幽兰看起来似乎比妖月还小一些,长了一张娃娃脸,白嫩的两颊上各有一个漂亮的小酒窝,一笑起来,一双略带邪气的眼睛就会弯成两个半月形,虽不及妖月美,却别有一番韵味。 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张无害的脸的人,居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影宫副宫主幽兰。 “哼。”妖月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幽兰叹息了一声:“早知道这个人这么招人烦,就不该救他出来,算了算了,妖月,既然他那么不讨喜,那么我替你杀了他就是了。” 妖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敢!” 幽兰扑哧一笑:“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才懒得管,不过,我今天有件事找你。”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札,递给妖月:“今天,我可是接了笔大生意,思来想去,也就你有能力胜任此事了。你看看,这任务能接不?” 妖月看了看手札,随即扔回给幽兰:“幽兰,怎么,你嫌我命长了是吧?” 幽兰耸了耸肩,表示不解:“你都敢从太子爷那只老虎嘴里拔牙,怎么却怕了这个人?要知道杀个人要比讨解药简单得多。” “据我所知,这个人的心机可不是太子能比的。对了,宫主是怎么说的?” “宫主说了,你可以接,不过,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帮你了。” 妖月媚态天成的脸涌出一丝血红,轻轻撇起嘴,啐了一口:“小妮子,都是你害的,上次的事,你怎么不说是你非缠着我,叫我带着你去的,偏要嫁祸我,说我假传他的命令,现在好了吧。你诚心想我死是不是?” “妖月,这可不能怪我,平心而论,上次若没有我帮忙,你能顺利拿到解药么?我既帮了你,你总不忍心我因此而受罚吧?若宫主先问你,你大概也会跟我说一样的话吧?我只是顺着你的意说罢了,我哪错了?” “你…”妖月哭笑不得,这小妮子永远这样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嘿嘿,你也别生气,我敢这样说也是因为知道宫主素来宠爱你,定不忍心责罚你,换了我可就难说喽,谁知道那家伙发起飙来,又怎么折磨我呢?”幽兰说着,一脸幽怨。 妖月冷笑一声:“现在,你知道他是怎么宠爱我的了。” 幽兰挑挑眉:“其实,这个任务,你完全可以不接的…” 妖月眼眸一抬,语气异常坚定:“不,我要接。” 第三十九章 众里寻她 林阙酒楼 各色各样的客人坐满了厅堂,酒楼的伙计忙碌着给客人端茶上菜,店里热闹一片。 一个十二三岁的红衣少女从楼上走了下来,颦着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看见没有?她就是这家酒楼新一任的调酒师,听说,由她调出来的凤翎酒,跟原来林老板调的不相上下,甘美的很。” “是啊,而且自从她接任以后,条件放宽了不少,好多以前根本喝不起凤翎酒的人也有机会品尝了。” “对了,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宝珠来着。” … 人们对这这红衣少女议论纷纷,突然何贵从内间出来,跑到她面前,:“宝珠,别慢吞吞的了,快过来,有一位公子想见你!” 宝珠撇撇嘴,似有些兴趣缺缺:“我没兴趣。” 何贵抿嘴一笑:“还没见呢,就说没兴趣,真见着了,恐怕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快点。” 宝珠无奈的耸耸肩,跟着何贵走进了内间,刚掀开帘子,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进来的是宝珠姑娘吧,听说姑娘调酒技术天下无双,本公子慕名而来,烦请姑娘给本公子调一杯“满月伤怀”,一杯“美人泪” 宝珠心道这人好大的架子,心中本就不爽,听他一说,更加不快,也不走过去,径自在门口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问道:“公子不识字么?” “…”紫衣公子无语。 “公子,门口的‘顾客须知’上写着点上等凤翎酒的条件,烦请公子移驾,先过去看清楚,再回来点酒。” “哈哈哈…宝珠,你倒是学得快!”那个紫衣公子的声音突然变成女子清脆的声音。 宝珠一听这声音,心里又惊又喜,急忙跑过去,叫道:“林姐姐?!” 紫衣公子回过头来,现出她的天姿玉色,笑靥如花,正是女扮男装的林可。 宝珠扁扁嘴,扑在林可怀里,眼圈有些红了:“林姐姐,好些天不见你了,你去哪了?害我们担心!” “我这不是来看你们来了么?我很好。” 林可想到林阙酒楼里的这帮朋友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认识的人,不禁鼻子一酸,流下泪来。他们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几个人都坐了下来,相互倾诉了别后情景。 林可有告诉了他们自己明天就要去西疆,众人自是不舍,尤其是宝珠,哭着喊着要同林可一起去,被林可以‘林阙酒楼离不开你’的理由劝下了。 林可想到宝珠刚下来时,似有些不高兴,不禁笑道:“几天不见,咱们宝珠也会发愁了。对了,你进来之前是怎么了?看你不大高兴。” 宝珠一听,猛的跳了起来:“哎呀,林姐姐,我差点忘了,楼上十五号有你一位故人,心情似乎很差,一直在喝闷酒,你去劝劝他吧,或许他会听你的。” —— 二楼,十五号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酒的香气,一个蓝衣男子背对着门,一杯一杯的喝着酒,那人似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大声喊道:“店小二,再去找宝珠姑娘给我调一杯‘美人泪’。” 林可听了,浑身一震,的确是故人——欧阳临霜。 她见身边的宝珠咬着唇,一脸菜色,有些明白宝珠郁闷在哪里了,略一沉思,吩咐了宝珠几句,待宝珠出去后,将门掩上,坐到欧阳临霜旁边。 欧阳临霜似已醉了,迷离的眼眸尽是她不曾见过的伤心和寂寞。 这样的欧阳临霜林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记忆中的他一向都是放荡不羁的,今天怎会? 林可想起了前几日和如画的隔空对话,心中明了了几分。那时,如画已经背着欧阳临霜离开了百花楼。 如画,他还是在意你的,不然,你的离开不会让他如此难过。 林可抢过他手中的酒,笑道:“公子,独饮寂寞,小女子陪公子一起喝吧。” 说罢,一饮而尽。 欧阳临霜狭长的丹凤眼在撇过林可过,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是你!好好,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就由你去给我调‘美人泪’吧,我还没尝过林老板的手艺呢。” 林可一笑:“公子,你若是想借酒消愁呢,喝普通的烈酒就好,‘美人泪’是调酒师花心血调制而成的,被你这样胡喝海饮,品不出味道来,岂不白白糟蹋了他人的一番心血?” 欧阳临霜凝眸注视了林可片刻,突然又将刚倒满的酒一饮而尽:“本公子乐意,你还不快去调酒!” 这时,宝珠托着一盘子上来,盘子上有一个酒壶、一个酒杯和一颗红色的珠子。 林可端起酒壶,淡黄色的液体倾泻而下,一滴不漏的注入酒杯里,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林可一边倒,一边说:“不如公子尝尝我最新调制的口味‘众里寻她’。” “众里寻她?”欧阳临霜看着林可熟悉的面容,猛然觉得喉咙发痒,心跳得厉害,酒居然醒了几分。 林可已经倒完了酒,她又拿起那枚红色的珠子,停在酒杯上空,轻轻一捏,霎时,红珠子裂开,有红色的液体滴下,滴进淡黄色的酒里面,一瞬间却又仿佛溶化到了那一杯的淡黄色里面,完全消失不见。只是那抹淡黄中却隐隐有了一丝红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公子,你找的那个人或许就在你身边,只是你被表象蒙住了眼睛,看不到罢了,你何不尝试着放松心情,仔细想想事情的前因后果,或许,你会发现点什么。” 林可刚说完,只觉得手背一热,她的小手已被欧阳临霜裹在他微热的手掌里面,欧阳临霜顺势一拉,将林可拉进怀里,男子炙热的气息包围着她:“林可,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在寻谁,谁又在我身边?” 欧阳临霜的声音低哑而急切,似乎想要求证一些什么。 林可本有些气恼他轻挑的动作,可是想到眼前这个人或许已经醉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不禁心下慌乱,暗自懊恼自己多管闲事。 “欧阳临霜,我知道你在伤心怜画离去之事,我只是想告诉你,理清你的感情,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会回来的。” 欧阳临霜眸光一暗:“原来你以为我在想她。” 林可挣扎着要从他身边起来,无奈他箍得太紧,只得说道:“不是么?” 欧阳临霜突然一笑,将林可的身子扳过来,迫使她与自己直视:“如果我说,令我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是你,你会怎样?” 林可恼了,真是死性不改,都说他是银都出了名的浪荡子,风流韵事数不胜数,他大概经常对其他女子说这样的话吧,难怪怜画会伤心离开。 林可肘上一用力,击向他胸口,拼命挣脱他的控制,大声道:“欧阳临霜,我在跟你说正事儿,请你认真点儿!” 欧阳临霜一怔,脸上浮出一丝讥诮,手中把玩着那杯刚调好的“众里寻她”,突然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别过头去,淡淡的问道:“怜画她最近怎么样了?” “怜画她很好,只是她说她很想你。” 欧阳临霜颀长的身体没有波澜:“请你代我转告她,我会尽快处理黎妃的事,给她一个名分。” 林可胸口闷痛,心下凄凉,很为怜画不值,薄凉的男人,难道怜画和你在一起仅仅是为了名分么? 可是,这已经是给怜画最好的安排了,毕竟,青楼女子,能入王府作妾已经很不错了。这是怜画的选择,她没有资格插手。 “那就好,我代怜画先谢谢你。”林可生硬的回答道,然后起身,告辞了去。 刚走了两步,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又顿住了脚步,看向欧阳临霜,有些难以启齿:“欧阳临霜,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你…” “我知道。”欧阳临霜打断他:“替你找到明希,对么?” 第四十章 错位的感情 被人戳穿心事的感觉 林可轻咳了一声:“是的,拜托你了。” 欧阳临霜打开他的骨玉折扇,慢条斯理的说:“这事儿恐怕有些难办。明希可是血影宫的人救走的,血影宫向来行踪诡秘,我父皇曾多次派人追查,均无所获,我又岂能找到他们的所在?” “可是,你根本就没必要去找血影宫的老巢。”林可说道:“血影宫只是个杀手组织,他们带走明希,必是受人所托,试想,能够请动血影宫两大杀手同时出面的金主,在银都没有几个吧,这样,咱们的查找范围不就小了许多。” 林可的这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只可惜,她万万没想到,明希跟血影宫的人有着很深的纠葛,以至于让血影宫的人为了他而破了例。 欧阳临霜一笑:“没错,倒是不知道是谁肯为了他花天价请血影宫的人出手,明希这个人来头不小吧?” 林可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泄气,她还真不知道明希的来路,更不知道他有什么仇家或亲人,这样无疑增加了查找的难度。 看着林可的表情,欧阳临霜似乎明白了几分,说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帮你,但是,我不能保证能够顺利帮你找到他。” “谢谢你。”其实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毕竟,他肯帮她,他第二次帮她,两次都是为了明希。 他完全可以回绝自己,可是他一次都没有。 这样的欧阳临霜让林可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之前,好像自己一直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当林可再次转身离去的时候,欧阳临霜却叫住了她。 “林可…”欧阳临霜站起来,眼里的炙热令林可心慌,突然他一把将林可揽进怀里,再也不肯放开手,他将她搂的那样紧,仿佛要将她融到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林可想挣脱,无奈自己力气太小。 这时,他湿热的双唇在林可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粗重的呼吸,有力的怀抱,颤抖的身体表明,他此刻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林可,我该怎么办?我不想…” 话到这戛然而止,欧阳临霜眸光错综迷离,复又狂乱的吻上林可的发丝,似乎想借此证明什么,又或是他根本在害怕着什么。 林可一怔,这样的欧阳临霜,让她有一种错觉,被爱的错觉,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挣扎,转而,又回过神了,暗骂自己,林可,你胡思乱想什么,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对你动真情,真是狗血剧看多了! 刚要推开,欧阳临霜却猛然松手,将她拉开,苦笑一声,道:“三嫂,路上保重。” 三嫂?林可的心脏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原本对欧阳林霜的怒气一下子全消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表明了他的立场。 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只是,他分明听出了欧阳临霜在说那两个字时的艰难与苦涩。 她只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变了,为何会变,她却不想去探究。 他想这样,那就这样吧,这样很好。 —— 回到川王府后,林可又在陈妃所在香荟院听到了狗吠声,她心中疑惑——陈妃的小黑不是已经被十二皇子欧阳临弘给解决掉了么?为何还有狗吠声? 后来才听秋仪说,原来自己出了川王府以后,欧阳临川大发雷霆,道出了陈妃与侍卫袁兴的奸情,并且当场赐死袁兴,却没有责罚陈妃,非但如此,还严禁在场所有的人说出他们的丑事。 后来,陈妃精神恍惚,时常被噩梦魇住,欧阳临川又派人弄了一条跟小黑差不多的狼狗送给陈妃,陈妃的病情才好一些。 林可听后心里闷闷地,欧阳临川一边口口声声说爱着乔可馨,一边却对陈妃极尽呵护,即便她给他戴绿帽了也不忍责罚她,那么到底谁才是他的最爱? 如果她真爱乔可馨,为何不跟她解释,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好。或许乔可馨在他心中没那么重要吧。 林可苦笑着摇摇头,他现在恨自己都来不及,那会有心情跟自己解释这些事? 也罢,这样的话,自己对他的愧疚也就少了一些。 只是,欧阳临川对陈妃的感情真的是爱么? 如果一个丈夫能够容忍自己的妻子出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丈夫爱极了自己的妻子,宁可自己痛苦,也不忍心伤害妻子。二是,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只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而不得不走在一起。 林可想,她宁可相信是第二种。 那样的话,或许才可以证明乔可馨爱的有价值。 —— 欧阳临川也安排了秋仪一同前往,说是为了方便照顾林可。 可气的是,欧阳临弘那小屁孩也横插一脚,非要跟着去,还说什么是为了保护秋仪,免得秋仪被她欺负。 林可那叫个气啊,不就是利用了他一次,害他被欧阳临川大骂一顿么?至于这么记仇啊?不过,路上有个捉弄的对象也不错,林可邪恶的想。 而严冲对林可的态度却着实令她疑惑,严冲今天见了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后来林可才终于听出一点门道来,原来严冲是在怪自己吃了欧阳临川给她解‘合欢散’之毒的‘枯心丸’。 林可也恼了,原来自己的命还不及一颗药丸珍贵,遂也懒得理他。 唯一庆幸的是,欧阳临川并没有带陈妃一同上路,否则,林可还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再次出逃的可能。 —— 第二天清晨,欧阳临川与欧阳临智的大军同时出发,两军出了银都城便兵分两路,各奔东西。 林可掀开车帘,看向骑在马背上的欧阳临川,心中一动,一身战袍铠甲的他,脱去了以往儒雅的书生气,有了一种震慑人心的威严,他在阳光下,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林可突然觉得,或许战场才是他最向往的地方,或许能够去西部平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只是听说过这位皇子向来有尊处优,跟太子一样,从来没到过战场,第一次出战,却是却那极其凶险的西疆及昌郡,祸福难料。 都是自己连累了他,林可开始自责。 “林姑娘,你看,前面好大的一片枫树林!”林可正看着欧阳临川发呆时,突然听到秋仪探出头来,指着前面的树林,兴奋地喊道。 第四十一章 红叶相思 林可抬眼望去,果见前面有一大片枫树林,枫叶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片片红似骄阳,微风乍起,错落有致的枫叶连绵不断,宛如一片无边的红色的海洋,甚为壮观,令人心旷神怡。 林可从小就喜欢枫叶,家里的枫叶标本就有好几摞。 林可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正陪在父母身边去北京的香山公园游玩。香山的红叶不似这里的红,而是红黄相见,却别有一番景致。 红叶,相思叶。 林可粗略一算,自己来到世界已经有四个月了,不知道爸妈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为自己的离去而伤心? 想着想着,林可眼睛微涩。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 “哼,看一片红枫林就把你激动成这样子了,真是没见识!”欧阳临弘不屑的说道。 小屁孩,林可心中腹诽,他果然很会记仇。 “喂,欧阳临弘,你不出去和你三哥一起骑马去,赖在马车里干什么?你是男的么?” “你…你以为我愿意呆在马车里啊,三哥说了,我得留下来保护你们!” “哼,周围这么多将士呢,我们用得了你保护么?八成是你不会骑马,来我们这偷懒来了吧!” “你胡说!”欧阳临弘气的满脸通红,突然站了起来,大叫道:“停车,停车!” 林可心中直乐,这小孩还这是受不了刺激。 不过也难怪,欧阳临弘从小不在皇宫,而是在欧阳临川的保护下长大,心机远比在深宫中长大的其他皇子要单纯。 远处的欧阳临川听了,回马过来,问道:“小十二,怎么了?” 欧阳临弘瞪了林可一眼,然后出去,说道:“我要骑马。” 不会吧,林可心里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要去骑马啊?天雷啊,林可扭过头去,干脆不再看他们。 “我不是说了么?叫你留下来保护她们?” 欧阳临弘一梗脖子,说道:“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说了,不需要我的保护。” 欧阳临川看看马车,似乎明白了。 “可儿,你出来。”欧阳临川说道。 林可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心不在焉的说:“有事儿?” 欧阳临川骑在马上,对林可伸出手来:“过来。” “啊?”林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处在原地:“干什么?” “既然你不让他保护,那我来保护你好了。”欧阳临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个?”林可的俏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三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林可话还没说完,猛然觉得手腕一紧,眼前一花,身子已经被人凌空拉起。吓得她一声惊呼。 待回过神来时,她人已经到了欧阳临川的马背上。被欧阳临川单手箍在怀里。 林可从来没有骑过马,一眼往下看去,不免有些害怕,竟拉紧了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眼里露出一丝为不可见的笑意,突然扬起鞭来,大喝一声:“驾——” 马儿一声嘶叫,紧着着便发足向前狂奔,耳边呼呼地风声传来,林可吓得小脸煞白,闭上眼睛,惊叫了一声,紧紧靠在欧阳临川怀里。 忽听见欧阳临川爽朗的笑声,他似乎心情不错,林可试着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她此刻竟然紧紧依在欧阳临川怀里,登时大窘,试着与他拉开距离,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不想摔下去的话就靠紧我。”欧阳临川在她耳边半威胁半警告。 林可心里一滞,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该死的欧阳临川,他一定是故意的! 林可咬咬牙,偏不! 欧阳临川皱了皱眉,突然又扬起了马鞭,紧接着马儿又以比以前更加猛烈地速度狂奔了起来。 “欧阳临川,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主帅,军队都被你拉远了!”林可咬牙切齿的怒吼。 “没关系,有凌峰在。” “那…你要带我去哪?”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临川停下了马,林可睁开眼睛,入眼处,依旧是一片嫣红。到处都是枫树。 欧阳临川扶着林可下了马,将马拴在一颗大树上,又对林可说:“闭上眼睛。” 林可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不过鉴于以往吃亏的经历,觉得这个男人的确不好惹,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富有节奏感的舞剑声,和由剑风带起的风啸声,林可听了非但不害怕,反而心静了下来。 “好了,睁开眼睛吧。” 林可睁开来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漫天的红枫叶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紧紧地盘旋在自己身边,久久不肯落地。好美! 这景象让林可想起了《还珠格格》当中的香妃,香妃体香,她起舞时,无数只美丽的蝴蝶便会围绕在她身边,跟随着她一起起舞。 而现在,漫天的枫叶或快或慢的盘旋在自己身边,其景色之美,竟可匹敌蝴蝶恋香。 林可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感觉,看着眼前还在舞剑的欧阳临川,发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欧阳临川停了下来,对她说:“喜欢么?” “恩,喜欢!”林可点点头,又在心中加了一句,很喜欢,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也没有摄像机,否则,她一定要这一切拍下来,这样的美景不多见。 “想什么呢?”欧阳临川见她又垂下了眼帘,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这样的美景不多见,若是能够将这一刻记录下来该多好。” 欧阳临川淡淡一笑,拉着林可共同坐在大树底下,说道:“川王府的后花园极大,回去之后,我便命人将后花园的植物拔掉,全部种上枫树。” 林可大脑翁的一下炸开了,就因为自己喜欢,他便要这样大费周章的重整后花园。 她本来应该很感动不是?可是,想起他对陈妃向来也是有求不应,心中冷然。 猛的站起身,说:“三殿下不必如此,枫叶一年只红一次,明年在红时,林可已经不再川王府了,你又何必?” “可儿。”欧阳临川拉住林可,将她拥入怀里:“陈妃的事,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第四十二章 小十二的恶作剧 凌乱的枫叶随风飘落,落在两个人身上,林可心下茫然,自己这是怎么了,在跟欧阳临川置气么?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应该跟他划清界限的。 “三殿下,我不想。。。”心突地一跳。 林可抚了抚胸口,她不想知道,并不代表另外一个人也不想知道。 她这一阵似乎很安静,以至于林可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体里面还住着另外一个灵魂——乔可馨。 林可迟疑了一下,对欧阳临川说道:“三殿下,我记得安府境内有一座雾隐峰,对不对?” “恩。”欧阳临川见她突然转换了话题,心中疑惑:“那又怎样?” “等平乱之后,带我去雾隐峰好不好?”林可说道:“然后,你再把关于陈妃的事,以及关于你自己的事,详细的告诉‘我’,好么?现在,我不想知道。” 欧阳临川幽幽的看着他,心中不解:“可儿,为什么?” 为什么?林可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因为,那时的我,或许会变得很在乎你。” 欧阳临川微微错愕,眼里的表情复杂之极,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好。” 林可没有告诉他自己心中所想。 明希曾说过,雾隐峰的雾落池有唤醒沉睡灵魂的力量。 所以,林可想,到了那里,能不能将乔可馨的灵魂释放出来。将这个身体还给乔可馨。 欧阳临川,我把你的爱人还给你,也算是还了你的恩情吧。 到时候,你亲自向她解释误会岂不很好? 至于我,怎样都好。 我本来就不该插在你们中间,生生拆散了你们这对壁人。 明希,你会帮我的吧,你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你一定有办法。 林可微微合眼,看到的依旧是被绑在地牢里的明希,心中一痛。 —— 当晚,行军支营帐各自休息。一晚无事。 第二天,行军出发前,林可又要上马车,刚一掀开帘子,登时一愣。 欧阳临川居然在里面! 林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落下帘子,一扭头看向队伍的最前方——果然没有欧阳临川。 “可儿,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进来!”里面传来欧阳临川的声音。 林可这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他欧阳临川不骑马领军,居然跑到马车上来了! “三殿下,你这主帅在这不合适吧?” 欧阳临川一把将林可拉到自己身边:“主帅累了,也需要休息,怎么,有意见?” 林可急忙摆手说:“没意见。” 细细一看,欧阳临川满脸倦意,似乎昨晚没睡好。 “给你看样东西。”欧阳临川从怀里取出一个画轴来。 林可徐徐展开,心里翻江倒海,这幅画。。。 画中,是一片红枫林,一个绿衣女子含笑而立,目光柔和的看着在她身边飞舞缭绕的枫叶。 奇俊的枫树,含笑的少女,和漫天飞舞的枫叶构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这情景,毅然便是昨天自己站在枫叶中的情景, 而且画这幅画的人显然是个大画家,每一落笔处均是惟妙惟肖,细致传神。有如天作。 “这是你画的?”林可难以置信的看着欧阳临川。 昨天,只有他二人在场,除了他,别人不可能将当时的情景描绘的如此逼真。 “恩,画这幅画害得我一晚上没睡觉呢。”欧阳临川说着,不由分说的靠在林可身上。 “喂,你看什么呢?”欧阳临弘不知何时进来了,一把抢过林可的画。 林可气极,复又去抢。 欧阳临弘却还给了她,有些不屑:“我当是什么呢?这有什么,其实啊,昨天,看到你们骑马,我也灵感突现,回去之后,也做了一幅画,你要不要瞧瞧?” 说着,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画轴来,扔给林可。 欧阳临川却先接了,笑着说道:“小十二平常最不喜作画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摊开画轴,林可看到欧阳临川居然脸上微微泛红,旋即又摇头轻笑。 在看欧阳临弘,居然正捂着嘴偷笑!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林可也顾不得别的,急忙凑过脸去看。 不得不说,欧阳临弘画工很差,跟欧阳临川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画中,是一男一女并坐在马背上,从身材和衣服来看,依稀可辨正是欧阳临川和林可。 这不算什么,令林可羞涩气恼的是,画中的她居然侧着身吻了欧阳临川的脸颊。 画中的她不知羞耻的吻了欧阳临川! 林可顿时脸上发烫,拼命回想昨天的事,不对,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吻欧阳临川,就算是意外的碰触也没有! 可是这幅画 林可气的满脸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欧阳临弘这小屁孩,居然随意捏造事实,毁她形象! “欧阳临弘——”林可忍无可忍:“谁叫你乱画的!” 说着便要给欧阳临弘一拳,欧阳临弘一闪身躲在欧阳临川后面,冲林可做了鬼脸,又挑衅似的问欧阳临川:“三哥,我画的怎么样?” 欧阳临川脸上似笑非笑:“恩,画得很好,有进步!” “。。。”林可气结。 碰上这两个活宝,她算是栽了。 “欧阳临川,你这样子是会教坏小孩子的。”林可咬牙切齿的低吼。 只可惜,她义正言辞的说教被狼狈为奸的某两人直接忽视掉了。 林可顿时觉得连哭都没有意义。 —— 就这样行了几日,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大波浪,有了欧阳临弘那个捣蛋鬼,大家反而相处的更加自然。 直到有一日,深夜醒来,林可居然看到了明希那张完美的近乎妖孽的脸,和他明朗的笑。 “老板娘,我来找你了,走,我带你去雾隐峰!” 第四十三章 明希? 夜深了,欧阳临川还没有睡,西疆的事对自己来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他只许胜,不许败。 脑中突然浮出林可的明媚的脸庞。心中一动,她曾经说过,到了雾隐峰,或许她或变得很在乎他。 她是不是想告诉他,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在考验他,到了雾隐峰将会给他一个答案。 心中微微苦笑,她骗了他,伤了他,负了他,可他还是放不下她。 他自以为淡泊。可终究只是俗人一个。看不破世间情仇。 营帐外,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声。 欧阳临川眸光一沉,低声问道:“什么人?” 说罢,快速向帐外掠去。 举目望去,帐外,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响声,哪有什么人影? 欧阳临川心中忐忑,终觉得不放心,信步走向林可的营帐。 林可的营帐很安静,里面漆黑一片,这个时间,她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欧阳临川颦眉,正在考虑要不要将秋仪喊起来。 只是却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秋仪,我考的野兔好吃么?” “恩,好吃。只可惜,林姑娘她不肯跟咱们一起去…” “管她呢,吃不上这么好的烤肉是她的损失!咦?”欧阳临弘徒然顿住脚步:“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欧阳临弘和秋仪。 他们两个居然私自出去野营! 欧阳临川的脸色瞬时阴沉下来。 “三哥,我们只是闷得慌,出去走走而已…”欧阳临弘挠挠头,对欧阳临川的炭黑脸视而不见——天色暗,反正我看不清你啥表情。 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说:“下不为例。” 然后看向营帐,问道:“她呢?” 不需明说,谁都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 “哦,林姑娘在我们出去前就已经睡下了,殿下找她有事么?用不用奴婢去叫醒她?”秋仪急忙回答。 欧阳临川怔了半响,方说道:“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 欧阳临川回到自己的营长内,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似乎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甜香味。 令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烛光摇曳,床上似乎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欧阳临川一笑:“姑娘,你找在下有何事儿,还是出来相见为妙。” “咯咯咯…”女子娇笑着,暧昧慵懒的伸了伸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肢,声音甜美动听,令人心痒难耐:“公子处在哪里干什么,何不过来相见?难道还怕了妾身不成?” 女子说着,露出一张动人的脸,艳绝天下,倾国倾城,正是妖月。 欧阳临川脸上已拍手笑道:“妙极!” 遂走了过去。 妖月一怔,是太高估了他么?男人还不都一个德性。 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轻蔑。 伸手向欧阳临川靠拢。 却在触及他身体的那一刻猛然手臂一痛,竟被他狠狠地摔下床! “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花样!滚!”欧阳临川眼眸冷若冰霜,与方才判若两人。 妖月惊愣,赤裸裸的羞耻和身体的疼痛令她愤怒! 从来没有那个男人会这样对她,从来没有! “三哥,出事儿了!”欧阳临弘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突然怔住了。 妖月突然起身,攻向欧阳临弘。 “小心——” 欧阳临川话还没说完,欧阳临弘已经被妖月制住,银光闪闪的针抵在他的咽喉。 欧阳临川怒,却不敢妄动:“你想怎样?” 妖月娇笑着看着眼前这个频临爆发的男人,心里一阵快意,他终于还是被自己戳中了软肋。 “想要他活命的话,一个人跟我过来!” 妖月带着欧阳临弘飞快的出了行军大营,来到一片树林里。 而欧阳临川怕她伤了十二,始终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眼看着四下无人,妖月才停了下来。 妖月看着欧阳临川,嘴角荡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三殿下,我今天只想要你的命!” —— 明希拉着林可的手,小心翼翼的躲过守夜士兵的眼线,直到出了军营才舒了一口气。 林可看着明希认真警惕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只是这次他却是拉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出军营。 换做是平时,他一定不屑用这种又笨,又费时,又危险的的方法,他一定会直接用轻功将他带走 心中一涩,他果然是失去武功了。 “好了,终于出来了,咱们在这休息一会吧。”明希靠在一棵大树上,对林可说。 “明希,我们赶紧走吧,待会儿三皇子追上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没关系,他们不敢怎样。”明希看着林可,幽幽的笑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林可有一刹那的恍惚,明希的笑,明希的眼神,果然不同了。 “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林可咬咬牙,拉着明希就走,决定一定要跟明希缪到底。 明希有些不耐烦,一把甩掉林可的手,斥道:“真是个麻烦的女人,要走你自己走好了,我不走。”说罢,竟然撇下林可,自己回到那棵树旁边,自顾自的左顾右看。 林可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她强忍着泪水,回到明希面前,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明希转过头,有一瞬间的错愕:“老板娘,你生气了?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我是明希啊!” “你不是!”林可声音不大,却字字斩钉截铁。 “虽然你的样貌,你的一言一行都模仿的很像,甚至还装作了失去了武功的样子来迷惑我,可是你不是他,他的眼神永远是清澈干净的,而你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邪气,所以你不是他。” “单凭一个眼神你就能认出他,那你对他…”‘明希’见林可眼里羞怒,登时笑了:“有趣有趣!没错,我确实不是明希,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林可点点头,其实早在看见‘明希’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察到了异样,可是她依旧心存幻想,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希望眼前的人是真的明希。 可是刚才一番试探彻底破灭了自己的希望。 真正的明希永远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即使生气也不会。 而且明希一向尊重她的意见,每次有事总喜欢让她决定,更不会对她强硬。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冒险跟着我跑出来?”‘明希’突然攥住林可的手腕,眼中凌厉。 “你一定知道明希在哪,对不对?空胤。” 第四十四章 秋仪的心 月光皎洁,夜林寂寂。 欧阳临川冷冷的盯着前面阴狠的女子,女子的银针抵在欧阳临弘颈间的死穴,只要她稍一用力,那就是对欧阳临弘致命的伤害。 欧阳临川眸光一凛,举起长剑。 “好,放了他,我死!” 欧阳临弘只觉得浑身冰凉,也顾不得咽喉处的银针,大喊道:“不,三哥,我不要你救我,我讨厌你救我!” 欧阳临弘神情甚为激动,拼命地挣扎着。 欧阳临弘年纪虽小,可毕竟是男儿,且自小习武,力气较之与暗器文明天下的妖月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妖月微微皱眉,眼看就要制他不住,那枚抵在他咽喉的针居然不知是否该下手。 若杀了他,则无法牵制欧阳临川,若不杀,则恐他癫狂之下脱离她的控制。 突然,手腕传来阵阵酥麻痛痒,手上的力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几乎连握针的力气都失去了一般,她的手指轻颤,蓦地想起抓到欧阳临弘走到门口时,手腕的那一下细微的疼。 当时她急于要挟欧阳临弘出来,倒是忽略了那时的小疼。 现在想来,竟是大有文章。 妖月眼角稍移,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居然乌紫一片。 妖月心中一寒,有人在那时给她下了毒,必须速战速决。 她扭头,两道寒光射向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轻哧一声,他知道那人在逼他快些动手。 “三殿下,不要啊!”突然一个淡黄色的身影跑来,死死地攥住欧阳临川握剑的手。 欧阳临川面色一沉,冷冷命令道:“秋仪,让开!” “不,”秋仪高声喊道:“三殿下,请为十二殿下想想,万一你出了事,十二殿下会愧疚难过一辈子的!” 欧阳临川看了看妖月,她似乎变得更加不耐烦,把心一横,毅然推开秋仪,同时左手暗自一紧。 右手猛然拔出长剑向自己小腹刺去。 “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欧阳临川心中一惊。刺向自己小腹的剑颓然止住。 秋仪居然用双手去抵挡她手中的剑! 虽然他并没有用全力,可是那一剑何其锋利,她居然用双手抓住了剑身! 秋仪脸色惨白,脸上渗出层层冷汗,双手鲜血如注,娇弱的身躯仿佛风中的残叶,在寂凉的夜中瑟瑟发抖。 “秋仪——”欧阳临弘的声音几近疯狂,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妖月,向秋仪奔去。 妖月蓦地心惊,方才她的手居然变得毫无知觉,本来她向杀掉欧阳临弘的,可是手却完全不听使唤。任凭他推开自己。 妖月咬了咬牙,她必须离开了,没有了人质,她不是欧阳临川的对手,因为欧阳临川后面还隐匿了一大片影卫,她一直到知道。 欧阳临川岂是泛泛之辈!况且自己已经中了毒。 “站住!”刚欲转身后退,眼前一花,后面一个黑衣男子向她举剑刺来。 妖月认得他,川王府的大侍卫——凌峰。 不由分说,妖月躲开剑锋,另一只手中的银针纷纷射出。趁着他躲避之际,急忙抽身离开。 突然背脊发凉,只见前面一个男子眼里似乎燃着无尽的怒火向她刺来。 步步紧逼,杀气凛然。 妖月绝望的一笑,今晚将是自己的末日么? 突然,剑尖抵到离妖月寸许的地方停了下来,欧阳临川杀意不减,却是硬生生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眼睛却是看着妖月后面的地方。 眼里翻滚着较之以前更加强烈的怒气和一抹惊慌,低声对妖月吼道:“滚!” 妖月错愕,欧阳临川居然肯放过她!可是他却两次叫她滚,这样的耻辱 看着欧阳临川聚在后面的眸光,心中疑惑,猛然向后看去。 后面,几根大树巍然矗立,偶有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并无异样。 欧阳临川却失去了耐心,又说道:“好不快滚!别逼我改变主意!” 妖月咬咬牙:“今天你不杀我,早晚我还会来取你性命的!” 说完,飞身离去。 欧阳临川没有看她,燃着怒火的双眼却盯着后面的那颗大树,冷哼一声:“出来吧!” 大树后面走出一男一女,男的一袭青袍,身体颀长,气质洒脱。一张脸更是美到了极致,丝毫不逊于天昊第一美女妖月。 女的穿着绿色衣衫,光彩照人。 只是此时,那个男子手中短剑却架在女子咽喉处。 这二人正是林可和‘明希’。 女子轻抿着唇,不让自己看着欧阳临川。 是心虚吧,她背着他差点逃跑。现在却成为别人要挟他的工具。 欧阳临川冷笑道:“我已经放了你的同伙了,你是不是也该把我的人放了?” ‘明希’说道:“三皇子倒是好气量,你放走了她,就不把我无牵无挂的将这个女人杀掉。”说着,瞥了一眼林可。 林可只是抿嘴不语。 欧阳临川说道:“人我已经放走了,你在杀她有何意义,再说,刚刚那个女人说了,她还会来找我的,你若将她杀了,下次,你拿什么来要挟我?” 林可一震,心里微微的难受,很不是滋味,她成了他的软肋,她是他的累赘。 “哈哈哈,你倒是好不避讳你对她的在乎,可惜啊,可惜,她心里却没有你。”‘明希’摇头叹息。 欧阳临川顿时心中微痛,仿佛被人揭掉了心口的伤疤一样。这几天过的很祥和,他不想让自己记起这个事实,可是偏偏有人不死心的提醒着他!他怎能不恼。 欧阳临川冷哼一声:“这与你无关,你放了她,我便不与你为难。” 可惜,这个‘明希’很不识趣,愈发无理;“你不相信啊?那你问问她!” ‘明希’指着林可:“其实你很想知道她为何会在我手里是吧?那我告诉你,不是我掳劫她,是她自愿跟我出来的!相较你而言,她更喜欢跟我在一起!哈哈哈!” 林可猛然抬头,她万万没想到空胤会说出这番话来,这明显的挑拨离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三殿下,我…”她慌乱中想要解释,却突然发现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懦懦的说:“不是这样子的。” ‘明希’冷笑道:“老板娘,莫要撒谎,刚才难道不是你自愿跟我出来的。我可有要挟你半分?” 第四十五章 我相信你 林可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已经十分肯定身后这个假明希是在有意挑拨她与欧阳临川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却无法对着欧阳临川撒谎,曾经,不或者说现在她也是一个谎话连篇,谎话比实话说的还溜的人。 可是面对欧阳临川时,她却一句谎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欠欧阳临川太多,不忍再骗他。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威慑,让她不敢再骗他。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一言不发,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她又一次不顾一切的想逃开他。 欧阳临川双眼赤红,恨得不得将这个女人的胸膛剖开,看看这个无情无意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难道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不到么? 她可以不再爱他,可是她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毁掉自己的承诺想要逃离开。 他只不过是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而已,单纯的将她留在身边,难道她自私的连这一点施舍都不肯给他? 心中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仿佛又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撕开,无情的蹂躏,痛得他几乎忘了呼吸。脚底居然变得虚浮,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三殿下!”林可看着欧阳临川痛苦的样子,眼底露出一抹惊慌失措。 如果可以的话,林可绝对不想再伤害到欧阳临川,她要将欧阳临川完完整整的还给乔可馨,她不想他二人之间感情因她而变得伤痕累累。 “三殿下,自从我答应跟你一起出兵后,就没想过背着你偷偷逃跑,请相信我。”这是林可的真心话,她之所以愿意跟‘明希’走,一则为了证实‘明希’的真假,二则为了打探明希的下落。若是明希真的来了,她便不会跟明希偷偷溜走。 欧阳临川望进林可眼里的真诚,心有开始动摇。 缓缓站直了挺拔的身子,坚定地说:“我相信你!” ‘明希’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个人。 冰凉的剑还在颈间凛冽着薄薄的寒光。林可把心一横,猛的一脚踩在‘明希’脚尖上。 ‘明希’猝不及防,脚底传来的剧痛令他手指轻轻一抖。 林可又趁机一手抓住‘明希’握剑的手腕,一手支着肘向‘明希’的胸口重重的一击。 然后迅速离开‘明希’的控制。 “呃。”身后‘明希’溢出压抑的闷哼声,林可诧异的转头看向‘明希’。只见他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全身似是忍受着极大地痛苦。 林可微微一怔,刚才自己只是顶了一下他的胸口而已,他居然疼成这样。 欧阳临川眼中杀意蔓延,趁机举剑向‘明希’刺去。 林可的心突然乱了,眼前的‘明希’又让她变得不再冷静。 她突然挡在了‘明希’面前。 欧阳临川一愣,继而更怒:“可儿,你…” 林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慌什么,她只知道不能让欧阳临川杀了‘明希’。 可是欧阳临川杀气正浓,该怎么办才好? “可儿,让开!”欧阳临川冷冷的说道。 林可一咬牙,突然跑过去,紧紧抱住了欧阳临川,喃喃低语:“三殿下,放了他吧,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欧阳临川身子一僵,冰冷的杀气霎时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抹杀的干干净净。 她以前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他,可是现在,她柔软的娇躯就隔着两层衣衫与自己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他强有力的腰。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在她身体轻颤时,变得越发不规律起来。 心霎时柔软了起来,手中的剑颓然落地。 “可儿”欧阳临川反手将她抱的更紧,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他多希望这瞬间就是永恒,他多希望就这样紧紧地拥着她,永远不再分开。 “他走了。”良久,欧阳临川才讥诮的说。 “啊?哦。”林可扭头,看后面果然已经没了‘明希’的身影,终是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见欧阳临川原本温柔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愠怒,登时脸上绯红一片,推开欧阳临川,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欧阳临川怀中一空,心里顿时失落了起来,仿佛丢掉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一听林可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咬牙低声冷笑:“把人利用完就拍屁股走人,这还真符合你的个性!” 林可讪讪的笑了笑,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这却是事实。她怕欧阳临川伤害‘明希’,一时冲动才主动抱了他。 那人到底是不是空胤,林可也不能确认,可是他可以将明希的一言一行模仿的惟妙惟肖,就将说明他必定是熟悉明希的人。 林可下意识不想让那人死。 “那…你还想让我…怎样?”林可看着欧阳临川灼灼的眼神,心里竟开始感到莫名的慌乱。平时的伶牙俐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欧阳临川已经邪笑着向她压来。 林可恍然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想要逃开,却被欧阳临川一手扣住后脑勺,猝不及防的,欧阳临川柔软的唇已经吻上了她的。 林可大脑一片混乱,惊讶的甚至忘了挣扎。任凭欧阳临川重重的允吸着她的唇。 不够,这点怎么能够,欧阳临川越是亲吻林可,心中的欲望越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想得到更多更多。。。 他是那么的渴望她,不管是她的身,还是她的心。 林可心里一阵绞痛,她本该推开他的,可是欧阳临川眼里浓浓的深情夹杂着痛苦的隐忍,令她的心也跟着一并痛了起来。 是的,她不忍心,她舍不得。这一定是乔可馨在作怪吧。 林可闭上眼睛,任凭他掠夺侵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可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欧阳临川才喘息着放开了她。 欧阳临川一把将林可的头摁在自己的胸膛里,脸上满满的全是欣喜:“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第四十六章 十二的心事 林可本在欧阳临川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袋里一片浆糊,一听欧阳临川这话,蓦然清醒,一把推开欧阳临川:“你胡说,喜欢你的人不是我!” 欧阳临川有惊又痛,他不相信,若林可不喜欢他,那方才为什么不推开他,甚至还有些生涩的回应了他,这个女人,她到底想怎样? 复又将林可揽进怀里,低声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我…”林可暗自懊恼,真不该该心软,现在给如何跟他解释,灵魂穿越这种事,他怎么接受得了? 眸光一闪,林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得花容失色:“三殿下,秋仪她…” 欧阳临川目光一沉,刚才小十二已经将秋仪送了回去,不知道伤势如何。 —— “你胡说!告诉你,你若医不好她的手,我就叫人把你的手剁了!” 还未进帐,就听见欧阳临弘愤怒的吼声。 林可拧着眉,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欧阳临弘这样子,看来秋仪的情况不妙。 欧阳临川也是一脸凝重,掀开了帐帘,走了进去。 里面,三个随军的大夫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欧阳临弘双眼赤红,眼里悲痛。而秋仪则躺在床上,双手缠了厚厚的纱布,看样子似乎在昏睡。 “小十二,秋仪她怎样了?” “三哥,”欧阳临弘跑过去,指着那几个大夫哽咽的说道:“三哥,这几个废物说,秋仪的手伤的太深,恐怕,恐怕就这样废了…” 林可讶异难过,花样的女子,若是双手被废…秋仪正昏迷着,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真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怎样。 欧阳临川又细细询问了秋仪的伤势,也知道确实很棘手。 又问身边的人:“此地离络秦郡,还有多远?” “回爷,大概还有五六天的日程。” “对呀!”欧阳临弘突然拍手笑道:“我差点忘了,络秦的神医沧随子妙手回春,说不定秋仪的手还有救!” “可是,这样重的伤,沧随子也未必一定医得好,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欧阳临川又说道。 欧阳临弘的脸瞬时又垮了下来。 这时,床上传来一声嘤咛,似乎秋仪要醒过来了。 欧阳临弘急忙跑过去,坐在她床边,小声叫道:“秋仪…”声音那样温柔,仿佛怕吓着眼前的人一样。 林可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小屁孩,原来是早恋了吧。 不过又想到秋仪受伤,终是有些抑郁。 看欧阳临弘冲他们眨了眨眼,林可哭笑不得,只好拉着欧阳临川走了出去。 这小屁孩,谈恋爱还学得有模有样的,还知道叫别人避讳啊。 —— 帐内 欧阳临弘小心翼翼的将秋仪扶着坐了起来,看着秋仪手上的纱布,心疼的眉毛都揪成了一团。 “十二殿下,我的手…是不是医不好了?”秋仪望着自己痛得麻木的手,潸然泪下。 “不会的,秋仪,三哥说过几天就去带你找神医沧随子,他医术高明,一定治得好你的。” “你骗人。刚才我都听见了!”秋仪眼里蓄着盈盈泪水:“我以后该怎么办?万一我的手真废了,我还靠什么来伺候主子?我该怎样生活!” “秋仪,你放心吧,我三哥一定会找人照顾你的,不会让人欺负你。” “可是…”秋仪垂着眼帘,欲言又止,身子在瑟瑟发抖。 欧阳临弘心中一痛,将秋仪抱在怀里:“秋仪,不管你的手会不会治好,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因为…”欧阳临弘满面羞红:“我喜欢你!” 秋仪愣了一下,转而又破涕为笑:“十二殿下,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你还是个小孩子,以后长大了,只能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子说这些才行。” 欧阳临弘恼了,大声说道:“我没有乱说,我就是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秋仪,你等我长大好不好,三年,在等我三年,我就十六岁了,那时便可以娶妻纳妾了,到时我一定娶你!” “不,是五年,我要你做我的正妃好不好?” 皇室规定,皇子们十八岁成年便可以大婚,但是十六岁就可以纳妾了。 欧阳临弘字字情真意切,倒是认真的很。 秋仪沉默了片刻,笑道;“十二殿下莫要孩子气了,五年,我都老了,再说秋仪只是一个贱婢,实在配不起殿下。” “秋仪,莫说这些混账话,你才比我大三岁,说什么老不老的,至于身份,我不在乎这些的,你应该知道。” 秋仪早就乱了分寸,她没想到欧阳临弘会步步紧逼,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她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个孩子有交集。五年,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我知道,其实你喜欢我三哥,对不对?”欧阳临弘突然问道。 秋仪心中一惊,眼里慌乱:“这是没有的事,十二殿下莫要乱猜,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连想都不敢想。” “若是让你想,你会不会喜欢我三哥?”欧阳临弘依旧不依不挠的问。 “我…”秋仪从不曾想被一个孩子逼的如此狼狈,抿嘴气恼自己的不争气,欧阳临弘却扳过了她的肩膀,极其认真的说:“秋仪,不要喜欢我三哥,我三哥只会喜欢林可一个人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去。他的眼里再也不会容下任何其他的女人。” 秋仪眼里泛出阵阵酸涩,是啊,他的眼里只有林可。 “秋仪,答应我好不好?我会向三哥对林可那样对你好的。”欧阳临弘的声音带着他那个年纪特有的清脆,一字一句的对秋仪说。 秋仪咬了咬唇,终是点点头:“好,五年后,若殿下依旧像现在这样喜欢奴婢的话…” “我会的!”还不等秋仪说完,欧阳临弘已然欢快的抱住了秋仪,俨然一个吃了蜜的孩子。 第四十七章 沧随子 几日后,络秦郡 到了络秦郡,欧阳临川就派人打听出了沧随子的下落。 沧随子所在的地方叫做‘随心堂’,堂若其名,名如其人。随心所欲。 听说沧随子医术甚高,可是医德吗,差强人意,总是莫名其妙玩闭关,叫病人吃闭门羹。 今天林可他们去了随心堂,可是却听里面的人说,沧随子最近有事儿,已经三天没有给人看病了。病人们怨声载道,可是却没有人闹事儿,毕竟,人们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干巴巴的只等着沧随子看病。 来这的病人的得病无一不是其他大夫看不好的。 几人静等了片刻,终究觉得苦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商议先回去再说。 “这个沧随子也太可恶了,一点医德也没有,生生让这么都病人等着,万一那个病人因为耽误了治疗时间而死了,那她就真该下地狱了!”欧阳临弘在路上气咻咻的发泄着怒气。 林可也皱了皱眉,人命关天的事,她却视同儿戏,的确人品够差。 “颜小玲,你跟我回去!”大街上,一个蓝衣男子追着一个紫衣女子面前,一把抓住她,拉着她就往回走,一点也不顾及大街上众人的目光。 紫衣女子羞红了脸,奋力的想甩开男子的手,大骂道:“谷中荣,你这混蛋,快放开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要我跟你走啊!放开我!混蛋,王八,无耻败类!” 紫衣女子不停地大骂,惹得街上众人频频侧目。 蓝衣男子像是脸上终于挂不住了,猛的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紫衣女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一时刹不住脚,曾一下,一头栽进了男子怀中,引得路人哈哈大笑起来。 “颜小玲,我昨天已经去你家提亲了,你父母也同意了,还说跟我没关系!你现在可是我未婚妻!从今以后,我不准你再去找那个书画坊的伙计,要不然我饶不了了!” 蓝衣男子的声音极为霸道,可是那个紫衣女子也是脾气火爆之人,自然不肯屈服,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支簪子来,抵着自己的胸口,怒吼道:“谷中荣,你这王八蛋,赶紧回去退了你我的亲事,要不然我死在你面前!这簪子虽然不够锋利,可这可是淬过剧毒的,见血封喉,你不想我死的话就赶紧回去退亲!” 那簪子闪着莹莹绿光,一看便知淬有剧毒。 男子脸色铁青,眼里闪过一丝电光,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乱动。只是低沉的吼道:“这是谁给你的毒?!” “要你管你呀!哼,你只需要找我说的做就可以了!”紫衣女子仰着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男子气的咬牙切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很讨厌!”女子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男子气结,狠狠地瞪了女子半响,方下定了决心一般,怒道:“好,我答应你!” 女子这才放下簪子,满意的看着男子一脸的颓废。 突然男子快速伸手一把上前夺过女子的簪子,笑道:“我还没说完,我刚才想说的是,我答应你——才怪!想摆脱我?哼,你别做梦了。” “你——无耻!还我簪子!”女子气的满脸通红,伸手去抓簪子。 男子自然不会还她,两人争夺间,忽然一不小心,竟然划伤了男子的手臂。 女子大惊失色,惊叫了一声:“中荣!” 只见那男子手臂上的鲜血已经发黑,这簪子果然是有毒的。 男子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已是脸色发白,身体虚弱的左右摇晃:“这簪子果真有毒?” 女子像是吓着了,盯着发黑的伤口,半响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他分明说过这不是真正的毒药的!只是有点颜色而已,中荣,你感觉怎么样了?” 男子气息渐弱,苦笑一声,说道:“你上当了,我恐怕…快要死了…” 话刚落,他高大的身躯就像旁边倒去! “中荣!”颜小玲想要拉住他,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终归没有拉住,男子倒在地上,双目紧闭。 紫衣女子眼里满是惊痛,拼命地拉扯着男子的衣服,疯了一样的大叫:“中荣,中荣,你快醒来,不要吓我!大不了我嫁给你就是了。” 见谷中荣没有反应,颜小玲彻底慌了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一边大力的擦拭着眼角泪水,不让这些眼泪挡住自己的视线,一边咬紧牙,努力地想要将谷中荣扶起来,可是刚一扶起,她又后继无力,跟男子一起栽倒在地。 颜小玲颓然坐在地上,哭道:“求求大家帮帮我,帮我将他送到大夫那里去好不好?” 路上行人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林可叹了一口气,世态炎凉,古今无异。 转头看欧阳临川,他面无表情。 林可有些气恼,大步走上前去:“姑娘,我来帮你。” 欧阳临川看着她,嘴角一弯,目光更加柔和。 见她二人吃力的样子,也走上前去。 “让开让开!”突然一声娇媚中带着几分霸气的声音传过来,众人惊得纷纷让路。 林可抬头一开,竟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迎面走来。 女子风姿卓越,气质妩媚,虽已不是花样年华,却别有一番成熟的风流韵味,令人一望就移不开目。 颜小玲见那女子颦这眉,目光严厉,顿生警惕:“你要干什么?” 女子将手里的医药包一抬,语气有些不耐:“丫头,不想你的小情人死,就赶紧放开他,让我诊治。” 颜小玲心中一喜:“你是…大夫?” “废话!” —— 女大夫施救的当场让林可大开眼界,那行云流水的诊断动作,那干净利落的施针手法,简直叫林可拍案叫绝! 没一会儿,女大夫施针完毕,将针如风卷残叶一般的收了起来。 谷中荣手臂上的乌黑已经褪去,人也醒转了过来。 “小玲?”谷中荣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颇有些不适。 “好!”不知是谁带头大喝了一声,紧接着人群爆发出一阵阵高亢的喝彩声。 女大夫颦了颦眉,有些不悦,但还是从医药箱里拿出纸和笔来,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颜小玲:“照方子给他抓十日的的药方可痊愈,还有下毒之人,你要当心。” “谢大夫!”颜小玲喜不自禁。 “不用谢,诊金一百两,送到随心堂去!” “啊?”众人还没回过神来,那女子已经飘然远去。 “嘿嘿,有个性!”林可心中暗自欢喜,这个女子还这是有趣,她不以为忤,反而很欣赏这样的直白的冷性子。 不过,随心堂?好熟悉的名字,那她岂不是? 林可一惊,抬眼望去,发现欧阳临弘已经飞快的跑过去追那名女大夫了。 “大夫,你等等!”可是,欧阳临弘的声音随即被众人的议论淹没在空气里。 “随心堂?难道她就是神医沧随子?” “恩,肯定是,要不然医术怎会如此高明。” “想不到啊,这小子真是好运。” —— 第四十八章 幽兰和沧随子 沧随子听见后面的声音,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反而走得更快。 只是她却没有回随心堂,而是到了另一个偏僻的小院, 进了门,迎面走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 沧随子从医药包的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颗新采的草药来,交给小童,仔细交代了几句,便进了内院。 沧随子在一个满是药材的房子里,取出一个药丸来。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最后将它装进了一个玉瓶里。 突然房间里传来咯咯的笑声。 沧随子立刻变了脸,嗔骂道:“死丫头,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露面,跟谁学的。偷偷摸摸的,真叫人讨厌。” 沧随子嘴上虽说讨厌,可眼里却有了笑意。 从药柜后面走出一个黑衣少女来。 那少女一张粉嫩的娃娃脸,笑起来脸颊的两个小酒窝格外讨喜。却是幽兰。 幽兰笑意盈盈的挽了沧随子的手臂,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姑姑,别生气嘛,兰兰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沧随子瞥了她一眼:“喜没有,惊倒是有不少。” 幽兰扑哧又笑。 沧随子有些无奈,拿出刚才那个装有药丸的瓶子递给幽兰:“给,已经分析过它的成分了,没毒,拿去给他吃吧。” 幽兰将玉瓶接住,眼里有一丝欣喜,然后又转为忧虑:“希望这是真的解药,那我以后就不用看他痛苦的样子了。” 又看沧随子若有所思,便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姑姑,你何不亲自去看看他,这样才更方便医治他。” 沧随子道:“放心吧,疆末擅长的毒药我大致了解一些,这药丸九成是真的。” 幽兰撇撇嘴,小声嘀咕:“那还不是有一成可能不是真的么?” 见沧随子冷眼瞥向她,急忙改口说道:“姑姑,我先回去了,明希哥哥还等着用药。” 转身走了几步,见沧随子怔怔的没有反应,又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姑姑,我哥哥,他的伤真的很重,甚至比明希哥哥还严重,你真的…” “那个臭小子,他是自做孽不可活,我是不会管他的!”幽兰还没说完,就被沧随子暴躁的打断了。 幽兰扁扁嘴:“你偏心,为了明希哥哥,你可以拒诊三天,只为给他研究这药的真假,可是对于哥哥的伤,你却不闻不问!他可是你亲侄子呀!” “他是活该,”沧随子恨的牙痒痒,又问幽兰:“你口口声声说他伤重,那我问你,是谁将他重伤的。” “那个,”幽兰眨眨眼,说道:“他没说,我也不知道。” 沧随子轻嗤了一声:“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这世上能够将他伤成这样的人加起来也超不过三个。” “他们的师傅是决计不会下山的,而那个七皇子和你哥素来没有交集,即便是有,凭他的本事,顶多也就和你哥旗鼓相当,而且他的掌力没有这么浑厚,那么就剩一种可能了。” 沧随子眼里悲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要斗到什么时候?” 又对幽兰说:“明希武功未恢复前,我是不会救他的,他是生是死就看他造化了。” 幽兰说道:“我知道,你不肯救我哥哥,是怕他伤害明希哥哥,可是,现在明希哥哥就在血影宫,他要想杀明希哥哥,只需一句话的事儿。” 沧随子一笑:“有你和月儿在,谁敢动明希?” 说道妖月,沧随子微微走神。 幽兰脸即可红了,她的心思一点也瞒不过姑姑,未免有些懊恼。刚要赌气离开,又听沧随子说道:“昨天,月儿来过。她在执行任务时中了毒,是疆末饲养的黑池蚁之毒。怎么,你们又去招惹太子了?” 幽兰微怔,她没有叫妖月去对付太子,反而是要助太子杀太子的对头!可是妖月却中了疆末的毒? 幽兰眼睛微眯,杀气徒然加重,这件事,她一定要查清楚,若是误会还好,若太子一开始竟是针对妖月,针对血影宫…哼,那走着瞧! “妖月的毒,没事了吧?” “还好她及时吃了我之前留给她的护心丹,护住了心脉,她又自己封住了穴道,使毒没有扩散开,才保住了她的命,昨天我用银针给她逼过毒了,很快就会没事的。” 幽兰笑逐颜开,随即给了沧随子一个大大拥抱:“姑姑,你简直对我们太好了,我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沧随子笑着推开她:“贫嘴!真想报答我,那就这辈子给我做牛做马好了。” 幽兰眨眨眼,貌似不解:“可是,这一世我没机会了,我已经投胎做人了啊?” 沧随子扑哧一笑,笑骂道:“死丫头!”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那个小童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师父,外面有几个人吵着要见你,我怎么也拦不住!你看,这该怎么办?” 幽兰细一听,果听见外面有几个或沉或轻的脚步声,她走到窗前,点开窗户纸向外一看,来人有四个。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似是很焦急的样子,不管不顾的往里冲,一边还大喊道:“沧大夫,求你出来一见!” 另一个青年男子却是拦住了那少年,沉声斥道:“十二弟,不可无礼。” 另外又有两个少女,只是跟着他们,没有说话。 幽兰敛眉低念了一声:“是他们?” 欧阳临川他们并不认识幽兰,可幽兰却认得他们——妖月这次行动的目标。 第四十九章 紫姬兰 “吵死了,我这里不欢迎聒噪的人,谁再嚷嚷就请赶紧出去吧!”沧随子颦着眉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盆鲜花,紫色的叶,蓝色的花,盛开妖娆。 欧阳临弘有些羞恼,可是想到秋仪还得靠她医治,少不得忍气吞声。 倒是欧阳临川面不改色,略一施礼,道:“这位便是沧随子大夫吧?冒昧打扰,始出无奈,望沧大夫见谅。” 沧随子将花盆放在窗台上,自顾自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才慢悠悠的问道:“什么事?” “我的丫鬟手受了重伤,望大夫救治,只要沧大夫能治得好,诊金不是问题。”欧阳临川说话不急不缓,淡然自若。 林可没有注意听,她从空气中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顿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却听见欧阳临弘和秋仪同她一样也咳嗽着,只有欧阳临川和沧随子神情不变。 沧随子瞥了一眼欧阳临川,眼角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随后看着那盆花,淡淡的说道:“这种花名叫紫姬兰,有些人初闻时确实会有些不适应,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应该是所谓的过敏吧,林可想,可是花香分明很清淡,并不呛人。 等她三人停止咳嗽时,沧随子已经来到了秋仪面前,细细的查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没什么问题,骨头已经接上,待会儿我施针打通手上的经络就可以了。”沧随子抬起头,见他们都用惊诧的眼光看着自己,脸一沉,问道:“怎么,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而是有些震惊而已,秋仪这双手曾被其他大夫判过死刑,可是到了沧随子这,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拉回了大家的希望,仿佛在沧随子看来,这只是小事一桩。 果然是神医。 但不知这样的神医对天下奇毒有没有研究… —— “好了,”施针完毕,沧随子收起银针,照例开了一些药,叮嘱欧阳临弘。 欧阳临弘心中自是欣喜,急忙称谢。 “不必谢我,谁知道我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众人一听,均是不解,欧阳临弘心中惊骇,突然怒道:“沧大夫,你要敢在秋仪身上动手脚…” 沧随子冷笑一声:“我要想打你们的注意,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种最费时的方法。” 欧阳临弘脸一红,他确实失态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沧随子幽幽一叹:“我只是想到前天救了一个不该救得人,略有些难过罢了。” 林可道:“医者父母心,作为大夫,就应该将治病救人作为己任,不管那人好也罢,恶也罢。” 这是林可的一贯思想,倒不是有意逢迎,她一直认为作为医生就应该全心全意治病救人,至于惩恶扬善,那就另当别论。 “可是,前天我救了一个中了剧毒的年轻姑娘,可同时却又害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可是执念太深,她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个害她中毒的人,你们说,我是不是救了一个人,却同时又害了另外一个人?” 秋仪心口一紧,迟疑了一下,问道:“沧大夫,请问,你所说的那个姑娘…中的是什么毒?什么地方中了毒?” “她是右手腕中的毒,中的事一种极其罕见的蚁毒,不过,已经被我医好了。” 沧随子边说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四个人。 “秋仪,你怎么了?”突然传来欧阳临弘焦急的声音。 众人一看,秋仪面色苍白,眉目紧锁,一只伤手正紧紧地捂着心口。 “方才心口没来由的疼的厉害,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秋仪放开心口,勉强的笑了笑。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别说,刚才见你那样子,我一着急,心口也疼了疼,你说是不是…”欧阳临弘说到这,就看见秋仪嗔怒的俏脸,讪讪的笑了笑,不敢再说了。 林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沧随子将四人表情尽收眼底,挑眉冷笑:“病我看了,付了诊金,你们就可以走了。” —— 血染的夕阳染红了西边的云彩,秋日的凉风习习而过,带给人一丝清凉。 “兰兰,”沧随子坐在椅子上,单手轻轻敲打了一下桌子:“那个黄衣丫鬟有问题。” “其实方才我带出去的那盆紫姬兰不是普通的花,它的花香很奇特,闻到它香气的人,平常也看不出异样来,可是在那人感到特别恐惧害怕时,那人就会觉得心口疼。” 幽兰想起,当姑姑说起妖月要找下毒之人报仇时,秋仪的心口似乎很疼。 “你是说,下毒之人是那个叫秋仪的丫头?” “恩,极有可能是,不过,看她的样子一定不是主谋,不知道是谁指使的。” 幽兰垂下眼帘沉思,下毒的是三皇子的丫鬟,用的毒却是太子手下疆末的黑池蚁。这倒有趣了,这丫鬟是有问题,看来的好好查查她到底是谁的人,她这样做是出于什么居心。 “不过,三皇子欧阳临川这个人也有可能,他把表情掩饰的很好,我看不清,而且,他的体质很特别。”沧随子说到这,眼里竟然隐隐有些激动:“我的紫姬兰并不是‘有些人’闻了会咳嗽,而是几乎所有人都会!可是他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他的身体一定有特殊的抗毒能力,这种体质很少见的,兰兰,你得帮我,我一定要找机会试探一下!” 沧随子越说越激动,幽兰一抿嘴,无奈的摇了摇头:难道这就是大夫的通病? 第五十章 试探 夜深了,林可手里捏着红色的的小玉瓶,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古代的医生看病也不全是用望闻问切和针灸这些方法,居然也会采血样化验成分,这个沧随子还真是个特别的大夫。 只是她却让自己采欧阳临川的血样。。。 林可沉了沉眉,在二十一世纪取血样化验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在古代,人们的思想还很保守,除了沧随子这个另类,她还真没听过那个大夫看病要化验血样的——估计他们都不会。 若自己贸贸然是找欧阳临川,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会不会有一种尊严受损的感觉,林可叹了一口气,越是怨恨自己,怎么就轻易答应了沧随子的事情呢,只因为她说她会研制噬心丹的解药么? 自己还越来越好骗了,噬心丹是毒王疆末的独门毒药,用的次数有限。莫说沧随子或许压根就没见过噬心丹,就是见过,她就那么有把握制出解药么? 不过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要取点欧阳临川的血而已,听她说,欧阳临川的血极有可能具有极强的抗毒性,林可愕然,好奇心顿起,若果真若她所说,那欧阳临川岂不是百毒不侵?那可是只存在于yy小说里的事件,现实中还真没听说过。 于是,在好奇心和对噬心丹抱有的万分之一可能的驱使下,林可答应了沧随子的要求,对她说,尽量吧。 眼看着离营帐越来越近,林可把玩着手中玉瓶,心中乱如麻。 她蓦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管欧阳临川的身体有何特殊,他必不肯让外人知道吧,在险恶的宫中成长,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活,相信没有人愿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自己若真这样做,会不会对他不利? 林可暗骂了自己一句,转手就要将玉瓶扔出去。 “你去哪了?”欧阳临川突然出现在林可面前,脸色阴郁。 林可吃了一惊,心中一慌,急忙将玉瓶紧握在手中,不动声色的藏在身后,笑道:“没去哪?营里太闷,出去散了散心。” “是吗?”欧阳临川看着她躲在背后的手,嘴角一勾,一只大手迅速抓起她的手腕:“饿了吧,陪我去吃夜宵。” 不由分说,欧阳临川拉着林可攥玉瓶的手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林可被迫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心却突突地跳。她能感觉到欧阳临川拉着她的温热手掌在不断移向她的手,慢慢的紧紧包裹住她攥着玉瓶的小手。 林可心中一凉,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不过,没关系,一个玉瓶而已,什么也证明不了。 —— 营帐里,欧阳临川将林可紧攥着玉瓶的手缓缓掰开,温柔却坚定。然后将玉瓶放在摆着几个小菜和一壶酒的桌子上。微眯着眼静静地盯着它。 “这是…”林可看他专注的样子,心里不安,试图解释一下。 “可儿。”欧阳临川打断她,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给林可:“陪我喝酒。” 林可端起酒杯,凑在鼻子上闻了闻,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酒气扑面而来,这酒应该是那种极为辛辣浓烈的酒,她从来不喜欢和喝这种酒,她承受不住这种酒的酒劲,欧阳临川从不会让她喝这种酒的,今天,这是… 迟疑间,欧阳临川已经将他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洒脱的动作,绝望的眼神,看的林可揪心的疼,他这是怎么了? 林可放下酒杯,拦住欧阳临川倒酒的酒壶:“三殿下,酒大伤身,不如我去给殿下调配一些温和的凤翎酒,比这好喝,还养身。” “不用。”欧阳临川回头瞧了他一眼,眼里满是讥诮:“这酒很好,我爱喝。” 突然又夺过林可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你不爱喝,我替你喝了吧。” 接着欧阳临川疯了一样的自斟自饮,任林可怎么劝阻,他只是不理。 林可越发着急,这样下去,他会醉的,可明天还要行军。 可是偏偏自己的伸手远远不及他,每次夺酒杯,都能被他轻易地躲开。 林可着实有些懊恼,站起身来,一跺脚,说道:“三殿下,你不是叫我来陪你喝酒吗,怎么自己喝起来没完了,那我在这有何意义,我走好了!” 林可一转身,意料之中的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胳膊,欧阳临川凤眸微眯,双颊酡红,眼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手上一用力,将林可拉进自己的怀了,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林小姐还没达到目的呢,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耳边传来欧阳临川湿热的呼吸,伴着浓浓的酒气,林可被欧阳临川紧紧压在他的怀里,四周都是专属于他的浓烈气息,顿时心慌意乱,脸上瞬间烫了起来。 可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怔住了,分明是他把自己叫过来的,他怎说自己有目的?而且,他竟称她为‘林小姐’ 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失落,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渐渐失去。她想抓住,却无从下手。 心里憋闷,林可挣开欧阳临川的怀抱,冷笑道:“我能有什么目的?要不是你拉我过来,我根本就不会过来。” 林可说完,转身就走,她知道自己的话又多伤人,她已经不敢看欧阳临川徒然痛怒的表情。 “啪。”后面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林可一惊,猛的回过头去,只见欧阳临川已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鲜血顺着碎片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滚落在木制的桌子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脆响。 “欧阳临川,你这是在干什么!”林可想也不想,跑到他面前:“放开碎片,我给你包扎。” 欧阳临川却推开她,轻笑一声:“小伤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尔后又将那个玉瓶接在伤口:“不能浪费了,我的血应该还是有点价值的吧?林小姐。” 林可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的,他原来知道了,原来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顿时,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你派人跟踪我?” “没有,我只是自己一直跟着你罢了,我怕你晚上出去会不安全,可又不想阻止你,我知道你不希望我管你太多,可是我不放心你…” 所以他悄悄地跟在林可后面,保护她,同时其实也很好奇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可是却看到了令他心痛的一幕。其实,一点血算什么,他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 她却那他的血做交易,换取那个不足万分之一可能的解药。 尊严被践踏的感觉。 她果然是不在乎自己感受的的。她一定不会想他血液的问题被人知道后会有什么后果。 鲜血还在流淌,林可怔在原地,她却是很想要欧阳临川的血,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又着实不忍心。 一点血而已,一个男人流点血算什么?可是为何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期待又犹豫的样子,心中一冷,放开手中染血的碎片,拿在左手,猛的划向自己的手腕,顿时,鲜血如注,飞溅而出。 他终于听到林可惊恐的声音:“欧阳临川!” 第五十一章 放手 “来人,快来人!”林可一边大喊,一边来到欧阳临川身边,用手狠狠地掐住欧阳临川手腕伤口离心脏近的那一侧,防止血流的太快。 候在营帐外的的凌峰等人听到喊声立刻就冲了进来。 凌峰一看欧阳临川满身是血,急忙对身边的说道:”快去请大夫。” 凌峰看着欧阳临川的手腕处有个很深的伤口,而林可正在帮他止血,但是显然林可用的力度不够,还是有血汩汩的往外流,于是走到欧阳临川跟前,接替了林可用力的攥住了欧阳临川的手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伤了殿下?”凌峰又是焦急又是恼恨,眼睛却瞪着林可,他一直在外面守着,没见外人进来,伤殿下的人只有可能是林可。 “别怪他,是我伤的我自己。”欧阳临川赶紧说,而此时的林可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了,这时,担忧,害怕,委屈,恼恨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顿时大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叫我怎么办?”林可哭着喊道。 “可儿,你,终于肯为我哭了?”欧阳临川居然笑了。虚弱的声音令林可心痛不已,不,应该是乔可馨。林可只是不能忍受他这种强加在她身上的爱和近乎疯狂的自残行为,他这种疯狂让林可发自内心的感觉到可怕。她不明白,都这么久了,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在他身边的是林可而不是乔可馨吗。他对乔可馨的爱到底是真爱,还是他自以为是的爱情的爱? 林可想不明白,她也不想想明白,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欧阳临川,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从来不曾遇见这个人。他的爱情绑架,让她窒息,让她恐惧。 林可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她感觉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离开欧阳临川。 林可站起来扭头就往外跑。 “可儿!”由于手腕的刺痛和血液不停地流失,欧阳临川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他见林可痛苦,委屈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此刻见她跑出去,又急又痛,竟然昏了过去。 “殿下!”凌峰喊道。 “拦住他!”凌峰对手下人说。立刻有几个人拦住了林可的去路。 没一会儿,随行的军医提着药箱赶了过来,军医检查了一下欧阳临川的伤口,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伤口虽深,但处理的及时,不会伤及性命。”然后利索的给欧阳临川包扎起来。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晕了,你的身体平常挺好的。不应该这么快昏迷。”凌峰道。 军医给欧阳临川抱扎好伤口以后又给他号了号脉,说道:“殿下晕倒一部分是因为失血虚弱。但更重要的是长期心中郁结难舒导致的,他可是有什么心病?” 凌峰瞪着林可,除了她,凌峰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事可以让殿下如此痛苦。 但是这是殿下捧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就是在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 欧阳临川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他和可儿正在花市里逛街,他们玩的很开心,然后他向她求婚了,可是她却并没有答应,反而松开了牵着她的手,冲他无奈一笑,紧接着就消失在了人群了,他很着急,四处寻找,却始终找寻不到她的影子,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弃他而去,他顿时心如刀割。 “可儿,你别走,可儿,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欧阳临川在梦中大喊。 “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欧阳临川突然就心安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见床边坐着的正是林可儿,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只是此刻的林可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发丝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憔悴不堪。 林可见他醒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喊道:“十二殿下,你三哥醒了。给他喝药吧。”语气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守在门口的欧阳临弘小兔子一般跑了进来,见他三哥醒了,高兴的说道:“三哥,你醒啦,你等着,我去给你端药,说完又出去了。” 见林可要走,欧阳临川猛地起身抓住林可的手,哀求道:“可儿,不要走,陪陪我。” 林可甩开欧阳临川的手,强压着心中的怒气,一字一句的:“三殿下,请你清醒一些,我不是你的可儿,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可儿,请叫我林姑娘,或者林可。” “还有,你既然醒了,我也该走了,请让你的手下放我走。” “可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交心的谈一谈,我们之间误会太多了。”欧阳临川说道。 林可顿了顿脚步,缓缓说道:“我们唯一的误会就是,殿下你——认错了人。” “林可,我错了。”见林可还是要走,欧阳临川不顾虚弱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只是毕竟失血过多,一站起来,立刻就觉得头晕眼花。只好又坐在了床上。 听到那声“我错了。”林可心中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他错了吗,可是即便这样,林可也没有打算原谅他,他那种令人窒息的爱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即便觉得愧对林可馨,她依旧要离开他,她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任何! “可儿!”见林可还是执意要走,欧阳临川心痛的捂住胸口,不住的咳嗽。 这时候,欧阳临弘端着药进来了,他愤愤然的挡住了林可,怒道:“林可,你还是是人吗,我三哥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让他,就不能顺了他的意多陪陪他。” 林可冷笑:“他自己执迷不悟,我说再多又有何用。” “那你也不能走,别忘了你跟我三哥还有一年之约。” “一年之约我后悔了,我毁约,”林可说道:“如果非让我履行合约的话,那么就留下我的尸体履行吧。” 欧阳临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林可的决绝,真正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她的话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将欧阳临川本就伤痕累累的心,直接炸成了碎片。 “你怎么可以这样,林可。。”欧阳临弘气的脸色涨红,还想跟林可说几句。却听见欧阳临川低沉的声音:“十二,放她走。” 欧阳临弘不甘的瞪了一眼林可,看着林可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凌峰。”欧阳临川见林可走了,又喊凌峰进来:“派人保护她,注意,不要让她发现。” 交代完这一句,欧阳临川感觉全身被掏空了一般,他眼前一花,又晕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母妃 欧阳临川多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睡下去,这样,他就不用去面对那残酷的事实。 这时,他想到了她早逝的母妃穆妃。他仿佛听到他母妃温柔的看着他,叫他:“川儿”。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母妃,你为什么那么早就离开了我?川儿需要你。” “母妃,孩儿不求富贵,不求荣华,只求能与她开开心心在一起,孩儿就满足了。” “母妃,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一定会帮孩儿出主意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吧。” “那样的话,或许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欧阳临川不知道,他睡梦中眼里都挂着泪,眉间有浓的化不开的伤痛。这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 三殿下因为遇到刺客昏迷不醒,平寇的大军也因此停了整整三天,到了第四天,三殿下虽然醒来,但是身体依然虚弱,可是为了不影响大军剿匪,强忍着不适出征,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深夜,太子府,欧阳林业问刚刚换下夜行衣的黄蜂:“这事儿可是真的?血影宫当真把老三打成重伤,昏迷不醒?” 黄蜂点点头说道:“虽然不确定是谁将他伤的,但是他三天三夜昏迷不醒,并因此使平寇大军滞留三日,这是千真万确的,属下想三殿下身边高手如云,除了血影宫,大概也没有人能够轻易重伤他了。” 欧阳林业说道:“重伤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死!一帮没用的家伙!” 黄蜂站在身边,不敢回应,过了一会儿,欧阳林业又问道:“血影宫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回殿下,并没有,他们的规矩,不完成任务是不会给任何回应的。”黄峰道。 这些日子,太子欧阳林业“养病”在太子府,府内却多了许多侍卫,这些侍卫都是皇上派来的,名为保护,实则是监视,不准太子殿下离府半步,就是太子的母亲皇后那里都不准去,他们探听消息只能靠黄蜂这种武艺高强的人晚上偷偷溜出去和外面的人联系,太子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憋屈,这些都是他那三弟和七弟联手造成的,他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欧阳林业在房间转了又转,终于停下了脚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吩咐道:“黄蜂,明天你再想法子出去一趟,让人跟老三身边的眼线传个话,就说,是时候动手了!” 洛秦郡。 入夜的时候,在一家客流较多的客栈里,林可叫了几个可口小菜,几碗白米饭和一坛子酒自斟自酌起来,只是,她每次斟酒只斟一个杯底,慢悠悠的喝,纯粹是在打发时间。 “一杯,二杯,三杯。。。一百杯。。。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五十。” 数到一百五十的时候,林可突然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 “死明希,你又放我鸽子,说好的今天在这里集合的呢,你又死哪去了!” 说道明希,林可就气不打一出来,这明希说是来保护她的,却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总让林可担惊受怕,每次说好了在某个地点集合,却没有一次守约,比女人还事儿多,林可也是无语,他怎么就碰到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人,要不是还等着明希揭开她魂穿的秘密,她真的懒得理他了。 要不是今天她已经用异能看了欧阳临川的状态——欧阳临川已经醒了过来,带着大军出发了。不能再用异能了,林可真的很好奇此刻明希正在干什么。 可是即便她想看,明希也不会让她看,因为此刻,明希正在跟妖月斗得难分难解。 自从妖月那次袭击欧阳临川以后,军营就加强了守备,凌峰带着暗卫没日没夜的保护欧阳临川,不仅如此,他还召回了部分被派到其他地方的高手一起保护欧阳临川,以至于即便欧阳临川昏迷了,她依旧没机会下手。 直到她看到了林可离开了军营。这天夜里她出去办点事,偶然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林可。于是便悄悄跟着她。她刺杀欧阳临川那天,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得以让她和重伤的空胤逃出升天,可见,这个女人在欧阳临川心中的分量。 这次既然有这机会,自然是要抓住,方便以后用于要挟欧阳临川。只是正当她找好机会准备下手时,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个人正是她恨之入骨却又舍不得他死的明希。 “你怎么出来了,谁放了你的,身上的毒解了?” “是”明希道,”还要谢谢月儿帮我寻来解药。” 幽兰你个死丫头,妖月心中暗骂:背着我将解药给他也就算了,还放他出来,回去再找你算账。 妖月被明希挡住视线,看着林可越走越远,她气的一巴掌打在明希俊美的脸上,怒道:“感谢我就给我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明希不躲不闪,生生受了她一掌,却是正色说道:“月儿,你要刺杀三皇子我不管,可是,林可那个女人你不能动。” “哼,我不能动,这天下还没有我不能动的人,明希,你既要保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没说完,一颗颗银针刷刷刷的朝明希射去。明希虽然不忍伤她,可是也绝不允许她伤害林可,没一会儿,两人便斗成一团,明希这些日子虽然被人各种绑架,可是,那因为救林可而耗尽的内力却慢慢的恢复了,前天,幽兰又给他吃了噬心丹的解药,功力又恢复了不少,直到今天,他的功力至少恢复了八成,拦住妖月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这妖月竟发了狠,招招狠毒,步步紧逼。2个人一直打到凌晨的时候,明希见人渐渐多了起来,怕被有心人发现,才不得已找了个机会将妖月打晕,带着她回到了血影宫,将她安顿好之后,才折回来找林可,所以迟到了。 等他到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林可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地上还有被摔碎的杯子,和被扔在地的筷子,明希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女人又发脾气了。一坛子酒被她喝的精光,不过,几碟小菜和白米饭倒是还剩很多,明希本就饿了,他也不是个讲究的人,拿起林可用过的筷子,将林可吃剩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见林可依旧躺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她双颊粉红,像熟透了的桃子,让人有一种想狠狠地咬一口的欲望。 见这样的林可,明希突然起了捉弄林可的心思,他将林可抱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脱去外衣,与她紧挨着躺一起,然后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心里暗暗想着林可醒来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过,折腾了一夜,他一躺床上就生出来倦意,居然慢慢也睡着了。。。 第五十三章 反悔 这次,却让明希失望了,他黄昏醒来了的时候,林可依旧睡得正酣。 明希无奈的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坐在桌子上扣着手指慢悠悠的倒了杯茶,笑到道:“两位门外的兄弟,你们累不累,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没有人回应,过了一会儿,一阵细微如风的声音渐渐飘远,明希才收敛了笑容,静静的坐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希,你刚才跟谁说话呢?”林可被刚才明希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做起来,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问道。 明希见她醒了,笑着走过去说道:“当然是在跟夫人你说话了,”明希边说,便自顾自的往床上一躺,用慵懒的眼神看着坐在床里边的林可,“昨晚有为夫的陪伴,夫人睡得可好?” 林可脸一红,其实她知道明希睡在她旁边,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们,所以,索性装睡起来,她估计岔开话题,悠悠说道:“你刚才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可不,那两个人,自我早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他们并无恶意,我当时困的紧,想着如果在我睡觉的时候有两个护卫时刻保护,也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就装作不知道了。” “现在,你睡好了,不需要别人保护了,所以就赶他们走了。”林可道。 明希嘿嘿一笑:“我可没赶他们,他们自己走的。“ 林可狠狠瞪了他一眼,对他的无赖行为深感不耻。 明希见林可瞪了他一眼后,就不再说话,就起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等明希到了门口,林可才惊觉明希要出去,急忙问道。 明希转了个身,笑道:“为夫饿了一天了,出去让店小二送些吃的过来,怎么,夫人以为我要去哪?” 林可马上意识到她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又被明希嘲笑了去,顿时觉得脸蛋发烫:“快去,顺便让他们给我送一坛子酒过来。” 等明希回来,林可已经到里间梳洗,过了一会儿,等酒菜差不多都送全了,林可才从里间出来,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个簪子高高的挽到头顶,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又不失活波俏皮,见到这样的林可,明希有一瞬间的失神。 “夫人,都已经入夜了,你打扮这么好干什么,难不成想勾引为夫我不成,告诉你,为夫在美人面前可是从来没有抵抗力的。”明希戏谑的说道,同时一只手不安分的挑起了林可的下巴,冲着林可露出了迷人的笑。 出人意料的是,林可并没有气恼的一拳揍过去,而是轻轻躲开了他不安分的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说道:“明希,我今天约你来是跟你道别的。” 明希眼里的轻佻一扫而光,变得凝重起来:“你要去哪里?” “我,我当然是回银都了,回我的林阙酒楼,我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那就是我的家了。”林可想到宝珠,何贵,东华他们,轻轻笑了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他们应该想我了吧?” “这样啊?”明希像是松了一口气,没有了之前的凝重:“之前说好了一起去雾隐山的,你忘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去雾隐峰游玩,玩够了就回银都,守着你的酒楼安心度日好不好?” “不好!”林可没等明希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明希,冷声道:“明希,你到底是谁,?跟我什么关系?我为何要跟你去雾隐峰?你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跟我回银都?” 林可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直接将明希问住了,他疑惑的看着林可,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会是这些日子,玩笑开过了头,这丫头当真了吧?”明希想到这种可能,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怎么办呢,”明希挠了挠头,有了主意:“先把她稳住,以后有机会在解释。” 拿定了主意,明希叹了口气,看着林可的眼睛,真诚的说:“林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在乎名分的话,我可以。。。” “够了!”林可气的一拳打在明希脸上,大怒道:“明希,你还要骗我多久!” 因为愤怒,林可脸颊和眼睛都通红,她指着明希,一步一后退:“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刻意接近我,还不顾一切的保护我,别跟我说,你喜欢我,我不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轻轻松松就着了你的道,还把你当成最可信的人。” “我知道,我确实却很傻,一天到晚,总是迷迷糊糊的,那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成天活在算计里,我只想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过好每一天!” “可是,我不想算计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去算计我,如果我再不清醒的话,早晚被人算计死!” 明希阴沉着脸听他把话说完,才沉声道:“这些话是谁讲给你的。” “哈哈哈”林可笑了,谁讲给她听。明希,你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单纯,这一刻林可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她拿起自己的行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到道:“明希,从今以后,我们各奔东西,如果以后有缘相见,还可互相道一声安好,如果无缘,再不相见。。。其实也挺好。” 林可说完推开房间的门就要走,明希一把将她拉住:“林可,别走,你问的问题太多,我一时理不清楚,给我点时间,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那你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我。。”明希一时语塞。 林可冷笑一声,失望的掰开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转身离去。 见明希没有追上来,林可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有点伤心,也有点难过,不过这样也好,一个连自己身份都不肯坦诚布公的人,又如何跟他做朋友。 自从那天欧阳临川用匕首割腕以后,林可想了很多,她感觉自从从林阙酒楼出来以后,她的生活就再也不是它我想要的那种轻松自在的生活,太子,三殿下,空胤以及明希,这些本不该跟她一个小小商女有任何瓜葛的人却莫名其妙的跟她联系在了一起,她总觉得她被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周围的人都知道,唯有她不自知而已,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摆在她面前的只有2条路可以走。第一,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才可应对自如。第二,逃出他们的掌控,继续做逍遥自在的自己。 但是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凭借微不足道的自己是绝无可能逃出他们的掌控的,所以,不管怎样都要先弄清他们的目的和自己的处境。 思量再三,她只能先从明希下手了,所以才有了上面的那一出。 林可走出客栈好远,才收回心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此时,天色已黑,街上行人已经不多了,林可突然很后悔她怎么偏偏选这个时间跟明希决裂,现在可好,黑灯瞎火的,叫她去哪里找客栈。 林可呀林可,你的蠢可真不是说着玩的。林可心中暗骂自己。 第五十四章 小心酸 林可走后不久,明希背着手无奈的望了望屋顶,说道:“还不出来?” 随着一声娇笑,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少年女从屋梁一跃而下,正是血影宫的副宫主幽兰。 幽兰看着明希愠怒的俊脸,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明希哥哥,你的美男计可不怎么样啊,看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明希知道幽兰在嘲笑他刚才误以为林可在跟他逼婚,差点说出能把自己卖了的蠢话,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板着脸喝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幽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也不想跟着你啊,可是我欠了别人的人情,那人让我替她做一件事,这不,我就过来了。。。” “你欠了谁的人情?”明希问。 “妖月啊!” “她让你干什么?” “也没让我干什么,就说让我帮她抓个人。” 明希猛然惊醒,问道:“妖月呢?” 不等幽兰回答,他已夺门而去!速度之快,令幽兰瞠目结舌。 幽兰吐了吐舌头也跟了上去。 还好,这家客栈紧邻大道,既宽且直,明希站街上,极目远眺,很快就锁定了林可的位置。 还好,人还在。 幽兰不悦的撅起了小嘴,说道:“放心吧,妖月没来,我也还没出手呢,看把你急得。” 明希一边向着林可的方向走,一边拍了拍紧跟在后幽兰的脑袋:“你在外边这么久,也玩够了吧,听我的话,赶紧回去,不要在跟着妖月和你哥瞎胡闹了。” “不行啊,我可是答应了妖月的,做人不能不讲信用,明希哥哥,一有机会,我可会抓人哦,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明希被她气的没话说,恨得捏了捏她圆圆的小脸,恨声道:“是老头子叫我来保护她的,你要是敢捣乱,回头我得空了,非把你吊树上大打五十鞭!” 明希也确实担心林可,可是现在也只能远远的跟着。 本来以他的功夫,悄无声息的跟着林可完全没有问题,可耐不住旁边有个捣乱的丫头,一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想轻声点都不行。 “明希哥,”幽兰见他的眼睛又去看林可,心中颇为不满:“你就知道吓唬我,谁怕你。” “明希哥,要不这样吧,你也用美男计勾引勾引我,说不定我会中计呢,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明希简直无语,都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成天想些什么。 “胡闹!” “我说错了,明希哥,不是不一定,而是只要你对我用美男计,我一定会上钩。”幽兰可怜巴巴的瞅着明希。 “滚回去!” “明希哥,你就对我用用美男计嘛?” 两个人边走边闹,本都是练武之人,自然比林可走的快的,不知不觉离林可越来越近了。 林可好像发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 明希也跟着脚步一顿:光顾着跟踪了,都没有想好万一被她发现后的说辞。 林可只是看了看他们,什么也没说,而是接着往前走。 明希反而有些失落,这是完全漠视他了吗,他现在倒是希望林可发现他后能有点情绪,哪怕在将她大骂一顿呢! 不过,反正也被发现了,那就光明正大的跟踪吧。 这样想着,反而没了忌讳。明希跟在林可后面,保持着不足两丈的距离,林可停他也停,林可向后看,他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其他处。 “你这也太无耻了吧。”幽兰鄙视的看了一眼明希。 明希懒得理她,依旧我行我素。 幽兰哼了一声,径直走到林可面前,冲着林可淡淡一笑:“林姑娘,幸会,我叫兰兰,是明希的未婚妻。” 她这一声介绍,登时让明希和林可两个人惊住了。 明希简直头大,在外面混了几个月,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什么话也敢说,不过,这时候,他却不想解释,他很想看看林可到底会怎样?所以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林可,其实在她看到这姑娘跟明希一路有打有闹的时候就猜测他们的关系不简单了,所以当幽兰说她是明希的未婚妻时,虽然有些震惊,可是细想,却也合情合理。 虽跟明希认识了几个月,她到底还是了解他太少了,连明希的身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有些哪些亲人朋友。 林可鼻子有些发酸,但是她还是压下心头的不适,笑道:“你好,我是明希的东家,林可。” “东家?”幽兰不解的问道。 “是呀,你看他不辞辛苦,没日没夜的给我做护卫,我可不就是她的东家。”林可道。 “呵呵,有趣有趣。”幽兰笑道:“林姑娘,你可能不知道,他的任务本就是给你当护卫。他。。。” 明希大汗,这丫头怎么什么也往外抖,他一把将幽兰拉回来死死堵住她的嘴,本想对林可说,不要听她瞎说,可是,对上林可那似笑非笑,仿佛早已了然的眼睛,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东家,”明希顺杆子就往上爬:“她说的没错,我是被我师傅派下山来找你的。不过不是给你当护卫,而是让我接你去雾隐山会你的老朋友。” 果然,明希还是承认了他的真实目的,林可心中有些酸涩,虽然明知道明希不是同道中人,可是相处久了,这样赤裸裸的算计还是很伤人。不过,这样也好,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念想。 “我在雾隐山并没有老友。”林可道:“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林可。”明希突然打晕了幽兰,伏到林可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回到你的世界,回到你爸你妈身边。” 第五十五 重伤? 林可压住自己心里的波涛汹涌,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 NND,她就知道她的穿越没那么简单,别人都是出什么意外了,死了,灵魂无处可去,才有小概率可能穿透结界,再生为人,而她,在睡梦中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居然还穿到了棺材里,差点没被憋死,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时何贵没有救她,她真的被憋死在棺材里,会不会当时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异界棺材里的那段插曲或许仅仅是自己的一个噩梦而已,梦醒了,一切依旧。 可惜没有如果。 她实实在在的活在了这个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世界,认识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既然来了,就认真的为自己活着吧,也不罔这场漫长的旅程。 “不想,”林可挑眉轻笑:“为何要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月光下,一身白衣的林可,就像一只高傲的小野猫,轻易地就将明希的心抓得奇痒难耐。 明希只是奇怪,她不该震惊的问自己,你怎么知道的吗?她不该上来打自己两拳,然后生气的说,'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吗? 她这般说,却叫我如何接话? 明希将倒在他身上的幽兰粗鲁的扛在肩上,才咧开嘴笑了:“你想玩,我陪你啊!” “。。。” “咚,”林可一脚踹在明希的小腹上,大喊:“你给我滚!” 可到底顾忌他身上还有个人,没敢用多大的力气,一脚下去,明希居然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明希大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林可气恼的加快往前走——端了那么久的架子,一秒就被明希破功了,能不气吗! 明希只好快步跟上。 “别往前走,再走就出郡了,到时候荒郊野岭了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唉,你先跟我回去,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自从欧阳临川醒来之后,平西大军就加速向西,而身为主帅的欧阳临川连续几天却一直在马车里随军前行,谁也不知道他的伤到底好了几分。甚至军中之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唯恐他们的主帅活不了多久。 本来,西部穷山恶水,流寇盗贼泛滥,人们生活疾苦,再加上西边有姜域国时不时到边境骚扰,令驻守西部边陲的军队关西军也是有心无力,疲于奔波。 最近又因为地方官秋收征粮引起了民乱,有一支叫做惊天会的民间组织发动了兵变,直接占领了西部安府管辖下的怀景县,惊天会首领郑卢自立为王,更是将县令砍了脑袋直接挂在城门上示威,民众非但不怒,反而拍手称快,可见天昊王朝在怀景县已经毫无人心可言。 可巧,同时姜域国瞄上这秋收后的粮食,多次举兵来抢,边陲守兵已是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出兵镇压惊天会。 安府各处的流寇们可能是受了惊天会的刺激,也有不少聚众造反的,安府知府带着不多的府兵忙的焦头烂额,不得已才紧急上书朝廷,请求支援。 西部又穷又乱,一直都是令朝廷颇为头疼的地方。朝廷里文官武将们对这个地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去平乱,可巧这时,太子和三皇子因林可之事惹恼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便以与林可的婚事要挟三皇子,让他带兵出征。 于是,欧阳临川只好自请领命,到西部镇压叛乱。 可是,西部内忧外患,乱象已生,民心已失,要想收复,难上加难。平西军本就不是很信任这个没有带兵打仗过的三皇子,这次,听说三皇子又重伤,生死难料,更加人心惶惶,军心不稳了。 这一日,欧阳临川带领着平西军驻扎在城外十里处,一人在营帐独酌,他很少喝酒,可是自从林可走后,他却经常喝酒。 小十二突然跑到他的营帐,十分欢喜道:“三哥,你看谁来了。” 说话间,一个蓝衣男子弯腰走进营帐,笑道:“三哥,多日不见,酒量见长啊。” 欧阳临川露出久违微笑:“再怎么见长也比不上八弟你,来,既然来了,陪我喝一盅。” 来人正是皇八子——欧阳临霜。 待欧阳临霜入座,欧阳临弘也笑嘻嘻的做在桌子也想喝上一杯,被欧阳临川一眼瞪了回去,吩咐到:“既知你八哥要来,还不赶紧让秋仪准备些小菜!” 欧阳临弘不屑的说:“知道八哥要来,我白日里就让秋仪准备好了菜品,就等八哥一来就下厨做菜。现在秋仪已经开始做了。” 欧阳临霜拍了拍欧阳临弘的脑袋,笑道:“不错,小十二越来越懂事了。” 不夸还好,这一夸,欧阳临弘还拽上了,叹道:“谁叫三哥终日魂不守舍的,但凡他能振作些,何至于让我小小年纪就操碎了心。。。” 欧阳临弘还要说下去,猛地瞥见欧阳临川杀人的眼光,立马就歇菜了。 “那个,三哥,八哥,你们聊,我去看看秋仪菜做的怎么样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欧阳临弘走后,欧阳临霜凑到欧阳临川面前,左看看又看看。 欧阳临川除了气色确实差了点,其他一切正常。不禁疑惑道:“三哥,都说你被血影宫重伤,都快死了,你伤在哪,让我看看。” 欧阳临川哭笑不得,抬起受伤的手腕,说道:“在这儿。” 此时离他自伤手腕已经十来天了,他已经拆了纱布,一眼能看到手腕上那粉红色的伤痕。 “这也叫重伤?”欧阳林霜扶额,颇为无奈。 ”哈哈哈哈!”欧阳临川笑道:“重伤只是外面的传言而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你既然没事,怎么不在早些知会我,害的我快马加鞭,没日没夜的赶过来,连着好几天觉都没睡好了。” 欧阳临霜抱怨的一通,突然觉得少了个人,便问道:“三嫂呢?” 欧阳临川瞬间收敛了笑容,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突然问道:“八弟,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查林可和那个明希的底细,查的怎么样了?” 第五十六章 就是她 欧阳临霜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方正色道:“三哥,你大概想不到,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已故国师乔楚恒那极少露面的女儿乔可馨!” 见欧阳临川只是静静的听着,脸上并无变化,又说到:“大哥可还记得乔家在被下令满门抄斩的前一天,就已经被软禁了起来。” “可是,晚上,竟有一个丫鬟突然抱病死了,那丫头从小无亲无故,乔家人因此请求当时的带军的头领给那丫鬟安葬在乔家祖坟不远处的一片坟地。” 那头领当时觉得不过就是葬一个丫鬟,也没什么,也就应承下来了,亲自检查了一番尸体,见并无异样,就将那丫鬟装进棺材里埋了。 欧阳临川点头道:“这事儿我也听说过,那丫鬟当时确实已死。乔家知道自己家大难临头,不想自家丫鬟死了还受他家所累,也是可以说的通的,并没有什么。” 欧阳临霜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当时确实没什么异常,可怪就怪在林可居然恰恰是被何贵从那片坟地里给扒出来的!” “我觉得很是蹊跷,死了好几天的人,怎么又活了过来?于是又查了当时埋那丫鬟的禁军头领。” “最后终于给我问出来了!”欧阳临霜说到这,颇有些得意:“那被埋得根本不是什么丫鬟,而是乔家大小姐乔可馨。他收了乔家不少的好处,才帮着隐瞒的,那乔可馨当时并未死,而是吃了假死的药!” “以前总听说乔家大小姐有倾城之色,闭月羞花,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欧阳临霜想到林可的倾世容颜,不禁有些发呆。 可是一想到已经算是自己的三嫂了,急忙收敛了思绪,问道:“对了,她呢?” 欧阳临川苦笑了一声,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得欧阳临霜目瞪口呆。 尤其是听到欧阳临川为了证实林可是否在意他,居然自伤手腕时,欧阳临霜实在受不了了,恨声道:“哥,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她的事就变得跟傻子一样。” “第一,如果她对你心怀不轨,你这样做,不正好如了她的意?” “第二,就算她是无心的,只是受人蛊惑,想要去救那个人的命不小心被人利用了才这样做,那三哥,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这是何苦。” “第三,就算她对你也有心,只是被人利用了,那你这样做更是大错特错。” 欧阳临川一怔:“第三,何解?” “你想啊,女人最怕什么?最怕被人说红颜祸水,你是高贵的皇室血脉,而她只是罪臣之女,她犯了错,你打她,骂她,甚至罚她都可以,那是她该受的,但是你非但不惩罚她,反而惩罚你自己,别人会怎么说?” “会说她红颜祸水,迷惑三皇子!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一生也就完了,她能不恨你?” 欧阳临川静静的等他说完,旋即自嘲一笑:“现在我倒希望她能来迷惑我,哪怕她是别有用心的。” 欧阳临霜年纪不大,却是情场老手,到现在他已经猜到了,因为这件事,林可已经离他而去,不禁有些心疼他这三哥。 他三哥跟他不一样,从小规规矩矩的,也从不近女色,是父皇眼中的乖儿子。 可是自从遇到那个女人后,他就像疯了一样迷恋她,为了那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最终的结果,还是没能留住她。 欧阳临霜一只手在欧阳临川眼前使劲晃了晃,示意他回神。 然后才说:“三哥,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她虽然确定是乔可馨不假了。” “可是,你凭什么那么确定乔可馨就是你之前认识的可儿——辛可。听你说,那个辛可虽然跟乔可馨长的一模一样,但是性情却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辛可温柔腼腆,而她却性格泼辣,辛可才华横溢,而她却琴技书画样样不通。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之前并不认识你。” 欧阳临川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2个精致的玉坠。玉坠中的字迹随着玉坠的移动,点点流光不停的变幻位置,却动而不散,一个玉坠中是“可”字,一个玉坠是“川”字。 “这是流光!”欧阳临霜惊道,流光乃是天昊王朝的附国十几年前进贡给皇上的,整个天昊王朝也就一对,珍贵无比,当然,能认出它来的人也不多,欧阳临霜因自小跟欧阳临川相熟,才见过几次,故而认识。 “这个'可'字流光,是那时我在皇宫中生她的气丢给她的,但这个'川'字流光,却是我送辛可的定情信物。” “她若不是辛可,为何身上会有这个玉坠?” “等等,你早就知道她有这玉坠?你早就查过他?”欧阳临霜有些头大。 “对,”欧阳临川点点头,自从他在林阙酒楼跟林可相遇后,他就立刻派人查了她的底细,因为他不想像上次一样,因为可儿一句,不要查,他就真的天真的没有查,结果是,她突然就消失了,他疯了一样的寻找她,却毫无头绪,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一次,他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查出她的底细,以至于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关于她的一切线索,紧紧握在自己手中,这样,就算哪天不小心将她弄丢了,他也有办法将她找回来。 “这对玉坠儿是她临走前,悄悄放在我的枕头下的。”欧阳临川苦笑道:“她终于还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却也明确的说明了她的立场,就是要跟我划清界线。” 欧阳临川说出“就是要跟我划清界线”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可儿,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为何你如此待我。 “我曾经以为,她是怕自己的罪臣之女身份被揭穿,所以故意装的与以往不同,不敢承认与我曾经的过往,所以我只能加倍的对她好,让她知道,我在乎的是她这个人,而非她的过去,为此,我与太子反目,与父皇决裂,甚至连我自己都可以为了她去死,可是她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欧阳临川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一边向欧阳林霜倾诉自己的心事。 “我也曾经以为她家破人亡,受了莫大的刺激失忆了,才不记得我。可是。。” “没有可是,三哥,不管她有没有失忆,有一点你必须承认,”欧阳临霜一把夺过欧阳临川的酒杯,认真说道:“她是真的不爱你了。” 第五十七章 不爱 “她是真的不爱你了!”这句话像一把利刃一样,直接撕开了欧阳临川藏在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他明白欧阳临霜说的没错。可是他不愿承认,不想承认。 “三哥,放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那枝瞎了眼的草!” 听了这句话,欧阳临川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他缓缓的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不,我看中的女人,绝不放手。除非我死了!” 欧阳临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实在无法理解他三哥那种深入骨髓的执拗,在他看来,爱情是用来取悦自己的,如若不能取悦自己,那就不如不要。 人生短暂,本就应及时行乐,何苦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一件不可能的事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不过,他也知道,欧阳临川刚刚失恋,正是最伤心痛苦的时候,没可能那么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如果那么快,只能说明,他还不够爱。 所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等时间慢慢磨平他心中的伤痕。 这时候,秋仪端着几个小菜走了进来。 这几日,秋仪的手已经大好了,因为军中现在只有秋仪一个女子,所以多是她在伺候欧阳临川的起居。 “十二殿下呢。”欧阳临川见小十二没跟来,诧异的问道。 “回三殿下,十二殿下见军中有人聚众比武,去看热闹了。” 秋仪说完,见欧阳临川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于是便退了下去。 这时候,凌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中拿着银针,将刚端进来的菜一个个试过之后,见无毒,方禀道:“三殿下,无毒,可放心食用。” “咦,这试毒难道不应该是丫鬟端上来之前就试吗?怎么,你信不过她?”欧阳临霜诧异的问道。 “我并不知道她是否有问题,但是,有人提醒过我,让我提防她。”欧阳临川道。 欧阳临霜沉默了片刻,说道:“三哥心中有数即可,切不可以身犯险。” 两个人又聊了聊对明希的调查,只查到他来自西部的某个地方,功夫还好,跟林可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 可越是这样难查,反而越证明他的身份可疑,尤其是他与血影宫的关系,都知道上次是血影宫救了他,却不好判断,血影宫是受谁所托,当初,欧阳临川和欧阳临智在谋划救被太子逼着成亲的林可时,也想过去救明希,可最终还是因为找不到明希被囚禁的位置而作罢,没想到血影宫趁机横插了一脚,不仅救了明希出去,还顺带将他的解药一并要了去。 到现在太子还以为,是欧阳临川跟欧阳林智买通血影宫救的人。 “明希,”欧阳临川恨声道:“你可知他现在在哪里?” 欧阳临霜挠挠头:“这几天光顾赶路了,倒忘了打听他的事,怎么,他有么消息。” “他,他跟林可也在一路向西,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不过中途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三日,因此,比我们晚了几天的日程。” “哦,这个明希,有机会倒是要请教请教他的武功。” 欧阳临川点点头,有一点他没有说,据他得到的消息,明希与林可不仅同行,还同吃同住,在外均以夫妻相称,举止亲密。。。 这样的情景他怎么能说的出口,只要他一想到那两个人在一起可能做的种种事情,心里就会难受的要死。 两人正说话,突然,一个小兵慌慌张张在外禀报:“三殿下,不好了,十二殿下与杨将军打了起来!” 欧阳临川和欧阳临霜一听,大惊。急忙奔了出去。 行军本就辛苦,军中为了鼓舞士气,在行军之余,也会组织一些活动,让大家放松一下心情,加深一下相互之间的感情。 随性比武便是军中常常会组织的活动,这日扎营之后,将士们便开始准备篝火,准备比武。 这些欧阳临川是知道的,本来他也想去的,可是怕因为他的存在让大家感到不自在,再加上知道欧阳临霜要来,所以就没去凑热闹。 欧阳临弘还是个小孩子,自然喜欢看热闹,早早去就去了。 欧阳临川和欧阳临霜赶到的时候,小十二和军中左将军杨书兆杨将军刀剑相向,打的热火朝天,军中大家好勇斗狠都常事,可是毕竟跟真正的上战场不一样,大家还是知道分寸的,一般都点到为止。 而这二人,显然已经打红了眼,失了分寸,居然招招想要致人于死地,大家也看出了端倪,不在叫好,而是改成劝诫。 但却没人敢上前制止。 他们二人是什么人? 杨将军从军十几载,武艺精湛,经验也丰富,武艺的话,可能不及欧阳临川和他的一些影卫,可是要是再加上杀敌经验的话,绝对是无人能敌的。 欧阳临弘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虽然没有什么杀敌经验,可毕竟从小习武,武艺也是不错。 刀剑无眼,万一制止他们不成,反而搭上自己性命那就不值了。 两个人看似不相上下,但是欧阳临川还是一眼看穿了局面。小十二似乎是被激怒了,招招要人性命,但是却忽略了防守,漏洞百出。 而杨将军看似被打的疲于防守,实际上他是不想真的伤了小十二。如果他有心的话,小十二早就死了多少回了! 欧阳临川当即怒喝:“小十二,住手!” 欧阳临弘见他三哥来了,纵使不愿,还是停了下来,走到欧阳临川面前,喊了声:“三哥!” 谁想欧阳临川一脚将欧阳临弘踹到在地,怒道:“谁允许你在这里争勇斗狠,万一伤了杨将军,你该当何罪?!” “三哥,”欧阳临弘没想到一向疼他的三哥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他一脚,顿时觉得气愤又委屈,他站起来,却是怒指着杨书兆:“我为什么要这样,你最清楚,现在我三哥就在这儿,你有种的话,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杨书兆低着头,眼神闪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第五十八章 没魄力 欧阳临川目光真诚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一簇簇的篝火在清风的吹动下,不停的跳跃着,照亮了一整片天空。 将士们都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待杨书兆回话。 杨书兆更加觉得难以启齿了。 但是当他看到欧阳临弘那气鼓鼓的表情,突然就想开了——即便他不说,那小子也会告他的状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说。 “我说,三殿下你是个软骨头,跟个娘们似的,没有男子气概,不配做我们的主帅。” 他这声音不算大,不过因为气氛本就静谧,还是有不少离得近的人听到了。 欧阳临川何曾被人这样诋毁过,脸“蹭——”一下子就红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将军何出此言?” 杨书兆见他没有生气,胆子反而大了,将这些天的不满发泄了出来:“殿下,这还用我说吗,前几天殿下昏迷了整整三天是为什么,外人不知道,难道我们也不知道?” “你根本就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手腕受了点伤而已,你却要死要活的整整昏迷了三天,你说,你这小身板娇贵成这样,就是一般娘们也比不了吧。这要是上了战场,到时候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你还不得见血就晕?你还怎么带领我们打仗?” 杨书兆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讽刺意味十足,然而众将士却一言不发,显然想法跟杨书兆一样,都认为自己的主帅软弱无能,不配当主帅。 欧阳临弘怒道:“你莫要胡说,我三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是,没有人会因为一点小伤就昏迷三天,但是,我可听说,三殿下是因为未婚妻的离开才心痛昏迷的,更可笑的是,三殿下被伤的手腕还是自己伤的,就为了用自杀的方式留住你的未婚妻。”杨书兆越说越气,“既然三殿下如此迷恋女色,那就回银都过你纸醉金迷的好日子的去,何苦自请当主帅平西,你当打仗是闹着玩的吗,你当我五万将士的命是用来给你博红颜一笑的吗?” 这时候,其他将士也忍不住了,纷纷问道:“是啊,三殿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寝食不安。” 欧阳临川听了这一番话,心中确实懊悔,以前他的确将过多精力放在林可身上,而忽略了将士们的感受,没想到将士们对他的不满已经这么深么,他若在不做点什么,恐怕就真的身败名裂,在军中毫无威望了。 欧阳临川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冲着众将士扫了一遍:“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众人不语,相当于默认了。 欧阳临川大笑:“我为了女人自杀?这么可笑的谣言,你们居然还都相信!“ ”我欧阳临川。身为平西军的主帅。身负5万将士的性命和西部万千百姓的希望,怎会轻言生死!“ ”那日,我只不过是我与未婚妻起了些争执,不小心伤到了手腕而已。不想却被人恶意中伤成这样!” 这一慷慨激昂的话一出,将士们都安静了,谁说他像个娘们?这番大气凛然的话,就不是一个娘们能说的出来的。 “不过,我因为未婚妻的离开伤心昏迷却是真的。”欧阳临川话锋一转,竟是承认了他为了个女人昏迷三天的事情:“我与我未婚妻相敬相爱,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感情非比寻常,她要离开我,我自然难过,没想到因为一时伤心,触发了旧疾才昏迷的。当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因为我的昏迷使大军滞留了三日,这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为此我非常自责,我不想为自己找任何借口,错了就是错了,在此我向大家请罪!” 欧阳临川对着将士们深深地一鞠躬,众将士吓得纷纷后退躲避,连连喊到:“殿下,不可,不可呀。” 欧阳临川鞠完躬又接着说:“或许有人说我无能,是因为觉得,我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如何管理千军万马?我想说,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我未婚妻,我敬她爱她,自然尊重她的每一次选择,即使她的选择会让我难受。” 欧阳临川这样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给予足够的尊重,何况其他人呢? ”而你们也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也同样敬重你们,所以你们对我有什么不满,一定要跟我提出来,如果我真的错了,我一定会改。请大家以后多多监督。” “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背后流短蜚长,恶意中伤,以此动摇军心,否则军法处置!” 杨书兆一听,登时站不住了,跪在欧阳临川面前说道:“三殿下,属下知错,再也不敢听信谗言,请三殿下处罚。” 欧阳临川很满意他的态度,亲自扶他起来,“这次就算了,也怪我没有提前说清楚,下不为例。” 这时候,众将士也纷纷表态,再也不敢胡乱猜测了。 欧阳临川借着篝火晚会又向大家纷纷敬酒,欧阳临霜也趁机凑热闹,跟大家喝成一片。 不过,明日还要行军,到底不敢大醉,欧阳临川看着差不多的时候就招呼大家就地解散,各自回营了。 自此,欧阳临川与将士们之间再无隔阂。 回到军营,欧阳临霜已经醉了,不过,头脑还算清醒,他拍拍手掌,低声笑道:“不愧是我三哥,管不住媳妇这么丢脸的事,都能被你说的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见欧阳临川刀子一样的眼睛犀利的扫过来,欧阳临霜急忙改口道:“我赶了一天的路,都累死了,我去休息了。”然后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欧阳临川走出营帐,看着满天的星星,一颗颗就像林可的眼睛一样耀眼而迷人。 可儿,从明天起,我要为平西军和西部的黎民百姓做点什么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 第五十九章 不走 第二天天不亮,大军就准备收营出发了,欧阳临霜原本就是来看欧阳临川的病情的,见他无恙,也无意留在军中,于是来找欧阳临川告别。 让人意外的是,欧阳临弘那个家伙却嚷嚷着要跟欧阳临霜一起回去。欧阳临川不用想也知道,昨天踹他的那一脚,让他不舒服了。 不过,欧阳临川早就知道平西之事本就险恶,就算他现在不想走,欧阳临川也不会将他带到西部的,他本想着在到西部之前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等着他归来,如今,是他自己想回去,正和了欧阳临川的心意。 因此,欧阳临川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大手一挥,甩包袱一样将欧阳临弘甩给了欧阳临霜。 欧阳临弘本来只是想闹闹脾气,想让他三哥跟他道个歉,哄哄他,没想到他三哥这样对他,气的他差点哭鼻子。 后来欧阳临弘大概也是看出来了,他三哥不想带着他这个累赘去上战场,也就不再纠结,可却提出将秋仪一并带走,毕竟秋仪一个女子在军中并不方便。 欧阳临川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可是秋仪却死活不愿意走。 秋仪跑到欧阳临川的面前,哭着不肯回去,问她理由,她又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欧阳临川当时就冷了脸,他最烦这种无理取闹,哭哭啼啼的人,而且这人还是个下人。 秋仪一看欧阳临川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如果自己还要继续求情,定会触怒他,说不定连川王府也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她不能离开三皇子。 太子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三皇子到达西部之前,找机会杀了他。 听到这一命令,秋仪简直如五雷轰顶,太子终于要出手了,但不是要废了三皇子,而是要废了她这颗棋子。 这些日子,她知道三皇子因为妖月的事情,防备甚严,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留在三皇子身边,别人尚且不敢轻易动她,她只要小心点,别让三皇子抓把柄,她还是安全的。 可是一旦离开三皇子,那她在太子眼里就是个没有的棋子,不会留她活在世上。 可是如今,三皇子却铁了心了让她走。。 不,不能走。 秋仪咬了咬牙,跪在欧阳临川面前,哭道:“三殿下,奴婢祖籍安州,现在安州动乱不安,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家中亲人!本想着跟着三皇子一起去安府,到了那在找机会回去去看看。” “但是,奴婢也知道,奴婢在军中并不合适,不如请三殿下恩准奴婢一个月的休沐,奴婢可自行回安府探望亲人,还请三殿下恩准。” “那怎么能行,安府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子独自出行,那得多危险啊。”欧阳临川还没开口,欧阳临弘已经发急了。 “三哥,你既然不想她留在军中,不然让我陪她一起。。。” 欧阳临弘话还没说完,就见欧阳临川左脚抬了起来又要踹他的样子,吓得他赶紧退到欧阳临霜后面,生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同时也奇怪,他三哥这是怎么了,只要自己表现出那么一点点关心秋仪,他就不高兴,以前他喜欢秋仪的时候,也没见三哥有那么不喜啊。 欧阳临川见欧阳临弘老实了,才对秋仪说:“既然如此,你孤身一人确实不安全,不如还是留在军中吧。到了安府再另行打算。” “小十二,这儿没你什么事,你跟你八哥赶紧回去吧,秋仪的安全不用你操心。” 欧阳临弘很生气,但是他更怕他三哥生气,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临走前还对秋仪依依不舍的,说了好些话,秋仪怕耽误了他们的行程,几次给他使眼色,他才不得已跟着欧阳临霜上马走了。 欧阳临川等他们走后,将凌峰叫入营帐中吩咐:“派人去查秋仪的祖籍。” 欧阳临川从不关心自己府上之人的家事,亲人什么的——除非那人对自己有特殊的用处。 所以并不知道秋仪来自哪里,不过,祖籍安府,刚巧安府是叛乱之地。这未免也太巧了。 很快行军又是一天,到了晚上,大军将要扎营的时候,从西部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 惊天会头领郑卢纠集了十万大军攻打安府! 而安府的军队因为最近作战过于频繁,损失较重,根本不是郑卢对手,安府告急! 欧阳临川接到这个消息后,当即下令停止休息,连夜赶路,他知道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如果让叛党占领了安府,那收复失地将会更加困难! 正当欧阳临川火急火燎的奔赴战场时,有两个人却过得相当悠闲,那就是林可和明希。 自那日明希答应林可会告诉她她穿越的真相时,林可就决定还是去雾隐峰走一趟。 本来幽兰那个小丫头也嚷嚷着要跟他们一起,被明希硬生生的赶走了。 幽兰身份特殊,作为血影宫副宫主,她的名声虽然远不及妖月,但是,依旧被大批的人盯着呢,明希可不想因为她的关系,影响了她和林可的行程。 出发去雾隐峰之前,明希见林可很是喜欢自己的那个可以发射流星镖的,类似镯子的暗器,于是便找人专门为她打造了一只类似的镯子,只是这个镯子更加适合女子佩戴,做工也比原来的细致很多,流星镖的速度和大小也做了调整,很适合林可。 林可将镯子戴在手腕上的那一刻甭提多高兴了,她就喜欢这样既实用又好看的东西。而且这么精巧的镯子,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打造好了,简直太快了,林可真的很想去看看到底是哪个能工巧匠做出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镯子,他们在洛秦郡滞留了三天,被欧阳临川的大军远远甩在后面。 不过,林可倒也不在意这些,本来,她要做的事也不需要着急。 一路游山玩水看风景其实也不错。 明希可没有她那样的好心情,他不仅将镯子如何使用细细的讲给林可听,还重点讲了很多面对多个敌人时,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暗器的作用,杀死更多的敌人。 除镯子外,明希还很认真的教了她几招防身的武功。 越往西走,明希好像就越紧张,弄得林可莫名其妙,西部战事吃紧她也听说了。 可是,明希的武功深不可测,他至于怕成这样? 第六十章 从军 过了几天,林可就知道明希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到了順府,他们所看的景象跟以前就已经有很大不同了, 别的不说,順府的繁荣程度就远不如他们路过的其他府。 天昊王朝的领地分为一都二十四府,每个府又分为多个县,县以下又设郡。 安府是天昊王朝最西边的一个府,与姜域国和西蒙国的国土毗邻。 而林可与明希现在所处的順府则与安府相接,是通往安府的必经之路。 順府与其他府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虽然地域广阔,但是山脉较多,人口密度小。交通不是很方便。人们的生活水平自然也不如其他府。 近期,因为安府动荡,大批安府的居民因为担心战火的波及,纷纷拖家带小的直奔順府避祸,刚开始,順府还怜悯他们的不易,接纳了一些。但是,随着叛贼越来越猖狂,引起了安府百姓的恐慌,大批大批的流民涌入順府,順府本就不富裕,根本无法大量安置这些流民,只能任其四处流浪。给順府的治安带来极大的隐患。 权衡利弊之下,順府知府下令封城,并开始有计划的驱赶已经进入順府的流民。 这些被驱逐的流民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安府,于是有很多人逃过官兵的驱逐,去各山头当了土匪,以抢劫为生。 所以,有一次林可和明希路过某个山头时,居然遇到了四五波土匪。 得亏明希武功高啊,不然以林可的三脚猫跆拳道根本走不出那个山头。。 雾隐峰在安府和西蒙国的交界处,所以要想去雾隐峰,必须到安府。。 经历了順府的萧条和混乱,林可和明希再也无心打闹了,两人的心都很沉重。 又过了两天,从安府又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安府失守了! 郑卢带着惊天会占领安府后,紧接着就命令紧闭城门,将刚刚赶到的平西大军拒之门外。 欧阳临川懊恼不已,就差那么一点点,要是安府能够多撑一会儿的话,或许就赶上了。。 没办法,你们只能暂时驻扎在安府城门十里以外,找机会攻打安府。 那天,明希在官府贴的告知下驻足了良久,看起来甚是忧心。 晚上,明希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小院落住了下来,据明希说是他以前一个朋友的,早就搬走了,所以这处院子就留给他了。 第二天一早,明希收拾了行囊一脸憔悴的站在林可门前,很是歉意的说道:“林可,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去雾隐峰了,因为,我要去从军。” “从军?”林可有些意外,她一直觉得明希的性格应该更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从军,那样艰苦而充满杀戮的生活他怎么习惯的了? 明希见林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苦笑了一声:“順府的情景你看到了,安府是战乱的中心,那里的百姓比順府更加艰难百倍。而安府,是我的家乡。” 林可动容,明希跟她说过,他从小在雾隐峰长大,也确实算是安府的人,家乡有难,儿郎们确实应该伸以援手。 再说了,现在安府城门紧闭,他们要去雾隐峰也只能等安府收复了才能去。 这番话,林可完全没有理由反驳。 林可笑了笑说:“那你去吧,我就在这个地方等你回来。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明希微微弯起嘴角:“怎么会,夫人,我可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太久,为夫答应你,一攻下安府,为夫就马上回来接你。” “。。。” “滚!” 死明希,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她便宜,离别前的忧伤气氛全被他搅和了! 明希走后,林可有些怅然若失,这些日子,只要明希在他身边,她就莫名的安心,因为她知道,明希不会让她出事的,可是他现在居然说走就走了,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鱼龙混杂的順府,难道他真的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了吗? 她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不出门等他回来? 从军啊,其实她去也是可以的,毕竟前有花木兰从军的先例,可是,眼下从军的话,似乎只能去欧阳临川的队伍里了,而林可不想见到他。。。 林可现在有点后悔没把宝珠带过来,现在明希一走,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闲着无聊的林可在院中四处闲逛,仔细起这个院子来。 这是个普通的二进二出的小院子。布局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可能确实很久没人住了,很多大部分房间里都落着较为均匀的灰尘。 不过有一个地方还是引起了林可的注意,就是南房里放着的几个木箱子。这几个箱子上的落得灰尘明显较少,林可推测,这些箱子两个月之内必定有人动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林可进了这南房就觉得有点压抑,所以她没有在南房多逗留。 走出南房,林可一抬眼,好像看到了一道影子迅速的窜到了北房后。 林可揉了揉眼睛,怔了片刻,嘴角轻轻上扬。 她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人——欧阳临川派来跟踪她的那两个暗卫。 林可走到院子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周,朗声说道:“那个,跟了我好几天的两位朋友,出来认识一下吧,就当交个朋友。” 林可等了很久,没有人回应。 林可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大了些:“朋友,何必呢?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存在。” 依旧没有人回应。 “哼,”林可恼了,气呼呼的回到了她所在的西厢房,一直到下午都没出来。 被欧阳临川派来保护林可的两个人是欧阳临川的暗卫,叫做田东和何羽。 在战乱时期,保护一个弱女子本来就是一件伤神的事儿,但是他们两个前些时候过得却很轻松,因为有明希在,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林可的安危,明希会把一切危险障碍扫除,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他们只要远远的跟着,别跟丢了就行了。 可是现在,明希一走,他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见林可在屋里好长时间不出来,心中越来越担心,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正打算悄悄走近去看看时,突然觉得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了,吓得二人赶紧飞上了屋顶。 林可拿着一根绳子,满脸泪痕的走了出来。 第六十一章 暗卫变明卫 田东和何羽面面相觑,她这是闹得那一出。 只见林可将绳子搭在院子中央的一株柳树的树枝上,然后在中间打了个结。 这个时候她似乎发现忘了什么,又回到西厢房,不一会儿拿了个凳子过来。 这下傻子也看明白了,这是要上吊啊。 何羽不可思议的喃喃细语:“她这是要寻死了,这是为什么啊,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还是田东反应快,道:“她哪里是寻死,她这是在逼我们出去。” “哦,对。”何羽也意识到了,看着林可真的就站在凳子上,将绳子挂在脖子上了。 何羽心中一紧:“那咱们到底救还是不救。” 两人正在犹豫,就见林可猛地将小凳子踢出去,整个人都吊了起来。 看着林可拼命挣扎,田东一咬牙,说道:“救。” 这种情况下,明知道是被人算计了,但还是不得不中套,因为林可的命他们赌不起。 紧接着两人风一样的冲向林可。正当两个人飞到树下,准备救人的时候,一个意外又发生了,勒着林可脖子的那根粗绳子居然断了!林可跌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她抚着被勒的生疼的脖子,大口的呼吸。 而田东和何羽就在她身边,还保持马上要救她的姿势。哭笑不得看着林可。 林可脸一红,其实她假装上吊还真就是为了逼这2个人出现,可是吧,她又怕万一这两人恰好不在呢,万一这两人不是来保护他的,不在乎她的死活呢,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小命冒这个险,所以对绳子做了手脚,以防万一,没想到绳子割的太深了,这么一小会儿都承受不住。还让这两个人看了个正着,真是丢人丢大了。 “两位,幸会。”林可忍着痛站起来,得意的笑了:“想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 田东和何羽对视了一眼,同时飞速向后退去! 林可急得大喊:“你们回来,我还有话要说。” 田东一边退,一边无奈的回道:“林姑娘,我们只是暗卫,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吧。” “不行,”林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你们必须给我回来,不然信不信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给三殿下,说你们俩打着保护的名义欺负我。” 林可放完狠话,就搬起小板凳,坐在上面,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田东和何羽哭丧着脸走到林可面前。 “林姑娘,你有什么吩咐。”田东问道。 林可笑眯眯的说道:“两位大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闲的无聊,想请二位喝喝酒而已。” 田东和何羽急忙道:“不敢,不敢。” 这两位是欧阳临川的暗卫,平常严格遵守礼仪规矩,在他们看来,林可是欧阳临川亲口承认过的女人,那他们这些下人就决不能造次,跟主子同桌共饮。 所以一听林可这样说的,吓得赶紧摆手拒绝,连称不敢。任凭林可怎么说也不行。 林可无奈的望了望天空,缓缓说道:“跟你们三殿下带个话,就说,我觉得你们2个很不错,让他放了你们的籍,卖给我做我的护卫吧。” 这2个人一听,均大吃一惊。虽然同样都是做护卫,但是做三皇子的护卫和做林可的护卫那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三皇子是谁?是当今皇上的亲儿子,以后就算做不了皇上,那也是皇亲国戚,地位尊贵至极。做他的护卫,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身份也较别家的下人高出来不少。 但是做林可的护卫,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商人,地位低微。虽然三殿下承认过林可是他的女人,可耐不住这姑娘自己作死啊,好好的王妃不做,非要跟三殿下较劲,三番五次跟三殿下任性胡闹。以至于现在都生分成这样了。 虽然殿下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可是以这姑娘的作死样,当王妃的概率已经不大了,他们可不能跟着这姑娘自毁前程。 可是,起码现在林可还是欧阳临川心尖上的人,要是她真的开了口要人的话,三殿下为了讨好她,说不定就真的答应了。 这两人当下就慌了,心急如焚,田东连忙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莫不是在开玩笑,姑娘要是缺护卫,贴榜招一些来便是,何必。。。” 林可不等他说完就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就是看中你们两个了,怎么不乐意?” 田东何羽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搁谁谁乐意啊,可是又不敢直说。 两人正犹豫着,就见林可大步走回房间,拿起纸笔来,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额,然后递给田东:“知道你们为难,我亲自写封信,向他讨要你们,这下放心了吧?” 2个人登时大汗淋漓,再也不敢磨磨唧唧,直接求林可放过他们。 林可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想不到我林可这么招人厌啊,你们不想跟着我也行,这几天我正好缺护卫兼小厮,你们委屈一下,暂时帮帮我吧。” “嗯。。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后放你们自由,如何?” “可我们是暗。。。”何羽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田东打断:“可以,可以,林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林可心中一乐,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快就被搞定了,很好,明希不在的日子,有人给她跑腿买东西了。 而这两个人被林可征用成为打杂的这件事,自然瞒不过欧阳临川。 当凌峰小心翼翼的将这事禀告给欧阳临川时,欧阳临川第一反应就是笑了。 “这种事都做的出来,除了她也没谁了。” 只是笑过之后,他反而变得无比落寞和无奈。良久,欧阳临川才叹道:“让田东和何羽保护好林姑娘。除此之外,一切都听她的,做得好,我自不会亏待他们两个。” “是。”凌峰应声退去,出了营帐他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禀告之前,他生怕欧阳临川怪罪他们两个办事不利。毕竟,暗卫由于身份特殊,知道的关于主子的秘密要比普通侍卫多很多,一旦暗卫暴露在阳光之下,将对自己的主子很不利。 不过,现在很显然,三殿下为了讨那个女人的欢心已经不顾忌那么多了。 凌峰皱了皱眉:他倒是不担心田东和何羽的忠心,毕竟是自己亲自训练出来的,但是必须要赶紧给这两个人一种新的身份,免得被有心人查出来。 第六十二章 第一关 西部的风沙确实要比银都大许多。欧阳临川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议事,正静静的思考着大家的提议。 平西军自昨日扎营在安府城外之后,就进入休整期,他的将士连日部分昼夜的赶路,早已疲惫不堪,早就需要休息,只是,如何收复安府还需从长议计。 这时候,杨书兆小步走了过来求见欧阳临川。 “三殿下,营外有一高人要求见殿下,说是有破敌之策。”杨书兆手里拿着一封被火漆封过的信封,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朗声对欧阳临川说道。 欧阳临川拧眉:“高人,什么高人?” “回殿下,那人自称明希,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却有高人的引荐信,殿下,你看看就知道了。”杨书兆说完将那封信递给了凌峰。 “明希?”欧阳临川心中一动,却是对着凌峰问:“哪个明希?” 因为林可的原因,欧阳临川虽然对明希早有耳闻,但是却从未见过明希本人,乍一听明希,还有些不敢相信。 “回殿下,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明希。”凌峰小声回道。同时将信封双手递给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阴沉着脸,猛地将引荐信掷在地上,郑重其事的说道:“不管他是谁引荐的,要想来我军中议事,必须有真才实学才行。杨将军,那个明希可曾通过军中的三项考核。” “三项考核?”杨书兆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这些日子,三皇子为了扩充兵力,沿途招募了不少新兵入伍,可是只要这些人身体健康,家世清白即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所谓的“三项考核”更是没听说过。 “凌峰,你跟杨将军说说。”欧阳临川淡淡的说道。 “是。”凌峰应了一声,缓缓说道:“这所谓的三项考核,自然不是针对普通新兵的。。。” 凌峰一边说,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这三项考核到底该是什么呢? “第一,必须与指定之人比武,获胜则通过考核。这是为了考核应试人的武艺。”凌峰道,同时看了看欧阳临川的反应,见他并无异样,便放下心来。 作为武官,武功必须要过关,这一点无可非议,杨书兆也深以为然,“不知道,这指定之人是怎么选的呢?” 凌峰急忙指了指自己道:“就是我,打赢我就可以。” “你?”杨书兆张大了嘴巴,感觉甚是荒谬:“你是认真的吗?据我所知,全军七万将士没一个人打的赢你吧?” 凌峰作为欧阳临川的贴身护卫,武功无人能及,他若亲自出场,那谁还有机会? 杨书兆怎么感觉三殿下好像要故意为难那人似的。。。难道他们之间有过节? 凌峰笑道:“别人打不过,不代表他就打不过,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他是个绝世高手呢?” 杨书兆撇撇嘴:“好吧,那第二项呢?” “第二项,一个时辰之内将《韩氏兵法》完整的默写于纸上,不能有丝毫差错。军中之人不可不识兵法。” “这。。”杨书兆哑口无言。 《韩氏兵法》乃是一本五百年前一名著名的军事天才写下的,兵法之奇,囊括之广至今没有其他兵书可与之匹敌,可是这本兵书内容复杂,就是临摹也不一定能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更何况还要背出来。 杨书兆也不说啥了,这明显是为难人,有啥好说的。 “第三,解开衣襟,令士兵用浇了盐水的鞭子抽打50大鞭,忍着不求饶者,可过关,这是考验此人的毅力。” 杨书兆嘴角一抽,这都能想的出来?简直是赤裸裸的虐待啊。 这三皇子跟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杨将军,你可听清楚了?”欧阳临川见杨书兆一言不发,出声问道。 “听出清楚了,殿下,我这就叫那人滚!不是,我这就叫那人去接受考核。” “嗯,好,凌峰,你也一起跟着去吧。” 不一会儿,凌峰就在杨书兆的指引下见到了明希,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青衫长袍,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麻布短衫,脸上慵懒的气质也褪去了不少。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源于自信的犀利,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凌峰叹了一口气,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可为何偏偏要得罪自家主子三皇子? 杨书兆吞吞吐吐的将凌峰说的那三项考核说给明希听。等着明希知难而退,毕竟,这明显的刁难,任谁都看得出来。 果然,明希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想着家国有难,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没想到我还不够资格了。杨将军,打扰了,明某人看来是走错地方了,这就告辞,将军保重。” 杨书兆松了一口气,识时务者为人俊杰,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 三殿下连引荐信都没看,要是看了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了,他得找机会提醒一下殿下才好,免的殿下因私怨失去一员大将。 “等等,”凌峰拦住明希的去路,沉声说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这次,三殿下让他跟杨书兆说什么三项考核,可是哪里有什么三项考核!全都是他现编的。 他第一条就是要明希跟他比武,其实也是出于私心。他早就听说了明希武功高强,一直也存了跟他一较高下的的心思,如今,有这机会,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凌峰从手下那抽出一把剑,递给明希,说道:“拿剑。” 明希看了看手中的剑,挑眉轻笑:“凌护卫怎知我善用剑,莫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凌峰一怔,这话听起来不是很光彩。 他微微一皱眉,喝道:“废话少说,看剑。”说完就提着剑冲明希攻了过去。 众人急忙后退,避其锋芒。 这两个人不愧都是站在武学巅峰上的人,没一会儿,人影交错,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只听见兵器相碰的咣当之声和不绝于耳的风啸声。 众将士何尝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目瞪口呆,有的甚至开始拍手叫好。 两人直杀的昏天暗地,才开始分出胜负,凌峰开始慢慢落了下风,有些招架不住。 又过了一会儿,凌峰右手一挥,做了个停止动作,道:“停,停,我认输。” 明希停了一下,将剑扔在地上,看着直喘粗气,身上衣服被自己划的七零八落的凌峰,颇有些得意:“凌大护卫,我可以走了吧?” 第六十三章 军威 “离开?”凌峰冷笑道:“三项考核,你只才考了一项,怎么离开?” 明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光顾着跟凌峰痛快地较量,他怎么忘了,这其实也是三项考核中的第一项。 他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里。。 果然,又听道凌峰说:“军中规定,军中的考核,不参加则已,一旦参加了,断无中途退出之理,否则就是无视军威,无视我天昊王朝的国威!” 明希咬牙低声问道:“然后又怎样?” “然后罚军棍50大板,逐出军中,永不录用。你说是吧,杨将军。” “确有此事。”杨书兆道。十几年前,皇上为了严肃军中纪律,确实加了这么一条规定。 明希气的牙痒痒,继续考核,后面等着他的是50大鞭,放弃考核,等着他的是50大板,横竖免不了皮肉之苦了。当然他也可以不顾阻拦的,任性的离开,毕竟以他的功夫,找个机会偷偷溜走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那样的话,他就是逃兵了,逃兵是死罪,到时候他会被整个天昊王朝通缉,将永无宁日。 欧阳临川,你个公报私仇的小人!明希在心里将欧阳临川骂了一百遍,最后还是认命的说:“那继续吧。” 随后,有士兵抬出一张桌子,将笔墨纸砚摆了上去。 明希略一沉吟,下笔如行云流水,雄健洒脱。 “好字!”杨书兆忍不住出声赞叹,军中之人熟悉兵法的倒是不少,但是你熟悉兵法有写的一手好字的却为数不多。 面对众人的赞叹声,明希却恍若未闻,只是专心挥洒执墨。 直到距一个时辰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明希才点圈封墨,将自己所写交了上去,立刻有司墨的小官拿着一本《韩氏兵法》比对。 此刻凌峰被惊到了,没想到这么复杂的兵法,他居然能够烂熟于心,中间几乎都没有停过笔,可以说一气呵成! 就算是他只会纸上谈兵,那也是相当不简单。 杨书兆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武功高强无人能及,兵法又烂熟于心,要是三殿下连这么优秀的人都拒之门外,那就太寒将士们的心了。 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文官比对完成,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字写错了,其余均无差错。 毕竟还是有错,所以第二关不过关。 杨书兆问凌峰:“凌护卫,第二项考核未过,第三项考核还需要吗?” “必须需要。”凌峰道。 明希似乎早已料到了,嗤笑一声:“就知道你们三殿下不会放过我,看来我今天来真是自取其辱啊。” 凌峰微一变色:“这是军中规矩,与殿下何干,莫要信口胡说。” “哼,凌护卫,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应该清楚,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以为三殿下雄才伟略,待人宽厚,求才若渴,不想,却——是——个。。。” 明希故意将“却是个”拉长了声音,待还要说下去却被凌峰一剑抵在喉咙上:“再敢出言不敬,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信,我信。”明希不着痕迹的将凌峰的剑尖自他的咽喉处挪开,有些无奈的:“快开始第三项考核吧,早死早超生。”言语间,竟有英勇就义的慷慨。 杨书兆本就怀疑三殿下与明希有私怨,此时明希这番不清不楚,遮遮掩掩的话,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可是杨书兆却以为,不管何等私怨,现在到了军中正是讨论军中大事的时候,都应该沆瀣一气,一致对外才对,不能窝里反。 委实替明希愤愤不平。 杨书兆深表同情的看着明希,对凌峰说了声:“且慢,我跟明兄弟说句话。”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拿出一壶酒,递给明希:“兄弟,我也帮不了你了,不过既决定效力军中,以后免不了受伤甚至殒命,我们多少兄弟都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相比之下,这50鞭真的不算什么,我相信明兄弟一定能挺过来。” 明希气的火冒三丈,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求情呢,原来是劝自己挨了打也不要心怀记恨,感情这50鞭子不是落在你背上,你自然不痛不痒。 但是明希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悄无声息的婉拒了杨书兆的酒:“杨将军的心里我领了,只是明希自出生之日便从不饮酒,还望将军海涵。” 杨书兆脸一红,怒道:“哪个男儿不喝酒的,难道明兄弟竟是瞧不起我?” “不敢不敢。”明希急忙赔罪,他也很无奈,他就烦军中来这一套,正想着如何解释时,突然间一个人走了过来,众人纷纷让路,口呼:“三殿下。” 这个人容貌甚是俊美,但是眸子却通着一股冰冷,他身披一身银色铠甲,犹如那肃杀的勇士,不怒而自威,全身散发着王者之气。 正是欧阳临川。 明希暗叹:这穿上铠甲就是不一样,跟以前那个儒雅和善的三皇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啊。 “你,就是明希?”欧阳临川站定在明希跟前,问道。 “正是。”明希沉声回答,对上欧阳临川的眼睛,不卑不亢。 “凌峰,考核进行到哪里了?”欧阳临川问道。 于是凌峰将前两次的考核原原本本的讲给欧阳临川听。 欧阳临川捡起明希所书兵法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到这里吧,第三项明天再考。” 凌峰看了看还在西边挂着的太阳,心里嘀咕:这日头还得过一阵才能下山,怎么就晚了。。。 不过,主子说晚就是晚了,他急忙应声道:“是。” 欧阳临川点了点头,又低声嘱咐了凌峰几句,就转身走了,从头到晚,几乎都没怎么看明希。 而明希听了这番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眸间划过一丝冰冷。 是夜,营帐里,欧阳临川有些揶揄的看着强装镇定的明希,缓缓道:“你师父写给我的引荐信,你可曾看过?” “信用火漆封了,我自然没办法看。”明希道。 “哦?”欧阳临川一挑眉,将开了封的信扔给明希:“那你现在看看吧。” 明希狐疑的捡起了信,认真的读了起来,没一会儿,信中的三个字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睛,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明希将折了起来,面色铁青,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忍不住咒骂:“这个死老头。”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封信里三个字:苦肉计! 第六十四章 攻城之计 这封信正是明希的师傅空空子写给欧阳临川的引荐信。 空空子是天昊王朝开国三大功臣之一,五十多年前,先皇起事时,多仰仗空空子的计谋才推翻前朝天虞王朝,开创了天昊王朝,可以说,空空子对天昊王朝居功至伟。 可是,不同于其他两大功臣范家和乔家的封王封爵, 空空子在江山稳定后就辞去一切职务,云游四海,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但是他的名声却如雷贯耳,一直被后人敬仰。 今日,空空子却突然写信给欧阳临川将他的徒弟推荐给他。 刚开始,欧阳临川是不相信的,觉得空空子都隐世50年了,现在又没遇到国破家亡的大危机,空空子没道理插手啊。 但是当欧阳临川看到信中的麒麟符时,便不在怀疑明希的身份。 麒麟符是当年先帝赠予空空子的,全国上下,仅此一枚。 当年,空空子执意要离去,先帝苦留不住,便将麒麟符赠予空空子,并承诺,以后只要空空子或者他的后人拿着这个麒麟符过来,皇室子孙定尽其可能的满足其愿望。 欧阳临川因为也是皇室子孙,所以见过这麒麟符的临摹本,知道这麒麟符是真的。 只是信中的内容确却实在让欧阳临川哭笑不得。 开头是讲了讲明希的基本情况,说他年少,资历经验浅薄,让欧阳临川多磨练他,这也没什么,欧阳临川就当是客套话了。 后面却提到了安府沦陷的事,空空子居然提议利用明希与欧阳临川之间的私怨,使用苦肉计,先将明希打一顿,扔出去,然后明希自然怀恨在心,改投惊天会,带着空空子的引荐信和麒麟符,不愁惊天会不重用他。 这样明希成功混入惊天会,就可以和欧阳临川里应外合夺回安府了。 这计策听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欧阳临川却觉得不妥,故故意将这信给明希看,看看他的反应。 明希抚了扶额叹息道:“既然我师傅都已经为殿下计划周详,为何今天殿下不趁此机会打了我那五十大鞭,反而要拖到明天?” 欧阳临川却笑了一笑:“这是他老人家的意思,但是以后随我行军作战的的人却是你而不是他,我更想听听你对此次战役的想法。” 明希意外的看了欧阳临川一眼,旁人都将他师傅空空子当神人一样崇拜,而这三皇子却是个例外。 老头子亲自给他出谋划策,他似乎不以为然啊? 不过如此也好,他才不想用什么苦肉计让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明希缓缓开口:“我认为这个法子未必行得通。” “其一,我今日投奔与你乃是以谋士之名,然则郑贼却未必缺少谋士。” “据我所知,那郑卢在安府做了多年的土匪,其贪财好色,目前短浅,头脑简单,凭他自己不大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创建了惊天会,占领怀景县并将时间算得刚刚好,恰恰在殿下赶来之前攻下安府。” “以如此速度招兵买马,并拿下安府,他身后必有能人异士为之出谋划策。” 欧阳临川点了点头,郑卢他也查过,是个无能之辈,他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其二,你我二人这样用苦肉计纰漏太多,容易让人起疑。首先,三皇子素来贤名在外,做出为了一己私仇在大战之际报复一个军事将才这种事来很难让人信服。” 欧阳临川顿了顿,若不是如今大战在即,这种事没准他还真能做得出来。。。 军事将才,他还真是大言不惭。。 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点了点头。 “在者,我现在只是一个明不见经传的小卒,就算有我师傅的引荐信也未必能使他们信服,毕竟麒麟令只有皇家贵胄才晓得,他们山野毛贼如何知晓,既不知晓,如何会相信我?” 欧阳临川点头道:“跟我所想一致,那你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明希沉吟半响,方道:“其实现在最难受的不是我们平西军,而是关西军。” 关西军就是奉命驻守在安府与姜域国边境的守兵。 “惊天会攻打安府的时候,正赶上姜域国大规模偷袭边境,是以安府向他们求救时,他们居然无暇顾及,才让惊天会那么快得逞。 只是这也太巧了,恰恰惊天会攻打安府的时候,姜域国就大举进攻,拖住关西军,任谁也看得出来,惊天会跟姜域国有勾结!关西军虽然将姜域兵赶了出去,可自己也损失惨重,若是姜域国和惊天会再次合作,联合攻击他们的话,他们真的有可能全军覆灭!” “所以他们现在急需要我们的援助,为今之计是要尽快联系上关西军,和他们里应外合方能收复安府。” 欧阳临川问道:“如何合作?” 明希道:“如今惊天会虽然人数众多,却是一群乌合之众,其战斗力远远不及我平西军的精锐军队,但是,古往今来,民多以人数论输赢,所以,从今日,殿下可放出风去,说,紧随其后的二十万大军即将抵达会师,到时我们七万人佯装成三十万大军大举进攻安府,他们会想,任城墙再坚固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三十万大军的猛烈攻击,如此,他们军心就会涣散,行军布阵必定也会有所慌乱,那时,关西军只需要带着一小部分军队假扮成平西军,在城中散布谣言,说是平西大军已经攻进了安府,安府已经失守,他们看到了“平西军”在城内,心里防线必定会全线漰溃,我军方可趁机拿下安府。” “攻心为上,此计甚妙!”欧阳临川拍手道:“但是,现如今安府城门紧闭,就是一只鸟恐怕也飞不进去,我军要如何将三十万大军谣言散布出去,又如何跟关西军联系上呢?” “这有何难,安府城墙防线甚长,总有疏漏之处,只需派几个武艺高强的精锐将士找机会偷偷潜入安府即可。” 欧阳临川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明希:“若说武艺高强,全军上下可没人比得过你。。。” 明希蓦然心惊,他怎么发现,他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第六十五章 又见幽兰 第二天晌午,平西军突然对安府城门发动了激烈的进攻,安府紧急集中兵力守城。 安府城楼上,一个中等个子,又瘦又黑,穿着黑色铠甲的男子有些焦虑不安的对他身边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说道:“军师,这平西军果然是训练有素,个个勇猛,你看我们这些将士可能抵挡得住?要不要把派去围剿关西军的队伍召回来。” 银面男子倒是很冷静:“不用,城门易守难攻,他们攻击的再猛,也不可能那么快攻破城门,还是派军赶紧剿灭关西军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这个黑瘦的男子就是惊天会的首领郑卢,而他旁边被他称为军师的人,竟然是血影宫宫主! 听了银面男子的话,郑卢像是放心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平西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各种武器,各种攻城手法层出不穷,看的郑卢目瞪口呆,心中越来越不安。 只好调集守城将士全力守住城楼。 直到午夜,平西军的攻击仍在继续,而在城门几里外的一处城墙外,明希带着几个高手悄无声息的越过城墙,隐匿于夜色当中。 此刻欧阳临川正看着城楼中的大战,若有所思,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有士兵来报:“在安府内发现我军的烟花。” 欧阳临川点了点头,吩咐杨书兆:“收兵。” 听到平西军那边传来的阵阵金锣声,郑卢松了一口气,却是恭敬的问银面男子:“军师,平西军已然退兵,你说他们这次进攻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试探。”银面男子道:“他们可能猜到了我们会对付关西军。” 只是,第二天,平西军继续围城攻击安府,比第一天更加猛烈。 安府守城军士开始出现疲态。 第三天,不知道从何出传出谣言,说是今天平西军的援军20万大军将与平西军10万大军顺利会师,齐心合力攻打安府,安府危矣! 城中百姓惶惶不安,而守城将士因连日作战,无人接替,本就心中难安,这次又听到这消息,很多人都崩溃了,都觉得城墙被破是早晚的事。 果然,天亮没多久,平西军就以更猛烈的攻势进攻安府! 这些守城将士多是郑卢新征不久的兵,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见这阵势,有好多丢兵弃甲,落荒而逃的,郑卢见了,气的下令出逃着死,才渐渐好了些。 但是此时郑卢也有些懊悔,真不该将大军派去围剿关西军,只余一万人守城。 银面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对郑卢说:“速速召回那围剿关西军的大军,城中恐怕是有了敌军的奸细。” 此话甚和郑卢的意思,郑卢赶紧派人去召回军队。 带领大军围剿关西军的首领是郑卢的弟弟郑钧。 郑钧听到郑卢的军令,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往回走,而此刻明希已经赶上了郑钧的队伍。 惊天会的队伍其实也不过8万,守城留下一万,其余7万全部跟着郑钧。 关西军自上次被跟姜域国血战后,剩余兵力不足3万,而且,这三万当中还有很多不能再打仗的伤员。 惊天会虽然战力低下,但是以7万之众对付关西军不足三万也是胜券在握的。 所以军师才铤而走险想先将关西军这个隐患拔掉,在徐徐对付城外虎视眈眈的平西军。 而明希日夜兼程,也恰巧碰上了郑钧的队伍。 明希这次带出来十个人,各有各的分工,有的负责打探城门守军情况,及时传递消息出去给欧阳临川,有的负责散布谣言,动摇守城军士的军心,有的负责打入内部,挑拨离间等等。 而此刻明希与另外一个名唤张离的人一起,负责说服关西军与平西军一起里应外合对付惊天会。 明希他们躲在暗处,见郑钧往回救急,均知道不好。 现如今惊天会守军人少且人心已散,不管城墙多么坚固,要不了几天也会被平西军攻破,要是在破城之前让郑钧的军队赶回去,那就前功尽弃了。 绝对不能这样。 只是该怎么阻止他们呢?哪怕让他们滞留几天也行。 明希稍微沉思片刻,便有了主意。 郑钧的大军正在行军,突然,从对面冲过来一群慌乱逃命一样的流民。 他们走的很急,以至于明知道冲撞了官兵也顾不得了。 四周乱作一团,各种吵闹声哭叫声不绝于耳。 郑钧不得不停下来,让士兵拉住其中一个询问。 “乱跑什么,出了什么事。” 一个头发凌乱的老者被拦了下来,本来很慌,想硬冲过去,可是一看是官兵,只好停下脚步:“官爷,你还不知道啊,平西军的三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城门,进入了安府,现在正在四处搜寻惊天会余。。。惊天会大军。” 老者本想说:“惊天会余孽。”但是话到嘴边才想起,眼前的不就是惊天会的人?只好改了说辞。 郑钧心中一惊:三十万大军?这么多,自己这七万乌合之众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碰上了死路一条。 郑钧的将士们也开始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心生恐惧,混在流民中悄悄走了。 郑钧本半信半疑,可是经过几波流民的冲击,渐渐的不淡定了,命令大军就近扎营,紧急派人去探听虚实。 明希见郑钧大军已经停了下来,对张离说:“他们总算被拖住了,不过只是暂时的,我得赶紧联系关西军,让他们想办法拖住郑钧队伍,给三殿下破城争取足够的时间。” “好,我留在这继续监视他们,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快去吧。” ———— 順府 林可这几天因为有田东和何羽的保护和使唤,日子过得还算安心,一心一意等着安府收复,明希过来接她。 不过这天,却没以前那么幸运了。 这天林可刚过午饭,正准备午睡,就门外似乎传来打斗声。 林可心中登时警觉起来,她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去,只见田东和何羽正和一群黑衣人颤抖在一起。 而为首的竟然是血影宫副宫主幽兰! 第六十六章 郝健鸥 “她来干什么?还带了人过来?”林可纳罕,她并不知道幽兰是血影宫副宫主,只知道这个女子跟明希关系匪浅。 看着外面来势汹汹的幽兰,林可突然想起明希的话,明希好像说过,让她提防幽兰。 “咣——”一声,门被踢开了,幽兰手持鞭子走了进来,微微一笑,弯弯的眼睛就像弯月一样漂亮。 “林姐姐,跟我走一趟吧!”幽兰一边说一边走向林可,将林可逼到一个角落,无处可逃。 “兰兰,我现在可不能走,你明希哥马上就回来了,他回来要是看不到我那肯定要生气的,我想你应该不想看到他生气吧。”林可无可奈何道。 幽兰撇了撇嘴,似乎有些生气:“别蒙我了,他去了安府,一时半刻可回不来。” 林可一怔,他去了安府。。安府不是封城了吗?他现在干嘛去。 幽兰不等她答话,一个飞身就要去擒住林可,林可略抬起手腕,一枚流星镖冲着幽兰直直射了过去。 幽兰急忙停了下来,侧身躲过飞镖,飞镖落到对面的木墙上,发出“登登”的声音。 而幽兰却看着这枚流星镖呆了一下。 “流星镯。”幽兰气的直跺脚:“明希哥哥居然把这个给了你!” 而林可则趁着幽兰晃神之际,跑出西厢房,一边往南房跑,一边喊田东和何羽:“快跟我来。” 田东和何羽且战且退,退到南房,立刻将房门堵上。 林可则跑到南房桌子旁,转动桌上的一个碗状的开关。只见南房西边的内墙突然开了个石门!只是门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林可率先走了进去,田七和何羽见状,也飞快的跟了进去。 没一会儿,门自左至右紧紧的合在了一起,将刚刚进南房的幽兰拒之门外。 幽兰敲了敲已经闭合的暗门,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叹道:“这暗门做的好巧妙,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呢?不对,细看也未必看得出来。” 她旁边的黑衣人看人都跑了,幽兰还有空研究这暗门做的巧不巧,不禁哭笑不得的提醒:“空副宫主,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找找暗门的开关在哪里。。。” 幽兰不悦的撇了那人一眼:“那是你们的事儿,你们慢慢找吧,我有些乏了,先找个地方打个瞌睡。。” 黑衣人望着幽兰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初宫主没让她来,是她非要过来的,现在来了,却又完全心不在焉的。真不知道这副宫主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个黑衣人问道。 “这屋子里一定有开关,我们先找开关,实在找不到,就把这房子给拆了。。。” 当然,他们就是把房子拆了也未必能找到林可他们。 那个石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可是这个小空间的地面却通向一个隐蔽的地下空间。 这个暗门是林可这两日无聊发现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这个幽兰,她不是很听明希的话吗?怎么明希才走几天,她就带人来捉自己?”林可蹙眉,实在想不通这幽兰到底怎么想的。 但是现在也没时间考虑这些。 这个地下空间虽然比较大而且里面还有吃食和水,可是却也是封闭的,人在这里不宜久留,幽兰他们要是铁了心的不肯走,他们也就危险了。 何羽点了火折子,四处观察这个暗室。 “林姑娘,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在后院的地下,他们应该没那么快找到。” 林可点点头,而此时田东则对着其中一面比较光华的墙壁不停的敲打,吓得林可,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你找死啊,不怕被他们听到声音。” 田东却皱着眉,说道:“这声音不对啊,跟其他墙壁的声音明显不同。。。” 田东正在认真思考,突然,那面墙居然裂开,自中心向两边移动,就像打开了一扇门一般,田东吓得一跃退后数步,惊问:“谁!” 昏暗的光下,可以看到门的那一边有一个又矮又瘦的年轻人拉着一个驴车站在那里。 那人好像也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里,也是吓得不轻。 几个人对峙了一会儿,那个人猛地冲着那边的墙壁某处拍了拍,那扇门居然开始闭合。 “抓住他!”林可急道。 何羽一个飞身在门完全闭合之前飞到了门的那边。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原来是何羽用匕首抵着黑瘦年轻人的脖子逼他开的门。 “大哥,饶命,小子就是一个做小本生意的商人,全部身家也就这些,你们想要全部拿去。只求留小子一命。” 林可和田东走了过去,这个人长的一般,但是一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而他身后,是一个不大的驴车,驴车上东西不算多,大概也就装了半车。但是看起来却好像都比较重。 林可在这个时候不想多得罪人,再者,这人居然知道这个这么隐蔽的密道,想必跟这个院子的主人关系匪浅。于是让何羽把人放开。 “兄台怎么称呼,为何会在此地?”林可问。 “不敢当,鄙人姓郝名健鸥。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商人而已。” “好贱哦?!”这名字起的,林可突然很想笑。不过初次见面就嘲笑人家,未免失礼,还是忍住了。 “是是,正是郝某。”郝健鸥回答道,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你为何会在这里,还有,这那一头是通往哪里的?”林可问。 郝健鸥挠了挠头,见田东和何羽瞪着两个大眼睛瞧着他,不免心惊肉跳,只好老实回答道:“这条路是通往姜域国。” “姜域国?”林可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驴车上的袋子,缓缓说到:“听说,姜域国产玉,不知是也不是?” 郝健鸥一听,本来发黑的脸上神色一僵。 第六十七章 安府?姜域国? 田东见他这样,利落的划开驴车上的袋子,瞬时,许多的大小不一的锦盒露了出来。 打开锦盒,借着火折子的微光看去,尽皆是各种形状,各种颜色质量上乘的美玉! 田东冷笑道:“果然是姜域国的玉石。郝老板,从姜域国私运玉石的后果你是知道的吧?怎么,嫌自己命太长?” 姜域国与天昊王朝边境纷争十数载,皇上甚怒,早就下令断了与姜域国的任何生意往来。 而郝健鸥明显就是借助这条直通姜域国的暗道,将姜域国的玉石拉到順府偷偷来卖。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轻则终身囹圄,重则死刑。 郝健鸥本就心虚,一听田东这话,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直呼:“这玉石姑娘要是喜欢,尽管拿去,只求饶鄙人一命,鄙人年方二十,上有老母,年老体衰,需人照料,下有3岁孩童。。。。” “行了行了,”林可打断那人喋喋不休的卖惨之言,道:“谁要你这条命干什么?我只是好奇姜域国到底是什么样子,不如你带我去吧。” “好好,”郝健鸥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这条密道如此隐蔽,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但是却也不敢多问,于是便道:“姑娘稍后,待我将这一车的玉石运到院子,寻个地方安置好,再带你们去如何。” “不好,”林可的脸阴沉下来,幽兰他们没准还在院子里找他们呢,让这小子上去,那岂不暴露了他们的行踪?“现在就去姜域国,立刻,马上。” 就这样,郝健鸥被林可他们硬拉着往姜域国的方向走,路上无聊,林可出于对姜域国的好奇,问了许多问题。也对姜域国大概有了个了解。 姜域国是个小国,因地处西部盆地,土地干涩,所以产粮食甚少,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抢安府粮食的原因,不过因为特殊的环境,姜域国也有很多天昊王朝没有的特产,比如美玉,香料,珍贵药材等。 林可听了叹息一声:“姜域国这么多好东西,不能与姜域国做生意,真是国民之不幸。” 不料,那郝健鸥听了,激动的满脸通红:“没想到姑娘也是这么想,知己啊,鄙人也觉得,只有两国建立邦交,互通有无,才是互惠互利只有的大好事,奈何,两国交恶如此,倒是苦了两国的百姓。” 林可撇撇嘴,心道:你如是想,怕是为了你的钱袋子吧? 四个人在暗道了行了大概7个时辰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林可愣道:“这不是直通姜域国的,这路中央开个叉什么意思?” “这个嘛,狡兔三窟,要是这条路万一被堵上了,我还可以走另外一条路不是。。。”郝健鸥尴尬的笑了笑。 “不错不错,有头脑。”林可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赞许。 “只不过,这么长的一条地道,要想挖的神不知鬼不觉得,凭你一个人绝无可能吧。”林可话锋一转。 如果这条暗道只是这个小商人用于走私货物的,也没什么,怕就怕这是别有用心的人怀揣不轨目的挖的,那就麻烦了。 林可突然想到,这院子是明希让她来住的。。。 林可不敢往下想。 郝健鸥却说:”这么窄的暗道能做什么用,姑娘多虑了。” 再多了,郝健鸥却不肯说了,林可心中烦乱也不想在问,便问:“那现在我们该如何走?” 郝健鸥指着左边的岔口说道:“这边是通往安府的的,不过现在安府动乱,不宜过去,这边是通往姜域国的,姜域国虽然经常骚扰我边境,但国内还算安宁,不若我们先去姜域国。” 明希就在安府。。。 林可怔了怔,竟下意识的往安府的方向走。 “唉,姑娘,你确定要去安府马吗,那边现在乱的很。” 听到郝健鸥的声音,林可方回过神来:她这是怎么了?一想到明希就像着了魔一样。 明希临走前把她自己丢在这,明显就是不想带着自己这个累赘,自己还巴巴的往他那边凑,也是。。。够贱的。 林可羞红了脸,半是恼恨自己没出息,半是气恼明希丢下自己。幸好暗道昏暗,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我走错了,那咱们赶紧去姜域国吧。”林可回过头来就往姜域国的方向走。弄得那三个人目瞪口呆。 “姑娘。。”郝健鸥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见林可从那边折回来之后头也不回的往姜域国那边走,顿时懊恼的轻叹了一声,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紧紧的跟在了她们三人后面。 大约又走了不到半日,他们终于走了暗道,入眼处依旧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这院子,自然也是郝健鸥“狡兔三窟”中的一窟。 这个院子也算比较僻静,林可借用郝健鸥家的锅炉,烧了些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灰尘,才懒懒的睡去。 而田东和何羽则2个人轮流睡,总有一个人守着林可。 等林可一觉睡醒,天已大亮。林可起身后,稍微洗漱了一番。 刚打开房门,就见田东拎着郝健鸥像拎着一只鸡一样站在门口,还一副憋屈的样子,对林可说道:“林姑娘,你可醒了。咱们可能被这人骗了。” “啊?”林可转身就回房间去看自己行李包。认真翻了翻。 “东西都在啊,他骗咱们什么了?”林可不解的问。 田东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释道:“林姑娘,我的意思是,他之前说过,咱们走的路是通往姜域国的,但现在,我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分明是安府!” “你为何要骗我们。。”林可一听也怒了,她生平最恨欺骗。 “姑娘,我不是有意带你们来安府的,只是当初到那个三岔口的时候,我以为姑娘肯定要去安府的,所以故意将两条路指反,是指望在姑娘执意要去安府的时候,将姑娘安全带去姜域国,没成想姑娘居然如此从善如流。。。。”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执意去安府,你很了解我吗?”林可冰冷的眼神跳跃出嗜血的嫣红。 郝健鸥吓得一激灵,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第六十八章 姜是老的辣 “这个,这个,我猜的嘛。。”郝健鸥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一句这样不知轻重的话来。 林可靠近他,猛地拔出腰间匕首架在郝健鸥的脖子上:“说不说实话?” 林可那霎那间迸发出的杀意,令人胆怯。 “我说,其实我是受一位故人所托,让我带姑娘去姜域国见识见识的。”郝健鸥连忙说。 “哪个故人?”林可又问。 “故人名叫明希。”郝健鸥答道。 明希?林可冷笑一声,抵住郝健鸥咽喉的匕首又往前推了推,吓得郝健鸥大气都不敢出,尽管如此,脖颈处还是出来一阵刺痛,一条血痕沿着匕首的薄刃出现在郝健鸥的脖子上。 “姑娘,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郝健鸥忍着痛,声音虽小却坚定。 林可狠狠地瞪着他,见他一片坦然,生气的收回了匕首,转身回到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郝健鸥摸了摸脖子上的血丝,心中愤愤道:谁说这姑娘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个母夜叉啊。 而田东和何羽则面面相觑,只好拦了郝健鸥在外面等着。 林可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细细的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有些事情真是太巧了。 首先,明希从军都好几天了,幽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发现密道的第二天就来了,仿佛预料到她们会钻地道似的。 其次,郝健鸥出现的太巧了,郝健鸥作为私运玉石的商贾,为了保密,定然不敢往返的过于频繁,而他偏偏不早不晚在林可他们被幽兰逼近密道的时候出现在暗道了。 这事巧的不自然,巧的像有人可以安排似的。 林可有感觉的到了那种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的窒息感。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要是说这一切都是明希设计的,林可是不相信的,她已经对明希言听计从了,明希没必要在耍这些花花肠子。但如果不是明希,又会是谁呢? 林可想到明希,突然意识到,这两天忙于赶路,忘了看他的情况了,趁着房间没人,林可猛地做了起来,开始使用异能寻找明希的身影。 没一会儿,明希的身影就出现在林可的幻象中。 此刻明希正所处的地方好似一个军营,明希正危襟正坐一个矮几旁,认真听着旁边的人说话。 坐在明希旁边的是一个龙威虎猛的大将军,看起来40多岁,不算年轻了,但是精神很好,只听他说:“明将军此番前来甚和吾意,想我关西军驻守边境十数载,从未像今天这般落魄凄惨,都是郑卢和姜域国那群贼人害的。” 那人说着这里,做出咬牙切齿的痛恨之色来:“我关西军与他们势不两立!幸得明将军前来,我们才有与三殿下合力围剿郑贼的机会,必定全力配合三殿下得行动。” 明希听此,眉毛舒展开来,他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关将军赶紧筹谋安排吧,战事紧急,明某人就不耽搁关将军的时间。” 这明希,平时没个正形,整天嬉皮笑脸的,现在跟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比,气势上倒也一点不输。 林可看着明希镇定自如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夸赞。 这时候,却见明希突然皱了皱眉,抬起眼左右看了看。 林可一怔:不会是被明希发现自己在偷看他吧? 正这样想着,只见明希突然朝着她这边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可噗嗤一笑,他果然是感觉到了,正寻思着怎么奚落一下明希,就听见那个关将军又说话了:“明将军稍安勿躁,我已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如情况属实,自然会立刻派兵追击郑钧余孽。在此之前,还请将军留在此处,共做商计。” 话谁虽说的委婉,但是明显就是在消息证实之前禁锢明希的意思。 明希自然听出来了。怒道:“关将军此话何意?关西军本来乃我朝精锐之师,历年受我天昊王朝俸禄军粮供养,攘外安内本就是分内之事,然十数年内却毫无建树,任凭姜域此等小国屡屡扰我国安宁,敢问将军,初来时的十万精兵,竟对举国上下加上妇孺也不足十万人口的小国束手无策,是将军无能还是另有隐情?” “若说姜域国地势奇特,易守难攻,姜域国军士骁勇善战也就罢了,但是难道将军对郑卢之流的无能鼠辈也无能为力么,竟任由这群乌合之众在自己眼皮底下称王称侯!” 那位关将军被明希突如其来的指责气的面目狰狞,而明希却依旧不依不挠:“如今,三殿下带着平西大军兵临城下,誓要收回失地,关西军此刻不用我提醒恐怕也早就应该积极配合平西军,里应外合征战惊天会才对。” “而今,关西军非但没有任何动静,即便三殿下亲自派人来求援,亦是搪塞拖延,还妄图软禁本使,敢问将军居心何在?难不成你也想造反不成!” “明将军请慎言!”关将军气的眼睛都红了,只见他大声说到:“我关西军对我朝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然战场之得失,却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之造化,非仅可以人数定输赢,此事一言难尽,待与三殿下回合后,我自会上书将近些年的战事详细陈表,不劳明将军操心。明将军此话却是有失偏颇。再者,我军若真有反意,皇上又怎会留我等到现在?难道明将军竟是怀疑陛下之圣断?” 一番话反而将明希置于不忠之地。 果然姜是老的辣,这姓关的打真仗不行,打嘴仗倒是毫不逊色。明希心中暗揣,不能这样耽误下去了,等想法子让他们尽快出兵,激将法不成,那就用的别的方法。 正想着怎样说服关将军,突然林可的焦急的声音从虚空中飘来:“小心身后!” 第六十九章 祸水 明希这才感觉的后面一阵阴风袭来,明希猛然转身,快速的拔剑出鞘,将身后偷袭之人斩杀。 “关将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明希怒道。 那个关将军名叫关止墨,见事情已经败露,亦拔出剑来,对着帐内将士喊了一声:“杀了他。” 登时所有人都拿出了兵器,虎视眈眈的盯着明希。 营帐内都是关止墨亲自挑选的亲信高手,明希略一沉吟,并不想硬碰硬,于是执剑飞起,划破营帐逃了出去。 营外,无数的将士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般,见明希一出来,就手持武器冲杀了过来。 明希本无意伤人,但这种情形也由不得他不想,只好打起精神来,执剑突围,明希的剑所到之处,皆是血光飞溅,惨叫迭起。此刻的明希就像地狱里的修罗一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中有无限的恐惧在蔓延,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身首异处,惨遭杀害。 众人皆被震慑了一般,不敢上前,明希趁机逃离了此处。 随后,关止墨带着他手下的心腹追了过来,那些心腹与普通士兵不一样,武功也都很是了得,自然不会被明希吓到,所以一得命令就紧追明希不舍。 林可看得心惊肉跳,她一扬手关闭了异能,飞快的跑出房间,拉住郝健鸥就问:“可有马匹,我有急事,立刻要出去。” 林可他们是从暗道出来的,以前的马儿尚且留在順府,所以现在紧急时刻竟无马可骑,只能求助于郝健鸥。 郝健鸥见林可如此慌张,便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可不想将自己有异能的事情告诉别人,又想快点赶去救明希,情急之下,再一次拔出匕首,抵在郝健鸥的咽喉,说道:“不该问的别问,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又来这一套!此时的郝健鸥内心是崩溃的:这个看似貌若天仙的姑娘,为何竟是如何凶悍! 郝健鸥嘴唇嚅了嚅,“没有”二字终究是不敢说出口,只好答道:“有。” “好,带我去关西军的军营。”林可放下匕首说道。 ———— 关止墨带着人追了好久,终于将明希的行踪锁定在了一个破落的院子来,这个院子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落叶满地,无人打扫,门窗墙角皆是灰尘。 关止墨命人将院子团团围住,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冲进了院子里。 他看了看院子周围的几个房间,终是不能确定明希隐藏在哪里。 “明将军,莫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还是束手就擒吧。”关止墨说道。 自是没有人回应。 关止墨略一思索,又叫了几个人进来,正打算让他们一个一个房间搜索,突然,大门外传来“嗒嗒。。”的马蹄声。 一个白衣飘飘,轻纱遮面的妙龄女子策马而来,她到了门口停了下来,看了看满院的官兵,微微了蹙眉,牵着马儿就要往里面走。 外面自然有将士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子冷笑:“小女子可是犯了什么事,为何官爷们要将小女子的家宅围了起来?” 语气中颇为不满,关止墨很是诧异,寻常人家的女子见到这种情形,早该溜之大吉了吧,即便这院子真的是她的。 可是她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反而言语间有些不满的意思。 关止墨以手示意命人将那女子放了进来。 那女子牵着马儿缓缓走进,关将军这才看清这女子眉眼,峨眉淡扫,一剪秋瞳若水,光看着眉眼的话,也足以令人沉迷。 “姑娘刚才说,这宅子是姑娘你的,可我看这宅子显然荒废已久,姑娘如何住的?” “谁说我的宅子我就一定要住,我偏就喜欢买了荒废着又怎么样?倒是你们,为何要将我的宅子围起来,难不成想据为已有?” 简直不可理喻! 关止墨心中记挂着捉拿明希,不想在与这个女子纠缠下去,便不再理会那女子,接着吩咐手下去搜人。 “且慢!”那女子突然走到关将军跟前,挡住了关止墨的视野,关止墨只觉得一阵清香自那女子身上飘来,登时让他有有些心神摇弋。 此时,再见那女子时,她已经揭下来面纱。那一刻天地为之失色,虽有百花之美也不能形容眼前女子容貌之一二。 肌肤胜血,红唇娇艳,桃腮含笑,眼角含情。。。 哪些将士们常年在外打仗,很少见到女子,即便见到,也不过是山野妇人,容貌粗俗,哪里见过如眼前女子一般的绝色! 众人都看呆了,关止墨因为离得最近,更是贪婪的移不开目。 林可心中却暗自好笑:难怪孙子要将美人计定为三十六计中的一计,如此看来,这计策果然好用。 没错,这白衣女子正是林可。 “将军,你在找什么人小女子不知道,但是这是小女子家,还请将军手下留情,不要弄乱了才好。” 那声音轻柔妖媚,竟如魔咒般,一句句钻入关将军心底。 关将军咽了口吐沫,痴道:“好。” 林可起身:“如此,我便不打扰将军了,告辞!” 林可说完,牵起马儿就往外走。 关止墨顿时失魂落魄,觉得好像丢了什么一样。 他怔了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林可,只见林可居然也在回头看他!林可见到关止墨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可随后又对着关止墨甜甜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关止墨顿时觉得血脉喷张,燥热无比,这一刻,他居然有了很强烈的欲望,想要不顾一切的占有那个女子。 “姑娘留步。”关止墨大步走上去了:“请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嘴上说着,大手却不安分的去揽林可的芊芊细腰。 而林可则一动不动,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就当关止墨刚要碰到林可的时候,突然觉得一侧的空气涌动,关止墨下意识放开林可,躲开了侧面而来的飞镖。 “谁暗算老子!”关止墨怒吼。 就在这时,明希不知道从何处出现,飞到马背上,同时将林可拉起坐在他前面。 “驾!”明希一拍马屁股,马儿吃痛,飞奔了起来。 “追!”关止墨又羞又恼,没想到今天,险些丧命在一个女人手里。 远处传来明希鄙夷的声音:“这位姑娘岂是尔等粗鄙之辈可以肖想的!” 第七十章 迷魂香 骏马疾驰,寒风扑面而来,林可坐在马背上,背靠着明希宽厚的胸膛,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面的追兵慢慢地没了踪影。 明希见林可身子摇摇晃晃,似乎不太舒服,于是便勒紧了缰绳,令马儿停了下来。 此处是郊外的一条小道,人烟稀少,明希将林可扶到一颗大树的底下的阴凉处。将腰间别的水囊取下来递给林可喝。 林可也不客气,接过水囊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明希似乎有些不悦,待林可喝好水以后,轻轻敲了敲林可的脑袋,黑着脸问道:“谁让你过来的,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可就来了气:“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还不是你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要抓我,我被逼无奈才被人欺骗到安府来的。” 明希无奈的说:“我问得不是你为何来安府,而是,你为何要来关西军的营地来找我。” 原来问的是这个,林可脸颊红了红,小声说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换别人听到一个女子这样的话,或许会感动,可偏偏明希是个例外,他生气的哼了一声:“我用你担心啊!就凭他们几个,怎么可能抓得住我,我只是跟他们玩玩而已。你呀,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林可心里那叫个气啊,气鼓鼓的说:“如此说来,我倒是多管闲事了。” 明希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林可顿时无话可说了,她突然觉得很委屈,为了明希她可是强忍着骑马的不适飞奔赶过来救他的,到头来,换不来一句感激的话也就算了,居然还嫌她多管闲事。 明希将她委屈的小表情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反而用更生冷的语调郑重的跟林可说道:“还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以后不准用你这张脸去勾引男人,尤其是军中之人,知道吗?” “不用你管。”林可负气道。 “你。。”明希气的脸色铁青:“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军中清苦,军中之人见到女人都是如狼似虎,似你这般招摇,若是没人护着你,你早就被他们糟蹋多少回了!” 林可那时候救明希心切,这才会用美人计迷惑那个姓关的,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听到明希说的这样严重,不免有些后怕。 不过看明希这般生气,她反而有些高兴,林可将手搭在明希肩上,嘿嘿笑道:“这不还有你嘛。” 微风吹过,一阵清香从林可身上传了过来,明希看着林可面色桃红,眼神妩媚动人,格外的勾魂摄魄。明希突然觉得有些燥热和心慌。 他凑到林可跟前,又嗅了嗅,问道:“你身上的香从何而来?” 其实在马背上的时候,明希就闻到了这股香味,只是当时正在逃命,无暇细想。如今看来,这香味却是不一般。竟然令他有些把持不住。 “香?哦,我竟忘了告诉你,这是迷魂香,听说血影宫的副宫主妖月惯用这种香来迷惑男人的,每每屡试不爽,所以我也拿来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管用。。。” 林可还没有说完,明希就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眼神里有不同于往常的炙热和欲望,林可顿时觉得心跳的厉害。 糟了,明希是不是也中了迷魂香? 耳边传来明希温热的气息和他略带嘶哑的声音:“你想用它来迷惑谁?” “自然是迷惑那个姓关的了,本想,等他靠近了,就一刀砍了他,没想到你却出手了。”林可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样啊,”明希手臂收紧,将林可拥得更紧:“以后这香绝不能再用了。” 林可此刻心跳如擂鼓,虽然她和明希常常对外宣称是夫妻,明希还喜欢时不时的调戏调戏她,但是像今天这般如此亲密还是第一次。 她能明显感觉到明希强有力的心跳,和浓浓的欲望。 “是是,再也不敢用了。”林可急忙点头,虽然她承认她对明希心动了,可是,一想到明希有可能因为这迷魂香对她做出那种事时,她内心还是有些害怕的和不安的。 “明希,先放开我。”林可见明希还是紧紧的抱着自己不松手,心中不免害怕,开始挣扎起来。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明希却在这时候突然将林可推倒在草地上,俯身压在她身上,眼神炙热的像一团火苗,林可又惊又怒,拼命的挣扎:“明希你放开我,你清醒点。” 明希却岿然不动,他的脸突然凑了上去,吓得林可赶紧闭上了眼睛。 就当林可以为明希会强吻她的时候,一个吻软软的,柔柔的落在了她的额间。 明希突然笑了起来,他从林可身上起来,揶揄道:“瞧把你吓得,哈哈,知道厉害了吧。” 林可睁开眼睛,看明希坐在旁边,眼底清澈如水,哪还有刚才的炙热和迷离! “你,你耍我。。。”林可指着犹自偷笑的明希,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希立刻正色道:“没有,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和妖月是不同的,妖月武功高强,不管何时,都可以挣开束缚,轻松逃脱,而你不行,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诱惑别人就是害你自己。” “就像刚才那样,我若非要对你用强的话,你能奈我何?” 林可咬了咬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自眼角滑落,说不清是委屈,是害怕,是心痛还是失望。 她只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好难受好难受,只想放纵的哭一场。 “唉,你别哭啊,我只是恨你不知道保护自己,怕你以后再做出什么蠢事来,才想吓唬吓唬你的,好让你长长记性。我不是有意要欺负你的。”明希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林可,只能蹩脚的解释。 可林可并不领情,哭的更加伤心了。后来干脆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呜咽的哭个不停。 明希无奈的叹了口气,深悔自己唐突了林可,害她哭的如此伤心。 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哄她开心,颇有些头痛。 良久,林可的哭声才慢慢止住,她抬起头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好像太安静了些。 林可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被明希栓起来的马儿外,再无其他熟悉之物。 林可心中一紧,明希不见了! 第七十一章 当真 “明希!”林可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就四处寻找明希。 正当林可紧张慌乱,手足无措的时候,明希终于出现了,至今林可都没忘记当时明希的滑稽模样。 明希赤裸着上身,背上稀落落的绑着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荆条,与林可迎面而来。 见到林可,明希快几步迎上去,扑通一声就跪在林可面前,双手抱拳,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沉声说道:“夫人,为夫错了,特来负荆请罪!请夫人不要手软,使劲的打,打到消气为止。” “你,你还是真是没羞没臊毫无底线。”林可哭笑不得,本来一肚子的怨气现在却觉得没办法发泄了。 明希抬眼就看见林可一副气闷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古人云:千金难买一笑,我为夫人吃点痛算什么。“ 明希等了一会儿,见林可没什么动作了,便问:”夫人,这荆条你是打还是不打,你若不打。。。?” 林可猛然从他后背抽出一根荆条,在空中甩了甩了,吓得明希一激灵,心中暗道:“不会是来真的吧?” 林可见明希分明很害怕,却仍然咬着牙不肯动,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她猛然一挥手中的荆条,只听“啪——”的一声,荆条重重的落在了明希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而明希吓得出了一头汗,见荆条只是落在树干上才瘫倒在地,大口的喘了喘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打。。” “哈哈哈哈。”林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指着明希道:“原来你竟是个胆小鬼!” 阳光下,因为哭泣眼睛还略微红肿的林可,笑的花枝招展,这一笑,笑的明希心里也暖洋洋的。 都说女子娴静温柔才美,可是眼前的女子即使笑的毫无形象,在他眼里也是最美的。 林可戏弄明希以后,心情大好。 林可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方才在被关西军包围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这姑娘可不是尔等粗鄙之辈可以肖想的!可是,我想呢,虽然我相貌还算可以,但毕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孤女,轮身份,那还是高攀了那个姓关的呢?他们怎么就不能肖想了。。。” “又犯糊涂了不是?”明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里含笑,说道:“我明希的夫人岂能容他人肖想!” 林可脸上绯红一片,笑骂一声:“贫嘴。”而后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翻身上马,明希也紧跟着她上了马。 伴随着一声马儿嘶叫声,马儿奔跑了起来。 “明希。”林可沉沉唤道。 “嗯,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唤我'夫人'了。” “为什么。” “唤的多了,我怕总有一天,我会当真。” 沉默,还是沉默,漫长的等待中,林可只听到了自己那颗焦躁的心充满了忐忑,她既想听到一些她想听到的,又害怕她的试探会让自己坠入深渊。 “当真了也好,”明希附耳说道:”为夫求之不得。” 林可猛地转头,却只是看到明希戏谑的笑脸,心顿时沉入湖底。 明希,希望有一天,我能撕开你轻浮孟浪的面具,看看你真实的内心。。。 林可落寞的看着远方。明希有些不忍,就想找她说说话。 “对了,你方才说,你是怎么来的安府?”明希问。 “哦,这要从你的未婚妻说起。。”于是将幽兰怎么将他们逼入暗道,又恰巧遇到郝健鸥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跟明希说了。 “这个迷魂香还是在路上管郝健鸥讨来的呢。”林可叹气,别看郝健鸥的驴车上看似东西不多,可都是一些,不占地方的稀有物件,非常吸引人,嗯,最起码非常吸引她。 “他还给你了什么了?”明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明显带着不善。 “还有一些其他的药材,都是一些治病的药材,我拿一些也就是给这里的大夫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采买的价值。”林可说道。 明希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郝健鸥,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怎么会知道我院子里的暗道?”明希想了想,又问:“那个郝健鸥长什么样子。” 于是林可又将郝健鸥的相貌简单描述了一下。 明希这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哪里是什么郝健鸥,他的真名叫做明健,与我同族。” “哦,既然你们认识,那是你让他去順府接我的?” “没有,”明希想都没想,直接否定:“安府太乱,我哪敢让人把你往这儿带。” “嗯,是这样没错,可是郝健鸥,不是,明健说了,他本想带我去姜域国,而不是安府。。。” “哼,他们还真是会自作主张。”明希冷哼了一声:“我跟他们虽然同族,但是这件事我确实还不知情,你以后还是少跟他们接触才好。日后,等我有空了,将我们整个家族的事情慢慢讲给钱你听。” 林可顿时头大,他的家族的事嘛,其实林可并没有什么兴趣,无非就是勾心斗角,争夺产业地位什么的——小说里都是这么讲的。 她最关心的是,幽兰为什么要抓她! “你那未婚妻为什么要抓我?你可清楚。” “未婚妻?”明希愣了一下:“你说幽兰啊?” “跟你说过了,她不是我未婚妻!”明希不满的嘟囔道:“她只是我同族的妹妹而已。” “又是同族?”林可纳罕:“难道她也姓明?” “不是,她姓空,空幽兰。” 空幽兰,空谷幽兰,好名字,可惜跟她的性格却是格格不入,林可心中腹诽。 “林可,有些事情,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的,起初不告诉你,是怕你害怕,徒增烦恼,现在,你到了安府,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而我一人也不能保证肯定能护你周全,所以你还是对自己的处境越清楚越好。” “嗯嗯,”林可急忙点头,她求之不得呀,明希终于肯开口了。 “血影宫你听说过吧?”明希问。 “听说过,天昊王朝最神秘杀手组织,只要钱给够,皇帝老儿都敢杀的主,不过,我很好奇,听说血影宫只做杀人的买卖,从不接救人的买卖,到底是谁那么大本事,居然让血影宫的人破例救你?” 林可指的是上次明希受自己连累,被太子欧阳林业抓了去,结果没想到血影宫的人不仅救了他,还将他噬心丹之毒的解药拿了回来。 明希苦笑:“没有人出钱买我的自由,是血影宫的人,他们自己要救我的。” 明希顿了一声,又问:“你可知,血影宫的宫主是谁?” 林可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们也算旧相识。” 第七十二章 空明族 “旧相识?”林可蹙眉思考片刻,问道:“难道是空胤?” “对,就是他。”明希点点头。 “还真是他?”林可惊讶不已,她早就看出了空胤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是赫赫威名的血影宫宫主! 明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与空胤都是空明族的后人,并且是师兄弟。” “我空明族有两姓,一为空,二为明。我们家族的人有一个使命,就是世代效忠于真皇陛下。” “真皇,这个名字好熟悉。。。”林可沉吟道:“可是天虞王朝的开国女帝——悯真大帝?” 悯真大帝,姓林,名不详,是天昊王朝上一个朝代天虞王朝的开国女帝。 当初,天盛王朝四分五裂,天下群雄逐鹿,硝烟四起,最终,悯真女帝和她的夫君带着大军经过无数次的浴血奋战统一了天下。 但她的夫君却命薄福浅,在即将统一的时候暴病而亡。 当时二人并无所出,他夫君便将王位传于她,而朝中大臣深知真皇胆略过人,智计无双,并没人因为她是女子而谏言反对。 第二年,天下统一,悯真女帝也顺利登上皇位,建立了天虞王朝,世人亦称之为真皇,而真皇也凭借自己出色的政治能力,将天虞王朝治理的井井有条,令百姓们安居乐业,天下一片繁荣昌盛。 唯一遗憾的是,真皇因为与其早年英逝的夫君感情甚笃,以至于她在位50载,再无婚嫁,一直孤身一人,还将她妹妹的孩子寄养在膝下,立为储君。 只是真皇薨逝以后,他的继承者却并不争气,只用了百年的光景,就将天虞王朝的气运耗尽,国土分崩离析。 最终被欧阳家取而代之,建立了现在的天昊王朝。 “对,就是她,” “可是,她都死了一百多年了,你们还怎么效忠她啊?难不成要效忠她的后人。。。” “也不对,你师父空空子可是帮着先祖打天下灭了她一手缔造的天虞王朝的人。难不成,你们空明族竟是这样效忠于她的?” 林可仰起脸往后看,明希果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嘛,首先,我空明族效忠的是真皇本人,而非天虞王朝。我空明族先人与真皇联系最为紧密,当初助欧阳氏得天下也是真皇的意思,不然我师父断然不敢与天虞为敌的。” “其次,真皇虽然早已化为尘土,但是她的转世还在,我们空明族就是奉命保护真皇的转世的。” 灵魂转世这种不靠谱的东西换作以前林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无神论,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转世投胎之说? 但是这次她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又莫明其妙的被明希找到,这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或许冥冥中确实有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怪像,其中的缘由谁知道呢? “她的转世,不会,就是我吧?”林可呵呵一笑。 明希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笑道:“正是,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等等。”林可闭上眼睛,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明希拼了命的保护她,怪不得很多人都明里暗里得盯着她,敢情她居然有这么大来头啊。 女帝啊,而且还是开国女帝,这在男尊女卑的朝代是件多么艰难的事!她的前世居然做到了,简直比武则天还牛啊。 不过,林可最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文不成武不就,又不能吃苦,又没有什么大智慧,可能是真皇转世吗? “你。。你们凭什么那么确定我就是真皇转世,万一弄错了呢?”林可还是不敢相信。 “自然不会,”明希却是收起了轻浮之色,郑重说道:“我师父道法无边,最是精通推演,相术,天命之学,他说你是,就断然不会错。” 林可见明希对他师父倒是崇拜的紧,也不忍心再反驳,便问道:“你和空胤同族,又是师兄弟,那他创建的血影宫跟空明族什么关系?血影宫也是效忠于真皇的吗?” “不是,”明希摇摇头:“血影宫是空胤叛出师门和空明族以后建立的。” “怪不得他总喜欢跟你作对,想来,他叛出师门后,多少有些怨念的吧?”林可道。 明希苦笑:“他对师父和对我的怨念可不止这一件。” 明希说道这里,仿佛又觉得这是他跟空胤的私怨,不必多说。 便叮嘱林可:“总之,他可能要对你不利,你见到他一定要躲开便是。” “还有血影宫副宫主妖月和幽兰,你也要小心。” “什么,幽兰,她竟是血影宫副宫主?”那个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酒窝的阳光少女,居然是传闻中杀人不见血的血影宫副宫主! 林可表示难以想象。 明希叹气道:“总之人不可貌相。她不仅是血影宫副宫主,还是空胤的亲妹妹。” 原来如此,原来明希居然跟血影宫有这么深的渊源,现在林可不难理解血影宫为什么要救明希了,不说他跟空胤的恩怨,就幽兰那个明希的小迷妹也绝对不会看着明希被人折磨的。 “而妖月,”明希怔了怔,心中那久违的痛仿佛又被触动。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竖起耳朵认真的听了听,轻声对林可说:“后面有追兵。” 说完,迅速将马儿横向赶进茂密的林子里,找个地方栓了起来,他则拉着林可躲在另外一颗大树的背后。 没一会儿,便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 “咦,人呢?方才还勉强能看到个人影,现在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骑在马背上的人诧异得问向他的同伴。 林可远远望去,来人是3个人2匹马,只是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是田东他们。”林可走了出去,对他们喊到:“我在这里。” 正是田东,何羽和郝健鸥。 其实林可去营地救明希的时候是郝健鸥骑马带她去的,因为林可一不会骑马,二不认路,只能硬拉着郝健鸥去,去到之后,郝健鸥见那么多军士,立刻怂了,找个机会就溜了,无奈之下,林可只好自己牵着马儿进去了。 田东和何羽想必是在寻找她的路上碰到了郝健鸥,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明希懒洋洋的瞟了郝健鸥一眼:“明健,好久不见,听说你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七十三章 擒贼 “明希,”明健笑了笑,左右瞟了瞟,拉着明希就往远处走。 林可他们自然知道他们有私话要说,不便跟去。 没一会儿,就见两人似乎有争吵,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面色均是不太好看。 明希对林可说道:“我还有事,你先跟他们回去吧,我办好事情就来找你。” 林可点点头,关西军叛变这么大的事确实该早点想办法传信给平西军。遂也没有挽留。 回去的路上,明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 明希赶到安府城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寅时,天还没有发亮。 而明希从平西军营中带过来的人早已在等候他。 这几天,欧阳临川开始了昼夜不停的疯狂攻击,郑卢等人人手不足,开始驱使城中百姓一同守城。 郑钧的大军不日将回防,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最近郑卢都在干什么?”明希问其中一个将士。他是负责监视郑卢的。 “郑卢最近也很是不安,几乎都在城门守着,偶尔见他休息时,我等也想将他斩了,但是他身边有个军师很是了不得,带了很多高手保护他,我们无从下手。” “那军师长的什么样子?”明希一边问,一口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那军师整日以面具示人,实不清楚相貌。不过。。”他盯着明希左右看了看:“那人的身形和姿态倒是有些像明大人你。。” “咳咳。。”明希一口茶呛在喉咙上,使劲了咳嗽了几声,方狠狠地瞪着那人:“话可不要乱说,是要出人命的。。。” 那人方醒悟过来,他固然是无心之言,可是被有心之人听去,还以为他在怀疑明大人。。于是急忙点头称是。赔礼道歉。 明希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像我?带银面具?这个好玩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禀告:“明大人,郑卢有动静了,他避开了那军师的眼线,穿了普通百姓的衣服,离开了军营。” “追。”明希站了起来。心中冷笑:没想到守城的将士还没退缩,他这个贼头先做了缩头乌龟,居然打算逃跑。 明希带着人找到郑卢的时候,他刚刚溜到一个小巷子里躲藏,现在周围的百姓跑的跑,散的散,偶尔迫不得已留下来的也被他硬拉去守城了,这个小巷子倒是安静的很。 郑卢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看,突然,前面几个黑衣人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郑卢心道不妙,撒腿就往后跑。 明希手持长剑冲着郑卢刺了过去,只是在剑即将刺中郑卢的那一刻,被另外一把长剑隔开,明细借力往后退了退。 银面具的男子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军师,救我。”郑卢吓得浑身打颤,躲在银面男子后面不敢出来。 而格开明希长剑的银面男子,似乎很是不满,语气中都带着嫌恶:“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要你何用!” 明希微微一笑:“有用有用,你不喜欢的话,把他的人头借给我可好?再不济还能当球踢呢。” “你。。”郑卢气的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银面男子看着明希,似乎有些不解:“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那个女人呢?” 明希叹了一口气:“师弟,果然是你。” 空胤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正是空胤! “为何要帮着那叛贼!”明希一声怒吼,提着剑就冲空胤砍去,空胤也毫不示弱,只听到的“铛。。”的一声两剑相碰。 “不为何,只是觉得。。。有趣!” 明希此刻反而恢复了理智,两人又过了几招,明希寻了机会,一掌打在空胤胸膛,空胤却骇然变色,差点跌倒在地,亏的有剑加持他才勉强站稳,却是捂着胸口,满脸的痛苦。 明希摸了摸下巴:“装什么装,我可没用几分内力。” 明希见他脸色相当难看,又不似作假,诧异道:“难不成你的旧伤还没有好。”。 空胤身子一震,继而狠狠道:“还不是姑姑偏心,什么都给你最好的,而我就求她治点小伤,她却总是不肯。一直拖着,只是没让我死了罢了。” 明希撇撇嘴,当初空胤要与他抢林可,他一时气愤,出手甚重,绝对不是什么小伤,起码,一般的大夫是治不了的。 只是后来他为了救林可耗尽了内力,又被太子抓住,险些丧命这笔账,姑姑全都算到了空胤头上,所以不肯为他疗伤,导致这么久了,空胤还没有痊愈。 “这你能怪谁去,你我怎么说也是师兄弟一场,你为何总是与我作对?” 再说郑卢,见双方都打了起来,又见空胤好像不是明希对手,悄悄的后退,想要溜走。 明希眼疾手快,当即便追了过去:“郑贼,别跑。” 空胤再一次挡在了明希面前,明希恨得牙痒痒,冷声道:“你莫要再胡搅蛮缠了,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空胤却笑:“这就奇怪了,你一个闲散人为何要抓住郑卢这个孬种不放。难不成你真的要拿他去祭旗?师兄,莫不是你已经投靠了三皇子不成。” 明希蓦然心惊,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空胤也是有些意外:“是真的?” 明希没有回答,只是挥剑更急,恨不得越过空胤,直接将郑卢砍了。 “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明希看着郑卢越走越远,不免心急。 而空胤则气喘吁吁:“要杀就杀,你今天不杀我,我明日便将擅自投靠三皇子之事告知师父,看他老人家还容不容你。” “随你,你想告便告。“明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样杀了你也是无趣。”明希的眼睛顺着空胤的胸膛一直往下,直到裤裆的部位方停了下来:“不过要是就此废了你,倒是有趣得很,说完一剑刺向空胤的裤裆。” 空胤大惊,急忙躲闪,无奈明希下了狠要给他一个教训,那一剑既快且准,直接将空胤的裤子划开一个口子。 空胤大窘,却见明希一剑又飞了过来,竟不偏不倚的冲着自己的命根子过来了。空胤顿时大汗淋漓。 明希的剑堪堪停在空胤的胯部,明希调侃道:“这命根子真的不想要了?” 空胤涨红了脸,急忙退开,咬牙切齿的低声怒斥:“无耻!” 说完,一挥手,带着手下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明希挑眉看着空胤的背影,甚是得意的哼了哼:“想跟我斗,哼。” 第七十四章 庆功 只是,空胤居然装扮成他的样子,到底是简单的易容,还是其他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了空胤这个保护伞,郑卢很快被抓了回来,明希的人将他的头颅一刀砍下,又找了个机会挂在了城门,没过多久,守城的惊天会将士以及百姓都知道了郑卢已死,军师下落不明,便觉得在守下去毫无意义,投降的投降,逃散的逃散。 平西军很快的占领了安府。 而郑钧知道安府已失,带着他的大军跑到怀景县躲了起来。 关西军的关止墨因害怕被欧阳临川问责,一不做二不休居然策反关西军造反,与郑钧蛇鼠一窝。 关西军本是朝廷正规军队,承受皇恩。怎么肯跟土匪沆瀣一气,很多人不满他的行径,纷纷投靠欧阳临川的平西军。 自此,郑钧的惊天会和关将军短时间已经不能对平西军造成威胁了。 欧阳临川收复了关西军大部分军队,将他们跟平西军的一支队伍整编在一起,依旧派去守关。 这几日,欧阳临川忙着整顿军务,安抚百姓,复苏政治,直到几天后,才有时间摆庆功宴。 明希也算一战成名,欧阳临川为他上请朝廷,赐予游击将军的军衔,本来明希是想离开的,并不想当什么将军,可是军中纪律极严,一旦入了军籍,就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且不可擅自脱离军籍,说白了,就是要想脱机军籍,必须一级一级的领导同意才行。 而欧阳临川压着明希的军籍不放手。 明希也很无奈,还好近日军中犒赏将士,倒是允许大家短时间出营自行玩乐,明希也有时间去看林可。只是,去雾隐峰的计划又得推迟了,林可甚是不悦。 几日后,军中举办了庆功宴。明希作为此次战役的功将之一,自然也被邀请出席,一听庆功宴,明希的眉毛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明希初来乍到,本没有资格和主帅和将军们共处一堂,可是毕竟他是高人推荐,而且此次战役又立了大功,欧阳临川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席之地,以示对他的器重。 众将军见他年纪轻轻,本事却是不小,因此也并无异议。 军中只是小庆,一切从简,众将士却因首战告捷,很是振奋人心,在庆功宴中聊的也很是开心。 欧阳临川作为主帅,而且还是天潢贵胄三皇子,终究觉得有他在,怕将军们不够自在,简单敬了几杯酒,就找借口出去了。 他一出去,各位将军就像撒了欢的孩子一样,高谈阔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甚是热闹。 明希夹在其中,也是毫不拘束,跟众将军打成一片。 只是推杯换盏饮酒时,他总是习惯衣袖遮掩,看起来甚是斯文,不过,每个人都也自己的饮酒习惯,大家也不甚注意。 除了一个人——凌峰。 自打上次比武输给明希后,凌峰对明希一直就比较关注,对他颇为好奇。 此番见明希都喝了数杯酒了,换作别的将军多少有些微熏,即使没醉,也会有些脸红,耳红,眼睛微红等酒后常态,而他一切如常,就跟没喝酒一样。 后来凌峰趁着人多,走近了才发现,明希与人敬酒,竟未真喝,竟然每次都是趁着饮酒之际,以袖遮杯,趁人不备,偷偷倒掉。 这个发现令凌峰哭笑不得,难道他竟是个不能喝的,沾酒既醉?怕酒后失态,故而不敢饮酒。 凌峰眼睑微微一垂,将杨书兆喊了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一番。 杨书兆似乎有点惊讶,但时候又觉得有点好笑,于是自行端起酒杯和酒壶走到明希跟前。 “明兄弟英勇无敌,此番又立了大功,前途不可限量,杨某敬明兄弟一杯。” 说完亲自给明希斟好酒,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而明希刚刚用袖子挡住酒杯,假意要喝的时候,却被杨书兆一把撤下袖子,说道:“喝个酒做什么还遮遮掩掩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明希微微一愣,见杨书兆满脸通红,眼睛也有些混浊,心道不会是喝醉了,行为也开始轻狂了吧。 只好笑道:“让杨将军见笑了,明某人从来就是这样饮酒的,已经习惯了。” 说完又要挥起袖子,无奈杨书兆竟然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弄得明希颇为尴尬。 这时候附近有些人又开始起哄,催着明希喝酒:“明兄弟,杨将军已经先干为敬,你还在等什么,快喝。” 明希看着杨书兆一手扯着他的一个袖子,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道:“不会被发现了吧?” 明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只能真喝了。 于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倒是痛快。”凌峰暗道。 正要出去,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原来明希喝完酒喝,立刻上了红,脚下摇摇晃晃的,晃了几下后,居然晕了,幸亏有旁边的人扶着,才不至于摔倒,凌峰赶紧过去,见他只是醉倒了,方放心了,同时也觉得颇为滑稽:果然是个沾酒既醉的家伙,怪不得不敢喝! 只好将他带回营里休息,见他睡得平稳了,方出来去找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此刻正在默默的仰望着星空,西部的天气既干且冷,入夜尤甚。 “三殿下。”凌峰轻声一喊,方将欧阳临川的思绪拉回来。 欧阳临川悠悠的问:“十二殿下可有下落?” 他们在攻破城门前,就接到了欧阳临霜的亲笔信,说是欧阳临弘在回都的路上,居然只留下一封信就自己偷偷跑掉了。 信中内容也是言简意赅:“八哥,我有事要办,你先走。” 如此任性,也是让欧阳临霜大开眼界。 欧阳临霜带着人在附近寻找无果,终究是不放心,让人加急送信给欧阳临川,同时自己也继续寻找。不过一个人要是有心躲着你,人海茫茫,哪那么好找? 欧阳临川听了也是一阵头疼,到底是把他惯的太任性了。 思来想去,觉得他来安府的可能性比较大,遂让凌峰派人去搜寻。 “回殿下,还没有。。”凌峰道。 欧阳临川沉默了片刻,又问:“秋仪最近可有异常举动。” 凌峰道:“回殿下,秋仪今日出去,见了一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我们的人本想跟着那人探查他的底细,没想到那人太狡猾,让他溜了,正想请示殿下,是否要将秋仪拿下,严刑拷问。” 秋仪这一路上倒也本分,进安府前平西军为了赶路,几天几夜未曾好好休息,而她一个弱女子居然咬着牙忍过来,攻破安府后,欧阳临川便依言放她回老家探亲。如今,她走了也已经有三四天了。 欧阳临川依稀记得秋仪临走前好像有话要单独对他说,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欧阳临川愈加确定她心中有鬼,所以派了人去监视她。 第七十五章 追刺客 欧阳临川道:“不必,不要打草惊蛇,加派人手监视即可。” 凌峰应了一声是。 夜风啸寒,凌峰刚要退去,却突然听到了风中有不和谐的声音。 他停住了脚步,快速回到欧阳临川身边,谨慎的盯着四周。 “谁?”凌峰高声喊,四周的影卫似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现身保护在欧阳临川周围。 这时候从不远的一个大树上射出一只箭来,直直的朝着欧阳临川刺去。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竟没有再攻击欧阳临川,而是朝着反方向逃跑。 立刻有人将飞到欧阳临川面前的箭格挡了去,箭落在地上,凌峰见欧阳临川无事,带着几个人飞一般的去追那个逃跑的身影。 这时候,有轮值的士兵被惊动了,带着火把赶了过了。 “三殿下,可用增派人手捉拿刺客?”欧阳临川身边一个暗卫问道。 欧阳临川挥了挥手,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个刺客明明轻功不错,但是射出的那一箭却不甚高明。无论是力度还是准星都很是一般。不似高手所为。 欧阳临川往前走了几步,将落在地上的短箭捡了起来,这一看之后,身子顿时僵住了! 这只箭通体金黄,就连箭上的羽毛也是用珍贵的金翎雁的羽毛的做的,箭身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弘”字,这种箭欧阳临川在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欧阳临川找人为欧阳临弘的小金弩配套制作的为数不多金翎箭! 除了欧阳临弘外,别人不可能有。 欧阳临川脸色微微发白,他左右看了看,看到远处明希也从营帐里出来了,正好奇的盯着这边看。 欧阳临川咬了咬牙,飞了过去,一把抓住明希,低声道:“跟我走!” 说完,拉着明希就要往凌峰他们的方向追去。 明希被欧阳临川突如其来的东西下了一大跳,本能的甩开了欧阳临川,事后,又觉得很是不妥,急忙对用不善眼光盯着他看的欧阳临川说道:“怎敢劳烦三殿下,明希自会跟从。” 欧阳临川转过头,追凌峰去了,明希没办法也只能紧紧跟上。 追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欧阳临川见凌峰他们停在一个烟花柳巷的中央。 一个名为“醉花楼”的牌匾映入眼帘,门口,有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嗲声嗲气的拉客。 “公子,请进,我们这儿的漂亮姑娘可多了去了,一定包您满意。” “公子,您可来了,奴家可是一直在等你啊!” 。。。 。。。 欧阳临川皱了皱眉,这地方居然是个妓院。。。 这时,凌峰也看到欧阳临川,急忙过来作揖。 欧阳临川点点头,问道:“刺客在里面?” “是,”凌峰回答:“我们追到这里人就不见了,现在这里人多手杂,怕惊扰了百姓,所以没有立刻进去。” “不过,这醉花楼四周都已经被我们的人盯紧了,刺客就在里面,还未逃走。” 欧阳临川又问:“可看清了那刺客的样貌。” “刺客是名女子,属下与她短暂交过手,她当时并未蒙面,属下看着与那日偷袭殿下的妖月宫主神似,只是天色太暗,属下也不敢妄断。” 妖月。明希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些。 居然未蒙面,还故意让凌峰看到她的样貌,这个妖月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不过,欧阳临川想到那枝金翎箭,就不难猜出她为什么这么嚣张了。 “三殿下,是否要盘查这醉花楼。” 欧阳临川冷笑一声:“不必,她居然引我至此,就不会只想着逃走。” 阳临川说完,又对明希说:“你随我进去。” “啊!”明希有些为难的看着欧阳临川,问道:“进去干什么?” 其实他是想问,以什么身份进去,是不动声色的暗查,还是明目张胆的抓刺客。 欧阳临川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答道:“来这种地方,自然是要做嫖客的。” “。。。”明希无法想象,这等伤风败俗,粗俗猥琐的事情和话语,为什么到了欧阳临川口中,反而生出了一丝淡雅之意,果然是声音太好听了吗? 但是这种事情,为何要我跟着掺和? 明希连忙摆手:“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我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从来没嫖过。。。” 明希本想说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他还真来过。。就是在银都的时候,将林可卖进去换银子那一次。。 欧阳临川道:“正好给你机会嫖一次,公费。” “别了别了,这种事还是凌峰来比较合适。”说完冲凌峰眨眨眼,可惜凌峰根本没看见一样。 欧阳临川见他屡次推脱,不悦的皱起了眉。 明希忙道:“三殿下,我怎么说也是军中之人,你这样派我来抓您个人沾惹的刺客,恐怕不妥吧,我觉得这种事还是您自己的护卫来做更合适一些。” “谁说这刺客一定是冲着私人恩怨来的,说不定是敌军派来刺杀主帅的。。”凌峰不服气的说道。 欧阳临川却摆摆手,说道:“有道理。” 明希和凌峰都睁大了眼睛。 然而凌峰接着又道:“凌峰,明日起,着人收了他的平西军腰牌,去了军籍,给他民籍挂在川王府。” 明希心头一阵火气窜起,这也太随意了吧,想把他怎样就怎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平西军主帅,他做出这种事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凌峰看明希一副吃瘪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应了一声“是” 明希压下火气,无奈说道:“等等,三殿下,我错了,从现在,明希完全服从三殿下命令!再不敢违抗,那腰牌的事,就免了吧。” “嗯,可以。”欧阳临川指了指醉花楼门口:“走吧,进去。” 说完,明希和欧阳临川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只是他们两个一进去,立刻被哪些莺莺燕燕围了起来,好一通称赞谄媚。弄得明希和欧阳临川好不自在。 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个,一个容貌俊美,风流倜傥,一个玉树临风,气质不凡呢? 第七十六章 失踪 醉花楼内来往的客人还是不算少的,毕竟刚刚结束战乱,这是醉花楼重新开张的第一天。 那些战乱时躲躲藏藏,心惊胆战过日子的土豪乡绅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跑过来寻欢作乐,放松心情。 对上这些轻浮艳丽的女人,明希起初有些不知所措,却见一旁的欧阳临川眉头紧皱,猛地一挥衣袖,将他周围上下其手的女子震的退后一步,都心惊肉跳的不敢多言。 不愧是三皇子,进了这地方依旧一派正气。亏的刚才还一口一个“做嫖客”,原来竟是这样做的啊!明希见欧阳临川被逼的脾气都上来了,竟有些幸灾乐祸。 “来来来,姑娘们,穆公子不解风情,不理他也罢,还有爷疼你们。”明希反而没了顾忌,伸出手来左拥右抱,一副风流快活的样子。 欧阳临川睁大眼睛瞟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老鸨赶紧走到欧阳临川面前,笑道:“穆公子,可是对我们家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没关系,我们这还有更美的姑娘呢,她名叫月月,美的保证让公子移不开眼。。” 穆子川,正是欧阳临川惯用的化名。 欧阳临川盯着老鸨,眼睛里蔓延着凌厉的冷意。 老鸨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神色如常。 欧阳临川道:“带路。” 老鸨一惊,没有让那姑娘过来,却直接就让带路了,心思倒也通透。 老鸨开心笑道:“好嘞,穆公子随我来。” 明希见状,放开身边的人,也赶紧跟上,却被老鸨拦了下来:“这位公子,我们家月月姑娘一次可是只招待一位贵客呢,您还是等下一次吧。” 竟然不让跟去。 明希立刻警惕起来,冷哼道:“我和穆公子乃是好友,他愿与我同往,你们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横竖银子给你双份就是。是不是,穆兄?” 最后一句自然是对欧阳临川说的。 老鸨有些为难的说:“可是,我家月月姑娘定下的规矩就是。。” “屁规矩!”明希打断他的话:“就是银都最大的花楼百花楼也没听说过这样的破规矩,我说,你这生意到底是做还是不做了!” 明希咄咄逼人,那老鸨气的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的。 她看似若无其事的抖了抖宽大的袖子,对欧阳临川说道:“难不成穆公子也是这样想的。” 欧阳临川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因为他在老鸨的衣袖里看到了金翎箭的尾羽。 “我自己去便可,明希,你玩你的。”欧阳临川道。 明希无语,看着他们走远。 “明公子,你把奴家的手捏疼了。。”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明希这才回过神了,他刚才本想攥拳头的,却不知道为了会攥着一个女人的手。 明希赶紧放开,继而又搭上那女人的肩膀,对她抛了个媚眼:“伺候爷,你开不开心。” 明希本就生的俊美异常,这下又刻意的挑逗,那女子顿时丢了魂似的,半响才回过神来。 “开心,当然开心。”那个女人道。 “既然开心,那便笑给爷看。”明希勾起唇角,在那个女子腰间某一点轻轻一点。 那女子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明希有看着身边围着的其他的几个女子,不着痕迹的掠过她们身边:“都给爷笑,爷就喜欢看你们笑。” 果然,没一会儿,这些人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明希离开了他们,悄悄跟上欧阳临川。 跟着幽深狭窄的走廊拐了3个弯,老鸨引着欧阳临川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月月姑娘,贵客到了。”老鸨敲了敲门,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里面出来:“请贵客进来吧。” 这个声音不像是妖月。。。 明希心中松了一口气。 却见欧阳临川已经走了进去,紧接着,那个老鸨客气两句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明希眼看躲避不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擒住老鸨,将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示意她闭嘴。 不过,可能是动作大了些,那老鸨反应不及,还是喊出了半个“啊”字,另外半个音被那明晃晃的匕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妈妈,怎么了?”里面有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和匆匆的脚步声。 老鸨喊到:“没事没事,刚才一晃神,差点摔了一跤,你好好伺候穆公子,不用出来。” 里面的人方停住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的那女子跟欧阳临川的对话声。 明希松了一口气,贴着墙角,制着老鸨靠近纸糊的窗户。 通过窗户,他看到一男一女剪影,欧阳临川坐在一个桌子旁,而那个叫月月的则正在给欧阳临川斟茶。 放眼望去,房间里的陈设也比较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数个凳子,一个梳妆台,仅此而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房间里,欧阳临川低声问道。 难道他们就是熟人? 明希支着耳朵正打算继续听下去的时候,突然,老鸨轻轻的碰了碰她,眼珠子往走廊的那边转了转。 明希顺着她指的方向听去,那边竟有轻微的脚步声。 明希怕自己现在这样制挟着老鸨,肯定会把过路的吓到。于是带着老鸨躲在旁边一个空房间里。 等着那脚步越来越远,明希才出来,就在这时,从欧阳临川的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咚——”的声音明希暗道不妙。 推着那老鸨,直接踹开了房门。 只是房间里却空空如也,只有那尚未被品尝的热茶在上空冒着一缕缕的热气。。。 明希大怒,抵制老鸨脖子的匕首收的更紧,他大声质问:“人呢!” 老鸨大概也是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说:“我不知道,人,人怎么没了呢。” “你。。” 明希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来到对面的窗户上,发了一个信号,紧接着拔出剑将纱帐撕成一条一条的,将老鸨捆了起来。 不一会儿,醉花楼里喧沸声,惊叫声,恐吓声连成一片,明希知道,凌峰带着人进来了。 起初,欧阳临川不想扰民,故而低调的只带着他一人进来。 但是现在,欧阳临川失踪,一切都不重要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七十七章 有幸 没一会儿,凌峰带着人进来了,明希将刚才的情况说与他听。 “我刚才听到咚的一声,好似木质的板子碰撞的声音。” 凌峰看了看满地的木质地板,和木制的床,桌子,梳妆台,柜子以及墙壁,一阵头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仔细检查这个房间,看看可有暗道。”凌峰吩咐手下。 他自己则走到老鸨面前,上去就是一脚:“人被你们藏去哪里了?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好好说。” 那老鸨被明希捆绑的时候,还有时间鬼哭狼嚎,现在见这么多人进来,直接傻眼了,甚至都忘了挣扎。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虽是这家花楼的主人,但是这个楼是我一个月前才刚刚从旧主人那里盘下来的,我真不知道,这房间里居然有暗道。各位爷,你们饶了我吧!”老鸨被踹了一脚反而回过神了,急忙伏地求饶。 “不知道?”明希将一枚金翎箭拿出了,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为何在你身上?别告诉我,这么金贵的东西是你自己的!” 凌峰见了这箭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三殿下执意要以身犯险,原来竟是因为十二殿下的一支箭,那十二殿下到底怎么了!真的被抓了吗? “这箭是我捡的,都怪奴家贪心,见了这金的银的忍不住就想据为已有,这位爷,你要喜欢你就拿去。。。” “你。。”凌峰气的牙痒痒,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不行了。 “凌夜,你来,逼她开口。”凌峰道。 话说完,见一个眉清目秀的暗卫走了过来,他冲着老鸨笑了笑,紧接着拿出了一把匕首,对老鸨说:“听说过什么叫凌迟吗?” 老鸨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 此处省略严刑逼供。 此刻,明希却盯着被人推到在地的衣柜,这柜子看起来有些陈旧,是个典型上下层的柜子,上层摆满了衣物,奇怪的是下层居然没有柜底,没有柜底,自然也摆不了衣物,底部空荡荡的。 明希急忙走到这柜子原来的地板上,明希敲了敲,却听不出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他拧眉片刻,便用匕首顺着地板的缝隙挖去,没一会儿便将地板翘起一个角,急忙叫人将木板掀开,果然,木板之下有一个洞口!只是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明希一翻身就跳了下去。 “唉,等等。”凌峰本想找个人先下去试探一下的,没想到明希这么干净利落的就跳下去了。 没一会儿,明希点起了火折子对着凌峰喊:“没事儿,下来吧!” 凌峰松了一口气,又摇摇头:“你也太莽撞了,就不怕下面有什么机关要了你的命!” 明希愣了一下,笑嘻嘻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还好我命大。” 凌峰:“。。。” 下面是一个很大的暗室,暗室一应陈设跟在上面一样,俨然一个大家闺秀的房间,不同的是,地面不再是木质地板,而是灰质地面。墙面都是用石头砌成的。 墙面上,有三个不同方向的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凌峰吩咐一声,立刻有人将那三扇门齐齐踹开。 待看清门后是什么之后,凌峰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三扇门后面均是长长的,看不到边的甬道。 “这下麻烦了。”明希轻叹:“如果我们分开走的话,分散实力,很有可能被人一一攻破,只选一个的话,万一选不对的话,三殿下就悬了。” 凌峰冷着脸让凌夜将老鸨拖到他面前:“让她前面带路,若是找不到人,直接将她凌迟。” 在一番威逼利诱下,那老鸨颤巍巍的朝着最右边的路走去。 “明希,你。。”凌峰出声问道,他本来想问明希走那条路追上的几率大些,却见明希一挥手:“虽然有人带路,但不敢保证她带的路是否正确,依旧不好判断哪条路是对的,最好三条路都有人,可人手太分散也对我们不利,这样吧,我自己走左边这条路,剩下两条路,你们看着办。” 凌峰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将他带来的十几个暗卫分成两拨,分别走右边和中间的路。 —— 欧阳临川跟着前面的女子一路疾行,他暗自咬了咬牙,深恨自己以前太过宽容,他怎么也没想到,绑架十二并把他引至此处的正是小十二心心念念的秋仪! 也对,除了那个婢子,谁还能让小十二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他的意愿。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道路越来越宽,直到他们走出了暗道,走到了宽阔之地。 清风明月,老树寒鸦,这里竟是一片山谷。 谷中央,欧阳临弘被人绑在椅子上,似乎晕了过去。在他旁边,一男一女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看。 那个女的欧阳临川见过,是血影宫的妖月,果然是她,他早就料到,妖月不会轻易饶了他。 而妖月旁边那个男人,带着银色面具,欧阳临川并不认识。 而在谷四周点燃着几处篝火,将这片谷地照的犹如白昼,有十数个黑衣人严阵待命一样分散开来,站的笔直。 秋仪小跑着跑到了欧阳临弘面前,对妖月说:“妖月宫主,人我带来了,十二殿下,你可以放了吧。” 欧阳临川怔在原地,秋仪他是为了救十二才逼不得已将他引到此地? 妖月冷笑:“好戏还没开始呢,你急什么,怎么也得等你主子被我折磨死以后,我才能放人。” “你,”秋仪愤怒的瞪了妖月一眼,虽然早知道不能与虎谋皮,可是,事到如今,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地退后,轻声道:“是。只要妖月宫主言而有信,我可以等。” “咦,还真是三皇子呢?”银面男子走到欧阳临川跟前笑道:“没想到三皇子胆子如此大,竟然真的敢以身犯险。我是该说你太蠢呢?还是该说你太蠢呢?哈哈哈哈。。。” 欧阳临川微微一笑:“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血影宫宫主吧,血影宫宫主威名在外,但是好像却并没有人知道宫主的名讳,我欧阳临川将死之人,不知是否有幸知道宫主大名。” 彬彬有礼,不慌不乱。 第七十八章 威胁 空胤哈哈大笑:“既知将死,还有闲情管我叫什么。三殿下,你是觉得我们杀不了你,还是觉得我们不敢杀你?” 欧阳临川静静的站在那,似乎正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良久,方回答:“两者皆是!” 空胤身子一僵,怒道:“好好好,够狂妄,今天我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处。” 说完,拨出腰间长剑冲着欧阳临川刺了过去! 欧阳临川早有准备,轻松的躲了过去,与空胤打了起来。 一旁的妖月看了,阴沉着脸,吩咐手下:“一起上,将欧阳临川剁了。” 顿时谷中的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冲向欧阳临川。 空胤却在这时候说道:“慢,你们都不要过来。” 那些黑衣人立刻便停了下来,妖月怒道:“你什么意思?赶紧把他杀了了事,不要在这磨磨唧唧,别忘了,他的手下很有可能就快追过来了。” 空胤却笑道:“怕什么,埋伏已准备好,只要他们敢出来,立刻便将他们射成筛子!” 欧阳临川一惊,趁着打斗的间隙往后看去,这才发现,方才他出来的洞口,周围已经布满了弓箭手,如此这般的话,他的人即便过来了也是损伤惨重。 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的一条命而已,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下我的十二弟和丫鬟,撤走弓箭手,我任你们置。” 空胤大笑:“三殿下,你们欧阳家的男子都这样自负吗?都是必死之人了,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必死之人?”欧阳临川笑道:“随你怎么想吧,不过,我临死之前还有一事请宫主赐教。” 欧阳临川浅笑安然,如沐春风:“敢问宫主大名?” 又是这句话,不知道为何,他越这么问,空胤反而越不敢说了,唯恐他有什么阴谋似的。 “跟他废什么话!” “呲呲”的声音传来,妖月已经按耐不住,抽出软剑冲了上来。 欧阳临川自然当仁不让,二人打斗一番,居然不分上下。 妖月恨声道:“都道七皇子武功盖世,想不到平常素以文雅著称的三皇子也不遑多让。” 欧阳临川道:“妖月宫主谬赞,我的武功自然不能跟我七弟比,之所以妖月宫主觉得还可以,无非是因为,妖月宫主的武功实在是差强人意罢了。” “你!”妖月妩媚的脸庞涂上了一层血红色,杀意肆意蔓延。 一柄软剑使得更加肆意,更加凶猛,可是奇怪的是,每次她觉得快要击中欧阳临川的时候,总能被他有惊无险的躲过去,可是若说他武功高吧,他偏偏好似只有防守之力,毫无机会进攻。 妖月顿时明白了:他这分明是利用自己不服输的心性跟自己在这消耗时间,等待救兵! 妖月大怒,吩咐手下的人:全部给我上! 那些黑衣人见空胤没开口,顿时朝着欧阳临川冲了过去。 妖月这才抽身出来。 空胤却在这时候又说道:“慢!”,制止了妖月再次冲上去攻击欧阳临川。 “慢什么慢,空胤我告诉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我的大事儿。”妖月气的暴跳如雷。 “月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已经晚了,有人闯了进来。” “没想到,右边那条虽然最近却是机关最多的暗道被人闯了进来。”空胤苦笑。 从醉花楼到这里的路一共有三条,最右边那条路最短,但同时他部署的机关也最多,他自认为挡住十几个,二十几个暗卫高手完全不成问题。 中间那条路虽然远一些,但是暗道里几乎没有机关,很安全,秋仪和欧阳临川走的就是那条路,所以他只能从洞外安排弓箭手进行阻击。 但是现在,他以为绝对不会有人能闯过来的那条暗道,被一个人闯了进来。 还能有谁,普天之下,这样熟悉他阵法的人,除了明希还能有谁! 妖月一惊,顺着空胤的目光,看向最右边的一条通道看去。 影影绰绰下,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冲破了重重阻碍,朝着边走了过来。 妖月咬了咬牙,眼睛里一团血丝。 又是他,又是他。 他们的立场还真是出奇的对立,她想掳走的人,他不让,她想杀掉的人,他还是不让。 她当初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救一个处处与自己做对的人! “怎么又是你!”空胤气急败坏的对刚刚走过来的那个人说道。 明希将在暗道收来的暗兵利器一股脑扔在地上,笑道:“师弟,你布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几年前咱们在山上一起做出来的。这都多少年了,你居然一点长进也没有。” 空胤也笑:“我怕我稍作改变,你这小命就留在那个暗道里面了,感谢我的用心良苦吧!” 秋仪见大家都在对付欧阳临川和明希,没有人注意她,悄悄的靠近欧阳临弘,又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小心的割开缚在欧阳临弘身上的绳子。 —— 明希看了看欧阳临川,眼下,欧阳临川虽然被众人围攻,身上也留下了几处轻伤,但是总体看来,他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明希对空胤道:“说得好像你故意放我一条生路似的,好吧,我姑且信了,师弟,你说吧,你故意让我进来是为了什么。” 空胤眼睛微眯:“自然是请你过来看好戏!” 空胤说完,退后一步,扭头看向欧阳临弘的方向,却看到秋仪已经将匕首架在了欧阳临弘的脖子上。 “秋仪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比我们还急着让你的主子快点死?”空胤问。 秋仪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都住手,要不然我杀了他!” 欧阳临川和明希同时一怔。 空胤哈哈大笑:“这个威胁好,欧阳临川还不快点束手就擒,不然你弟弟就没了。” 欧阳临弘的命大概也只能威胁到欧阳临川了,他们血影宫的人哪里会怕这个!所以空胤并没有让自己手下停手的意思,反而攻击的更猛烈了。 欧阳临川咬咬牙,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妖月冷笑一声,挥着软剑又向欧阳临川攻去,此刻欧阳临川心神不宁,明显处于下风,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明希看了秋仪一眼,说道:“这位姑娘,你要是想要三殿下的命,根本无需这样,三殿下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要是只想威胁三殿下从中得到点好处,那就暂且留十二殿下一命吧,等三殿下摆脱了困境,自然会如你所愿。 说完冲进了欧阳临川的包围圈,与欧阳临川并肩作战。 没人理她,秋仪气的面脸通红,他拿了堂堂十二殿下命做赌注,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尴尬的情景,着实令人气堵。 不过还好,她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真的要威胁欧阳临川,而是因为她刚才解了欧阳临弘的绳子,怕被空胤和妖月看出来,情急之下,才来的这一出。。。 第七十九章 他若死了 妖月见明希一心护着欧阳临川,心中更是怒不可遏:“明希,你可是跟我说过,欧阳临川的生死与你与关,你也不会插手,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明希无奈道:“此一时,彼一时,月儿,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滥杀无辜?就他欧阳临川无辜了?难道我就不无辜?”妖月红了眼眶,对着明希越打越狠。 明希与欧阳临川对阵十几个黑衣人,再加上妖月,本就不占上风,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明希边打边退,却朝着弓箭手的方向退去,欧阳临川会意,也朝着那边退去,那些埋伏在洞口的弓箭手,见他们打到这边来了,于是改变了注意力,冲着欧阳临川和明希射箭,可是自己的十几个人与他们缠斗,且他们的动作又都那么快,竟然没有射中他们,反而误伤了几个自己人,那些弓箭手开始犹豫起来,而欧阳临川和明希则趁着这个机会冲散弓箭手,找到机会将他们一一刺杀。 妖月自然看清了他们的意图,愈加恨极了明希。 空胤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秋仪,一步一步,深沉的吓人,秋仪急忙依旧将刀架在欧阳临弘的脖子上,谨慎的盯着空胤:“宫主,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不用过来,人我看着就好。” 空胤冷笑一声,刚要去抓秋仪。突然听到后面一声惊恐的惊叫声——是妖月的声音。 空胤一转头,见妖月的剑居然刺进了明希的腹部。 妖月呆呆地看着明希,见其他人还要攻击明希,她拔出剑将那些人的攻击挡住,语气颇为慌乱:“住手,住手,谁也不许伤害他!” 所有人都住了手,妖月看着明希倒下去,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她扶起明希,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分明可以躲过去的!” 只是明希竟像死了一般毫无回应。 空胤迅速走到明希跟前,看他面色潮红,双面紧闭,又看了看腹部伤口的位置,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伤不在要害,以他的能力,不该昏迷啊。” 空胤覆手在明希额头,又在明希身上嗅了嗅,浅浅的酒味。 他突然道:“难道是病酒?” 妖月听了,立刻就慌了,她可是亲眼见过明希病酒之后有多危险,曾经年少时的一杯酒,差点要了明希的命。 “怎么可能是病酒,他是傻了吗,要喝酒找死。” 继而又指着欧阳临川道:“是不是你让他喝的酒?他到底有没有喝酒?” 欧阳临川想了想,今天军中庆功宴,明希应该是喝了点酒了,于是点了点头。 妖月顿时五雷轰顶,她对着空胤说道:“空胤,快带着他去找姑姑,快!” 空胤拉住她,沉声到:“妖月,别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明希处处跟咱们作对,就让他死了好了,不要管他了。” 妖月一把将空胤推到在地:“你闭嘴!”她眼中赤红一片,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道:“难道你不知道,他若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若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亲人了,那他算什么?这些年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又是什么? 他很想告诉妖月:你有我就够了。 可是看着妖月正慌乱的试图扶起明希,捂住他的伤口,她所有的注意都在明希身上,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了明希而流时,空胤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随后将明希扶了起来,淡淡说道:“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篝火照耀下,空胤和妖月扶着昏迷的明希缓缓离去,似乎都忘了欧阳临川还在这里。 那些黑衣人见宫主没有发话,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撤退。 欧阳临川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生死危机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猜的没错,明希跟血影宫的人果然有很深的纠葛,不过很明显,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不然,他早就死在这里了。 空胤和妖月带着明希撤退后,他心中一松,竟觉得头晕目眩。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多处剑伤刀伤,这才感觉到了全身的疼痛。 还好他们停手了,不然,他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毕竟那些人都是血影宫养出的杀手。 空胤走到秋仪跟前时,顿了一下,对秋仪说:“多谢秋仪姑娘给我们提供十二殿下的线索,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十二殿下居然来了安府。” 秋仪一惊,顿时面色惨白。 她偷瞄了一眼正在走过来的欧阳临川,果然见他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了过来。 这时候,欧阳临弘醒转了过来。 “秋仪,我们这是在哪?”欧阳临弘看到秋仪似乎很是开心,开口问道。 却见秋仪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另一边,他顺着秋仪的目光看过去,就看了身负重伤,身上鲜血淋漓的欧阳临川。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欧阳临弘立马跳了起来,就要跑去看欧阳临川。 只是他刚站起来没走两步,就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一个冰凉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秋仪,你疯了吗,快放开我。”欧阳临弘喊道。 秋仪却不理他,而是看着欧阳临川,缓缓说道:“没错,是我写信让十二殿下来安府找我,也是我将跟他约定相见的地方出卖给血影宫。三殿下,我知你早就怀疑我,今天,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怀疑的没错,我就是太子殿下派到你身边的奸细!” 欧阳临弘的眼睛猛然增大,他说道:“秋仪,你莫要胡说,什么奸细不奸细的,我不信,我三哥也不信的,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欧阳临川微眯了眼眸,说道:“放了十二,我便答应你,不与你计较之前所有的事,你走吧。” 秋仪苦笑,三殿下自然是金口玉言,说放她走,就放她走,可是三殿下会放她,太子殿下心狠手辣,得知她身份暴露之后,决计不会留她。 她离开军营的这几日,每日都胆战心惊,还差点被太子的人灭口,幸亏她逃的快。后来,她逼不得已出卖了欧阳临弘,求得了血影宫的庇护,可是空胤临走前的那句话,已经摆明了不会再庇护她,那她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既然必死,那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的话也不必说了,不如求点她想要的东西。 秋仪道:“奴婢可以放了他,但是求三殿下答应奴婢一件事。” 第八十章 终究不是你 这时,又听到后面一阵脚步声,欧阳临川回头一看,他的部分手下沿着暗道走了出来。 秋仪顿时紧张起来,欧阳临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的太近,这才对秋仪说:“什么事情,你说吧。” 秋仪顿时心跳加快,脸上滚烫一片:“求三殿下娶我为妻。” 欧阳临川顿时愣住了。 欧阳临弘更是怔怔的像被雷击了一半。 “秋仪,你说什么!”欧阳临弘不可置信的问道。 秋仪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求三殿下娶我为妻!” 欧阳临川脸色铁青,但他还是冷静的说道:“秋仪,你该知道,我皇家男子婚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求我何用!” 秋仪却说:“不,你是可以的,当初你要娶那个林可,皇上不是也不答应啊,可你还不是为了她。。。” “莫要再提她,”欧阳临川打断她:“即使我当时确有那种想法,可我们并没有成亲。以后,以后也。。。” 以后就更难说了,欧阳临川一想到林可,胸口发闷。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秋仪,原来,你心仪的人竟然一直是我三哥。”欧阳临弘失望极了,“可是,你知道的,我三哥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 秋仪痛苦的攥紧了匕首:“我当然知道,从我情窦初开起,就不知不觉爱上了三殿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三殿下那么着迷,只是觉得他什么都好,世界上任何男子也比不上他,可是,我只是一个奴婢,我也曾想法设法想要吸引三殿下的注意,想尽计策讨他欢心,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三殿下对我所做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欧阳临川皱了皱眉,似乎在想秋仪此话的真假,秋仪的心又凉了半截。 “三殿下,你都想不起来了是吗,也对,川王府大半的丫鬟都对三殿下或多或少怀有爱慕之心,想来她们也跟我一样,无所不有其极的讨殿下欢心,殿下见得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呵呵,我的一番自作多情竟然如此失败。”秋仪冷笑。 “别说了!”欧阳临弘却听不下去,他猛然动了起来,想要抓住秋仪的手腕,秋仪轻轻一个转身,从欧阳临弘后面,转到欧阳临弘前面,匕首依然抵着欧阳临弘:“别动了,我真的会杀了你!” 欧阳临弘眼里冒着火光,声音也带着颤抖,悲声说道:“你要杀便杀吧,横竖你也不在乎我的死活,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秋仪见欧阳临弘一心求死,也是有片刻犹豫。 “十二,不要胡来。”欧阳临川急忙出声制止,可是欧阳临弘根本听不到一样,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秋仪心一横:“十二殿下,这是你自找了。” 正在这时,她突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紧接着又是一阵酥麻,完全失去了知觉,匕首掉落在地。 立刻有欧阳临川的暗卫冲上前去,将秋仪押了起来。 “三殿下,这个奴婢怎么处置?”一个暗卫问道。 “杀。”欧阳临川说道,同时他的眼光却顺着袭击秋仪的暗器的反方向看去,一个白色的倩影悠悠远去。 欧阳临川只觉得心荡神怡,毫不犹豫的跟着那道倩影飞奔而去。 那个白衣女子没有轻功,欧阳临川很快便跟上了她,只是越靠近她时,他却犹豫了。 “可儿,是你吗?”欧阳临川停住脚步,轻声询问。 白衣女子闻言似乎有些意外,却也停住了脚步,只是却没有说话。 是她,欧阳临川几乎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林可!多日不见,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可是乍一见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欢欣雀跃。 原来,他竟然这么想见她。 可是他又怕见到她:怕她又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来,也怕自己满身的血污会让她不舒服。 可是欧阳临川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林可听到声音,也立刻往前走。 “可儿。。。林姑娘,”欧阳临川急忙叫住她:“我现在重伤在身,不会,也不能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只是想,再看看你而已。” “你转过头来,让我再看一眼好不好。”欧阳临川软语相求。 心里却充满了忐忑不安。 林可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欧阳临川顿时紧张起来,慌乱的整了整凌乱的发丝。 可是下一刻,林可却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欧阳临川怔在原地,心顿时跌入谷地,被摔得粉碎。 他胸中剧痛,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好像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咦,人都跑哪儿去了,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不管那么多了,先把这个救活了再说。” —— 微风吹过,篝火在风的助力下,放肆的跳跃,正当欧阳临弘还沉浸在秋仪那一番让他痛苦的话语中时,欧阳临川的暗卫已经一剑刺穿了秋仪的胸膛。 看着秋仪缓缓倒下,欧阳临弘的心顿时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一般,很痛,很痛。 他疯了一样将秋仪立在秋仪身边的人通通赶走,将秋仪扶了起来。 欧阳临弘哽咽道:“秋仪,你怎么这么傻,即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可你为何不求我三哥放你一条生路,偏偏要去求那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秋仪气若游丝,却依旧微笑:“做他的女人。。。是我。。毕生之愿,哪怕是。。用我的命来换!只是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我。” “秋仪,你想做王妃,我可以满足你,我说过,你在等我五年,等我18岁了,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娶你为妻,我三哥可以给你的,我也照样可以给你,甚至只比他多,不比他少!五年,五年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等我。。”欧阳临弘抱着秋仪哭的肝肠寸断。 秋仪用尽最后的力气,为他擦去眼角的泪。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利用了你。 对不起,伤害了你。 欧阳临弘说道:“不要说对不起,我没有怪过你,只怪我自己太粗心,竟然一直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秋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断断续续的说道:“十二殿下,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爱的那个人。。。终究不是你。。” 说完,秋仪抚摸着欧阳临弘的手颓然落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一章 失控 欧阳临川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周围飘来浓浓的药草味。 身上的伤都被已经被人包扎了起来,不那么痛了。 凌峰正侍立在他身侧。 “凌峰,我这是在哪。”欧阳临川问道。 凌峰刚要回答,就见一个女子端着药走了进来。 这个女子欧阳临川见过,正是那日在洛秦郡见到的神医——沧随子。 沧随子见欧阳临川醒了,冷冷的瞥了凌峰一眼,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他一日内必醒,你还不相信,现在才刚刚八个时辰而已,他就醒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凌峰抱拳赔礼:“凌某知错了,请沧大夫不要见怪。” 沧随子把煎好的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语气很是不善:“晚了,我已经见怪了。” 欧阳临川无奈的笑了笑,沧随子的火爆脾气他是见识过的,想必是凌峰在他昏迷的时候说过什么狠话惹这个神医不快了,才如此这般有怨念。 凌峰苦笑一声:“沧大夫,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真真是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大夫,还是一个久负盛名的神医,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一辈子就真的没有求到神医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既然你的主子已经醒了,那就让他把药喝了,给我把诊金付了,赶紧滚蛋,别占着位置,后面好多病人等着呢!” “你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凌峰气的又要上前跟沧随子理论,却被欧阳临川一把拉住。 “沧大夫说的是,我本也无大碍,简单收拾一下,就会离开。”欧阳临川说道:“不过临走前,还有一事请教,” “既然在下的伤是沧大夫治的,那在下的血,沧大夫是否也已经取到了?” 凌峰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 但是沧随子听明白了,她之前对欧阳临川的血好奇,本想利用林可去帮她取血样,研究一番,可惜没有成功。 “我取你的血也是为你好。”沧随子冷哼道。竟然是承认了。 “我的血可有异样?”欧阳临川又问。 “有,短命之血。”沧随子说完,便要离去。 凌峰瞬间睁大了眼睛,挡住了沧随子的去路:“沧大夫,您先把话说清楚,我家主子怎么就短命了?” “用我说清楚吗?你家主子自己知道的吧。”沧随子不耐烦的说道。 欧阳临川脸色凝重,好像在想什么事情,随后他开口说道:“在下年少时曾中过一种剧毒,毒入五脏六腑,当时药石无医,后来,有个游方的道士,给出了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要用另外一种剧毒之药给我解毒。可是,当时我已经病入膏肓,直接下虎狼之药怕我会承受不住,直接死掉。” “所以,那个道长又想到一种方法,就是,将那一味虎狼之药下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靠那个人自身的抗性和其他草药的中和,使虎狼之药的药性能够被我接受,然后将那人的血输到我的身上。” 欧阳临川说到这里,心中一痛:“可是那试药之人必须要跟中毒之人是至亲血脉才可以,不然血液不能融合,而且,试药之人服了那虎狼之药后,无药可医,必死无疑。” “我虽得救了,可是至亲却死了。” 欧阳临川声音微微颤抖:“可是,藏在我体内的两种毒药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彼此制衡,也因此,一般的毒药根本伤不了我。” “但是,我却不能过分劳心伤神,不能过分大喜大悲,否则,两种毒药失控,我随时有殒命的危险。” 沧随子静静的等他说完,方道:“可是现在,你体内的毒药已经有失控的迹象了。” 欧阳临川点了点头:“是,我已经感觉到了。” “那游方道士可有给你留下应急之药?”沧随子问道。 欧阳临川沉默片刻,回答:“没有。” 沧随子叹了一口气:“那我也没办法了,剩下的时间,你就好好珍惜吧。” “不是,有的。”凌峰见沧随子要走,急忙拦住他,对欧阳临川说道:“公子,你难道忘了?主母去世的时候,曾经当着我和严冲的面,给了你一丸名叫枯心丸的药,说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后来你交给严冲严加保管。想必就是那药了,我这就写信给严冲,让他送药过来。” 欧阳临川却说道:“不必了,那药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凌峰喃喃道:“那么重要的药。。” “对啊,那么重要的药重要你居然不知道好好保管,难道之前复发过一次?”沧随子好奇的问道。 “没有。”欧阳临川显然不愿多谈,回答了一声“没有”之后,就闭上了嘴。 可是凌峰跟在欧阳临川身边多年,他一看欧阳临川这个样子,突然就想起一个人。 林可,对了,他们临出发的时候,严冲好像对林可颇有微词,很不友善,还说过什么:三殿下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他当时以为严冲说的是,三殿下为了林可惹恼陛下的事情,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当时诸事已定,三殿下只是被贬了官职,被派到西部叛乱而已,并没有性命之忧,何来“为了林可连命都不要了”之说? 对了,林可那时候被送过来的时候,好像是中了合欢散的。。。 “公子,那枯心丸可是给林姑娘服下,给她解了合欢散之毒?” 欧阳临川意外了瞟了凌峰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果然是这样。”凌峰顿时面如死灰。 而沧随子更是怒不可遏:“什么?枯心丸那么珍贵的救命良药,你却用它来给一个女人解合欢散之毒?”沧随子气的直跺脚:“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沧大夫,合欢散也是无药可医,除了枯心丸,我也是没办法。” “怎么无药可医,跟个男人那啥不就解了吗?多简单的事。” “难道那个女人是你至亲,而且还未婚配?” 欧阳临川答道:“不是。” 沧随子又问:“那是你心爱之人?” 欧阳临川答道:“是。” “什么?”沧随子似乎很是意外,她拧眉片刻,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快步走到欧阳临川面前,一边抓起他的胳膊,一边命令他:“给我坐好,我给你把把脉。” 第八十二章 不能人事 凌峰和欧阳临川面面相觑,刚刚还说没什么大事,催他们赶紧走,现在竟然良心发现,要给他复诊么? 片刻之后,沧随子放下欧阳临川的手腕,不解的喃喃自语:“奇怪,肾阳无损,精气充足,并无肾虚之症啊,怎么就不能人事了?” 沧随子这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直接将欧阳临川和凌峰炸的耳朵嗡嗡响。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就不能人事了!”欧阳临川更是像炸了毛的鸡一样,将平日的好修养都丢到了爪洼国,猛地拍了拍床边的桌子,桌椅一震,险些将放在桌子上的药碗打翻。 沧随子见欧阳临川英俊的脸上一片酡红,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就觉得甚是好笑,她眨了眨眼睛,慢吐吐的问道:“难道你可以?” “我。。我当然可以,我好的很。”欧阳临川咬牙切齿的说。 凌峰简直不忍再听,悄悄的挪到门口,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沧随子白了欧阳临川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就奇怪了,你心爱的姑娘中了合欢散之毒,你为何不尽人事给她解毒,反而要用这枯心丸给她解毒呢?” 欧阳临川一怔,说道:“她当时未出阁,我怎忍心占她便宜。” 沧随子清嗤一声:“别把你说的那么高尚,我且问你,要是当时你并没有枯心丸,或者枯心丸并不能解合欢散之毒,你又当如何?” “我。。我当然不能看着她去死。。。”欧阳临川道。 “那你会让别的男人和她上床,占她便宜?”沧随子道。 “绝对不会。”欧阳临川一字一句的说。 “那最终你还是要占她便宜的。”沧随子道。 。。。 欧阳临川无言以对,她发现沧随子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沧随子叹气道:“这心爱之人中了合欢散之毒,还能如此清心寡欲的人,不是不能人事,就是脑子有病。” “沧大夫,你。。”欧阳临川很想说他当时忍得也很辛苦,可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日,他强忍着林可对她的百般纠缠和哀求,宁可给她吃枯心丸,也不愿与她尽人事,她不会也跟这沧随子的想法一样,以为他不能人事吧?或者认为他并不是真的爱她?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是欧阳临川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的。欧阳临川只觉得胸中异常憋闷,堵的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欧阳临川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再也不能忍受这种无所适从的心塞,起身喊了凌峰,逃一样的离开了沧随子的随心堂。 沧随子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轻笑一声:“这世间的傻子真是越来越多,而且还傻的千奇百怪。” “不过,枯心丸,既知药名,我也该好生查查医典才是。。” 欧阳临川离开随心堂之后,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看着他,他一回头,见欧阳临弘正呆呆地站在随心堂里门口不远的窗户旁,双目含泪,委屈的看着他。 “过来。”欧阳临川冲他招了招手,欧阳临弘便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走到了欧阳临川跟前。 “近些日子无瑕管教你,你倒越发长本事了,竟然学会了听墙角!”欧阳临川拍了拍欧阳临弘的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不是故意偷听了,我刚才只是想过来看看的伤势。然后,不小心听到了。”欧阳临弘撇撇嘴,解释道。 “说吧,你都听到了什么。”欧阳临川道。 “三哥,你的伤应该无大碍吧?”欧阳临弘问道。 “无妨,没有伤到要害,这沧大夫的药确实神奇,我虽多处有伤,现在却并不觉得有多疼痛。”欧阳临川回答。 “那就好。”欧阳临弘低着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似乎有话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十二,你还想知道什么。”欧阳临川问。 欧阳临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说道:“三哥,你方才说,你年少时,有至亲之人为了给你解毒,做了那试药之人,后来你得救了,那试药之人却毒发身亡,是不是?” 欧阳临川睫毛轻颤,说道:“是的。” “那试药之人是不是我们的母亲?”欧阳临弘又问,眼神咄咄逼人,令欧阳临川不敢直视。 “是。”欧阳临川艰难的吐出这个字,却觉得瞬间轻松了许多。 欧阳临弘攥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我自小便听说,我尚在襁褓之时,母亲便因病去世,而那病却是因为生我后身体过度虚弱所致。父亲因此觉得是我害死了母亲,从小就不喜我。” “我虽贵为皇子,身份尊贵,但其实只是一个没有父疼母爱的可怜人罢了。” “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的亲哥哥。”欧阳临弘指着欧阳临川,禁不住全身颤抖。 欧阳临川没有看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对不起。” 欧阳临弘却更加恼怒,情绪愈加激动:“对不起能换回我母亲的性命吗,对不起弥补给我这十三年缺失的母爱吗。你可知,每当我看到其他哥哥弟弟有母妃疼爱时,我心里有多羡慕,又有多难受!” 凌峰不忍欧阳临川受这样的指责,说道:“十二殿下,主母去世时,三殿下才九岁,也才是个孩子,你不能将主母的去世怪到三殿下头上。再者你失去了母亲,三殿下同样也失去了母亲,他的悲痛不会比你少。” “我不听我不听,总之,就是你害死了母亲,我就是恨你,我讨厌你。”欧阳临弘捂着耳朵踉跄着跑开了。 “殿下,他。。。”凌峰正想着要不要把他追回来,却见欧阳临川脸色阴沉的可怕。 “不必管他。”欧阳临川淡淡说道:“他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就当我白养了他这么多年。” —— 随心堂 欧阳临川走后没多久,一个黑衣少女就迫不及待的跑进随心堂找到沧随子。 “姑姑,姑姑,快随我去看看明希哥哥吧,他就快死了。一直高烧昏迷着,什么都吃不下,给他煎的药都吐了好几回了。”幽兰天生带笑的眼睛此刻却一片血丝,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沧随子恨得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厉声斥责:“又在胡说八道,有我在,那混小子死不了。”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简单的询问了一些明希的状况,又捡了些药材放进药箱里,提着药箱就跟幽兰出门去了。 第八十三章 明希家的小媳妇 幽兰带着沧随子,穿了几条街道,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客栈。 随后将她带到其中一个房间,房门一打开,幽兰就惊呆了。 房间里,明希仰躺在床上,四肢伸展开,上衣皆被人去掉,赤裸着精壮的胸膛,而他身边一个白衣女子正拿着一条毛巾在明希赤裸的上身不停的擦拭着。 “放开我明希哥。”幽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个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似乎受了一惊,急忙回头看。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说出:“是你!” 那白衣女子正是不放心明希,前来找寻的林可。 “你,”幽兰偷瞄了一眼明希赤裸的上身,双颊微红:“你还要不要脸,怎么可以趁着我明希哥昏迷,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来!” 林可看看明希,又看看幽兰闪烁含羞的小眼神,知道她误会了。 其实林可是因为看到见明希浑身发烫,才给他脱衣服散热的。 不过,林可看幽兰那种含羞带怯,气恼吃醋的小眼神,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我怎么不知廉耻了,我给我夫君宽衣解带,贴身照顾有何不可?”林可挑眉看着幽兰。 “胡说,他不是你夫君,你别自做多情了。” 林可笑了笑:“我自做多情?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明希哥成天,夫人,夫人的,不知道要喊我多少遍,就算是有人自作多情,那也绝不会是我。” 幽兰自那次撞进明希和林可同进同出,并对外以夫妻相称的时候,就心中深感不安,总觉得他的明希哥哥被人抢走了一般,现在又听见林可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了,心里自然百般不是滋味。 她生气的嘟了嘟嘴,随即抽出腰间软鞭,怒道:“你在胡说,我抽花你的脸。” 林可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拔腿就往外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真的被那条鞭子抽中,那就惨了。 幽兰哪里肯放过她,扬起鞭子,刚要抽过去,却被沧随子拦了下来。 沧随子瞪着幽兰,很是不悦:“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枪的,也不知道过过脑子。她这样做是给明希降温呢,好让他舒服点。你怎么竟往歪处想。白跟了我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降温?”幽兰想起来了,明希哥好像确实烧到浑身发烫,而姑姑也确实说过发烧时,可以为其解衣散热,并用冷水不断擦拭,可助降温。可是自己一时心急,居然忘了。 幽兰发呆的时间,沧随子已经将药箱放在床边,正在给明希把脉。 沧随子回头见幽兰还在发愣。不耐烦的说:“给我出去守着,不要打扰我。” —— 这家客栈设计很别致,出了房门,就是一个小院子,此刻林可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幽兰收起鞭子,过去问道:“你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明希哥吗?可还看见了别人?” “没有。”林可想都没有回答道。 幽兰皱了皱眉毛,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妖月姐姐去哪里了?她去找姑姑之前,妖月还在照顾明希哥哥呢?怎么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换了个人? 正自不解,就见一个黑瘦的男人端着一盆水冲他们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停住脚步,对林可说:“林姑娘,你怎么出来了,明希可好些了?” 说话间,瞟了一眼幽兰。 幽兰一见这个男人就知道妖月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了。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健! “大夫来了,正在给明希治病。”林可回答。 明健嗯了一声,转而对幽兰说道:“你是,空幽兰!” “是我啊,明健哥。”幽兰淡淡的说。 “那房间里的大夫?”明健又问。 “自然是我神通广大的姑姑喽。” 明健汗了一把,沧随子来了那就好办了。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竟是无语。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沧随子从房间里出来。 幽兰急忙跑过去问:“姑姑,明希哥怎么样了?” “刚给他施了针,体温正在慢慢下降,不过,这只是暂时稳住了他的病情,要想除根,还需给他配些药吃。” “不过,”沧随子说到这摇了摇头:“有一种关键的药材在随心堂断供了,你们得需去别的药铺找找。” 幽兰问:“什么药?” “姜白英。这种药材产自姜域国,可惜最近一阵姜域国与我朝交恶,又逢战乱,朝廷管治的紧,我的随心堂都好一段时间没有这药了。”沧随子道。 幽兰苦着脸说道:“连你那都没有的药材,别的药铺更没可能有了。这要去哪找?” 沧随子说道:“别废话了,赶紧去找,万一能找到了?” 这时,明健从旁边跳出来,说道:“姜白英?我那里有,刚从姜域国运回来没多久,只是,我没带来。。。” 沧随子说道:“赶紧去,不要耽搁。” 林可心中也急,催着明健去拿药,明健没办法了,跟幽兰叮嘱了几句,就去拿药了。 林可本欲进房间继续给明希擦拭身体降体温,却被幽兰拦住了。 “林可,你出去,我知道你不要脸,但是我明希哥哥还要脸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明希哥哥又昏迷着,难保你不会对我明希哥做出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坏了我明希哥哥的声誉!” “你。。”林可气的牙痒痒,但还是压着气,说道:“好,你说的有道理,你最好把他看好了,不然我一有机会就来骚扰他。”说完就竟自走了出去。 此时,沧随子开了药方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田东和何羽正在前厅吃酒。 整个院子就她一个人,微微有些寂寥。 她有些后悔了,明希此刻还病着呢,她不该跟幽兰赌气,现在想回去看他也开不了那口了。 林可在院中伫立良久,直到夕阳西下,客栈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林可悄悄推开房间的门,明希还没有醒,而幽兰大概是累了,坐在明希床边发呆。 “兰兰。” “幽兰。” “空大小姐。” 林可小心翼翼的喊她,可幽兰就像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 林可眨眨眼,小声喊到:“明希家的小媳妇。。。” 幽兰猛地回过头来,迟疑道:“你。。。喊谁?” 第八十四章 黑暗料理 林可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空大小姐,我有说喊你了吗?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难不成,你真的想给明希当小媳妇?” “不成不成,就算他同意,我这正牌的大夫人也是不同意的。哈哈哈。。。” “林可!”幽兰可爱的娃娃脸因为愠怒而变的绯红。更是抽出了腰间的鞭子,眼中杀气腾腾。 林可立刻止住了笑,额头冒出了冷汗:糟了,一不小心玩笑又开过头了,都怪这个幽兰天生娃娃脸,看起来天真烂漫,让林可总是忍不住想欺负她,却总是忘了,她其实还是血影宫副宫主这样的狠角色! “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林可一边赔笑,一边往外跑。 幽兰提着鞭子赶了出来:“我今天便要你记住,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的后果!” “唉,你别这样,你忘了,明健跟你说什么了吗?”林可边跑便问。 果然,幽兰停了停脚步,似乎有些犹豫,可犹豫没一会儿,又追了上来:“不管他说了什么,我今天也要给你点教训!” 林可在院子里躲躲闪闪,心中暗暗叫苦,就当幽兰的鞭子快要打中林可的时候,林可突然听到“咕~”的一声。 只见幽兰停了下来,不自然的揉了揉肚子。 原来幽兰居然饿了,也难怪,自昨天夜里明希昏迷后,幽兰一直担惊受怕的,什么饭也吃不下。现在看到明希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心中一轻松,自然也就饿了。 林可当即站起来,说道:“空大小姐,我这就去找店小二给您上菜,您先消消气。”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幽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对林可道:“我要吃肉,吃鱼,还要吃点心。” “遵命,空大小姐。” —— 只是幽兰左等右等,等了好一阵儿,都没见林可进来,心里开始犯嘀咕:不会是被她打怕了,不敢来了吧? 直到太阳下了山,幽兰在房间里点起了油灯,林可才端着一些饭菜上来。 三菜一汤,外加几块点心,总体看来,还不错。 幽兰是真的饿了,问也不问,直接拿起点心来就吃,点心夹心的,松脆可口,没一会儿,就被幽兰吃掉一个。 当幽兰去拿第二块点心的时候,林可开口了:“空大小姐,不要光吃点心啊,这还有几道小菜,你也尝尝啊,这些可都是我亲自下厨指导他们做的,只为给空大小姐你道个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既然林可都这么说了,幽兰也不好在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茄子肉末”吃了起来,别说,还真的挺好吃的,幽兰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你这菜做的不错啊。”幽兰称赞。 “我在银都,可是林阙酒楼的老板娘,我们家厨子做的菜都是经过我指点的,你说,我自己做的能差吗?”林可深感得意。 见幽兰吃的差不多了,林可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茄子肉末,我为何做的这样好吃吗?” “为什么?”幽兰敷衍道。 “因为用的肉不同啊,别人用的都是猪肉做的,而我用的是。。“林可眨了眨眼:”老鼠肉。” “你说什么?”幽兰登的放下筷子:“你给我吃老鼠肉?!”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林可笑嘻嘻道:“不用感激我,虽然我为了抓这几只老鼠,着实也费了不少功夫。唉,你怎么了?不要吐啊,老鼠肉可是很补身子的。” 幽兰一想到自己居然吃了那么多的老鼠肉,就觉得异常恶心,几欲作呕,偏偏林可还不消停。 “这些老鼠,我可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你恶心什么?”林可装作不解的样子。 突然又惊叫一声:“哎呀,糟了,光顾着剥皮了,我忘了把这些小老鼠的内脏去掉了,什么肠子肚子都还在里面呢就被我一起剁碎了。” “林可,你。。”幽兰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林可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悄悄跟上幽兰,果然听见幽兰在茅厕吐的天昏地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空大小姐果然养尊处优,居然连老鼠肉都未曾吃过。哈哈哈” 林可正在外面大笑,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林可急忙跑进房间了,将门反锁了起来,把幽兰挡在门外,大声说:“空大小姐,你在外面凉快凉快,你明希哥哥就交给我照顾吧。” “林可,你简直卑鄙,无耻,下流,你快给我开门,不然我踹门了。”幽兰在门外气急败坏的说。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这样。我知道你刚才吐了不少,现在肯定又饿了,这样吧,我刚才看你挺喜欢吃我做的蟑螂点心的,不如再拿给你几个垫垫肚子好不好。” “蟑螂点心?”光是听着就让幽兰恶心。 “对呀,刚才你吃点心的时候,没发现馅儿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吗,那其实是我将水蟑螂洗干净,炸焦了,碾成末,在跟其他馅儿搅拌在一起做成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林可听到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知道幽兰又被自己恶心到了,捂着肚子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的她双腿发软。 过了好一阵儿才听到外面软绵绵的脚步声。 林可料到幽兰被自己刺激的够呛,心中甚是得意。 又喊道:“空大小姐,那些不合你胃口的话,我这儿还抓了好多大黄蜂,你看要不要清蒸了下饭。” “林可,你,简直欺人太甚。。。”幽兰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才发现她所有知道的骂人的话,居然都用过了,现在居然找不到新词来形容林可的卑劣手段。 她一跺脚,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林可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料定幽兰是被自己给恶心的不敢进来了,方轻叹一口气,走到了明希床前。 她摸了摸明希的额头和手心,和身体,温度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入夜了,室内微凉,林可将被子轻轻盖在明希身上,拉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八十五章 夫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可迷迷糊糊感觉到,明希的手似乎动了动,林可一下子就清醒了。 却见明希只是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什么,却听不清楚,林可看着明希嘴唇有些干裂,就倒了一杯茶,将明希扶起来,缓缓喂他喝下。 然后又将明希放在床上,自始至终,明希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林可见明希薄薄的嘴唇轻轻的抿了抿,似乎还没有喝够,转身就又去倒了一杯茶过来。 却听见明希轻轻的喊了一声:“夫人。” 林可忙道:“我在。” 明希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嘴角也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林可以为明希要醒,轻轻的摇了摇他的身子,喊到:“明希,该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没有回应,林可有些失望。 可是看着明希安静的睡颜,居然也可以如此勾魂夺魄,林可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她俯身在明希的唇上轻轻一吻,明希的唇软软的,温温的,还带着淡淡的茶香。让林可的心跟着柔软起来。 林可起来,看着明希笑了笑,自嘲道:幽兰之前还担心我会乱来,会占你便宜,现在想来,她的担心不无道理,谁让你长的如此妖孽。 “夫人。”明希又喊了一声,只是这次还没有等林可回答,明希已经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他自己刚刚被林可的亲过的嘴唇上轻轻的摩挲。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良久,他痴痴地笑了起来,虽然仍未醒,可唇边眼角皆是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看着明希这样子,林可顿时心痒难耐,心轻飘飘的不知道该在何处安放,林可忍不住贴上明希压在他唇上的手指,轻轻的咬了一口。 明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抽离了手指,撷住林可的双唇,又伸手搂住林可的后脑,将林可紧紧的桎梏在自己身侧。 林可被明希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身子重重的压在明希身上,而明希已经轻轻撬开了她的贝齿,强行汲取她口中的甘甜。这个吻没什么技巧,只是粗暴的撷取和占有。 林可起初有些不知所措,可随后便沉迷在这个吻中。 好吧,她承认,她对明希真的是没什么抵抗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林可舌尖一疼,回过神了,明希居然咬了她! 林可起身,想摆脱明希的桎梏,却只是一用力,明希便松开了手。手臂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林可见他面色潮红,伸手在他额头一试,顿时心乱如麻。 糟了,明希又烧了起来。 林可也顾不了许多,推出门准备去端盆冷水继续给明希擦拭身体,只是在门口恰好看到了端着药过来的明健。 原来明健回来有一会儿了,见明希和林可睡着就没有打扰他们,自己跑去煎药了。 “林姑娘,怎么了?”明健问。 “又烧了起来,你这是给他煎的药吗?”林可问。 得到肯定答案后,林可接过药碗就端了进去。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给明希喝。 还好之前沧随子给明希施过针,一碗药下去,明希居然没有再吐,乖乖的喝完了。 明健在旁边瞧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道:“林姑娘,你对明希可真好。” 林可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他对我好,我自然也就对他好,礼尚往来嘛。” —— 明希的烧如此这般又反复了两日,才渐渐好起来。这两日,除了林可和明健轮流照顾他,沧随子也时不时的过来看看他。只是幽兰,自那日被林可气走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林可每想到此,心中就有些许歉疚,不管幽兰对她怎么样,但是她却是真心关心明希的,自己这玩笑开的确实有点过分了。 只是明希醒来之后,却依旧身体虚弱,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指使林可给他端茶倒水。把他伺候的好不惬意。 林可一心想着让他快点恢复,竟没有发觉他的小心思,一直任劳任怨的伺候他。 这一日,林可服侍着明希睡下了,便出了客栈透透气,这几天她也累的够呛,总是觉得头脑发懵,总要风吹吹才好清醒一些。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林可却看见一个熟人——欧阳临弘,此刻欧阳临弘买了一坛酒和几个小菜,让店家打了包,他便骑着马儿带走了。 欧阳临弘怎么在这?这地方离欧阳临川的军营不是很近,他就是要喝酒吃菜也不该跑这么远来啊? 林可跟上欧阳临弘,说道:“好啊,居然背着你三哥吃独食,快说,你要把这些好酒好菜拿给谁吃?” 欧阳临弘本来就有些走神,见有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吓了一跳,见来人是林可,又鄙夷看一眼,说道:“跟你没关系。” 本来欧阳临弘跟林可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可是自从林可不管不顾的离开欧阳临川后,欧阳临弘就对林可再也生不出任何好感。 林可讨了个没趣,叹道:“你说的也对,好吧,就当什么我没说。” 说完,转身就走,刚走没两步,欧阳临弘又叫住她:“你回来,你不是想知道我去给谁送饭菜吗?我带你去。” —— 两人并驾齐驱,不一会儿,便出了闹市,来到人烟稀少的外郊。 林可越走越是不安,因为这条路她有点熟悉。 有点像是去那日欧阳临弘被绑架的那个山谷。 那日,林可本来无所事事,就想起了明希前一天跟她说过,好像欧阳临弘私自跑的不知去向,欧阳临川和欧阳临霜都很着急。 林可想着她跟欧阳临弘也算有点交情,到底是不太放心,就用异能查看欧阳临弘的下落,这一开异能就看到了欧阳临弘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了过去。他身边还有血影宫的人,还有秋仪,她听了他们的对话,大致猜出,他们想利用欧阳临弘诱杀欧阳临川。 她心中不忍,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田东和何羽,让他们转达给欧阳临川。 但是因为位置不明确,只知道是个山谷,他们两个并不相信,没办法,林可只好自己带着他们一路打听来到那个山谷,只是因为道路不熟悉,还是来晚了一些。 等她们到的时候,血影宫的人已经都走了,他只看到了秋仪拿着匕首威胁着欧阳临弘,而欧阳临弘又不太冷静。 她怕秋仪伤到了欧阳临弘,于是便用淬了姜域曼陀罗的流星镖刺向秋仪的手腕。 姜域曼陀罗是一种烈性麻药,一旦侵入血液,便可使人局部麻醉,失去知觉。因此会使秋仪手腕发麻,掉了手中匕首,救了欧阳临弘一命。 第八十六章 人死万事消 林可猜测的没错,欧阳临弘果然带着她到了那个山谷中。 几天过去了,谷中的尸首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唯有一个小小的坟头孤零零的矗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林可走过去一看。 坟头上的木牌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秋仪之墓”。 而欧阳临弘已经解下带来的酒菜,将它们端端正正的摆在了秋仪的坟前。 “秋仪,我来看你了。”欧阳临弘缓缓说道。 林可能感受到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说起来,秋仪跟林可也算相识一场,今日见她如此下场,也免不了心酸。 欧阳临弘悠悠的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三哥说,她是川王府叛徒,我便不敢在她的名讳前加川王府的字样。秋仪说,她的家乡是安府,可是我遍寻安府,也没打听出她的家乡到底是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不知道该把她葬在哪里,只能在她身死的地方草草收敛。” 林可上去劝慰他:“你为她做的已经够了,你让安心去吧。” 欧阳临弘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伏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呜咽得哭了起来。 林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捉弄人向来一套一套的,可是哄人的事还是不大会做。 过了一阵,大概是哭累了,欧阳临弘从树上起来,将林可拉到坟前,一字一句的说:“秋仪,我知道是谁害了你,如今,我已经将她带来了,我现在就让她下去给你赔罪!” 林可心中一惊,果见欧阳临弘赤红的眼睛里闪出了凌厉的的杀意,只见他一手抓着林可的肩膀,一手抽出腰间的剑。 欧阳临弘转变的太快,林可根本来不及躲闪,只是“啊”了一声,下意思的闭上了眼睛。 良久,林可听到“咣当”,长剑落地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睁开眼,就见欧阳临弘蹲在地上,双手抚面,悲戚的喃喃自语:“我下不了手,秋仪,我真的下不了手,我知道是我三哥下令杀的你,可是他是我三哥,我就是杀谁,也不能杀他!我本想,你不是想做我三哥的妻子吗?那我就杀了她最爱的女人!”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下手。秋仪,我该怎么办?” 林可有些生气,虽然她能理解欧阳临弘此刻的心情,可并不代表她就得原谅他对她做的一切,刚才,他居然想杀了她。 林可想想就觉得憋气,抬脚就走。 “你要去哪?”欧阳临弘问道。 “当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难不成还等着你再杀我第二次。”林可道。 “林可,你不许走,不然我真的杀了你。” “要杀就杀吧,我林可真傻的可以,竟自己找上门来送死,亏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怕你出事。” 欧阳临弘怔了怔,使劲攥了攥拳头,自暴自弃的说道:“你走吧,你们都不关心我,都不要我了,我便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秋仪就好。” 林可停了下来,暗自懊悔,她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跟一个孩子置气? 他哪里是要杀她,他不过是心有不甘,想要找人出出气而已,要是真想杀她,何至于这样。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死了最爱的人,却又不能给她报仇,甚至将她好好安葬都做不到,心里的委屈可想而知。 林可走回欧阳临弘面前,学他的样子蹲在地上,拍了拍欧阳临弘的肩膀,将一方手帕提给他。 欧阳临弘没有接手帕,而是别扭的转过脸去,不看林可。 林可叹了一口气,收回手帕,说道:“其实,你不必给她报仇,她本来就是一心求死,而你三哥杀了她,也不过是让她求仁得仁而已。” “你想啊,当初你三哥本来就说要放了她的,只要她说一句求饶的话,你三哥必定不会为难她,可她偏偏放弃了求生,而是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这不是一心求死,又是什么。” “你三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因此便成全了她。你怎么能怪你三哥呢?你要怪只能怪那些让秋仪失去求生意识的人。” 欧阳临弘哽咽不能言,断断续续的问道:“你指的是谁?” “她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奸细,现在事情败露,你觉得太子殿下还会留她性命吗?”林可道。 欧阳临弘一怔。 “太子殿下可不像你三哥那样仁慈。” “以前秋仪给太子殿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谁也不知道,但是秋仪只要活着,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可能有被暴露的那一天,就有可能成为太子殿下的罪证,你说,太子会留她活口吗?” 欧阳临弘止住了哭声,眼里变变幻莫测,林可摇了摇头,心道:到底是太单纯了些,欧阳临川将他养成这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所以,真正逼死她的人其实是太子殿下?”欧阳临弘道。 “十二殿下,这件事也说不上绝对的谁对谁错,做奸细本来就是一条朝不保夕的不归路,她当初既然选择了为太子卖命,就说明,太子应该是对她有恩的或者。。。她如果一心一意的为太子办事也就罢了,或许还不至于这么早暴露,可她偏偏喜欢上了你三哥,偏偏又被你喜欢。她心中有了杂念。早晚会有这一天。”林可道。 “所以,每个人的生死都很难用简简单单的恩怨情仇来解决,她生前有这样尴尬的身份,大概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吧,或许死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你若有心,便祈祷她下辈子投生到好人家吧。” “十二殿下,不要在纠结了,人死万事消,你便是拼上性命给她报了仇又怎么样?她只需一碗孟婆汤,便可以把你忘的干干净净!” “还是活着的人,才更值得你好好的守护,好好的珍惜,是也不是?” “活着的人?你是说我三哥吗?”欧阳临弘喃喃道。 “当然了,你三哥待你到底怎样,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要不是你三哥护着,你都死几回了,这次你将秋仪的死怪在他头上,他怎能不难过?” “对了,你没对你三哥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吧?”林可问道。 欧阳临弘身子一震,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懊恼的低下了头。 第八十七章 余生太短 。。。 林可一看欧阳临弘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说了,怪不得他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想来是把欧阳临川给气着了,不想管他了。 “你呀,”林可叹气道:“回去给你三哥赔个不是,他应该会原谅你的。” “嗯。”欧阳临弘点了点头。 林可见欧阳临弘已经开窍了,也不便多说,她想着跟秋仪毕竟相识一场,现在她死了,也理应祭拜一下的。 于是在欧阳临弘的马背上拿了些香,点上,插在秋仪坟前,默默的祈祷了一番。 祈祷完毕,见欧阳临弘还是愣愣的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别发呆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欧阳临弘却说道:“林可,你说,我三哥对我那么好,我作为回报,是不是也应该同样对他好?” 林可道:“自然。” “可是,我三哥对你简直比对我都好,你为何不能对他好一些?” 林可一怔。 扪心自问,欧阳临川对她好吗? 当然好,不仅先后两次救她性命,还为了她得罪了太子,见罪于皇上。她在他府中时,他也是极尽可能的呵护她,讨好她。即便自己背着他私自出府,也没有半点责备,依旧竭尽所能的保护林阙酒楼的人。 而她又为欧阳临川做了什么?除了一次次的欺他骗他,利用他,惹他伤心难过,好像并未对他做过任何事情。 林可将自己与欧阳临川相处的点点滴滴细细回想了一遍,才蓦然发现,她做错了太多。 虽不想让他将自己当做乔可馨,可还不是一次又一次承受了他给予的一切,利用了他对她的爱。一次又一次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揪心的疼痛蔓延开来,林可捂住了心口,落下泪来:“我欠他太多了,我知道我这样对他很不公平,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回应他对我的好。” “是因为。。。那个叫明希的男人吗?”欧阳临弘问道。 林可睁大了眼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欧阳临弘撇撇嘴,颇为不满:“我怎么不知道,你跟他在外招摇,不知避讳,对外人均以夫妻相称,一路上所见之人,谁不知道你们这一对儿容貌出众的璧人!” “我们这是权宜之计,出门在外,一个单身女子总是容易引人瞩目,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若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有了夫君,且与夫君同行,麻烦会少很多。”林可道。 “仅仅是这样?”欧阳临弘又问道:“那你其实不喜欢明希?” 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追,林可心中实在不喜,林可咬了咬牙,说道:“话扯远了,该回去了。” “没有扯远,”欧阳临弘难得的郑重其事:“这件事关系到我三哥以后的选择,我必须问清楚。你若真的喜欢那个叫明希的,明明白白说出来,好叫我三哥彻底死心。” 林可静默良久,方开口说道:“说'喜欢'岂不是太没诚意了?你是想让我敷衍谁?” “你。。。什么意思?” “我爱他。” 是的,我爱他,林可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算起来,他们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却一路同行,屡次经历生死。她早已离不开他了。 她是真的爱他。 “林可,你说真的?”欧阳临弘仿佛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自然是真的,我爱的人是明希,叫你三哥。。。忘了我吧。”林可又道。 欧阳临弘失望的看着林可,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林可,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知不知道我三哥到底为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三哥或许。。。”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大喝声:“你们去前边找找,务必要找到十二殿下。” 林可和欧阳临弘同时一惊。 林可听出了那个声音,说道:“是凌峰,不知道你三哥是不是也跟来了。。。” 林可立马站起来,牵上自己的马儿就要离开。 欧阳临弘拉住她:“即便不爱,你见他一面又怎么了,何必这样不近人情。” 林可见挣不开欧阳临弘,急得想跺脚:“我就是怕见到他!我也不知为什么,你就当是我欠他太多,心虚吧,赶紧放了我。” 欧阳临弘微微一愣,手松开了,林可骑上马儿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没一会儿,欧阳临川带着人到了欧阳临弘面前。 “闹够了吧,跟我回去。”欧阳临川道。 欧阳临弘还保持着坐着地上的姿势,见欧阳临川这样说,他转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欧阳临川,说道:“不回去。” “那我让凌峰绑你回去。”欧阳临川说完,就喊:“凌峰。” 欧阳临弘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三哥,你怎么能这样?居然对我用这么粗暴的法子,你还是我三哥吗?” 欧阳临川道:“你说我是不是?” 欧阳临弘:“。。。” 欧阳临弘见凌峰果然拿了绳子来,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气的牙痒痒,恨声道:“别绑,我跟你回去还不成吗?” 欧阳临川转身便往回走,欧阳临弘没办法,只好跟在他后面。 没有人说话,谷中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沙沙的风声,倒也相对安静。 欧阳临弘快走了几步,与欧阳临川并肩行走,问道:“三哥,方才,我与林可之间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欧阳临川意外的瞥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欧阳临弘笑了笑:“你们人多,脚步难免杂乱。也就林可那个不会武功的听不出来而已。” 欧阳临川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便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该对她死心了?”欧阳临弘轻声问道。 欧阳临川面上并无波澜,而是轻笑一声,说道:“我早已对她不抱任何奢望,十二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真的?”欧阳临弘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欧阳临川有多喜欢林可,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欧阳临川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哑然失笑,狠狠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道:“骗你做什么!” 欧阳临川深邃的眼眸看了看前方:毕竟,余生太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第八十八章 林姑娘 余生太短。。。 欧阳临弘听了,眼眶红了红。 那日,在随心堂,他当然听到了沧随子的话,知道他三哥旧病复发,命不久矣。可是他当时正在气恼他三哥下令杀了秋仪,一味地只想找他麻烦,给他气受,才会说出那番伤人的话来。 后来想起,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却拉不下脸去认错。 “三哥,当真没有办法了么?” “什么?”欧阳临川问道。 “你的病,那天我听到沧随子说,你,体内旧毒已经失控。。。”欧阳临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那就“命不久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原来你知道。”欧阳临川冷笑:“那你是希望有办法呢,还是希望没办法呢?” “三哥,你莫要再说这些话刺激我!”欧阳临弘猛地停住了脚步,眼里的痛楚清晰可见。 没一会儿,泪水便润湿了眼睛,他用袖子擦了擦泪水,大声说道:“三哥,我错了,那日不该在那种情况下还揭你伤疤,那日我昏了头,说的都是胡言乱语,你不要当真。” 欧阳临川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在思索他的话是真是假。 欧阳临弘却突然跪在地上,抱住了欧阳临川的腿。委屈的说道:“三哥,三哥。。。你就原谅我吧!你要是不肯原谅我,我就哭死算了。” 说完又放声大哭。 泪水打湿了欧阳临川的长袍和裤子,风一吹,冰冷透凉。 欧阳临川突然就想起他15岁那年,从宫中搬去川王府的时候,那年,小十二才六岁,听说他要搬出去,哭的死去活来,也是如今天这般,抱着他的大腿死活不肯放手。任谁劝都不听。 他没有办法,只好抱着他去父皇那里,请求父皇让他将十二一并带去川王府,小十二才趴在他的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 转眼间,当年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甚至开始追喜欢的女孩子了,却依旧这般。。。不成体统! 欧阳临川咬牙喝道:“十二,你起来!” 欧阳临弘反而将欧阳临川的大腿抱得更紧:“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 “十二,过了年,你就十四岁了!” “嗯。” “。。。” “凌峰!” 欧阳临弘身子一抖,哭的更加伤心:“三哥,你不能总是这样对我,你都说了,我马上就十四了,你就不能别把我当个孩子么?” 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亲自将欧阳临弘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嗔道:“知道自己大了,就不要总做一些幼稚的举动,三哥我早就不怪你了。不过以后,还是让你三哥我少为你操点心吧。” 欧阳临弘重重的点了点头。 凌峰也松了一口气——他手里的绳子终于可以收起来了。 凌峰道:“十二殿下也不必过于担心,虽然当年给三殿下治病的道人已经驾鹤西去,但是沧随子的医术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这沧随子脾气古怪了些。她那日说的话有可能是气话,也不能全信,改日,我当再次登门拜访,恳求她想想办法。” 欧阳临川却说:“不必,我自己的病,还是我亲自登门求医吧。” —— 林可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还未进到明希的房间,就听到一女子的喝骂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知道不能喝酒还偏要喝,你是脑子有病还是活腻味了!我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从今以后,我也清闲了些!” 林可通过虚掩的门看去,就见沧随子坐在桌子旁,一双美目怒瞪着明希。 而明希像个犯错的孩子,站在一旁赔笑:“姑姑,我就喝了一点点,本来那点酒已经被我运功逼到了丹田,想着事后无人的时候,用功力将酒催出来,谁知道后来出了点事,居然忘了。” “忘了?”沧随子讥诮:“心大成这样,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稀奇。” 明希却不以为意,笑道:“还不是因为有姑姑你罩着。” 沧随子啐了一口,道:“呸,你这样的我可罩不住。” 扭头又对着门口道:“不过,你的小情人倒是对你不错,这几天照顾你尽心的很,是吧,丫头。” 林可脸一红,知道已经被他们发现,只好推门进去。 明希却脸色一变,说道:“姑姑不要乱讲,我跟林姑娘只是。。。林姑娘好好一个姑娘家,你可不能污她名声。” 心顿时被针扎了一样,林可忍住眼中的泪水。怒道:“明希,你现在知道在乎我的名声了,我问你,你以前都是怎么喊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呵,现在居然喊我林姑娘,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我划清界线吗?” 林可走到明希面前,厉声质问:“你说,你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不敢让她们知道,是不是?” 林可一声声的质问明希,却没有发现,明希已经惊的面色惨白,而沧随子更是一脸阴沉的看着明希。 “林可,你别这样,姑姑在呢,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说。”明希道。 明希的话提醒了林可,林可放开明希,转而看向沧随子。 冲她礼貌的福了个身,说道:“沧大夫,听明希喊你姑姑,想必你就是明希的亲人了。” 沧随子道:“算是吧!” 林可道:“这几日,想必姑姑也看清楚了我对明希的心思,我别无所求,只想问姑姑一句话,明希可有家室?” 沧随子看着明希惊魂不定眼神,冷笑一声:“我若说没有,林姑娘想怎样?” 林可甜甜一笑:“那太好了,你看我给他做媳妇怎么样?” 让你非要跟我划清界线,我偏要死缠着你不放!林可心中恨恨的想。 “林可,你莫在胡说八道了,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明希猛地捂住林可的嘴,见她还是心有不甘的瞪着他,一狠心点了她的睡穴。 明希将林可放在床上,转头对沧随子说道:“姑姑,她这人顽皮了些,最喜欢跟人开这种玩笑了,你莫要当真。” 沧随子却深深地看了明希一眼,直到看的明希心慌意乱,才冷声说道:“还要骗我么?莫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 第八十九章 不是玩笑话 明希道:“姑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沧随子叹了一口气:“早就劝过你师父,不要叫你下山,他偏不听,你说,空明族那么多人,虽然武功多不及你,可稳重老成又武功出众的却不在少数,就算一个不够,派两个三个总可以吧? 可为何独独选你这个毛毛躁躁的臭小子。” 明希道:“姑姑,其实我也很稳重了,最起码已经把人安全带到这里来了不是?” 沧随子啐道:“狗屎运而已。” 沧随子看了一眼沉睡的林可,对明希说道:“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你以后还是收敛点吧。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明希正色道:“明希明白。” 沧随子该说的都说了,见此间无事,便要回去随心堂去。 临走前,明希又叫住她,艰难的说道:“姑姑,空胤的伤不能再拖了,他们在安府很不安全。” 沧随子敏锐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方说道:“别忘了,他的伤是谁给的,怎么,现在又心软了?是心疼你师弟,还是心疼你妹妹呢?” 明希脱口而出:“都心疼。” 沧随子噗嗤一笑:“放心吧,我已经将他的药让幽兰送过去了,不然你以为这么好的机会,那幽兰丫头怎么舍得离开你?” —— 沧随子走后,明希看着林可睡梦中还眉头紧锁,不禁失笑。 他不明白,他在别人面前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护她的名声那不也是为她好吗? 她为何在姑姑面前突然发难,说些不靠谱的胡话? 难道真的是因为以前总是喊她夫人,她心中介意了,趁此机会发泄了出来? 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调戏她的好。 “你看我给他做媳妇可好?”明希想到林可这句话,心中微微的疼,竟一时分不清这是她的气话还是真心话。 明希指尖一点,解开林可的睡穴,没多久,林可悠悠醒转。 林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见房间里只有明希一人,便问道:“你姑姑呢?” 明希道:“走了呗,被你吓走了。” 林可脸上微微一红,想起了她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荒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迫不及待的对着男子的家人说要给那男子做媳妇确实太大胆了些。 他的姑姑不会认为她不知羞耻,不知检点吧。 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被她所不喜。。。 明希见林可脸上阴晴不定,说道:“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喊你夫人?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在路上找点乐趣,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便不喊了。” 林可一怔,他居然是这样想的。。。 心里失望到了极点,林可怔怔的出了会儿神,脑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走到明希面前,拉了拉明希的衣袖,问道:“想听我的心里话吗?” 明希点了点头。 “那好,我也确实有几句心里话跟你说。”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都不是玩笑话,你也是,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不许说玩笑话。” 林可看着明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明希难得见林可如此这般煞有其事,心中觉得好笑,本来想笑,但见林可眼中有愠怒,只好忍住了。回答道:“好。” 林可道:“明希,我不是不喜欢你喊我夫人。相反,我。。。很喜欢,但是夫人这个称呼不是乱叫的,你我并未成亲。” “明希,你想跟我成亲吗?” 明希睁大了眼睛,若不是看到林可绯红的双颊,和因害羞而闪烁的眼神,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可又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因为我很想嫁给你!我想跟你名正言顺的做夫妻,一辈子在一起!” 林可说完这些话,才发觉自己面颊滚烫,心跳快的让她窒息。 而明希呆呆地望着她,显然已经被她的一番表白吓住了。 林可慌忙松开明希的手,转身跑出了房间,并快速的跑到的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闭。 直到听到隔壁明希的房间传来关门声,林可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安稳点。 林可一头栽在床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可是没有用,心依旧跳的很快,脸颊依旧滚烫。 她脑子里总是禁不住胡思乱想。 她没想到一向有些小傲娇的她居然主动向一个男子表白了,这是她两辈子都没做过的事啊!真是太丢人了。 明希那个傻子不会还没看清楚她的心思吧,毕竟她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林可又怕万一明希并不喜欢她怎么办? 万一明希其实有喜欢的人怎么办? 林可又想,马上要去雾隐峰了,到时候,乔可馨的灵魂可能就会复活,那她到底何去何从还不知道呢?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明希了该怎么办? 所以,今天的这番表白,她不后悔,既然爱了就要让他知道。 接不接受让他自己选择。 如果他接受自己,当然万事大吉。 如果他不接受自己,那么等上了雾隐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想法子,让他接受自己。 。。。 瞬息的时间,林可的心思却百转千回,心烦意乱的很。 没一会儿,突然听到自己房门的敲门声,林可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沉声问道:“谁?” “林姑娘,是我,我见姑娘刚回来,应该还未进晚膳,特地问问姑娘,晚上吃些什么?” 是明健,不是明希。 林可心中又是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她重重的踢了踢脚下的床板,大喊道:“我不吃了,别来烦我。” 明健被她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弄得一头雾水,刚巧这时候,明希从房间里出来了。 明健便问道:“你惹她了?” 明希也正烦躁,没好气的说:“我哪里惹她了,分别是她。。。惹我了。” 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说完后,又有些恼恨自己,也不看明健,扭头就走了。 明健:“。。。” 这一晚上,林可躲在房间里,一颗心躁动不安,林可无处发泄,只有在床上滚来滚去,震的床咯吱咯吱响,这样才会略觉得好受些。 却忘了明希就在她隔壁房间,将她屋里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第九十章 瞧不起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尽管如此,第二天林可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个大早。 果不其然,饭还没吃,就见明希背着行李要走。 林可问:“你要去哪?” 明希道:“我现在还是平西军的军人,自然要回军中去。” 林可道:“那我呢?你什么时候送我去雾隐峰?” 明希看了看缓缓而来的明健,说道:“昨天,我跟明健商量好了,这里离雾隐峰不过三日路程,由他带你去即可,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林可不满的嘟囔道:“以前是你非要带我去雾隐峰的,现在却想丢下我不管,门都没有!我不管,你不在我身边,我不去雾隐峰!” 明希似乎有些不悦,说道:“可是我要去军营了,军营现在正在备战,休沐遥遥无期,我怎么带你去雾隐峰?” 林可也怒了:“从军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从军弃我于不顾,你这个样子,你师父知道吗?” 明希一听到她提师父,登时哑口无言,半响才说道:“从军自然是为了建功立业,现在我既然有这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想,我师父就是知道了,也是理解我的。” 建功立业。这话要是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林可搞不好感慨一下他志向高远,可是从油嘴滑舌的明希口中说出,却让林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林可说道:“这怕不是你躲避我的借口吧?” 明希听此,立刻就变了脸:“胡说,躲你干什么!” “那好!”林可等的就是明希这句话:“既然如此,我也不妨碍你建功立业,你此去军营带我一起去吧?你住军营,我住在军营附近即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明希说道:“不行,带你去干什么,那里可没人照顾你!” 林可忙说道:“我自己就能照顾我自己,不用你操心,再说了,你带着我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见明希疑惑的看着她,林可左右看了看,见明健在旁边,拉着明希就进了房间,独留明健一头雾水。 林可小声说道:“你别忘了,我还有异能,这几天,我闲着无事,异能可都是用在监视怀景县的那帮叛贼了,也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你想不想知道?” 明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道:“不用,我们十万男儿若是靠一女子破兵杀敌,还不让人笑话。” 明希说完,抬脚就走。 林可没想到一向对她嬉皮笑脸,有求必应的明希,今日居然对她如此冷言冷语,心中既难受又心酸。 他望着明希的背影,哭道:“明希,你瞧不起我!你,真可恶。” 明希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果然就看到林可委屈的看着他,两行清泪滑落,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不想利用你。。。”明希解释道。 林可突然跑过来,紧紧搂住明希的腰,将自己的小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 明希身子一僵。顿时懵了。 “既然不是瞧不起我,就带我去吧,我虽是女子,可也想为我朝尽一份绵薄之力。” “林可,你。。。先放开我。” 软玉在怀,明希呼吸一窒,脑子更是乱成一团浆糊,以至于都忘了:他要是诚心不想让林可抱着他,只需内功轻轻一震即可。。。 “你先答应我。”林可不依不饶。 明希明知道她在威胁自己,却无可奈何,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林可这才松开明希,狡黠的笑了笑:“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你就缴械投降了,还不承认你喜欢我。” 明希脸一红,不悦的看了林可一眼,摔门而去。 林可心里却美滋滋的,看来,明希并不是心里没有她。 —— 虽然不情愿,明希还是依言将林可带了过去,不过是带去了离军营较近的客栈而已,明希依旧住在军营。 明健见林可不肯跟他去雾隐峰,再无理由跟着林可了,也就自己回去继续做他的“跨国”生意了。 这些日子林可也没闲着,利用那天他对关止墨仅有的印象,每天观察一次关止墨,只可惜异能使用时间有限,总不能探得一点有价值的信息,让林可深感这异能的鸡肋。 不过,欧阳临川却不是平庸之辈,这段时间利用眼线探的不少消息也做了不少动作。 比如关止墨掌握了惊天会的大权,而郑钧则被他挤了下来,有名无实,心中甚是有怨念,却敢怒不敢言,还有怀景县除了人尽皆知的几条大道,还有一条比较隐蔽的小道可以直通怀景县境内的一座小山。 马上过年了,欧阳临川已经计划好,趁着过年军中戒备放松时,就率兵直取怀景县! 这个新年注定不太平,到了年底,欧阳临川不知何故,提前发动了对怀景县的攻击,两方对垒,战事惨烈。 攻击战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天才有了结果。 欧阳临川攻陷了怀景县。将郑均斩首,而关止墨则不知去向。 自此西部叛乱彻底被平。 而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明希就没有回来过,一直奋战在战场上。 林可除了比较担心明希外,其他时间确是无所事事。 直到有一天,她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才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她从银都带来的银子快要花光了,马上就住不起客栈了! 银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林可又想到明健从姜域国带来的美玉和药材,在安府甚是抢手,这些东西在安府这个穷乡僻壤尚能卖个好价钱,要是带到天昊王朝其他地方,想必也是很抢手的。 只是因为天昊王朝这个禁止交易的政策,他们只能暗地里交易。 林可对官府的做法很不以为然,这样做虽说是为了惩治姜域国,可是对天昊王朝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战场如此,商场亦然。 看来,有时间的话,得向明健讨教一番经商之道了。 但是眼前的难关也要过去才好,林可想了想,换作男装,骑上马儿,一路打听钱庄的位置。 第九十一章 跟踪 她打听到一家叫做汇银环的钱庄,是整个天昊王朝分布最广的钱庄,这个钱庄,林可以前也听说过,是一家灰色钱庄。 之所以说是灰色钱庄是因为,这家钱庄来人不问出身,只要你想存,钱庄就可以存。 所以,黑白两道的人,尤其是那些贪官们贪得见不得人的钱都可以往里存。 不过这种行为是不为朝廷所喜,为了防止朝廷查账,数额太大的银子他们也不敢给存。 林可走进钱庄,立刻就有人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 伙计问:“请问这位公子,存钱还是取钱?” 林可道:“取钱,银都林阙酒楼。” 伙计:“稍等片刻。” 然后就见伙计跑到账房里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伙计又出来了,拿着一本账册,对林可说道:“有存银,请问客官取多少?” 还真有!这一刻,林可说不来有多兴奋,何贵啊,真没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我就是到了安府,你也想着给我备好银子呢! 林可想了想说道:“一百两。” 伙计没说话,那就代表存银了至少有一百两。 伙计问道:“公子可带了信物过来?” 林可拿出林阙酒楼的腰牌,腰牌上刻着“林可”二字。 林阙酒楼专用腰牌还是林可在酒楼的时候给他们找人定做的。 当初跟她一起开酒楼的人都有这种腰牌,以示同甘共苦之情谊。 没想到,今天却用在这上面。 伙计又问:“信物无误,请公子写出口令。” 说完,递给林可纸笔。 林可那个汗啊,这何贵不愧是个心细的人,取个银子都要双保险。 她惯用的口令无非是林阙酒楼的招牌酒的名字。 林可大笔一挥,将红樱醉,美人泪,雨之林,满月伤怀等都写了上去。 伙计看了看,摇摇头说:“口令不对,公子,你在仔细想想。” 不对?换口令了?不可能啊,何贵这么不厚道呢? 对了,林可突然想起临走前,她好像新研制一种酒——众里寻他。 林可立刻将“众里寻他”加到口令了,果见那伙计点了点头,然后回账房拿银子去了。 林可想到自己自从来到安府后,也就给何贵他们写过一封信,因为自己居无定所,他们也没办法回信,想来也一定比较担心她吧。 也是难为他们了,回去之后,要先写封信感谢一下。 林可走后,伙计将林可的字迹以及腰牌的特征和取走银子的数量和时间,分号等,仔仔细细的记在了账上。 林可出钱庄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拿一个包袱的男子迎面而来,走进了钱庄。 林可顿时心都提了起来。 那人虽然装扮与之前大不相同,可是林可为了从他身上探的点消息,可没少用异能偷窥他。 正是兵败后失踪了的关止墨。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样都能碰上,跟他还真是有缘呢。 不过,关止墨显然心不在焉,并没有认出女伴男装的林可。 林可悄悄的守在钱庄不远处,静静的等着关止墨出来。 没多久,关止墨出来了,只是手中的包袱却不见了。 由此看来,他进钱庄应该是去存钱了,林可推测。 难得好机会,林可自然不会放弃,悄悄的跟在了关止墨后面。 林可一面用异能将自己的处境告诉了明希,一面小心翼翼的跟着关止墨。 明希好像已经不在战场了,而是带着人在街市四处游荡,想来也是奉命在找关止墨的下落。 他听了林可的处境,果然是很担心,不许林可跟踪关止墨,林可嫌他聒噪噪,直接关了异能,继续跟踪关止墨。 关止墨这一路也颇为谨慎,偶尔会停下来左顾右看。 不过还好林可伪装的好,再加上没有武功,很难让人有戒备之心。 这一路倒也没被发现。 直到关止墨拐来拐去拐到一个幽深的小巷,林可不得不停下来。 这小巷人烟极少,如果关止墨在此小巷反扑的话,她必死无疑,可是如果不跟吧,就找不出关止墨的落脚之地了。 林可思揣片刻,眼见着关止墨越走越远,一咬牙,跟了上去。 只是还没进到那个小巷,就被人一把拉了出来。 林可一看,居然是田东。 田东和何羽二人到底是暗卫出身,平常不喜在人前出现。林可起初还想着让他们与自己做伴聊聊天什么的。 可惜后来明健一来,他们又自动隐身了。 林可见他们积习难改,也懒得理他们了,但其实他们两个一直都在林可身边保护她。 田东拉着林可说道:“林姑娘,不可在跟了,那个关止墨恐怕早就已经发现你了,在跟下去,怕是要吃亏。” 林可道:“这不还有你们吗?二对一,即便他发现了,你们也不至于护不住我吧?” 田东苦笑一声:“林姑娘,你想的也太简单了。这一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我看关止墨未必就是一个人。” 异常?林可左右看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不过,他们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异于常人,可能感觉到了点什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林可问。 田东道,先在附近看看吧,他若只是想引开你,必定还要从小巷子里出来的,何羽已经从另外一头守着了。 林可点点夸道:“想的真周到。” 田东:“。。。” 只是没一会儿,便见何羽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对着田东就说:“那边居然有个斗鸡馆。” 林可诧异道:“斗鸡馆怎么了?” 田东却拧起了眉头:“斗鸡是天昊王朝常见的一种消遣,一般都会开在人群稠密,显眼的地方,以便多吸引贵客,可这个地方,偏僻难找,显然不合常理。” 林可却嘿嘿一笑:“大概是因为这个地方房租便宜吧!” 田东:“。。。” 何羽:“。。。” 林可:“既然你们觉得不合常理,咱们便去看看吧,怎么说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还能把人怎么样?” —— 这个斗鸡馆确实不怎么样,不光破旧,而且顾客很少,一副频临倒闭的样子。 馆里稀稀落落的陈列着几只大公鸡,只有一对被放了出来,两个八九岁的少年在那看得不亦乐乎。 馆主是个中年男子,看到林可他们进来,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问道:“馆里的斗鸡都在这里的,公子随便选。” 第九十二章 只赌大的 说完也不等林可回话,就竟自回到前台的柜子旁,一点招揽生意的热情都没有,果然有异。 林可四处看了看,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倒是两个少年斗鸡的认真劲感染了她。 没一会儿,斗在一起咯吱乱叫的两个鸡分出了胜负。 “我赢了!”赢了的少年爆发出一声惊叫,一把抓住赌桌上的铜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而输了的少年满脸的遗憾和不甘,他仰起脸说道:“我不服,咱们再来比。” 说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赌桌上。 而赢了的少年很是得意,同样放了几枚铜钱在赌桌上,笑道:“比就比,这次让你先去挑斗鸡。” 两个少年将打斗过得两只鸡放回笼子,又新挑了2个出来。 林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回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也轻轻笑了笑。 “小哥哥,你都看半天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一个少年见林可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忍不住出声问道。 林可挑眉一笑:“就赌几个铜钱而已,不玩!我要玩便玩大的。” 那少年眨了眨眼睛,问道:“多大才算大?” 林可取出十两银子放在赌桌上,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引得两个少年哇哇的惊叹声和倾慕的眼光。 “小哥哥,你好有钱啊!”少年道。 而馆主见了白花花的银子亦是两眼放光。 林可笑了笑,对那两个少年说道:“十两银子,你们赌不赌。” 两个少年缩了缩脖子,摇摇头:“这么多,可够我斗几年的鸡了,赌不起。” 林可噗嗤一笑。小孩子说话就是好玩。 这时候馆主走过来,训斥道:“你们俩个也玩够了吧,赶紧回去,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经过一番口舌之争,最后那两个少年扮着鬼脸笑着跑开了。 馆内只剩下馆主,林可,田东何羽四人。 馆主对林可的态度恭敬了不少:“小公子,朝廷的规矩,斗鸡一次押注不超过二十文,你一次赌十两,怕是不能够了。” 林可道:“谁说我要斗鸡,我说我要赌大的。馆主,难道你这儿不能赌大的?” 馆主道:“小公子,你是何意?” 林可盯着馆主看了一会儿,叹气道:“我一同窗说此处有好玩的,我才来的,却原来除了斗鸡也没什么,看来白跑一趟了,没意思。” 原来是私塾的学生,私塾有钱的学生甚多,大家一处求学,也经常分享些好玩的地方。 如此说来,这小公子找到这儿来也不稀奇。 馆主忙道:“我这儿当然有好玩的,就怕你玩不起。” 林可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冷笑道:“玩不起?怕是你这儿根本就没的玩吧?” 说完将刚刚取得一百两银子悉数放在赌桌上:“银子我都备好了,你敢不敢让我去赌一赌。” 馆主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林可稚嫩的脸。 林可虽年后都十七了,可是因为长的瘦弱,加上个子远不及同岁的男子,她这身打扮却十足像一个十四五岁尚未长开的少年。 馆主怎么看他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看不出什么心机。 馆主又道:“小公子快别这样,仔细你的父母知道了,要打断你的腿。” 林可愣了愣,突然就想到了她远在异界的父母:爸爸,妈妈,女儿离开你们都半年多了,你们还好吗? 林可红了红眼眶,说道:“我的父母并不再这个世界上。。” 原来父母都没了,无人管束,怪不得如此放纵。馆主想。 林可又怒:“到底带不带我去,不带我去的话,那就告辞了!” 说完抬脚就走。 “别别,”馆主拦住她:“好玩的地方肯定有,不过公子,咱们有言在先,以后出了这个门,可不能乱说,不然就没的玩的。” 林可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馆主这才带着林可他们朝着里屋的方向走去。 曲曲折折,上上下下的走了一路,林可他们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地下场地, 场地上分散放着几个大桌子,每个桌子旁或多或少都坐着几个人,喧声沸天的嚷嚷声充斥着整个场地。 林可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地下赌场,她想的没错,这个貌似不起眼的斗鸡馆后面,果然是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地下赌场。 天昊王朝禁赌,就是斗鸡这样不得不赌的把戏,每次也不能超过 二十文,多了就算赌博了,被官府抓住,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但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土豪劣绅,纨绔子弟们偏偏就喜欢赌,由此便衍生了地下赌场这一行当,起初,官府抓得紧,他们还收敛些,可是因为巨大的利益诱惑,依旧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开设赌场。 而安府因为战事连年,官府无暇看管,地下赌场尤其猖獗。 赌场的人本来赌的热火朝天,一见林可他们进来,均是面色不善。 馆主忙道:“你们玩你们的,这个小公子是新来玩的,不妨事。” 那些人的目光从才林可身上离开,继续玩他们的。 馆主将林可拉到一个人少的赌桌上,刚要介绍。便听到旁边一桌上吵了起来。 那一桌上的人衣着华贵,出手阔气,一看就都是大富大贵之家。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赌局。 他们仿佛刚刚开赌。 一个穿鹅黄色长袍的男人得意洋洋的说道:“上次咱们赌郑钧那厮能在怀景县待几日,我赌的绝对过不了今年的花灯节,怎么样,被我说中了?” 今天才十三,还不到花灯节。 “掌柜的,把我们的赌银拿过来,输赢已定,该分银子了!” 林可一怔,赌场原来还可以这样赌。 其实这是赌场的一种玩法——赌实事。就是下赌将来可能发生的大事,因为赌的是未来,当时肯定是见不到结果的,参与的人便全部把赌银放在赌场,等胜负揭晓,由赌场的人根据当时的赌约分配他们应得的银子。如此一来,公平公正,赌徒们更加喜欢来赌场赌赌博。 馆主应了一声,便去拿银子了。 那桌另外一个穿紫袍的人似乎不服气,说道:“那个郑钧横竖也是死,只是时间上算错了点,算了,这次算我栽了,你们敢不敢跟我赌个更大的?” 另外几个人问:“什么?” 紫袍男子低声说:“听闻当今皇上年迈体衰,活不了几年了,你们敢不敢跟我赌,皇上的几个儿子中谁会登上皇位?” 第九十三章 一两银子 林可睁大了眼睛,心中一阵恶寒,这些赌徒还真是狂妄,居然连这个都敢赌,还敢说出“皇上活不了几年”的话来。 看来安府真的是太缺少整治了。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知道他们这么说大逆不道,可林可还是情不自禁的被他们吸引,想要听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赌就赌,不过,这个赌约时间可就长了,可能三年五年,有可能十年八年,可是,这个赌场还不一定能活到新皇登基呢?”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 刚刚取银子回来的馆主面部僵了僵,还是陪着笑将先前他们赌的银子放在赌桌上。根据当时立下的赌约,一个一个的分银子。 鹅黄色长袍的男子说道:“长就长,咱兄弟不就赌个心里痛快吗,银子啥的,不要太计较。你们说是不是。” “魏兄说的是,赌就赌,谁怕谁?”那个紫袍男子一拍桌子应合道。 其他人大概也是被他激起了血性,纷纷同意。 好多人见他们居然敢赌未来帝君,也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紫袍男子率先开口了:“我赌三皇子,欧阳临川。” 见众人都望着他,他笑嘻嘻说道:“三皇子天资过人,能力出众,所有皇子里无一人能出其右,现如今虽被贬到咱们安府了,可是他却能在短短的三个月月内平定叛乱,收复关西军,此等手段,实在让人叹服,你们等着吧,他现如今立了大功,重新被重用是早晚的事。” 说完拿出些银子放在赌桌上说道:“一百两,赌三皇子,有没有跟的?” 其他赌客听了他的话,似乎认同的不多,只有两个人跟了一些银两,其余或不认同,或在观望。 另外一个人,也拿出一百两银子,说道:“我赌七皇子欧阳林智。” “大家都知道,自古得兵权者得天下。三皇子虽然现在也有兵权在手,可是跟七皇子根本不能比。” “姜域国一个小国,以三皇子现在的兵力足以应付,所以三皇子要想扩兵,没有足够的理由,很难实现。” “但是,北部的什刹国却是个可以匹敌天昊王朝的大国。这些年七皇子驻守北方,保家卫国,手中将士少说也有四十万,可以说天昊王朝的一半以上兵力都在七皇子手上了,他现在只是没有争权的心思,可是一旦有了,任谁也抵挡不了他的四十万大军!” “对,有道理。” “是是。” 。。。 有一些人附和道。 林可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些赌徒不务正业,分析起朝政来却头头是道。 后有一人说道:“我赌八皇子。” 众人一听这个,一片嘘嘘的倒彩声,有人忍不住笑了:“你怕是糊涂了吧,八皇子,银都第一纨绔,啥本事没有,倒是古往今来泡妞第一高手,你赌他继位?还不如赌他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女人更靠谱一些。” “哈哈哈。。”众人大笑。 林可也忍不住笑了,想不到欧阳临霜的风流本性这么深入人心。 赌八皇子的那人似乎也觉得有些理亏,但还是说道:“这可说不准!鹬蚌相争,渔公得利,他们几个争来争去的,两败俱伤,说不定还真让八皇子捡了便宜了呢?” “就算捡便宜也轮不到他。别忘了,还有深居简出的六皇子,乳臭未干的十二皇子,十六皇子。哪个也比他强些。” 。。。 大家七嘴八舌的,到最后,居然赌哪个皇子的都有,唯独少了太子殿下。 而那个黄袍男子却一直都在看热闹,没有发声。 林可有些意外,有意无意的瞥了黄袍男子一眼。 却发现他居然正好也在看自己。 林可立刻不自然的转移了目光。 黄袍男子笑了笑,对林可说道:“小公子,听我们说了这么久,也没见你跟,你到底看好哪位皇子呢?” 林可道:“小弟初来乍到,对朝局也不甚了解,不敢盲目跟风,不过我看魏兄似乎也未下注呢,我想跟着魏兄下注应该错不了吧。” 黄袍男子哈哈一下,本想伸手去揽林可的肩膀,被何羽挡了一下,只好不甘的收回手。 林可松了一口气,这地方鱼龙混杂,若不是有田东和何羽跟着,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独自闯进来的。 黄袍男子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我赌太子殿下!” 众人似乎并不意外,就等着黄袍男子开口一样。 黄袍男子笑道:“太子殿下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后宫又有皇后加持,只要他不犯大错,即使资质平庸,也照样可继承大统。” 一人说道:“可太子这人心狠手辣,早就被皇上不喜,皇上恐怕早就想废了他了吧。” 林可说道:“太子殿下不是被软禁了吗?魏兄觉得他还有机会翻身?” 黄袍男子笑道:“小兄弟,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太子殿下已经被解除了监禁,如今已经开始重新掌管朝政了。” 林可脑袋嗡的一下。脸上瞬间不好看了。 黄袍男子笑道:“怎么,小兄弟,太子殿下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可调整了下情绪,轻笑道:“太子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何来过节?魏兄说这话,当真无聊。” “那你跟不跟我下注。。。”黄袍男子又问。 林可拿出一两银子,说道:“跟呀,一两银子。” “就这么点?你开玩笑呢?” “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众人都有点看不过去。 林可道:“就这么点,怎么,不行吗?” 赌场规矩,最少一两银子开赌,林可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赌场之人一般非富即贵,拿一两银子来赌的,还真没有。 众人虽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林可觉得在此地逗留没什么意思,也不管他人的嗤笑轻蔑之声,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刚走没两步,林可就见门口走进一个人来,立刻就改了主意,回头就往人最多的,刚才那个赌桌那跑。 真应了那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居然又遇到了关止墨,这缘分也没谁了。 黄袍男子道:“小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可道:“我想了想,方才下注确实下的太少了,”说完又掏出一两银子:“我再加一两银子。” 黄袍男子:“。。。” 众人:“。。。” 第九十四章 带在身边 林可眼角的余光,看着关止墨从赌场横穿而过,到了左边的拐角处拐了进去,而何羽早已经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这时候,赌桌之上一阵嘲讽之后,无人在理会林可。 林可也悄悄的跟上了何羽。 这个赌场除了中间那个大的厅堂外,还有还几个单独的小房间。 关止墨就是进了其中一个小房间。 林可根据何羽停留的地方,蹑手蹑脚的躲到那个房间外的窗户下,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在对话,只是外面的声音太过嘈杂,里面的人又故意压低了声音,林可实在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林可用耳朵贴着墙壁,才勉强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听房间一个人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关止墨说:“别提了,最近风头紧,虽然摆脱了平西军,可还总是觉得有人跟踪。安全起见,确认没人跟踪了才来。” 那人又说:“银子可都存好了?” 关止墨说道:“按照太子的意思,分帐存在了汇银环钱庄,这是信物和口令以及存钱的明细。劳烦黄大人交给太子殿下。” 林可一听,原来这关止墨居然是太子殿下的人!而与关止墨对话的那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黄大人?莫非会是黄蜂? 林可细一想,这声音确实是黄蜂的声音。 黄蜂是太子的亲信,没想到太子居然让他不远千里来到安府。 看来这事情不会太简单。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就听见黄蜂又说道:“就这么点?惊天会在安府为祸几年,难道就没点家底儿。” 关止墨冷笑道:“郑家那两兄弟都是得过且过的主,还能指望他们,再说了,靠他们收敛点钱财,还不如让我的手下收点姜域人的贿赂更来钱快一些。” 林可一怔,怪不得姜域国一个小国,这么不安分守己,频频骚扰边境,关西军跟他们果然有勾结,想来他们收的贿赂都被关止墨送到了太子的私库吧。 再者,姜域国每次骚扰边境抢劫而来的钱财想必也会分关止墨一份。 还有关西每年巨额的军饷,不知道有军没有被关止墨扣下一部分。。。 林可越想越觉得可怕,想不到堂堂的关西军成了太子敛财的工具。 至于皇上是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派欧阳临川来这里平叛的,就难说了。 房间内,黄蜂又说道:“这几年,你们做的有点过了,皇上可能已经起了疑心,你们跟姜域国的来往书信可都销毁了?” 关止墨道:“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抓住把柄的,不过,我们现在被三殿下的手下追杀,自身难保,还需要黄大人多多周旋,待我和我的兄弟平安离开了天昊王朝,自然会将那些罪证全部销毁。” 黄蜂怒道:“你敢威胁我!” 关止墨道:“黄大人不要动怒,我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关西军已经没了,我们也成了亡命之徒,对太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总得为那些跟了我许多年的兄弟考虑考虑。” 黄蜂沉默的片刻说道:“你放心,我们自然不会也不能让你落到三殿下手中,只是你自己也要小心些才好,不要总被人跟踪才好“ ”!你说是吧,窗外的朋友。” 最后一句明显是冲着林可和何羽说的。 不好,被发现了。 林可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 只是关止墨比他更快,关止墨听到窗外的声响,立刻便拔出剑来,对着窗外的人影就仍了过去。 何羽一把将林可拉到自己身边,长剑在林可身边擦肩而过。 “走。”何羽拉着惊魂未定的林可就往赌场大厅跑。 等关止墨和黄峰追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了大厅,磕磕绊绊的将赌场大厅搅得鸡飞狗跳。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要杀我。”林可边跑边叫,立刻就吸引了不少赌客的目光。 关止墨恨得牙痒痒,提起剑来想追过去,却被黄蜂拦住了:“不要追了,这里人多嘴杂,你的行踪怕是要瞒不住了,后院有马,赶紧逃。” 关止墨恨恨的瞪了大喊大叫的林可一眼,走另外一条路逃走了。 馆主看了这种情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走到黄蜂面前,小声问道:“黄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杀。。。” 黄蜂却是狠狠地瞪了馆主一眼:“你是怎么做事的?这种人也敢带进赌场。” 馆主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他哪里想的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公子会是来刺探消息的呢? 黄蜂挥了挥手,说到:“算了,你的赌场怕是也保不住了,赶紧清理一下,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馆主应了一声是,匆匆退下了。 林可他们顺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直到出了斗鸡馆才放松一下,只是刚出来歇口气,就见从里面冲出几个人来,直冲着林可杀了过来。 林可吓得又是拔腿就跑。 何羽见林可跑得慢,将她交给田东,他自己在后面断后拖延,给林可逃跑的时间。 何东拉着她跑,跑着跑着,何东突然停住了脚步,放开了拉着林可的手。 林可本来跟着田东的脚步跑的就很吃力,这次他突然停步松手,林可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身子条件反射一般的往前倒。 只是,她却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拦住,拉入他的怀里。 林可在他的怀里动了动,站稳了,才抬起头来看那人。 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帘。 是明希,二十多天不见,明希又瘦了些。不知为何,林可鼻子有些发酸。 而后面追杀林可的人见明希带着人挡在前面,停了下来,急忙往回逃散。 明希没有看林可,而是对着他的手下说:“拿下。” 那些人立刻就去追那些追杀林可的人。 林可也想起了正事,从明希怀里挣扎起来,说道:“关止墨就在前面不远的斗鸡馆出现过,你快去抓他。” 明希说:“好。” 又嘱咐林可:“这儿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去吧。” 林可应了一声。明希才带着人离开,只是刚走没两步,又回来牵住林可的手,说道:“算了,就你这惹事生非的性子,还是把你带在身边最为安全。” 第九十五章 反杀 关止墨大概也没想到,明希他们会追上来的那么快,他骑着马一路狂奔,可是紧随其后的人还是离他越来越近。 他情急之下找来的的这匹马只是普通的马,当然比不得平西军的良品铁骑。 明希带着林可同骑一匹马,反而落在最后。 其实林可也学会了骑马,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明希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单独骑马,只好与她同乘一匹。 林可哭笑不得:“你这样带着我这个累赘,就不怕马儿跑的太慢,让关止墨跑了。” 明希道:“无妨,我带来的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区区一个关止墨,他们应付得了,无需我出手。” 林可无语。 这样也好,林可坐在明希的后面,感受到了他浓浓的保护欲,心中忍不住荡漾起来。 他很想搂住明希的腰,靠在他宽阔的背上。 可是,想到他们正在追逃兵。怕自己的行为会让明希束手束脚,只能忍住了,端端正正的坐着。 没一会儿,关止墨的马被最前方的一个小将射中了马腿,马儿吃痛,将关止墨甩了下来。 关止墨立刻起来,见自己已经被包围,无处可逃,他一声怒喝,拔起剑来就与平西军的几个打了起来。 林可见明希依旧不动,不免有些担心:“你带的人手不算多啊,你不出手他们真的打的过姓关的?” 明希笑道:“无妨,给某人一个立功的机会。” 某人? 林可这才发现,前方围攻关止墨的人里面有个身影甚是熟悉。 那人身量不高,但是武功不错,因为有他的攻击,那几个人对战关止墨毫不费力。 林可拍手一笑:“欧阳临弘!唉,他怎么来了?还穿了一身戎装,别说,这戎装一上身,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 明希忍住笑问道:“你都是这么夸人的吗?” 林可哈哈笑道:“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远处奋力擒敌的欧阳临弘还真没听见,一心要捉住关止墨。 毕竟一对多,没一会儿便分出了胜负。 关止墨被欧阳临弘用剑架在脖子上,立刻便有人取了绳子来,要绑住关止墨。 欧阳临弘收起剑,转身见明希跟林可同骑一匹马,有说有笑的,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他边往这边走,边不悦的说:“明将军,你别忘了你是干什么来的。带个女人在身边成什么样子。” 明希道:“十二殿下,我不出手,还不是为了给你个立功的机会?总不能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当个骑兵吧!” 欧阳临弘脸一红,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林可好奇的问道:“欧阳临弘入了伍?他三哥只让他当个身先士卒的骑兵?” “是啊。”明希想到此,颇为头疼:“三殿下想要历练历练他,就把他扔我营里来了。” 林可很好奇:“虽然你也算优秀吧,但是军中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少,为什么偏偏将他放在你身边?” 明希道:“谁知道呢?可能那孩子崇拜我,自己要来的。” 林可:“。。。” 欧阳临弘突然打了喷嚏。 轻微的风声吹过,明希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下意识的护住了林可,警惕的望着四周。 一个人影突然从斜侧冲了进来,直取关止墨身边的人。 “小心!”明希喊道。 可是还是晚了,押着关止墨的人被那个蒙面的刺客一击毙命。 然后他迅速用剑劈开绑在关止墨身上的绳子,抓了关止墨就跑。 明希飞身下马,直冲刺客而去,欧阳临弘也不示弱,紧随其后,那蒙面刺客救下关止墨后散了一把烟幕弹,暂时挡住了明希他们。 只是毕竟只是暂时的,没多久,明希就追了上来。 林可被明希丢在一边,没有办法,只好自己骑着马往前走。 一个关止墨,明希即便不出手,他的手下也能对付,可是加上这个蒙面刺客,就难了,明希跟他过了几招,便知他是个高手。 故而也不敢放轻松。指挥着手下将这二人团团围住。 林可对身边的田东和何羽说道:“你们两个不去帮忙?” 田东道:“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林姑娘,再者我们若去了,明将军见姑娘无人保护,必然分神,反而坏了他的事。” 林可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蒙面刺客虽武功高强,但跟明希比,还是差了不少,很快,他们就招架不住了。 蒙面刺客低声对关止墨说:“还不请救兵吗,在不来人的话,恐怕我要陪你死在这儿了。” 关止墨听了,心神一恍惚,被人刺伤了胳膊。 他一咬牙,抽空从怀中取出一个烟花来,用火折子点燃。 “啪~”的一声,空中燃起一个美丽的烟花。 这是信号弹。 明希看到信号弹后,嘴角微微上扬,反而不急着抓捕他们了,而是不紧不慢的跟他们缠斗。 没过一会儿,十几个人冲过来过来,均是跟关止墨一样的朴素打扮,关止墨松了一口气——他的手下来救他了。 起码在人数上他们占了上风,带他逃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蒙面刺客却突然反水,对着关止墨就是一剑。 得亏他身边的手下眼明手快,替他挡了下来。他才免遭于难。 蒙面刺客一击不中,飘然远去。 关止墨指着蒙面刺客怒道:“黄蜂,你这小人!” 黄蜂见身份已经隐瞒瞒不住,揭下了蒙面黑布,冷笑着打个手势,喊了一声:“还不出来?” 霎时,又有一批黑衣人冲过来,只不过,这些黑衣人却不是冲着明希他们来的,而是冲着关止墨和他的手下来的。 三批人厮杀,明希的人顿时有些懵了。就连欧阳临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明希一眼。 此时,林可已经下马,她冲着明希喊道:“明希,留关止墨的活口,不能被太子的人灭口!” 林可这一提醒,明希才猛然想起这个黄蜂是太子殿下的人,当即让自己手下对抗黑衣人,护着关止墨。 黄蜂瞥了一眼女伴男装的林可,眼睛一亮,笑道:“乔姑娘居然也在这儿。” 第九十六章 失而复得 明希敏锐的感觉到了黄蜂对林可不怀好意,回到林可身边。 黄蜂冷笑了一声,见林可不理他,也不在说话。 黄蜂带领的黑衣人显然是抱了对关止墨等人的必杀之心,招招狠毒致命,而明希的人则有点尴尬了,既要护着关止墨的人不被黑衣人袭击,又要保证自己不被黑衣人和关止墨的人夹击。 打起来相对畏首畏尾,明希见此情形,对自己的人说,活捉关止墨,其他人就不要管了。 他的人一得命令,果然一致看向关止墨,齐心合力将关止墨捉了回来。 而关止墨的手下,因为少了人庇护,明显处于下风,没一会儿就被黑衣人杀了好几个。 关止墨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死去,既怒且痛,目眦皴裂。 可惜被明希的人死死困住,脱不开身。 明希的人较黄蜂的人少,而且黄蜂派来的人明显就是职业杀手,比自己带来的战场将士更擅长刺杀格斗,若是关止墨的手下都死光了,黑衣人转过头来攻击自己的人,自己的人未必能招架得住。 如今只能趁着情况还不是太糟糕的时候,擒贼先擒王了。 明希看了眼田东和何羽,飞身去追黄蜂。 黄蜂见势不妙,想要躲开,一转身,又被欧阳临弘拦住。 黄蜂站住脚,冷笑道:“明将军,十二殿下,我可是在为你们清理叛贼,你们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要恩将仇报呢?” 欧阳临弘哼了一声,说道:“真要想帮忙的话,就赶紧离开,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明希却不想跟他说话,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们打嘴战,需速战速决。一剑朝黄蜂刺去。 黄蜂眼见不敌二人,跑到黑衣人和关止墨手下厮杀的人群中,这样一来,有黑衣人的保护,他相对安全些。 明希杀红了眼,连杀了好几个黑衣人,无奈黄蜂太过狡猾,竟没有伤到他。 黄蜂心里却是一惊,一直都知道明希武功了得,却不想霸道至此。 那次,他们奉太子之命捉住了明希,现在想来,竟然纯属运气。 欧阳临弘的情况却不大好,被黑衣人伤了几处。 而关止墨的人毕竟差了一些,竟然被黑衣人全部杀掉了。 明希在一干黑衣人中保护自己没有问题,可是还要保护欧阳临弘那就有些吃力了。 遂喊道:“保护十二殿下。” 明希的人见欧阳临弘吃了亏,于是将关止墨绑了,留一个人看守,其余的人都去帮助欧阳临弘。 双方打的难分难解,双方人数也是在不断减少。 这时候,远处又有另外一拨人赶了过来,因为较远,黄蜂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是凭衣服大致推出是平西军的人。 “糟了!”眼见形势不妙,黄蜂从袖中掏出一枚暗器,找个机会,冲着明希投了过去。 明希根本没放下心上,轻轻一躲,便躲了过去。 只是他在躲过的那一霎那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一看,糟了,暗器被他躲过后,竟然直冲着被缚住手脚的关止墨射去。 可是那边的人显然没发现。而明希也不可能赶回去挡住那暗器了。 明希心中着实懊恼。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将关止墨护在身后。 明希看清那个人之后,心中就不只是懊恼了,而是深深地恐惧和绝望! 因为那个挡在关止墨面前的人居然是林可! “躲开!”明希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却在半路中停住了脚步,因为那枚暗器竟然在空中慢慢地减速,到了林可身边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软软的掉在林可脚下。 失而复得的心情。 明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林可捞到自己怀里,气急败坏的说:“你是想死吗?怎么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那个关止墨死了便死了,你怎么能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睛红的吓人。 林可显然被他骇人的神色吓住了,后又意识到他是因为关心自己才这样的。 心顿时融化了。心中欢喜雀跃得像个孩子。 明希他居然这么在乎她么?这是危难时刻,纯粹的关心。纯粹的在乎。 林可将脸埋在明希的胸前,感受到他狂跳的心和因为心有余悸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声说道:“我这不好好的么,我有异能你忘了?我这么怕死的人,怎么可能去送死。” 明希却说:“你用异能直接削减了那暗器的力量,让它掉下来不就可以了么?为何自己偏偏挡在他面前?” “我。。。”林可被问的哑口无言,当时情况紧急,她根本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只是直觉不能让关止墨去死,才鬼使神差的挡在了他面前。 如今想来,确实愚蠢了些。 “你说的对啊,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林可懊恼道。 明希:“。。。” 明希此刻的心思全在林可身上,以至于黄蜂带人逃跑了,他也没让人去追。 欧阳临弘见这两人抱在一起,气的一甩袖子,跑的远远的,迎面却碰到自己的三哥带人走了过来,顿时大窘,有些不知所措。 明希抚摸着林可的发丝,缓缓问道:“你是不是,很怕关止墨死掉?” 林可搂着明希的腰不肯放开,说道:“对呀,他身上有私通姜域国,为太子敛财的证据,所以他不能死。” 明希一怔,他并不清楚关止墨和太子的关系,现在听了林可的话,又想起之前黄蜂要杀人灭口的事情,才恍然大悟。 明希笑道:“你就这么想让太子下台么?” 林可点点头,说道:“当然了,我恨不得他早点去死。” 林可这话绝对是真心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令林可动了想杀人的念头,那个人无疑就是太子欧阳林业了。 她永远忘不了欧阳林业对她所做的一切。 对她强吻,利用她伤害欧阳临川,甚至还对她下了合欢散,意图强暴她,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令林可恨不得杀了他。 第九十七章 她好像很喜欢你 林可在太子府的遭遇,明希多少也知道些,可惜,他那时候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林可,反而让林可为他自投罗网。 这件事一直是明希扎在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心就会刺痛。 明希将林可拥的更紧,缓声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林可一怔,说道:“傻瓜,胡说什么呢,分明是我连累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受的委屈不算什么。我之所以那么恨太子,是因为,是因为。。。” “他喂你吃了噬心丹,让你日日受那万蚁噬心之痛。每想到你噬心之毒发作时的痛苦,我便恨不得杀了他。” 明希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柔情似水:“这件事都过去很久了,我都已经忘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林可不悦的说:“我可没你那么大度,敢伤害你的人,我会记恨他一辈子,除非让我把仇报了。” 林可说完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这些日子明希对她不冷不谈,而且从来不像以前那样子称呼她为“夫人”了。 这让她心里发慌,她拿不准明~希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有难言之忍,还是根本不喜欢她? 所以她更迫切的想要明希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 明希轻轻的抚摸着林可柔软的发丝,眼中闪出一丝心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要抱到什么时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干这种事,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就算你们不要脸,我平西军也丢不起这人!”欧阳临弘清脆中带着愤怒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两人同时一惊,面带羞涩的分了开来。 林可咬了咬嘴唇道:“没人让你看,要你多管。。。” 却猛然看到欧阳临弘身边的欧阳临川神情恍惚的看着她。 林可立刻心虚的别过头去。 怎么会这样?为何怕他看见?她们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吗? 一定是乔可馨的灵魂在体内作祟,再一次影响了她的情绪,必须要跟乔可馨有个了结了。 因为,她想纯粹的爱一个人,不夹杂任何其他。 只是有一点林可想不明白,既然乔可馨深爱着欧阳临川,欧阳临川也一样深爱着她,那她即使家破人亡,也不该对生活如此绝望,一心求死。不然怎么对得起欧阳临川的一往情深? —— 欧阳临川一句话没说,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 转眼两天过去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今天一大早,明希便来找欧阳临川辞行。 这两天,军中诸事已定,暂时也没仗可打,林可便缠着他要去雾隐山。 他知道再也没有理由推脱,只好应了下来。 他也知道,欧阳临川这两天,身体又不好了,因为凌峰拧在一起的眉毛就没有舒展过。 但是欧阳临川还是见了他。 “你打算去哪?”欧阳临川问道。 “带一个人去见我师父。”明希道。 欧阳临川的心骤然紧缩,他缓缓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明希有些为难的说:“这个我也说不准,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不如三殿下将我从军中除名吧!免得坏了军中规矩。” 欧阳临川冷笑一声:“你倒是洒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且问你一件事。” 欧阳临川喝了口茶,似笑非笑的问:“那日你拿给我的引荐信,当真的是你师父写的么!” 明希第一天到军营的时候拿了一份引荐信和一个麒麟符过来的,也是因为这两样,才使得明希的到来被欧阳临川知晓,破格重用他。 明希脸上出现一抹震惊之色,随即又恢复平静,缓声说道:“麒麟符是真的。” 意思就是书信是假的。 欧阳临川一拍桌子,怒道:“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么。” 明希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良久才说:“其实书信也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去山上问我师父。” 欧阳临川冷笑道:“你这是算准了你师父必然会护着你么?” 明希哑口无言。因为他觉得,他师父护着他那是理所当然。 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刚拿到书信的时候就有所怀疑,那时候,他已经打探到空空子在雾隐山,已经多年没下山了。 雾隐山到安府城外最少三日日程,可是他才刚到城外第二天明希就带着破城之计的信找来了。 难道空空子真的早就预料到郑卢必定会占领安府,而平西军一定会被拒之城外? 就算他真的神机妙算,可为何给出的计策却一言难尽,实在不像久经沙场,智谋无双的空空子老前辈。 唯一的解释就是明希因时间紧急草草写的,而且也并未打算长久隐瞒。 他恐怕早就存了离开的念头。 来军营或许只是为了解安府之围。 欧阳临川对明希说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是军中欺骗主帅之罪,我也会亲自去雾隐山找空空子前辈核实的。” 明希眼睛微眯,他算是明白了,欧阳临川应该早就看出了破绽,却偏要在此时提出这件事,恐怕并不是要真的要问他的罪。 而是要找借口去上雾隐峰而已。 因为雾隐峰并非谁都去得了的,他师父常年闭客,几乎不见任何人,即便是皇室血脉,朝中勋贵,氏族大家也不例外。 现在可好,他一个疏忽就害的他师父不得不见客。 只是他为何想去雾隐峰? 明希感慨,三皇子果真心思敏捷,他只是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人,为何独独对林可束手无策? 难道他放走林可别有用心? 暂时压下心中疑虑,明希心中有些苦恼,回了雾隐峰,他师父恐怕是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明希应了一声:“是。” 见欧阳临川没有其他的事,便告辞。 走到门口,却听见欧阳临川叹气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明希一怔,回过头来。 欧阳临川望着他,又说道:“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对她好。” 明希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欧阳临川清澈真诚的眸子亮晶晶的,闪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你走吧,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但是,日后你和她如果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 明希突然意识到,如果欧阳临川对林可不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他对林可的容忍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动了动嘴唇才发现,他的喉咙已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多谢!” 第九十八章 姻缘绳 当天晚上,欧阳临川给军营里放了假。 将士们前些日子一直辛苦奋战在前线,这两天忙于打扫战场和其他战后事宜,其辛苦疲惫自不必说,正好趁今天花灯节让他们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他们走了之后,军营倒也清净,欧阳临川拿起一本书册看了起来。 欧阳临弘掀起他营帐里的帘子,径直走了过来。 “三哥,今天是休沐的日子,不要看书啦!走,一起去看花灯。” 欧阳临川无动于衷,道:“凌峰,陪十二殿下去看花灯。” 欧阳临弘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撇嘴哼道:“谁用他陪,你不陪我,我自己去。” 看着欧阳临弘离开,凌峰用期翼的眼神看着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笑了:“你也去吧。” 凌峰应了一声去,去追欧阳临弘去了。 欧阳临弘出了军营,就像撒了欢的野马,整个人都有用不完的活力,可即便这样,还不忘抱怨他三哥,他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边说道:“这花灯节多喜庆的日子,我三哥也不说出来转转。你看这里多热闹。” 凌峰却说:“这个节日对咱们来说是节日,可是对三殿下来说,以后怕是只能当成一种回忆了。” 欧阳临弘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严冲曾对他说过,去年的花灯节上,三哥邂逅了当时还叫做辛可的林可,从此,整个人都变了。。。 —— 欧阳临川看了一会儿兵书,有些乏了,信手将它放在书架子上。 架子上书太多了些,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整个书架都晃了晃。 他用双手轻轻稳住,但还是有一本书晃晃悠悠掉了下来。 那本书是一本极薄的书,那书从空中翻了个身,堪堪将夹在书中的一物抛了出来。 是一枚红枫叶。 枫叶夹在书中久了,早已被吸干了水分,却依旧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欧阳临川小心翼翼的将它捡起,看着它怔忡出神。 这叶子是她放进来的,她说,她最爱枫叶,因为红叶是相思叶,代表她的思念,她对亲人的思念。 只是她的亲人却早已死的一个不剩。 心在隐隐作痛。 只是,她人那般决绝的走了,我为何还要心疼她! 欧阳临川将枫叶放在手心,想要一把捏碎,可是反复了几次,却还是下不了手。 他叹了一口气:走的是人,跟这死物有何关系,我又何必迁怒。 重新将枫叶夹在书中,欧阳临川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他信步走出了营帐,沿着街道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街市上。 安府的花灯节不比银都热闹,可依旧喜气洋洋。 尤其是各色的花灯铺子,今天是他们的主场。 欧阳临川张眼望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哪家的花灯漂亮。 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欧阳临川皱了皱眉,决定还是回去的好。 “聚贤灯笼坊猜灯谜了,谁猜对了,就可以免费拿走灯笼,小店保证一分钱不要。”不远传来的吆喝声,让欧阳临川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脚步。 聚贤灯笼坊。还真巧,银都也有一个。 “走,去看看。” “猜灯谜啊,一定好玩。” “。。。” 不一会儿,灯笼坊就挤满了人,不得不说,这种方法虽看似折本,却是聚集人气的好办法。 曾经,她也很爱猜灯谜,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欧阳临川驻足在聚贤灯笼坊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没一会儿,一个娇俏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奋力挤到了灯笼铺里面。旁边一个男子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唯恐她被人群挤散了似的。 欧阳临川笑了笑:她还是那般见了灯谜就挪不开腿。 只是,她的身边已然换了一个人。 “这个我猜,是规矩的规对不对?” “这个我也知道,是祸从口出。” 林可喜滋滋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两盏灯笼,将它们丢给明希,说道:“我还要猜,你给我拿着。” 明希将她拉了出来,无奈的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贪玩,两个够了,再多了拿不了了。” “哦。”林可看了看两盏花灯,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任由明希拉着离开了灯笼铺。 他们两个一人拎着一个灯笼,将他们举世无双的脸映的一清二楚。 “娘亲,娘亲,这个哥哥和这个姐姐长的真好看!”一个小女孩指着林可和明希,活像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兴奋的冲着她的娘亲喊。 她这一喊不要紧,立刻便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咱们安府什么时候也出了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简直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是啊,男的英俊不凡,女的国色天香,还真般配。” 林可听着人们的窃窃私语,羞红了脸,拉着明希快速走出人群。 欧阳临川抿了抿嘴,怔怔的看着他们。 曾经他和她也这般甜蜜的手牵着手走在街上。 曾经,他们也被路过的人群称赞为举世无双的一对璧人。 曾经她也那般害羞的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快走。 只是,那些都已经是曾经。 她还是那个她。 而她身边的人,已然不是他。 看着他们两个冲着自己这边迎面而来,欧阳临川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直到感觉到他们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公子,要不要买些红绳呢。”欧阳临川身边摊位的摊主见他转过头来看着挂在最上面的红绳发呆,开口问道。 “红绳,做什么用的?”欧阳临川问道。 “公子,别看他只是一根小小的绳子,但它其实是月老的红绳。相传,只要将这红绳的两端分别系在未婚男女手腕上,月老会赐给那对男女美好的姻缘。” “姻缘啊。”欧阳临川幽幽问道:“这绳子能绑住她的身,可也能绑住她的心?” 这话却是将摊主问住了。 月老只是个传说而已,买红绳的人也不过是为了哄人开心,图个寓意好而已,哪有当真的。这位公子看起来仪表不凡,为何说起话来却这般痴傻?难不成还真相信月老之说? “嗯。。。公子这话说的,只要成了亲,人就是你的了,你只要对她好些,她的心自然也会向着你。。” 欧阳临川嘴角弯了弯,笑道:“你有多少,我全部买下来。” 摊主:“。。。” —— “三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不出来么?”欧阳临弘诧异的看着欧阳临川独自走在街上,手中还拿着一大把红绳。 欧阳临川面无表情的将红绳扔到凌峰怀里,说道:“月老的姻缘绳,送你。” 凌峰苦笑一声:“爷,我要这个干什么,就是要,一条也够了。。。” 欧阳临川道:“不要,就拿回去烧掉。免的有人拿它去骗人。” 凌峰:“。。。” 欧阳临弘:“。。。” 红绳:“!!!” 第九十九章 生个孩子 回营之后,欧阳临弘大概是累了,很早就去睡了。 离军营不远处,有一银杉林,欧阳临川带着自己的佩剑,只身前去。 凌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仿佛已经预料到将要发生什么事了,急忙跟上去。 走进林子,凌峰凭着“簌簌簌簌——”的舞剑声找到了欧阳临川。 此时的欧阳临川早已脱去了盔甲,身穿一身白衣,挥舞着手中长剑,他的身影犹如一条蛟龙,闪电般游走在茂密的银杉林中,蛇信子一样的长剑所到之处,落叶缤纷,被长剑断碎的枝桠纷纷落在地上,舞剑声,风声,枝桠的断裂声以及重物坠地的声音搅在一起,听的凌峰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是欧阳临川发泄情绪的惯用方式。 他叹息一声,静静的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狂乱而肆意的白色身影。 欧阳临川舞了整整的一个晚上的剑,直到天微微亮才停了下来,而此时,本来好端端的银杉林已经被他毁的七零八乱,惨不忍睹。 凌峰心疼的看着尚在喘着粗气,挥汗如雨的欧阳临川,说道:“殿下,你的身体。。。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欧阳临川没有理他,等呼吸平稳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是那对流光! 凌峰睁大了眼睛,此刻的流光依旧光彩夺目,只是,流光里用星星穿成的两个字“川”和“可”已然不在。 只有一盘散沙般的点点星光在其中游荡。 “殿下,这是流光?”缺少了那两个字,凌峰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以前见过的流光。 欧阳临川点点头:“是,只是里面的字,方才舞剑时被我震碎。“他留恋的看了流光一眼,随即放到凌峰手中:”这东西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交给你吧,只是,以后,再也别让我再看见它。” 凌峰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欧阳临川竟借用舞剑的时候,硬生生将流光里好不容易拼在一起的字震碎! 他将流光拿在手里,片刻方说道:“既然殿下不喜欢,不如将它收到咱川王府的藏珍库,等哪个邻国来朝贺的时候,把它当礼物送出去可好?” 把它送到别的国,欧阳临川就是想见也难,而且这样的话,如此珍贵的东西也算发挥了最后一点价值。 欧阳临川点点头:“也好。” “还有,”欧阳临川深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将田东何羽他们召回来吧。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向我禀告关于那人的事。” 若在别的时候,欧阳临川说出这样的话,凌峰必然高兴,毕竟自家主子因为这个女人伤情太久了。 可是现在说出来,他却只觉得心酸悲哀。 因为沧随子说他有可能活不过一年。。。 正在发呆之际,突然看到欧阳临川面无血色,捂着心口摇摇晃晃。 “殿下!”凌峰急忙冲上去扶住了欧阳临川。 —— 随心堂。 凌峰焦急的等在门外,好一会儿,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医者走了出来,额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擦了擦汗,对凌峰说:“穆公子已经醒了。” 凌峰告了一声谢,急忙走进去,欧阳临川已经醒了过来。 凌峰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大夫虽然也算可以了,但是跟沧随子比还是有很大差距。 施个针用了这么久。。。 “沧诗小大夫,请问你师父沧随子什么时候回来?”凌峰问道。 沧诗无奈的笑了笑:“我师父在天昊王朝多地都开有随心堂,一年能来我这里一次,逗留十几天已经不易了,下次什么时候来,很难说。” “不过,对于穆公子的病,他老人家还是特意交代过的。” 沧诗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凌峰:“这是家师专门给穆公子炼制的药丸,叫做地脉清心丹,可用于缓解穆公子病发时的症状,但也只是缓解。。。若要根治,还需穆公子另请高明。。。” 凌峰脑袋嗡的一下,他猛地抓住沧诗的衣服,吼道:“你什么意思!你师父这是准备撒手不管了吗?前些日子,她还答应我会想想办法的!她不是神医么,怎么会没有办法?” 如果连沧随子都没办法的,那这世界上可能就真的没有人能救他了! 沧诗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随即不满的说:“我师父既然说了让你们另请高明,自然是她没办法了,再说了,我师父是神医,可不是神仙,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就穆公子这一身毒,换了别的大夫,穆公子一个月也撑不下来,而我师父能保他一年性命,已经相当不错了。” 凌峰气结,可是他却知道沧诗说的话是真的。 他也找过别的大夫,确实都说活不了一个月。 只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追随了这么多年的主子就这么没了。 “凌峰,放下沧大夫。”欧阳临川沉声说道:“生死由命,沧大夫已经尽力了。” 凌峰别过脸去,虽有不甘,但还是放了手。 “真是好心没好报。”沧诗愤愤然离开房间。 “殿下,”凌峰眼眶一红,轻声问道:“是不是那次。。。” “是不是在路上昏迷了整整三天的那一次导致殿下旧疾复发?” 给欧阳临川看病的那个游方道人说过,只要他控制住情绪,这病可以一辈子不复发。 这些年,欧阳临川也确实很会控制情绪,即使穆妃死去,他也能强忍着悲痛,将情绪压下去。 可唯有那一次,林可的决然离去,令他伤心欲绝,整整昏迷了三天! 也只有那一次才最有可能导致欧阳临川旧病复发。 凌峰暗恼自己,为什么当时没发现。 他本应该想到这种可能的。 他当时也确实这样担心过,可是接下来的日子,欧阳临川表现的太过平静,以至于他都疏忽了。 欧阳临川一惊,随即否认道:“不是。” 凌峰却苦笑。他说不是,那必然是了。 凌峰攥紧了拳头,随即下了决心一般,转头就走。 “你去哪?”欧阳临川问道。 凌峰回头恨恨得说:“我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让她给殿下生个孩子!” 第一百章 你个骗子 “荒唐!”欧阳临川低声怒喝,同时脸上泛出一丝血红,不知道到底是愤怒亦或是羞涩。 凌峰怔住,回过头来,重重的跪在欧阳临川面前,说道:“殿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最起码也要留下个孩子才能给死去的主母一个交代。” “属下知道,殿下你除了那个女人,谁也不想碰,既然如此,就让她给殿下生个孩子吧!也算她赎了自己的罪!” 欧阳临川却笑:“她有何罪?分明是我不够克制。我到今天这个地步,说白了都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怨,凌峰,你莫要迁怒他人。” “可是,可是,她对殿下始乱终弃。。。” “住口!”欧阳临川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凌峰一惊,抬起头来,见欧阳临川面沉如霜,眼中戾气十足,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怎么能对殿下用始乱终弃这个词。。。 凌峰心中懊悔,不敢再说下去。 良久,欧阳临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凌峰,放过她吧,我不想再见到她。放过她,亦是放过我。” “我若真有什么不测,小十二就是你们的新主子,以后,替我好好保护他。” —— 两天后,雾隐山雾隐峰脚下。 林可看着在云海中巍峨耸立的雾隐峰颇有些兴奋。 雾隐峰中央云雾缭绕,云层瞬息万变,将雾隐峰隐在其中,仿若人间仙境一般。 “这山峰看起来好高,难道咱们要爬上去?”林可问道。 明希笑道:“我师父就住在山峰顶部,你说呢?” 林可哀叹一声:“太高了,我爬不上去。”说完又调皮的眨眨眼:“要不,你背我?” 明希挑挑眉,道:“不背。” 林可发现明希并不像以前那样事事顺着她了,微微有些不悦,可还是跟在了她后面。 山路崎岖,林可没走多久就已经大汗淋漓。 “喂,你能不能走慢点,不知道我不会武功吗?”林可见明希越走越快,看都不看紧随其后的自己,不禁火气上涌。 明希停了起来,等林可走过来后,他蹲下身子,说道:“上来,我背你。” 林可开心的笑了,毫不客气的窜到了他背上:“想背我就直接说嘛,非要矫情一番。” 明希脸一红,皱眉道:“矫情什么意思?” 林可:“矫情就是作啊。” 明希:“作又是什么意思?” 林可:“。。。” —— 只是明希并没有直接背林可去峰顶,而是在半山腰的停了下来了。 他背着林可七拐八拐拐进一片茂密的冷杉林后停了下来。 明希将林可放了下来,站在树林前凝望良久。 “到了么?”林可问。 “没有到我师父的住处,而是到了雾隐山庄。”明希道。 “雾隐山庄?” “对,”明希点点头:“就是我的家乡,空明族的聚居地。” 明希拉起林可的手,说道:“进了这个林子,机关重重,你要紧跟着我,不能乱跑。” 林可点点头,紧接着,明希带着林可在冷杉林里拐来拐去,看的林可晕头转向。 直到林可有些不耐烦了,明希才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村庄说道:“到了。” 这就是雾隐山庄,一个古朴的小山庄,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山庄。 明希的家就在村边,很容易就找到了,是一个农家小院般的庭院,青砖红瓦,绿树成荫。明希看着自己家大门口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杂草也有没有,不禁疑惑道:“难道有人回来过?” 可是他家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而她妹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也不可能回来。 明希迟疑了一下,到不远处另一家相似的庭院走去。 那家庭院的大门是虚掩着,门口同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明希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上了漆的木制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紧接着从门内传出一个慵懒的少女的声音:“谁啊” 林可一听这声音,眉心紧皱,下意思的躲在了明希身后。 这时,从斜对着大门的房间里走一个黑衣少女来——却是幽兰。 “明希哥哥,你回来啦。”幽兰一见来人是明希,眼睛亮了起来,踏着欢快的步子迎了上来。 明希也笑道:“兰兰,你怎么回来了?” 原来幽兰家和明希家居然是邻居,自然是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吧,林可想到这些,居然有些嫉妒幽兰了。 幽兰道:“我随姑姑回来的。” 说完,又瞥了一眼明希后面的林可。 “是你!”待幽兰看清楚明希后面的女子是林可后,喜悦的心情一扫而光。抽出鞭子就要往林可身上打。 林可象征性的往后缩了缩,脸上却乐开了花,这姑娘还记着仇呢。 就见明希已经拦下了幽兰的鞭子。 “兰兰,她怎么惹你了?怎么上来就动鞭子。”明希纳罕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幽兰和一脸得意的林可问道。 幽兰不甘心的收回了鞭子,跺了跺脚,指着林可,委屈的撇撇嘴:“明希哥,你问她,那天你昏迷的时候,她到底给我吃了些什么!” 林可眨眨眼笑道:“空大小姐,我能给你吃什么?我那日为了讨好你,给你端去的,可都是客栈里的最好的饭菜!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总想拿鞭子抽我吧?” “最好的饭菜?”幽兰冷笑:“你敢说那老鼠肉是那客栈最好的菜?” 明希眼睛微微睁大,忍着笑看着林可。 林可道:“哪来的老鼠肉?分明是茄子肉末。那肉是猪肉啊!” 幽兰道:“可是那天你分明说。。。”幽兰怔了怔,突然回过味来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老鼠肉,那天你在骗我!” 林可哈哈大笑:“自然是了,那么短的时间,我去哪给你找老鼠肉。” “那蟑螂点心。。。” “空大小姐,水蟑螂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哈哈哈。” “林可你这个骗子!”幽兰气的牙痒痒,挥起鞭子这个骗子,又要打林可。 突然,一个声音喝住了她:“兰兰,叫你明希哥和林姑娘进来,你去兽葬场再给我抓几条狼过来。” 第一百零一章 薄情寡义 房间门前,沧随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直到走到院子里一个铁质的笼子前才停住了脚步。 林可这才发现,那边有几个铁质的笼子,而笼子里无一例外都锁着横躺着狼! 林可看到后,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的看了看明希,却发现,明希的身子一僵,脸上也苍白了几分。 幽兰听了沧随子的话后,“啊?”了一声,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也顾不得再找林可麻烦,径直走到沧随子身边,晃着沧随子的胳膊半撒娇半哀求道:“姑姑,别让我去兽葬场了行不行?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把兽葬场的狼拉来给你试毒,我非得挨罚不可。” 沧随子瞪了她一眼,说道:“现在你怕挨罚了?以前你背着族人跑去血影宫当副宫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姑姑~”幽兰道:“谁叫我有个护短的好姑姑呢。” 沧随子呸了一声,大声说道:“既知道你姑姑好,还不去给我抓几只狼回来,快些,我还等着它们试药呢。” “可是姑姑,捉狼这种你确定我我一个姑娘家去合适吗?”幽兰还是不死心。 沧随子缓缓转过头,盯着她:“你的意思,叫你明希哥去。” 幽兰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又对明希说:“明希哥,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见沧随子和明希都不理她。幽兰急得脸都红了,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决定般,说道:“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说完在院中牵了一辆装有铁笼子的马车就溜出去了。 林可不解的看着明希不太好看的脸色,轻声问道:“你怕狼?” 明希抿了嘴,没有说话,而沧随子却喊她:“林姑娘,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林可喃喃道:“可是我怕狼。” 沧随子笑:“死狼你也怕?” “啊?原来它们都死了啊,怪不得一动不动的?”林可听此,胆子大了些,走到沧随子跟前。 笼子里的狼果然个个都是死的,不过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死状都颇为凄惨。 “这几只狼都是被我下毒药毒死的!”沧随子叹道:“想不到,这两种毒药毒性这么烈,毒药入体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了,真不知道中毒的那个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可皱眉:原来沧大夫拿狼试药是为了给中毒之人研制解药。 不过,似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便敷衍道:“沧大夫别灰心,或许是剂量不太对,多试几次,总能成功的,不过,用这么多狼试毒,似乎有些残忍。。。” 沧随子看她说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有些意外,问道:“若是那个中毒之人死了,林姑娘心中可有愧疚?” 林可一怔:“沧大夫这话何意,中毒之人是谁?” 沧随子幽深的眼睛,见她眼里尽是不解和迷茫,方冷笑道:“不管中毒之人是谁,总归是一个人,难道在林姑娘眼里,一条人命还比不过几条狼命!” “不是,你误会了!”林可本想说,你可以用老鼠,兔子什么的代替,可是又想,老鼠,兔子,不也是生命,跟狼有何区别,都怪自己嘴贱,平白无故的心疼几条狼做什么! 林可想了想,实在无话可说,便道:“是我错了,当然是人命更重要,沧大夫别介意。” 又见一向话多的明希,自来到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林可有些纳闷,见明希还是脸色苍白的发呆,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紧张起来。 林可跑到明希面前,殷切的问:“明希,沧大夫所说的中毒之人不会是你吧?” 明希一惊,随即无奈的笑了笑:“胡说什么,你看我像吗?” 林可见明希脸色缓和了些,方舒了一口气,冲他笑了笑:“不是你就好,吓死我了。” 沧随子哼了一声,冷笑道:“这天下果真有如此这般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之人,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明希听此,脸色巨变,抢在林可前面说道:“姑姑,这话说的有些早了,一切要等她恢复记忆之后才可下结论。” 沧随子微眯着眼睛,冷笑一声:“那你还不快点带着她去找你师父,在我这儿停留干什么!” 明希拉着林可就往外走。 他们走后,沧随子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喃喃道:“说你一句你就跑,真是——岂有此理!” 出了沧随子的院子明希在自己家门口踌躇片刻,最终也没有走进去,而且还拦住了跃跃欲试的林可,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必须赶紧去往山顶,不然天黑以后就很难上山了。”林可听此,方才作罢。 从雾隐山庄到峰顶,山路越来越难走,而明希却执着的要背着林可。弄得林可很是心疼,几次要下来自己走,都被明希拒绝了。 明希对她说:“十年前,一个人也曾经这样背着我一路上山。” 十年前,他和空胤还不到十二岁,那日,他们在山中闷的太久,就瞒着师傅偷偷下山了,在山下,他们尽情的玩耍,尽情的吃喝,那时,他还从未喝过酒,从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自己病酒。他们受不了酒家的诱惑,点了一壶酒。 他一口下去,当时就昏迷了。 当时的空胤大概是被吓坏了,背着他就往回走要去找姑姑,可是到了雾隐山庄却被告知姑姑去了峰顶拜访师父去了。 他二话不说,又背着他往山顶上走。那时候,他们的武功还不高,而且太阳也已经下山了,空胤一个十二岁的单薄少年愣是背着他摸着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山顶。 据姑姑说,空胤把他背上山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空胤看到姑姑后,开心的说了一声:“姑姑,救救师兄”后,就累的昏睡了过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多处,身上更是血迹斑斑。” 姑姑当时就心疼的掉下了眼泪,说道:“真是个傻孩子,就不会求助于他人帮忙吗?” 他却知道,空胤是关心则乱。他当时恐怕早已乱了阵脚。 第一百零二章 还没想好(求订阅,谢谢) 那时候,他们师兄弟的感情是真好,可是到了今天,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明希想起他与空胤间的种种,心中无限惆怅。 终归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明希”林可一声轻唤,将林可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你姑姑是不是不喜欢我?”林可问道。 明希沉默了片刻,道:“她不了解你,当初三皇子为了你得罪太子和皇上的事儿,她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我现在喜欢你,她就觉得我不守妇道,移情别恋了是吗?”林可道。 明希道:“应该是。” 真的仅仅是这样吗?林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她忽略了,却死活想不起来。 “明希,当时三皇子说,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好多人都知道,也都以为我跟三皇子有了,有了肌肤之亲。我很想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是怎么想我的?” 明希脚步一顿,随即问道:“难道这件事不是真的?” 林可心中懊恼的要死,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忘了跟明希解释。 他忘了现在是古代,男人对自己女人的贞洁还是很看重的。 即便是她成长的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也有很多男人有处女情结。 明希从小在天昊王朝长大,自然不能免俗,想必他心中也是很介意自己的清白,所以才迟迟不肯接受自己吧? “对,这件事不是真的。”林可郑重的说:“那一晚,我跟欧阳临川什么也没发生。我跟他是清白的!” 明希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你身上的合欢散之毒是怎么解的?” 林可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犹有些心有余悸,如果那天她没有误打误撞的喊出明希的名字的话,如果那天欧阳临川没有把持住的话。。。 她不敢想象。 但是欧阳临川最终也没有把她怎么样。从这方面来看,欧阳临川确实是个根正苗红的正人君子,可惜,他已经心属乔可馨,与自己无缘。 “是三皇子给我吃了解药。”林可道。 “哦?”明希狐疑道:“我姑姑沧随子曾说,合欢散无药可解,除非与男人。。。” “你不相信我?”林可涨红了脸,气鼓鼓的问道。 明希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当然就是默认了,林可死死地咬住嘴唇,突然摇了摇明希的肩膀,喊到:“放我下来。” 明希看了看崎岖狭窄的羊肠小路,说道:“要下去也得等一会儿路相对好走了才行,你不要闹,万一我不小心脚滑了,咱俩都得摔死。” 林可气的不行,可还是乖乖的听他的,没有在闹着下去。 直到走到相对平坦的路上,林可才又闹着下来,明希没有办法,只好放她下来。 林可一下来,扭头就往山下走。 “唉唉,你别这样,说好了要跟我一起上山的。”明希拉住她,说道。 “可是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不想跟你上山!” 明希顿时头痛,他抚了抚额,说道:“林可,你能不能别这样任性。” 林可呼吸一顿,半响,喃喃道:“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没有失身,明希,你是不是因为一直觉得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才不肯接受我的?” 明希道:“不是。” 林可问道:“那是为什么?” 明希看着林可患得患失,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的眼光,微微有些心痛。 他叹气道:“你为何不肯嫁给三皇子?其实他未尝不是你的良配。” “明希,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吗?”林可怒道。 明希道:“相信相信,咱们可以走了吧?快点吧,马上天黑了。” 明显的敷衍。 林可撇了撇嘴,心情相当的不好,她以前真的不知道合欢散无药可解,现在,见沧随子都这么说了,可见是真的。 那欧阳临川那晚给她吃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现在非常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药名记住呢?以至于现在明希根本就不相信她的清白。 看来有空还得跟欧阳临川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药那么神奇,居然能将连沧随子都认为无解的合欢散之毒解了。 林可思揣片刻,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跑到明希面前说道:“其实想要证明我的清白很简单,就问你敢不敢。” 林可见明希目露疑惑,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跟我做一次,不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处女了?” 明希刚开始听前半段还不太明白什么意思,等听到后半段时,登时明白林可什么意思了。 明希顿时耳朵根都红了,一把甩开林可,犹如避开蛇蝎一般。 他望了林可一眼,见她居然还弯着嘴角,笑的一脸无害,登时怒气爆发! 他看了看处处藏着危险的山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想把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把推下去,一了百了!为何,她可以如此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种露骨的话!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林可,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这样下贱无耻的话,你居然也说的出口!” 林可却一点也不恼,笑眯眯的说道:“我怎么无耻了?我既然认定你是我的夫君,那么与你行房是早晚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你还是有点怀疑我对你的忠诚的,没关系,圆房之后,我若不是完璧之身,咱们一拍两散,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你,更没脸让你对我负责。可是,如果我还是完璧之身的话,你破了我的身,可是要与我成亲的。怎样,你敢不敢。” 明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林可这是在激他,她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与自己成亲。 想到林可为了跟他成亲,也算是使尽了手段,心里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 明希望了望林可,林可也望着他,眼里充满了希翼和紧张。 良久,明希收回了目光,哼道:“别想诱我上钩,我还没想好是否要成亲。” 林可有些失望,不过经此一闹,他大概也不会怀疑自己的清白了吧? 来日方长,明希,我一定会将你追到手。 林可微微的笑,笑的眉眼弯弯,她小跑着跟上了明希,喊到:“明希,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呀!” 第一百零三章 嘴贱的后果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明希和林可才终于走到了雾隐峰的峰顶。 尽管明希体力充沛,武功盖世,但还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而林可因为几乎是被明希背上来的,并没有费多少体力,反而状况比明希好一些。 他们顺着山顶的小路一路走去,不久,便到了一处叫做“空中明阁”的地方。 门口不远处的一个亭子旁边,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正在认真的练剑。 那少年见有人走出来,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的看向这边。 待看清来人是明希时,他才收起戒备,展开了笑颜,将剑插入腰间的剑鞘,向明希跑过来。 “大师兄,你可回来了!”少年笑着扑到明希的怀里。 明希无奈的笑了笑,将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扒拉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豆禾,多日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 林可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那少年。 那少年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却生的唇红齿白,眉目清秀,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让人一看便心情愉悦。 林可忍不住赞叹道:“这个孩子长的可真好看。” 少年大概是害羞了,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疑惑的看了看明希。 明希道:“豆禾,这是。。。这是林姑娘,你喊她林姐姐就可。” 又对林可说道:“这是我小师弟明豆禾。” 豆禾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林姐姐,谢谢你夸奖,我长的好看全赖大师兄。” 林可纳罕的看着明希,却见明希也是好奇的望着小豆禾。 林可问明豆禾:“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豆禾一本正经的说:“大师兄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我想,我之所以长的好看,大概是因为,我常在我这容貌出众的大师兄身边受教的缘故吧。” 林可怔住,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活了二十多年了,还从未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以这么用! 这孩子还真是。。。有趣。 明希虽没有笑,可嘴角眉梢全是笑意。 明希拍了拍豆禾的脑袋,夸道:“说得好,小豆禾真聪明,学以致用啊!” 小豆禾听了明希的夸奖更是得意的小眉毛都飞了起来。 林可小声说:“你这是在误人子弟。” 明希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干咳了两声,对小豆禾说:“天快黑了,你去跟师父禀告一声,就说我带林姑娘回来了。” 小豆禾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没一会儿,小豆禾又跑了回来,对明希说:“大师兄,大师兄,师父说了。” 豆禾说到这,突然站直了身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还装作捋胡须一样,捋了捋腮前空无一物的空气,故作深沉的说:“他们两个一路走来风尘仆仆,想必也乏了,先让他们去沐浴休息吧,明日再来见我也不迟。” 明希啪一巴掌打在豆禾小脑袋上,笑道:“小兔崽子,别的本事没有,学师父的做派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豆禾嘻嘻笑道:“大师兄,我听说,你小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学师父的样子,是也不是?” 明希见林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脸上微微一红,对小豆禾吼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了,滚回去练剑!” 小豆禾走后,林可笑的一脸促狭:“都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豆禾相貌不大可能越长越像你了,但这秉性倒是和你相似得很。” 明希挑挑眉:“像我多好,长大了还可以拐个像你一样天仙似的姑娘做媳妇。” 他话一说完,两人俱是浑身一震。 林可最先反应过来,她激动的一把抱住明希的腰,颤声问道:明希,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明希暗自懊恼,忍了一路都没贫嘴,为何被那个小家伙一搅和,嘴贱的毛病就又犯了! 明希不动声色的将林可拉开,一边走,一边说:“我方才说,走了一路,我乏了,我要先去雾隐池洗个澡。” 林可:“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明希:“你不是没听到么,怎知我不是这样说的?” 林可气结:“明希,你耍赖,说了就是说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明希:“我是说了我要去雾隐池洗澡,我没耍赖啊。” “啊!”林可被明希气的抓狂:“明希,承认你喜欢我就这么难么?” 林可揪着明希的衣服,死活不让他走,还说:“我不管,你不重新说一遍那句话,我就不放我走。” 可明希混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可怜的林可因为力气太小的,简直就是被明希拖着走的。 林可干脆抓紧了明希的衣服,蹲在地上,可依旧无法与明希的力量抗衡,不一会儿,地上出现了两条长长的拖痕。 明希到底有些不忍心了,回头看了看林可,见她两只漂亮的的大眼睛正在怒视着自己,紧抿的小嘴微微翘起,仿佛成熟的樱桃一般,待人采撷。 而那原本玉脂一般白嫩的小脸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了一丝丝血红,明希顿时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番,撞的它砰砰乱跳。 “我都说几遍了,我要去雾隐池洗澡,你这拉拉扯扯的不肯放手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跟我一起去洗。。。” 明希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因为刚才被林可的娇俏的样子搅乱了心神,神魂颠倒之下,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林可听此,噗嗤一笑,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明希的衣服勒得发红的双手,颇为得意的扬起小脸:“好啊,正合我意。” 明希:“。。。” —— 雾隐池离空中明阁并不远,是峰顶唯一的一处温泉。 它三面环山,还有一面为茂密的树林。 平时明希与师弟们来此处洗澡,从来不会顾及什么,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带了个女人过来,他还要提防这个女人不被偷看才行。 雾隐峰中皆是男子——除了他们师徒三人,另外有一些空明族的族人在此打理空中明阁。 万一此时有人误闯进来就麻烦了。 明希将林可送到雾隐池边,说道:“你先洗,我给你把风。” 第一百零四章 吻了还是没吻 明希转身,走向树林。 林可看着他的背影,竟松了一口气,虽说她自认厚颜无耻,可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再说出与明希共浴的话来。 虽然,他们也曾共浴过。。。 但那次,明希是为了救她。 雾隐池很大,由于是温泉,加上雾隐峰本身湿气就很重,雾隐池上方好似蒙了一层水汽一般,若隐若现。 林可脱了身上的衣服,走了进去。 温泉暖暖的,很舒服。只是池边的水有点浅,林可本能的往深处走了走,突然,林可腿部某处传来一点疼痛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林可顿时紧张起来:这池子里不会有什么咬人的东西吧? 不一会儿,这种又疼又痒的感觉的又增加了几处。 林可情不自禁的往痒的地方抓去。 这一抓不要紧,突然,一个滑溜溜的活物钻到林可在水下的手中。 林可的吓得“啊”的一声大叫。顺手将手中活物扔了出去,那活物自水中扔出,在空中走了个抛物线,又落回水中,是一个灰色的东西。 难道是水蛭! 她虽没见过水蛭,却知道水蛭有多可怕,万一这水蛭钻进她体内就完蛋了! 林可慌忙往岸上走,随手拿起自己的衣服胡乱的套上。 就见闻声而来的明希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可直接躲在明希身后,说道:“明希,池子里有水蛭。。。” 明希拧眉:“水蛭是什么东西?” 林可道:“那是那种滑滑的,灰不溜秋的,会钻进人体内的虫子,非常可怕。” 明希笑了笑,走到池边,盯着池水看了一会儿。突然手掌闪电般的往水中某处一抓。 再看时,明希手中已经多了一物。 明希捏着手中一条半指长的褐色小鱼儿问林可:“你说的可是这个。” 林可点点头,她当时害怕,并没看清楚,不过看大小和颜色应该差不多。 “哈哈哈”明希笑道:“什么水蛭!这是我族族人从别国带来的温泉褐鱼,有去除疲劳,滋养肌肤,去除伤疤的奇效。你居然怕成这样!哈哈哈。” 原来是鱼疗,她居然当成了水蛭,林可脸红了红,接过明希手中的小鱼儿看起了起来。 这鱼通身褐色,只是腹部的颜色较浅一些,鱼的形状跟金鱼类似,看起来颇为有趣。 “想不到你们雾隐峰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等我下山的时候,送我几条呗,我拿回去给宝珠玩。” 林可见明希不说话,抬起头来看向明希,才发现明希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漂亮的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确切地说,是盯着自己的胸部。。。 林可顺着明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部。 当看到自己的此刻的窘态时,林可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方才慌乱之中,自己胡乱的套上外衣,根本没穿抹胸,而此刻,丝质的衣服中间露出了自己一小半椒乳,中央那条迷人的乳沟更是一览无遗。 林可急忙转身,将衣服往中间拢了拢,重新系了腰带,才气急败坏的喊:“明希你个大色狼,君子非礼勿视不懂么,看什么看。” 而明希此刻也恢复了常态,想到刚才自己痴迷的样子,很是难为情。 不过,他还是哼了一声说:“分明是你自己穿成那个样子站在我面前,刚好站在我视线所及。我想不看都不行,你怎么能怪我?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勾引我了。” 明希微眯着眼睛,成功的看到了林可清澈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怒火。 “明希你。。。”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明希打断她的话。 林可咬牙说道:“你不跟我计较,我却要跟你计较,我身子都被你看光了,以后也没脸嫁了人,你要对我负责。” 明希顿时头痛——就知道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明希说道:“你想多了,我什么也没看见行了吧!你要不放心,我把眼睛挖下来给你,可以不!” 林可气结,赌气说道:“那你还吻过我呢!是不是也要把的嘴巴,牙齿和舌头都割下来!” 明希愣了一下,他自知自己向来喜欢说些过分的话,可行为上还算守礼。 如果说吻过她的话,也只有那次从关止墨那里逃出来后,在路上吻了她的额。 可是那一吻极轻,也就嘴唇轻轻的碰了她一下而已。 “就算是吻过你吧,但也是嘴唇轻轻碰了你一下而已,关舌头和牙齿什么事!”明希不满的说。 林可道:“不是那一次,是你病酒昏迷的时候。” 明希冷笑一声:“我都昏迷了还怎么吻你,撒谎不要太离谱。” 林可也生气,那次分明就是吻了她,不光吻了她,还咬了她,明希居然想借着昏迷赖账,没门。 “我没撒谎,你就是吻了!”林可气鼓鼓的说。 “没有!” “吻了!” “没有!” “吻了!” “没。。。” 明希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林可突然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林可柔软的唇带着些许温热,就那样毫无预警的覆上了明希同样柔软的双唇,明希呼吸一滞,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林可的唇在明希的唇上摩挲吸吮片刻,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而明希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可得意的笑了笑:“现在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吻过我?” 明希这才清醒过来,明白了她的用意。 “没有,这次不算,分明是你吻我,我都没动。” “那怎么样才算?”林可双臂搭在明希的肩膀上,双手十指交叉的放在明希颈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明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更是觉得全身的血脉都沸腾了起来,他已经预料到林可想干什么,他应该推开她的,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般,一动不动。 “林可,你。。。”明希喃喃道。 下一刻,林可娇艳欲滴的唇又吻了过来。仿佛故意不让他开口说话似的。 明希在一次沦陷。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林可只在明希的唇瓣上停留片刻,便将自己小巧的舌送入明希口中。 第一百零五章 如你所愿 林可灵活的舌在明希齿间不停的摩挲,探索,直到感觉的到明希的牙齿有松动的迹象。 林可一用力,撬开明希的牙齿,在明希口中搅动。 她舌尖所到之处,令明希感到酥麻和战栗,可是她的动作太轻了,搅的他心里痒痒的,很是难受。 明希竟潜意识里希望她可以更猛一些,更狠一些。 唇齿交接间,两人口中充满了湿热的唾液。 明希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林可却在这时候停了一下。 话说她都亲了这么久了,为何明希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一动不动的任她胡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技术太差了吗? 她这微微一走神,明希也终于忍到了极限。他急不可耐的将林可的小舌头含在嘴里,用力吸吮。 “唔~”可是明希的动作太猛了,疼得林可眉毛都拧成了一团,嘴里含混不清的痛呼一声,明希微微一愣,林可趁机赶紧将明希推开。 “疼死我了,明希,你就不能温柔点,每次都这样。”林可不满的抱怨。 转而又高兴起来,笑道:“刚刚算不算你吻我。你承认不承认!” 明希全身的火都被林可撩了起来,他此时呼吸沉重,耳根更是红的可以滴出血来,眼睛灼灼的盯着林可,一字一字答道:“不——算——!”,同时一步一步的朝林可靠近。 “你。。。”林可本恼明希无赖,可是当她看到明希血红的眼睛后,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就是在愚钝,也看得出来明希身上浓浓的欲望。 林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明希,你别乱来,不然你真没机会后悔了。”林可慌乱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只是这句话反而更刺激了明希。 “没机会就没机会。” 明希突然脱掉身上的外袍和里衣,蹬掉鞋子,一个飞身将林可抱在怀里。 紧接着抱着林可一起跳进了雾隐池中! 随着“扑通”一声,飞溅的水花四射,林可被明希整个人沉入水中。 林可顿时觉得来自四面八方的水涌入自己的耳中鼻中,让她不能呼吸,甚至不能思考。 林可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抱住身边的人。 只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林可便被明希捞出了水面。 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刺激的林可猛地咳嗽了两声,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明希,而明希上身空无一物,露着精壮的胸膛。 林可脸一红,将明希推开,可是却因为不适应水中的浮力,差点又摔倒。 明希顺手揽住她的腰。 林可站稳了之后,想到自己被明希浸入水中那难受的感觉,着实气愤:“明希,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把我浸入水中,我可是不会游泳的!” 明希道:“我会,淹不死你。” 林可:“。。。” 明希捏起林可的湿漉漉的下巴,厉声质问:“我看你才是疯了,你知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吗?还。。两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我!” 林可还有些蒙蒙的,愣了一会才想起明希说的两次是指自己吻了他两次。 林可的脸更红了,她在心中默默的补充一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主动吻一个男人。 浸过水的明希全身上下湿淋淋的,乌黑的头发更是紧紧的贴在他的肌肤上,红润的嘴唇和因染上血丝而更加妖冶的眸子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可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一个男人为何可以美成这样! 林可痴迷的看了片刻,眨眨眼,避重就轻道:“这跟你扔我下水有什么关系?你是想教训我吗?可是你自己为什么也跟下来?” “哦,我知道了。”林可突然抬起头,狡黠一笑:“你是身上有火,想浸水里让自己冷静冷静吧?可这是温泉啊,起不到降火作用啊。” 林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衣服贴在身体上非常难受,不禁又抱怨道:“你倒是聪明,知道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我怎么办,我没带多余的衣服啊。” 却不知道,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完美的勾勒了出来,明希早已看得血液沸腾。 “你。。。” 林可话没说完,突然就被明希钳住了手腕,明希将她推到雾隐池边一块石头上,双手圈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明希,你要干什么!”林可大喊。 明希的眼睛更加红艳,他沉声说道:“如你所愿,吻你!” 话音刚落,明希略带凉意的唇就吻上了林可的唇。 唇上的凉意没多久就变得湿热,明希的唇在林可唇上下摩挲没多久,就迫不及待的撬开林可的贝齿,狠狠地侵入她口中,不断翻搅下,林可目眩神迷,身体更像是被人下了软筋散一样,软绵无力。 明希趁机一只手将林可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放在林可后脑勺,让两个人身体亲密的贴在一起。 直到吻到不能呼吸,明希才放开她,却又一把将她的头箍在自己的怀里。 林可伏在明希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比自己呼吸更让她难为情的是,明希心脏快而有力的律动声和明希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可,我好喜欢你~~”明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可傻了一样,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响,她眼眶一红,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终于等到明希的这句话。 终于等到了。 她双臂紧紧的回抱着明希,轻声说道:“我也好喜欢你。” 得到软软的应答,明希的心都化了,他将林可抱出水池,将她平躺放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自己则欺身上前狠狠地压了上去。 明希的细碎的吻落在林可的脸颊,眼睛,耳垂上,并一路向下,直到迷人的锁骨。 最后,明希的目光停在林可胸前高耸的双峰上,炽热而迷离。 明希咽了咽口水,颤抖的手只迟疑了一瞬,便急不可耐的将林可的衣服撕开! “啊!”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和微凉的不适感让林可稍稍恢复了理智。 林可突然明白了明希想干什么!她打了个哆嗦,抱紧了双臂,喊到:“不要!” 第一百零六章 一枚冷杉果 林可虽然很喜欢明希,可是她骨子里还是那种保守的性格,她希望她与明希的第一次应该是在成亲的那一天,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在露天的野外! 可是她的声音又小又柔,反而被明希当做是欲拒还迎的小女儿姿态。 “要!” 明希看她的眼神愈发炙热。 他强行将林可的纤纤玉手从胸部移开,举过头顶。 林可身上的美好一览无遗。 “明希,放开我!” 林可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可是明希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感受到明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林可欲哭无泪,她到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 早知道就不该去撩他。林可不忍再看,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 明希身形一动,突然放开了林可。 林可睁开眼睛,发现明希半蹲在她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而手中已然多了一物,是一个半干的紫色冷杉果。 雾隐池旁边的林子就是冷杉林,这冷杉果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可明希盯着这枚冷杉果,心中的火却渐渐熄灭。 因为这枚冷杉果是刚刚被人扔到这里来的! 林可趁机站了起来,将湿漉漉的衣服重新套在身上。 明希这才将注意力重新定格在林可身上。 林可吓了一跳,捂紧衣服,半是哀求,半是撒娇道:“明希,不要那样对我,我虽喜欢你,可是我们毕竟还没成亲。。。” 明希猛然想起他刚才对林可所做的一切。顿时悔恨的无以复加,他是怎么了,居然那样对她,为何他自控力越来越差。。。 明希转过身去不去看她。 “抱歉,我唐突了。”明希沙哑着声音说道。 说完,他捡起自己的衣服和鞋子,一个飞身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唉!你。。。”看着明希毫无预警的说走就走,林可心中愈加憋闷。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天马上黑了,她还不知道自己今晚该住在哪呢? 再说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也根本不敢到处乱走啊! 林可委屈的想哭。 却在此时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 “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找衣服。” 是明希的声音。 林可心下稍安,想到反正也是等,不如趁机好好洗洗吧! 泡在这温泉里其实很舒服~ 只是,林可最终也没能等来明希,而是等来了明希的小师弟明豆禾和一个少女。 小豆禾很有礼貌的没有过来,而是那个少女拿着衣服过来找林可。 少女叫做空玉锁,也是空明族的人,长的白白净净,瓜子脸,看起来有些清冷,对林可也是客客气气的。 林可奇怪,她之前听明希说过,雾隐峰是没有女子住的,偶尔上来的也只是客而已,最多停留一晚,他师父便要赶下山,这个玉锁从何而来? 后来听小豆禾说才知道,这是空空子道人知道林可要来,特地从雾隐山庄挑选的侍女来服侍林可。 林可听了受宠若惊,可是同时心里也不是滋味。 待遇越好,说明对她期望越大,她的压力也就越大。 路上。 “小豆禾,你大师兄呢?”林可问道。 “我大师兄的被师父叫去了,临去之前,叫我带着玉锁来找你。”豆禾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林可一怔:“可是,你师父不是说,让我们明天再去见他吗,怎么改了主意?” 说完狐疑的看着小豆禾,之前传话说明天见的是小豆禾。 林可这样看着他,让他以为林可在怀疑他的话。 小豆禾赶紧说:“师父他之前确实那么说的,可能临时有事找大师兄吧。” 林可笑道:“那我也临时有事找你师父,你带我去吧。” 小豆禾歪着脑袋想了想:“急事吗” 林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急事儿,很急。” 小豆禾立马说道:“好,我立刻带你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玉锁欲言又止。 林可跟她不熟,见她不说话,也权当没看见她的样子。 通往空空子住处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个叫做戒律堂的地方。 林可想到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里面的少林派基本上都有戒律堂,是专门惩治犯错弟子的地方。没想到这雾隐峰人数不多,居然也要设立个戒律堂。 林可问道:“雾隐峰的人犯了错都要来此处受罚么?” 小豆禾哼道:“才不是,其他人犯了错自有去别处惩罚,这戒律堂只有师父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来这里受罚。” 林可看着小豆禾一副颇为傲娇的样子,噗嗤一笑:“瞧把你得意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以为别人愿意来啊!” 小豆禾小脸一红,嘟着小嘴似乎不满意林可这么说。 可是憋了半天又觉得林可说的有道理,他挠挠头说道:“也是。” 已入夜,林可通过戒律堂的门缝,似乎看到里面有亮光透出啦。 林可奇道:“你们戒律堂晚上还有人值班?” 小豆禾睁大眼睛说:“白天都没人值班,别说晚上了,这戒律堂几年也未必用得上一次,平常除了每天清晨有人固定打扫一次外,根本就没人来,除非。。。” “除非有人正在受罚?”林可惊道。 可是这山上除了明希就是小豆禾有资格在戒律堂受罚,而小豆禾好端端的站在那,那里面受罚的只有可能是明希了! 林可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耳朵贴着大门想听听里面的声音,果然听到了一声声的皮鞭声! 小豆禾耳聪目明,当然也听到了,他苦着脸,泫然欲泣:“大师兄不会是挨鞭子了吧?” 林可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在门口走来走去,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推门而入。 却被玉锁拦住:“林姑娘,这是道长师门之事,您这样贸然闯入不合适的。” “唉!”林可叹了一口气,她最顾忌的也是这个,空空子是明希最尊敬的师父,就是为了明希,她也不能太过无理。 林可没办法,只好立在门口,等着有人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讲故事 对林可来说,每多等一分钟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明希被两个人架着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小豆禾举着灯笼迎了上去:“大师兄,你伤的重不重,还能不能走路?” 此刻的明希脸色异常苍白,他看着豆禾,无力的笑了笑:“没白疼你,居然在门口等我,没事,小伤。” 听此,扶着明希的两个人嘴角同时抽了抽。 明希抬头却见林可也走了过来,他一怔,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林可看着他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但还是咬牙说道:“我来看看你狼狈的样子~” 明希被她这句话逗的想笑,可是背上的伤却容不得他大笑,他干笑一声:“看到了吧,怎么样,可还满意?” 林可道:“非常满意!” 林可真想上去检查一下明希的伤口,可是碍于人多,还是忍住了。 后面跟上来的人四五十岁的样子,是空空子身边的老仆人了,叫做空启德。 别人都叫他德叔。 小豆禾问德叔:“德叔,我大师兄罚了多少?” 空启德说道:“五十鞭。” 又叹道:“道长自制的降云鞭打人疼得很,要是我呀,二十鞭都得去见阎王爷了,而大公子生生挨了五十鞭,愣是一声没吭,完了还能开口说话,真不愧是道长亲自教导出的弟子。” 林可顿时觉得揪心的疼。 到底是什么样的弥天大错,要让空空子对爱徒下此狠手。 而且,之前好像一点预兆也没有。 —— 是夜,无眠。 天亮不亮的时候,林可起身望着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那是明希住的地方。 昨天明希受罚,他本想去看看的,可是明希却不让,说是有德叔照顾,他不会有事。 连豆禾也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照顾好大师兄。 她初来乍到,不懂山门规矩,也只能灰溜溜的跟着玉锁回来。 但是德叔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林可很是忐忑。 那时,德叔说了一句:“林姑娘,你回去吧,你这样放不下他,恐怕他以后还是要吃鞭子的!” 她问为什么,德叔却不肯回答了。 联想到他们上山后刚开始还风平浪静,她不过跟明希在雾隐池胡闹一番,明希便被罚了鞭子。 难道真的与自己有关? 走出里间,玉锁还在外间沉睡。 林可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大概是雾隐峰人少的缘故,他们居然都没有关院门的习惯,林可轻易地便走进了明希的院子。 房间的门虚掩着。 德叔不知道去了何处,房间只有小豆禾一人守着明希。 看着小豆禾趴在明希床前睡得香甜的样子,林可笑了笑:真是难为他了,八九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却已经懂得了如何去照顾别人。 此时正是更深露重的时候,山上湿气又重,林可轻轻将他抱起,想将他放到房间另一张略小的床上。 却见小豆禾在自己怀里动了动。 林可立刻不敢动了——不会是把他弄醒了吧! 但是小豆禾却只是在林可怀里翻了翻身,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嘴里还含混不清的说什么:“大师兄,什么时候陪我放风筝呀?” 林可笑了,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林可将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就转过来看明希。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此刻明希已经醒来,侧着脸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由于明希背上有伤,他只能趴在床上睡,这样的姿态令林可觉得颇为滑稽。 林可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明希道:“刚刚。” 又说:“你胆子都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深更半夜闯入男人房中,这要是换了别的女人,怕是一辈子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林可笑道:“我不是担心吗?再说了,你也不是一般男人,你可是我未来夫君。” “夫君?”明希收敛了笑容,神情一阵恍惚。 林可急忙转移换题:“对了,你师父为何要罚你,还罚的如此重?” 明希眨眨眼说道:“师门规矩多,跟你说也没用,你也不用担心,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一点小伤吗? 林可看着盖在明希身上的锦被,纤纤玉手伸了过去。 “别,别看了。”明希似乎预料到林可想干什么,急忙制止道。 可是已经晚了,林可已经掀开了一小块被子,露出明希缠满了纱布的背。 尽管被严严实实的缠满了纱布,可是那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是通过纱布刺痛了林可的眼。 林可眼眶红了红,用颤抖的手重新将被子盖好,问道:“可跟我有关? 明希想了想,方说道:“有啊说起来都是你害的。” “我这次受罚可是因为,轻薄良家女子。我们在雾隐池做的那些事,好巧不巧被师父看到了。。。” 林可脸一红,又想起了他与明希在雾隐池的那羞人的一幕。 要不是那颗突然出现的冷杉果,明希大概就真的得逞了吧? 如果他真的的得逞了,她会怎样? 林可恨声道:“罚的好,才五十鞭,太少了!” 明希正色道:“对,是太少了,应该一直打,打死为止,这样就没人惦记着让我娶她了。” 林可一惊,慌乱的看向明希。 却见明希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林可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拧了拧明希还有些苍白的俊脸,说道:“你妄想,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手上还有滑腻的触感,林可心中暗乐,这样一动不能动的明希简直太好玩了,她可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明希明显僵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的时候,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林可,你又调戏我,我一个男人,你怎么可以随意捏我的脸!” 林可格格的笑:“就是调戏你,怎么了?” 明希别过头去,闷声道:“死性不改。” 林可道:“好啦好啦,说正事,你转过来。” 明希这次重新转过来对着林可。 林可问:“你师父今天要见我,我说些什么好呢?我可不想说错话讨他不喜。” 明希笑道:“什么也不用说,听着就行,我猜呀,他今天一定会给你讲故事。” 第一百零八章 盟约 林可走后,明希立刻变换了表情,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背上刺骨的疼痛又蔓延开来。 咬着牙忍了一会儿,明希居然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 天一亮,空空子就托人带话,让玉锁带林可去悯真阁。 在那里,林可见到了明希的师父——空空子。 据说这个空空子有九十多岁高龄了,但是现在看来,他虽须发皆白,可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林可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道长。” 正想着要不要行个大礼,就见空空子已经迎了过来,颇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林姑娘不要这样,折煞老夫了。” 林可一皱眉,反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说道:“道长是长辈,林可是晚辈,道长受得了。” 不管自己以前是什么人,但现在她就是林可,于情于理,都该给明希的师父行个礼的。 听说,明希父母去的早,从他五岁起,便一直跟着空空子在山上学艺,也算是半个父亲了。 明希的婚事大概也只能指望他了。 空空子自然不知道林可的弯弯肠子,瞪着眼睛无话可说。 良久,他才说道:“林姑娘,我让希儿请你过来的用意,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 “嗯,知道一些,你们是怀疑我是悯真女帝的转世,其实我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悯真女帝的转世?还不辞辛苦的把我从异世界拉到这个世界来?” 空空子说道:“这个解释起来,相当麻烦,林姑娘初来乍到,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不如我先给林姑娘讲一讲悯真女帝的故事。” 果然如明希所言,空空子要给她讲故事了。 空空子清清嗓子正要开口,林可又说道:“可是,我都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万一我不是,您老人家岂不是白费口舌。。。” 空空子停了下来,叹道:“林姑娘思维敏捷,条理清晰,不愧是真皇转世。” 林可:“。。。” “不过,老夫可以保证,我们没有找错人,日后自然慢慢给您解释。” 空空子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慢条斯理的说:“现在可以听我讲故事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可也不好多说了,只好正襟危坐,说道:“道长请讲,林可洗耳恭听。” 这话要说起来,就要从二百多年前,摇摇欲坠的天盛王朝讲起。 那时候天盛王朝国主欢淫无道,天下民怨沸腾。 天盛王朝南部的苏府和杭府有四大家族并列,实力强盛。 分明是林家,乔家,明家和空家。而悯真女帝闺名林真,是林家嫡系的长女。 林家与明家世代交好,很早就与明家缔结婚约,将林真许配给明家长子明天望。 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却在林真十五岁那年起了变故。 那年,还待字闺中的林真偶然邂逅了乔家最负成名的翩翩佳公子乔陌桐,当时便惊为天人,两个一见钟情,彼此私定终身。 后来林真便坚持要退了明家的婚约,与乔陌桐结亲。 林真的父母见女儿如此执着,只好遂了她的心愿,只是却因此与明家结怨。 他们成亲后不久,天盛王朝国主崩,由一个老太监携国主三岁儿子登基。 朝廷摇摇欲坠,天下群雄并起,那乔陌桐年少有为,也趁机怂恿乔家造反,占领苏府,并在林真的帮助下,很快取得了乔家的大权。 明天望也不甘示弱,与空家结盟,占领了杭府。 很快两大阵营就站在了对立面,举兵对峙。 后来,林真主动去明家做说客,竟然真的说服了明天望,让他俯首称臣,从那以后,明家就是真皇最忠诚的肱骨之臣,为真皇打天下扫清了无数障碍。 可是后来,在即将统一的时候,乔陌桐却英年早逝。 同样是明天望力排众议,坚持乔陌桐的遗言,将真帝推上皇位。 其实,很早的时候,明天望就对真皇情根深种,只是碍于真皇是有夫之妇,不敢表露半分。 乔陌桐一死,明天望压抑已久的深情便再也藏不住,几次跟真皇诉衷肠。 可是,真皇守着对乔陌桐的爱,誓要一辈子为他守节。 明天望的深情注定得不到结果。 真皇为了绝了明天望对自己的念想,强迫明家与自己立下盟约,明家世世代代效忠于真皇及其转世,且只能为君臣,不可结亲。 并且还将空家小姐赐婚给明天望。 自此明天望心灰意冷,才绝了对真帝的非分之想。 “等等!”听到这里,林可脑子轰一下炸开了。 她脑中只有一句话反复出现,那就是:真皇为了绝了明天望对自己的念想,强迫明家与自己缔结盟约,明家世世代代效忠于真皇及其转世,且只能为君臣,不可结亲! 如果自己真的是真皇转世,那自己与明希。。。。 怎么会这样!真皇就没为自己的转世考虑一下么!就这样无所顾忌的缔结下这样的盟约! 这让她怎么办? 林可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简直是作茧自缚啊。 不,她林可做事向来留三分余地,不会起这样的盟约的。 那个真帝一定不是自己。 林可突然想到明希身上的鞭伤。 她问道:“明希昨日为何受罚?” 空空子正色道:“空明族早有戒令,与真皇转世,也就是真女你只能谨守君臣本分,切不可越距。” “昨天他越界了,明知故犯,故而该罚,还请真女不要怪罪,他以后定然不敢了。” “不,”林可摇头:“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不是什么真皇转世,跟他们明家也没有什么盟约。明希没有错,是我先勾引他的。不是他的错!” 由于激动,林可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空空子的眸光沉了沉,道:“真女请慎言,老夫知道真女没有前世记忆,不记得与明家的缔约,现在既然知道了,以后便与明希谨守君臣之道吧!” 林可听到此话,整个人都受不了了,她大声斥责道:“我说了我不是,我就不是,什么狗屁盟约,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第一百零九章 半魂人 两人不欢而散。 回去时,林可在明希的院子旁伫立良久,最终也没有走进去。 第二天,林可让玉锁带她去了雾隐山庄的悯真阁。 那里与雾隐峰空中明阁的悯真阁类似,只是拥有比空中明阁悯真阁更为翔实的史料记载。是空明族最为庄严神圣的地方。 林可在那里呆了五天五夜,将真帝的传记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也多少明白了为什么真帝要将空家的小姐赐婚给明天望。 原来空家除了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外,还有一个及其隐蔽的身份,就是玄学的世代传承者。 真帝毕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而且还是开国女帝,素来流言甚多。 女帝初即位的前几年根基并不稳固,急需要招揽各种人才巩固地位。 若不是空家那一代的传承者空家大小姐痴恋明天望,她恐怕永远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当年空大小姐空墨兰苦恋明天望,可是明天望心里眼里只有悯真女帝,空墨兰伤心之余,做了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她与真帝坦诚自己家的秘密,并称可以用自己的绝学为真皇效力,前提是,要真帝将她赐婚给明天望。 真帝一番查探后对空家的玄学很感兴趣,于是真的就同意了,还使了计策逼明天望同意。 空墨兰与明天望成亲后,便如约想将空家的玄学奥妙告诉真帝。 真帝却在这时候拒绝了,她劝空墨兰以夫为天,与明天望坦诚相见即可。 从此明空两家合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是成为真皇的坚强后盾,使真皇即使无后,也无人能撼动其根基。 空明族有三绝,武学,医学,玄学。 武学和医学来自明家,而玄学包括天机学和灵学,则来自空家。 悯真帝拥有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可谓辉煌一世,可依旧有一事永远无法释怀,就是她夫君早逝,导致她孤独一生。所以晚年,她启用了空明族绝学——九世轮回追魂术,想要自己百年之后的某一世,弥补这一遗憾。 九世轮回追魂术是个流传已久的灵学绝技。 传闻,上天给人的命运都是公平的,以九世为一个起止点。 九世中,此人若有一世大富大贵,必有一世贫困潦倒,如有一世众叛亲离,必有一世众星捧月,总之,九世命运相抵,最终得到一个不好不坏的命数就对了。 而真帝亦是凡人,也逃不出这种九世轮回的命运。 真帝的这一世辉煌之极,可谓走到了命运的顶峰。 所以等待她的另外八世将是十分凄惨的命运。 而这八世一过,到下一个九世轮回的起点时,方有可能使真帝的转世重塑辉煌,也就是这一世的林可。 而空明族的九世轮回追魂术也相当古怪。 他其实就是将真帝死前的一缕残魂用特殊方法封印在本族一个身心俱纯洁的少女身上,利用这残魂与真帝之间的微弱感应得知真帝转世后的信息。 这个用于封印真帝残魂的少女被称之为牵魂圣女。 做牵魂圣女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空明族后人,第二,必须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牵魂圣女三十岁后如果想嫁人了,族中就会选出下一代牵魂圣女,举行仪式,将真帝残魂转移给她。 如今,牵魂圣女已经到了第七代,而这一代的牵魂圣女正是玉锁。 所以,族人便将她派到林可身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空明族将在这一世启动林可真帝那一世的记忆,圆满她那一世的遗憾,这样九世轮回追魂术也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这种方法也是有漏洞的。 其一就是将全部希望放在七代牵魂圣女身上,如果哪一代牵魂圣女出了问题的话,那很有可能就会找错人。 或许,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未被记载。 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真正的真帝转世到底是谁? 真帝转世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空明族挟天子以令诸侯,趁势东山再起的傀儡! 毕竟真帝一去世,空明族不被新皇所喜,在各大势力的轮番打压下,渐渐没落了,到了天昊王朝几乎销声匿迹。 空明族在真皇在世时,也曾位极人臣,风光一时,现在沦落到这般地步,他的后人一定心存不甘,想要孤注一掷,东山再起吧? 想到这种可能,林可有些头皮发麻,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玉锁,真帝当真有一缕残魂在你身上?”林可问。 玉锁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五年前,我接任牵魂圣女时,便感应到了真女你的存在,可是那时候的你只有半魂。后来,也就是去年,空空子道人才启动阵法,重新打开异世界裂缝,将您的另外半魂召回来。” “半魂,什么意思?” “就是乔大小姐,乔可馨那半魂和您以前在异世界的半魂。” 玉锁见林可迷惑不解,知道此事有些难以解释,只好沉下心来,将事情从头到尾重新捋一遍,讲给林可听。 这事要从乔可馨出生那天说起,那天,第六代牵魂圣女利用真帝残魂的感应,顺利的找到了真帝转世,也就是乔可馨。 可是,在当天却发生了一件很怪异的事。 当天,乃是中元节,一年当中阴气最重的一天,有人实施禁术驱动百鬼扣门,导致人间与异世界间的结界被百鬼啃食出一道裂缝,而真皇转世之魂,在这个时候被吸引到了裂缝之中,牵魂圣女眼看着真皇转世之魂要被吸走,急忙通知道长空空子。空空子不敢耽搁,立刻召集空明族所有修习玄学的族人一同施法,想要将真帝之魂重新吸引回来。 可是,当众人拼尽全力,并付出惨重代价将真帝之魂从缝隙中渐渐拉回来的时候,那道缝隙突然闭合。 真帝之魂一分为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半魂被族人从新封回乔可馨体内。而另外一半流落异世界,转世投胎为林可。 “你的意思,我其实只是个半魂人?”林可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听人说,人有三魂七魄,这三魂七魄都是不能缺的。缺失任意一魂或一魄都会导致心智不全,非疯即傻,而现在她只有半魂却活的好好的——身体和心智最起码跟正常人一样。也是很不容易。 “现在你不是了。”玉锁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请收回 “什么意思?”林可问道。 ”真女,去年你从异世界归来之后,就与乔可馨的另外一半灵魂合二为一了,只是因为乔可馨之前心灵受到重创,属于她的的那一半记忆并没有苏醒。“ “等等,”信息量太大,林可表示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就是说,穿越之后我就已经不是我了,我的灵魂已经与另外一个人的灵魂融为一体了!“ ”不是另外一个人,是另外一半自己。“玉锁纠正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既然已经跟乔可馨一分为二,脱离了关系,我们就是两个独立的灵魂了,为何还会融合在一起,就像蚯蚓的身体一样,一旦被切断,就完全独立了,怎么可能再重新融合!“ “真女,这跟蚯蚓不一样。”玉锁有些无奈。 “差不多,以我现在有限的见识,我只能这样理解了。”林可没好气的说。 玉锁:“。。。” 玉锁沉默一会儿,问道:“真女殿下,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可否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比如,以前的你身体很弱,而且非常嗜睡,虽然聪明,可是注意力及其容易分散,记性也很差。。。“ 林可心中一震,顿时睁大了眼睛。因为玉锁说的没错,她的身体确实很差,从小体弱异于常人,可又查不出病因来,因为这个,她的爸爸妈妈特意让她去学跆拳道,就是希望可以通过练习跆拳道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至于嗜睡,注意力分散,记性差什么的,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身体差导致的。 而穿越之后,好像确实不一样了。最起码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因为乔可馨身体素质好呢,毕竟她现在的身体是乔可馨的。 ”其实,乔可馨也跟你一样。“玉锁继续说:”她的情况甚至比你更糟,她一天当中清醒的时候绝对超不过三个时辰,就是因为这样,乔师几乎很少让她在外人面前露面,见过她真实面目的人非常少。你们二人这种情况,皆是因为你们都是半魂人,如果两个半魂不及时融合的话,你们均会早逝。“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我和乔可馨本就是一个灵魂分裂而成,那你们凭什么那么肯定我们这两个半魂人就是你们要找的真皇转世?“ ”据我所知,你们判断真皇转世的唯一倚仗就是封印在历代牵魂圣女身上的一缕残魂,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空明族任何一个玄学道法高深的人都有能力封印将死之人的残魂,七代牵魂圣女当中,万一其中一个圣女动了邪念,或者不小心将真皇残魂弄丢了,迫不得已用另外一缕残魂代替了真皇残魂,你们能不能发现?“林可又问。 ”这个。。。“玉锁面露难色:”我们空明族世代忠于真皇,牵魂圣女也都是选的品行端正的人,不会有人那么做的。” “也就是说,一旦有哪一代的牵魂圣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魂,你们根本无从知晓。“林可追问。 ”真女,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我们族人都是很忠心的。”玉锁道。 林可冷笑:“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人心,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就是真女,休想让我乖乖就范,从今以后,你还是喊我林姑娘吧。” 林可一句话将玉锁堵得说不出话来。 见林可远去,玉锁急忙跟上去,问道:“真女,不,林姑娘,你去哪?” 林可道:“回雾隐峰空中明阁,看看你们的玄学大师空空子有什么高深的解释。” 只是,林可一出悯真阁,就有人迎了上来。是个五六十岁的长者。后面还跟着你几个人。 那长者一见林可出来,立刻就恭恭敬敬的迎来上来,行了个大礼:“在下空明族族长明萧痕拜见真女殿下!” 林可顿时觉得头大,她急忙扶起来,说道:“族长大人,小女子姓林名可,是不是你们要找的真女还未可知,请族长收回刚才的称呼。” 明萧痕狐疑的看了看玉锁,见她只是摇头,便沉默了。 林可无心多留,随便应付了一句,便带着玉锁上山了。 —— 回到雾隐峰已是黄昏,爬了一天的山,林可累的腿脚酸疼的几乎要走不动了。 想到雾隐池对缓解疲劳有奇效,她迫不及待的直奔雾隐池而去。 并且吩咐玉锁去给她拿换洗衣服。 路过雾隐池前的冷杉林时,林可隐隐约约听到舞剑声,循声望去,原来是小豆禾在林子前不远处练剑。 练剑跑到这里来了? 林可并未细想,径直穿过冷杉林,来到雾隐池边。 只是当她走到雾隐池边时,竟然看到池边的大石头上放着一套男人的衣服! 有男人衣服放在这,必定有男人在这洗澡了。林可大窘,她太大意了,居然没考虑到这种可能,直接冲了进来。 还是趁着那人没有发现,赶紧溜吧! 只是刚走没几步,就从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哪里?” 而一听这个声音,林可怔住了。这是明希的声音。 还真是巧。 明希从池中通过水雾,一眼便看见了林可的身影。 他走上岸,将衣服穿好,见林可还是一动不动的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安分的让明希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明希走到林可面前,颇有些怨气:“林可,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却不肯来见我了,怎么,还介意那天我那样对你?” 林可无暇计较明希口中的不满,他见明希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而可能是刚刚沐浴的原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润。 看起来气色也不错,但是。。。 林可有些担心的看着明希,突然说道:“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明希:“你。。。” 不过他很快明白了林可想干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利索的将衣服脱下至腰部,转了个身,将后背完全赤裸的呈现给林可看。 第一一一章 魂印 明希背上的鞭伤已经结痂,可是交错纵横的粉红色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林可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他背上一条较深的伤痕,道:“这么深的伤口也能这么快就全部结痂,沧随子的药还真是神奇。” 明希不以为然:“姑姑的药固然好,但是主要还是我身体好,比一般人要好得快的多。” “所以,你伤口一结痂就跑来这里泡温泉了?”林可不理会他言语中的自傲,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好多天没洗澡,我身上都臭了。”明希说道。 林可突然想起,她好像也有七日没洗澡了。 不想还好,一想起来,便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他将明希的衣服重新裹在他身上,推着明希往外走:“你去林子里给我盯着点,我要去洗澡。”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林可全身的酸疼好了许多,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地倦意——她在悯真阁没日没夜的翻阅资料,再加上登了半日多的山,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林可穿好玉锁给他带来的衣服,晃晃悠悠得往外走。 “玉锁,玉锁。。。”林可喊。 玉锁没有过来,倒是明希过来了,明希说:“玉锁回去了,走,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可看着明希,眼睛微眯,她冲着明希上前快走了两步,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拧眉停滞不前,只是盯着明希宽阔的胸膛看。 明希笑道:“周围没有别人,你放心吧!” 林可像得了赦令一般,扑通一下扑到明希怀里。 明希心中软成一团,亦反手将她抱在怀里。 “林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明希轻声在林可耳边呢喃。 没有回应,明希发现林可有些不对劲,她似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明希生怕她会滑下去,将她搂的更紧。 明希静下心来,认真听着怀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听到林可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睡着了! 明希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很佩服林可这种只要想睡,随时随地都可以睡着的特性。 本来他故意支走玉锁是有话要对林可说,现在可好,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 明希无奈的将林可打横抱起,将她送回了她的房间。 林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时而梦见她带着皇冠睨视天下,唯我独尊,时而梦见她被人欺凌,求死不能,时而又梦见自己饥寒交迫,与狗争食。。。 梦境不断的变换,而她的身份似乎也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只是梦境中居然十有八九是噩梦! 最后,她梦见了乔可馨。 梦中,她问乔可馨:“你为何不愿醒来,既然与欧阳临川相爱,为何又忍心让他失去你?” 乔可馨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你为何不愿醒来,你应该知道啊,为何却来问我?” 林可听不懂她的话,心中很着急:“就算我们是一个人,我也没有你的记忆,我怎会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乔可馨说道:“不是我不愿醒来,是你将我的记忆强压在心底,不让它恢复罢了,林可,你还不明白么,你爱上了别人,所以你打心底不愿承认你曾经爱过欧阳临川的事实!” “不是的,爱他的人是你不是我。”林可反驳道。 “林可,我们的灵魂已经合二为一,我心痛就是你心痛,我所思就是你所想,你以为我爱的人你会不爱?” 乔可馨悠悠的说:“我不该怪你,毕竟刚开始逃避的人是我,才导致你记忆的缺失。” “可是以后,你不该逃避了,你也不能逃避了。” “乔可馨,你什么意思?”林可心中气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何要搞得这样高深,还说你是我,我怎么会是这种故弄玄虚的秉性? “林姑娘,林姑娘,该醒醒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将梦境打碎,林可惊醒。 睁开眼,见玉锁正担忧的望着她。 “林姑娘,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起来出去走走吧,再睡下去怕是要睡出病来。” 林可起身坐起来,抚了抚发胀的脑袋,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一晚上的梦,累的很,感觉跟没睡一样。” 林可起来后,望着雾隐池的方向发呆。 到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雾隐池真的有唤醒沉睡灵魂的力量? 只是为何自己会做那个那么长又那么真实的梦? 用过早饭,空空子就过来,他带着一面铜镜和一个刻着奇怪花纹的木雕过来的。 一阵寒暄过后,空空子将铜镜和木雕摆在案几上,说道:“老夫知道,林姑娘对自己的身份尚有疑虑,特来给姑娘解惑。” 林可狐疑的看了玉锁一眼,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心中了然——自然是玉锁讲给空空子说的。 “这个铜镜是玄学宝镜魂印。”空空子说道:“每个人魂魄的形状都是唯一的,当年我们为了防止牵魂圣女对真帝残魂做手脚,便用这魂印照出了真帝残魂的形状,并将之刻于木雕之上,每次牵魂圣女接替的时候,我们都会用魂印照一下真帝残魂的影像,并跟木雕雕纹对比,若是跟木雕雕纹一样,自然是真帝残魂无疑了,若是不一样,这说明真帝残魂已被人偷梁换柱,而事实是,七代牵魂圣女,六次接替,无一次出意外,现如今玉锁身上的残魂还是真帝的。” 林可冷声:“玄学什么的,我可不懂,自然是你们怎么说怎么是。” 空空子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命令玉锁:“将真帝残魂牵引你心口,我要用魂印照一照。” 玉锁得令,果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的比划了一番,最后双手落在心口处。然后说道:“道长,已经牵引到心口了。” 空空子点点头,用魂印对着玉锁的心口处照了过去,这时,怪事发生了,原本平平无奇的铜镜魂印霎那间光芒四射! 在魂印的照射下,玉锁身后勾勒出她纤巧的影子。一般情况下,这影子就该是均匀的一片暗色,可奇怪的是,在玉锁影子的心口部位有一片形状怪异的亮点在上下跳动。 第一一二章 不用了 林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现象不科学啊,影子上怎么会有亮纹!莫不是在变魔术吧! 林可立刻拿起木雕,跟木雕上的雕纹比对,一比之下,果然发现,木雕的雕纹和玉锁影子上的亮纹一模一样! 见林可不说话,空空子又说:“林姑娘想不想看看自己的灵魂是什么样子? “我的。。。灵魂?” ”对,林姑娘只需对着墙壁,我用魂印照一下你的头部就可以。“ 林可依言看向墙壁,空空子对着林可的后脑照了过去,没一会儿,林可便在自己的影子里又看到了那个跟木雕雕纹一模一样的亮纹,只是这个亮纹要远比玉锁那个更亮而已。 出现这种现象,按照空空子的逻辑,似乎就证明了玉锁体内的残魂就是真帝残魂,而林可就是真皇转世无疑了。 林可此时反而平静下来,她走到空空子面前,对着魂印说道:“这个魂印我可以用用吗?” 空空子捋了捋胡须,微笑:“当然可以。” 林可从空空子手中接过魂印,按照空空子教的方法,将魂印照在玉锁的头部,因为按照空空子的说法,人的灵魂都在头部。 不出意外,玉锁影子的头部也有亮纹出现,只是这个亮纹跟林可的和木雕都不一样,林可不甘心,又照了空空子的头部,又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亮纹。 林可默默的放下魂印。 空空子说道:“林姑娘,你现在对自己身份还有什么疑虑?” 林可呆愣了片刻,眼中的不可思议渐渐变成了澄明,她对所谓的玄学一窍不通,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疑问,他们总有办法自圆其说。 如此这般再这样纠缠下去倒没意思,不如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可缓缓说道:“我姑且先信了吧,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是真皇转世,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 空空子似乎有些意外,他淡淡说道:“老夫只是负责将真女找回来,并在适当的时机助真女恢复记忆,至于其他的,还需真女和本族族长明萧痕商议。” 林可万万没想到,明萧痕已经到了峰上。 那日在雾隐山庄林可并没有多留意这个明萧痕,今日仔细端详,才发现他眉目颇为慈善,只是人的面相和性格有的时候是相反的。 “明族长,你们千辛万苦找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从史料记载来看,真帝只是一个愿望未了而已,就是‘愿来世不再孤单。’,所以,”林可眨眨眼:“你们是要把乔陌桐的转世找过来,让我跟他再续前缘吗?” 明萧痕哈哈大笑:“真女果然冰雪聪明,正是。” 林可一怔,随即问道:“乔陌桐的转世是谁?” 明萧痕道:“真女应该见过,就是当今七皇子欧阳临智。” 欧阳临智?林可倒是见过几面,当初她被迫与太子成亲时,他也曾与欧阳临川联手救她出来,那时他才知道了欧阳林智就是乔可馨的未婚夫。 可是未婚夫又怎样?当初她被太子下了合欢散,他明知自己是他未婚妻,还不是照旧将自己送给了欧阳临川。 林可不知他当初的想法,也不好去评判他的做法,但是,她对他确实无感。 恐怕乔可馨对他亦是如此,不然也不会爱上欧阳临川。 林可一双明亮的眸子真诚的望着明萧痕:“我想族长一定是对真皇陛下有什么误会,她只是想此生有人相伴而已,未必就一定要找乔陌桐的转世,我想,找夫君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们只需要保护好我夫君,让他活的久一些就可以。。。” 明萧痕眼皮跳了跳,心道,此女脸皮够厚,但还是很郑重的拒绝:“不可,真帝挑人的眼光有待提高,那一世挑的乔陌桐,就是个短命的,这一世的夫君,定要我们来为真女挑选。七皇子欧阳临智手握重兵,智计无双,且品行端正,是真女夫婿的不二人选,而且,他那一世短命,这一世必然会被弥补过来,不会再短命。” 林可听着,脸色渐渐变冷,她不耐烦的打断明萧痕:“族长,恕我冒昧,你到底是在为我选夫婿,还是在为你们空明族选靠山?!” 明萧痕眼眸深邃的看不到底:“真女乃是真帝转世,身份贵不可言,真帝的夫婿自然也要身份地位配得上才是,属下也是为真女着想。” 林可冷笑一声:“贵不可言?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罪臣之女,怎么配得上天潢贵胄的七皇子?你们为何还抱有这样的奢望?” 明萧痕却盯着林可,有些失望:“真女,你也曾经傲世天下,唯我独尊,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现在,你就甘心这样平凡下去?真女,只要你还想要将这大好的江山收回来,我明萧痕及整个空明族都会竭尽全力为你绸缪,亦如当年明天望祖上为真皇平定江山,空空子道长为欧阳家打天下一样!” 林可惊起一身冷汗,她早就想过,空明族是有野心的,只是没想到,明萧痕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姑且不论他们是否有这样翻云覆雨的能力,林可自认为她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野心。况且,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旦被暴露,她必然首当其冲的被处死,她还没活够,她才不要过朝不保夕的生活。 林可缓缓说道:“明族长,如今天下太平,不宜再起战事,林可也没有什么野心,只愿这一世平平安安,找个如意郎君,恩爱一生就好,这也是真帝启动九世轮回追魂术的真实目的吧。” 明萧痕望着林可,她一脸的淡然,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欲望或者心动,不禁皱起了眉头。良久才说:“其实,要想夺取皇权,不一定要起事。。。真女不妨再仔细想想,我们空明族永远是忠于你的,还有,真帝当年的愿望,我们也一定履行诺言,让你如愿。” “怎么让我如愿?”林可问道。 “自然是竭力撮合你和七皇子。” 林可气的胸口发闷,无奈的叹摆摆手,说道:“那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第一一三章 软禁 明萧痕走后,林可觉得有些压抑,信步走了出来,走到明希住的地方,听到从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是小豆禾在背兵书。 林可走进去,摸了摸少年的头,问道:“小豆禾,你大师兄呢?” 小豆禾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答道:“回林姐姐,大师兄昨日下山了,他对我说,如果你问起他,就让我转告你,说他有急事下山了,会尽快回来,让林姐姐你在这里等她。” “这样啊。”林可心中有些失落,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空中明阁悯真阁 明萧痕问空空子:“道长,她当真是真帝转世?” 空空子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倘若信不过我,你可自行去寻找。” 明萧痕见空空子这副模样,语气顿时软了下来:“道长,我自然信得过你,只是,想当年真帝陛下杀伐果敢,野心勃勃,为了帝位,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可是眼前的林姑娘,心中只有儿女情长,面对如此大的权力诱惑,居然无动于衷,这着实不像是真帝的作风啊!” 空空子道:“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将希望放在真女身上,真帝当年确实有野心,有魄力,做事雷厉风行,可是,经历了八世的惨痛人生,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发生变化?再者,她刚一来,你就这样,委实太心急了一些。” “可是,我不是着急么,咱们空明族再被他们欧阳家压着,恐怕真的里灭族不远了!”明萧痕道。 “急有何用。”空空子望着远方,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切随缘吧!” “道长。。。”明萧痕见空空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离去。 第二天,明萧痕又来游说,林可心中不悦,直接回绝了他。 过了两日,明萧痕又来,林可生气了,说要下山,于是明萧痕带人将她绑回了雾隐山庄。 当晚,林可愤怒的将一屋子能摔的东西都摔碎了。 然而,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被软禁了! 这个明萧痕简直丧心病狂,不仅逼着林可承认她真帝转世的身份,还要她与空明族立血盟,荣辱与共! 林可自然是一百个不同意,开什么玩笑,她林可即无雄才伟略,又无鸿鹄之志,凭什么搭上自己一辈子陪他们冒险! 可是按照明萧痕的说法,她已知晓了空明族的秘密,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不可能再放她回去。所以目前只能暂时将她软禁起来。 林可一想到自己是被明希带上山的,就觉得心中堵得慌。 在林可被软禁期间,唯一陪伴她的只有玉锁。 林可无事,常常坐于窗前呆呆地望着外面,时而颦眉,时而傻笑。 玉锁每每面带忧愁,轻唤林可:“林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林可叹气道:“我在想,那日给你们摔坏了许多东西,你们非但不责怪,还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不用我做工抵债,我心中实在不安啊,你能不能跟族长打个商量,让他给我找个事儿做,哪怕是给人当丫鬟也行啊,最起码我是自食其力。” 玉锁嘴角抽了抽,让她当丫鬟?谁敢! 玉锁知道这是林可的风凉话,不敢附和,亦不敢反驳,只得由着她胡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些天,明希一天都没来看过林可。 林可用异能找过明希几次,他总是含含糊糊闪烁其辞,只说让林可先照顾好自己,其余不必理会。 林可的心也渐渐凉了,他不知道明希在这场自己与空明族的博弈中到底站在哪一边的。亦不敢去想。 —— 这些天,明希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那日,幽兰匆匆上山来告诉他,空胤和妖月的行踪已暴露,现如今,明健正带着族人追杀他们。 明希和幽兰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只看到了身负重伤拼命逃了出来的空胤,而妖月却被抓走了。 他和幽兰为空胤止了血,疗了伤。 “师兄,对不起,月儿被抓走了,我还是没能保护好她。”空胤无助的看着明希,眼中尽是悔恨:“我不该由着她的性子胡闹,我不该带她来安府。” 看着空胤的痛不比自己少,明希还能说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这些年,照顾月儿的人一直都是空胤,而他什么也没做。 明希拍了拍空胤的肩膀,安慰道:“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就回雾隐山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月儿救出来?” “师兄,”空胤苦笑:“落到了明萧痕手里,月儿还有救吗?当年,你我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勉强救出月儿,如今,只有你自己,你怎么救?” 幽兰嘟着嘴,说道:“哥,你忘了还有我。” 空胤不耐烦道:“有你什么事,别瞎掺和。” 幽兰跺了跺脚,负气离开。 “别忘了,还有师父呢,我救不了,会求师父帮忙。” “你会救吗?”空胤冷笑:“他只知道独善其身而已。” “师弟。”明希颇为不悦,见空胤愁思难解,不忍心再怪罪他:“这些天,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我猜明健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毕竟你叛出空明族,亦是死罪。” 空胤哈哈大笑:“我的一条贱命算什么!“空胤的神色突然变得阴毒,在昏暗的月光下,如嗜血的修罗,他一字一句说道:”如果月儿出了事,我定要让空明族付出惨重代价!” 明希蓦然心惊:“师弟,你不要胡来,你要知道,姑姑,兰兰和师父都还是空明族的族人。” 收到明希警告的目光,空胤的眼神渐渐恢复正常,他说道:“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我只是说说而已。” 明希让幽兰回去探听月儿消息,他自己则继续留下来与空胤同进同出,只是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这日,空胤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当真要一直跟着我么,也好,你我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第一一四章 谣言 明希踢了他一脚:“去你的,有福同享还可以,有难你挡着就行,千万别拉我下水,我跟着你是怕你脑门一热,把我给卖了。” 空胤道:“那你现在跟着我,确定不是跟我有难同当的意思?别忘了,族人还在捉拿我,若是被他们看到你我在一起,恐怕你的包庇之罪是逃不掉了。” 其实明希何尝不知道空胤说的是事实,可是他更怕空胤一时冲动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明希想到妖月被抓也只是因为他们的大意,空胤毕竟是血影宫宫主,有心躲避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便说:“好吧,你好自为之,兰兰已经托人捎信,说月儿暂时被关押起来,还没有被治罪,可能是想等你落了网一并治罪,所以,为了月儿,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明希走后不久,空胤就招了一个手下过来,他将一副画交给手下,耳语了几句,末了,郑重嘱咐道:“记住了,一定要将这谣言散布到整个天昊王朝的每个角落,动静越大越好,至于我,你们不用管,“顿了顿又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听幽兰副宫主的吩咐。” 黑衣人点点头,拿着那幅画离开了。 —— 明希怎么也没想到,他离开空胤没多久,空胤就被抓了。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遍布全身,明希心情沉重的回到了雾隐山庄。 他的家好久没人住了,但是依旧干净整洁,明希走入祠堂,那里有他父母的牌位。 明希对着他父母的牌位跪了下去:“爹,娘,我该怎么办?月儿被抓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执行火刑,可是我这次却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明希低着头跪在那里久久不愿起身,只是蒲团下不断渗进的泪滴出卖了他的脆弱,等他抬头时,泪痕已干,他眼中多了一抹坚定。 没过几天,妖月和空胤的处罚就定了下来。 跟明希想的一样,妖月火刑,空胤丢入兽葬场。行刑定在半个月后。 得到消息后,明希叫上幽兰一起去了藏医阁。 藏医阁是空明族医学典籍存放之处,与精武阁和通玄阁并称为空明族三大书阁。 空明族有三绝:武学,医学和玄学。 空明族有三长:族长,道长和医长。 作为空明族医长的沧随子对藏医阁有最大的管理权,也是沧随子最爱来的地方。 此刻的沧随子依旧在专心致志的翻阅医术,似乎一点不受空胤和妖月之事的影响。 幽兰喊了一声:“姑姑!”立刻便掉下泪来:“姑姑,你知不知道我哥和月姐姐已经被定了刑,半个月之后,月姐姐被处以火刑,而我哥将被丢进兽葬场。” 沧随子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们当初背叛我族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不过,毕竟是我带大的孩子,你告诉他们,行刑那一天,我会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姑姑!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说这些风凉话,兰兰都快急死了!”幽兰气的上去拉住沧随子的衣袖,不停的晃。 沧随子手中的书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沧随子叹气道:“该叫我说什么好呢?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叫人不省心。” 明希将书捡起来,放在书架上,说道:“姑姑,五年前,我与空胤联手,尚可一试,可今日,只有我自己,我真的无能为力了,还望姑姑指条明路。” 沧随子道:“过来。” 明希立刻乖乖的站在沧随子面前,只是明希要比沧随子高许多,沧随子只好抬起头来仰望着他。 沧随子看着明希绝世无双的脸,有些恍惚:“跟你爹你娘都不太像,你说他们怎么会生出你和月儿这般好看的孩子。” 明希:“。。。” 幽兰:“。。。” 幽兰简直要急哭了:“姑姑,说重点,你亲侄子快死了,你若还不管的话,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嫂嫂!” 沧随子啪的一巴掌打在幽兰脸上,怒道:“死孩子,怎么跟你姑姑说话呢?” 见幽兰捂着脸敢怒不敢言,沧随子有些心疼,她别过脸去从袖中取出一物来,递给明希:“这是我新研制的迷药——一步倒。你或许用得着。” 明希接过来,欣喜的道了一声谢,空明族不乏医术精湛着,普通的迷药他们早有防备,这一步倒既然是沧随子新研制的,想必还无人知其解法,他成功救人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这闻到一步倒的人,一步之内必定倒地,所以你们事先要先服解药。”沧随子说完,有从袖中取出一药瓶来递给明希:“不过,这药药效较短,你们动作要快!” 明希点点头,道:“是,姑姑。” 幽兰更是破涕为笑,在沧随子脸颊上大大的亲了一口,喜道:“就知道姑姑最好了!” —— 他们回去的路上与行色匆匆的明健不期而遇,从他走过来的方向看,他好像是刚刚上山的。 幽兰想到妖月和空胤都是明健带人捉回来的,心中不快,不想理他。 而明希心中有疑,问道:“明健,你又下山了?叛徒早已捉拿归案,你还下山做什么!” 明健此刻似乎有些狼狈,眼中的焦灼也没有掩饰,冷然道:“还不是你的好师弟干的好事,现在好了,整个天昊王朝都知道了真女要造反,还满世界贴了她的画像,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个多疑的皇帝就该出手了,她若成了整个天昊王朝的通缉对象,根本出不了雾隐山庄,就是咱们雾隐山庄指不定哪天也受她连累被围剿了。” 明希听此,脑袋嗡的一声炸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他强自镇定,又问一遍:“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明健没好气的说:“我是说,空胤被捉前使人四处散布谣言,说真女是天虞王朝真帝转世,是来复仇从欧阳家手中夺回天下的,还让人贴了她的画像。” “不跟你说了,此事关系重大,我要赶紧禀告族长。”明健说完就匆匆离去。 明希攥紧了拳头,手上指节被攥的咯吱咯吱响,身上杀气凛然。 “明希哥哥。。。”幽兰本想劝明希不要听信明健的话,可是对上明希骇人的神色,幽兰完全被吓住了,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第一一五章 恨她 “空胤,我要杀了你!” —— 空胤是重犯,被关在地牢里重点看守,明希交了武器,被封了武功才得以进去。 昏暗的地牢里,空胤的手脚都被上了沉重的枷锁,衣衫凌乱,头发蓬松,看起来很是狼狈。 空胤见明希进来,原本灰暗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亮光:“师兄。” 明希却一拳打在空胤胸口上。 “咳咳。。”空胤咳嗽了几声,由于没有用内力,空胤也只是觉得有些疼痛罢了,他嘴角弯了弯,很想说:师兄,下次能不能换个部位打?每次都打同一地方。。。 可是对上明希满是怒火的目光和狰狞可怕的俊脸,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明希双手捏紧了空胤的双肩,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钻心的疼痛自肩部传出来,空胤却突然明白了明希在说什么。 空胤怔忡片刻,随即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毒:“我这样做,自然是因为我恨她!” “师兄,扪心自问,难道你从来没有恨过她!” 空胤的话,如同魔咒一般,瞬间将明希震慑。他微微一愣,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脸上俱是痛苦的表情。 “师兄,你莫非忘了,十六年前,你我的父母是因谁而死!难道你也忘了,五年前,月儿触犯族规又是为了什么!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族中养我育我,我不该有恨,可是那个女人凭什么,一百多年了,她把我们空明族害的还不够惨吗,偏偏她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说,我能不恨吗?” 空胤的话,明希已经听不进去了,一些他不愿记起的陈年往事却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 他本来有个完整的家,父母恩爱,妹妹可爱,他的父母在武学和玄学上造诣都颇深,在族中也颇有地位,他更是在五岁那年被道长选为关门弟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可是这一切,都在他六岁那年化为了泡沫。 那一年,真帝灵魂再度转世,牵魂圣女很快找到了真帝转世之身——乔可馨。 可是,乔可馨出生不久就发生了变故,通往异世界的缝隙被打开,真帝之魂被吸了进去! 牵魂圣女自知她没有能力处理,立刻便禀告了他的师父空空子。 师父立刻召集家族修玄学的子弟共同想办法,最后,他们迫于无奈,用了最危险的一种办法,就是用玄学修习者自身灵魂为引,硬生生将真帝之魂推出来,然后再修补空间裂痕,可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又生变故,空间缝隙突然闭合,真帝灵魂一分为二,而那些参与营救真帝魂魄的家族玄学修习者的灵魂却被关在了异世界的缝隙中。 真帝转世流落在异界的半个灵魂尚可通过留在牵魂圣女身上的一缕残魂和乔可馨的另外一半灵魂的感应找到,可是,那些流落在异世界的家族玄学修习者的灵魂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里面就有明希的父母,和空胤的父亲,当时空胤的母亲尚身怀有孕,听此噩耗,悲痛欲绝,在生下幽兰后不久,也散手人寰了。 从此以后,沧随子将幽兰和妹妹明月接回家中亲自教养,而明希和空胤虽师从空空子,常年在空中明阁,却因为各自妹妹的缘故,将沧随子当母亲一样看待,也因为他们,沧随子终身未嫁。 ———— 五年前,上一代的牵魂圣女突然重病,于是,家族只好在族中甄选牵魂圣女的接替者,可是没想到,好巧不巧,他们居然选中了自己的妹妹明月——也就是后来的妖月。 本来被选为圣女也是件及其荣耀的事情,可偏偏月儿不喜,哭着说对他说不要当什么圣女。 于是他只好跟族长求情,让他另选他人,只是甄选圣女乃是族中大事,又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他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 又想着当选圣女也没什么不好,月儿可能只是闹闹脾气而已,所以也并未上心。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第二天晚上便要举行移魂仪式,他见月儿郁郁寡欢,第二天一早下山,想要买点小玩意送给她,可是,等他回来时,却看到了令他目眦皴裂的一幕。 一个蒙面的少年居然在他家中强暴了月儿,看着月儿单薄的身体赤裸的被那个少年压在身下,他的心都碎了,满腔的愤怒让他毫不犹豫的拔剑砍向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似乎早就警觉,从月儿身上滑了下来,抓起衣服从窗户跳出去。 他立刻便追了过去,那少年虽身手不错,可没带武器,很快便被他制住,他划破了少年蒙在脸上的黑布,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这样对待他的妹妹! 可是当黑布破开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少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满脸都是悔恨和求饶,他说:“师兄,我中了烈情草之毒,我控制不住。” 这时候,月儿也房间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她全身颤抖的指着那少年,声嘶力竭喊:“哥,杀了他,求你杀了他,他毁了我!” 可是,他最终也没有动手,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从自己身边逃走。 月儿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哥,你疯了么,为什么要放他走?为什么不杀了他?你分明可以杀了他的。” 他当时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由着月儿对自己拳打脚踢,疯狂的发泄她的不满。 晚上就是移魂仪式,可是月儿失去了清白,不可能在当牵魂圣女。 他本以为跟族长说清楚,换个人当圣女便是,可是没想到,上一代的牵魂圣女因病重,自知时日不多,等不到牵魂仪式,竟然直接将月儿叫了去,二话不说,直接移魂,结果就是,因月儿不是处女,移魂失败。上一代牵魂圣女当场身亡,真帝之魂不肯入月儿之体,在外飘荡,闻讯而来的师父立刻启动玄术,召回真帝残魂,情急之下,将真帝残魂封到刚巧过来给空空子传话的玉锁体内。 于是玉锁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下一代的牵魂圣女。 第一一六章 非议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明萧痕还是很震惊的。 一想到他们空明族信守百年的承诺差点毁于一旦,一想到空空子陷入沉睡生死未卜,他就怒不可遏。 可是上一代牵魂圣女隐瞒病情,固然有错,却已身死,他只能将怒气发泄到月儿身上。 牵魂圣女继位前失身,移魂前又未曾秉明真实情况,本就是死罪,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明萧痕却听不进去。当场定了月儿火刑。第二天便要执行。 他当时便蒙了,事情来的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时,姑姑沧随子在外行医,师父空空子沉睡不醒,他心中焦急却无人能帮他。 后来,他找到了空胤,虽然恨他,可这时候只能依靠他了,当晚,他负责将看守月儿的族人引开,而空胤则趁机闯入地牢将月儿带走。 由于事情仓促,族人的守备也略显敷衍,空胤顺利的将月儿救走,而他。。。 想到那时的悲惨经历,他的心都在颤抖。 “师兄,你跟了林可那么久,你最了解她了,你觉得她有什么资格值得我们全族为她卖命!”空胤的话徒然升高,将明希拉回现实。 “你闭嘴!”明希沉声喝道:“这是先祖定下的盟约,她就是我们的君,若论资格,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先祖留下的盟约!” “还有,月儿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凭什么将责任推给她人!” 空胤怔在原地,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他说:“师兄,我喜欢月儿,我不想让她当牵魂圣女,我那时年少,以为只要她失了身,就可以不用当什么狗屁圣女!” “糊涂!”明希又是一拳打在空胤身上,这一次,下手更狠,直接将同样被封了武功的空胤打吐血。 明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月儿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强暴她的人是你,还一直怨恨我当时没有一剑杀了你。你,不要逼我把真相说出来。” 空胤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哈哈一笑:“师兄,你杀了我吧,我知道,你其实早就想杀我了,你只是怕我死后,月儿会失去庇护,才一直不肯动手。现在,我已是无用之人,你杀了我吧!” 明希发红的眼睛盯着空胤看了良久,才渐渐收回目光,他转过头,冷笑道:“杀你何须我动手,半个月后,兽葬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些话,明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晕沉沉了,连脚步都开始沉重起来。 可空胤依旧不知死活的在后面喊:“师兄,听说,你也曾去过兽葬场,那滋味如何?” 明希猛然停住了脚步,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也禁不住颤抖起来,他艰难的转过头,对着尚面带挑衅之色的空胤说道:“你去过之后,自然便知道了!” —— 明希从牢里出来后不久,幽兰也从牢中出来——她是去看望妖月去了。 幽兰似乎有些惆怅,即便那张娃娃脸天生带笑,此刻也看不到半点喜色,明希问道:“月儿情况如何?” 幽兰道:“武功被封,手脚上了枷锁。受了点轻伤,但看起来无碍。” 明希点点头,其实空胤的情况也差不多。 武功只是被封,而没有被废,已经很好了。 “明希哥哥,月姐姐到现在还是恨你。。。”幽兰轻声说。 明希漠然的看了看远方,问:“她可是说了些什么?” 幽兰呆了半响,又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她在牢中心情不好总是有的。” 明希苦笑:“随她怎么想吧,先把她救出来再说。” “明希哥哥,我哥怎么样了?”幽兰又问。 你哥。。。 明希突然想起明健所说的话:现在满世界都知道真女是真皇转世,是要从欧阳家手中夺回天下的,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整个天昊王朝的通缉对象,永无宁日! 即使皇上不听信谣言,被空胤这么一闹,林可也必然声名狼狈,免不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心中的痛无法言喻,她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柔弱女子,却承受着过多她不该承受的东西。 “你哥,他很好。”明希道。 可是,林可又该怎么办。 两人走了一阵,张眼望去,悯真阁就伫立在不远处。 富丽堂皇,威严肃静。 悯真阁里有悯真女帝的雕像,供空明族族人瞻仰,明希走了进去,第一次仔细端详那尊雕像。 雕像中的女子容貌甚美,细看之下,果然与林可有几分相似。 只是雕像中的女子凤冠霞帔,冷艳端庄,气势凌人,跟林可淡然,俏皮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明希凝视雕像良久,最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幽兰说:“兰兰,我要下山一趟,你先回去吧” —— 山下的情况果然不容乐观。 大街小巷上零零散散的贴着不少林可的画像,画像周围或多或少围着一些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她就是真皇转世?” “听说是,不过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真的有能力跟当今皇上抢江山?” “谁知道呢,希望她别折腾了,我们安府才安稳还多久,经不起折腾。” “是啊,什么真帝转世,我看就是个借口,她想造反吧。” “呵呵,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也就这张脸长得好一些,她凭什么造反,难不成要靠媚术蛊惑君王。” “唉,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去年还听说太子跟三皇子因为一个女人翻了脸,这女人夺权可不就是靠那张脸和床上功夫魅惑男人,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 明希听着人们的议论越来越不堪入耳,脸色铁青,他疯了一样冲上去将画像揭下来撕的粉碎,拔出剑,喝道:“谁在胡言乱语,我就割下谁的舌头!” 人群中一片混乱惊叫,没一会儿,人们便散的干干净净。 明希颓然收起手中长剑,向下一个街头走去。 不知道撕碎了多少画像,喝散了多少人群,明希渐渐体力不支。 前面墙上又是一群人在围观,明希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正要撕去画像,突然,一队人马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人下马撕掉画像,并对着人群大喊:“大家听着,根本没有什么真皇转世,此事完全是谣言,尔等切不可相信,更不可以讹传讹,若是被我们平西军的人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定斩不饶!” 第一一七章 还回来 平西军!是他出手了。 明希心中了然,就知道欧阳临川不会坐视不理。 转身,欲随着被遣散的人群一同离去,突然一把剑直愣愣的插在他脚下。 离他近的人立刻被吓得四下逃散。 明希抬头,欧阳临川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欧阳临川脸色略像疲惫,可那双凌厉的丹凤眼还是如以前一般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光芒。 “你们才走几天而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欧阳临川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 “可儿人呢?”欧阳临川见周围都看不到林可,不免有些担心。 “她现在很安全,你放心。”明希道。 欧阳临川冷笑:“墙上的贴纸和画像你都看到了吧?都这样了,你还敢跟我说她很安全?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要害她!” 明希抿嘴不语。 欧阳临川立刻便看出了端倪,问道:“你知道是谁害了她?” 欧阳临川面沉如霜,见明希不言语,更是气恼,将剑横在明希颈上,厉声质问:“告诉我是谁要害她!” 明希此刻才微微清醒一些,他摇了摇头,不耐烦的说道:“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欧阳临川怔了片刻,将剑收起来,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己会查,一旦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定然饶不了他,还有,”欧阳临川盯着明希:“可儿。。。你若保护不了她,请你将她还给我,纵使。。。纵使她不愿,我也顾不得了!” 明希猛然惊醒,他目光如炬,冷然道:“休想。” 不想多做停留,明希飞身离去。 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看到林可的画像被帖在墙上,只是偶尔看到有队伍在街巷中穿梭。想来,那些画像都是被平西军处理掉了。 权势还真是个好东西,他累死累活也未必能完成的事情,欧阳临川只消一句话,就可以轻松搞定。 明希从小在雾隐峰长大,向来淡泊名利,活的自在潇洒,可是,无权无势的他保护自己尚可,要想保护他在乎的人却没那么容易。 第一次,明希对权势有了渴望。 —— 几天后 黎明破晓之前的一段时间,是人们最为困乏的时候,雾隐山庄的地牢里,看守地牢的族人们也都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的。 突然,一阵香气飘来,这香气伴随着他们的呼吸进入体内,没多久,他们就真的进入了梦乡。 明希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从他们身上取出开牢门和枷锁的钥匙,随即走到空胤所在的牢房,给空胤解开枷锁。 明希并没有叫幽兰过来,因为她觉得这样冒险的事情不能将幽兰扯进来。 只是空胤被封的武功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明希连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空胤叹道:“别白费力气了,我的武功是明萧痕亲自封住的,想来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解得开。” “那个死老头。”明希低声咒骂一句,与空胤一起去妖月的牢房。 空胤亲自将妖月身上的枷锁解开。可是她的武功同样是被明萧痕封的,明希解不开。只能先出去在想办法了。 妖月见了明希,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言不语。 他二人没有武功,没办法,明希只能带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庄外跑。 好在他们对雾隐山庄都颇为熟悉,很快就到了庄口——出了这里,便出了山庄,他们就会安全许多。 只是这一路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反而警惕起来。 到了庄口,明希走在最前边,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他脚下好像触动了什么,前面的几个冷杉树突然变幻了位置,冲着他们三个攻击过来! 明希拉着他二人向后滚去。 “怎么回事?”空胤问道。 明希惊出一身冷汗,缓缓说道:“出口居然也开启了阵法。。。” 为了保护雾隐山庄不被外人知晓,族人在雾隐山庄入口处设了阵法,只有本族人才知道如何进入,但是为了本族人出入方便,出口从来不设阵法,可是今天却例外了。 “他们什么时候动的手,前几天我出去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设阵法。”明希轻声道。 空胤眸色一沉,道:“难怪方才如此顺利,原来他们居然在这设了障碍。” 空胤走到明希面前道:“我来。” 明希点点头,跟在空胤后面,空胤叛出师门前跟着空空子学过玄黄之术,对阵法也有所涉猎,还将自己研究的一些阵法偷偷教给明希玩,于此术上,他比明希强的多。 他们二人边走边落下石子给妖月指路,走了一段路,见并无异样,便继续走,到了一个四岔口,空胤举棋不定,后来,他一狠心随便选了一条,立刻便有无数支箭朝他们射来! 明希眼明手快,立刻将空胤扑倒在地。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人一惊,一定是刚才触动了阵法,惊扰了族人。 空胤一把将明希推开,沉声道:“你快走,这个阵法太厉害,我破不了。” 明希已然看明白了,只是可惜,他的师父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武功,教他兵法,唯独不肯教他玄学阵法。 晓得其中厉害,明希没有耽搁,飞身离去。 没一会儿,明健带着人过来了。 看着空胤和妖月在这儿,明健吩咐人将他们绑了,又疑惑的四处查看。 可是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人。 “空胤,人呢?”明健问道。 “什么人?”空胤挑眉。 “装什么糊涂,若不是有人把你们救出来,你们怎么可能从地牢里出来?”明健说道:“是谁放你们出来的?是明希,幽兰,还是医长!” “没有人放我们,就是我们自己跑出来的呀。你要不相信,揪出那个人来给我看啊!”空胤冷笑道。 “你。。。好,你等着。”明健被气的无话可说,只得吩咐手下将他们重新压入地牢。 他们走后,明希无力的跪在地上,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平生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他救不了妹妹,救不了师弟,他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天已发亮,明希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雾隐峰顶。 第一一八章 唯有你 明希跪在空空子的身后,喊了一声:“师父。” 声音里饱含委屈。 空空子捋了捋胡须,说道:“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明希道:“如果可能,徒儿真不想劳烦师父,可是现在,徒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求师父帮帮我。” “可是,”空空子缓缓说道:“他们犯的都是死罪,为师也无能为力。” “师父,空胤也曾是你徒弟,你真的忍心看他去死吗?”明希问。 良久,空空子叹了一口气:“若是以前,我尚可拼了这条老命去给胤儿争一条生路,可是,他居然将真女之事泄露出去,如此重罪,纵使是师父我也不能容忍。” “可是,可是,”明希怔怔的,居然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为空胤开脱。 他也恨空胤害了林可,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他却依旧做不到。 明希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他对着空空子又叩拜了一下,起身欲走。 “希儿,你。。。”空空子说道。 明希说:“徒儿想过了,火刑和兽葬之刑都是极其残忍的刑罚,会将他们慢慢折磨致死,既然我救不了他们,不如向姑姑讨一些药来,让他们没有痛苦的离开,也算我最后一次帮他们了。” “希儿。。。”空空子淡然的脸上于终于浮现出一丝心疼,他转过身对上明希死灰一样的表情,颤声道:“你又何必这样,其实,也未必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希听此,原本暗淡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上前几步,重新跪倒在空空子面前,殷切的问:“师父,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们?” 空空子说道:“有一个人可以救他们——真女。” “她?可是她现在被族长软禁了,自顾尚不暇,她怎么救别人。” 空空子道:“她之所以被软禁,是因为她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不肯做我们空明族的主子,只要她承认了她的身份,我们空明族全族都是她的臣子,到时候,谁敢不听她的?” 明希身子一僵,喃喃道:“可是,她不会愿意当什么主子的,我不想强迫她。” “希儿,”空空子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划过:“你是不想强迫她?还是另有私心!” 明希浑身一震,脸上一片潮红,他发现他竟然不敢直视师父的目光。 空空子拂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希儿,浮世艰难,哪能让你事事顺心,你要学会取舍。” 明希咬唇不语,面上尽是挣扎之色。 ——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林可数了数被自己用匕首刻在屋内柱子上的五个完整的“正”字,喃喃道:“二十五天了,我被锁在这里都二十五天了!你也该来了吧?” 玉锁这些天早已习惯了林可的胡言乱语,并不觉得奇怪,但看着柱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还是忍不住问道:“林姑娘,你刻这些字就是为了记天数?” 林可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其实,屋子里有黄历的,看黄历即可。” 林可摆摆手:“看不惯。” 玉锁:“。。。” 玉锁又道:“林姑娘,你在等人?” 林可摆弄了一下手中匕首,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是呀!” 这匕首是明希的,早在银都的时候,林可就将这匕首带在身上了,后来又遇到明希时,林可曾想着还给他,又被他当做防身武器送给了自己。 从此以后,这匕首就一直跟着她。 “林姑娘,你在等谁?”玉锁大概是跟着她太无聊了,话渐渐多了起来。 林可道:“我还能等谁,除了明希,我跟你们谁也不熟。” “是大公子啊,大公子可能最近忙,给忘了,要不要我传个信给他?” 空明族很奇怪,称呼别人都是直呼其名,只有族长,道长,医长,和空空子的几个徒弟不同,被唤作大公子的,整个空明族也就只有明希一个。 林可却说:“不用,玉锁,我跟你打赌,五日内,他肯定会过来见我。” 林可说着,嘴角上扬,眼眸里闪出一丝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 玉锁忙道:“不用打赌,我相信姑娘的判断。” 林可嘿嘿笑了笑,笑过之后,又倍感凄凉。 她当然知道明希要来,因为离妖月和空胤行刑的日子不远了。 这些天,她虽然被软禁,可毕竟有异能在身,再加上让玉锁打听的消息,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多有耳闻。 她知道明希不会看着妖月和空胤去死的,她也知道明萧痕和空空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逼迫明希来求自己。 不然,以妖月和空胤之罪,为何要等那么久才行刑,这根本不符合空明族速战速决的作风。 林可叹息:明希,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人利用了。 可是,明知道他被利用了又怎样,还不是要被动接受。 他大概也一样,他别无选择。 黄昏的时候,林可终于等来了明希。 二十多天的光景,明希憔悴了很多,原本神采奕奕,永远一副嬉皮笑脸的他变得深沉了许多,林可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明希。”林可如往日一般,一头栽到他的怀里就再也不愿出来。 玉锁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明希的身子僵了僵,似乎是进行了一番心里挣扎,最后,还是伸手环住了林可。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多天了。”林可在明希怀里不满的抱怨。 明希轻声道:“对不起,这些天出了点事,我没时间来看你。” “没关系,”林可赶紧接话,说道:“那你今天来,是否可以考虑带我离开这儿,我不喜欢这儿,很不喜欢。” 听到此,明希抱着林可的手臂松了松,林可心中一沉,反而将明希抱得更紧。 明希似乎有些不忍,但最后还是将林可推开了。 “明希,你怎么了?”林可委屈的看着明希。 明希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林可,以你现在的处境,我不能带你离开这儿,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第一一九章 不愿 林可眨了眨眼睛,问道:“是不是你带我走后,我们也就成了叛徒,也会被他们抓回来处死?” “不是。”明希否定,可他随即又意识到,原来林可已经知道了空胤和妖月的事。。。 想起林可有异能,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顿了顿,明希还是一五一十的将空胤散布谣言的事情讲给林可听。 林可听的怒火升腾,他知道空胤妖月被抓,也知道明萧痕也借明希逼她就范,却独独不知道空胤还整了这么一出,将她陷害成这样! 他这是想用流言杀了她吧,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个年代,但凡心理稍微脆弱一点的姑娘,恐怕真的就羞愤自杀了。 林可自认为跟空胤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怎么就这么盼着自己去死呢? 林可与空胤相识比明希还早一些。 那时候,他们刚到银都不久。开了家林阙酒楼,却无人问津,正犯愁的时候,空胤来了,他当时一身半旧的粗布青袍,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 空胤看着林阙酒楼门前冷清,就出言讥笑一句,还无耻的要酒喝,差点被何贵赶出去。 可林可想着总归也是没人,给他喝点又何妨,还真就端了几杯她亲自调制的凤翎酒给他喝。 谁知,空胤喝完酒后,就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一定要让林阙酒楼顾客盈门,起初,他们都没放在心上,心道一个落魄书生能干什么。 没想到两个月后,空胤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真的将林阙酒楼的名声打了出去——虽然方法有些欠妥。 当时,林可只是以为他缺银子花才如此卖力,哪里知道他其实是费尽心思想让林可被更多的人注意到罢了。 以前,林可最多觉得空胤对她不喜,可是现在,他却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林可气的心肝肺都疼,她是招谁惹谁了,个个都跟她过不去。 象征性的抚了抚发胀的脑袋,林可问道:“他现在被关在哪?” 明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要干什么?” 林可:“还能干什么,揍他呗!” 明希:“。。。” 林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娇嗔和埋怨,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深仇大恨,反而像朋友间的互侃。 明希想笑,可是一想到空胤可能真的活不长了,就再也笑不出来。 “林可,他就快死了。”明希看着林可,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林可哦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悲:“那就算了吧。” “林可,你能不能救救他?”明希试探的问了问。 “不能。”林可突然变了脸:“我凭什么要救一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明希苦笑,果然不能,空胤如此害她,她怎么会放过他,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妖月呢?”明希又问:“她是我妹妹。” “不能,她跟空胤是一伙的。”林可说道。 明希沉下眼帘,神色渐渐变僵:“可是,他们两个是我的亲人,林可,我求你,救救他们。” 林可指尖微颤,心在发抖,终于还是避免不了这一步。 可是,她不甘心,别人的生死与她何干,她为什么要为他们搭上自己的幸福和自由? 可是,他们是明希的亲人,她若不救的话,她跟明希可能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林可摸着明希的脸,声音略带哽咽:“明希,你知不知道,我若是答应了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从今以后,必须与空明族共进退,意味着我必须履行真帝当年许下的盟约。” “明希,我自在惯了,突然给我抛下这么重的担子,我怕我担不起。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是你想让我担着,再重的担子我也会试着扛起。”林可话锋一转:“可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与你们空明族世代只能为君臣的盟约!” “明希,我的心,你懂的,我不愿与你为君臣!” 话说到此,林可的脸颊已经有泪滴滑落。 “我知道。”明希抓住林可柔若无骨的手腕,重复道:“我知道,林可,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上。” 明希垂下眼眸,低声道:“可是,我不是你的良人,承受不了你的情,从今以后,我还是只做你的下属吧。” “你。。。你。。。”林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中一片空白,良久,她突然挣开明希,使劲浑身的力气一脚踹在明希小腹上,怒喊:“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直到看到明希的身影消失不见,林可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她不惧流言蜚语,不怕千辛万苦,她只怕,前方的路没有人陪她一起走。 明希分明说过喜欢她的,为何这么快就妥协了?还是,其实他的心从未坚定过。。。 本来稍微理顺的思路又一团乱麻,林可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即大喊:“玉锁,我要喝酒,越烈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可终日借酒消愁,明希也曾来过,还是为他们两个求情,被林可赶了出去,后面,林可连见都不见他。 雾隐山庄,农家小院,沧随子站在爬满青藤的青墙下,看着迎面而来的明希。 “她还是不肯答应?” 明希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黯然。 沧随子叹了一口气:“也难为她了,本来这事儿与她何干。” —— 转眼间到了行刑的日子,林可从梦中突然清醒,因为宿醉,她的头还是有些晕晕沉沉,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刻字的柱子上。 七个“正”字,最后一个“正”字差一笔,拿起匕首将最后一笔刻上。 这些天,她虽然醉生梦死,可依旧没有忘记每天刻字记天数。 有些事她不得不记,有些事她必须要做,即使万般不愿,也责无旁贷。 “玉锁,现在什么时辰了?”林可问。 “回姑娘,刚到巳时。” 午时行刑,还来得及。 “玉锁,准备准备,我要去见族长。” 只是,她没想到,她想做的事情与她实际做的事情恰恰相反。 第一二零章 祀院 没过多久,玉锁便拿了明萧痕的解封令过来。 看守林可的人见了解封令,不敢再有所阻拦,玉锁便按照明萧痕的吩咐要带着林可去祀院。 在前往祀院的路上,她们碰到了明希。 林可还有些生气,抬脚就走,当做不认识,却被明希拦住了。 “你要去哪里?”明希问。 “你觉得我会去哪里?”林可反问。 明希却是一笑,道:“你哪也不用去啦,在屋里呆着就行。” 林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前几天还在门前苦苦求她的明希,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了? 林可有点不敢相信。 “为什么?”林可问,问完之后,猛地想起了什么:“难道你已经有别的方法了?” 明希点点头。 林可心中一松,若是有的办法自然好。但是,想到明希前几天对自己的态度,顿时又怒从心起。 林可道:“明希,想让我来的人是你,现在想让回去的人也是你,我林可是你想怎样便怎样的吗?” “你知道我不只是那个意思。”明希有些无奈,为何她总是如此咄咄逼人。 “那就好。”林可道:“我去祀院看一看什么也不做,可以吧?你不要拦着我。” 说完,推开明希就要往前走。 明希知道她的固执,干脆伸出手指在她身上某处一点,林可立刻便睡着了。 玉锁吓了一跳:“大公子,你。。。” 明希道:“这附近可有安全僻静的住处?” 玉锁赶紧点头:“有有,我家就在附近,现在家里应该没人,父母都在外打点生意。。。” 于是,明希将林可带到了玉锁家,玉锁家果真没人。 安置好林可,明希又看向玉锁,玉锁连忙说:“大公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往床上一躺,自己点了自己的睡穴。 明希哭笑不得。 —— 空明族对族人执行死刑前,按惯例,都要到祭堂外的祀院祭告祖先。 毕竟族中子弟都是祖先的血脉,要处置祖先的血脉也是一件大事,自然要在祖先面前陈述缘由,告祖先知。 刺目的阳光洒在方方正正的院子里,祀院甚大,角落里已经稀稀落落的站了不少闻讯而来的看热闹的族人。 妖月和空胤被从地牢里提了出来,押到了这里,跪在了祭堂外。 “陈罪!”一个族人站在祭堂外高喊一声。 明萧痕走了进去,一五一十将妖月和空胤所犯之罪陈列出来,最后上了一柱香,对着祖先牌位拜了三拜,方从祭堂里走出来。 “谢罪!”那人又喊。 立刻有人压着妖月和空胤的头让他们叩首。 妖月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喊道:“我没罪。” 可终究拧不过有人强压着她叩头。 空胤看着妖月强忍着泪水,不甘心和委屈的样子心中发酸,竟由着他们将自己按到地上磕头。 谢罪之后,就该押入各自的刑场执行了,明萧痕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口,轻叹一口气。 有人小声提醒:“族长,现在可否要行刑?” 明萧痕道:“稍等片刻。” 微风拂过,吹得院中的树叶簌簌作响,可唯独听不到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明萧痕无奈的说道:“行刑吧!” “行——” 话说一半,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伴随凌乱的脚步声的还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慢!”一个女人的声音自墙外响起。 明萧痕挥了挥手,示意那人住口。 几乎是同时,沧随子和幽兰进来了,同时还让人牵了几辆马车过来,马车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书籍。 沧随子大概是走的急了,稍微有些气喘。 “族长大人,先别急着行刑,我给你带了些好东西过来,你要不要先看看?”沧随子走到其中一个马车旁,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车上的书。 明萧痕看到沧随子时,已是意外,待看到沧随子马车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时,几乎晕厥。 “空随子!”明萧痕沉着脸问:“车上是什么书!” 沧随子呵呵的笑,原本美艳的容颜泛出一抹极不相称的嘲讽之意:“我沧随子能搬出来的书,还能有什么书?自然是,藏医阁的所有珍藏典籍喽。” 沧随子说的轻松,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勃然变色。 藏医阁的医书是祖先留下来的珍贵宝藏,也是让空明族医术冠绝天下的基础。万一失去了这些书籍,对空明族来说,无异于一次相当沉重的打击! 明萧痕已经不能淡定了,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沧随子哈哈一笑,慢条斯理的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放在车上的一个火把,交给幽兰:“我想着我侄子和养女马上要去见阎王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他们送行的,唯独觉得这些书还不错,正好烧给他们,让他们在地下多读点书,省的到处惹麻烦。” 看到幽兰手里火把的火苗不住的跳跃,明萧痕的心都跟着不停的跳。 “空随子。”明萧痕强忍着怒气,低声喝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明萧痕!”沧随子干脆直呼其名:“我想怎样还用说吗?你装什么傻?” “放了他们两个,我自然将医典全部还回去,不然,我让这些书,给他们两个陪葬!”沧随子大声喊,气势十足。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医长和族长杠起来了,要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族中权威一样的人物,任谁也不敢得罪他们其中一个。 “空随子,他们两个罪有应得,你不会也想跟他们一样罔顾族规,大逆不道吧!”明萧痕道。 沧随子冷笑一声:“罪有应得?我怎么不知道?明萧痕,五年前,你要处死月儿的时候,我虽不在族里,但事情的前后始末也是清楚的,我就问你,月儿失了身是她的错?你不追究玷污她的人的罪,反而治月儿得罪,这是什么道理?” 妖月一旁的空胤听了,脸色明显一僵。 “她以不洁之身接受移魂,导致真帝之魂差点不保,便是死罪!”明萧痕,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第一二一章 行刑 这话听起来气势十足,但其实蛮不讲理,可偏偏这蛮不讲理的一条,在族规中却有记载。 这时候,随沧随子一同来的一个清秀的少年忍不住开口了:“话不能这样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明月姐姐当时并不知道前牵魂圣女突然给她移魂啊!族长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定罪,未免有失道义。” 那少年正是安府随心堂的小大夫沧诗。 沧诗本姓空,因拜了沧随子为师,所以在外也随了沧随子的化姓,叫做沧诗。 这次是被沧随子下了急召令赶回来的。 幽兰见沧诗敢在这个时候仗义执言,激动的冲沧诗眨了眨眼。沧诗亦挤挤眼,还她一个傲娇的小眼神,谁知幽兰却哼的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吓得沧诗一哆嗦。 明萧痕却不为所动,冷言道:“规矩就是规矩,讲什么道义!” “好,你跟我讲规矩是吧!”沧随子见明萧痕强横,索性也没了顾忌:“那我问你,我们空明族世代奉真皇转世为主,而你现在却罔顾君臣之道,将真皇转世——真女殿下软禁起来,是哪门子的规矩!” 空明族世代守护真皇转世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可是,这一代林可被空明族接回来的的事情还未公布,知林可在雾隐山庄被软禁的人也是极少数。 因此,当沧随子说林可被软禁的时候,众人一片哗然,都开始窃窃私语。 明萧痕更是气的青筋暴起,沧随子还真是什么话也敢说,如今林可态度不明,若让族人知道他们世代守护的真皇转世居然不肯承认她的身份,那该多让人寒心啊! “事出有因,事后我只会跟大家解释,沧随子,现在讨论的是他二人之罪。”明萧痕指向妖月和空胤:“你莫要扯到别处!” 沧诗却轻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讲什么事出有因?” 直接将明萧痕的前面的说的话还回去。 明萧痕身边的一人大恼:“长辈们说话,哪有你这个小辈插嘴的份!” 沧诗方吐了吐舌头,轻移脚步躲在了幽兰后面。 沧随子道:“大家的眼睛都是看着的,孰是孰非自有公论,明萧痕,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放人还是不放!” 明萧痕问道:“不放又如何?” 沧随子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随她一同来的弟子纷纷点起了火把,拿在手中,将几车的书籍照的红艳艳的。 “第一步,烧书。” “第二步,下山毁了所有的随心堂。” 沧随子说的轻描淡写,众人却听的心惊肉跳。 要知道,随心堂可是空明族最大的支柱产业,空明族这些年的财富来源多半来自随心堂的收入,若是随心堂毁了,后果可想而知。 可偏偏沧随子是随心堂的总堂主,在随心堂有着极高的地位。 “你。。。”明萧痕气的说不出话来,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他摇摇晃晃,良久才重新站稳,他是真没想到沧随子会突然发难。五年前对妖月的定罪确实草率了些,后来他们逃走后,他冷静下来,很是担心沧随子找她麻烦。 没想到五年的时间里,沧随子却醉熏于医学,对那事不闻不问,让他以为沧随子对他们也不过如此,因此,这次愈发胆大。 没想到。。。 “明月的罪可容后细审,可是空胤散布谣言,毁真女清誉,置真女于危险境地却是不可饶恕的,沧随子,你当真连他也救?” 沧随子道:“当然要救,他散布一些谣言算什么,你可是连真女都敢软禁的人,要想治他的罪也行,你先给你自己治了罪再说。” “沧随子,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如此。。。” 话未说完,沧随子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就是要灭你的威风,这些年你在族中作威作福惯了,是不是早就忘了空明族有三长,凡事应该由我们三长一同决定才是!” 明萧痕一愣。他不是忘了,只是沧随子常年在外,空空子又不理世事,这些年,空明族的大小事务确实几乎都是他一人决定的,可是他也是没办法呀。谁让那两个常年不管事。 明萧痕怔了怔,神色缓和了些,很是郑重的又重新回到了祭堂,对着祖先的牌位郑重的说:“列祖列祖在上,不孝子孙明萧痕,对我空明族和真女一片赤诚,忠心可鉴,现有族中叛徒空胤无端造谣诽谤真女,弟子实不能忍,待弟子清理此叛徒之后,再来谢罪,弟子愿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 此话一说,众皆哗然,这明萧痕竟是铁了心的要处理空胤,即使是沧随子的威胁也不放在眼里。 沧随子更是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明萧痕还真改。。。 是笃定她不敢烧书还是真的破釜沉舟。。。。 沧随子有片刻的犹豫。 而明萧痕此刻已经从祭堂走了出来,对身边的人说:“此二人罪不可恕,行刑吧!” 他这一声,立刻吓坏了不少人。 “族长,医长现在来势汹汹,切不可冲动啊,不如缓缓,容后再议。” “是呀是呀,空明族的百年基业不能就这样毁了。。” 。。。 也有人来劝沧随子。 “医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法不容情,你不可如此鲁莽。” “医长,你怎样做,会毁了了我们空明族的。。。你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弃我们于不顾啊。” 。。。 可沧随子已然听不进去,她拿起一个火把,放在马车旁边,盯着明萧痕身边负责喊“行刑”的人,恶狠狠道:“你喊,你喊,你敢喊我就敢烧书!” 那人立刻住了嘴,十分无奈的看着明萧痕。 明萧痕亦恼了,道:“看我做什么,叫你行刑没听到么?!” 那人哆哆嗦嗦的环顾了一周,最后一闭眼,张开嗓子大喊:“行。。。” “慢着!”又有人来了。 那人忙把另外没说的一个字给咽了回去。 睁开眼看着院门口。 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静立在一处,脸上一片肃然。 第一二二章 一剑 空空子居然来了! 可是这空空子已经有很多年不理族中之事了,这些年来,除了真帝之魂发生意外能惊动空空子外,其他事还真的没有能够让空空子下雾隐峰的! 今天他却来了,难道是为着他那叛出族的不肖徒儿? 而在空空子后面,一个挺拔的身影翩翩而立,正是空空子的大徒弟,空明族的大公子——明希。 翩翩浊世佳公子,莹莹如玉动心肠。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空子走到沧随子面前,看着沧随子身后一干人举着火把,皱眉道:“把火都熄了。” 沧随子不敢直视空空子,可让她熄了火把,又心有不甘,她低着头,咬牙低声道:“道长,可是。。。” 空空子道:“空胤是我徒弟,我心中自有计较。” 沧随子听此方舒了一口气,命令自己的弟子把火熄掉。 众弟子不敢抗命,纷纷将火把置于地上踩灭。 空空子这才离开她身边,走到族长明萧痕身边。 明萧痕恭恭敬敬的称了一声:“道长。” 空空子点点头,看了看妖月和空胤,说道:“他二人的事情我已经知晓,此事需重新斟酌,我自当亲自审问。” 众人一片哗然,道长居然要亲自审问!这意味着道长要插手族中事务了,这可是几十年没有的事情了,果真是触了道长的逆鳞么! 可是空胤所犯之罪属实,道长公然包庇也不太好了。 但是没有人敢说话,都静静的看着明萧痕。 明萧痕道:“可是,他二人已经谢罪。。。” 空空子冷笑,一向淡然的脸上划过一丝狠厉:“只要还没行刑就可重审。” 明萧痕还有一丝犹豫:“可是。。。” 空空已然动怒:“明萧痕,这些年太过纵然你,竟让你连我的话你也敢违逆!” 明萧痕听了,顿时心惊肉跳,急忙低下头,道:“萧痕不敢。” 那态度竟像是下属对主子! 人们猛然醒悟:其实空明族的实际掌权者本来就是道长!而族长只是道长选出来的,管理族中大小事务的管家而已。 只是这些年,空空子太低调了,以至于人们都忽略了他的真实身份,都开始以族长为尊。却忘了空明族以三长为尊,而三长中,又以道长为尊。 明萧痕见空空子动了怒,不敢怠慢,急忙吩咐下属:“先将他们两个押下去,容道长审后再做处置。” 明希听此,嘴角轻轻上扬。沧随子更是松了一口气,空空子既然在这个时候出手了,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不让他们死,他们的性命基本上说是无忧了。 空空子虽为人淡漠,但空胤终究是他亲传弟子,他怕也是舍不得吧? 此时空胤虽被束缚了手脚,但依旧感激的冲着空空子深深地叩拜。 空空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紧接着有人将他二人扶起,欲重新压入地牢。 正当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慢!”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明希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动,是她。 只是,她现在怎么会出现?她不是已经被点了睡穴了吗? 话落,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年轻女子的从院门口款款走了进来,她眉目如画,肤如凝脂,美的不似人间所有。 众人都惊呆了,因为这个美丽女子他们都未曾见过! 而在这个女子后面的人他们却都认识。 一个是他们的牵魂圣女——玉锁。 另外一个是本族弟子明健。 能让牵魂圣女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的人会是谁? 好多人心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依旧没有人说什么,只是窃窃私语。 林可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空胤,面如寒霜。 明希顿感不妙。 在林可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明希一把抓住林可,低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 林可仿佛没听到一样,见明希抓着她的手不放,立刻便瞪着明希,冷声说:“放开。” 林可眼里喷薄着怒火,仿佛遭受了极大的不幸似的,他一怔,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手。 有人见林可来者不善,主动的护在了妖月和空胤面前。 林可冷笑一声,却是指着妖月和空胤对着明萧痕道:“族长,我若为真女,他二人的生死是否可由我来决定?” 明萧痕一惊,继而老泪纵横:真女她终于肯承认她的身份了! 明萧痕忙道:“我空明族世代为真女效力,我等生死均有真女掌控!” 说完,将挡在林可面前的人斥走。 林可又转头看向空空子和沧随子道:“道长和医长,你们说呢?” 沧随子和空空子对视一眼,亦说道:“谨遵真女吩咐!” 明希呆呆地站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分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胸口突然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 而林可分明感受到了明希怨毒的目光,却假装看不到一样。 明健已经几步上前,对着院中所有的族人郑重其事的说:“这位就是我族世代守护的真皇转世——真女殿下,以后,她就是我们的主上!大家还不快点拜见主上!” 主上 林可眼皮跳了跳,不知不觉又给她换称呼了。 众人见三长都对这个女人唯唯诺诺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个个心中狂喜——他们等了一百多年的主子终于出现了!怎么能不让人激动,他们空明族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拜见主上。” “拜见主上。” 。。。 一声声,无比虔诚。 林可被镇住了,他们居然是如此盼望她的到来的么?可是她又能为他们做什么? 人群中,明希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笔直的站在那里就是不肯跪拜。却被空空子一拍膝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见此,林可的心都碎了,不敢再去看明希。 玉锁见林可发呆,小声提醒道:“姑娘,是否让大家起身?” 林可才如梦初醒,道:“哦,起来吧!” 只是她恍惚之中,声音也有些飘渺不真切,玉锁只好大声重复了一遍,大家方才起身。 明萧痕问道:“主上想如何处置他们两个?” 林可听此,面色重新寒若冰霜,她突然抽出明健腰间的剑,走到空胤面前,一剑刺向空胤的胸膛! 第一二三章 要回银都 一剑穿胸,没有丝毫犹豫。 空胤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变了形,却依旧咬牙冷笑:“真女,呵呵” 心中的痛处被一击即中,林可瞳孔猛然一缩,快速将剑拔了出来。 鲜血四溅,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触目惊心的刺目。 林可的衣服上,手上均沾满了鲜血。此刻的她再也不像天上的仙子,而更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眼中散发着死亡的威胁。 满身是血的空胤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木然的望着她,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缓缓倒在地上。 而此时,幽兰的泪已经夺眶而出,她悲恸的喊了一声哥,欲上前去,却被沧随子拦下,更是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明萧痕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空胤,皱眉摇了摇头。 而空空子仿佛也有些意外,呆愣在原地。 明希看着这一幕,亦是震惊,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趁着空空子不注意,飞快来到林可面前,却被明健拦住。 明希一击将明健击倒在地,从林可手中夺下那把带血的剑,“咣当 ——”一声扔在地上,扶着林可的双肩,声音低沉到颤抖:“林可,你到底怎么了?即便要杀人,也不该由你动手。。。” 明萧痕已经过来,怒道:“放开主上,你这样是大不敬。” 林可猛然惊醒,她推开明希,定了定神,对着所有的人说:“这便是我对空胤的处罚!至于明月,放了吧,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 林可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空胤,说道:“他若大难不死,不许沧随子医治!” 林可看着幽兰含悲带怒的目光直射了过来,看着沧随子原来焦急的脚步突然停止,心中突然一阵快意。 空胤,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理会一拥而上的人群如何将空胤抬走,如何将妖月松绑,林可转头,在次看向明希,明希已经别过脸去,身子微微颤抖。 心立刻便软了,林可伸出莹白的玉指想要将明希拉到自己身边,可是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想到周围无数双眼睛,她硬生生忍住了。 而明希,眼神慢慢变得冷漠,他看也不看林可,就从林可身边擦肩而过,一跃而起飞出了祀院。 林可的心都痛了,明希,你这是在恼我么? —— 昏迷的空胤被沧随子的弟子用纱布堵住了伤口,七手八脚的抬了回去。 由于沧随子不能医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末了,见林可望着明希离去的背影怔忪出神,福了福身,告退。 空空子深邃的眼眸看了看林可,亦告辞离去。 他们走后,喧闹的祀院安静了许多,明健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恨声道:“主上还没走,他们居然敢先走,真是忒没规矩了!” 林可摆摆手,道了一声:“罢了,不用理会他们,明健,我只问你,他们可还有救?” “这个。。。”明健面露为难之色,下意识的看着明萧痕。 林可指的“他们”,是指远在银都的林阙酒楼的一干人。 本来,林可和玉锁被明希点了睡穴睡在玉锁家里,但还是被明健找到了。 明健对她说:“林姑娘,事情有些不妙,原本以为空胤散布的谣言皇上是不会信的。毕竟他们毫无根据。可是偏偏有人根据你的画像,认出你的身份来,认得你是罪臣乔公之女乔可馨。” “皇上大怒,更加认定你心怀不轨,全朝下令通缉你!现在各地通缉你的告示已经陆续贴了出来,你的处境相当危险!” 林可脑袋嗡的一下乱响,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短短一个月,她已经成为全朝通缉的通缉犯! 林可当时心烦的要命,他打开异能,想通过何贵探听道银都方向的消息。却意外的发现,何贵居然在天牢里! 何贵此时憔悴狼狈,脸上愁云惨淡,他哭着告诉林可,林阙酒楼被封了!当初跟着她一起到银都开酒楼的何富,翠翠,东华和宝珠还有他都被当做共犯抓了起来,关在刑部的大牢里,不知道何时被处斩! 林可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她的身份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暴露的,她更没有想到,何贵他们受自己牵连朝不保夕! 何贵哭哭啼啼,自言自语,以至于身旁的东华以为他是疯了,干脆抱着他痛哭。 林可见此,心中愧疚到了无以复加,而偏偏她现在又处于安府,无能为力。 想到罪魁祸首空胤,林可胸中恨意翻滚,她亦然让明健带他来到这里,因为,他要亲手杀了空胤! 可是即便杀了空胤又怎样?何贵他们依旧无法被解救。 可是,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做不了任何事情,即便有明希在旁,可依旧杯水车薪,所以,她想找个强大的势力依附,鬼事神差的就被明健说服,心甘情愿的承认了自己的真女身份。 而今,她已经是空明族主上了,希望他们有办法吧。 明萧痕左右看了看,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到了议室,明萧痕方道:“我空明族族人遍布全国,与各地官员或多或少也有些交情,若是以前,在刑部大牢救个人或许还有可能。可是现在,风声正紧,加上是太子殿下督办这件事,恐怕很难!” 林可一怔,居然是太子督办,太子欧阳临业大概也很恨她吧!又怎会轻易放过何贵等人。 头疼,该怎么办? 以前尚有欧阳临川可与之抗衡,可现在,欧阳临川被贬到了安府,鞭长莫及,也无能为力了吧! 想到欧阳临川,林可猛然想起那晚上那个长长的梦,梦里乔可馨的话言犹在耳:分明是你爱上了别人,所以不肯承认自己爱过欧阳临川的事实罢了。 是这样的吗? 不是,林可摇摇头,肯定不是,一定还有其他别的原因。 “主上,”明健看林可脸色苍白,安慰道:“或者没那么糟糕,毕竟那几个人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问不出什么来,或许就把人放了。” 林可却是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放人,以欧阳临业的为人,他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他们一定会被当做要挟林可的人质一般。亦如当初,他拿明希要挟自己一般。 人质? 林可猛然醒悟,她眼睛一亮,急促的说道:“我要回银都,你们尽快安排!” 第一二四章 资格 明健吓得脸都白了,苦着脸说的:“主上,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现在整个天昊王朝都在通缉你,你觉得你能平安的从安府走到银都?” 明萧痕亦说:“不可,太危险了,在者,就算主上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林可道:“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用我自己去跟他们交换总成吧。” 明萧痕听此已然气的变了脸:“不可,主上身份尊贵,怎可为了。。。怎可自投罗网。” 明萧痕本想说,怎可为了几个小民以身犯险,又想到这几个人是林可重视的人,怕惹得林可不高兴,只好换了说辞。 林可摆摆手,道:“什么尊贵不尊贵,人都一样,众生平等。说起来,用我一个人换他们五个人,我赚大了,何乐而不为。就这么定了,族长,这事交给你安排了。” 明萧痕嘴角抽了抽,他该怎么说自家主上呢?怎么感觉跟白痴一样?偏偏这话说的,他还不好反驳。 良久,明萧痕才缓缓说道:“其实,还有别的方法,主上不必亲自去银都。。。” 林可心中一喜,她就知道,空明族既然有这么大的野心,肯定也要具备相应的实力才行,连几个无名之辈都救不了,还谈什么大业? “什么办法?”林可问。 ———— 雾隐山庄,沧随子家。 给空胤止血疗伤的是沧诗,因为林可的一句话,沧随子不敢亲自救治空胤,于是让自己的弟子沧诗代劳。 此刻,沧诗正在细心的给已经昏迷的空胤包扎伤口。 “我哥怎么样?”幽兰焦急的问道。她医术不精,又担心空胤的情况,只好老老实实的给沧诗打下手。 “伤虽重,但是没有伤到要害,死不了。” “但是失血过多,恐怕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 “端盆水来,给他擦试一下身上的血迹。”沧诗吩咐到。 “哦,”幽兰听了急忙去打水。 没一会儿,幽兰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过来了。 沧诗愣了一下,继而暴跳如雷,说:“谁让你打热水了?他的血刚止住,怎么能用热水刺激他的血管?” “哦,对。”幽兰刚才方才没细想,现在才知道不妥,急忙端出去换水。 妖月本也在帮沧诗止血,此时血止住了,她心头一松,反而有些眩晕。 沧诗急忙给她把了把脉,道:“明月姐姐,你的身体无碍,只是太虚弱了,这里有我和幽兰就行,你先去休息吧!” 妖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这些天,她在地牢里确实过得不太好,再加上武功还没有被解开,身子自然虚弱。 她缓缓走到院门口,突然见一个身姿颀长的人影走过来。 “月儿,你怎么了?”明希走近门口,见妖月面色苍白,担心的问道。 妖月见是明希,脸立刻冷了下来,她堵在门口,不让明希进去,一双妖媚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警惕,问道:“你来干什么?” 明希被赌的莫名其妙,只好老实回答:“我来看看师弟的伤势。” “哼。”妖月冷笑一声:“你是来替那个女人来看看空胤有没有死对不对?若是他侥幸没死,你是不是要替那个女人补上一刀?” 妖月一贯对明希冷言冷语,明希早就习惯了,可是这话牵扯上林可,他就不能不管了。 他脸色颇为凝重的说:“这话什么意思,从来就没有人盼着师弟死,不管是我还是林可。。。主上。” 妖月呵呵一声:“那个女人我就不说了,我就问你,当空胤被那个女人一剑刺中的时候,你的反应是什么!” 妖月盯着明希,咄咄逼人:“你没去看空胤伤的重不重,也没有想着为他莫名其妙中了一剑去讨个公道,而是巴巴的跑到那个女人身边,说什么,即使是杀人,也不该由她动手!” 妖月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激起一丝红晕,她指着明希恨声道:“不该由她动手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该由你动手!若是那个女人让你杀空胤,你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明希一怔,他好像确实是那么说的,可是,他当时只是觉得,林可的双手不该沾染鲜血,她不该动手杀人,并没有多想其他。至于空胤,林可那一剑下去,他便知空胤死不了,因为没有伤中要害。他没想到却被人误会成这样。。。 不过现在想来,他当时的话还真的特别容易让人误解。 明希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辩解。 妖月见他这样,越发觉得她的猜测没错。心中更加恼恨明希。 “大公子,你的立场我明白,从小你就被族人指定为真女的贴身侍卫,你对她忠心耿耿也是对的,但是,我却不喜欢这样的你。薄情寡义,自私虚伪。从此以后,你我兄妹恩断义绝,你就安心当她身边的一条狗吧!” “恩断义绝。。。”明希听此,心针扎一样的痛,他没想到她妹妹居然绝情到了这一步,以前她恨他恼他打他骂他,他都能忍,可是她居然要跟自己断绝关系,他怎么能忍!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啊。 “月儿,你可要想清楚!这般伤人的话,你,你。。。”明希心痛的说不下去了。 妖月鄙夷的望了他一眼,越过他,走出门口,轻飘飘的说:“我想的很清楚,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你根本就不配当我哥哥。” 明希愣在原地,整个人都麻木了一般。 脑中只有妖月鄙夷的眼神和话语:你根本不配当我哥哥! “妖月,你别走!”幽兰见此,将盛着水的盆子放在地上,三步两步走上前来,怒气冲冲的妖月说:“妖月,谁都可以说他薄情寡义,偏偏你不能!” “明希哥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又有什么资格跟他断绝关系!” 妖月回头冷笑道:“他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别开玩笑了,我当初被人玷污的时候,他可是连那玷污我的淫贼都不敢捉,竟眼睁睁的看着那淫贼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而且到现在,他都不肯告诉我那淫贼到底是谁!胆小怕事成这样,他有什么资格当我哥哥!” 第一二五章 噩梦 幽兰小脸涨的通红,她气鼓鼓的说:“不是的,明希哥哥不是那样的人,那件事我不清楚,但我相信明希哥哥那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妖月,明希哥哥要是当真胆小怕事,当初你被判火刑时,他就不会冒着触犯族规的危险去就救你了!” 妖月愣了一下:“救我的人是空胤,跟他有什么关系?” 幽兰道:“你以为凭我哥一个人,真的有本事顺利的将你救出去?” 妖月猛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这五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五年前的事,是她一生中最不堪的事,她根本不愿提起,因此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当年的情况。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妖月拉着幽兰,目光殷切。 幽兰垂下头,淡淡的眉毛颦起,圆圆的脸上现出一抹痛苦之色,那件事,是她一生的噩梦。 五年前,妖月被判火刑,空胤和明希联手,明希负责将关押妖月的族人引走,而空胤负责将妖月救走。 后来空胤带着妖月成功逃脱了,但是明希因为当时武功还未大成,被族人捉住了。 明萧痕本就处在震怒中,又出现了这种事情,这更让他大为恼火,找不到空胤和妖月,他就拿明希出气。 当初明希也是年少气盛,坚决不肯认错,还出言不逊。 盛怒中的明萧痕不顾空空子的颜面,毅然将明希封了武功,扔进兽葬场。 兽葬场是空明族在雾隐山庄附近圈起来的一个场子,里面豢养这上百头恶狼,是空明族专门用来惩罚族中犯了死罪的弟子的。 听说,只要将族中弟子封了武功放进去,不消一刻再去看,几乎都被恶狼群啃的骨头都不剩了,相当可怕。 那时候,幽兰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她眼睁睁的看着明希被族人扔进了兽葬场,害怕的号啕大哭。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她只能缩在兽葬场外无助的哭喊。 她不顾旁人劝阻,在兽葬场外等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了空空子苏醒,空空子听说明希被扔进兽葬场,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命令看守之人打开大门。 她也跟着空空子进入了兽葬场。 只是进入兽葬场见到的可怕的一幕令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那时候的明希全身已经被狼群撕咬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个人样来,他整个人死了一般挂在一个粗壮的大树上,树下,满是恶狼的尸体,和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迹。 她当时就晕了过去。 后来,空空子将他们带了回去,让大夫给明希治伤,可是,所有的大夫都说明希活不了了,他不仅是外伤,还有多处骨折,五脏六腑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死全赖于空空子救他出来时,给他含在嘴里的一片千年老参。 她不相信,日日守在明希哥身边,还好,三天后,闻讯而来的姑姑沧随子及时赶到。 姑姑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告诉她:“放心,有我在,你明希哥哥就死不了。” 那一刻,她哭到不能自已。 姑姑守在明希身边整整一个月,才将半只脚跨入鬼门关的明希救了回来。 这一个月,她甚至不敢睡觉,因为她一睡着,就会梦到明希面目狰狞,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她次次被噩梦吓得魂飞魄散。 姑姑让她去邻居家住,她却不肯,她怕万一她一走,可能就真的见不到她的明希哥哥了! 姑姑没办法,每日给她安神药喝,她才略好些。 一个月后,明希哥醒来。 浑身上下都缠满纱布的他,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兰兰,没吓着你吧?” 怎么可能没吓着,她险些被吓死了好不好! 不过,还好,他没死,他又活了。 于是,那天的画面就成了,刚刚醒来还很虚弱的明希却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安慰哭的稀里哗啦,涕泪横流的她。 又过了两个月,明希哥哥身上大好,只是遍布全身的咬痕依旧狰狞恐怖。 空空子派人将他接回了雾隐峰空中明阁。 从那时候起,明希哥哥每日至少有两个时辰泡在雾落池,整整泡了三年,才将身上的伤疤去掉。 而她,自那以后,姑姑将就她带在身边,再也不敢独自留她在雾隐山庄。 可她每次回雾隐山庄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跑上峰顶去看明希哥哥恢复的怎么样。渐渐的,这竟然成了她的执念。她竟发现她的心里居然时时刻刻都牵挂着那个人。 甩不开忘不掉。 即便知道他已痊愈,却依旧改不了她的习惯。 —— 幽兰说完,胸脯还在剧烈的起伏着,仿佛那件事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妖月已经怔在原地,脸色愈发的难看。 她一直不觉得那次明希会救她,因为如果他参与救她的话,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跟她和空胤一般,叛出空明族,要么就是受到空明族的惩罚,轻则终身监禁,重则死刑,然而,几年之后再见他时,他依旧是空明族的大公子,依旧承担着空明族最重要的使命。 这让她不得不认为明希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救她,这个认定更让她恨极了她这薄情寡义的哥哥。 然而,事情却远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不知道,明希为了他经受了如此惨痛的人间炼狱! 妖月莹白纤细的手指缓缓的抚上明希俊美的脸。 彼时张扬肆意的少年已经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内敛。惨痛的经历并没有在他举世无双的俊颜上留下疤痕,反而愈发让人移不开目。 这就是她从小最为依赖的哥哥啊! 明希见妖月痴痴地望着他,咧嘴轻轻一笑:“月儿,都过去了,我现在这不好好的?” 妖月一呆,继而整颗心都抽痛起来,她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为何要对这个拿生命去爱护她的亲人恶言相向! “月儿”明希见妖月捂着胸口,表情痛苦,身子更是渐渐的蜷缩成一团,伸手想将她扶起,只是下一刻,妖月的手已经掐住明希毫无防备的脖颈。 只是霎那间,妖月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痛苦和心疼,只有冷漠和阴狠。 “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一二六章 就是他 “妖月,你做什么!”虽然知道现在的妖月根本没有可能对明希造成任何威胁,可是幽兰还是不能忍受妖月对明希的态度,忍不住出声质问。 明希挡住了幽兰的脚步,握住妖月掐住自己脖颈的纤纤手腕,将它缓缓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好,我告诉你!”明希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妖月就往屋内走。 屋内,空胤赤裸着上身躺在竹榻上,沧诗刚给空胤包扎好伤口,清洗好身上的血迹,就见明希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他当即吓了一激灵,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明希见空胤尚在昏迷之中,皱了皱眉,端起放在沧诗脚边的一盆冷水,朝着空胤的脑袋就泼了上去! “啊!”幽兰当即叫了起来。 沧诗也被吓到了,急忙拿了手巾将溅到空胤身上的水迹擦去,唯恐水迹沾染了伤口,感染了就不好治了。 幽兰更是直接走过去将空胤的头抬起,接过沧诗递过来的手巾给他擦拭长发和身上的水,生恐水渍蔓延到伤口。 而在冷水的刺激下,空胤居然悠悠醒转。 空胤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刚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胸中一片疼痛,只好由着幽兰将他的身子倚靠她身上,空胤看着满屋子的人,轻笑一声:“怎么都在?我还没死吧?” 明希指着空胤,幽幽的说:“月儿,五年前玷污你的人就是他!” 霎那间,房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静的可怕。 “那一天,我划开了蒙在他脸上的黑布,看到了他的样子,我也很愤怒,我想一剑杀了他,可是他却对我说,他中了烈情草的毒,控制不住对你的思念。” “月儿,你自小跟着姑姑,也懂一些草药吧?中了烈情草之毒的人,只对自己心爱的人才会做出那种事情,而且根本就无法克制!” “我没办法杀了他,”明希纠结道:“可是你当初正在气头上,我亦没办法立刻将真相告诉你,只想等你冷静些在徐徐告之。”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想象,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后来,我答应空胤,让他自己告诉你真相,可是他到现在也没开口!” “所以,只好由我来告诉你了。” 明希一口气说完,觉得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幽兰已经完全傻掉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的亲哥哥居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竟然亲手毁了妖月! 要知道,在空明族,女人把贞洁看得比命都重要,妖月未婚失贞,已经人尽皆知,在众人眼里,她已经是不洁之人,即便错不在她,依旧会被人鄙夷,唾骂。 现在虽然妖月已经被免罪,可是刻在她身上的不洁烙印,恐怕要跟她一辈子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族中抬得起头来。 同为女人,这种滋味,她可以想象的到。 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她哥哥空胤造成的。 幽兰放下手中的手巾,颤声质问:“哥,真的是你?” 空胤不语,可是闪烁不定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幽兰登时大怒,一把将手巾摔在他脸上,顺手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愤愤然起身离去。 而沧诗本来就觉得这是他们家的私怨,被他听到,心中很是不安,但又不敢贸然离去,此刻见幽兰走出去,急忙追上去:“等等我。。。” 空胤被幽兰粗鲁的动作震的脑中一片空白,半响才回过神来,被竹榻震的几乎裂开的伤口又开始疼痛,他咬着牙忍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好一些。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数道目光正咄咄逼人的看着他。别人他可以不在乎,可是月儿。。。 他缓缓坐起来,不敢直视妖月探寻的目光,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月儿,我那天,对不起,我身不由已。。。” 只是妖月却表现的异常平静。 他凝望空胤良久,直至空胤面红如血,羞愧的低下头,才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明希诧异的望着她:“你早就猜到了。” 问过之后,明希突然就想明白了,其实,并不难猜。 是啊,首先,是在雾隐山庄出的事,那人肯定是空明族的人了。 而整个空明族能让他下不了的人,除了空胤还能有谁! 妖月也是姑姑养大的,姑姑与她情同母女,可是,妖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素来强势的姑姑居然不肯追究此事! 试问整个空明族除了被姑姑捧在手心的空胤,还能有谁能让姑姑缄口不言。 妖月低声问道,眼中的笑妖艳如火,却带着森森寒意:“果真是你,空胤哥哥。” 空胤闭了闭眼睛,如纸一般惨白的脸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月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那天确实糊涂了,只因为,我真的是太在乎了你了,我怕你当了牵魂圣女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 “不要说了!”妖月粗暴的打断她:“五年了,我给你了多少次机会让你自己说出口,可是,你说了么,你每次除了知道拿明希当挡箭牌,你还会做什么!” 妖月在自己腰间一摸,才发现软剑已经不在——是在自己被抓的时候被人收走了。 她伸出手来,看向明希,说道:“你的剑借我一用。” 空胤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心猛地揪紧。 明希却犹豫了:“月儿,他当初误服了烈情草才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儿来,确实情有可原。到底要不要杀了他,我们在商讨一下。。。” 妖月一怔,冷笑道:“我的好哥哥,你到现在居然还在为他求情。好,那我问你,你既然知道中了烈情草之毒的人无法克制体内情欲,那你可是中毒之人毒发之时,身上会散发一种独特的香味。当时,你可在他身上闻到了那种香味?” 明希皱眉,那么久了,他真的记不起来了。。。 可是他也没听说过中了烈情草之毒的人身上会有特殊气味。 “你忘了对吧?可是,我没忘!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香味!” 第一二七章 带我回家 妖月的控诉无非就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空胤是在清醒状态下玷污了她。 如此一来,空胤的确其心可诛。 明希拔出手中的剑,指向空胤,心中失望至极,他不仅玷污月儿,还骗了他。 而空胤却已经心灰意冷,原来五年的精心呵护,始终不能减去她心中的半分怨气,她一早就知道是他做的,却故意假装不知道。 怪不得这些年,她每每挑拨的他欲火难耐,却故意在他几乎忍不住的时候突然抽身离去,惹得他欲罢不能,却无可奈何。 她都是为了报复他,她知道他到底有多渴望得到她,于是故意欲擒故纵折磨他。因为她知道,经历了五年前的那件事,他再也不敢对她用强,生恐激起她内心最深最痛的回忆。 空胤哈哈一笑,笑的无比凄凉。 “月儿,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师兄杀了我。其实,你何必这样,你想让我死,只需一句话!” 空胤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月儿,只要你说一句,你想要我死,我立刻,自裁在你面前!师兄,剑借我一用。” 空胤见明希不动,又伸出手重复一遍:“师兄,剑给我。“ 他深深地凝望着妖月,字字椎心泣血:”只要月儿亲口说出要我死,我绝不苟活,亦不会,脏了你们的手。。。” 妖月和明希同时颦眉,眼中的痛竟如出一辙。 妖月更怒:“空胤,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心软放过你,你错了就是错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那你赶紧杀了我吧,不要磨磨唧唧说一些废话,给我个痛快。”空胤脖子一梗,已然置生死于不顾。 “好,我成全你。” 妖月哪受得了他这般刺激,身子右倾便要前去拿明希手中的剑,被明希轻巧的躲过,还剑入鞘。 “你们都冷静一下!”明希一声爆喝,两人立刻不说话了。 妖月的眼眶一红,些许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紧咬着下唇,负气一般,谁也不看。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激烈争吵起起伏伏。 明希苦笑一声,道:“月儿,不管怎么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空胤也早就后悔了,这五年多亏了他护你周全,他对你到底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如今,哥哥替你想好两条路,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第一,月儿,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哥哥给你做主,将你嫁给他,毕竟你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 空胤听此,眼睛一亮,心中升起了冉冉希望,甚至觉得胸口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妖月当即横了他一眼,他立刻熄了火。 “第二,如果你实在是不能原谅他,哥哥替你杀了他,如果姑姑问起,一切有我担着。” “只是月儿,你一定要想清楚,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男人。这人一旦死了,后悔都追不回。。。” 妖月已经回头,盯着明希问道:“此话当真?” 空胤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 明希道:“当真。” “好。”妖月嘴角勾起,眼中泛起邪魅的笑:“让我嫁给他是没可能了,我妖月纵使身败名裂,纵使终身不嫁,也绝不会嫁给一个害我终生的人。但是,哥,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我要自己动手!” 明希犹豫间,妖月已将剑抽了出来,对准空胤,而空胤颓然跌在床上,已然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长剑一挥,堪堪刺向空胤的心脏,只是这一剑还未接触到空胤,就已经被一根长鞭卷住,妖月虎口一震,顿时觉得手一麻,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妖月和明希同时看向挥鞭之人——沧随子。 世人皆知沧随子医术高明,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武功跟医术一样出神入化。 幽兰一根鞭子使得如鱼得水,便是有益于沧随子的亲自传授。 沧随子紧绷着脸大步走过来,怒不可遏的指着妖月和名字:“你们两个小崽子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里,居然背着我杀胤儿!” “你们要杀他,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明希,跟一个重伤之人动手,你也好意思,出来!我沧随子陪你结结实实打一场。” 明希哪里敢跟沧随子动手,他沉着眸子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沧随子立刻便挡在了空胤的面前,紧紧盯着明希:“小兔崽子,动手之前,想想清楚。” 明希知道,今天他已经不可能杀空胤了,他叹息一声,道:“姑姑,空胤他该死!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说完,拉着月儿就要走。 妖月看着沧随子如同老母鸡护犊子一般将空胤护在身后,心中的酸涩,嫉妒无法言喻。 她突然抱住沧随子,哭的泣不成声:“姑姑,月儿也是你养大的,月儿从小无父无母,在月儿心中,姑姑就是月儿的亲生母亲,可是姑姑,月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今活的人模鬼样,生不如死,你当真无动于衷吗?” “姑姑,你怎可如此偏心!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被妖月紧紧抱住,听着她如泣如诉的声音,沧随子僵硬的身子慢慢柔软下来,她拍了拍妖月颤抖不止的身子,轻声说:“我怎么不心疼你,前些日子,他受了重伤,我故意不给他疗伤,拖了整整两个月,如不是怕他重伤保护不了你,我到现在都不愿给他解药,不就是气他欺负你么?”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姑姑也很为难。” “月儿,嫁给他吧,姑姑给你们做主,从此以后,他若再敢欺负你,姑姑绝对不轻饶他。” 妖月的哭声渐渐停止,她放开了沧随子,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泪痕,声音客气而疏离:“月儿的婚事不劳姑姑费心。” 说完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走到明希面前,她虚弱的靠在明希的肩膀上,轻声说:“哥,我累了,带我回家。” 亦如小时候,她每次在外面玩累了,都是这样跟哥哥撒娇。 明希一下就忍不住了,泪水盈眶,他拉着妖月的手,温柔的回应:“好。” 第一二八章 让它作废 明希和妖月一走,沧随子便拧起空胤的耳朵,大骂:“小兔崽子,瞧你造的这是什么孽!若不是你娘临死前要我千万保护好你这根独苗,不消他们动手,我就先掐死你了!” 空胤胸中疼,耳朵也痛,疼得他直抽气:“姑姑,姑姑,疼。” 沧随子见空胤脸色惨白,浑身虚脱,整个人神情恹恹的,还是心疼的放了手。 急忙喊站在门口的沧诗和幽兰:“快来照顾胤儿。” 沧诗立刻就乖乖的走了过来,而幽兰瞥了眼空胤,嘟嘴恨声道:“哼,谁要照顾他,他死了才好,畜牲!” 沧随子气的拿起鞭子就追了出来:“你个死孩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幽兰见了,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 —— 林可醒来时,天色已黑,今天下午,她用异能盯了欧阳临业整整半个时辰,终于伤神过度,昏睡了过去。 这异能还真是耗神。 无心睡眠,林可胡乱吃了点玉锁端给她的饭菜,就要出去走走,由于现在林可已经是主上了,没人在软禁她。身边只有玉锁一个人跟着。 雾隐山庄的夜颇为冷清,因为雾隐山庄的规矩,入夜后,没有什么大事,不许随便外出。 林可走的也很随意,完全凭感觉。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水塘边,林可看着这水塘总觉得有点眼熟。 林可心中一动,初初来到雾隐山庄的时候,明希带着她去雾隐峰,好像就要经过这里,那这里应该里明希的家不远了。 虽然明希这几天着实让她伤心,可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 林可根据记忆往明希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林可揉了揉眼睛,追上那道身影。 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里,那道身影才停了下来。 林可笑了笑:“明希。” 明希转过身来看着她:“主上,晚上不在房间里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声“主上”,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我来找你。。”林可依旧笑,只要见了明希,她就忘了尊严,廉耻是什么东西。 猛然想起了什么,林可四下张望:“咦,玉锁呢?” “玉锁她大概是累了,在水塘旁边的一颗大树下睡着了。”明希淡淡的说道。 林可噗嗤一笑,她已猜到大概是明希想让玉锁睡觉的吧。 这依旧是一片茂密的冷杉林,雾隐山庄除了冷杉林大概也找不出其他的林子来了。 明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幽幽的说:“主上找属下做甚?” 借着月光,林可依稀可见他俊颜下不满的目光。 还在怪她自作主张的做了他们的主上吧。 可是,在没有办法救妖月和空胤之前,他也不是求着她做空明族的主上么? 一想起这个,林可心中就有 气,她愤然甩手,道:“还不是你求着我做的!怎么,没办法之前在我房间外苦苦求我,后来有办法了,不需要我了,就又不想让我出面了?明希,做人不要太贪心,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也就这样了,就像,就像买东西赠送的一样,有就要,没有也没关系对不对?我为何要事事听你的?” 林可本想说是充电话费赠的,又怕明希听不懂,就改成了买东西送的。对,就是这种可恶的感觉,让她觉得她之于明希,可有可无。 微风吹乱了林可额前的碎发,林可此时虽在生气,可脸上别扭的表情却写着:赶紧哄哄我,赶紧给我赔礼道歉。 明希哑然失笑。 明希道:“原来,你还在生气那天的事。让我想想,那天我到底说了些什么混账话,让你如此介怀。” 说完,明希背着手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空,好像在努力思索的样子。 “我说,求你救救他们?” 林可不语,那就不是这句。 “我说,我欠你的,一定想办法还上?” 林可依旧不语。还不是。 “我说,我不是你的良人,承受不了你的情,从今日后,我还是只做你的下属。。。” “别说了。”林可眼中已经泛出点点泪光,伸出手来,捂着明希的嘴,这种话,她永远不想听到,永远。。。 明希亦动了情,原来她还是这般在乎他。 明希将林可的手挪开,攥在自己手心,轻声说道:“傻瓜,当初我不这样说,万一你不小心答应了我怎么办?” 林可一怔:“你其实不想让我答应?” 明希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想做什么真女,可是别人都想,姑姑想,师父也想,他们明明都有能力救人,偏偏要我去求你。所以,我故意激怒你,让他们以为即便是我,也不能影响你的决定。这样,他们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去救人了。” 原来如此,他是故意气她的,就是为了不想为难她,心头一松,林可展开笑颜,可转而又想,她现在已经是主上了,明希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还是有些让人丧气。 “明希,可我现在已经是主上了,怎么办?” 明希身子一僵,放开林可的手,背过身去,眼眸变得落寞,良久,他才说:“既然你已经是主上了,我还能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了。” “不,”林可不甘心:“什么君臣不君臣,都束缚不了我,既然那个盟约是真帝立下的,作为真帝转世的我,就有资格废除这条盟约,明希,你等我,我早晚让这条盟约作废。” 明希猛然转过身来,攥紧了拳头,眼里似乎有怒火喷出,虽然天黑看不清楚,但是林可还是本能产生了一丝惧意。 明希声音低沉,却字字戳心:“林可,你当我空明族是什么,你当我空明族一百多年来辛苦的支撑是为了什么!这个盟约是支撑我空明族数代人走下来的信仰,真帝亦是我们全族唯一的信仰,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你岂能说废就废!” 林可心一慌,她说错了什么吗,可是不如此的话,她跟明希就真的没希望了。 林可看着明希决然离开的背影掉下泪来,这件事情终究无解吗? 林可擦了擦模糊了视线的眼泪,冲上去,自后面抱着明希:“明希,林阙酒楼没有了,何贵他们被关进了刑部的死牢。。。” 第一二九章 麒麟符 被娇小温软的人儿紧紧抱住,明希呼吸一窒,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回味着林可的话,徐徐问道:“这就是你要成为主上的理由?” “我。。。”林可心下茫然,她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置空胤于死地,才会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可是,当她看到明希时,心就软了,那一剑刺偏了,她故意刺偏的,因为她那时突然好害怕明希会怪她。 她突然惊觉,为了明希,她居然迷失了自我,为了他,她居然可以放过如此害她,害她朋友的空胤! 于是对何贵等人,对林阙酒楼的愧疚更浓,林可缓缓的松开了明希。走到明希面前,直愣愣的看着明希,道:“是,我想要权力,这样我就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明希一把将林可拥入怀中,声音微颤:“林可,你这是在怪我么,你这是在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么!” 不,我只是怪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是林可不敢说出来,她怕引起明希更深的自责。 “明希,何贵他们被打入地牢,族长说,现在太子对他们看管甚严,除非有麒麟符才有希望救他们一命。” 麒麟符?明希皱眉,麒麟符他很熟悉,当初他下山找林可的时候,师父担心他心性单纯,在外面吃了亏,特意将麒麟符借给他用,他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麒麟符还给师父。 现在麒麟符虽在师父手中,他要借的话应该也不难,可是,一旦他用麒麟符救何贵等人的话,那就暴露了林可和师父空空子的关系,到时候,他们空明族多年的隐匿生涯恐怕也将结束。 明萧痕这是想让空明族重新暴露于世上吗? 可是林可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承担的起复兴空明族的重担? 明希隐隐有些担心。 “麒麟符在我师父手中,我去管他借,你等我消息。”明希道。 林可柔顺无比:“好。” 夜中的寒风微凉,林可穿的单薄,此刻她人在明希怀中,舍不得离开,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蹭了蹭,搂紧了他的腰,想要得到更多的温暖。只是没一会儿,林可的小手便摸上他的胸膛,略带讶异的说:“明希,你的心跳的好快。” 明希脸一红,被她如此挑逗,心跳的更快,明希再也不淡定了,他用手指勾起林可的下巴,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地凝望着林可那张清丽无双的脸,林可见明希状似痴迷望着她,心中一喜,痴痴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媚态天成,勾魂夺魄,明希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脑中一片空白。 冰凉的吻毫无防备的吻上了林可的唇。 林可懵了一下,紧接着微微张开樱桃小嘴,热情的回应着明希。 明希受了鼓舞,吻的更加深入,也更加投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两个人就要喘不过起来的时候,明希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身体的某个部位却依旧燥热难解,有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欲望跃跃欲试,明希不敢放纵自己,因为他总觉得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咬牙强忍着那股冲动,只能将林可搂的更紧,心中才略微好受一些。 而林可却十分享受明希的这种拥抱,这让她觉得明希是很在乎她的,恨不得与她永远不分开一样。 两人就这样互相拥抱了良久。 明希才不舍的放开她:“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林可任凭明希牵着她的手,脸上已经绯红一片,眼中心中全是明希的影子,她多想这样一辈子被明希宠爱,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玉锁已经醒来,正在周围焦急的寻找林可,明希将林可送到玉锁面前,悄悄的走开了。 重新回到了那片树林,明希知道,有人在那里等他。 没过多久,明希便找到了等他之人——空空子。 明希行了个礼,喊到:“师父。” 空空子没有看他,而是厉声低喝:“跪下!” 明希从善如流,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空空子似是忍着怒气,沉声道:“这是第二次了,希儿,你怎么可以如此执迷不悟!” 明希低下头,他自然知道空空子说的第二次是指什么,第二次对林可轻薄。。。 “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又是这样,空空子很生气,口中说着知错了,心里却不以为然,下次还接着犯! 空空子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挫败感,想他也曾经运筹帷幄,玩权术玩的得心应手,更是传奇一样的人物,受万人敬仰,为何为人师表却如此失败,两个徒儿主意都正得很,都不肯听他的。 师纲不振啊,不行,他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空空子冷声道:“既知有错,回空中明阁,自领五十降云鞭。” “啊?”又是五十鞭,上次那五十鞭痛到骨髓,明希想起来就痛的发抖,现在居然又要打? 明希哀求道:“师父,这次也就抱抱亲亲,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啊,不用罚这么多的吧。” 空空子气的七窍生烟,飞起一脚踹在明希身上:“抱抱亲亲还不算出格,你还想怎么样?” 明希脸一红,他其实真想直接推倒的,可是他不敢。 明希陪着小心,笑嘻嘻道:“没想怎样,师父您想多了。可是师父,徒儿上个月才被打了五十鞭,到现在还没好呢,在打五十鞭的话,徒儿的小命真的就没了。” 明希的话也有道理,空空子的降云鞭,外伤虽容易好,可内伤却难愈。 在打五十鞭的话,没准真的要了他的命。 空空子捋着胡须想了想,道:“那就先记着,一个月后在打。” 明希松了一口气,不打就好,一个月后再说吧。 “师父,刚才主上说要借麒麟符,您听到了吧?”明希问道。 空空子点点头。 明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个死老头,到底偷听了多久? “那麒麟符可否借她?” “她是主上,自然她说了算。”空空子说完将麒麟符丢给明希:“只是这次,恐怕要让你亲自跑一趟了。” 是的,空空子的麒麟符很是重要,除了明希,他大概也不放心交给别人了。 “是,徒儿明白。” 第一三零章 不可回银都 “希儿,此次麒麟符现于朝堂,你回来时必定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跟明萧痕商量下具体安排,不要擅自行动。”空空子叮嘱道。 明希嘴角抽了抽,他跟明萧痕结下的梁子可不小,现在居然要跟他商量。。。 —— 此时的明萧痕正站在自家书房,莫名其妙的打个喷嚏。 一旁的明健道:“族长,天凉了,要不要加件衣服再来商议?” “不用。”明萧痕挥挥手,不过,还真是觉得有点冷了,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这点寒气都吃不消了。 明萧痕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道:“今天我观主上还是心太软了,空胤如此害她,她还是下不了手,居然饶了他一命。” 明健想起初见林可时,曾经无缘无故被林可用匕首架在脖子上,心中就直打颤。 “恐怕她不是心太软。我与主上在安府有短暂接触,她聪慧果敢,不似心软无主见的妇人。” “可是,”明健皱眉道:“她可能被明希迷了心智,整颗心都在明希身上,反而迷失了她自己。” 听到明希的名字,明萧痕顿时头痛,想当初,他桀骜不驯,犯了族规,死不认罪不说,还仗着是空空子的徒弟对自己出言不逊。 他一气之下,将他扔进了兽葬场,后来,空空子醒来,知道了这件事后大发雷霆,曾严厉警告他,不许在对明希动手,他的徒弟,即便犯错,也只能由他来惩罚。 自那以后,他还真的不敢再对明希怎么样,毕竟那个看似无欲无求的空空子,却是他在空明族唯一敬畏的人。 但是,明希无视族规,居然勾引的真女为他神魂颠倒,实在大不敬。 “必须想办法斩断主上对明希那厮的情丝。”明萧痕冷然道。 —— 回到房间中的林可还犹自傻笑,明希又吻了她,还是他主动的!一想到明希看着自己的痴迷模样,林可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这样让林可第一次有了两情相悦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姑娘,您下午睡得有些久了,想必现在也难以入睡,要不要玉锁给姑娘去悯真阁借几本书来看看?”玉锁见林可只是傻笑,毫无睡意,担心的问。 林可这才回过神来,被玉锁一提醒,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中午,她用异能观察了欧阳临业半个时辰,还是有所收获的。 她探知,太子欧阳临业似乎掌控了朝政大权,正在想办法将欧阳临川和欧阳临智引诱回银都,只等他们两个一回银都,就对他们一网打尽。 欧阳临业到底要用什么手段林可还不清楚,但是她既然知道了欧阳临业要动手,就必须提醒欧阳临川防备才是。 可是,要怎么提醒他呢。 夜已深,不知道欧阳临川睡了没有? 林可欲打开异能,可最后又放弃了,她的异能欧阳临川并不知道,虽然对他用过一次,但是太过离谱,欧阳临川也只当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未多想,如果自己在用的话,以欧阳临川的警觉,难免会起疑心。 “不用了,玉锁,你去睡吧。对了,明早辰时记得喊醒我。” 玉锁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林可小睡了一会儿,直到四更才又醒来。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应该是在沉睡中吧? 林可打开异能,找到欧阳临川,入眼一片黑暗,能隐隐听到欧阳临川平稳的呼吸声。 他果然在沉睡,这就好办了。 林可根据记忆中乔可馨的语气,轻声喊到:“子川,子川。” 那边的欧阳临川似乎听到了,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声。 很好,他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林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子川,千万不要回银都,太子已经在银都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那边传来欧阳临川翻身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欧阳临川呓语般的声音:“可儿,是你吗?” 林可一惊,不敢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见欧阳临川没有声响,方继续说:“子川,不可回银都,切记切记。” 欧阳临川却猛地坐了起来,喊道:“可儿,你在哪?” 林可吓了一大跳,立刻关了异能。 心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她可是用乔可馨的语气说的,希望欧阳临川能听的进去吧。 —— 平西军军营 凌峰听到欧阳临川帐内的声音,快速走到跟前,隔着帐帘问:“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凌峰的一声呼唤,让欧阳临川彻底清醒,回想起刚刚林可的声音,仿佛做梦一般。 不,那个声音是辛可的,是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可儿。。。 欧阳临川紧闭了双目,思念如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可儿如果还在,那该多好。。。 可是,刚才的声音如此真实,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吗? “进来。”欧阳临川并未起身,坐在床上,问道:“凌峰,平西军到安府多久了?” 凌峰道:“回殿下,四个月了。” 欧阳临川又问:“平叛告捷的折子递上去多久了?” 凌峰:“回殿下,一个月有余了。” 一个多月,确实,招他回都的旨意应该快下来了吧。 “朝廷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朝廷那边,除了新任安府知府即将到达任上,其他倒也没听说什么。” 欧阳临川沉思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把十二给我找来。” 可又想起现在天还未亮,立刻改口:“算了,天亮再说吧,你且退下吧。” —— 第二天辰时,玉锁准时将林可叫醒。 林可醒后,立刻将玉锁打发出去,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其实林可起床这么早不为别的,只因辰时是朝廷上早朝的时间,她想用异能看一看早朝他们都商议些什么。 打开异能,想象欧阳临业的样子,慢慢地林可通过欧阳临业看清楚了朝堂的样子。 朝堂甚是雄伟壮观,其中有几十个服色各异的大臣分列两旁,俱是神情严肃,站姿端正。 而朝堂之上的中央,当今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只是皇上的状态似乎很不好,面色蜡黄,精神萎靡。在龙椅的一侧有一个较小的黑色的龙椅,坐在上面的人正是当今太子欧阳临业。 第一三一章 东方颂尘 不一会儿,朝堂议事开始了,说实话,林可对于朝堂的事不甚了解,也懒得去分析,不过,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不管什么奏折,都是太子先拿主意,然后问皇上的意思,而皇上几乎没什么异议,都听太子的,如同傀儡一般,林可顿感不妙。 她虽然只见过皇上一次,可是那次的皇上精神矍铄,不怒自威,也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哪似这般敷衍。 难道皇上病得不轻吗? 林可刻意记了一下皇上的长相,以后恐怕要重点观察皇上的情况了。 在廷议接近尾声的时候,林可终于听到了有关于自己的一些信息。 站在左侧第十一位的一个官员站了出来,举着玉板弓着身子朗声上奏:“臣东方颂尘有本要奏!” 站在第十一位,可见官位一般,欧阳临业很是和善的问:“准奏。” 东方颂尘不紧不慢的说道:“臣听闻罪臣之女乔可馨尚存活于世,现太子殿下正在全朝通缉,臣以为不妥。” 欧阳临业支起手肘玩味的看着东方颂尘,道:“有何不妥?” 东方颂尘道:“其实罪臣之女乔可馨的下落很是明确,当初王御史误将乔可馨认作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许给了太子殿下,后来,出了点误会,那乔可馨又阴差阳错的成了三殿下的女人,跟着三殿下去了安府。如此看来,只需去三殿下那里拿人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弄得全朝皆知。” “这样非但让乔可馨产生警觉,先一步有所行动,不利于追捕,更会引起全朝的恐慌,不利于社会的稳定。” 欧阳临业眯着眼睛盯了东方颂尘片刻,方道:“依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理。” 东方颂尘道:“回殿下,臣以为,悄悄去找三殿下找回乔可馨来问罪即可,不宜兴师动众,以前因为乔可馨而被抓的人都放了吧,以安人心。” 这是要他放人?欧阳临业心中警觉,东方颂尘,听说是从地方官员中新提拔上来的,以前沉默寡言,并没有留意过他,没想到他却在这个时候跟他叫板。 乔可馨与他与欧阳临川的过节谁人不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欧阳临业满朝捉拿乔可馨绝不仅仅是因为乔可馨是罪臣之女。 乔楚恒当年权势熏天,还不是皇上一句话就被灭了满门,她乔可馨一个孤零零的女娃娃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之所以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不过是要让欧阳临川难堪而已,毕竟那个罪臣之女已经是他欧阳临川的女人了,不管他怎么做,都免不了被人诟病。 满朝文武官员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欧阳临业的用意,不敢多言,偏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方颂尘却不知死活的要他改变主意。哼,当真可笑。 欧阳临业站起来,走到东方颂尘面前上下打量。 东方颂尘不敢直视,只好低着头一动不动。 欧阳临业突然喝道:“东方颂尘,你好大的胆子!” 东方颂尘立刻跪了下来,但还是不缓不慢的说道:“不知臣何罪之有,请太子殿下明示。” 这下欧阳临业倒是真的佩服他的镇定了。 就连浑浑噩噩的皇上陛下,也意外的瞟了他一眼。 “乔可馨乃是罪臣之女,现地牢里抓的人都是与她关系亲密之人,他们知情不报,便是包庇之罪,你居然让本宫放了他们?你是何居心,难道你也是乔可馨的同伙?” 东方颂尘像是终于受了惊吓,俯下身来,哭诉道:“臣冤枉,据臣所知,地牢关押之人都是在乔可馨意外生还之后认识的,并不知道乔可馨的身份,他们是无辜的!” 欧阳临业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突然想起此人好像是刑部的,也参与了对林阙酒楼那些人的审问。 “哼,他们均未上刑,所言未必是真,要等上刑供之后才能断定他们是否无辜。”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太子殿下这是要屈打成招吗?太子殿下作风狠毒可见一斑。 欧阳临业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所言不妥,又改口道:“本宫已着人搜集证据,证据确凿后,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东方颂尘却依旧不依不饶:“如太子殿下所言,如果与乔可馨关系亲密之人便有包庇之罪的可能,那王大人可是亲口承认过她是自己的女儿,关系比旁人更为亲厚,为何不将王御史抓起来严刑审问!” 王御史早已站不住了,早在乔可馨身份暴露之时,他便战战兢兢,生怕引火上身,只是因为当初是太子殿下让他认下这个女儿的,有太子的庇护,倒也没人敢说什么,现在有人将矛头直接指向他,他心中难安,急忙跪下:“太子殿下明鉴,那乔可馨确实与臣失踪的女儿有几分相像,且年龄也对的上,臣才不小心上了当,认错了人,臣是无辜的。” 东方颂尘冷笑一声:“王大人,恕我直言,就你和贵夫人那方脸大耳的模样,能生出乔可馨那般天仙似的女儿?再说,你女儿失踪的时候还在襁褓中吧,你是怎么看出她与一个小婴儿有相似之处的?” 东方颂尘言语刻薄,朝堂之上已经有人笑出声,王御史当即恼羞成怒。刚要发作,就见欧阳临业说道:“东方爱卿所言极是,来人,将王御史押入官牢,稍后审问。” 王御史大惊,但见欧阳临业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心下稍安,任凭来人将自己押走。 欧阳临业弯着身子问东方颂尘:“东方爱卿,你还有何话可说?” 东方颂尘面不改色,口中却说:“臣不敢说。” 欧阳临业大怒,初初掌政,他还是希望给大臣们留下一个从善如流的好印象的,免得总有人拿他跟老三欧阳临川比较。 “本宫命你说。”欧阳临业压抑着怒气说道。 东方颂尘道:“是,那臣就直说了,想当初,乔可馨差点都成了太子殿下的侧妃,而且太子殿下也颇为看中这位侧妃,论关系,太子殿下与乔可馨的亲密程度绝不亚于王御史,所以,太子殿下是否也应该。。。” 第一三二章 闲言碎语 欧阳临业已经勃然变色。 “放肆,尔等竟敢出言不逊,污蔑太子殿下。”站在左侧首位的吴啸站出来怒道:“太子殿下怎会包庇逃犯,简直可笑至极。还不给太子殿下赔罪。” 东方颂尘像是吓着了,身子一震,紧接着身体伏在地上,似是后悔至极:“臣知罪,臣一时口不择言,请太子殿下治罪。” 欧阳临业呵的一声怪笑,还以为这个东方颂尘是个硬骨头,没想到稍微给他来点硬的,立刻就吓得屁滚尿流的。 看着满朝文武对自己恭敬畏惧,欧阳临业心情大好,说道:“东方爱卿也是就事论事,本宫岂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过。”欧阳临业话锋一转:“爱卿说的不无道理。” 见大家都看着他,欧阳临业冷笑道:“若论与乔可馨的亲密程度,谁比得了我那'宁负江山,不负红颜'的三弟呢?” 欧阳临业回想起几个月前,欧阳临川抢他未婚妻的那一幕,就恨不得立刻杀了欧阳临川。 “如东方爱卿所说,欧阳临川与乔可馨关系亲密,不可不审。父皇,老三包庇逃犯,罪不可恕,请父皇下旨将他与乔可馨一起捉拿归案吧!” 欧阳临业话音未落,立刻有人站出来反对:“不可,三殿下刚刚在安府平寇立了大功,怎可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治他得罪,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 “臣附议!” 。。。 没一会儿,居然有三分之一的人站出来为欧阳临川求情。 欧阳临业脸色铁青,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没想到,欧阳临川即便不在朝堂,他的影响力却丝毫不见减弱,刚刚冒出的满足感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打的稀碎。 而皇上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心不在焉的看着这一切。 “我天昊王朝自建朝以来就赏罚分明,他有功自然会赏,有过必然也要罚,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多言。”欧阳临业道:“父皇,还等什么?” 皇上看了他一眼,脸上无喜无悲,缓缓的在拟好的圣旨上盖了印。 早朝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林可反而更加忧心忡忡,现在的皇上好像傀儡一般,欧阳临业掌握着绝对的权柄,以欧阳临业这样刚愎自用,阴晴不定的性格,那真的会因为一枚麒麟符改变主意吗? 还有那个东方颂尘,看起来好像是要帮忙,可最后反而帮了倒忙,非但没有救出何贵等人,反而把欧阳临川搭进去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就是,她都离开欧阳临川那么久了,怎么感觉他们还不知道一样? 欧阳临业那个混蛋,又利用自己牵制欧阳临川,NND,本姑娘就那么好用吗? —— 清晨和煦的阳光照亮了朴素的农家小院。明希起床时,妖月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几个素菜和白饭,很有家的感觉。 明希恍然,他已经很久没跟月儿一起吃过饭了。 饭后,明希想着麒麟符的事儿,虽不情愿,也要去见明萧痕。 “月儿,你跟我一起去吧,你的武功还没解开,正好让他给你解开。” 妖月点了点头,又道:“哥,你是不是要去银都?” “是。” “可以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明希皱眉:“此去风险较大,再说你的身份被人认出来不太好,你还是别去了吧!” 妖月有些不悦,道:“我留在这里,我怕哪一天我会控制不住把空胤那淫贼给杀了。” 明希道:“想杀便杀吧,小心别被姑姑碰到。” 妖月:“。。。” 雾隐山庄的人素来勤勉,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起来了,马上开始忙碌的一天,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明希和妖月两个倾世容颜的人走在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不过,大部分人都是认识他们的,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没过一会儿,妖月不知道怎么得,故意走在明希几丈之后,不肯与明希同行。 明希也懒得管的,人跟着就好。 走到一个四岔口的时候,明希径直走了过去,而妖月才刚刚走到路口,这时候,从侧面穿出一个女人来,差点装在妖月身上。她后面还有两个女人同行。 那女人一看是妖月,跟躲瘟神一样迅速躲开。随即赔了个不是,便与那二人一同离开。 “唉,这是那个五年前移魂夜破了身的明月吗?” “对呀,她居然还有脸出门,要是我出了那种事,早就一头撞死了,活着也是丢人。” “呵呵,这贱丫头自己淫贱得很,不然放着好端端的圣女不当,偏偏整出这一出,哪有这么巧的,偏偏在移魂夜出事儿,我看八成是她勾引的男人,不想为真女守身十几年吧?” “嘘,别说了,赶紧回家看好自己家男人,小心被她勾了魂。” 。。。 三个人叽叽喳喳,虽然声音不大,可是明希耳聪目明,听的清清楚楚。 当即气的牙痒痒,拔出剑就走了过去。 “都给我闭嘴!”明希厉声道。 那三个人之前并没有看到明希,一见明希过来吓得不轻,一边求饶一边跑远了。 看明希还欲追过去,妖月拦住他,道:“哥,算了。” 明希犹自不解气,道:“月儿,你别管。” 妖月死死拉住他,直到那些人都不见了人影才放手。 “月儿。”明希无奈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心软了。” 妖月目光放空,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良久,她噗嗤一笑:“哥,这五年,关于我的闲言碎语你也听了不少吧。众人幽幽之口,堵的住吗?” 明希一怔,心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空明族对女人忠贞的要求简直令人发指,比天昊王朝要严厉的多。 在族里,未婚是极其耻辱的事,谁若遇上,一般只有自尽一条路可走,不自尽的话,就要被人唾弃一辈子,而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妇如果想再嫁也是不可能的事,会被众人的口水活活淹死。更别提那些背着丈夫偷奸的妇人了,那种人就是被人活活打死,众人也只会拍手叫好。 而这种怪风又是谁造成的呢? 明希攥紧了拳头,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人——悯真女帝。 第一三三章 西蒙人 当初悯真女帝虽然权倾天下,受万人敬仰,但是,真皇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贞洁烈女。 她生前只有一个男人,就是乔陌桐,乔陌桐死后,空荡荡的皇宫里只有真皇一个主人。 当初很多人劝真皇在找个人入赘,以排解宫中寂寞,但是真皇却誓要为乔陌桐守节,不仅一生都没有再成亲,宫中便是连个男宠也未曾有过。 而空明族以真皇为尊,世世代代对真帝都有着狂热而盲目的崇拜,自然也对真帝的贞烈推崇备至,以至于造成如今这种风气。 可月儿本来就是受害者,却被人如此对待,明希心中怎会不怨? 这五年来他极少来雾隐山庄,就是因为怕听到这种风言风语。 可是,最终还是避免不了。 “哥,带我出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妖月道。 明希猛然看向妖月,她的神情很平静,明希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何故意离自己那么远,她就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她在族中的处境,让自己知道,这个族已经容不下她了。 这个生她养她,她为之骄傲,为之付出的家族已经完全放弃她了。 明希心中酸涩,缓缓点了点头,道:“好。” 与明萧痕的协商倒是意外的顺利,明萧痕不仅同意明希带妖月出去,还给他安排了一些手下听他使唤。 明希素来喜欢独来独往,本不喜欢带这些人,但是此去银都,祸福难料,多带些人总是好的,再者,他也的确需要一些人替他联络空明族在银都的势力眼线。 之前他去银都找林可的时候,师父就曾经让他找明萧痕,只是那时候的他涉世未深,自负武功高强,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就没有找明萧痕,可是却状况频发,好几次置林可,置他自己于险境,这次,不能在那样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只是到了林可那又出了意外。 林可当时的样子很憔悴,一看就是过度伤神。 “你刚刚用了异能?”明希问。 林可道:“是。” 明希皱眉道:“你看到了什么。” 林可没有回答,她突然问道:“明希,太子和皇上一直认为我是欧阳临川的女人了,你说,他们如果管三殿下要人,三殿下交不出来,会治他什么罪?” 明希道:“只要三殿下有足够的理由证明他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应该没事。不过,如果太子存心针对三殿下的话,就难说了。” 跟她想的一样。 欧阳临川会怎么做?林可突然很好奇。 明希道:“听说安府新任知府即将上任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林可猛地回头:“外面都在捉拿我呢?你敢带我出去?” 明希挑了挑眉毛,道:“朝廷下令全朝通缉你也没多久,通缉令应该还没到安府吧,就算到了,也得的有人执行才行,新知府就算到了,估计屁股也还没坐热呢,哪能那么快管你的事。” 林可呆了呆,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好啊!”在雾隐山庄呆的时间长了,还真的很想出去转转。 下午的时候,一行人才从雾隐山庄出来,林可一身清清爽爽的男装打扮,摇头晃脑的走在山脚下,感觉甚是得意。没有空明族的束缚,果真舒服得很。 明希在后面见她那得瑟样,觉得甚是好笑,故装严肃的说道:“公子,低调点,似公子这般风流倜傥,小心招来一堆桃花债。” 林可哈哈大笑,扭头搂了明希的脖子,道:“有你这天昊王朝第一美男替我顶着,有桃花也看不上我啊!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明希一僵,用眼神示意林可左右都有人,林可愣了愣,见大家都惊讶的看着他们,才不情愿的放开明希。 明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然被人告到师父哪儿去,又是五十鞭,一想到还欠着的那五十鞭,明希的小心肝颤了颤。 明健也在其中,见此情景,微微皱眉。 安府虽穷,但幅员辽阔,从雾隐山脚下到知府衙门还需将近两天日程。 几人找了几匹马策马奔驰。一路上也相安无事,林可也未曾听到有关自己的谣言,心中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晚上,一行人到了一家客栈,准备吃饭休息。 点好菜,林可听到旁边一桌的一个声音说:“小二,结账。” 林可侧面一看,有四五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男子坐在那儿,那几个人眼窝较深,瞳孔发蓝,鼻梁高挺,一看就不是天昊王朝的人。真是奇了,在安府这个穷地方也能见到外国人? 那几个人似乎吃的不少,残余的羊骨头散落了一桌,桌子上的盘盘碗碗都被他们吃的精光。 没一会儿,小二过来了,笑道:“客官,一共二十两银子。” 那个男人在自己包袱里翻了翻,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万分沮丧,对着他旁边的另外一个男子说道:“主子,来的匆忙,我们没有兑换足够的银子。。。” 那个被称作主子的男人叫做海那潺潺,看起来是几个人里面长的最好看的一个,眼睛大大的,又粗有黑的眉毛仿佛刀刻一般。浑身上下有一种让人直视威严。 海那潺潺听了,似乎很不高兴,瞪了他的随从一眼,道:“自己解决。” 那随从想了片刻,从包袱里掏出一串奇怪的货币来,递给店小二,道:“这是我们国家的钱币,拿到钱庄去换,能换到三十两银子。” 店小二看了看货币,又放了回去,道:“几位客官,这是西蒙的货币吧?对不住了,我可没听说过安府有哪家钱庄能用西蒙币换银子,您还是给我银子吧!” “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这儿。。”店小二为难了,道:“客官稍等。” 随即将客栈的老板叫了过来。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老板听了直皱眉,对几个外国人说:“几位客官,不瞒你们说,整个天昊王朝能用你们西蒙币换银子的也就银都有几家,我们安府这小地方确实没有,给了我们就好比给了一堆废铜烂铁,我们不能收。” 西蒙随从耸耸肩:“我们没有银子,那你说怎么办。” 第一三四章 男风 林可见此撇撇嘴,没银子还那么理直气壮,完全是找揍的节奏。 老板似乎有些恼了,他四下打量了几个人一番,见海那潺潺手中带的一个玉扳指颇为不凡,伸手去摸那玉扳指,道:“没有银子,这扳指抵押给我也行。” 海那潺潺脸色铁青,捉住老板的手,直接往后弯去,仿佛要把他的手腕弯折一般。 “啊!”老板疼得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了出来。 店小二急了,急忙求饶:“各位好汉,饶了我家老板吧,以后再不敢碰您的东西了。” 海那潺潺才放了老板。 老板缓了一阵才好一些,可是,想到这些人的态度,又着实不甘。 他推后几步,对着店里的人就喊:“大家来评评理,他几个野蛮子吃饭不给钱还出手伤人,你们说这事什么道理,我天昊王朝的人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众人停了,纷纷指责起来。 “这是哪个国家的,真不讲理。” “是啊,野蛮子都这样,没读过什么书,哪知道什么道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指责和鄙夷,几个西蒙人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欲走,被老板死死拉住:“还没给钱呢,不能走!” 那个随从喊到:“你到底想怎样,要不,我们先打欠条。” “欠条?各位爷,你们这一走,都不知道下次还来不来安府,欠条有啥用,还是用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换吧。” 那随从怒了:“没有!” 老板道:“那你们就不能走。”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海那潺潺看着满店的人眼中闪出一丝嫌恶,他在自己的扳指上摸了摸,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将扳指摘了下来。 几个随从急忙说:“主子,不能给他。” 海那潺潺道:“无妨,眼下不宜生事。” 刚要将扳指拿给老板,就听到桌子一震,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将二十两银子放到桌子上:“老板,二十两银子,我替他们付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收了银子,赔笑道:“好嘞,公子真是个好人。” 林可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谢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那个随从一脸感激。 海那潺潺却在见到林可的那一瞬间愣住了,只见眼前的少年身量不高,却生的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竟然比女子还美,当时便看痴了,甚至忘了道谢。 林可却没有注意哈慈潺潺,她对那个随从拿出的西蒙币更加感兴趣。 “先别急着谢。”林可摆摆手道。 她拿起那串西蒙币数了数,刚好三十个,道:“你说,这些玩意能值三十两银子?” “自然是,你到银都的广大钱庄打听打听便是。”随从说。 林可眨眨眼:“刚才我为你们付了二十两银子那可不是白付的,用这些西蒙币交换可好?” “啊?”那随从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道:“当然,公子拿走便是。” 嗯,林可笑了笑,将货币收起来,甩给一旁的明健,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却见那几个人还不走,而是看着林可欲言又止。 林可诧异的看着他们,问:“还有事?” 那随从觍着脸说道:“公子,其实,我们在贵朝还得逗留几日,你看能不能在给我们兑换点银子。。。” 哦,原来是这事儿。林可抿嘴笑了笑,道:“你们想换多少?” 那随从道:“一百两吧?” 林可问明健:“咱们可还有一百两银子?” “有,可是。。”明健那个汗,林可不会真的跟他们换吧。 其实,要换也不是不可以。 明健常年往返与各国之间做生意,知道那人说的没错,可是从安府到银都路途遥远,光花在路上的银子就不少,算上路上的打点,二十两银子换三十西蒙币并不划算。 “好,可以换。”林可对那个随从说:“不过呢,我刚才二十两银子换你们三十个货币是出于道义,你若还要换的话,就不是这个比例了。” 随从嘴角抽了抽,硬着皮头问:“你想怎么换?” “一百两银子换三百个货币。”林可伸出三个手指头。 “什么,你这是抢劫吗?”那随从气的脸都绿了。差点跳了起来。 却被海那潺潺制止。 海那潺潺看着林可,沉声道:“成交。” 只是那双眼睛仿佛盯上猎物的老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林可心中不自在,正欲离他远点,明希握住了她的小手,站在她身边,林可顿时心安了。 海那潺潺这才注意到明希,一看之下,亦是满脸惊艳。 明希目光变冷,他自知容貌俊美,可经常被女子痴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 这种滋味让明希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只是海那潺潺的目光并没有在明希身上逗留多久,就又回到了林可身上。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海那潺潺问道。 “林奇。”林可道。 交易后,海那潺潺道了一声别,便带着人离开了。 只是走了之后,仍不忘回头深深地望林可一眼。令林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健没注意到这些,他看着沉甸甸的西蒙币,笑眯眯道:“主上,没想到你还挺会做生意的,这下把那些人宰得不轻啊。” “哈哈,无奸不商,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西蒙贵族,既然有这机会为何不宰一宰。”林可得意的说。 明希却望着那几个人离去的背影,颇为担忧。 “那个西蒙人似乎对你不怀好意,咱们还是要小心点。” 林可笑着拍了拍明希的肩膀,道:“有你在呢,怕什么?” 林可并不担心,她和明希来安府的时候,一路上也没少被色痞淫贼惦记,都被明希打的满地找牙。 现在他们人多了,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妖月却端起酒杯,望着海那潺潺的背影冷笑一声:“原来是个断袖。” 明健命人将一串串的西蒙币收起来,接茬道:“这有什么,西蒙国好男风,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家,越是以养男宠为荣。” 林可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男装,一时无语。 还好她不是真的男子。 第一三五章 攻你 不过明希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林可歪着头看着明希,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明希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又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人多嘴杂,他不想林可又说出什么不像话的话来,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倒是玉锁好奇的问:“姑娘,你笑什么。” 林可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我在想,如果你们大公子不小心被那个西蒙人看中了,谁是攻,谁是受?” 林可脑补了一下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亲我我的画面,竟有些面红耳热。 大家似乎都没听明白,一脸懵的看着林可,玉锁问道:“攻,受是什么意思?” 林可哈哈大笑。 而明希虽也不太明白林可的意思,可是联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又根据攻和受的字面含义,很容易就猜到了林可什么意思。 明希气的牙痒痒,整个人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抓起林可就道:“再胡说八道,我就。。。” “你就怎么样?”林可笑的眼睛弯弯的,更显妩媚动人。 明希望着林可,眼睛里投射出危险的光芒,道:“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是攻还是受!” “哈哈~”林可笑的更大声了,断断续续的说:“你,你是想让我,看你和另外一个男人打野么!” 此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将周围的人都炸得不轻。 明希气的火冒三丈,青筋暴起,想不清楚林可这个看似圣洁无暇的外表下,究竟藏了多少龌龊的小心思,他怒气一起,拉着林可就往客栈的房间走。 “唉,大公子。。。”玉锁有些担心的喊。 “明希,不可对主上无理。”明健亦急得追上去。 林可回过头制止了他们:“无妨,我跟明希有事商量,你们都不要跟过来。” 疾步到了预订的房间里,明希放开林可,插上门,将后面好奇的人挡在门口。 林可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是给林可和玉锁两个人订的,这个房间是个套间,里一间外一间。 插好门,明希见林可呆呆地样子,面上一片绯红,整个人仿佛被吓着一样。出于报复心理,明希心中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挑眉轻笑,道:“怎么?吓着了。” 林可这才回神,气呼呼的说:“无聊!” 说完就往里面走。只是刚走两步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明希凌空抱起,林可“啊~”的一声惊叫,却下意识的搂住明希的脖子。 明希三步两步走到里间,将林可扔到床上。 林可一阵眩晕,还没看清楚状况,明希已经给她脱了鞋子,半跪在她身上。 林可吓得不轻,下意思的捂住胸前,紧张的问:“你要干什么?” 明希眯着眼轻笑:“攻你啊!” 话音刚落,明希已经拉开了林可胸前的手臂,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林可身上,林可心脏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做梦一般,她被压的动弹不了,瞪着眼不满的看着明希,道:“起开。” 明希仿佛没听到一般,直接吻上了林可的的唇。 世界顿时安静了,林可在明希唇舌的挑逗攻击下,完全失去了反抗意识,恨不得永远沉沦在明希给她的温柔乡中。 直到明希的唇离开了她的,林可娇喘连连,傻傻的望着明希。 明希嘴角勾起,眼里的温柔笑意仿佛一潭温泉,让人舒服的不想眨眼。 明希心中亦软成一滩水,他最喜欢看林可被他欺负后呆呆傻傻的样子,好像魂都被他勾走了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林可是在乎他的,喜欢他的,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不然以他的定力,为何经不起她的一点点撩拨? 明希看着这样的林可,心中涌起无限的爱怜,忍不住又吻了下去! 吻这东西果然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突然,外面想起了“咚咚”的敲门声,林可的理智才被拉回来一点,她差点忘了明健等人还在外面,而明健正是明萧痕派过来监视他们两个的! 明希皱了皱眉,不情愿的放开了林可,对着门外喊:“谁?” 明健的声音传来:“主上,大公子,方才听到房间里有尖叫声,所以特意过来问问二位,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事被打断,林可心中不悦,说道:“有,现在唯一的需要就是要你走的远远的,能走多远走多远!” 外面,良久才听到明健艰难吐出的声音:“是。” 似乎又不甘心,明健又补了一句:“明希,记得你的身份,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就是你师父也保不住你。” 明希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林可气急,喊道:“我们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操心,滚!” 没一会儿,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远去,林可松了一口气,明希从林可身上下来,将林可往里挤了挤,自己躺在床边上,将双手垫在脑后,若有所思。 林可坐起来,掐掐明希的脸,撇嘴道:“你怕了?” 当然怕了,五十降云鞭呢!但是明希不想让林可担心,怕他一旦表现出丁点担心来,林可会畏首畏尾,他发现他现在居然很喜欢被林可撩拨,这样,他就有理由欺负她了。 他笑道:“怕什么,明健吗?放心,回头我就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保证让他不敢胡说八道。” 林可扑哧一笑,知道明希是在逗她开心,明健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想到他们谈个恋爱都要怕这怕那,林可又觉得心酸和气闷。 什么时候她和明希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呢? 或许是为了防止林可胡思乱想,或许是缓解突然沉闷的气氛,明希双手摸上林可的脸,强迫她看自己,问道:“你说,我是不是攻?” 居然还想着之前林可的攻受论。 林可:“。。。”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也没可能有人听明白她的话,可是林可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明希解释清楚,不然似他这般乱用,第一个受不了的人就是林可自己。 于是说道:“其实攻受是男男情事中的专有称呼,攻嘛,就是,你懂的,受就是相当于男男情事中的女人的角色。” 第一三六章 束发 明希恍然大悟,他原以为无论是男女,还是男男,主动的那一方都叫做攻,被动的一方叫做受,却不想原来这两个字是专门用于断袖的称呼,怪不得被林可如此取笑。 不过,明希见林可虽一身男装,但却身体纤弱,巴掌大的小脸生的十分精致,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受的形象么? 明希当即就笑了,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番林可,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就是个小受么?有个这么诱人的受在身边,我不做攻简直说不过去啊。” 林可知道他在嘲笑她的男装打扮,也不恼,她眨眨眼,伸手将系在头上的发带抽出来,顿时,满头青丝飘解而下,尽显她女儿姿态,林可双手支在明希身体两侧,冲他抛了个媚眼,调皮的说:“现在还敢说我是受?” 长长的乌发随着林可的动作飘飘荡荡,落到了明希的脸上,脖颈上和胸前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明希顿时觉得痒痒的。 身上痒,心里更痒。 明希一个翻身,将林可压在身下,拨开她盖在脸上的发丝,对着她的樱桃小嘴又吻了下去! 哎呀,林可心中叹息,吻这东西真的会上瘾。 吻过唇之后,似乎还意犹未尽,明希又顺着林可的粉红的脸颊亲吻林可小巧的耳垂。 林可那个地方异常敏感,一被明希温热的舌尖触摸到,立刻痒的林她咯咯直笑,本能的躲开明希的吻。 明希却仿佛发现的什么有趣的事情,越发在林可的耳根处不停的舔舐,轻咬。 “明希,痒,别这样,求你了~”林可一边躲一边求饶,一边又忍不住咯咯笑,可是明希仿佛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就是不肯放开她。 直到林可接近崩溃的边缘时,明希突然停了下来,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林可,跟我走,可好?” 林可顿时愣住了。 明希继续说:“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空明族,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到时候没有人约束,也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自由自在的,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明希的声音低醇轻柔,还微微颤抖,好像生怕林可会拒绝似的,可这对林可来说,却有着致命的诱惑! 林可睫毛轻颤,泪夺眶而出,明希所说的,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只想与所爱之人平平淡淡,厮守终生。 “明希”林可双手环上明希的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明希似乎感受到了林可的情绪变化,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林可含泪的双眼。 明希一怔,道:“怎么,你,不愿意?” 一句话将林可噎的够呛。 林可捶打着明希的后背,忍不住抱怨:“傻子,你从哪看出来我不愿意?我,我很愿意!” 明希笑了,笑的格外迷人,他低头吻去林可眼角的泪,含混不清的说道:“这两天我便找机会带你走。” 林可环抱明希腰部的手突然松了松,心中的纠结顿上眉梢。 她道:“明希,我们现在还不能走,何贵他们还在大牢,等着我们去救。。。” 明希亦停了下来,良久,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起身,穿鞋,将自己的略显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林可怕他生气,也急忙穿好鞋子,顾不得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就急急的从后面抱住了明希:“明希,等将他们救出来后,我让他们离开银都,各寻出路,然后我们再走,好不好?” 明希愣了会儿神,缓缓说道:“好,我听你的,只是。。。” 只是他要去银都救人,就不能带林可离开安府,这是之前跟明萧痕约定好的,林可一旦被带回雾隐山庄,再想与他一同出去,谈何容易! “只是什么?”林可问道。 明希转过头,笑了笑:“没什么,只要你心中一直有我,我日后一定再找机会带你走。” 林可嘻嘻的笑:“只要你心中一直有我,我也会想办法带你走。” 明希忍不住笑了,轻点她的额头:“是的,都忘了你是个鬼灵精,办法自然比我多。” “那是,”林可心情一好,人就开始得瑟:“你可是给我跪过的,我也是你的主上了,以后,不管怎样,你都要听我的。” 明希却貌似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我什么时候给你跪过?” 又装傻,林可气的直锤他的胸口,明希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在祀院那次啊。” “嗯嗯。”林可立刻点头。 明希道:“可是我并没有认你当主上啊?” “那你为何要下跪?” 明希在林可耳边轻笑,笑的林可心摇意荡,明希说:“他们跪的是主上,而我跪的是——夫人。” “你,你。。。”被明希突如其来的情话镇住,林可脸上刚刚退去的红潮又迅速爬了上来,那娇羞嗔怒的样子,令明希几乎又要把持不住。 明希看着林可散落的长发,从床上捡起林可的发带,道:“来,我给你束发。” “好。” 明希让林可坐在梳妆台,拿起梳子给林可梳头,虽然手法略显粗糙,但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没一会儿,林可的头发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可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兴奋的在明希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真乖。” 明希:“。。。” 两个人都整理好仪容,才打算出去安抚一下外面的人,毕竟他们进来的有些突然,明健和玉锁都担心他们会发生点什么。 明希示意林可不要动,自己突然用轻功飞到门口,一脚踢开房门,门外立刻就传来两声尖叫声。 “你们偷听多久了?”明希问道。 林可赶紧走了过去,就见玉锁和明健仿佛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着头不说话。 林可奇道:“你们不是都走了么?怎么还在门口偷听?” 明希冷笑道:“走了,又回来了呗!” 玉锁小声说:“我看大公子方才气性大了些,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才偷偷的过来看看,好在关键时刻,给你们劝劝架。。。” 第一三七章 帮倒忙 明健急忙附和:“对对对,我也是。” 林可被他们两个气的没脾气,道:“现在看到我们两个没吵了吧,赶紧滚吧!” 说完,独自关上门,连明希都一同被拒之门外。 玉锁急忙敲门:“姑娘,我跟你睡同一个房间呀!” 林可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那你进来吧,门没锁。” 玉锁进屋后,门外就剩下明希和明健,明希见天色不早了,也该休息了,就往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去,明健跟着他,小声问道:“明希,你方才没对主上做什么吧?” 明希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对她做什么?我身体这么好,真要对她做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快出来?” 明健:“。。。” “哥。。。”明希刚欲推门踏入,就听到远处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明希定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妖月,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月儿。” 微凉的夜风中,明希与妖月并肩走在渐渐安静的小巷里。 妖月单刀直入:“哥,你是不是喜欢主上?” 这件事虽然好多人都知道,但是明希不认为他们有胆量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敢对主上有非分之想,那可是空明族的大忌。。。 明希心中惆怅,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妖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心疼的直皱眉:“姑姑之前曾经说过,主上对你很是迷恋,但是我没想到,你对她居然也。。。” 明希貌似轻松的耸耸肩,道:“有些感情控制不住,我也不想控制。” 所以爱了便是爱了,不会强行压抑。 夜静的可怕,似乎只能听到他和月儿两人平稳的脚步声。明希静静的等着妖月的劝诫,等着妖月劝他打消对林可的念想,这些天,师父劝他,姑姑劝他,明萧痕劝他,明健劝他,就连玉锁也含蓄的提醒过他,他已经听麻木了,不在乎再多听一些。 妖月沉默了良久,才轻飘飘的回应:“那你打算怎么做?空明族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许你染指主上的。” 明希沉默不语。 妖月却已经猜出来了:“你想带她远走高飞。” 明希道:“是,月儿,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妖月很肯定的说,他的哥哥平时很随和,不喜跟人争抢,可是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劝有何用,她阻止有何用! “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带她走,后果会怎样?”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在进一次兽葬场。” “哥,再进一次的话,你可能真的就永远回不来了,那次能活过来,完全是你命大。” “再说了,你拐走主上和当初我和空胤逃走完全不一样。” “说到底,我跟空胤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要我们不跟空明族作对,他们抓人都不甚上心,以至于抓了五年才抓到。可是主上不一样的,主上之于空明族的意义,你比谁都清楚,你若带她走了,恐怕不消一个月,就会被疯了的明萧痕抓回来。” 明希脚步顿了顿:“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想,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个月也是值得的。” 妖月瞬间红了眼眶,她的哥哥怎么会这么傻,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略带凝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她,明希没有说话,等妖月情绪稍微平稳一点,妖月突然抓住明希的肩膀,眼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妖月隐忍着怒气,低声说:“哥,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私!” “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死了,主上怎么办?” “她?”明希眼平视前方:“她是主上,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是,没人敢把她怎么怎么样,除了你。。。你若死了,难道她不会伤心难过,难道她不会崩溃发狂,你只想着自己怎么喜欢怎么怎么来,可为她考虑过半分!” 明希低下头,他不是没想过,可是这件事情本就无解,他顾不了那么多。 “她难过一阵,大概就会慢慢把我忘了吧?”明希道。 妖月冷笑道:“当年悯真女帝的夫婿早死,五十多年的时间,她可曾忘记自己早逝的夫君?” “你是打算让她如真皇一般,一辈子生活在怀念当中吗?” 一句话如当头棒喝一般,明希脑袋嗡的一下,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确实自私了。 妖月又说:“哥,听我的,你若真心喜欢她,就好好辅佐她,帮她一步一步掌握住空明族的大权,等大权在握的时候,找个理由,让她废了那条盟约,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明希怔怔的看着妖月,妖月妩媚动人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期许,这话也有人说过,就是林可。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相信林可,而不仅仅是把她当成一个柔弱的女子。 明希拍了拍妖月的肩膀,笑道:“谢谢你,月儿。” 妖月松了一口气,不管这番话他有没有听进去,总归会让他多些顾虑,不敢乱来就是。 —— 静谧的夜,三更的打更声过去了有段时间了,整条街道寂静无声。 几个黑衣男子悄悄的溜到林可他们所在的客栈。 另外有几个人也是身穿黑色夜行衣,冷眼看着那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摸进林可所在的客栈,一言不发。 为首的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天然自带一种威严霸气。 他身边有一个男子亦是英俊不凡,如果林可看到必然认得出。 因为他们正是七皇子欧阳临智和他的贴身侍卫卓云。 过了一会儿,卓云似乎忍不住了,问道:“爷,要不要帮忙?” 欧阳临智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缓缓说道:“要。。。帮倒忙。” 卓云:“帮倒忙?!!!” —— 林可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就被人整个抬起来,扛在肩上,出于本能,林可“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第一三八章 竟然是女人 将她扛在肩上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喃喃道:“你居然还醒着?” 废话,被你这样折腾,不醒都难,林可腹诽。 刚要说嘴里就被人塞了东西,令她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不知道,那黑衣人进来之前,在门口的缝隙吹了许多迷香进来,以为她应该中了迷香昏迷不醒才对,却不知道,玉锁临睡前也点了一种香,叫做沁园香,专门用来克制迷香的。 林可在里屋受沁园香的影响大于迷香,自然醒的快,而玉锁因为在外屋,受迷香的影响更大,反而没有林可警醒。 不过被林可这样一叫,玉锁立刻醒了过来,起身就去攻击那个黑衣人,却被另外一个黑衣人拦住。 两人过了没两招,门被踹开,明希提着剑闯了进来。 又一个黑衣人冲了上去,跟明希打了起来。 扛着林可的人见势不妙,往窗户口跳了下去。 明希三下两下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人打倒在地,也跳下窗户,对那黑衣人紧追不舍。 那人身上还带着林可,明显跑不快,明希眼见就要追上了,却又被另外一行人挡住了去路,这一行人的服饰跟劫走林可的黑衣人不一样,应该不是一路人,但是不是同一个目的就难说了。 明希哪有心思应付他们,一个飞身直刺中间为首的那个人。 速度之快,剑法之准,让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明希轻轻松松的就越过了那群人,他没打算停留,头都没回,径直去追林可,谁知后面出来“嗖嗖”的声音。 “娘的,居然用暗器!”明希心中暗骂,却不得不应付。 这一应付,速度又慢了下来,为首的那个男人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明希哼了一声,故技重施,几次三番,明希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解决掉,他是不会让自己过去的。 这时,妖月和明健带着人过来了,明希对他们说道:“不用管我,快去救林可。” 两人看了看眼前的几个黑衣人,当机立断,去追林可了,独留明希一个人对付这群黑衣人,奇怪的是,这些人居然没有对明健等人动手,只是一个个紧盯着明希。 竟然是冲着明希来的,这就好办了,明希唇角勾起,自从上次从战场回来,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过一场了,现在正好,这些人明显个个身手不凡,他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喂,既然是来找我的,麻烦将面上丑布摘下来,本公子不打见不得人之人。” 一句话把卓云惹恼了,拔剑冲明希刺去,卓云武功不弱,但是不能跟明希比。 若在平时,明希还有兴趣跟他好好较量一番,只是这次心中记挂着林可,只求速战速决,剑法中自然也招招狠毒,咄咄逼人,没一会儿,卓云便有些吃力。 欧阳临智看着来了兴致,拔剑分开两人,让卓云退下,道:“我来。” 明希轻笑:“谁来都一样。” 只是这次他错了,几招过后,明希便知道,眼前蒙面的黑衣人比以往他遇到的任何人都难对付,甚至是空胤也未曾让他觉得如此棘手。 当然,并非空胤武功不如他,而是明希根本不了解此人的武功路数,打起来难免要费些心思,不像空胤,两人是师兄弟,对彼此的招数都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打起来几乎都不用过脑子也知道对方下一招要出什么。 如此这般,明希不得不沉下心来,仔细应付。 —— 另外一边,林可被那个黑衣人扛走了,一路上被他颠的七荤八素,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喊救命的心思都没有,只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那人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这一动一静,林可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起来,连同嘴里的那块布一并吐了出来。 扛着他的那个人身子一抖,明显怔住了,他道:“你,你吐了?” 另外一个人见状,赶紧将林可放下来,放在草地上坐着,林可才觉得略微好受些,抽出别在中衣里的手帕擦了擦嘴,轻吐了一口气,只是胃里刚刚好些,身上又觉得冷了。 如今,她早已改掉了裸睡的毛病,即使睡着也要穿着中衣,不担心自己被人看光。这全要得益于明希。 明希带她来安府的路上,他们一直是以夫妻相称的,有的时候为了安全免不了同住一间,为了避免被明希占便宜,她只能和衣而睡。 只是一件中衣毕竟还是太单薄了,林可浑身发冷,冷的牙齿都打颤。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将衣服披在她身上,林可抬头凝望着她,接着月光,她终于看清楚了绑架她的人——是那群西蒙人!因为他们那独一无二的蓝色眼瞳是天昊人没有的! “你们,你们绑我做什么!银子不够花么!”林可咬牙切齿的问。 那西蒙人正是海那潺潺,他一听林可开口,却是一怔,继而整个都懵了,他仔细打量了林可一番,确认他们没劫错人后,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对林可说:“你是女人?” 林可气道:“废话,老娘当然是女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海那潺潺几乎要疯了,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他捏起林可的下巴,面上凶光毕露:“你敢骗我,下贱的女人!” 林可这才想起来,白日里扮做男装时,她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好像男子一般,这半夜里不清楚状况,自然而然恢复她女人的声音。 却忘了这西蒙人好男风,八成以为她是男子才将她劫走的。 林可觉得既可气又可笑,她这惹事的体质,即便扮成了男人也不能幸免。 林可见海那潺潺一脸厌恶外加憎恨的样子,到底是有点害怕的,急忙说道:“你不就是想要美男子嘛?我身边那个怎样,你白天也见过的,要不要我把他送过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就好。” 对不起啦,明希,缓兵之计,先拿你来挡一阵儿。 海那潺潺仿佛在回想明希的样子,没一会儿,居然出神了。 第一三九章 老了? 谁知,另一个西蒙人过来说:“主子,别听她的,那个男人惹不得,武功出奇的高,要不是他半路被人截住了,我们还不能成功逃脱。” 海那潺潺迟疑一会儿,又摇摇头:“武功不是问题,那人美则美矣,只是有点老了。” “什么!”林可听不下去了,明希二十出头的年纪,正值青春正好,居然有人嫌他老? 这群西蒙人看上去年纪最小的也得二十多了吧? 居然说明希老,简直不能忍,林可一撇嘴,道:“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海那潺潺见林可一副泼妇模样,更是厌恶,恨不得一刀砍了她。 林可见他拔出刀来,终于怂了,起身就跑,离开他一段距离,方说:“别别别,君子动手不动口,啊,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就想要美男吗,那个不合适我在给你找就是了。你想要什么样的?” 这完全是林可的缓兵之计,没想到那海那潺潺还当真认真思考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似你这般,身材娇小,长相俊美,十四五的少年就可。” 那个随从也插嘴道:“对对,我家主子最喜欢的就是十四五岁将熟未熟的美貌少年郎了,最好能美过宁邪公子。” 一听到宁邪公子,海那潺潺似乎不满,瞪了那随从一眼。 林可轻笑:“好说好说,大哥叫什么名字?住在哪,改天找到了,我给你送过去啊,咱们也算相识一场,交个朋友吧!” 海那潺潺说道:“海那潺潺,西蒙人,如今住在。。。” 正在思揣着要不要告诉林可自己的栖身之地,这时,另外一个西蒙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主子,有人追过来了,想必是这公子,不,这姑娘的随从。” 海那潺潺望了林可一眼,警告道:“记住你说的话。” 待他们走远,林可冷笑:“见鬼了吧,他居然真的相信。他们西蒙人还真是。。。” 林可摇摇头,居然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们才好。 没一会儿,明健,妖月和玉锁都来了,林可四下望了望,唯独不见明希,问道:“明希呢?” “大公子被人拦住了去路,我们正好要等救了姑娘你就去接应他呢?” 林可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玉锁看了看林可身上的男人衣服,吞吞吐吐的说道:“姑娘,你身上的衣服。。。” 林可这才想起来,她还披着西蒙人的衣服,当即嫌弃的抖了抖,将那衣服扔在地上,穿上了玉锁给她带过来的衣服。 却不知道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海那潺潺看得清清楚楚,海那潺潺脸色铁青:下贱女人,居然敢扔本王给的衣服。 他身边的随从小声说:“主子,要不要再找机会教训一下这个女人?”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妖月听到了微弱的声响,妖月一把银针照着他们的方向就射了出去,冷声喝道:“谁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躲在大树后面的几个人一个激灵,急忙退走了。 妖月还要去查看,却被林可拦住,林可道:“不要去管他们,先看看明希那边怎么样了。” —— 此刻的明希已经与欧阳临智较量了好一阵儿了,欧阳临智的手下就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望着。 林可他们过来的时候,被这些人拦住。 众人见两人打的昏天暗地,惊险刺激,居然也都不敢出手了。 经过了几轮的较量,明希渐渐的摸清楚了对方的武功路数,是那种虽然简单直接,却招招致命狠毒的路数,这是战场上惯用的,明希也在战场上呆过,对这种打法也有所了解,明希也渐渐猜到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传闻中武功天下无敌,唯有血影宫宫主可与之一战的七皇子,欧阳临智。当然,明希的武功也不遑多让,只是他在江湖比较低调,没什么名气罢了。 今日一战,不知道他是否会一战成名。想想还颇为让人兴奋。 两个人一直打了很久,久到天都亮了,胜负还未分,林可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明希,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而卓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皱眉沉思。 大概是因为人渐渐多了我来,两人渐渐生出了倦意,没多久,双双擒住对方要害,打了个平手。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好”,紧接着众人都由衷的鼓起掌来。 欧阳临智摘下蒙在面上的黑布,看了眼明希,道了一声:“好!” 欧阳临智为人冷淡,一个好字,已经是对明希武功的很好评价了。 明希微笑着道了一句:“见笑了。” 明健已经认出了欧阳临智,上前,很是客气的说:“七公子,你怎么提前来了,要不要到客栈小憩一会儿?” 卓云上前替他回答道:“不必了,客栈人多嘴杂,咱们还是在约定的地方碰面吧,我们先回了。” 林可狐疑的看着欧阳临智,心道:“这家伙现在不应该是在北部吗?怎么跑到安府来了?” 刚巧,欧阳临智也看了过来,出于礼貌,林可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 欧阳临智没说什么,带着人就走了。 林可半夜被人扰了清梦,又担惊受怕的看着明希打了一场,着实困乏了,回到客栈就赖在床上呼呼大睡,任凭玉锁怎么喊都不理。 明健眼见着与欧阳临智约定的时间就要过去了,急得团团转,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上呢? 其实林可心中是有怨气的,她出来之前,没有人告诉她出来的目的是见欧阳临智,现在见了人才告诉她,她理他们才怪,一则,她是真累,二则也是负气故意的。 一觉睡到下午,林可才懒洋洋的起身。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明健听说她醒了,立刻找了过来:“主上,今天要去。。。” “明健,你来的正好,我饿了,快去给我上饭菜来。” 明健道:“好。” 吩咐手下将早已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饭菜端上来后,明健又要说。 林可道:“食不言寝不语,不管什么事,等我吃完再说。” 明健:“。。。” 第一四零章 新任知府 到了这地步,明健还有什么不明白,只好怏怏的退了出去,等着林可吃完饭。 玉锁无奈的看着林可慢吐吐的吃着饭,小声道:“姑娘,你这样不太好吧,不管怎么说,明健还是很听话的,他这么做估计也是族长大人怕您不愿意,才不提前告诉您的。” 林可轻哼:“我是主上,还是明萧痕是主上?” 玉锁:“当然您是。” 林可满意的点点头,对玉锁道:“玉锁,跟我说句实话,如果我的命令跟族长的命令相悖,你听谁的?” 玉锁看着林可凌厉的眼神,微微有些胆怯,竟有些不敢说话,嗯,这个问题她得好好想想。 可是林可根本不给她时间考虑,林可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嗯” 玉锁当即吓住了,急忙跪下说:“当然听姑娘的。族长既然将奴婢给了姑娘,姑娘就是奴婢的主子,今后只听姑娘一个人的。” 林可对她着回答还是很满意的,又道:“你知道就好,记住,既然奉我为主,就要处处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若让我发现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林可的目光阴沉可怕,玉锁心生怯意,居然不敢直视林可,只是道:“奴婢不敢。” 林可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她将玉锁扶了起来,叹道:“不要怪我这么逼你,我只不过想要一个知心的人儿罢了,你也知道,我虽然是空明族名义上的主上,可是往往身不由己,处处受人制肘,现在想想,我也真够可怜的。” 说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寂寞和无奈。 玉锁看了很是心疼,联想到林可以前的遭遇,愈发心疼她的处境。 玉锁道:“姑娘放心,从今以后,奴婢只有姑娘一个主子,全心全意只为姑娘着想,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林可忙道:“别别,不用这样,我知道你的忠心便好。” 二人说话间,林可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突然小了,变成窃窃私语。 林可很好奇,拉着玉锁就往外面跑。 只见街上一顶官轿稳稳被四个人抬着在街上走。 后面跟着一排排整齐的府兵。 林可不认得这是几品的轿子,就问路上:“轿子里是哪位大人啊。” 那人回答道:“这轿子是新任知府梁品声的轿子,据说他昨天刚刚到任,今天就紧着往三殿下的军营去拜访了。” 另一个人道:“哼,赶着去拍三殿下的马屁呗!皇上的亲儿子,又是平西军大帅,不管谁来上任,不都得先来拜拜这尊佛。” 又有人说:“我看不一定,前一阵儿传言的那个真帝转世的女人你们都听说过吧?” 那人四处瞧瞧,确定不会被平西军听到才说:“听说,那人是朝廷要犯,而且听说那个女人跟三殿下关系亲密得很,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定是去找三殿下麻烦的。” “对,单纯的拜访何须带这么多府兵过去。” “是啊,有道理,前一阵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就是三殿下亲自带着平西军辟谣的。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平西军管,可三殿下冒着僭越的罪名还是管了,可见,那个女人跟三殿下关系不一般。” “没准就是三殿下的女人!” “嘘,小声点,别让平西军的人听到。” 。。。 林可摸摸自己的脸蛋,我不就是谣言中的女主么?怎么换了身男装全都不认得了? 其实不能怪他们不认得,那么短的时间画那么多的画像,到最后画像的质量如何,可想而知,别说林可是男装,就是女装,估计也有好多人不认得。更何况由于欧阳临川行动迅速,好多人都还没看告示,就被平西军揭了去,没有看到画像。 明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小心翼翼道:“主上,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林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万一梁品声真的是去找她,那她过去岂不是给欧阳临川添麻烦? 林可缓缓道:“还是去拜见七皇子吧。” —— 还真让那些人说对了,这梁品声真就是找欧阳临川麻烦的,这家伙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肥胆,一是因为通缉令在手,二是因为皇上的手瑜。 是的,昨天他到任之后就收到了皇上手瑜,十万火急送过来的,所以他今天必须去平西军军营一趟。 当然这个手瑜并不是前两天林可用异能看到的那个捉拿他和欧阳临川的圣旨,而是几天前太子就让皇上写好的手瑜,手瑜内容还仅仅是捉拿林可,不包括欧阳临川。 这个梁品声是太子党,自然是对太子交代的事情颇为用心,可是让他去手握重兵的三殿下营中拿人,他还是很忐忑的。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况且这“兵”还是曾经掌过政的三殿下,他若诚心不想让他活,他的小命还真悬。 不过,富贵险中求,像他这般无根无蒂的小官,要想位极人臣,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想通了这一切,梁品声反而平静下来。 殊不知,有人比他早一步到军营拜访欧阳临川。 —— 营帐中,欧阳临智与欧阳临川相对而坐。 欧阳临川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谁给七弟这么大的胆子,此刻不在北伐军镇守,却跑来我平西军喝茶?就不怕被人告发了,治你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欧阳临智身子微微前倾,轻笑:“谁敢告发?难不成是三哥你?” 欧阳临川静默片刻,猛地将手中茶杯置于桌上,笑道:“别太信任我,这种事没准我还真做的出来。。。” 欧阳临智哈哈大笑。 两人互侃了一会儿,终于进了正题。 欧阳临智支走了身边的人,正色道:“三哥,我此次冒险前来,确实有大事相商。你可知朝廷已经翻天覆地,父皇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几乎不理政事,朝廷大事现在全有太子一人决断。” 欧阳临川一惊,他其实早就听到了风声,只是事态未明,他也不好太过武断,如今老七匆匆赶来,看来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了。 第一四一章 搜营 欧阳临川沉吟片刻道:“想必父皇年迈,想提前退位也未可知,二哥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就是他提前掌了政权也没什么,这江山早晚是他的。” 欧阳临智听此,脸上显出一丝烦躁,他道:“三哥,在我面前就不要来这些虚的了,谁不知道二哥心胸狭隘,为人恶毒,他若继了位,定不会饶过你我。” “三哥,我且问你,若二哥对我们动手,你该当如何?” 欧阳临川诧异道:“我一没犯法,二无争储之心,他为何要对我出手?” 欧阳临智:“。。。” 都道他三哥为人做事,滴水不漏,今天算是见识了。 欧阳临智毕竟行伍出身,单论口舌之争,还真的不及欧阳临川。 欧阳临智一时语塞,端起茶杯来,自饮一杯。 欧阳临川拍拍他的肩膀,道:“七弟放心,你赶紧回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事小心一些即可。” 欧阳临智嗤之以鼻。 两人又胡扯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结果。 这时,有侍卫报来:“安府知府梁品声求见!” 欧阳临川冷笑:来的倒是挺快。 嘱咐那人道:“去把十二殿下叫来。” 又对欧阳临智说:“七弟,你若没别的事,就先回吧,我去会会那梁大人。” 欧阳临智嘴角翘起,笑道:“三哥,你去忙你的,我就在此等你即可。” 欧阳临川面色凝重起来,欧阳临智是偷偷来安府的,若是此时让他走,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也很是麻烦,传到别人耳朵就是他们两人结党私营了,他能老老实实的在营中呆着也未尝不可。 欧阳临川草草叮嘱了几句,便带着欧阳临弘去接见梁品声。 这梁品声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即便是拿出了通缉令和皇上手瑜还依旧一副笑眯眯,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欧阳临弘险些被他的表象所迷,直到欧阳临川轻咳一声,欧阳临弘才拍着桌子大怒:“梁大人怕是糊涂了吧,竟敢搜查我平西军营!” 梁品声很是无奈道:“下官也不想啊,可是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三殿下若是不交出逃犯,只能搜营。要不殿下将乔可馨交出来吧,下官必定感激不尽。” “哼。”欧阳临川轻哼一声,却不言语。 欧阳临弘道:“我三哥说了营中没有乔可馨,便是没有,再敢多问,割了你的舌头!” 欧阳临弘说完,还真就拔出了剑,瞪着梁品声。 梁品声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却还是死撑着一动不动。他好声好气的对欧阳临川道:“三殿下,您说没有下官信,但是想必她的去处您是知道的,还请殿下指条路。不然皇上和太子殿下是不信的。” 话音刚落,梁品声猛地觉得头顶寒光一闪,一只剑堪堪冲着他的头顶飞来。他为官十数载,何时受过这种惊吓,登时吓得魂都没了。 而那剑穿过他的乌纱帽,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当的一声,带着帽子一同插在不远处的一柱子上。 欧阳临弘看着梁品声魂不守舍的样子哈哈大笑:“对不住了梁大人,我一生气手就抖,手一抖,这剑就飞了,不过还好还好,没有伤到大人你,不然又要挨骂了!” 说完若无其事的将钉在柱子上的剑拔出来,顺便将他的帽子扔给他。 梁品声条件反射的接过帽子,又引得欧阳临弘一声嗤笑。 回过神来的梁品声气的牙痒痒,想他好歹也是四品的朝廷命官,却被一纨绔小儿如此戏弄,还大言不惭,伤了他最多也就是挨骂! 如此这般遭人轻贱,简直让人发狂。 梁品声强压着火气,对欧阳临川道:“十二殿下如此轻狂无理,难道三殿下不管一管。” 欧阳临川面不改色,自始至终都仿佛看戏一般,直到梁品声怨念的眼神抛过来,才清了清嗓子,道:“他只是我皇弟,又不是我儿子,如今我等父皇母后均安在,管教他怎么也轮不到我。叫我如何管?” 梁品声呆住,都说这三皇子温文尔雅,随和有礼,如今却说出这般话来,难道真的是恼了他要搜军营? 但是那是皇上手瑜,不得不遵啊! 梁品声此刻已明白,这件事不可能善了,想要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了,既然自己选择了太子,就只能跟三殿下撕破脸了。 当即也懒得维持表面的和谐。将手瑜拿出摊开,道:“皇上手瑜在此,下令全营搜查逃犯乔可馨,请二位殿下行个方便,不然,这妨碍公事之罪,下官必当如此禀告圣上。” 欧阳临弘挑挑眉,看了一眼欧阳临川,继而又怒气冲冲的说:“姓梁的,别以为有手瑜你就得瑟,小爷想收拾你,谁也。。。” “咳咳。。”话音未落,就被欧阳临川的假咳声打断。 欧阳临川道:“既然是父皇手瑜,那便搜吧,十二弟,你引着梁大人去搜,记住了,一个军营都不能漏,这私藏逃犯的罪名,我欧阳临川可担不起!” 欧阳临弘这才不甘心的闭了嘴,昂头挑眉,十分不情愿的说:“梁大人,走吧,我带路。” 平西军虽有十万大军,可留在付出的不足五万,其余都被欧阳临川调去驻守边境,防范姜域国了。 他这边的人是等候调令回银都的军队。 即便只有五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一个个的搜营也很是浪费时间,而且没什么效率。 梁品声此刻才发现自己居然挖坑把自己埋了。原以为欧阳临川不会让自己搜营的,毕竟军营重地并非谁想进就进的,若是有什么军事机密被泄露,那可是死罪! 可是事以到此,他若认怂的话,也没办法向太子殿下交代。 思揣片刻,梁品声道:“三殿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需殿下将人集中起来,下官认一认便可。。。” “不行!”欧阳临弘一脚踏在桌子上,眼里寒光迸射:“手瑜上说是搜营,就得搜营,我平西军绝对不敢敷衍圣上!” 第一四二章 抱紧我 最终的结果就是梁品声不得不带着自己手下挨个搜查军营,到了晚上才勉强搜完,林可本就不在军营,自然是搜不到的。 梁品声更是每搜一处,心就往上提一点,他得到的信息是乔可馨被欧阳临川藏在军营,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不然欧阳临川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他搜? 不过又想,他只是奉旨行事,即便搜不到顶多被骂一句无能,还不至于丢命,心就坦然了。 搜完最后一处,梁品声悻悻的回复欧阳临川:“搜查完毕,并未搜到人,打扰了。” 欧阳临弘却不肯绕过他,道:“我平西军偌大的军营让你翻了个底朝天,一句打扰了就打发了?” 梁品声道:“十二殿下还要怎样?” 欧阳临弘命人拿来纸笔,递道梁品声面前:“我要你将今天搜查之事详详细细的写出来,递折子给圣上,现在就写,我要看着,免得你弄什么幺蛾子。” 梁品声看着欧阳临弘小小年纪,却盛气凌人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打过去。 他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但是,梁品声也就想想,他先理亏的,有什么办法,只能在欧阳临弘的指指点点下写好了文书,封上火漆,派人送去驿站,欧阳临弘这才作罢。 离开军营,梁品声就带着府兵匆匆忙忙往回赶,刚才在折子里写了不少言不由衷的话,他必须另外写一封信向太子殿下秉明原委,不然,折子一到,让太子殿下觉得他生了二心就完了。 只是,刚一出营,他的一个亲信便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他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低声问:“可属实,莫被人骗了。” 那亲信说:“属下也知道告密者身份可疑,所以特地派人亲自去看了,没错的。” 梁品声冷笑一声道:“那还等什么,带路!” —— 林可觉得,她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决定来会会那个七皇子,她让他等了一个时辰,然而,他立刻以牙还牙让自己等了一个半时辰,而且现在还没到! 立刻什么兴致也没有了,明天明希就要带着一部分人去银都了,而她不得不留在这,过几日便回雾隐山庄。 正坐在院中矮亭下发呆,突然听到院外一阵噪杂急促的脚步声。 林可还以为是七皇子回来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迎接一下,意思意思。 玉锁却皱着眉拦住她:“姑娘,有点不对劲,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梁品声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明健,明希他们立刻护在了林可周围。 没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府兵都进来了想,本来就不大的庭院显得有点拥挤。 梁品声越过人群走了过来,接过亲信递过来的画像,仔细瞧了瞧。 随后一声冷笑,指着林可道:“她就是乔可馨,给我拿下!” 顿时一百多人拔了刀剑就冲林可攻来。 明希他们立刻围在了林可周围保护她,由于是来见七皇子,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林可带的人不多,现在加上林可也就八个人,对抗那一百多个有备而来的府兵,优劣势立见。 明希和明健见梁品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抽出剑来冲进去厮杀,只有玉锁小心的保护在林可周围。 林可看着漫天的血迹和噪杂的惨叫声和嘶吼声,整个人都恐惧到发抖,自穿越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惨烈的厮杀,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她! 身心都在颤抖,林可心情异常沉重。 突然几个府兵冲了过来,被玉锁挡住了,只是府兵太多了,没一会儿,玉锁便被围在了中间,出于本能的趋利避害,林可朝着人少的地方躲去。 只是她到底不是练武之人,顾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突然,听到玉锁一声惊呼:“姑娘小心。” 林可猛然一转头,就发现一个拿着砍刀的府兵正面目狰狞的腾空冲着她砍来。 林可已经来不及躲闪! 只是那个府兵在半空中突然瞪大了眼睛,落了下去,重重的跌倒在地。 林可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明希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没一会儿,他二人身边都围满了府兵,只是刚刚的一场厮杀,让他们对明希避之如蛇蝎,谁也不敢首当其冲的冲上来。 明希的衣服上,剑上已经染上了鲜血,俊美的脸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迹,此刻的他像生长在地狱里的死亡之花,邪魅而张狂,却另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 明希一手执剑,一手揽住林可的纤纤细腰,低声说:“抱紧我。” 林可立刻听话的搂住明希的腰。 明希嘴角弯弯,心中有片刻的柔情,但是一瞬间,眼中杀气弥漫,冷冷的盯着周围的人。 林可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脚下一空,明希已经带着她凌空飞起。 奇怪的是,这种情况下,林可居然出奇的没有惊叫,而是一边抱紧了明希,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明希带着她飞离地面,飞过人群。。。 脚下的府兵不停拿武器冲他们攻来,明希带着林可几个旋身,朝他们飞来的武器纷纷落下,底下又是一阵惨叫。 梁品声目睹此等惨状,已经从最初的得意,转为震惊,愤怒,最后化成恐惧。 他们就几个人而已,为什么都特么这么能打?!! 眼看着明希带着林可冲出了包围圈,飞出了庭院,梁品声悄悄的混在人群,打算溜走。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和一声声雷霆之音:“都住手!” 梁品声一看,为首的居然是三殿下和十二殿下。 虽然刚刚才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毕竟同朝为官,此刻梁品声见了欧阳临川竟像见了救星一般,急忙吩咐手下:“住手,都住手!” 府兵一住手,空明族自然也住手了,围在了林可周围。 梁品声走到欧阳临川面前,指着林可,道:“三殿下,逃犯乔可馨已经找到,殿下快派人抓住她,下官好回去复命,若成此事,下官必力证殿下清白,并给殿下请功。。。” 第一四三章 确有其事 欧阳临川没有看梁品声,而是眼神怔忡的瞧着脸色煞白的林可和在林可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给她安慰让她安心的明希。 欧阳临弘顺着欧阳临川的目光也看到了他们,顿时怒起,可是终于还是怕他三哥,只能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一对儿狗男女。” 而欧阳临智居然也在他们中间,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周围的人。 欧阳临川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望了望伤亡惨重的府兵,悠悠的开口:“林姑娘今天开杀戒了,死了好多人。” 林可不知道欧阳临川到底要干什么,只能如实回答:“他们要抓我,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我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可是,他们抓你是奉了皇命。” 林可轻嗤一声,说道:“所以我就该束手就擒么?” 欧阳临川点点头:“皇命不可违。” 林可想笑,可是,看着欧阳临川那淡如流水一般的清澈目光,始终不想对他恶语相向。 林可道:“如此说来,那圣旨若是要杀我,我是否也只能听命受死?” 欧阳临川眉毛拧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种熟悉的心痛席卷全身,林可整个人仿佛都脱了力,直到感觉明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才略好些。 林可看着欧阳临川,莞尔一笑:“我命由我不由人,别说是人,便是老天要我这条命,我也要与它争一争。”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明希望着她,轻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们走吧。” 说完,拉着林可就要走。 梁品声急了,看看欧阳临川,又看看林可道:“三殿下,她是逃犯,你不能放她走!” 欧阳临川却依旧不看他,而是对欧阳临智道:“七弟,你可听清楚了,如此不安分的女人,若放在你身边,你可放心?” 一句话,让林可脚步生生顿住。 欧阳临智怔住,之前玩味的表情消失的干干净净,他道:“三哥,你什么意思?” 梁品声更是震惊,他压根不认识欧阳临智,是以就算欧阳临智一直站在欧阳临川身边,他也没做多想。 欧阳临智不应该在北部么? 似欧阳临智这般的主帅,没有圣上的诏书,是绝对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军营的,他为何会来安府? 而且貌似来这还是为了乔可馨那个女人? 最要命的是,这本该机密的事,他们却说的如此轻松。 梁品声顿时若霜打的茄子一般,恨不得立刻晕倒在地才好。 没人理会他。 欧阳临川道:“三年前,父皇与乔楚恒君臣关系产生裂痕,父皇为了修补君臣关系,亲自到乔楚恒家中将乔家独女乔可馨指婚给你,但是由于当时乔可馨尚未成年,且身体孱弱,乔楚恒恐乔可馨活不到成年,给皇家添晦气,恳求父皇先不要对外公布,等乔可馨成年之后在做打算,所以,知道你二人有婚约人的人极少。” 欧阳临智冷笑道:“三哥,你查我?” “不,我没有查你。”欧阳临川道,眼睛却看着林可:“我查的是她而已。” 说完又笑:“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我总忍不住想去查。” 虽是对欧阳临智说的,可眼睛却盯着林可。 只是,这句话没有无奈,没有自嘲,反而带着浓浓的挑逗和轻薄。 明希紧张的看了林可一眼,见林可本来苍白的小脸浮上了一层愠怒的红。 林可道:“既然三殿下对民女如此感兴趣,不知道三殿下还查到了什么?” 欧阳临川眯起凤眸,嘴角勾起:“我查到的事情可不少,乔姑娘当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欧阳临川的话带着点威胁和不屑,林可心头一跳,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眼睛转向一边,正在思索着如何回答。 欧阳临川哈哈一笑,道:“我还知道,前一阵儿盛传的乔姑娘是真女转世并非谣言,而确有其事!” 此话一出,不光梁品声和府兵怔住了,就连欧阳临弘也不可思议看着林可。 而林可身边的人立刻警觉起来,紧张的盯着对面的人,生怕他们有什么动作。 欧阳临川像没事儿一般,叹道:“想必七弟也是知道乔姑娘的这个身份,才迫不及待的跑到安府来,想将这你本来已经放弃的未婚妻重新追回来吧?” 欧阳临智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道:“三哥,这种鬼话你也信,什么真女转世,闻所未闻,我真的是来找你商量要事的,你要相信我。” 欧阳临川道:“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横竖现在乔姑娘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梁品声听此,眼睛亮了亮。 明希已经不想在待下去了,他一拱手道:“三殿下,七殿下,十二殿下,林姑娘今日受了惊吓,需回去安抚一番。改日必当将今日缘由细细呈上,请各位殿下行个方便。” 说完,拉着林可就走,欧阳临川和欧阳临智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阻拦,眼见着林可他们越走越远,梁品声急了。 他命令自己的府兵:“追上去,杀无赦。” 那些府兵立刻追上去将他们围住。 梁品声道:“真女转世乃是乱臣贼子,二位殿下都是皇室中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逃走吧?” —— “真帝转世现身之日,天下天翻地覆之时。” 这个预言自真帝死后不久就出现了,天虞王朝皇室害怕这个预言,所以才会一味打压对真帝衷心耿耿的空明族和乔家。 后来乔家和空明族在皇室的打压下都没落了,可是这个预言却像野草一样,除之不尽,一直是皇室心头大病。 后来欧阳家推翻天虞王朝,建立天昊王朝,却依然对这个预言避之如蛇蝎,为此,天昊初期,开国皇帝使了铁血手腕,严禁民间传此谣言,从那以后,这预言才慢慢被人忘掉。 可是忘掉的都是普通百姓而已,那些皇室贵族和对朝廷有野心的心始终都有办法知道。 真女成了每个朝廷的禁忌,也因为如此,梁品声才笃定三皇子和七皇子不会看着林可这个朝廷大敌逃之夭夭,才率先开口捉拿林可。 第一四四章 大赦 欧阳临川厌恶的看了梁品声一眼,梁品声顿感不妙,正要逃走,突然被欧阳临川一剑刺入胸膛。 梁品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欧阳临川,道:“为。。何。”话未完,人已轰然倒地。 欧阳临智拍手笑道:“三哥,你竟然杀害朝廷命官,这罪名可大了!” 欧阳临川冷然道:“梁品声所带府兵,一个不留!” 霎时,欧阳临川后面的平西军都冲了过来,对着府兵砍了过去,没一会儿,血流成河,一百多个府兵被杀的一干二净,不光林可他们震惊,就连欧阳临智也镇住了,这还是他宽厚仁慈的三哥吗,这些府兵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三哥居然下的了手。 欧阳临弘来到梁品声尸体旁,上下搜了搜,最后竟然从帽子搜出一张图来。 欧阳临弘得意看着欧阳临智,将这图的一角拿给欧阳临智看,道:“七哥,你可看好了,这图到底是什么?” 那一角工工整整的写着“安府军事防务图”,字的旁边还扣着一个章,军事绝密扣章! 同样是军中主帅,欧阳临智怎会不明白这张图的意义! 这绝对是国家机密一样的存在,任何人敢泄露,满门抄斩。 可是这图为何会在梁品声的帽子里? 梁品声初来乍到,他不相信梁品声有那本事可以偷走绝密的军事防务图! 欧阳临智想到之前欧阳临川让梁品声搜军营的事,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三哥压根就没想着让梁品声活着回去,即使没有他故意泄露林可行踪给梁品声,即使没有他故意告诉三哥林可有危险,他三哥依旧会追上梁品声将其击杀。 而自己做的仅仅是顺水推舟而已。 欧阳临智咬牙道:“这梁大人居然敢偷军事防务图,确实该死!” 这场厮杀惊天动地,虽然欧阳临智为自己选的落脚点相对僻静,可依然惊动了不少当地的百姓,人们个个或被吓得落荒而逃,或被吓得闭门不出。 如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很容易引起恐慌。 欧阳临川道:“传令下去,梁品声借用搜查逃犯之名搜查军营时,趁机偷盗军中机密,已经被平西军主帅就地正法。” “十二,命人拟个奏折,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据实上奏。我相信父皇定不会怪我先斩后奏。” 欧阳林智哈哈大笑,道:“三哥真是下的一手好棋,这知府上任第二天便被格杀,就连他带来的亲信和当地府兵也无一幸免,如此以来,谁还敢来安府上任?这安府岂不成了三哥你的囊中之物?” 欧阳临川道:“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欧阳临智:“。。。” 欧阳临智本来是想看看欧阳临川发现梁品声追捕林可时,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一味地回护林可,可是整了这么一出,他反而摸不懂欧阳临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看血腥的庭院,叹道:“这院子怕是不能住人了,我还需另寻住处,三哥,恕不奉陪了,明日再会。” 欧阳临智走后,林可向欧阳临川道了谢,也欲离去,却被欧阳临川喊住。 欧阳临川道:“乔姑娘是否还记得,前几日,乔姑娘曾提醒在下不要回银都?” 林可知道他说的是那次用异能传话那次,当即有些忐忑,假装惊讶道:“哪有的事?这些日子我们从未碰面,如何提醒,三殿下莫不是记错了。” 欧阳临川道:“没有记错,只不过是在梦中罢了。” 林可松了一口气,他果然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可道:“虽是做梦,可眼下多事之秋,三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欧阳临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道:“我也送乔姑娘一句话,千万不要回银都!” 竟然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林可。 林可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回银都的想法,虽然明希明健都不让她回去,但是她又岂是安分听命的人,已经打定主意死缠烂打定要明希带她去银都了。 对,一定是他猜的吧。 林可道:“多谢三殿下提醒。” 欧阳临川见林可心不在焉的敷衍,微微有些不放心,他走到明希面前,轻轻说:“明将军,麒麟符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好用,我劝明将军不要指望用此符救人。” 明希身子一僵,他要用麒麟符救人的事,即便是空明族,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欧阳临川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明希冷冷的看了一眼明健,明健急忙道:“我谁也没说。” 明希瞟了瞟周围的人,都一脸茫然的样子。 不管他们装的如何像,空明族必然是出奸细了,这个必须查。 但眼下是先应付欧阳临川,明希收敛了心神,平静的说道:“多谢三殿下提醒,但是眼下太子殿下捉了在下的一些熟人到大牢,在下人微言轻,除了麒麟符,不知道还可以怎样救人?” 林可咬紧了牙关,小脸涨的通红,她此生最不愿求助的就是欧阳临川,可是为了何贵他们,她竟然一句硬气点的话也说不出来。 人活着才是做重要的,什么尊严气节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林可安慰自己。 欧阳临川看了一眼有些赌气的林可,心中微微一笑,她还是如从前一般,什么情绪也藏不住。 欧阳临川缓了一缓,道:“再过十数日就是我父皇的五十大寿了,到时候不光有各国使节前来贺寿,按照以往惯例,更是会大赦天下。到时候不消谁去救人,他们也会被释放。” 听起来不错,可是明希可不认为太子会放过他们:“可是,太子殿下若是有意为难的话,恐怕还是找借口不放人。” 欧阳临川道:“倘若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我会让他们平安无事。” 明希瞠目结舌,若说以前他喜欢林可时,可以为林可做任何事也说的过去,可如今,林可已经跟他划清界线,他还如此尽心尽力帮忙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心中微微泛酸。 明希道:“三殿下如此相帮,我明希感激不尽,殿下可有什么需要明希去做的事情,明希定然万死不辞。” 第一四五章 联姻 欧阳临川还没开口,欧阳临弘已经跳了出来,道:“你本就是我三哥麾下将军,即便三哥不帮你,我三哥让你做什么,难道你有资格拒绝?” 明希虽然离开了平西军,可是军籍还在平西军,理论上他还是欧阳临川手下的兵,欧阳临弘此话说的也没毛病。 明健走到跟前道:“我空明族无功不受禄,若是三殿下真的能够救下银都故人,我们必然竭尽全力相报。” “那就好说。”欧阳临川道:“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她走到林可面前顿住,一双凤眸盯着林可:“真帝转世现身之日,天下翻天覆地之时。乔姑娘,你虽然有此野心,可空明族却不具备相应的实力,你们想借助一位皇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登上权力的顶峰是么!” 林可顿时色变,这恐怕就是明萧痕极力撮合她跟七皇子的原因吧?但是这绝对不是林可想要的。 林可咬牙十分肯定的回答:“不是,我没有任何野心!” 明健松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三皇子如此咄咄逼人,他真的害怕林可说错了什么话,让欧阳临川对整个空明族起杀心,到时候空明族行动起来更是举步维艰。 欧阳临川轻轻一笑,负手笔直的站立着,眼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欧阳临川才道:“以后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想法的话。。。那个皇子只能是我!不能是我七弟,或者其他皇子。” “不然,”欧阳临川突然转身,凌厉的目光中满是威胁的味道:“我会亲手杀了你!” 林可整个都怔住了,心又开始疼痛,因为她在欧阳临川眼里看到了杀气和恨意。 欧阳临川是恨她的,也对,她如此那般对待他,他怎么可能不恨。 眼看着欧阳临川转身离开,林可面色苍白如纸。 明希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喝道:“你站住!” 欧阳临川回头:“明将军还有事?” 明希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杀了她。” 欧阳临川轻笑:“希望你说到做到。” 此刻的欧阳临弘正在指挥着平西军处理府兵的尸体,见欧阳临川要走,急忙赶过去。 路过林可等人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个女人很眼熟。 此刻的妖月虽然装束与以前大不相同,简单的青色衣裙,简单的发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一般,可即便这样,依旧挡不住她的天生丽质,风流妩媚,欧阳临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看到妖月,欧阳临弘就想起了秋仪的死,心中的恨顿时死灰复燃,他指着妖月道:“妖月,你居然也在这,来人将她抓起来!” 妖月抿嘴一笑,飞身离开他们数丈,后面立刻有平西军追了过去。 妖月转身冲着明希一笑:“哥哥,告辞了,谢谢你带我出来。” 紧接着便消失在夜色中。 明希是知道妖月的轻功的,并不担心她被抓住。 只是心中有些惆怅,早知道她想走,今天终于如了她的愿。 欧阳临弘抓不到妖月,回头质问明希:“明将军,这妖女与你什么关系,为何会在你们当中。” 明希道:“她是我妹妹,明月。” 林可也道:“没有什么妖月了,她现在的名字叫做明月,不会再对殿下不利了。” “你们。。。”欧阳临弘恨声道:“我管她叫什么月。再见到她,我一定杀了她。” “十二,该回去了。”这时候,欧阳临川打断了他,欧阳临弘瞪了林可一眼,不甘的回到了欧阳临川身边。 —— 回到客栈,林可的心尚处于震撼之中尚未回神。欧阳临川决绝的话,更是似一把利刃一样扎在她心间。 她就不明白了,欧阳临川怎么知道的她要与欧阳临智结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她一个被朝廷通缉的逃犯有什么好的,为何都喜欢争抢她? 她突然想起了太子欧阳临业,想当初欧阳临业逼着她做他的下属,想必也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吧,不然她林可何德何能会入了太子殿下的法眼。 难道空明族真的有令各皇子心动的东西?让他们甘愿冒险? 那会是什么呢? “玉锁,把明健找来。” 明健是明萧痕的心腹,想不通的事问明健就可以了。 没一会儿,明健进来了。 林可支着手肘问道:“明健,空明族想要找一个皇子结盟实现抱负,这可是明萧痕的打算?” 明健老老实实的回道:“是。” 林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问:“你们想怎么结盟?” 明健眨眨眼,声音弱了下去:“自古以来,最可靠的结盟当然是联姻。。。” 林可又问:“谁跟谁联姻?” 明健有些为难的说:“人家怎么说也是皇子,除了主上您,谁还配跟皇子联姻。” 林可一拍桌子,气的脸都绿了,她还当真以为明萧痕让他见欧阳临智只是因为欧阳临智是乔陌桐的转世,想要他们再续前缘而已,原来他们竟然打的这个主意,若不是欧阳临川提醒,她还被蒙在鼓里里。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林可气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你们谈到什么程度了?!” 明健小心道:“不是怕您生气嘛,也没谈到什么程度,主上你跟七皇子是有婚约,皇上虽灭了乔家全家,但并且取消婚约,你们成亲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好谈的。” “你。。。”林可简直要发狂,还理所当然,全然不管她的想法吗,她这个主上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主上了,啥权利也没有,还被属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卖了。简直奇耻大辱。 突然,她看到了左手腕的镯子静了下来,林可戴着两个镯子,左右手各一个。 右手带的是明希专门找人给她打造的流星镯,用于防身的。 左手那个是她穿越以来一直带在手腕上的。 曾经她怕因这镯子被人认出,很想将这镯子取下来,可是这镯子却小了,根本取不下来,让她破坏掉强行取下来她又怕暴殄天物,万一这镯子里有什么重要信息呢?所以就一直带到现在了,所幸的是,没人因为她的镯子而怀疑她的身份。 第一四六章 心中有恨 除了那一次。。。 那一次,欧阳临智是因为碰到了自己镯子才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的。。。 林可越想越气,发了狠要把镯子取下来,却生生勒的手腕痛也没能成功。 玉锁急忙上前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取不下来的,真的不想戴了不如找个银匠将它从中折断。” 林可嘿嘿一笑:“好主意,明天就去。” 明健脸都黑了,道:“主上,这镯子怎么得罪你了,带着不挺好的么?” 林可懒得理他,白了他一眼,又问:“三殿下怎么对此事知道的这么清楚?空明族的保密工作不是一向做的很好吗?怎么会被人查的一清二楚。你们怎么办事的?” 说道此处,明健面色凝重起来,这个的确是他们的疏忽,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这个必须要好好查一查了,要不然他们的安危都没有保障。 明健当即正色道:“属下这就去查。” —— 与欧阳临智的会面最终也没能幸免,次日清晨,林可还是被明健半哀求半强迫的带到了欧阳临智面前。 当提到婚事的时候,林可好看的眼睛眨了眨:“七殿下,我父母已经亡故,现在我的婚事我做主,我想着,咱们也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情,不如婚事就此作罢,退了吧?” 欧阳临智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是生气,他道:“我千里迢迢冒着擅离职守的罪名就是为了听你跟我说退婚?” “那你想怎样?”林可心虚的问道。 欧阳临智道:“我来自然是跟你商量婚期的。” 还没想好要不要结婚,你却来商量婚期,林可就呵呵了,她觉得跟欧阳临智的思维根本就没在一个层面上。 林可道:“你确定是来跟我商量的么?” 欧阳临智:“不然呢?” 一旁的明健已经嗅到了火药的气味,其实,这也是他们之前早就预料到的情况,是以依旧不动声色。 林可道:“好,既然是商量,我的意见你们总要考虑的吧?” “我想说,婚期定在五十年以后吧,我那时候应该还没死。” 欧阳临智:“。。。” 明健:“。。。” 欧阳临智也是尊贵至极的皇子身份,何曾被人这样轻慢过,当即就恼了,一甩袖子,哼道:“刁蛮如此,还有什么好谈的。” 林可奇道:“对呀,我一向刁蛮的紧,七殿下才知道吗?没关系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若不好开口,我主动退了便是。” 欧阳临智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此女怎样他早已不计较,他在乎的是空明族许给他的好处,自己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欧阳临智笑道:“父母亲自许下的亲事,又岂能如此儿戏。我看把婚事尽快办好才是,过几日我便要回银都给父皇庆寿,正好借此机会提及你我婚事,虽然你是罪臣之女,但是天昊王朝例法,满门抄斩之罪罪不及出嫁之女,你在乔家出事之前便许给了我,本不该治你之罪,想来是父皇忘记了,我提醒他一句便是。” 林可颦眉,他父皇哪里是忘记了,而是根本就被人控制了,昨天她还用异能看到欧阳林业又逼着皇上杀了自己的一个贴身奴婢。。。 欧阳临智倘若真的去银都的话,想必不能得偿所愿。 林可有些纠结,看欧阳临智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皇上已被架空,他若真的贸贸然回银都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林可奇怪,既然明萧痕属意七皇子,那不该由着他去冒险才对,是觉得没必要说,还是还没来得及说。。。 林可看看明健道:“七皇子想回银都呢?明健你有什么要说的。” 突然被点名,明健愣了一下,可随即他就明白了林可的意思。 他道:“下山之前,我们族长曾经交代,若遇到七殿下,让小的提醒一下殿下,如今银都太子当政,皇上势微,七殿下此刻不宜去银都,果真要去的话,一定要万分谨慎。” 欧阳临智道:“银都肯定要回的,不然我与乔姑娘的的婚约何时举行呢?” “乔姑娘,若是我取得你我赐婚的圣旨,姑娘可会嫁给我?” 林可瞬间又纠结,一双大大的眼睛飘忽不定,她不是纠结嫁不嫁欧阳临智——肯定不嫁的。 她只是纠结此刻要不要把话说绝,她昨天已经知道,空明族与欧阳临智之间的盟约,就是空明族扶他坐上皇位,他将林可扶上后位,并许给空明族一世位极人臣。 她若一口回绝了,会不会惹恼欧阳临智,给空明族带来麻烦? 想来想去,林可决定还是顺从心意,因为她觉得比起欧阳临智来,欧阳临川更可怕,欧阳临川昨日说要杀了她的话言犹在耳,让她不寒而栗。 林可道:“不劳七殿下费心了,自从民女从馆材中死里逃生以后,我已不是我,亦不会遵守什么婚约。” 欧阳临智脸色铁青,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明健见事情僵持住了,急忙道:“主上,婚约岂是儿戏,您这般,让地下的乔师夫妇怎么安心。” 林可道:“闭嘴,不要拿他们来压我,他们若是知道皇上会灭他满门,怎么可能还会将我嫁给仇人的儿子?” 林可这话可是忤逆之罪,敢把皇上称作仇人,在这皇权至上的天昊王朝,就凭这一句话足以治林可死罪。 但林可不怕,真皇转世本就是颠覆天下的,他欧阳临智如果介意的话,也不会找她联盟。 “主上。。”明健吓得魂都飞了,急忙跪在欧阳临智面前道:“我们主上口不择言,七殿下千万不要介意。” 欧阳临智已经僵住,一张刀刻一样的俊脸变幻不定,良久,他才哈哈大笑,笑中带着一丝凄凉。 他说:“难怪乔姑娘之前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难怪我三哥对你那么好,你依然毅然决然的离开,说什么失忆了,不喜欢了,其实都是借口,原本就是你对皇家心中有恨,所以永远不会跟我皇家结亲,是么!” 第一四七章 想歪了 是恨么,可是她还没有恢复乔可馨的记忆,为何心中有恨? 林可突然想起,乔可馨深爱欧阳临川,却从未想过与他厮守,而是一心求死,是恨么?是因为欧阳临川是她仇人的儿子,所以对他爱不能,恨不能,只能想着了结自己的生命以求解脱? 林可觉得头痛无比,脑中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她越是想要记起,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思绪混乱不堪。 明健看林可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很是吃惊,急忙晃了晃林可,焦急道:“主上,你怎么了?” 林可被明健一晃,整个人一激灵,反而吓了明健一跳,就是欧阳临智也被惊的直皱眉。 林可抱着头,难受的想哭,她道:“不要管我,让我静一静。” 说完跑了出去。 只是刚跑出去,立刻撞在一个男人强壮的身体上。 明希见林可神色凄楚,眼中似有泪痕,关切的问:“林可,怎么了?”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关切,让林可瞬间泪崩了,她将小脸埋在明希的胸前,抱紧了明希的腰哽咽道:“不要问我,什么都不要问,让我冷静一下。” 明希轻轻的将她搂住,柔声道:“好。” 欧阳临智见林可在明希的怀里,心中不悦,转身离开。 明健急忙跟出去:“七殿下,你先别走,待主上冷静下来,咱们在谈。。。”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可的哭声渐渐止住,她的心思也澄明起来。 乔可馨,也是另一半的自己,她此时才明白她与欧阳临川之间的恩怨。 怪不得自己始终找各种理由拒绝欧阳临川,并非是她以为的,他喜欢的是乔可馨而非林可。 而是即便自己恢复了乔可馨的记忆也不能和欧阳临川在一起。 乔可馨对欧阳临川不仅仅是爱,而是爱恨交织,爱那花灯节的穆子川,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恨他父亲一道圣旨灭她满门。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跟欧阳临川在一起,再爱也要远离他! 林可只是懊悔,以前她怎么就没想到,痛彻心扉的灭门之恨才是横在她和欧阳临川之见最大的障碍。或者说,其实她从来没有站在乔可馨的角度考虑过问题,才会忽略这些。 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愚忠的话或许对别人有用,可是对于林可没有半点作用,在她看来人人平等,你杀我全家,我恨你甚至报仇都理所应该,管你是皇上还是平民。 乔可馨与自己同根同源,大体的性格也不会差太多。 她亦恨啊。。。 林可突然笑了,她突然明白真帝转世为何要颠覆天下了,因为天下之主的欧阳家是她的仇人! 她便是为了报仇也要颠覆他欧阳家的天下! “林可。”明希感觉的怀中的人有些不对劲,轻轻喊了一声。 林可放开明希,从他怀中起来,擦了擦眼中残留的泪,看着明希胸前被自己眼泪湿的一塌糊涂的衣服,噗嗤一笑:“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先说好,我可不给你洗。。。” 明希亦笑了,轻点她的额头,道:“好,我自己洗行了吧。” 林可仰起脸痴痴地望着明希,放下了对欧阳临川的歉疚,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只有明希,唯有明希。 这时,明健匆匆赶来,道:“主上,七皇子被在下稳住了,你快去解释一下吧,切不可再说皇上是仇人这样的话了,这种话,主上你藏在心底就可以了,千万不能说出口。” 林可轻笑:“你们可真有趣,居然让我嫁给仇人之子,不过呢,这也不能怪欧阳临智,想当初,乔家被抄家时,他也曾苦谏,我确实不该迁怒与他,不过,让我嫁他是不可能了,你告诉他,结盟是可以的,但是我是不会嫁给他的,非要我嫁给他,我就死给你们看。” 明健心中一跳,总觉得林可有什么变化,他试探的问道:“主上,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林可道:“是啊,我差点忘了,是皇上下令杀我全家的,我若是嫁给他儿子,以后我死了怎么跟我父母交代呢?” 明健心中忐忑,主上心中的恨被激起,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健退了下去,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跟欧阳临智说才好。 明希望着林可的眼神有点复杂,他缓缓道:“林可,你真的想起了点什么?” 林可突然踮起脚尖在明希脸颊上亲了一口,嘻嘻笑道:“不管我想起什么,我心中只有你。” 明希哈哈一笑,突然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拿在手中,林可惊叫一声,脸红的像猴屁股,她捂着眼睛,不满的说:“明希,你脱衣服干什么!” 明希见林可害羞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粉红的脸颊,道:“脱衣服还能干什么?” 林可看着明希灼灼的目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脸上更是热的可以烧开水了,可是下一刻又被明希气的够呛。 明希道:“脱了衣服自然是为了拿去洗呀。” 林可:“。。。” 林可:“明希,你这个混蛋。。。” 明希:“哈哈哈,你是不是又想歪了。。。” —— 另一个房间 卓云忧心的看着欧阳临智,道:“主上,既然空明族毫无诚意。。。” 欧阳临智面上一冷,可随即眼角浮出一丝兴奋:“这个女人还真是桀骜不驯,完全视皇权王法于不顾,也难怪空明族愿意等她一百多年。” 卓云想想觉得也是,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勇气和魅力跟皇权叫板。 “可是,”卓云道:“她并不愿与殿下成亲,倘若她与空明族不能为我们所用,将来必定与我们为敌,不如早做打算。” 欧阳临智轻嗤:“晚了,空明族当真狡猾,他们不仅仅找了我们结盟,还找了我三哥结盟。他们恐怕还带了考量的意思,想看看我们两个哪个跟合适。” 卓云一惊,继而恼道:“空明族实在可恨,居然这样对待两位皇子,还真以为他们空明族有什么了不起的么?” 第一四八章 守孝 欧阳临智轻叹一口气:“想当初,空明族仅仅派空空子一人便能协助先祖打下江山,空明族的实力可见一斑。若不是当时真女未到转世之时,恐怕空空子也不会帮助先皇打天下了,那样的话,当时我欧阳家能否夺得天下也未可知。如今过去了五十年了,空空子虽已老,但是空明族却不凡有才之人,像那武功无人能及的明希,听说他的兵法也甚好,还有那个玄学精深的明萧痕,谈起政事来也头头是道,总感觉他也不简单,更有意思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血影宫副宫主妖月居然也是空明族的人,还有那武功路数与明希十分相似的血影宫宫主,想必也是出自空明族。。。” “空明族真的是人才济济。倘若都能为我所用,这天下还有什么可愁的。” 卓云默然,七皇子虽然能征善战,手握重兵,但手底下也确实缺乏各类人才。当然,人才也并非七皇子对空明族势在必得的原因。。。 “可是,乔可馨她。。。爷,她之前曾失身于三殿下。。。” 欧阳临智面色一僵,那是他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居然亲手将自己的未婚妻送给了别人! 欧阳临智攥紧了拳头,脸色异常难看,道:“以后莫要再提此事,我亦不会介意此事。” 卓云心中却不以为然,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已经被别人染指?但是,他也知道,七殿下为了大业,也顾不了许多了。 “是。”卓云道。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七公子,小的明健。” 卓云道:“请进。” 明健进来,将门关好,又给七皇子行了个礼,方道:“七殿下,主上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全家人的惨死才会如此失态,请七殿下不要介意。” 一提到乔家的灭门惨案,欧阳临智心中微恸。 他道:“难为她了,十几岁的年纪便要经历这些。心中存了对父皇的恨也可以理解。” 明健感动的拱拱手,道:“多谢七殿下体恤。如七殿下这般善解人意的人,我主上若是嫁了,必然也不会受委屈了。” 欧阳临智道:“只是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七殿下放心,七殿下与主上是前世的缘分,主上现在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记不得殿下而已,等她记忆恢复了,定会记得与七殿下前世之约,与七殿下举案齐眉。” 欧阳临智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形的玉坠,玉坠很是粗糙,玉佩正面仅有寥寥数笔简单勾勒出一个男人的头像。玉佩背面有些浅浅的奇形怪状的条纹,想来可能玉石本身自带的纹路吧,实在算不上是一块好玉。但这是他与乔可馨的定亲信物,当年乔楚恒亲手送给他的。据说是他乔家祖传之物。 乔楚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说他长得像玉坠中的男人,所以当父皇让他在三皇子和七皇子之间择婿的时候,他选择了自己。 但是这头像太简单,太模糊了,他倒觉得说别人像这头像里的人也未尝不可。 唯有一点,这个头像虽简单,但眼睛却非常传神,玉佩里的男人的眼睛里透着桀骜,这是在他三哥眼里不可能看到的,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乔楚恒才毫不犹豫的选择的自己吧。 欧阳临智将玉佩握在手中,缓缓说道:“你们都道我是乔陌桐转世,可我为何一点记忆也没有?” 明健道:“没有记忆是正常的,七殿下莫要多心。乔师也是玄学大师,他说你是乔陌桐转世,想必不会错了。” 欧阳临智点点头,不管是与不是,有了这个身份,起码自己比三哥多了一层筹码。 欧阳临智将玉佩小心的收起来,又问:“如今,真女并不接受这个婚约,我们又该如何,总不能真的强娶吧。” 明健眼皮跳了跳,强娶?恐怕娶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明健略一思索,道:“我这里还有一封遗书,是当初乔师自知大难临头,命人紧急交给我族族长保管的。” “遗书?是写给谁的?” “写给主上的。” 明健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信还封着火漆,看起来没有人拆封过。 明健道:“我这就拿给主上看。” 欧阳临智拦住他道:“信未开封,尚不知信中内容,倘若。。。” 明健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信中内容不利于他,反而适得其反。 明健道:“放心,乔师的心思我们还是了解的,不会对七殿下不利。” 欧阳临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 其实林可已经做好了回去的打算了,就等着明健一回来就出发。 所以当明健十分郑重的交给她这封信的时候,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可拆开信,认真的看起来。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让乔可馨安心嫁给欧阳临智,不要想着替他们报仇,还有就是辅佐七皇子登基,替乔家翻案,让乔家重新辉煌。 如不是这封信封了乔府的专用火漆,她真的以为这封信是空明族造出来专门蒙骗自己的了,这想法居然跟明萧痕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林可轻轻的扣了扣桌子,心想,明萧痕的话他可以不听,可是乔楚恒宁可全家被杀也要给乔可馨一线生机,单这份爱女之心,她就不好意思弗了他的意。 林可现在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皇上对乔家动了杀心? 林可十分为难的说:“虽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但是。。。我父母身死未到一年,难道我真的不用给他们守孝?” 明健:“。。。” 明健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还真是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推辞啊。 明健道:“确实有守孝之说,但是只有为官者或者官宦世家才有为嫡系长亲守孝三年的做法,而普通的百姓对此不甚严格,一切视情况而定,但约定俗成的守孝时间一般是一年,主上,离乔师他们去世也快一年了。” 第一四九章 玉佩 一年啊,原来她穿越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 林可想起初初穿越到此,她被穷的咋着胆儿去盗墓的何贵从棺材里救起后发生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趣事,不由得会心一笑,那时候她活的多么自在潇洒,哪像现在,整天为各种事愁断肠。 她也知道自己万事不想着彻底解决而一味推脱的毛病很不好,但是她也没办法啊。 林可盯着那封信反复的翻看着,以掩饰自己烦躁的心情,突然信封背面一些浅浅的铅一样的痕迹吸引了林可,林可将信封拿的离自己远一些,这才看清了这些痕迹的轮廓,这轮廓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可托腮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人灵魂的轮廓! 当初空空子曾经用一面叫做魂印的铜镜照出过她,玉锁和空空子的灵魂影像,而眼前这个轮廓与她当时看到的魂影类似! 如果这是魂影的话,那这个是谁的魂影呢? 林可将信又认认真真的看了几遍,也没看到任何提示,心中满是疑惑。 明健见林可拿着信来来回回的翻,不明所以,问道:“主上,这信有何不妥。” 林可不动声色的将信收起,道:“没什么,刚才说到哪里了?” “对了,我刚才是想问你们都说七殿下是乔陌桐转世,可有什么依据?” “这个?”明健为难道:“本来我们空明族是可以通过魂印证实前世今生的,可是那乔家祖先乔陌桐当年死的早,并没有留下他的灵魂影像,找起来也颇为困难,之所以乔师认为七皇子是乔陌桐,大概是因为七皇子神似乔陌桐,还有就是,乔陌桐在世时,曾许过愿,来世要做征战四方的大将军,而七皇子在战事上有奇才,所以。。。” “所以你们完全是推测?” 明健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只是属下的推测,或许乔师或者族长另有一番道理。” 门外,明希与欧阳临智不期而遇。 明希对着欧阳临智略一施礼,静静的站在门外面等候。 他名义上只是林可的贴身侍卫,所以有些机密事情不能跟在林可身边,只能在外等候。 而欧阳临智实际上是来听墙角的,想知道乔可馨知道她父母的决定后会怎样做。 想的跟他一样,她还是十分的不情愿。 欧阳临智有些头疼,在战场上他可以将敌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可怎样收拾一个女人,他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眼瞅了瞅明希,忽而想到了之前他与林可之间的亲密行为,微微有些不悦。 他向明希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了出去,明希狐疑了一会儿,也跟了出去。 欧阳临智道:“你叫明希?” 明希道:“是。” 欧阳临智想了想,道:“半年多前,真女尚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曾经为了一个男人以身犯险被太子殿下要挟,那个男人可是你?” 明希汗颜,那件事他真的不愿提起,太丢人了。 不过,现在想想,林可大概那时候就对自己动心了吧?不然怎么会为了自己宁可嫁给太子殿下? 心中吃了蜜一样甜。 明希道:“是” 欧阳临智眼眸冷了下来,他挑眉看了看明希道:“昨日与你交手打的并不痛快,你那时候故意卖了个破绽给我,才战成平局匆匆结束,今日在打一场如何?” 明希道:“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明希知道欧阳临智心中不忿,想找人出气,其实他何尝不是,他也恨欧阳临智如此逼迫林可。 欧阳临智当即让卓云找了一处宽阔僻静的地方。与明希打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顾忌,两人打的相当畅快淋漓。 末了,明希一剑刺向欧阳临智胸前,欧阳临智一个翻身,顺带用脚踢向明希的剑,明希抽身一躲,只听到“哐当”一声,一枚玉佩从欧阳临智怀里掉了出来。 明希将玉佩捡起,刚要还给欧阳临智,眼睛却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玉佩中的头像。 瞬时被那个男人头像的眼睛所吸引。 明希看着那个头像发呆,总觉得这枚玉佩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欧阳临智走了过来,一把将玉佩夺了过去,道:“再战。” 明希却没了心情。他道:“你我这样打下去,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我看还是算了吧。” 欧阳临智心中有事,也无意纠缠了,收了剑回去。 那边,林可与明希的谈话也告了一个段落,林可最终还是拿欧阳临川做借口,道:“现在不宜过早做决定,以免刺激了欧阳临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安府可是欧阳临川的地盘。” 明健想想也对,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此事有些操之过急,怕把林可逼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欧阳临智得到消息后没在说什么,只说:静候佳音。 卓云想起欧阳临智所说的要回银都的话来,很是担心,问道:“爷,你当真要回银都?” 欧阳临智看了看银都的方向,缓缓说道:“现在银都情势不容乐观,我必须回去看看,但是,我是要偷偷回去,而非明目张胆的回。” 卓云心头一跳:“爷,偷偷回去的话,若是不小心被太子的人知道了,只怕会更危险。” 欧阳临智笑道:“你以为我在北方太子殿下会放过我?” 卓云无语,七殿下手握重兵,恐怕早就成了太子的心头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在北方按兵不动也并非良策。 欧阳临智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只不过不知道我三哥会不会去?” 欧阳临智嘴角勾起:若是三哥也去的话,那银都可就热闹了。 —— 林可他们回到客栈后,林可就迫不及待的将信封背面的类似灵魂影像的图给明希看。 林可将信背面摊开在桌子上,问道:“你看这是不是魂影,会是谁的呢?乔,乔老爹为何要在给我的信里面画这个,他是想暗示我什么呢?” 明希看着魂影也是愁眉不展,他道:“既然乔家如此介意乔陌桐转世,我怀疑,这个魂影就是乔陌桐的,她给你留下这个魂影,大概是想让你自己亲自去找那乔陌桐转世吧。” 第一五零章 爱到深处自然咬 林可眨眨眼:“若真找到了,我就嫁给他如何?他可是我前世的夫君呢。” 明希当即怔住,他猛地抓住林可的手,道:“你敢,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嫁!” 明希此话说的相当霸道,眸中还带着隐隐的怒气,可是林可偏偏喜欢这样的他。 林可哈哈笑道:“好好好,我只嫁给你行了吧?” 明希这才放过她,看着林可眼里的促狭,明希猛然醒悟她被林可耍了,林可故意说那番话激怒她的。 明希哭笑不得。 明希一只手牵住林可的小手,与之十指相扣,另外一只手肘支在桌子上,以手托腮,色咪咪的盯着林可看,活脱脱的一个登徒子,可偏偏这个登徒子长的还这么好看。 被所爱之人如此盯着看,林可终于笑不出来了,她小嘴一嘟,撒娇道:“明希,你别这样撩行不行,我会受不了的。” “哦?”明希嘴角一弯,慵懒轻佻的笑意爬上眉梢:“受不了又怎样?” 林可眨眨眼,道:“受不了我就吃了你!” 说完抬起被明希十指扣住的手,照着明希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啊”明希痛的松开了手,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可:“你,你还真下的去口啊。” 林可松了口,挑眉轻笑:“不狠心点,怎么能让你一辈子都记住我。” 明希不解的问:“这又是什么道理?” 林可:“我给你讲个故事。” 于是林可将倚天屠龙记里面赵敏为了让张无忌一生一世记住他,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的故事讲给明希。 明希奇道:“你们那里还有这样的事?” 林可道:“是啊,爱到深处自然咬。” 明希瞧着林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你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论,闻所未闻。” 林可却再度抓起明希的手腕看,手腕处已经有一个深深地咬痕,可是自己毕竟还是太心软了,并没有咬破,正思索着要不要再补一口,却被明希发现了端倪,明希咬牙道:“你还没咬够么?” 林可若无其事的说:“咬的太浅,我怕过几天这疤痕就会消失。” 明希气急,过了一会儿,却转过头去,视死如归一般:“那你咬吧!”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手腕处被人狠狠地亲了一口。 明希尚未回过神来,林可已经凑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娇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疼。” 明希被她耍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轻叹:“真是个小妖精。” 两人又胡闹了一会儿,方回到正题上。 明希道:“如此一来,我需得回雾隐峰找师父借魂印了。” 林可也点点头:“取魂印自然是很必要的,但是,不一定要你去吧?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安全感。“ 明希道:“那就让明健派个人去吧,现在三皇子和七皇子包括他们的手下好多人都认识我,我去的话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林可道:“好。” 又说:”欧阳临川虽说不让咱们去银都,可是我心中总是不安,我们还是悄悄去一趟吧,只是去那静观其变,不要去拿麒麟令暴露自己即可。” 这次明希不说话了,他也不想让林可去银都冒险。 太子临业在尚未掌权的时候,便千方百计的想要占有林可,现在他大权在握,更不可能放过她,他不能让林可有丝毫闪失。 林可一看便知明希不同意,于是使尽了手段软磨硬泡,可最终也没能让明希改变主意。 林可哼了一声,不在理他。 又过了三日,明健派的人将魂印取了回来。 可是此时欧阳临智已经离开了安府,他们无从验证。 林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魂印对着明希的头部照了照,又对比了一下信封背面的图案。 不一样,林可有些失望,虽然已经与明希心意相通,不在乎前世之事,可是如果明希就是他前世夫君的话,那就更圆满了。 明希觉察到林可的失望,环住她的腰,轻声道:“林可,我要的不多,今生今世有你,我就知足了。” 林可心中酸涩,她突然觉察到她自己这样做对明希的伤害有多大。 什么前世今生,是她太贪心了。 林可转过身,抚摸着明希的脸道:“管他什么前世今生,只要我是林可,只要我还有林可的记忆,我心中的男人就只有你一个,再多了也盛不下了。” 明希微微一笑:“你这句话我可是会一直记着的。” 林可道:“自然。” 然后踮起脚尖吻了明希。 明希轻叹,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吻的杀伤力。 —— 魂印到了之后,他们便商量着去银都的事情,讨论的结果是,明希依旧带几个人去银都一边打探情况,一边做好万一的准备,倘若欧没有大赦天下或者大赦天下也不放何贵他们,明希还是需要用麒麟符救人。 而明健则带着林可回雾隐山庄。 林可没有异议,只是道:“再等等。” 众人均不解,等了一日,明希终于等不下去了,正要敲林可房间的门。突然在拐角看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明希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但是看到老者熟悉的动作后,他又惊又喜,跪在老者道:“师父。” 这老者就是传闻中几十年没下山的空空子。 空空子将明希扶了起来,嗔怪道:“在外面就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了,老夫我还不想被人认出来。” 明希急忙将空空子迎进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你怎么舍得下山了?”明希好奇的问道。 空空子轻咳了一声,颇为无奈:“主上叫老夫来,老夫能不来么?” 林可? 明希沉默了,林可虽然是主上,可是因为其能力性格方面的原因,族中没有几个人真的敢听她号令,还是如从前一般,听明萧痕的居多,不然林可也不会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空空子不一样,空空子是族中对真女信仰最虔诚的一个。 就是因为要小心翼翼的守着真女转世的残魂,他师父才几十年未曾下山! 第一五一章 愿来世不在孤独 由此看来,空空子肯奉林可的召唤前来也不足为奇。 明希道:“师父可否告知徒儿,主上让师父来做什么?” 空空子摇摇头:“为师也尚且不知道。” 明希却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以林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她还能有什么事? —— 秉退了所有人,屋内只有林可和空空子。 林可拿出信封,指着魂影道:“道长,乔陌桐转世并非七皇子,而是另有其人对不对?” 空空子有些吃惊的看着林可手中的信,问道:“这信是。。。” “这信是乔老爹亲自写给我的,我是第一个拆封的。”林可道。 林可将信递给空空子,等他看完之后,缓缓说道:“其实这信封背面上的魂影才是真正乔陌桐的魂影,对不对?” 空空子放下手中的信,问道:“主上因何这样说?” 林可反问道:“你们是凭什么认定欧阳临智是乔陌桐转世的?” 空空子道:“此次与七皇子见面,可见到了你们的定亲信物——圆玉佩。” 林可啊了一声,表示不知道。 空空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们谈的并不愉快。” 林可又问:“那个圆玉佩怎么回事?” 空空子道:“乔师送给七皇子的圆玉佩,是乔家祖上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的,那玉佩后面也刻着一个魂影,据说那就是乔陌桐的魂影。” “而我们用魂印看过七皇子的魂影,与玉佩上的一致。” 林可低着头思索了一阵:“玉佩上的魂影为何用'据说'?为何不确定?” 空空子摇摇头说:“没有充分证据说明那就是乔陌桐的魂影,我们只能用据说。” 林可生气道:“没有真凭实据你们就把七皇子推给我了?所以,说什么七皇子是乔陌桐转世根本就是骗人的! 不,准确来说,是骗我的!” “其实你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些,你们只是想利用乔陌桐的身份牵制于我,让我老老实实的嫁给七皇子,好借七皇子的势力东山再起,重振空明族声望。对不对?” 空空子不置可否,林可有些生气,继续说道:“可是乔老爹毕竟是我亲爹,他不忍心一直骗我下去,便故意画了一个魂影在信上,其实就是想提醒我,注意魂影,莫被魂影的假象所迷惑,对不对?” 空空子道:“不是的,我们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玉佩上的魂影就是乔陌桐的。” 见林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空空子道:“这要从乔陌桐的母亲说起。乔陌桐的母亲正是空家人。” “当年,空家家训,出嫁给外家的女儿必须将玄学烂在肚子里,以后不准在用,更不准教给别人。乔陌桐的母亲出嫁到乔家后,生了乔陌桐这个孩子,这乔陌桐不仅从小长的异常漂亮,而且天赋异禀,只是不小心偷看到了其母迫不得已使用的玄术便学会了,其母叹其天纵奇才,忍不住偷偷的将她所会的玄术教给乔陌桐。只是大概也是因为此事,乔陌桐的母亲去世的很早。” “所以,乔陌桐弥留之际,整个乔家只有乔陌桐一人懂得玄术,除了他,没有人可能将这魂影刻于玉佩之中。” “所以我们推测,这魂影正是乔陌桐本人的。” “还有,那玉佩上的头像虽寥寥数笔,却实实在在是乔陌桐的手笔,这也是我们如此判断的原因之一。” 林可听明白了,果真这样的话,如果没有什么极端的事情发生,基本上也就断定了那魂影就是乔陌桐,而七皇子的魂影与玉佩上的一致,那七皇子就是乔陌桐转世了。 “可是,”林可指着信中魂影问道:“乔老爹单独留给我这个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空空子皱眉看了半响,才到:“想当初我也是见过乔陌桐的魂影的,这个魂影与乔陌桐的魂影确实不一样。” “主上若是信得过老夫,便将这封信交给老夫吧,老夫拿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林可迟疑片刻,空空子不理世事多年,乔师之所以单独写信给自己应该也不是防着空空子,而多半是对明萧痕有戒心。 那么空空子应该是可靠的。 林可道:“好,不过,这魂印我要临摹一份,好找到此人。” 空空子点点头:“如此也好。” 临摹完毕以后,空空子便要告退,林可突然跪了下来,眼中似有泪痕:“道长,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乔陌桐转世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信中的魂影是谁的。林可今生只想与一人厮守到老,请道长成全!” 空空子一怔,这话何其熟悉!空空子急忙将林可扶起来,道:“主上,使不得,折煞老夫了。” 林可道:“不,我知道道长是高人,肯定有办法,道长不帮我,我就不起来。” 空空子噗通也跪了下来,道:“主上不起,老夫有什么资格站着。” 林可:“。。。” 没办法,林可只好起身,顺便将空空子扶了起来。 空空子方道:“主上可还记得真帝启动九世轮回追魂术的目的是什么?” 林可想了想道:“愿来世不在孤独?” 空空子笑道:“对,所以主上,你根本不用理会他们所谓的振兴空明族的使命,那跟你没关系。” 林可心中一松,这些天一直被他们灌输各种使命信仰,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还是空空子好,一语道破他们的阴谋。 林可又道:“这个愿望已经快实现了,现在只需道长帮忙,成全我和明希,真帝的愿望就圆满了!” 空空子却沉下脸来,道:“那个人是谁可以,唯独明希不行。” 林可的心往下沉:“还是因为空明族与真帝之间只能为君臣的盟约么?” 空空子见林可一下子就变了脸,叹气道:“这个盟约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其实最重要的是,你跟他不合适,他们在一起不可能终老的。” 林可更加生气,怎么听怎么像长辈干涉子女婚姻的口吻,当即不满的说:“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与明希合不合适我们自己知道,不劳道长操心。” 第一五二章 毒药 空空子似是气到了,道:“主上若是非要如此固执己见,老夫也无话可说了。” 林可急忙拦住欲要离去的空空子,哀叹道:“好好,暂时不提此事了,我今天要你来还有一事。” 林可将自己用异能看到的何贵被抓的事情跟空空子说了一遍,恳求道:“那是我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批朋友,我很在乎他们,这次一定要回银都看他们,道长你要帮帮我。” —— 晚上的时候,明希就看到空空子站在高处仰望天空,只见空空子时而掐指一算,时而口中念念有词,没一会儿,似乎结束了,空空子自高处飞下来。 明希道:“师父,你在算什么?” 空空子道:“为师替主上算了一卦,此去银都有惊无险,放心带她去吧。” 明希喜道:“谢谢师父。” 明健想说什么,见空空子严厉的目光横过来,嚅了嚅唇,忍住了。 林可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样也可以啊,这空空子简直。。。太可爱了! —— 经过了十天的奔波,林可他们终于回到了银都,因为皇上的五十大寿了即将到来,与天昊王朝交好的各个国家都派了使臣前来祝贺。 本就繁华的银都街市,时不时便可以看到服装各异,长相不同的各种外国人。 林没心情看这些,一路奔到逝水巷,繁华的逝水巷依旧热闹非凡,除了那被封了的林阙酒楼——门前冷落,破败萧条。 林可心情顿时荡到了谷低。 此时明健带着人去联系空明族在银都的眼线,林可身边只有明希和玉锁两个人。 不知不觉,信步走到了随心堂。 “咦,原来银都的随心堂离自己林阙酒楼不远嘛,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林可惊讶的说。 明希敲了敲她的脑袋,道:“银都医馆,药房那么多,你哪能注意的到?” 林可想想,觉得也对,太子脚下,什么都多。 正要寻思着要不要进去,就见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去,林可一看到那个中年男子,心脏的猛地一缩,下意思的躲在门外不宜被查觉的角落。 明希跟着她躲了我来,不解的问:“你认识?” 林可道:“认识,就是太子府那个给你吃噬心丹的毒王疆末。” 明希面色一冷。 那个疆末似乎是随心堂的熟客,他一进去就有店里的伙计出来招呼。 “姜老板过来啦,今天拿的什么药?” 疆末自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伙计,道:“老规矩,我要亲自挑,不好的不要。” 伙计道:“得嘞!” 于是伙计按照药方上所写,将相应小药柜打开,让他自己挑。 疆末挑选药材非常的细心认真,每一味药材都得细细的挑上好长时间才挑好。磨蹭的令人发指。 而伙计似乎早就习惯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终于等到了疆末把药材都买好了出来走远。 林可他们才走出来看着远去的疆末。 明希道:“想不想让他死?”。 林可眼睛一亮:“当然想啊。。。” 明希皱了皱眉,道:“可是他周围有暗卫保护,现在不宜下手。” “哦。”林可微微有点小失望。 明希瞅了瞅别在林可的腰间的匕首,道:“想知道疆末的消息可以去随心堂打听,将这匕首拿给他们看,他们自然知道你是谁。” 林可诧异道:“你不进去?” 明希挑眉:“我去会会那疆末。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就在随心堂等我,哪也别去。” 说完,人已不见踪影。 林可:“。。。” 进了随心堂,林可方知,明希的匕首是他身份的象征。 那玄铁打造的匕首,是空空子专门为他的徒弟们定做的,整个空明族只有明希,空胤和明豆禾有。 所以随心堂的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细致的询问了一段时间,林可了解到,疆末也不过是在最近一个月才频繁来随心堂买药材的,皆因随心堂的药材虽贵,却是整个银都质量最好的。 而他所选药材居然大部分是毒药! 真不愧是毒王,不知道他又在研制什么害人的毒药。 林可问:“你们可认真研究过疆末这些药混一起的药效?” 伙计摇摇头,道:“我们学艺不精不敢妄断,昨日才将药方给了医长看。医长说,药房不全,看不出所以然来。想必疆末还令在别处买了些其他的药。” “不过姑娘放心,我们的人正在四处搜集他所有买过的药材,一有消息,便告诉姑娘。” 做事很主动,不用她嘱咐,这很好。 “好”林可点点头,继而一愣,道:“你说什么,沧随子来了银都?” —— 疆末的脚步越来越快,看样子应该是要回太子府。 明希小心翼翼的跟着,直到穿过一片四周的树林的林荫小道时,疆末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回头,刀子一样的眼睛扫射四周:“出来吧!” 被发现了?明希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还有点本事嘛。 明希拔出剑,一剑刺了过去,只是人还没过去,疆末四周立刻就围了许多黑衣人上来。 明希轻笑,这就是他一言不发,直攻要害的目的,就是要讲这些隐在暗处的影卫都逼出来! 太子对他还真是重视,连自己的影卫都借给他。 明希执剑闪电般的攻了过去,与影卫缠斗在一起。 这些影卫身手不弱,令明希暂时抽不出神来杀疆末。 明希眼中寒芒一闪,决定逐个击破,没一会儿,一个影卫被击倒在地。 疆末见此,非但没有害怕,还眼带贪婪的看着明希,用低到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功夫。” 说完悄悄从袖中拿出一物来,找准机会冲着明希就扔了过去,那东西极小,就像苍蝇一般,但速度却非常之快。 明希发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理他很近了。。。明希尚不知道其厉害,居然想着躲过去便是,哪知那竟是个活物,明希刚一躲,那东西立刻变换了方向,依旧朝明希飞去。 眼瞅着那东西即将钻入明希体内,疆末兴奋的眼睛都变了颜色。 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两只手来,“啪”的一声将那小东西拍于双掌之中。 第一五三章 青钟蛊 欧阳临弘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明将军,一个小虫子值得你怕成这样?” 明希看着突然而来的欧阳临弘,一边招架黑衣人的袭击,一边咽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反讽,提醒道:“小心,疆末的东西都毒的很。” 欧阳临弘懒得理他,松开手掌,一个苍蝇大小的青色虫子瘫在掌心。这虫子一对薄薄的翅膀,头部尖尖的,身体却是圆圆的。而且身上的外壳似乎很硬,起码没有被欧阳临弘一下子拍碎。 只是此刻这虫子却一动不动的,应该是被欧阳临弘拍晕了。 欧阳临弘从没见过此等奇怪的虫子,当即喊到:“三哥三哥,你来看看。” 一同而来的欧阳临川立刻就过来盯着虫子看。 此刻明希的心里:你丫的,倒是先帮我打架啊! 不过没一会儿,凌峰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帮着明希对付疆末的人。 明希抽开身,立刻直追疆末。 欧阳临川看着欧阳临弘手中的青色硬壳的虫子,眼眉微微皱起。 这虫子他似乎前些日子读列国志的时候见过。。。 这时,那虫子突然动了动,身子往后缩了缩。 欧阳临川觉得不妙,大喊一声:“危险。” 随即猛地一拍欧阳临弘的手掌,那个虫子被拍飞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欧阳临弘尚不知道危险,问道:“三哥,那虫子有问题?” 欧阳临川没有理他,四处寻找那青色虫子,只是树林中杂草丛生,各种虫鸣蝶舞,能去哪里找? 正在发愁,那虫子却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下子飞到欧阳临川的脖颈上,欧阳临川的脖颈立刻就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而那虫子还不知足,居然想要在伤口处直接钻到欧阳临川身体里面似的,拼命往里冲。 欧阳临川疼得脸都变了色。 “三哥。”欧阳临弘已经惊叫失声,脸都吓白了,他还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虫子,他想用剑去砍,可那虫子钻的位置却着实不好下手。 眼见那虫子就要钻进欧阳临川体内,突然那虫子居然停止了往里钻,身体渐渐发黑。 欧阳临弘趁机猛地将那个虫子从欧阳临川后颈出拔出来,扔在地上,还犹不放心,又使劲的踩了踩,确定它死透了才道:“三哥,这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居然往人身体里钻。” 欧阳临川摸了摸又痛又麻的后颈,一片鲜血立刻沾满手指。 欧阳临川道:“这不是普通的虫,这是蛊虫——青钟蛊。” “蛊虫?姜域国巫医最擅长的蛊虫。” 姜域国的巫医有很多喜欢养蛊的,可是他们养蛊大部分是为了治病。只有极少心术不正的巫医才会用蛊虫去害人。 而这青钟蛊恰恰就是害人蛊虫里面最厉害的一种。 传闻中蛊的人会被蛊虫慢慢地蚕食感觉和意识,最后变成行尸走肉一般,完全任人摆布。相当可怕。 为此姜域国已经将此蛊列为禁蛊,严禁任何人豢养,可没想到疆末居然养出了这东西。 欧阳临弘听了一阵恶寒。一想到僵尸的样子,就恶心的浑身哆嗦,还好他的三哥没事儿,不然他会疯的。 此刻,疆末的影卫尽数被除,明希压着疆末来到欧阳临川面前。 欧阳临弘一脚将青钟蛊的尸体踢到疆末面前,提着疆末的衣襟咬牙切齿的说:“你这老毒物,竟研究些恶心的东西,你若不死,我还真是寝食难安呢。” 疆末看着自己的青钟蛊已经变成扁平的尸体,心疼的直哆嗦,这青钟蛊及其难养,居然就这样死掉了!待看到尸身带着人血和欧阳临川背后的伤口时,更加疑惑,这虫子一旦要钻入人体时,速度非常之快,不可能都见血了还被人拔出来,疆末又仔细看了看虫身,见原本青色的尸身已经发黑,方恍然大悟,不可思议的看着欧阳临川道:“你身上的血有毒?” 明希一愣,欧阳临川的血有毒? 欧阳临弘最听不得人提起此事,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对着疆末就是一阵儿拳打脚踢。 “三哥,让我杀了他吧,留着他绝对是个祸害。”欧阳临弘边打边说。 欧阳临川道:“好。” 疆末身子一抖,急忙说道:“你们不能杀我!” 见他们都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疆末拧着眉,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 欧阳临弘见他又不说话,急得拔出剑来就要砍。 疆末方咬牙说:“皇上中了这青钟蛊,除了我,没人能压制这蛊虫。”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虽然大家都猜出皇上被控制,但是没想到是被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控制的! “三殿下,”疆末继续说:“你既然认出了这青钟蛊,那应该知道,中了青钟蛊,十二时辰内必定变成行尸走肉,如同死了一般,但是皇上中蛊月余,虽意识偶尔有些混沌,但行走跟常人无异,这全是因为在下每日为他精心调药压制蛊虫,一旦这药断了的话,皇上危矣。” 此刻大家方明白皇上为什么事事都听太子的,皇上的命完全被疆末掌控在手里,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此刻便是冷静如欧阳临川,也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太卑鄙了,太阴险了! 疆末仰起脸似笑非笑,他就不信欧阳临川还有胆量杀自己!不但不能杀,还必须要让他走,不然没有他的药,皇上可熬不过今天。 欧阳临川此刻纠结得很,他是私自回银都的。 如果放疆末走的话,他的行踪无疑会暴露,自己的安全将受到威胁,可是不放的话,自己的父皇可能就会死。。。 欧阳临弘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着三哥等他拿主意。 明希冷笑道:“既然三殿下下不了手,便由我动手吧!” 说罢,手起剑落,一剑将疆末刺穿! 疆末抽搐了几下,便死在了地上。 欧阳临川和欧阳临弘均震怒。仿佛死去的不是疆末,而是他们的父皇一般! “明希,”欧阳临弘目眦皴裂,大吼道:“我要杀了你!” 第一五四章 追不上 欧阳临川及时拦住了他,冷冷的盯着明希,道:“明将军,说说你杀他的理由?” “理由啊。。。”明希郑重道:“三殿下,你想想,后天就是皇上五十大寿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如果皇上的命完全系在疆末手里,太子怎么会轻易允许他外出?” “还有,就是那蛊。虽然长的想青钟蛊,但未必就真是。这个还需仔细查探一番才能下结论。” “最后,如果果真如疆末所言,皇上活不过今天。。。”明希道:“明希明天便来请罪,任凭三殿下处置。” 欧阳临川脸色铁青,眼中寒光凛冽:“你的一条贱命怎么能跟我那九五至尊的父皇比!” 话刚说完,突然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女子不屑的轻哼声。 欧阳临川立刻转身四处张望。只是,周围除了他的人就是明希了,哪有女人的身影?欧阳临川有点恍惚,继而又自嘲起来,都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居然连白天都会出现幻觉,仿佛她就在他身边似的。 而明希却是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又在用异能,懂不懂尊重别人隐私! 明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对欧阳临川说:“三殿下说得对,那三殿下想怎样?” 欧阳临川吩咐凌峰:“先绑起来,明天再做定夺。” 明希听此,立刻退后几丈远,说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失陪了。” 说完,一个飞身,人已走远。 凌峰刚要去追,欧阳临川道:“不用追了,你们追不上他。” 凌峰脸一红,羞愧万分。 欧阳临弘由着明希远去,眼神复杂。 欧阳临川道:“叫人盯好了宫中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刻报我。” 凌峰:“是。” —— 明希看着无人追来,轻吐了一口气。想到林可又不声不响的用异能偷偷观察他,心中有气,看来得跟她好好谈谈了。 —— 皇宫 这几日,为了筹备皇上的五十大寿,太子也着实忙的不可开交,一直住在皇宫,几乎没时间回太子府。 今日早朝,他刚刚收到梁品声和欧阳临川递上来的折子,当时便气的当着满城文武的面将折子扔在了地上! 这老三简直欺人太甚,朝廷命官都敢当场格杀,还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梁品声犯了通敌叛国的死罪,他只能押回来交给刑部审问,他一个也武将有什么资格处置! 可是有着前面梁品声搜营无果的奏折在前,大部分大臣对梁品声搜营表示不妥,军营重地,岂能如此儿戏!越发觉得这梁品声有问题,觉得欧阳临川可能是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 而这搜营的手瑜偏偏还是欧阳临业瞒着大臣偷偷送出去,欧阳临业理亏,只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也没关系,另外一道同时捉拿欧阳临川和林可的圣旨应该也到了,这次看到欧阳临川还有什么借口抗旨不遵! 晚上,尚在皇宫的欧阳临业突然接到了消息,疆末至今上午出府,至今未归!就连守在他身边的暗卫也一个没消息。 欧阳林业无比头痛,他已经够忙的了,还要操心疆末那个家伙。 踌躇片刻,他吩咐手下继续打探疆末的下落,自己则由人领着去了泰乾宫——皇上的寝宫。 刚一进宫,就见皇后娘娘焦急的走来走去。 皇后见了太子像见了救星一样,急道:“皇儿,这可如何是好,你父皇又不肯吃药了。” 欧阳临业盯着皇上看了一阵儿,冷笑一声:“母后,儿臣来劝父皇吧,母后先去休息。” 皇后看了看欧阳临业,点点头,走了两步,又不太放心似的:“皇儿,他毕竟是你父皇,你。。。”说到这,似乎又就觉得不妥,道:“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带着贴身宫女下去了。 那宫女不动声色的瞟了皇上一眼,跟着皇后下去了。 此刻的皇上头靠床头半躺在床上,眼神木木的,对欧阳临业完全视而不见。 欧阳林业猛地抓起皇上的头发,令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老家伙,想死?好啊,你的寿辰一过,我就送你上路,今天乖乖的的把药吃了!” 被冷不丁扯起的头发带着头皮一起上拔,皇上疼得直冒冷汗,却忍着一言不发。 “怎么?以前不还是一直等着你的两个好儿子回来救你么?现在不等了?” 皇上听此,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冷笑,声音略带气喘:“老三是不会回来的了,他既然杀了梁品声,就不会再回银都自投罗网,老七也一样,等朕一死,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哼哼。。” 皇上想大笑,可是身体早已掏空,根本笑不出来。 欧阳临业沉了眸,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本来如果皇上死了,他继位也名正言顺,可是他以前做过太多荒唐事,有不少把柄在他人手中,一旦皇上身死,老三和老七列出他的罪证,以清君侧之名发兵银都,他是完全抵挡不了的,尤其是老七那四十万大军。 欧阳临业越想越气,明明他才是嫡长子,母亲皇后又独揽后宫,皇位本就该是他的,偏偏他的父皇就是看不上他,处处为难他! 欧阳临业猛地放开皇上的头发,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玉做的笛子,阴森冷笑:“吃不吃。” 皇上看见那个笛子,瞳孔一缩,整个身体都都抖了起来,眼中有难言的恐惧。 欧阳临业呜咽的吹了起来。 皇上立刻疼的发出一声一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着身子在床上不停的打滚。 欧阳临业越发吹得急促。 “啊啊啊啊!” 过了没多久,皇上像是终于不能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断断续续道:“朕。。喝。。” 欧阳临业停了下来,将药端道皇上面前。皇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药一饮而尽。 欧阳临业哈哈大笑,捏着皇上的下巴,道:“这才对嘛,老头子。” 说罢,将药碗扔在地上,又喊:“陈太医。” 立刻有一个穿暗红色太医服饰的人出现进来给皇上把脉。 第一五五章 宇篷国 陈太医把完脉,道:“蛊虫被压制,皇上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欧阳临业闻言冷笑一声:“老头子,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休想死。” 说罢,扬长而去! —— 寿宴是在皇宫最大的宫殿——松鹤宫举办的。 皇上的五十寿宴颇为隆重,不光与天昊王朝交好的各国使臣的参与,银都中为官的大臣们若是没有重要政事处理,也都受邀来参加了,而皇上的儿子们,除了远在边疆的三皇子和七皇子之外都在。 这样的热闹怎么能没有林可? 虽然欧阳临业对进出宫中参加寿宴的使臣大臣以及唱戏歌舞的优伶都检查严格,但是人多的地方的就是容易出乱,计划的再好也依旧容易出纰漏。 林可他们就是跟着一个叫做宇篷国的小国的使臣进来的。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空明族人脉之广,连天昊王朝以外的人脉都有。 宴席上,大家互相打着打呼,讲些恭维的官方话,趁着这个机会结交更多的人,因此也热闹得很。 林可他们穿了一套异域服装却不会说外国话,怕说话漏了底,就干脆闭口不言。 林可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望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脸庞——西蒙人。 那群西蒙人居然了也来了! 林可往后靠了靠,希望别被他们认出来才好。 没一会儿,各位就坐好。就听到有太监喊到:“皇上,皇后驾到!” 皇上踏着尚算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慢慢地坐上了主位,林可见他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最起码还是个活人,心里松了口气。 皇上皇后坐好之后,举堂站起举杯庆祝,皇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礼毕,欧阳临业招来御用的歌舞,为大家歌舞助兴,皇上便要借口身体不适离开。 这时,松鹤宫外突然来个一个美妇人抱着个婴儿求见,说是要见八皇子。 林可张眼望去,愣了一下,那个美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如画! 那她怀中的婴儿必然是她与欧阳临霜的孩子了。 此刻的欧阳临霜与他的太子妃黎红雨同座一桌,夫妻两个看起来还算和气。 欧阳临霜似乎是看到了东方如画,忙喊住正欲起身的皇上,道:“父皇,先别走,儿臣长女今日刚满月还没名字呢?正好接着父皇寿辰的喜庆日子,求父皇给小女起个名字。” 这时,黎红雨已经从门口将孩子抱了进来。 皇上点了点头,复又做回位子上。 欧阳临霜和抱着孩子的黎红雨齐齐跪在皇上面前请求皇上赐名。 皇上见尚在襁褓中的女婴粉嫩可爱,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他思索片刻,道:“就叫她昕安吧。” 欧阳临霜刚要道谢,那个婴儿仿佛被声音吓到似的,突然大哭了起来。 皇上皱了皱眉,略显不悦,欧阳临霜见黎红雨哄不过来,伸手自己要抱。 “来,小昕安乖,小昕安不哭。” 欧阳临霜接手孩子的那一刻压在孩子襁褓下的手指一弹,一枚类似珠子的东西准确无误的弹到了皇上的某个穴位上。 皇上目光一滞,紧接着歪倒在座椅山,欧阳临霜急忙将孩子还给黎红雨,大叫道:“父皇,父皇晕倒了!” 皇后也惊讶了,眼神略显慌张,急忙让人扶着皇上。 “啊!!” “怎么会这样。。” 。。。 好好的寿宴顿时炸了锅,几个皇子立刻赶来看情况,其他人为了表示对皇上的关切也都纷纷一拥而上。场面一度失控。 欧阳临业气的够呛,扭头看身边的太监。 那太监立刻喊到:“大家静一静,请先回到自己的位置,先让御医过去看看。” 众人听此,生怕耽误了时间,立刻退开,自动让出一条路。 “陈太医?陈太医呢?”那太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分明还侍立在侧的陈太医居然不见了! 林可嘴角一勾,他刚刚分明看到,趁人多的时候,有人已经把陈太医拖出去了。 欧阳临业也急了,对身边的人道:“赶紧去把陈太医找回来。” 这时候,欧阳临霜道:“二哥也不要着急,今日我恰巧了也带了一位大夫来,不若让他先给父皇看看?” 欧阳临业道:“父皇龙体关乎国运,岂能随便找个大夫?万一诊断有误,害了父皇。这责任你担得起?” 欧阳临霜看了一眼昏迷的皇上,道:“现在父皇昏迷不醒,不管怎样,先让他醒过来再说吧,不然时间长昏迷对身体不利。” 其他人也纷纷劝欧阳临业。 欧阳临业见众口一词,知道此事不能拖延,可又怕被别的大夫发现皇上身上的蛊,顿时心烦气躁。 欧阳临霜已经不耐烦,喊了一声:“沧大夫?” 立刻从人群中走来一个明艳的青衣女子,只见她二话不说,上去就给皇上诊脉。 欧阳临霜解释道:“大家别慌,这是我府中的大夫,身世清白,不会对皇上不利。” 众人心中稍安。 那女大夫正是沧随子,她拧眉诊断片刻,道:“皇上体内似有不寻常之物。” 说罢,又抬起皇上的头,细细的看了看皇上的脸,脖子,耳后等多处。 一番检查后,沧随子突然皱眉说:“不好,皇上中了蛊,而且还是恶蛊!” 众人一惊。 皇后心扑的一跳,手指着沧随子道:“简直胡说八道,皇上一直在宫中,怎么会中恶蛊。” “来人,这人妖言惑众,还不速速拿下。” 欧阳临霜挡在沧随子面前道:“母后,父皇都这样了,你还要讳疾忌医么!” 此时,各国使臣眼睛都盯着呢,即便是欧阳临业也不能强行让正在给皇上诊病的大夫带走。 场面僵持不下,这时,坐在林可身边的使臣突然走了过去。 不急不缓的拜见皇后,太子,然后才说:“臣乃宇蓬国使臣茴白,想必诸位也知道,这四海八荒,除了姜域国就数我雨篷国的巫医最为精通蛊术,如殿下信得过,不如让臣随行的巫医茴久东给皇上看一看。” 林可狐疑的看了看同样异域打扮的明健,眼皮一跳,只见他目光沉稳,眉毛微微上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靠,那使臣说的巫医不会是这个家伙吧! 第一五六章 乱斗 林可猜的没错,宇蓬国使臣说的巫医就是明健! 此时,众人都很是赞同宇篷国使臣的说法。 欧阳临业沉吟片刻,道:“有劳贵国巫医了,不过这个地方人多喧闹,不如先将陛下送回寝宫再细细诊治吧。” 欧阳临霜眼眸一冷:离开了这里,太子没了顾忌,恐怕要为所欲为了! 那边,太子已经不由分说命人抬起皇上要送回寝宫,沧随子和明健紧紧跟在后面。 林可也很想跟过去,可惜被挡住了。 一旦到了皇上寝宫,那就是太子的地盘了,林可不由得为沧随子和明健担忧起来。 林可拉了拉旁边明希的衣袖,眼里带着撒娇似的请求。 明希看着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寻了个借口,带着林可悄悄的离开了松鹤宫。 此刻的泰乾宫却危机四伏。 沧随子和明健刚一进宫,便被欧阳临业的手下持剑威胁:“将皇上救醒就可以,其他的不要管,知道吗?” 沧随子和明健对望一眼,缓缓的点头。 其实,要让皇上清醒并不难,皇上只是被欧阳临霜击中了穴道,暂时昏迷而已。 沧随子解了穴没一会儿,皇上便悠悠醒转。 欧阳临业笑道:“这不就好了,父皇,还请你回去松鹤堂报个平安吧!” 皇上看了看欧阳临业,又看了看身边的沧随子,怔了一下,随即道:“扶朕起来。” 沧随子却道:“慢着。” “皇上身上的蛊虫必须尽快除掉,不然早晚会有生命之忧。” 皇上的死灰一般的眼睛,颤声道:“你有办法除掉朕体内的蛊虫?” 沧随子道:“小民以前也曾为病人除过蛊虫,倘若皇上信得过的话。。。” 话未完,又有剑抵在沧随子咽喉处。 欧阳临业阴森森的目光直射了过来:“贱人,刚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快就忘了?” 沧随子拧眉,但脸上丝毫不畏惧,他道:“太子殿下,民女为皇上治病有何不妥,难不成太子殿下不想让皇上好起来?” 皇上本来以为自己有了希望,但见太子这样对待沧随子,顿时怒了,道:“逆子,你想谋反不成!” 声音竟然非常洪亮,明显是在刻意大声说话。 诸皇子虽不得进宫干预治疗,但是却都守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虽隔了几道门,听不真切,但听此一声若有若无的怒喝,脸色都不太好看。 欧阳临霜看了看静静站在门口的六皇子,道:“六哥,里面情况似乎不对,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 六皇子缩了缩脖子,道:“太子二哥不让进去,咱们还在在此等着好了。。。” 欧阳临霜一怔,他这六哥还当真是胆小怕事的紧。 可是如今在此的成年皇子除了他们两个,也没别人了,他竟无人可以商议,只能干着急。 —— 泰乾宫内 太子哈哈大笑:“老头子,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可笑么!” 太子目光阴冷,冷声道:“杀了她!” 千钧一发之际,明健突然踢飞了抵在沧随子咽喉的剑,瞬时将那人一并击倒在地,整个人将沧随子护在身后。 欧阳临业的人似乎没有料到一个看起来似懂非懂的“外国人”突然出手,顿时恼怒起来,个个拔了剑要将他二人置于死地。 沧随子干脆也拔出腰间软鞭,与明健肩并肩作战。 而皇上看了他们一眼,默不作声。 沧随子笑道:“明健,平常最是看你不顺眼,想不到关键时刻表现还是不错嘛。” 明健脸一红,道:“难得医长肯让我表现一次。。。” 沧随子噗嗤一笑。 猛地扬起软鞭朝着那些人挥了下去。 黄蜂看着沧随子的武功路数,不仅皱眉,小声道:“太子殿下,这个女人的武功路数与血影宫副宫主幽兰有些相似。。。不过,他的武功似乎还在幽兰之上。。。” 欧阳临业一惊,该死的,又是血影宫! 上一次,他被血影宫的妖月和幽兰联合救走明希的事情还记忆犹新,想不到这么快又碰到了血影宫的人! 该死的,是谁又要买他的命!老三还是老七? 欧阳临业杀气腾腾,道:“都给我上,一定要杀死这娘们。” 黄蜂立刻带人加入战局。 沧随子人数上立刻就落了下风,再加上房间内空间狭小,施展不开,沧随子整个人被激起了血性,手起鞭落,鞭鞭落下要害之处,没一会儿,局势已经扭转。 欧阳临业咬牙喊道:“护卫安在,泰乾宫的护卫安在。” 平常泰乾宫都是有护卫看守的,只不过后来他控制了皇上,泰乾宫的护卫也被他换成了自己的,此刻,见宫内打斗激烈,泰乾宫的护卫却一个不见,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没一会儿,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偏殿传过来:“二哥是在找这些废物吗?” 话落,欧阳临智已经带着被捆绑起来,堵住嘴的侍卫走了过来。 欧阳临业一见,顿时直冒冷汗,他安排在泰乾宫的侍卫居然都被老七欧阳临智拿下! 欧阳临业颤抖的手指着欧阳临智道:“老七,你竟然敢私自回都,你想谋反吧!” 欧阳临智嘴角勾起,冷笑道:“二哥,想谋反的那个人恐怕是你吧。” 皇上有些木木的看着他的两个儿子,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躺在床上的他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往欧阳临智那边跑,却还是晚了一步,被欧阳临业占了先机,将他制于剑下。 欧阳临业在他耳边轻声道:“父皇,还想听笛子么!” 皇上高大的身体猛地一缩。 欧阳临业满意的笑了笑,道:“父皇,老七带人私闯寝宫,意图不轨,你还不命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皇上的脸皱成一团,缓缓说道:“老七,你私自回银都,已是大罪,还是赶紧把人放了。” “父皇!”欧阳临智头皮发麻,虽然知道皇上是因为受制于人才这样说,可是,他若不听的话,岂不跟太子一样忤逆,他若是听的话,不知道太子下一步还要怎么对付他。。。 正犹豫间,突然门口一阵喧哗脚步声,原来是欧阳临霜听到了里面的打斗声,心一急,带着众人一起冲了进来! 第一五七章 擒贼先擒王 “父皇。”此时欧阳临业已经放开了皇上,而七皇子的人还绑着泰乾宫的护卫,太子的护卫依旧与沧随子和明健打成一团,不过地下已经躺了几具尸体,狭小的宫殿一片狼藉。 欧阳临霜他们都懵了,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临业指着沧随子道:“八弟,你找的好大夫,居然与老七勾结意图不轨想谋害父皇,还不赶紧将他们拿下!” 欧阳临智亦不甘示弱,道:“二哥,你血口喷人,意图不轨的人是你!还不放了父皇!” 两边都说的有理有据,众人被搅的毫无头绪,怔怔的不知该如何。 欧阳临霜看着皇上,轻声说:“父皇,到底是谁要谋害你?” 皇上猛然惊醒,他看了看欧阳临业,欧阳临业像是有感应似的,一双阴毒警告的眼睛立刻射了过来。 皇上身子颤了颤,缓缓道:“这两个大夫意图谋害朕,该杀。” 欧阳临霜一惊。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后面想了起来,语气略带不恭:“皇上,疆末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指望他给你解蛊不成?” 欧阳临霜循声望去,原来是林可也趁乱混了进来。 她此话一出,立刻有好多道眼光射了过来。 欧阳临业不可置信道:“疆末死了?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杀的?” 林可挑挑眉:“我若说是他自己毒死他自己的,你信么?” 欧阳临业道:“一派胡言。” 林可轻笑:“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又对皇上说:“皇上,如今,能救你的人只有那边使鞭子的沧随子神医了,你说话前要想想清楚。” 皇上看了看正在打斗的沧随子,突然道:“都住手!” 话刚落,一柄冰凉的剑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众人大惊,因为要挟皇上的人正是太子欧阳临业! 这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造反已经坐实了! “二哥,放了父皇!” “太子,不可。” “太子,你大逆不道啊。” 。。。 四周一阵讨伐声,欧阳临业已经顾不得了。 他抵着皇上的咽喉,道:“放了我的人,你们都让开,让我的人出去。” 人人都很义愤填膺,可是皇上在太子手里,没人敢忤逆他,欧阳临智命人放了他捉拿的护卫,太子压着皇上慢慢地走出众人让出的一条路。 路过林可时,欧阳临业邪狞的目光看了林可一眼,林可心一惊,再看时,已经被明希挡住了视线。 原来是明希察觉到了欧阳临业的不善,主动将林可护在了身后。 等太子的人都出了皇宫,才发现不知道是谁早已经将此事告知了禁卫军,门外已经被黑压压的禁卫军包围。 禁卫军统领童枭冷冷的看着他们。 欧阳临智冷笑:“二哥,你逃不掉了,还不赶紧放了父皇,磕头认罪,说不定父皇念在父子之情还能饶你一命。” “哈哈哈。”欧阳临业笑了,他扭头对童枭说道:“童大人,你要捉我么?” 童枭还未回答,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童大人,我儿大事成就之时,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众人一看,居然是皇后娘娘款步走来。 童枭对着皇后跪了下来,道:“是,属下谨遵皇后娘娘之命。” 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一直不见皇后,原来她竟然勾结上了禁军统领! 太子冷冰冰的看着林可等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童将军,这些人,一个不留!” 众人都惊了,这太子果真残暴! 大家紧紧围成一团,共同抵御禁卫军的攻击。 皇上望着泰乾宫旁的众人,心如刀割,那都是他的亲人,他的子嗣啊,如今他们却面临着灭顶之灾,他目眦皴裂,一行血泪自眼角流出。 欧阳临业冷笑道:“哎呀,父皇,看着他们就要死了,心疼了。不用心疼,等我杀光了他们,你就可以下去跟他们团圆了,哈哈哈。” 欧阳临业疯狂的笑,突然他听到一声剧烈的咳嗽,他不由自主的松了松手上的剑,紧接着他手腕一热,就看到他的父皇口中又咳出了鲜血。脸色白的吓人。 欧阳临业愣了一下,忽而又狞笑:“父皇啊父皇,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但凡,但凡你对我好点,我何至于这样对你!说到底,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皇上擦了擦嘴上的鲜血,气喘吁吁,犹盯着欧阳临业低声骂:“畜牲,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牲!” 皇后走了过来,看着皇上这样,多少有些不忍,想上前扶一把,又怕坏了儿子的事,只好远远的轻叹:“皇上,但凡早听我一句,让位给太子,你又怎会沦落至此。” 而皇上已经听不下去了,因为禁卫军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 皇上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爆喝道:“禁卫军听令,朕才是天子,你们都给我住手!” 一声爆喝之下,禁卫军有些乱了,禁卫军素来只听皇上之命,许多的军士其实还是对皇上很忠心的,只是因为童枭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才跟着童枭造反,此刻见皇上发了话,有些人心中多少有愧,竟停了下来。 欧阳临业气的咬牙切齿,提剑就要刺死皇上。 皇后大惊拉住她的衣袖道:“皇儿,你要干什么?” 欧阳临业道:“母后,你让开,让我捅死这个老不死的!” 皇后道:“皇儿,不要,弑父是要遭天谴的!” 欧阳临业见劝不动皇后,心一横,甩开皇后,朝皇上走来。 突然,皇上“噗——”的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紧接着缓缓倒在地上。 欧阳临业上前探了探皇上的鼻息,半响才到:“老不死的,想不到你这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皇后急忙上前去,颤巍巍的问:“皇上他。。。” “死了。。。” “啊——”皇后一下子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此时明希尚在包围圈浴血厮杀,他见了此景,突然对他身边的七皇子道:“七殿下,擒贼先擒王,眼下好机会,要不要合作一把?” 第一五八章 抢救 确实是好机会,起码他的父皇已经不在受制于人——虽然生死未卜。 欧阳临智道:“当然可以。” 明希将林可交给沧随子保护,随即施展轻功直奔欧阳临业而来! 而欧阳临智也不甘示弱,与明希一左一右在无数禁卫军头顶飘过,而他们居然伤不了二人一分一毫。 欧阳临业见此,急忙拉上童枭,道:“童大人,保护本宫。” 童枭立刻命令人守在太子周围。他自己也谨慎的盯着明希和欧阳临智的动作。 童枭作为禁军统领,自然不会是草包,他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有他和黄蜂在身边,欧阳临业心中稍安。 明希看着欧阳临业紧张的样子,轻蔑一笑,在他快要到达欧阳临业身边的时候,突然一转身,将还在发呆的皇后制于身前。 皇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欧阳临智与明希一起落下,将倒地不起的皇上扶了起来。 明希剑抵着皇后的咽喉,道:“叫他们住手!” 林可看着明希无畏无惧,豪气冲天的样子,眼睛都直了。不愧是她喜欢的人,她的明希就是这么优秀,于千军万马中,直取敌军首领,就是这么帅! 童枭迟疑了片刻,终于是妥协了,一声鸣锣,禁卫军都停了下来。 欧阳临智趁机背着皇上回到了欧阳临霜他们那边,将他放在自己人中央保护起来。 皇上生死未知,要是往常必定有一群人围上去查看,可是此时大家自保尚难,人人全神戒备着禁卫军,竟没有人上前去看皇上的状况,林可因为不会武功,只能站在包围圈的中央,反而离皇上最近。 林可蹲下生来探了探皇上的鼻息——没气了。 又摸了摸皇上后颈的动脉——也停止了跳动。 最后林可又不死心的俯下脑袋将耳朵贴在皇上的胸前,却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像是真的死了 可是皇上刚死不久,又是急怒攻心,若是抢救及时,没准还能救过来。 林可当即双手交叉压在皇上胸前,给皇上做起了心脏复苏的按压。 突然有人拉了一下林可,道:“你在干什么!” 林可瞟了那人一眼,是个俊秀的年轻男子,看打扮应该是皇室中人,林可没有心思猜测他的身份,大声道:“救人啊。” 那人听后,立刻放开了林可。 林可继续凝神给皇上做胸部按压。 这时候,沧随子的声音传来:“笨蛋,光做按压有什么用,渡气也要做。” 林可:“。。。” 满脸黑线的林可这才想起,要胸部按压和人工呼吸结合才能救人。 可是她不是专业的医生,没有专业医生的素养,让她没羞没臊的吻一个大男人她是十分不愿意的。 林可看了看身边那个年轻男子,突然想到,刚才打斗的时候,他好像跟自己一样,根本没出过手。。。 林可拉了一把那个男子,道:“你来。” “啊?”那男子道:“可是我不会啊。” 林可道:“我说你做。” 没一会儿,那个男子就开始乖乖的给皇上做人工呼吸兼胸部按压,林可乐得清闲。 与此同时,明希一手执剑抵着皇后的咽喉,一边道:“太子殿下,叫禁军全部退出皇宫十里之外,不然我杀了皇后!” 欧阳临业自然不甘心,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不管这里有皇室众人,就是前来参加皇上寿宴的大臣和外国使臣也统统被他关押了起来,若此时离开了皇宫,让他们得以喘息,就很难在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可是不退的话,自己的母后。。。 “皇儿救我。”皇后焦急的声音传过来,欧阳临业却觉得分外刺耳。 明希见欧阳临业犹豫不决,又对童枭说:“童统领,皇后娘娘的命非同小可,你一定要坐视不理?” 童枭迟疑片刻,轻声道:“皇后娘娘,这件事卑职做不了主,还是等太子殿下示下。” 欧阳临业思揣了起来,神情甚是纠结,没过多久,他眼神澄明起来,对着皇后扣了三拜,道:“母后,儿臣今日已经走投无路,请母后见谅!” 皇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欧阳临业眼中杀气弥漫,低声对童枭道:“一个不留。” 说完禁卫军又统统开始进攻,明希独自一人身处包围圈,根本无暇顾及皇后,眼看着刀剑无眼,他将皇后往前一推,替自己挡住了前面的剑,自己则趁势再度施展轻功直攻欧阳临业! 紧接着,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明希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推的那一把,已经将皇后推进了禁卫军的刀剑之下。 此刻的皇后,身中数剑,身上鲜血直流,随后无力的倒在地上。 可惜,一代皇后,荣贵一生,却落得个这样的凄凉的下场。 明希欲擒住太子,却被童枭和黄蜂挡住了去路,立刻腹背受敌。 欧阳临智见此,飞身来到明希面前,与明希并肩作战。 霎那间,两人挥剑如电,将欲靠近他们的禁军杀的哀嚎一片。 不断得有人在他们身边倒下。 就是这样的所向披靡,就是这样的肆意妄为,就是这样的血性残忍! 童枭见了,心也跟着颤了颤,这两个人配合起来,真的是无敌了,竟然一点破绽也没有! 童枭和黄蜂对视一眼,召回他们当中武功出众者一起对付二人。 这边,两个绝世高手杀的昏天暗地,那边良莠不齐的林可等人却应付的有些吃力。 欧阳临业看着远处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林可,冷笑一声:乔可馨,倘若那天没有发现意外,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而眼前这个武功盖世的男人应该也就为我所用了吧? 欧阳临业趁乱悄悄的往那边走去。 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小兵来,一叠声的要找童统领。 童枭皱了眉,就听到那个小兵气喘吁吁的说:“统领大人,羽都卫杀进皇宫来了!” 童枭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一把抓住那小兵的衣襟,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第一五九章 毛毛躁躁 那小兵又说道:“羽都卫,羽都卫的赵大人带着人从西凉关冲进了皇宫,将我们禁卫军围了起来,叫嚣着,要童大人放人。。。” 童枭倒吸了一口凉气。 羽都卫是皇上亲自建立起来的一直皇家军,主要指责是保护银都的安防,虽远不及禁卫军精锐,但数量却是禁卫军的十多倍。 如果羽都卫要干涉的话,他们禁卫军就危险了。 童枭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将此事告知欧阳临业。 欧阳临业也是一愣。羽都卫的赵均道前些日子才投诚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顾不得思考许多,欧阳临业带着人去穿越禁卫军,走到与羽都卫交战的地方,那里欧阳临川端坐一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血腥厮杀。 欧阳临川!他居然也回来了,还勾结了羽都卫! 欧阳临业脚步一顿,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别人尚有可能放过自己,但是欧阳临川绝无可能。 眼看着禁卫军节节败退,欧阳临业沉了眸子,他叫童枭去引开欧阳临川的视线,自己则悄悄的混在两军之中最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的地方,黄蜂会意,于乱军中扯了件羽都卫死人的衣服递给太子披上。 他自己也披了一件,两人混在羽都卫中间佯装厮杀。 童枭见此,气愤非常,可是事已至此,他亦不可能在做出背叛了之事了。 没过多久,欧阳临川便发现了童枭的踪影,命人将他杀了,以儆效尤。 童枭一死,禁卫军军心涣散。战局很快有了结果。 禁卫军本来就有不少不满于童枭助纣为虐,此刻他一死,立刻有不少人投降。剩下拒不投降的,被欧阳临川下令一律格杀。 清点战场,唯独少了太子欧阳临业,欧阳临川拧眉,立刻命人封锁了皇宫,不让欧阳临业有逃脱的机会。 血腥的大厮杀终于告一段落,这时候大家才有余力关心一下仍然不遗余力的给皇上做胸部按压和人工呼吸的六皇子。 此时六皇子已经做了很久了,脸憋的通红,身体都开始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样子,却一直坚持不懈,不肯偷歇片刻。 林可道:“谁来换换他,他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欧阳临弘站出来,道:“我来。” 正要过去,皇上突然咳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六皇子喜极而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道:“父皇,你终于醒了。” 说完,人已经累的瘫倒在地。 皇上任由他人扶着自己起来,他看了看众人殷切的目光,又看了看累趴下的六皇子。缓声问:“六皇儿,方才是你救了朕?” 六皇子一边喘气,一边难为情的一笑,道:“将父皇从太子手里救回来的是七弟,儿臣只是依照这位姑娘的法子给父皇渡气而已,谈不上救。” 说完,手指了指林可。 皇上一见林可,眉头紧皱,丝毫不掩饰对林可的厌恶。 林可装作没看见,竟自走远。 皇上又看了看老三和老七,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欧阳临川身边的羽都卫,心中明白了几分。 他道:“太子呢?” 欧阳临川道:“儿臣无能,让他趁乱逃走了。” 皇上咬牙切齿的说:“定要将他捉拿归案,朕要亲自审问。” 说完他脸色又难看起来。 沧随子立刻上前把脉,过了一会儿,道:“皇上身上的蛊必须赶紧逼出来。皇上,我需要一个内力高深的人配合。” —— 羽都卫正在清理战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了,林可信步走了出去,怔怔的看着那刚被人抬出来的皇后的尸体,心中多少涌出一丝悲哀。 养子不孝,祸及己身。 突然,她发现周围有个小兵似乎不太对劲,好像在盯着皇后发呆,跟着感觉,他慢慢地锁定了那个身影,这时候,那个身影也正好看向他。 “啊,太子!”林可猛地叫了起了。 却突然被另外一个小兵搂住了腰,紧接着,林可脖子一凉。一个明晃晃的匕首落下脖子上。 同时,一面铜镜掉落在地。 明希发现时已经晚了。 黄蜂带着林可与太子一起飞奔到宫殿的顶部,立刻便放出无数个烟雾弹,将追他们的人呛得眼泪直流,没一会儿居然陆续有人倒地不起。 沧随子一惊,大叫:“这雾有毒。” 说完用衣袖掩住口鼻,屏住呼吸,将追在最前面的明希拉了回来。 此刻,明希脸色发青,气息也渐弱。明显已经吸入了毒气中了毒。 沧随子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子,将其中一个药丸塞入明希口中,过了一会儿,明希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姑姑,主上她。。。”明希急着要去追林可,却被沧随子把扯了回来:“闭嘴,毛毛躁躁的,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别人。” “可是,“ 沧随子将药瓶塞到明希手中,叹道:“去吧,千万小心,一有不对劲立刻回来。” 因为这毒雾,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竟无人敢再去追。 只有明希三下两下绕过毒雾,跟了过去。 没一会儿,一道绚丽的紫色烟花从空中升起。 沧随子皱了皱眉:这是空明族救主的信号,明希看来很是着急。 欧阳临川也欲跟上去,却被沧随子喊住:“三殿下不能走,皇上这蛊想要除去,恐怕还需三殿下的配合。” 欧阳临川的脚步生生顿住,他不安的看了看越走越远的明希,最终还是回来老老实实停了下来:“好,我不走。” 欧阳临弘眨眨眼,问了问明健:“你也是林可身边的人吧,那药可还有?我去帮你们救她啊?” 不等明健答话,沧随子玉手一出,一个玉瓶已经扔到欧阳临弘手里:“一个一粒,可保半个时辰。” 欧阳临弘谢过之后,立刻去追人了,欧阳临川才略感心安。 这回头看了一眼林可被捉的地方,这才发现一个十分古怪的镜子落在地上,他好奇的将镜子捡了起来,刚想照照自己的脸,突然镜子中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照的他睁不开眼。 第一六零章 再见虹影 就是这一瞬间,欧阳临川的影子恰恰落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由于是白天,影子很淡,但沧随子还是从淡淡的影子中看到了欧阳临川魂魄的形状。 她眼圈一红,伸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明健已经走到了欧阳临川面前,道:“三殿下,此镜乃是林姑娘贴身之物,还请三殿下归还。” 欧阳临川看了明健一眼,挑眉问道:“你又是谁?” “在下是林姑娘的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明健可不敢说他是林可的手下。 欧阳临川冷冷一笑:“即是他的朋友,为何不去救她?” 明健一愣,道:“殿下先将镜子还我,我马上便去。” 信号已放,此时,玉锁应该已经带着人去了吧? 玉锁与林可之间有奇妙的感应,她定能顺利找到林可。 欧阳临川将镜子收入怀中:“这镜子还是我亲自归还的好。” “。。。”明健还欲说什么,却被沧随子拦住,此时的沧随子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沧随子怔怔的看着欧阳临川,忽而莞尔一笑:“就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放弃她。也罢,镜子你喜欢的话,你拿着就好。” “不过,现在,你的父皇需要你。” —— 没过多久,欧阳临川就明白为何沧随子要留下他。 他的血虽然有毒,但是同时也对蛊虫有着致命吸引力。 沧随子一面用银针逼蛊虫离开他父皇的身体,一面用欧阳临川的血做诱饵,将蛊虫吸引到一个混着毒药的瓶子里。 那蛊虫受不了皇上身上无数银针的压迫,最终冲破身体,飞到到了那个盛有他血液的小瓶子里,挣扎了几下,便死了。 而皇上在这个过程中也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最终晕了过去。 沧随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了一口气:“这下,皇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心中记挂着林可,欧阳临川没有一刻停歇,紧接着跟随十二留下的暗号去追。 沧随子怔了一下,刚才给皇上驱蛊,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现在精疲力尽的只想休息,可是看着欧阳临川远去的背影,她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 明希等人出了皇宫便失去了欧阳临业的方向,还好一直注意着皇宫动静的玉锁等人及时与他汇合,才使他们能够继续追踪。 一行人追到了郊外的一处沼泽地才停了下来。 明希狐疑的问正指着正前方的一大片沼泽地的玉锁问:“确定是那里?” 玉锁带着哭腔道:”就是沼泽地的前方,我与姑娘有灵魂感应,不会错的。“ 明希心中一沉:林可不会陷进沼泽地了吧?这沼泽看起来不浅,一旦陷进去,根本就没办法找,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明希又问:”可能感应到主上是生是死?“ 玉锁想了想,突然道:”大公子,我感应到主上他们还在移动,离咱们越来越远。 明希看着死寂的沼泽地,心中一松:这沼泽地看起来并无暗潮涌动,倘若林可真的陷进去了,断无在移动之理,如此看来,林可没死,只是可能走的其他道路。只是,这偌大的沼泽,即便是他,也不能单凭轻功飞过去,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呢? 明希立刻吩咐手下寻找其他的路。 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迫不得已,他们只好绕远过那片沼泽林。 只是这一耽误,林可他们离的更远了,还好最终感应到林可他们停了下来。 中途,他们遇到了欧阳临川,欧阳临业和沧随子。 “你们怎么怎么快?”明希好奇的问。 “我们是直穿的沼泽地啊。”欧阳临弘道:”难道你不知道那边沼泽地中间有一道桥淹没其中,只要沿着那道桥前行,很快就能过来。“ 明希:”。。。“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低头,果然见他们的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淤泥。 欧阳临弘叹道:”就知道你不知道。“说完,还一副看白痴的样子。 明希心系林可的安危,懒得跟他计较。 最后,他们终于在一处密林中找到了林可。 只是,此刻的林可看起来相当的糟糕,她被绑在一颗大树上,最可怕的是,她的身上缠着一个遍体鲜红的大蟒蛇! 那大蟒蛇全身都一圈一圈的缠在林可身上,不时地吐着蛇芯子,贪婪地看着林可。林可嘴被堵住,眼睛被蒙上,整个人脸色苍白的可怕。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众人也是被这一幕吓到了,都怔怔的,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动了缠绕在林可身上的大蟒蛇。 ”林可。”明希心如刀割,抽出剑来,欲攻击那蛇的七寸,但却实在不知道如何下手。 沧随子道:“不可莽撞,这蟒蛇剧毒无比,如果你现在惊动它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主上。” “哈哈哈没想到还有识货的。”欧阳临业从林可身后的大树走了出来,笑道:“你说的没错,疆末养的虹影又岂是普通的蟒蛇。不想让她死的话,你们就尽管上!” 虹影!林可突然想到了那次误入太子府疆末的地盘,她看到的那条剧毒无比的蟒蛇,那可是连断肠草都不怕的怪物,没想到今天却被用来对付她! 欧阳临业,你这个变态,林可很想骂人,可是嘴被堵着,说出来的仅仅是“呜呜呜”的声音。 明希握了握手中的剑,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哈哈,问得好,不过,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欧阳临业说完,眼睛微眯,一双怨毒的眼睛望着一同而来的欧阳临川:“三弟,你猜,我想怎么样?” 欧阳临川咬牙道:“二哥,这片树林已经被包围了,你做任何反抗也是徒劳的,你放了林姑娘,我会跟父皇求情,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那个老家伙肯饶我?”欧阳临业十分清楚他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皇上有多恨他,他的父皇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怎么可能饶他不死? 第一六一章 让它痛 欧阳临川郑重说道:“二哥,你毕竟是父皇的嫡子,虽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但父皇仁慈,想留你一命不难。” “哈哈哈——”欧阳临业突然很想笑,这就是他的三弟,永远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则做着阴险毒辣的事,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成王败寇,我今日既然已经输了,就没打算还能苟且偷生!但是,我即便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欧阳临业看了看被绑在树上的林可,只要他一下命令,她身上的蟒蛇立刻便可要了她的命。 欧阳临业看着欧阳临川,笑的阴险残忍:“三弟,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吗?你敢不敢和她交换?敢不敢为了她去死。” 欧阳临川眼睛一亮:“只要我过去,你真的肯放了她!” 欧阳临业冷笑:“自然是。” “好,我过去!”欧阳临川几乎没带犹豫就要过去。 欧阳临弘拉住他,道:“三哥,你不能过去,那毒蛇一看就是剧毒之物,你过去很有可能真的会死。” 虽然一般的毒伤不了欧阳临川,但是这虹影却不是一般的毒药,他是疆末养出来的天下至毒! 沧随子苍白了脸,脚下几乎不稳,她道:“三殿下,这虹影我有所耳闻,天下至毒,无药可解,当真被它咬了,恐怕会瞬间死亡。” 瞬间死亡?林可听了,全身一抖。她怎么这么倒霉,但是事到如今,被虹影在身上缠了这么久,她反而由最初的惧怕,崩溃,到现在已经麻木了:死就死吧,只要,不牵连别人就好。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句话,黄蜂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将一只狼扔到虹影面前。 虹影闪电一般的咬了那狼一口,那狼哀嚎了一声,身子剧烈的抽搐起来,没一会儿就断了气儿。众人看的心惊胆战。 欧阳临业挑衅似的看着欧阳临川:“三弟,还敢过来吗?” 欧阳临川咬牙看着欧阳临业一脸阴森,道:“我有何不敢,只是二哥你要记得你的承诺,放了可儿。” 说完,真的解下佩剑,缓缓的走了过去。 林可虽然眼睛被蒙住,但耳朵却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她大惊,她才不要欧阳临川为自己冒险,绝对不能。 林可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振动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呜咽的说着什么。虹影感受到了林可的挣扎,似乎很是不喜,蛇信子突然吐了出来,差点舔在了林可脸上,众人大惊。 “虹影。”欧阳临业警告般的叫了一声,虹影这才不甘心收回蛇信子,只是仍然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可,仿佛盯着极品美味一般。 林可却浑然未觉刚才的惊险,她依旧剧烈的挣扎。 “可儿,别乱动!”欧阳临川试图安抚林可,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突然,欧阳临川脑海中出现一声声急促的声音:“三殿下,不要过来,这毒蛇真的很毒,求你别过来。” “可儿!”欧阳临川诧异的望着不远处被堵住嘴,呜呜咽咽说不清的林可。她分明说不出任何话来,为何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如此清晰! 欧阳临川一时怔住了。 欧阳临业见欧阳临川站那不动,只是发呆,冷笑道:“怎么,怕了?” “可儿。”欧阳临川喃喃一声,毅然往前走。 欧阳见此,对着后面的凌峰使了个眼色。 凌峰会意,趁欧阳临川不备,突然袭击欧阳临川,想要将他打晕,不料,欧阳临川早有察觉,轻轻一躲,然后一个转身,一掌将凌峰打了出去。 欧阳临川怒道:“凌峰,竟敢偷袭我,不想活了,是吗!” 凌峰一惊,随即跪在地上:“三殿下,属下死不足惜,但是属下不能看着三殿下去死啊。” 欧阳临川不为所动,冷言道:“凌峰,今日之事,不能不罚,从今以后,你不在是我的贴身侍卫,亦不再是川王府的人,你好自为之吧。” 凌峰呆住了,欧阳临川这句话无疑是将他扫地出门,从此再也不用。 欧阳临弘虽然知道凌峰冤枉,可是,他现在根本不想解释什么,他最关心的还是他三哥的安危。 “三哥。”欧阳临弘急得团团转:“二哥骗你呢,即便你过去了,他也不会放了林姑娘。” 欧阳临业哈哈一笑:“十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三弟他甘愿牡丹花下死,你怎么好意思拦着他?当心他得不到美人的心,回头找你算账。” 欧阳临弘呸了一口,道:“就知道用人质威胁别人,二哥,你的手段真叫人恶心!” 欧阳临业混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欧阳临川。此时的欧阳临川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林可更急,她虽然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眼前的情景,可是,她还可以用异能。通过异能,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欧阳临川正在往这边走来。 她不能让欧阳临川为自己冒险,心思急转,她突然传话给明希:“明希,看着我,看准机会,将这蟒蛇的脑袋砍下来。” 明希应了一声,紧紧的盯着林可。 林可又将异能转向欧阳临业,顺着欧阳临业的视力范围,她终于看到了被欧阳临业仍在地上的匕首。 当初,欧阳临业就是怕她用异能才蒙住她的双眼的。 殊不知,意念控物只是她的其中一个异能。 她的另外一个异能,意念视物,即便眼睛被蒙住了,也不受影响,除非她眼睛瞎了。 大家似乎都被欧阳临川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在注意林可。 林可仔细观察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在注意她,就连虹影似乎也被欧阳临川吸引了注意力,直勾勾的盯着他。 看着欧阳临川离自己原来越近,林可立刻用意念控制匕首拔出,攻向虹影的眼睛。 蛇的眼睛虽然视力很弱,但是却是全身最柔软的部分,林可自知能力不够,怕自己攻击别处无用,只能攻击它的眼睛,让它痛! 匕首一出,准确无误的划伤了虹影的眼睛。 虹影发出一声“滋滋——”的惨叫。同时缠身林可的蛇身也开始松动。 第一六二章 子川 与此同时,一只剑飞了过来,其速度迅猛无比,直直的飞向虹影,那剑直接穿透虹影头部的部分,将虹影生生的定在了它身后的大树上,再也挣脱不开。 而在剑脱离出手的同时,明希也飞身过来。 听着剑的余威在耳边嗡嗡作响,林可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明希这也太猛了。 虹影吃痛,放开了林可,林可身子一软,便轻飘飘的倒在地上。 离林可最近的黄蜂见明希过来,飞身挡住明希,与明希斗在一起。 欧阳临川趁机将林可拉到自己身边,林可虽然脱离了虹影的控制,可是手脚依旧被身子绑着,根本动弹不了。 欧阳临业趁机也过去,对着欧阳临川拔出剑来。 “三哥,小心!”欧阳临弘见欧阳临川一心给林可解绑,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危险,急得大叫,同时,他也朝着边飞来。 欧阳临川手中无剑,只好暂时放开林可,躲开欧阳临业的攻击。 几个回合后,其他人冲了过来拦住了欧阳临业,欧阳临川才得以闲下来,继续给林可解绑。 没多久,明希已经制住了黄蜂,用绳子将他绑了起来。 这才有机会看看林可的情况。 此时,玉锁和欧阳临川正在给林可解绑,明希也松了一口气。 突然听到“当——”的一声巨响,原来是虹影剧痛之下,居然挥舞着它长长的尾巴,将把它钉在树上的长剑硬生生的打掉了。 而此时,虹影盯着林可,突然闪电般的袭击林可。 “小心!”明希急得大叫,偏偏他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哼,欧阳临川情急之下将林可压在身下,而他自己则被虹影一口咬中了脖子。 “啊!”旁边的玉锁大叫,在也顾不得许多,拿起剑,朝着虹影的脑袋就斩了过去。 一下子就削掉了虹影小半个脑袋。虹影止不住的哀嚎。 这时,另外一只剑砍了过来,直接将虹影整个脑袋都砍了下来,虹影身体和脑袋分离,没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而此刻,欧阳临川的情况却不好了,被虹影咬了一口的他全身疼到抽搐,最后重重的倒在了林可身上。 “三殿下,三殿下。”看着欧阳临川倒下去,林可的心都在颤抖,欧阳临川,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可是不管林可怎么喊,欧阳临川就是一动不动的压在林可身上,林可顿时慌了,眼里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明希将欧阳临川从林可身上拉了下来,看着欧阳临川惨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目,心中咯噔一下。 探了探鼻息和心跳,明希心揪成一团。 “三殿下他。。。”明希说不下去了,好歹他们也相识一场,没想到,欧阳临川今天居然。。。 林可听了顿时呆住了,头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吗? 这时候,沧随子急急的走了过来,欧阳临川的脸已经不在是惨白色,而是开始发青。 这是毒素扩散的标志。 沧随子急忙将一颗药丸递到欧阳临川口中,并助他咽下。 沧随子让明希将欧阳临川平躺放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快速的扎进穴道,护住他的心脉。可是似乎不起作用,那毒蔓延的太快了。 沧随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慌乱的将整瓶的药丸都倒了出来,一粒一粒的喂给他吃,一边喂一边喃喃道:“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 明健看不下去了,小声道:“医长,虹影剧毒无比,被它咬了,再多的祛毒丹恐怕也不起作用。” 沧随子突然怒了,沉声道:“你闭嘴!” 可是欧阳临川的脸色依旧越来越差。 泪水模糊了眼睛,沧随子的声音开始哽咽,她探了探欧阳临川的脉搏,顿时心如死灰。 明健皱眉:医长作为大夫,是见惯了生死的,为了会对欧阳临川的死如此介怀? 沧随子看着欧阳临川死了一样的神态,突然笑了笑,她用单薄的双臂抱起欧阳临川的身体,缓缓前行。 欧阳临业已经被抓了起来。 欧阳临弘过来,看着他三哥的尸体,心如刀割。 “你要带他去哪?”欧阳临弘拦住失魂落魄的沧随子问道。 沧随子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能救他么?” 欧阳临弘摇摇头,他不是大夫,要他怎么救! 沧随子厉声道:“不能,就给我滚开!” 欧阳临弘愣了,竟不由自主的让开了路,并紧紧的跟在沧随子的后面。 沧随子望着欧阳临川,心一阵一阵的抽痛,为什么还是不行,她学医这么多年,治了无数的疑难杂症,救过无数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为何独独救不了他! 为何独独救不了他。。。 那她学医的意义又是什么? 林可看着沧随子抱着欧阳临川渐渐远去,捂着胸口,心痛的喘不过气了。 同时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令她头痛不已,那种双重的折磨,简直让林可生不如死。 林可突然起身冲着欧阳临川的方向踉跄着跑了过去,只是跑了没两步,她就双腿发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姑娘!”玉锁赶紧去扶她。 可是林可却腿软的怎么也起不来,她突然对着欧阳临川的方向大喊:“子川,子川,子川——” 一声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欧阳临川温文尔雅的话语:“姑娘可还记得,今年花灯节,在聚贤灯笼坊邂逅的一个叫做子川的公子?” 林可好想告诉他:我记得,我记得,跟你在一起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可是晚了,我记起来的太晚了。 明希一怔,心中莫名酸涩。 她喊的是子川,不是欧阳临川,亦不是三殿下,而是——子川。 那个只属于乔可馨的子川。 是不是她已经想起了什么? 沧随子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欧阳临川的睫毛似乎动了动。 身后,突然传来玉锁急切的声音:“姑娘,你醒醒,你醒醒。” 原来是林可伤心过度,居然晕了过去。 沧随子一个踉跄,好累啊,这些年,她真的好累,她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亦缓缓的倒了下去。 第一六三章 心中有牵挂 川王府 欧阳临川中毒惊动整个皇宫,皇上派所有的御医齐聚川王府,为欧阳临川解毒。 可是,轮番看下来,大家都只是摇头。 御医甲:“三殿下怕是救不活了,如今还勉强有一口气在,完全是因为皇上赠的那个千年血参在吊着命,可是,即便是这血参,最多也撑不过三天,三天过后,还是。。。” 御医乙:“唉,这毒本就是无药可解,强行吊命也无任何意义,只是可怜那十二皇子,死活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哭着喊着说他三哥可以救活,救不活就不让咱们出府,你说这叫咱们怎么办。” 御医丙:“那孩子也是可怜,从小没有母亲,听说是三殿下将他一手带大的,他自然是对他三哥感情深厚。” “说来也奇怪,按说中了此毒的人当场即可毙命,可是这三殿下并没有咽气,硬生生挺到了皇上将千年血参送到他嘴里。三殿下这求生欲可以说非常强了。” “大概是因为三殿下心中有什么牵挂,不肯就这么死去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至于到底是什么支撑着欧阳临川不肯去死,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生怕一旦知道了,反而加速欧阳临川的死亡,那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可是,这毒根本就无解,咱们也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众御医唏嘘一阵,终是觉得无法跟皇上和十二殿下交代,个个脸上愁云惨淡。 “对了,咱们救不了他,但是可以救另外一个人,听说那天神医沧随子晕倒在三殿下旁边,现在还在川王府昏迷,咱们可以先将她救醒,让她想办法,若是连她都救不了,那咱们救不了也情有可原。” 众御医纷纷点头叫好。 于是众人的焦点从如何给欧阳临川解毒变成了如何让沧随子早日醒来。 —— 沧随子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回到了小时候。 六岁的她天资卓越,被空空子看中,要收她为徒。 空空子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道:“女娃娃,拜我为师可好?” 她眨眨眼,问:“拜你为师有什么好?你能教我什么?” 空空子看着这个精明的小女娃笑了,他道:“我可以教你玄学,窥探天机,逆转乾坤。亦可以叫你武功,傲世天下,无人能及。” 她皱了皱眉,道:“可是,我想学医术。” 空空子一怔,不可思议的望了她一眼:“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有悬壶济世之心,当真难得。” 小小的她迷茫的看了看空空子,悬壶济世什么意思?她想学医术仅仅是因为藏在心底的一抹执念叫嚣着让她学医罢了,她只是顺从本心。 最后,她还是没有拜空空子为师,而是拜了本族上一任医长为师,只是那医长年纪大了,只教了她十年,便撒手西归。以后,她只能靠自己。 多年以后,她前世的记忆渐渐苏醒,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何执着于医术,只因她曾用玄术算到,那人今生有一生死劫,非医术不能解。 她应该庆幸,今生她比那人早出生十几年,她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医术医理,以便她可以在那人劫难来临的时候有充足的准备。 然而,这劫难来的太突然,打的她措手不及,她还是救不了他,她此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为什么会这样?努力了那么久,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沧随子哭到不能自已,心中痛楚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疯狂拍打着她脆弱的心。 “沧大夫,沧大夫。。” 似乎有人在喊她,沧随子睁开眼,便看到欧阳临弘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沧随子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陌生的摆设,道:“这是哪?” 欧阳临弘道:“川王府。” 川王府 沧随子一惊,抓住欧阳临弘急促的问道:“他怎么样了,他真的,真的。。。” 沧随子说不下去了。 欧阳临弘看着沧随子红肿的眼睛,心中奇怪,这个沧随子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何在梦中都抽泣不止? 但是,她既然醒了,自然是先让她去给三哥瞧病。 欧阳临弘道:“我三哥没死,可是宫里那些御医救不了他,沧大夫,你醒的正好,快起来是我去救三哥。” 没死,真的没死?可是那天,她分明探出他已经断了气的。 沧随子猛然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拎起药箱,拉着欧阳临弘道:“带路。”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欧阳临川果然没有死,虽然他气息微弱,脸色发青,但的确没有死,千年血参吊住了他的命。 千年血参,她也有,当年明希将死之时,空空子就是用这血参吊着他的命等着自己赶回来救他。 后来,空空子感谢她救了明希,就将剩下的血参送给了她。 只是,这血参只对将死未死之人有效,已死之人是无论如何也活不过来的。可是那天,他分明已经死了呀? 沧随子疑惑的看了欧阳临弘一眼:“那天,你们一路上送三殿下回川王府的时候,三殿下是生是死。” 欧阳临弘不悦的说:“我从你手中接下三哥的时候,他就一直还有一口气还在。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个个都说他死了,害的我差点就相信了!” 沧随子锁眉,努力想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欧阳临川被蛇咬以后,倒在林可身上,明希将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咽气了,可是自己不死心,又给他喂了许多药,还给他施了针,可依旧没能让他缓过气来。 直到,直到林可在后面唤了几声:子川。她似乎看到了他的睫毛轻颤。 难道是那个时候? 沧随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欧阳临川,问欧阳临弘:“那天林姑娘也晕了过去,她现在怎么样了?” “哦,她呀,她被明希带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他们也忑霸道,要不是我拦着,你也要被他们带走了。” 沧随子根本没有听欧阳临弘说了些什么,因为她发现,提到林可的时候,欧阳临川的睫毛又动了动! 第一六四章 良药 他果然还活着,不光活着,他还是有意识的,他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这一发现,令沧随子惊喜万分,很好,很好,活着就有希望。 沧随子凝眉,给欧阳临川细细检查了一番,最终叹气,将御医全部请了过来。 这些御医虽医术远不及沧随子,但毕竟经验丰富,沧随子多少也能从中学到点什么。这个时候,她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忙碌了整整一天,沧随子最终给欧阳临川制定好了一套治疗方案,吩咐川王府下人照做,然后才从房间沉沉睡去。 当天,欧阳临智带着补品来看望欧阳临川。 那天,他为了照顾父皇,并没有参与救林可,可是,他也从那批人当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眼前,欧阳临川就静静的躺在床上,除了气若游丝的呼吸外,他真的跟死了一般。 欧阳临智不由凄然一笑:“三哥,说你是心机太重呢,还是人太傻呢?你当真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么?” 欧阳临智看着半死不活的欧阳临川叹息一声:“从今以后,不管你是死是活,她的心里再也不可能忘掉你了吧?三哥,你可知,你这一招,彻底绝了我的希望。她大概永远都不会选择我了。” 欧阳临智有些后悔,当初为了讨父皇欢心,他选择留在父皇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可他讨父皇欢心,无非也是想着将来好替林可开罪罢了。 这样想着,他心中轻松了许多。 如今,太子已经入狱,再无翻身可能。 或者,如果欧阳临川真的死了,他就再也没有竞争对手。。。 如此,他也不需要空明族这样的助手了。 如此想着,欧阳临智心中突然就生出一股邪念来,他看着欧阳临川死寂一般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冷漠。 “七哥。”此时,欧阳临弘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端着药碗的丫鬟,道:“该给三哥喂药了。” 欧阳临智收起阴冷的目光,眼神变得殷切而心疼,他道:“三哥都这样了,可还能喝下汤药?” 欧阳临弘道:“能喝多少是多少吧?总之,要先让他醒过来再说。” 欧阳临智看着那丫鬟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给欧阳临川灌药,可是欧阳临川却似乎一点也咽不下去,汤药大部分又顺着欧阳临川的嘴角流了出来。 那丫鬟无奈的看了欧阳临弘一眼,眼中泫然欲泣。 欧阳临弘皱眉道:“实在不行,只能硬灌了。来,你喂,我用内力助他咽下。” 说完,将手掌抵在欧阳临川的后颈。 果然这次,汤药没在流出来。 只是欧阳临川依旧如死人一般。 欧阳临智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 他重新走到欧阳临川跟前,怔怔的说:“三哥,倘若你能活下来,我便退了与乔可馨的婚事,从此再也不纠缠于她,如何?”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欧阳临智却莫名心慌起来,起身离开川王府。 许多年以后,当欧阳临智回忆起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大致想明白了。 不是因为他笃定三哥永远醒不过来,也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希望,何不成人之美。 而是因为欧阳临川的行为震撼了他,一个肯为一个女人去死的男人,他的权力欲望能有多强? 换句话说,就算欧阳临川有夺权的欲望,那个女人就是他的软肋,他要留着这个软肋,让这个软肋深置在欧阳临川体内,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软肋就是他要挟欧阳临川的致命毒药。 —— 转眼又是一天,沧随子的药没有起任何作用,沧随子目光幽幽,心中又痛又酸,她对欧阳临弘道:“十二殿下,需你请一个人过来。或许只有她才是三殿下的良药。”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可。 林可过来了,欧阳临弘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林可和躺在床上的欧阳临川。 林可摸着欧阳临川依旧发青的脸,心中一疼,顿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子川”是的,她想起来了,就在她以为欧阳临川死了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同样疼得仿佛要死去一般。 那原本属于乔可馨的记忆不可遏制的涌了上来。 花灯节的初相遇,相恋后的甜蜜日常,以及一对流光定终身。 原来,她曾经那么的爱欧阳临川。 林可牵起欧阳临川一只手,将它紧紧攥在自己的手掌中不断摩挲。 她道:“子川,我是你的可儿,我记起来了,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子川,对不起,我前些日子失去了记忆,将你忘了干干净净,让你因我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突然,林可怔住了,因为她发现欧阳临川的手指轻微的蜷缩了一下。 林可顿时泪若雨下。 她想起了沧随子的话:三殿下平常不管别人怎么样哭喊,也是一动不动,只有在听到林可的名字时,身上才会有轻微的反应,想必,他一直撑着这口气不肯离去,就是因为他心里还惦记着你,大概也只有你能唤醒他了。 可是,欧阳临川,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薄情寡义,伤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何还要对我念念不忘?我真心配不上你。 林可哭了一阵儿,擦干了眼泪,继续说道:“子川,我回来了,你为何却要走了?难道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么!” “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我想听你弹琴,我想与你下棋,我想你牵着我的手带我去逛街,子川,你醒过来好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林可一边不停的说着与欧阳临川之间的往事,一边密切的观察着欧阳临川的变化。 说到动情处,她自己都抑制不住的不停的抽泣。 只是说了很久,欧阳临川也只是手指头动了动,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林可有些失望,最终忍不住趴在欧阳临川胸前大哭了起来。 沧随子进来,叹了一口气说:“主上,这事不能着急,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第一六五章 动情 林可走后,沧随子重新给欧阳临川把了把脉,竟发现原来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居然隐隐有了加速的趋势。 脸上的青色居然也稍微通着一丝不宜察觉的红。 难道,刚刚他动情了? 沧随子笑了笑,脸上的喜悦直达眉梢。 —— 林可出了欧阳临川的卧室,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坤泽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前的小亭子。 那里,明希正举着茶杯独自发呆。 明希见林可回来,灿然一笑:“可还顺利?” 刚问完,发现林可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似的。 明希收敛了笑容,问道:“三殿下怎么样了?” “他,还是老样子。”林可回答道。 明希放下茶杯,看着林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没由来的一紧。 他将林可拥入怀里,轻声说道:“林可。。。” 没有多余的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想到刚才听到的林可对欧阳临川所说的话,他心中酸楚,越发将林可抱紧。 “林可,你,还是你么?”明希幽幽问道。 自那日之后明希就感觉到林可已经恢复了乔可馨的记忆,可是这两天,因为牵挂欧阳临川,林可的情绪相当不好,明希几次想问她,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他越是不问,心中越是不安。他真的怕有一天,林可会偏向欧阳临川,舍他而去。 林可又岂会感受不到明希的不安,只是这两天欧阳临川的事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一时顾不了那么多。 今日既然明希问起,她就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林可道:“我是林可,我也是乔可馨,明希,我说过,只要我还是林可,只要我还有林可的记忆,我就。。。” “别说了。”明希堵住她的嘴:“我知道了。” “欧阳临川毕竟是为了救你才成现在这样子的,于情于理,你救他都是应该的。” “你安心配合姑姑,早日将他救活吧,至于我,你不必担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可心中一暖,又有眼泪要流下来。 明希急忙说道:“好啦好啦,哭的眼睛都肿的不成样子了,还哭。万一把眼睛哭瞎了可没人赔给你。” 又喊玉锁:“拿些冰盐水来给你家姑娘消消肿。” 林可:“。。。”会不会安慰人? —— 接连几天,林可都去欧阳临川的房间里陪他说话,只是欧阳临川除了手指偶尔动动,眼皮偶尔跳跳,或者嘴角动一动,似乎也没有其他反应,林可甚至怀疑,她对欧阳临川所说的话根本就没有被欧阳临川听到,或者欧阳临川在乎的不是她。 可这个时候,沧随子总是十分肯定的说,他就是想听你说话,至于到底想听你说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你说的话还没有说到他的心坎上,再想想,他最想听到你说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林可就面红耳赤,欧阳临川想要听什么,她自然猜的到,可是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况且,她严重怀疑欧阳临川是否能听到她讲话。 直到第五天,林可依旧来到欧阳临川的房间,对他说一些二人甜蜜的过往,说着说着,欧阳临川突然睁开了眼睛,林可以为他要醒,高兴的喊来沧随子,只是,欧阳临川只是睁开眼,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紧接着就又陷入了昏迷,任林可怎么喊都不醒。 沧随子掀开欧阳临川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惊到:“不好,刚才好像是回光返照,这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你听他的脉搏已经没有了。” 林可一怔,心中惊慌错乱,她道:“怎么会这样,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他怎么就。。。” 沧随子道:“他本就中了剧毒,多活这几天,已经是难得了,今天这样死了,也不意外,我去把十二殿下喊来,给他准备后事吧!” 沧随子说完,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独留林可一人怔肿发呆。 林可看着欧阳临川的样子,脑中一片空白,她突然用力捶打着欧阳临川的胸口,喊道:“欧阳临川,你怎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有嫁给你,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林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都是欧阳临川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既收了我的礼物,还不肯给我做媳妇么?” “是啊,我就是个大坏蛋,我这个大坏蛋最大的坏心思就是将我的可儿娶进门,一生一世守护她。” “。。。” 泪水模糊了眼睛,林可的手颤巍巍的抚摸到欧阳临川微凉的脸颊,轻声道:“子川,你为何不肯醒来,我答应你,只要你肯醒过来,我便嫁给你如何。” 没有任何回应,林可彻底绝望了,眼前一黑,扑倒在欧阳临川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可察觉到她的手臂好像被人动了动,林可意识渐渐清醒,她突然想起欧阳临川好像死了。。。 猛地抬起头来,林可发现自己刚刚居然还趴在欧阳临川的床头。 此刻欧阳临川已经醒来,半躺在床头,目光柔柔的看着她,林可一阵恍惚,他没死,他活了? “你醒了?”林可怔怔的看着他,仿佛做梦一般。 同时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哎呀,好疼。 欧阳临川脸色依旧很差,但是眼睛却是澄清的,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 林可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热泪夺眶而出。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是欧阳临弘。 “喂,你三哥醒了,快看快看,他他,活过来了。” 欧阳临弘鄙夷了看了她一眼,说道:“早就知道了,你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让你过来照顾我三哥一下,你都能趴床上睡这么久。” 林可怔了怔,道:“我睡了很久?” “当然了,要不是我三哥心善,不叫我打扰你,我真想把你扔出去!” 林可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小屁孩,能不能别说话! 欧阳临川适时的咳了一声,道:“可儿,别听他胡说,你没睡多久,我也才刚刚醒而已。” 第一六六章 你好像说的是一头猪 林可气才消些,偏偏因为刚刚那一瞪,被欧阳临弘发现了她红肿的眼睛。 欧阳临弘撇嘴道:“又哭啦?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的眼泪还真不值钱。” 我去,林可怒了,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她的心受了多少煎熬,还要受一个小屁孩的气,林可也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十二皇子,飞起一脚就要踹欧阳临弘:“欧阳临弘,你丫的不怼我会死呀!” 欧阳临弘轻松的躲开了,就见欧阳临川说:“十二,不得无礼。” 欧阳临弘冲林可扮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欧阳临川和林可。 欧阳临川唤了一声:“可儿。” 林可转过身看着欧阳临川,立刻从方才的凶巴巴的母老虎变成温顺的小猫咪。 欧阳临川轻声道:“过来,坐我旁边。” 林可就乖乖的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此刻的欧阳临川精神似乎不错,但是脸上的青色痕迹还是让人担忧。 林可皱眉道:“我还是请沧大夫来看一看吧,你这身上这毒,我还是不太放心。” 刚要走,被欧阳临川一把拉住:“方才你睡着的时候,沧大夫已经看过了,不必担心,这毒并非一朝一夕能解,但既然我醒了,这毒总归会慢慢除掉的。” 林可深以为是,沧随子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 “可儿,听说这几日,你日日过来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欧阳临川道。 林可脸一红,不敢直视欧阳临川温柔的目光,轻声说道:“你是因为救我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况且,我也没怎么照顾你,也就是陪你说说话而已。。。” 欧阳临川笑了笑,道:“你有没有趁着我昏迷,说了些什么往日里不敢说的话,说出来我听听。” 林可眨眨眼:“有啊,我这几天光骂你了,这些能说不?” 欧阳临川:“。。。” 他本意是想让林可说说这几日她跟自己说的那些难以启齿的情话的,没想到这家伙太狡猾,又在胡扯。 欧阳临川:“你骂我什么了?” 林可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骂你,笨啊,傻啊,呆啊,愣啊,白痴,蠢货,二货什么的。” 欧阳临川沉了沉眸子,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说的是一头猪。。。” 林可噗嗤一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欧阳临川原来这么有趣。自黑成这样,也没谁了。 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以皇子之尊,由着她这样一个平凡女子胡闹,除了欧阳临川,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欧阳临川见林可笑的开怀,心也跟着荡漾起来,他们似乎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吧?现在这样很好。 不经意间,看到林可手腕上的镯子似乎换了。 左手腕那个自认识她以前就从未褪去过的镯子现在已经没有了。 反而是右手腕多了一个新的镯子。 欧阳临川叹道:“你跟我七弟的婚事退了吧?” 林可怔了一下,她想着欧阳临川大概还是怕她会跟欧阳临智结盟吧? “肯定是要退的,你看,”林可晃了晃空无一物的左手腕,道:“我与他的定亲信物已经去掉了,只等合适的机会就还给他。” 欧阳临川又看了看林可右手腕的镯子,这个镯子总觉得有点眼熟,他抓起林可的有手腕,道:“这个镯子是谁给你的?也去掉吧?” 林可心一颤,不着痕迹的挣脱了欧阳临川的手。这个镯子可是明希专门找人给她打造的流星镯,她怎么舍得去掉。 见欧阳临川不解的看着她,林可结结巴巴的说:“这个,这个镯子其实是个暗器,只是用来防身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用去掉吧。” 欧阳临川眸光暗了一暗,似乎有些失望,可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微笑着说:“也好。”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略有些暧昧。 欧阳临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了一面镜子,递给林可:“你掉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是魂印,只是此刻的魂印已经被一方手帕裹了起来,起不了它原本的作用。 林可接了过来,心想着要不要趁机看看欧阳临川的魂影呢? 这时候沧随子带着药箱走了进来道:“三殿下,该施针了。” 这几日,沧随子几乎天天都要给欧阳临川施针去毒,施针是要宽衣解带的,林可听了,自然不方便逗留,收起魂印就告辞而去。 走出房门,林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扭头看了一眼欧阳临川已经关闭的房门,不知不觉竟发起呆来,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开。 —— 刑部大牢。 这几日,因为皇上病体尚未恢复,太子谋逆的案子也暂时搁下。 但是,除了太子以及他的几个妻妾和子女,其他的人都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等候处决。 昏暗的牢房,黄蜂手带着沉重的手铐脚镣,全身憔悴而邋遢,囚衣上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 他目光呆滞的缩在地牢一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走到他所在的牢房时停了下来。 黄蜂冷笑,却没有往那边看:还要折磨他么?自从进了这里,人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了,个个都肥了胆,动不动就以审问为名,拿他出气。毒打,夹手指,老虎凳,辣椒水,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他早已麻木。 也是,太子谋逆,再无翻身的可能,而他作为太子的第一狗腿子,想不死都不大可能。 换句话说,就算皇上仁慈,饶了太子,为了给太子洗罪,他身边的人也必定要为太子背锅。 怎么看他都是死路一条,也难怪牢役们会有恃无恐。 “黄蜂,有人来看你了。”一个牢役敲了敲门上的锁链,不耐烦的开口。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看他?黄蜂皱了皱眉,仿佛做梦一般。 他抬起头,往牢门看去,果见一个身体颀长的男人站在牢役旁边。 第一六七章 凭什么回去 只是,这几日他被折磨的太过,眼睛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楚了,加之地牢本来就昏暗,他怔了半响,愣是没看出来来者是谁。 牢役已经很不耐烦了:“姓黄的,没听见劳资说话?有人见你可怜,来看你了,还不赶紧滚过来,又想挨揍了?!” 黄蜂打了个寒战,慢慢地走了过来。 牢役见过走了过来,客气的对身边的人说:“一刻钟后我在过来,公子有什么要问一定要抓紧时间。” 那人点了点头,牢役就跨步远去。 走到了牢门旁的铁栅栏,黄蜂才勉强看清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这张脸黄蜂并不陌生,因为他们见过数次。 “呵,你居然会来看我?”黄蜂轻笑出声,沙哑的声音了满满的都是讽刺。 明希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勾起:“怎么,我来看你很意外吗?明峰。” 明峰。。。 黄蜂脑袋嗡的一声响。 他以为他要把这个名字带到棺材里去,没想到他这身份还是被人查出来了。 黄蜂扯了扯嘴角,哑声说道:“我叫黄蜂。” “明峰,”明希不改口,自顾自的说:“十六年前,因主上转世在即,明寒秋夫妇被召回雾隐山庄,他们以为事情能够很快解决,就没带他们的儿子明峰回去,不成想,主上转世遭遇意外,明寒秋夫妇为救主上,殒命了。。。而他们的儿子听说此事后,当天夜里避开同行的族人,跑了出去,大家找了许久,终于在附近的河流找到了明峰的贴身衣物,以为他失足落水,从此也没有再追查。” 明希一边说一边看着黄蜂的反应,见他始终淡淡的,又道:“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本该死了的明峰几年后摇身一变,变成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更是改名叫做——黄蜂。” 黄蜂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又枯燥无味的故事。 明希叹气道:“明峰啊明峰,咱们也算是两小无猜了吧,想当年在雾隐山庄咱们也是经常一起玩的,你还经常欺负我,逼我喊你大哥。没成想,今天,你我却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有没有觉得很是。。。尴尬。” 黄蜂嘴角抽了抽,心道,谁跟你两小无猜,文化课学成这样,空明学堂的老夫子有没有被你气死呀。。。谁特么稀罕当你大哥,分明是他小子逼着我当你小弟,我气不过才反击的。 黄蜂怔了怔,这才发觉,不知不觉,他已经被明希唤起童年的记忆。那时候的他们真的是无忧无虑。 儿时,他,明健,明希和空胤经常在山庄一起玩。四个人里面,空胤最小,却鬼点子最多,比如什么爬树掏鸟窝,湖边捉鱼,捅马蜂窝,偷果树上的果子的馊主意基本上都是空胤出的。明希最活跃也最是嘴贱,有他在,大家总能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而明健胆子最小,总是怕这怕那,上树担心他们被摔,捅马蜂窝担心他们跑不掉被马蜂蛰,下湖捉鱼担心不小心站不稳被淹死,偷吃果子,担心果子上打了农药他们会被毒死。。。而他因为年龄最长,常常是最身先士卒的一个。就这样,他还常常被嘴贱的,比他矮一头的明希拍着脑壳大言不惭的说:瞧,我这小弟最乖了,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为此明希没少被他揍。 乔可馨出生那一年,明希和空胤被空空子选为徒弟带到了雾隐峰,他和明健被各自的父母带出雾隐山庄长见识,学习打点空明族的产业。 中元节前后是乔可馨出生的的日子,这个日子对于空明族非常重要,所以很多在外的族人都被招了回去,他的父母因生意忙,没准备在雾隐山庄逗留多久,就没有带他回去。谁知道,他们回了雾隐山庄就再也下不来了。。。 那时八岁的他已经对族里的是有些了解,知道悯真阁供奉的那个女子是他们空明族的主上。 他左等右等等不回父母,却在一次次询问中,看到了大家眼里的怜悯,和敷衍之词。 终于有一天,他不小心偷听到了族人的谈话,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为了救他们空明族所谓的主上双双殒命。 他当时便疯了,哭着喊着要找父母,被族人拦下,想要将他送回雾隐山庄抚养,当天晚上,他神情恍惚的跑了出来,失足掉入冰冷的河中,他以为他会死,却幸运的被人救起,只是救他的人却是天昊王朝有名的杀手组织,他被迫成为一名杀手,在无尽的厮杀中心渐渐麻木。 再后来,由于出色的武功,他被太子看中,做了太子的侍卫。 在太子身边,他渐渐尝到了权势的甜头,为了成为太子殿下身边第一人,他出卖了乔可馨,将他仅仅知道的那么一点信息告诉了太子殿下。太子还曾向他打探雾隐山庄的位置,只是,他离开空明族的时候太小,加上雾隐山庄过于隐秘,他根本无法找到雾隐山庄。 但是,就是靠着乔可馨的这一点点秘密,他成功的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器重,成为太子身边的侍卫统领。 或许是心虚,或许是真的怨念乔可馨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他在告密这件事上居然毫无悔意。 —— “明峰,当初既然没死,为何不回空明族?明希的声音有些生冷:“空明族的产业遍布天下,你想要找到族人并不难,为何不肯回去?” 黄蜂呵呵冷笑,当时他被杀手组织囚禁起来,被迫做了他们的杀人工具,他根本回不去,虽然后来被放了出来,不过在外飘荡了几年,空明族的人肯不肯在信任他也未可知,他凭什么回去? 黄蜂眯了眼睛轻笑:“我为什么要回去?空明族所谓的真女害死了我的父母,我凭什么还要回去给她做牛做马?” 明希猛地睁大眼睛,为什么他也要这么说?林可是主子,他们是下属,下属为主子卖命那不理所应当的吗?为何一个个要恨她! 空胤如此,黄蜂亦然。 第一六八章 银都这么大 明希默默收起眼底的冷意,扯了扯嘴角,道:“你怕不是糊涂了吧,当年有人妄图用百鬼扣门的邪术将真女驱逐到异世界,才导致了你我父母的身亡,你要恨就该恨那驱动百鬼扣门之人。明峰,这件事难道你不知道?” 黄蜂眉头轻皱,眼睛渐渐放空。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看来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明希又说:“这些年,你在太子身边,到底有没有想过为伯父伯母报仇,那驱动百鬼扣门之人你可查过?” 黄蜂的目光渐渐的聚焦了在明希身上,心中冷笑不止,这大概就是明希过来找他的原因了吧?看来空明族还没有查出那百鬼扣门之人。 百鬼扣门是空明族玄学中的一种邪术,而且是一种高级的邪术,即便是空明族也很少有人会用,按道理讲只有空明族的人才会这种邪术,可是当年明萧痕遍寻族中可疑之人,也未曾查出蛛丝马迹。 迫不得已才将目标锁定在空明族之前失踪或者死不见尸的人身上。 就是因为这样,明峰的死才重新被质疑,不过,不管他有没有死也不可能是启动百鬼扣门之人,因为那是的他太小了,而且也并未修习玄学。 可是明希却想,黄蜂在太子身边多年,他要想查个什么事情,或许有他自己门路,才会抱着一丝希望来找他的。 黄蜂见明希盯着他看,缓缓说道:“我若说有线索,你们可会助我逃生?” 明希摇了摇头:“你犯的什么罪你该知道,我们救不了你。” 是啊,即便空明族救得了,恐怕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他一个叛徒凭什么让空明族为他冒险? 黄蜂道:“那我为何要告诉你?” 明希道:“难道你不想给伯父伯母报仇?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替你杀了他,自然也就是替伯父伯母报仇了。” “呵,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黄蜂道:“可我偏偏就是不想说。” 明希沉了沉眸子,从怀中取出一物来,是一个银锁,婴儿用的长命锁。 黄蜂细细的看了那锁一眼,突然瞳孔放大,全身颤抖起来,看着明希的眼神喷薄着恐惧和愤恨。 “明峰,这是大牢,小心人多口杂。”明希眼见黄蜂要情绪失控,淡淡提醒。 良久,黄蜂才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压低了嗓音,问道:“你们把璃安怎么样了?” 黄璃安是他三岁的女儿,他这些年在太子身边,自知祸福难测,从未公开娶过妻,但他到底也是个正常男人,还是不能免俗,在一个偏远的地方跟一个女人好上了,那个女人还为他生了个女儿,他一有空就会去偷偷看望他们。他以为他做的天衣无缝,连太子都没查出来,却不想被空明族查了出来。 眼前明希手中的长命锁正是璃安周岁的时候,他找人为她打造的,独一无二,他自然不会认错。 明希收起了长命锁,瞟了黄蜂一眼,道:“放心,小侄女是空明族后人,我们自然要带她回空明族的好好抚养的,至于你那个女人,她没有资格知道空明族的事情,只要她不纠缠,我们也不会为难与她。所以明峰,关于那个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黄蜂垂下眸子,有些脏乱的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才说道:“你觉得谁最想让真女永远回不来?” 明希浑身一震:“当今皇上?” 黄蜂摇了摇头:“十六年前当今皇上还是个皇子,他并不知道乔可馨的事情,但是当时有一个皇子分明可以继承皇位的,他却甘愿放弃皇位,去了那南方富庶之地做了个闲散王爷。” “三王爷欧阳常德?”明希道。 黄蜂点点头:“他身边一个人很可疑,我暂时还没查出那人的底细,你们可以接着查,记住了,他是欧阳常德身边的门客,名叫魏晨映。” 明希将黄蜂的话记在心里,有璃安在手中,量黄蜂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再说了,太子失势已成定局,他也完全没必要隐瞒这些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希拿出一个药丸来给黄蜂:“这是致死的毒药,此次你罪大恶极,凌迟或者炮烙是免不了得了,希望这药丸能帮你减轻痛苦。” 黄蜂苦涩一笑,毫不犹豫的拿起药丸,道了一声:“多谢。” 凌迟,炮烙这种酷刑也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受刑的,他一个从犯虽然必死无疑却未必会给他处以极刑,但能让他在牢中少受几天苦也不错。 明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隔着栅栏拍了拍他侧过来的肩膀,道:“放心吧,我虽救不了你,但会给你收尸,还有,但愿来生我们还能遇见,峰哥。” 黄蜂转过头去,呸了一声:“恶心。”心却没来由的颤了一下——这大概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点温馨了吧。 明希没有在说话,告了辞便离开了。 然后他又去看了何贵他们,替林可安抚了一阵才离开刑部大牢。 出了刑部大牢,明健正在等他。 由于刑部大牢是重犯关押之地,看守严格,即便他们有关系也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去,所以一同而来的明健只能在外面等候了。 回去的路上,明希找机会跟明健转述了黄蜂的话。 明健拧眉思考片刻,开口道:“欧阳常德?他为何要对真女不利?” 十六年前,先帝尚在人世,那时候先帝没有嫡子,当时的三皇子欧阳常德最为受宠,相反,如今的皇上欧阳常恭反而不甚出众。可是,也就是在那一年,欧阳常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辞去了朝中一切的职务,带着举家签到南城富庶之地做了个闲散王爷,此后,渐渐被大家所遗忘。 只是,这个王爷既然甘愿放弃皇位,自然是一个对皇位没有欲望的人,他为何要对真女出手呢? 明健想不明白,只好说:“等回去,我就传信告诉族长。” 不知不觉,二人就走到了川王府。明希抬头看着“川王府”三个刺目的大字,表情有些恹恹的。 他猛地拍了拍明健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明健,银都这么大,我带你去转转啊。。。” 第一六九章 篡改结局 明健一愣,道:“你都在外溜达好几天了,确定不回去保护主上?” 想到林可,明希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烦躁,他道:“自从三殿下出了事,整个川王府围的铁桶一般,她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玉锁和姑姑在她身边么?” 明健张了张口,竟无言以对,可是这不符合明希的性格啊,平常他不是巴不得时时刻刻守护在主上身边的么? 川王府戒严,空明族只有林可,玉锁,明希和沧随子被允许进入,因此明健并不知道林可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了,但是明希知道。一想到林可每天都要对着欧阳临川说情话,明希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欧阳临川直接掐死算了。为了克制自己的冲动,他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离他们远远的。 见明健狐疑的看着他,明希不耐烦的拎起明健的衣襟,道:“走,陪我去百花楼喝花酒。” 明健:“你找死啊,你能喝酒?” 明希:“我吃花,你喝酒。” 明健:“吃花什么意思?” 明希:“笨啊,吃花就是玩女人呗!” 明健愣了半响:“啊啊,你受什么刺激了?不怕主上把你吃了?” 明希脸一红,转而又化为落寞:“她果真吃了我才好。” 明健:“。。。” —— 两人最终也没有去成百花楼,因为没多久就碰到了欧阳临智前来川王府。 明希到底是担心林可,与明健分开,与欧阳临智一同进了川王府。 明希这才得知,欧阳临川三天前就醒了,欧阳临智这次前来,还是欧阳临川邀他过来的。 —— 欧阳临川的房间里 欧阳临川半躺在床上,微笑着听林可跟他讲故事。 自从他醒来后,沧随子对他进行了密集治疗,到今天,他的身体已经大为好转,脸上的青色已经几乎褪尽,仿佛又恢复成了原来那个温文尔雅的玉面公子。 他与林可的关系也愈加亲密起来。 林可给他讲的是《倚天屠龙记》里赵敏追张无忌的故事。 从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到赵敏与父兄决裂,放弃郡主身份独自追寻张无忌,再到赵敏大闹张无忌和周芷若的婚礼被周芷若所伤。 讲到这里,林可停住了。 欧阳临川正听的津津有味,见林可突然停住了,不禁催促道:“后来怎样了?” “后来。。。”林可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问道:“你觉得这赵敏是不是傻?” 欧阳临川:“嗯??” 林可道:“赵敏是元朝皇族郡主,而张无忌是邪教头头,而且他们这邪教还是妄想推翻元朝统治的,这赵敏为了这个死对头居然与父兄反目,放弃尊贵的郡主之位,甘愿倒贴去追求一个邪教头头。” “最最可恶的是,这个邪教头头还三心二意,对身边好几个女人都不清不楚。” 欧阳临川凝神怔怔的看着林可,问道:“可儿,如果你是那个赵敏,你会为了张无忌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追求他么?” “我?”林可摇摇头:“我才没她那样的勇气,再说了,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追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还与父兄反目,这本身就违背了道义,更为人所不耻,你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傻的人,这种人也只能存在于小说故事中了。” 欧阳临川颦眉,缓缓说道:“赵敏不傻,她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林可:“。。。” 欧阳临川:“结局怎么样了?” 林可眨眨眼,她想着不能让结局完美,得刺激刺激欧阳临川才行,对不起了,金老先生,她先篡改一下结局。 “结局她的下场当然很惨,后来她被周芷若陷害致死,张无忌被蒙蔽,不知道事情始末,还与周芷若成了亲。” 欧阳临川眉毛锁的更紧:“没了?” “没了。”林可道。 “这个故事结局怎么这么不走心?”欧阳临川颇有些不满。 心虚的林可干笑了两声,道:“其实作者就是想告诉人们,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再强求也没用,不如及早抽身,还能换的一身轻松自在。” 欧阳临川猛地僵住,望着林可:“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 林可被欧阳临川盯得心“扑通扑通”直跳,莫名有些慌张,她道:“我只是讲一个故事而已,没什么含义。” “哦。”欧阳临川的目光这才从林可身边移开。 良久,欧阳临川才开口说:“可儿,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想怎样对我,顺从本心就好,我不会强求。” 林可怔住,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样不图回报的付出真的存在吗? 精神一阵恍惚,林可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那么的不真实。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疑惑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疼,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他的付出有回报,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忘记她,可是,他试过了,没用的,他忘不掉。 今生,她才是藏在自己体内最致命的毒药。 “可儿。”欧阳临川拉起林可的手,柔声说道:“我可以抱抱你吗?只是抱抱。” 听着欧阳临川略带颤抖和不自信的声音,林可的心又疼了起来,她分明是爱他的呀! 可是,她同样也爱明希,如果这两人二选一的话,她选择——明希。 心中越发觉得愧对欧阳临川,林可缓缓移到欧阳临川身边,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房间里很静,静的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林可拉回现实。 林可急忙从欧阳临川怀里挣脱出来。 怀中一下子空了,欧阳临川有些失落,依旧半躺在床上,问道:“谁?” “三殿下,我是严冲,七殿下来看您了!”门外,严冲的声音传来进来。 林可不便在留下来,起身就要告辞,却被欧阳临川拦住:“可儿,他过来与你有关,你先别走。” “进来吧。”欧阳临川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欧阳临智走了进来。 第一七零章 我不信 欧阳临智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头的林可,他唇角轻轻勾起,冷笑道:“三哥,看来我来的不巧。打扰你们了。” 欧阳临川微微一笑:“无妨,反正也不会打扰多久。” 欧阳临智:“。。。” 林可:“。。。”这是刚来就要赶人的节奏么! 严冲给欧阳临智准备了茶水和椅子之后便出去了。 欧阳临川和欧阳临智客套了几句,便说起正题。 欧阳临川道:“东西你可带来了?” 欧阳临智看了一眼林可,从怀中取出一物来,正是与林可的定亲信物——圆玉坠。 林可没见过此物,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欧阳临川问道:“这就是你与乔姑娘的定情信物?” 欧阳临智道:“是。” 林可这才想起,那日见空空子,空空子似乎提到过一个定亲的圆玉坠,原来就是这个。 欧阳临川又对林可说:“可儿,你与我七弟的定亲信物也带来了吧?” “带来了。”林可从腰间的荷包取出与欧阳临智定亲的镯子递了过去。 欧阳临智眸子一沉,脸色也变得难看。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临川道:“七弟,那日我昏迷的时候,你可是亲口跟我说过,只要我能醒过来,就退了与可儿的婚事,你可还记得?” 欧阳临智无奈的笑了笑:“原来那时候三哥是清醒的。” 欧阳临川点点头:“那时我虽中毒,全身动弹不得,可偏偏听觉还是有的,恰好将你说的话全听到了。” 林可一听,全身的细胞都炸开了,他昏迷的时候是能听到的! 那那几日她对他所说的情话他岂不是也全部听到了! 欧阳临川醒来后,并没有提过昏迷时的事,林可以为欧阳临川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原来,原来他全听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可是说过,要是他能醒来,就嫁给他。欧阳临川要是以此要挟要她嫁给他怎么办? 林可脸上一片滚烫,整个人都焦躁不安,心神不宁,以至于连后来欧阳临川和欧阳临智说了些什么也没听进去。 直到欧阳临川连续喊了她几声,她才缓过神来,迷迷糊糊的将手中的镯子递给欧阳临智,又迷迷糊糊的将欧阳临智递过来的圆玉佩塞进自己荷包里。 欧阳临智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林可,道:“乔姑娘,我跟三哥还有话要说,还请姑娘。。。” “明白明白,我这就走。。。”告了别,林可强装镇定的走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了房门,关上了门,林可才松懈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睁大眼,却发现视线被挡住了,明希正站在他前方,脸色铁青。 “明希。”若是以往,几天不见,林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可是这次,刚刚被欧阳临川的话打击到,她竟有些心虚的不敢看明希的眼睛。 明希没有说话,闷闷的出了一口气,向前走去。 林可怔了怔,也跟了上去。 走到前院的一个小亭子旁,明希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可。 林可尚在震惊中没有回神,没发现明希停了下来,一不留神就撞进了明希的怀抱。 林可以为明希会扶她一把,或者趁机抱住她,然而并没有,他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一动不动,任凭林可自己从怀中起来。 林可心中顿时升起了怨念:“明希,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停下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不知道后面有人吗?” 明希道:“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怨得了别人?” “明希,你。。。”林可正要发火,抬头就看见明希眼里的怒火。 他生气了?为什么呀?刚刚也就撞了他一下,不应该啊。 林可有点懵。 明希见她一副不解的样子,更是生气,他攥住林可的手腕就往亭子里走去。 那个亭子是半敞开的,明希拉着林可到了里面,正好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明希问道:“三殿下何时醒的?” 林可道:“三天前。。。” 明希一听,更加生气:“他既然早就醒了,你为何还要住在川王府,难道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了!” 林可这才明白,明希这是吃醋了,林可顿时心内五味陈杂,她承认,她不肯走确实是有点舍不得欧阳临川,毕竟欧阳临川也是她曾经一心一意爱过的人。 但是,也只是曾经。 林可语气弱了下去,道:“他虽然醒了,但是沧大夫说,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让我在逗留几天。” 明希气的牙痒痒,分明是她姑姑,怎么总是帮着外人。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恶狠狠的说道:“什么沧大夫沧大夫的,叫的这么生分,以后要跟我一样,喊她姑姑。” 林可噗嗤一声笑了,明希连生起气来都这么可爱么? 林可一笑,明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虽然他与林可心意相通,可毕竟没有成亲,林可怎么能跟他一样喊姑姑为姑姑。 正想着要怎么将这话圆过去的时候,林可已经笑着答应了:“好,以后就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喊她姑姑。” 嗯,这种做法也不错。 可是,明希想到刚才他看到欧阳临川与她拥抱在一起的一幕,心里都妒火就烧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一些乔可馨与欧阳临川的往事,可是现在他只想自私的将林可据为已有。 明希抬起林可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说道:“林可,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三殿下还是我?” 林可犹豫了一会儿,可就是这片刻的犹豫,更让明希生气,明希哼了一声,放开林可,不在理她。 明希的态度,也让林可觉得有点委屈,但她还是拦住明希,颇有些怨气的说:“我对你心你还不明白么,叫我说几次?” 明希听出了林可的不满,心中软了几分,可是他还是无法原谅林可对欧阳临川的态度。 他道:“你喜欢我?我不信,那你刚才为何跟欧阳临川那样了?难道你喜欢我的同时也喜欢他?林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一七一章 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了 “啪”一巴掌,话未说完,明希脸上已然多了个手掌印。 明希不闪不避,生生受了她一掌。他完全是可以避开的,但是他下意识的认为,如果林可打过来,是不是证明他说的不对?他真心希望他说错了。 林可看着明希脸上的手掌印,心中一疼,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她扑到明希怀里,款款说道:“明希,以后不会了,以后除了你我再也不会碰其他的男人,也不会让其他男人碰我。我刚才。。。允许他那样,只是给过去的乔可馨一个交代。从今以后,我的心中只有你。” 明希身子一僵,任由林可抱着自己,明明早就心软了,可还是担心,担心一不小心,林可就会被欧阳临川感动,毕竟林可和欧阳临川曾经有一段情,毕竟欧阳临川为了林可是连命都豁的出去。 “可是,三殿下对你是真的很好,你以后当真不会对他心动?” “不会。”林可急忙否定:“我会跟他说明白,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敷衍了些,毕竟欧阳临川都醒来三天了,她也没开口对欧阳临川说什么。 林可又说:“等三殿下脱离危险了,我就说。“ “是吗?”明希依然不依不饶。 林可皱了皱眉:”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跟三殿下有什么,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他。我是记起了与他的一段情,但同时我也记起了我们乔家满门是怎么惨死的。明希,你觉得我会跟杀我全家的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么!” 这句话一出,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拔剑的声音。 明希将林可护在身后,望向声音的源头。 那里,欧阳临川和欧阳临智并列站在一起,他们身后还有严冲跟着。 拔出剑来的人是欧阳临智,只是他的剑并未脱鞘,而是被欧阳临川挡了回去。 欧阳临智不满的看着欧阳临川,道:“三哥,我跟你说了乔可馨有叛逆之心,这次你相信了吧!不要拦着我,让我杀了她。” 欧阳临川静静的看了看林可,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道:“七弟,这句话,你就当没听到吧,我自会处理。” 欧阳临智冷笑道:“你要怎么处理?感化她,还是放她走?三哥,我知道你下不了手,不如由我来代劳。” “七弟!”欧阳临川已然有些怒了,他一招手,立刻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的暗卫来,他道:“我的川王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欧阳临智恨恨的收回了剑,道:“我可以不动手,但是我会秉明父皇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乱臣贼子。” 说罢,抬脚就要走。 欧阳临川面无表情的说道:“七弟,你最好什么也别说,这是在我的川王府,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会信?你有证据么?堂堂一个皇子污蔑一个平民女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你的脸往哪搁?” 欧阳临智望了望四周,除了川王府的人,也就林可和明希了,他的人都被阻拦在川王府中间的会客厅内,没有随他一起来,这么说的话,他还真的是有理说不清,欧阳临智顿时有些气堵,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开,走了两步,似乎又不甘心,他回头看着欧阳临川,咬牙说道:“三哥,罔你对她一往情深,她却恩将仇报说出这样的话伤你,而你,居然还是一味地维护她。你也真是,够贱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阳临川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却依旧默不出声。 欧阳临智离开以后,欧阳临川的身影有些恍恍惚惚站不稳。严冲急忙上前扶住了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淡淡一笑,道:“林姑娘,这种话以后可不能乱说了,被外人听到了,真的会被当成乱臣贼子抓起来。” 见林可点了头,欧阳临川才由着严冲将自己缓缓扶入房间。 目送欧阳临川走入房间,林可还是傻傻的杵在那里,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午后的阳光通过半敞开的亭子洒了过来,照在林可林可身上,明明很暖,可林可却觉得锥心的痛。 明希无声的将林可揽在怀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那一刻,他竟然有一种感觉,感觉林可和欧阳临川才是一对,而他只是个局外人。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明希甩了甩头,将这种可笑的想法狠狠地压下去。 他和林可互相喜欢,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严冲刚扶欧阳临川到了床边,欧阳临川身子一软,险些摔倒,严冲急忙将他扶好,扶他躺在床上。 严冲见欧阳临川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知道他身子又不好了,急忙让外面的人去请沧随子。 沧随子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的时候,欧阳临川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 她给欧阳临川把了把脉,见他情况更糟了,不禁问道:“刚才你们主子做什么了?情况有些不对。” 严冲垮着脸说:“刚刚三殿下出去转了转。。。” 沧随子杏目圆睁,怒道:“跟你交代过了,他还没好,先不要下床,怎么还让他出去!” 严冲也很委屈,爷要出去,他哪里拦得住?他可没忘了凌峰是怎么被赶出川王府的。 他道:“还不是七殿下,非说有重要的事,让三殿下出去看看便知,殿下拗不过,就出去了一下,谁成想,听到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气伤了身子,这才晕了过去。” “不中听的话?”沧随子问。 严冲道:“对呀。。。” 突然又想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能随便说,赶紧转换了话题,道:“总之,殿下是被气着的,沧大夫,你赶紧救殿下吧。” —— 欧阳临川是被疼醒的,密密麻麻的针扎让他觉得又痛又麻,他知道,沧随子又在给他施针去毒了。 他刚才是怎么了? 明明不能下床,还是强撑着身体出去了,难道他出去就是为了亲耳听到可儿说那句: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他! 第一七二章 中邪 只是,可儿,既然知道我是你仇人的儿子,为何还要救我,为何还要对我展颜微笑? 既知我是你仇人的儿子,为何一声声“子川”,叫的如此柔媚入骨?让我重新燃起希望。 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欧阳临川突然就怒了:林可,可恨你如此践踏我的真心,我居然还是忍不住想护着你,七弟说的没错,我就是犯贱,为了你,什么尊严傲骨,什么气节底线都被弃置不顾,可最终换来的,只是你一句: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了,你都不会嫁给我。 呵,很好很好,你够狠。 林可,我欧阳临川发誓,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林可,林可,你就是个妖精,专门祸害我的妖精! 。。。 不,你不是妖精。 你是可儿,你是我的可儿。 我的。。。 “严冲,压住他的身体,他情绪很不稳,不利于施针,还是先让他睡着为好。” 伴随着一阵刺痛,欧阳临川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 林可他们回到房间后,林可将与欧阳临智此次来的目的告诉了明希,他与欧阳临智这场婚约,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也是,这场婚约除了七皇子还记在心上,恐怕皇上早就忘了吧?就算没忘,他大概也不会想让自己嫁给七皇子。 林可又想起了皇上看自己的那个厌恶的眼神。她现在非常后悔,那时候自己闲着没事救他干嘛?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那个玉佩,让我看看。”迟疑了片刻,明希还是开口问道,那日,他与欧阳临智比武的时候见过他无意掉落的一个玉佩,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林可急忙拿出来递给明希。 明希将玉佩拿在手中,立刻便认出来了,就是那个。 简单的几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男人的画像。 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睛格外传神,明希再一次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了。 明希痴痴的看着玉佩,那玉佩的眼睛仿佛活了一般也紧紧的盯着他,诱惑他。 渐渐的明希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 这个灵魂似乎被禁锢的太久,久到已然快要发疯。 那个发疯的灵魂看到了明希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狞笑着对着明希低吟,带着说不清的魅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明希心意一动:怎么样放你出去。 那个灵魂似乎再说:举起你手中的玉佩,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摔碎它,我就能出去了。。 明希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可怕,仿佛他就是那个被禁锢的灵魂,一颗疯狂的渴望着自由的灵魂! 慢慢地,明希举起了手中的玉佩。。。 “明希,你想干什么!” 突然,手中一空,那玉佩居然被人抢了去。 林可见明希的样子十分骇人,仿佛着了魔一般,一着急,将明希手中的玉佩抢了过来,紧紧攥在自己手中。 明希转过头来,紧紧的盯着林可攥着玉佩的手,双目红的可怕。 “还给我。”明希怒吼。 林可心一颤,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希,整个人杀意凌然,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狰狞而恐怖,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个玉佩。 林可一咬牙,将拿着玉佩的手置于身后:“明希,你醒醒。。” 明希却根本不听,一转身抓住林可的手腕,想要抢回玉佩。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头被捏碎的的声音。 明希猛地清醒了。 此刻的林可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玉佩,只是明希的力气何其大,为了抢回玉佩,硬生生将林可的手掌几乎捏碎。 林可脸色苍白,身体轻颤,额头上更是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她小巧的脸颊,颗颗滑落。 “林可。。”明希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林可,心中惊骇莫名。 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他居然伤了林可。他居然失去理智一般,几乎将林可的柔弱的手掌捏碎。 听着林可犹自疼得直喘气,明希自责的要死。 这时候,玉锁大概是听到了声音,破门而入:“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快去喊姑姑来,林可受伤了。”明希急道。 “姑姑刚被三殿下的人叫走。”玉锁道。 “那去找个大夫过来。”明希又说。 玉锁走了过来,看了看林可的红肿的手,心疼的皱起了眉:“恐怕要骨折了,姑娘,你等我,我这就去姑姑那拿点药来。” 说完就跑了出去。 此时,明希才想起来,玉锁也是略懂医术的,虽比不得沧随子和他的徒弟,但一般外伤也难不倒她。 明希扶着林可坐在椅子上。 见林可即使受伤了还是死死攥着玉佩不松手,试探的说道:“林可,那玉佩。。。” 林可的手往后一缩,警惕的看着明希:“你别动。” 可就是因为这一缩,又牵扯到了伤口,林可又疼的喘不过气来。 明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一会儿,玉锁拿着些药和纱布过来了,给林可做了简单细心处理后,包扎固定起来。 在这期间,为了防止玉佩再度对明希造成影响,林可直接将明希轰了出去。 因为此事,明希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又是担心,又是自责,又是难受。 玉锁一出来,明希就问:“林可怎么样?” 玉锁知道是明希所为,心中颇有些不满,道:“粉碎性骨折,姑娘这手怕是要养上一阵了。大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样对待姑娘啊!” 被玉锁指责,明希心中更加羞愧难当,可偏偏那事怪异非常,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心中憋屈难忍,明希突然对着院中一颗大树“轰~”的一拳砸了上去。 那树“咔吱咔吱”响了几声,从中断裂开来,断掉的那部分轰然倒地,明希居然赤手空拳,将那颗两人抱的大树生生砸断! 但同时,明希的拳头上也鲜血淋漓。 闻声而来的欧阳临弘看到这一幕,很是不满:“明希,你发什么疯,这可是川王府的树!” 明希愣了一下,只是没一会儿,钻心的痛令他迅速收回拳头,痛的俊脸都揪成一团。 第一七三章 绝笔信 “啊啊啊!”玉锁简直要崩溃了,不就抱怨了一句嘛,至于这样吗? 才给姑娘包扎好,马上又得给大公子包扎。 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中邪了么? —— 林可听说了明希的事之后,哭笑不得,这明希也真是,再自责拿自己出气有什么用,不过,还好他并无大碍。 吃过晚饭,林可拿出那个玉佩来,左看右看,怎么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为何明希见了它,就跟着了魔似的呢? 林可实在想不通,又将玉锁叫了过来,玉锁看了看,也并无任何异样。 林可就奇了怪了,难道这玉佩跟明希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想不通,林可又想到一个人——空空子。 他不是玄学大师么,想来应该对这些事情有些研究。 事不宜迟,林可当即使用异能,联系空空子。 空空子听了林可的描述之后,捋着胡须转了几转,突然脸色大变,说道:“赶紧将玉佩和明希都带回来,记住了,这些日子要保管好玉佩,千万不要让明希有机会接触到玉佩!” 空空子的说的比较急,这让林可更加不安。 第二天天一亮,她便告别欧阳临川,带着明希和玉锁离开了川王府。 告别的时候,欧阳临川依旧面色如常,什么也没说。 林可他们与明健汇合后,将何贵之事交给了明健,就带着几个人飞奔回安府。 —— 林可他们走当天,欧阳临智也被皇上赶回了北方。 欧阳临智虽然救驾有功,可是他私自回银都,却是大罪,功过相抵,最后是不奖不罚。 欧阳临智也不甚介意,他的目的本来就扳倒太子,现在太子倒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而六皇子因为救驾有功,受到皇上赏识,皇上让他跟着吴啸学习处理政事。 为此,朝廷议论纷纷,都说这六皇子要扶摇直上了。 而六皇子感念林可的帮助,不敢独自居功,请求皇上给林可嘉赏。 皇上虽有些不悦,但是为了防止朝堂说他赏罚不明,还是免了林可乔家后人身份的罪名,还她一个清白的身份。 林可清白了,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关押何贵他们了,何贵他们也被放了出来。 林可他们走后,又过了十来日日,欧阳临川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这些天,沧随子一直都全心全意的给欧阳临川去毒治病,各项注意事项更是交代的非常仔细,生怕下人们出差错。 欧阳临川病好之后,太子欧阳临业的余党也差不多铲除了。 黄蜂最终还是被斩首了,斩首当天,明希自然是食言了,不能帮他收尸,但是他交代了明健帮他收尸,明健当天带了口棺材,草草的将他收敛了,只是收尸的时候,他却发现黄蜂的囚衣上有斑斑点点的红色印记,这印记不似砍头溅上的血,出于好奇,他将黄蜂尸体上的囚衣扯了下来,这才看清楚,囚衣里层居然是黄蜂用血写的绝笔信。 这绝笔信是写给明希的,明健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气,最后,他攥紧了囚衣,恨恨的吐出两个字:“明——希——”。 后来,欧阳林业在自己的宫中服毒自尽,太子余党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朝廷也迎来了一次大洗牌,吴啸忙的焦头烂额。 事后,欧阳临川带着欧阳临弘去了皇陵祭拜他们的母亲穆贵妃。 今天不是祭拜的日子,他们却来了。 欧阳临川看着母妃的坟墓,眼睛微微泛红。 祭拜完毕后,欧阳临川问欧阳临弘:“你可知当初害死母妃的人是谁?” 欧阳临弘皱着眉头,道:“母妃不是为了救你。。。” “对,但是下毒害我之人本意并不是害我。”欧阳临川道。 “当初,母妃盛宠,这引起了皇后的妒忌,她买通了母妃身边的丫鬟,唆使那丫鬟给母亲的茶水里下毒,但是,那日我练剑回来,渴的难受,母妃顺势就将刚沏好的茶赏给我喝,就是那口茶,害我中了毒。” “父皇知道后震怒,要彻查此事,谁知那个丫鬟将罪名全部揽了下来,还服毒自尽,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是谁干的,但没有证据,也不能把皇后怎么样。” “还好,”欧阳临川冷笑一声:“恶有恶报,皇后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对于自己的母亲,欧阳临弘几乎没什么印象,自他记事起,他最亲的人一直都是这个一母同胞的三哥。 欧阳临弘郑重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响头,道:“母妃,三哥给你报仇了,你,安息吧。” 欧阳临川在坟前跪了良久,才起身离开。 —— 银都卫首领因立了大功,同时领了禁卫军统领的衔。 六皇子,八皇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的赏赐。唯有欧阳临川没有任何赏赐,大家心知肚明,他跟七皇子一样,功过相抵,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欧阳临川拜见穆妃的第二天,皇上私下召见了他。 虽然皇上的泰乾宫已经重新修葺完毕,可是皇上嫌弃泰乾宫发生政变,死人太多,还是住在临时住的宫殿——元麒宫。 自从那日被沧随子将体内蛊虫驱逐出以后,皇上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被蛊虫破坏的千疮百孔,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养好。 沧随子曾经给皇上看过,曾说皇上的病体比欧阳临川的身体更加难治。 “川儿。”皇上坐在床榻上低低的喊了一声。 欧阳临川急忙收回心思,道一声:“儿臣在。” “川儿,为何私自回银都?”皇上问道。 欧阳临川起身,跪下,从袖中拿出一圣旨来,让太监递给皇上,低头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父皇,儿臣在梁品声给的圣旨上发现了不妥,儿臣素来对血比较敏感,就在儿臣接过圣旨的时候,竟在那这玉玺红印下,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儿臣知父皇素喜洁净,这样的圣旨实在不似父皇作风。再加上,让一个文官搜营,这种不合理的做法,实在不像英明神武的父皇所为,所以儿臣才大胆推测,父皇有难。 这种推测让儿臣寝食难安,儿臣才冒着玩忽职守的罪名前来银都打探,不想恰巧碰到了太子谋逆的事。。。” 第一七四章 做我的挡箭牌 皇上木然无神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赞许,他点点头,有些吃力的说道:“难为川儿心思细腻,处处为朕着想,只是,你毕竟有错在身,且你七弟与你所犯罪名相同,朕既然让他功过相抵,也就断然不能对你只奖不罚,所以,川儿,这次委屈你了。” 欧阳临川道:“父皇赏罚分明,儿臣没什么委屈。” 皇上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安府流寇已除,关西军也已经重新整顿,朕本早就该将你召回银都,只是这一病,耽搁了。川儿,此次你回安府后,就将从银都带去的部分将士带回来吧,等你回来后依旧在银都帮助为父处理朝政之事。” 欧阳临川道:“是,父皇。” 欧阳临川在皇上面前总是中规中矩,一直都是臣子对皇上的态度,皇上未免觉得有些堵心。 想到昨日欧阳临川去拜祭了穆妃,皇上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当年,为了顾全皇后的面子,确实让穆妃受委屈了。 皇上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心里略略好受了些。 “川儿,你今年多大了?” “回父皇,儿臣今年二十有二。” “二十二了都,你六弟和八弟都做父亲了,而你还是孤身一人,川儿,吴啸家有一侄女,端庄秀丽,你看赐婚与你可好?” 欧阳临川愣了一下,吴啸是父皇的肱骨之臣,也是当朝炙手可热的臣子。现在父皇将吴啸侄女赐婚与他是什么意思? 当年,乔楚恒权势熏天的时候,皇上也曾将乔师之女乔可馨许给老七,但结果是,乔家被灭门了。。。 欧阳临川一阵心寒,开口道:“父皇,临去安府前,父皇曾许给儿臣一桩婚姻,实在不宜再与吴相联姻。” 皇上眼睛眯了眯,抿嘴喝了口茶,半响,才想起他似乎确实曾经许诺将当时还是“王御史女儿”的乔可馨许给你了欧阳临川。 “乔可馨?”皇上问道。 “是。” 皇上眉头紧皱,道:“不可,以前不知她是罪臣乔楚恒之女,才会答应你的要求,如今,她身份已明了,一个罪臣之女,怎么配得上吾儿天皇贵胄。” “还是吴啸侄女更加配得上川儿。” 欧阳临川缓缓道:既然父皇不许,儿臣无话可说,但是,儿臣除了她,不想碰任何女人,父皇若将其他好人家的女儿硬塞给儿臣,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放肆!”皇上突然怒了,伴随着“啪~”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皇上的手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你简直执迷不悟!川儿,从小到大,父皇给予了你多少厚望,你也一直没让父皇失望过。” “唯独这件事,唯独那个女人,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朕。”皇上颤抖的手指着欧阳临川,胸口因为发怒而剧烈起伏着:“川儿,难道你真的要逼朕杀了那个女人!” —— 一时间,元麒宫静的可怕,似乎只能听到皇上粗重的喘息声。 宫女太监都被皇上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欧阳临川静静的跪在那里,头都未曾抬过,直到皇上的呼吸渐渐平稳,欧阳临川才平静的说道:“父皇若是想让儿臣绝后,那便杀了她吧。” —— 欧阳临川忘记了自己怎么从元麒宫走出来的,只记得他父皇满天的怒火和不可遏制的杀气。 欧阳临川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凉薄和报复的快感。 ————可儿,这一次,你就做我的挡箭牌吧。 几天后,欧阳临川就安排启程去安府。 启程前一晚,沧随子收拾好东西,轻叹:“又要跟你回安府了,瞧我这折腾的。” 欧阳临川心中一暖,当初他要回银都,沧随子执意要他带着她,现在他回安府,沧随子依旧跟着她。 她这大夫对他真可谓尽心尽力。 欧阳临川对沧随子的敬重又多了几分,他道:“沧大夫,我的病已无大碍,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其实你不必随我奔波,在银都多休息几日也未尝不可。” “呵呵。”沧随子道:“难得遇到一个你这么阔气的金主,还真舍不得离开呢。” 欧阳临川:“。。。”可我想离开你,谁闲着没事老想生病? 欧阳临川干笑一声:“也好。” 转过头之前,欧阳临川瞥了一眼风华绝代的沧随子,竟无意间瞥见了她眉头一闪而逝的愁云。 “三殿下,你体内的毒并没有解,而是由原来的两种毒的互相制衡变成了三种毒的互相制衡。”沧随子缓缓开口。 “本来,你体内两种毒的解毒方法我已经掌握了,不过现在多了一种毒,我还需重新想办法解毒。” 欧阳临川道:“我相信沧大夫的医术。” “不,你不相信,你若相信我,就不该放她走。”沧随子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欧阳临川,脸上一片淡然。 欧阳临川微微一怔,问道:“她是谁?” 沧随子道:“我们的主上——林可。” 欧阳临川心一颤,林可,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你一开始就错了,你从太子府将她救回来的那一刻,就该把她留在你身边,这样,也不会有后面诸多坎坷。” “其实你不想放手的对不对,行军路上,她执意要走,你想要留下她,并非不可能,可是因你旧疾复发,你担心给不了她幸福,才会轻易放她离去,对不对?” 讲到这里,欧阳临川脸色已变,沧随子却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说:“三殿下,说到底,始终是你太懦弱了,才会让她被别人抢了去。” 窗外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本来很吵,可欧阳临川突然安静了下来,就静静的窗前杵在那里,双眼放空,怔怔的望着远方。 良久,他才说道:“我是懦弱,因为,我怕她受苦,怕她伤心,怕她今生不能幸福。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将她留在身边。” 说完,欧阳临川自嘲一笑,瞧,他就是这么伟大,就是这么无私,以至于,让她把他对她的好当成是理所应当,全然不顾他的感受。 —— 第一七五章 黯销锁魂术 沧随子读懂了他的无奈,颦起秀丽的眉毛,道:“不要怕,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我,不会让你死。” 欧阳临川愕然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定定的瞧着沧随子。 只见沧随子美目中通着一种让人不可质疑的坚定。 这种目光给欧阳临川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欧阳临川突然沉下脸来,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欧阳临川还单纯的将沧随子当做一个大夫,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记得还在安府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了沧随子跟她徒弟的对话,对话中提到了空明族和欧阳临智即将联姻的事,他那时才知道林可确实是流传一百多年的真皇转世,才知道沧随子原来是空明族的人,才知道原来林可与老七有婚约。 后来,他使了个手段,逼着沧随子说出了林可与老七联姻的事情,才有了后面,他威胁林可不许跟老七联姻的事。 他一直以为沧随子是无意中泄露的,现在想来,或许她是故意。 沧随子似乎对他过于关心了。 沧随子美目流转,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整张脸美的让人炫目。 她朱唇轻启,慵懒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妩媚:“我若说,我是你前世的妻子,你信么?” 欧阳临川微微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沧大夫,这玩笑开的有些过头了。” “哈哈。”沧随子不以为意,眼眉一挑,摆了一副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表情。 片刻,她才收回了戏谑,一本正经的说:“我这样做是为了明希。” “明希?你跟他。。。” “明希从小父母双亡,除了他师父和妹妹外,他最亲的人大概就是我了。”沧随子想到明希,脸上浮出一丝温柔的笑:“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聪明又机灵,嘴又甜,我很喜欢他。” “可是,”沧随子话锋一转:“他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不能看他这样执迷不悟。” 欧阳临川不解的看着沧随子:“不该爱的人?你是说,林可?” “对。”沧随子叹了一口气,将真女与空明族的盟约讲给欧阳临川听。 “我思来想去,能将他们拆散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 欧阳临川嘴角一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听起来好像棒打鸳鸯似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将他们拆散?”欧阳临川问道。 此时,已入夜。 无数的星辰点缀了整个苍穹,斑斑点点相交辉映,璀璨夺目。 据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本命星挂在漫无边际的星空中,当那个人死亡的时候,他的本命星将化作流星陨落成尘埃,消失不见。 沧随子抬头仰望着满天的星辰,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东南角一个较大的星星上。 这颗星是天昊王朝的帝星,只是这颗帝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璀璨,变得忽明忽暗,沧随子知道,这颗帝星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陨落。 而在这颗帝星的旁边,有一颗小帝星,如果没什么变故的话,这颗小帝星将在帝星陨落之后取而代之。 可是,现在这个小帝星同样忽明忽暗,甚至挂在空中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沧随子沉了眉——必须想办法让欧阳临川恢复健康。 在小帝星的周围又有两颗星,一颗是后星——未来皇后的本命星。 一颗是将星——未来战神的本命星。 这两颗星也本该璀璨闪亮,可如今却暗淡无光。 沧随子咬咬唇,她今生一定要让那三颗星成为辽阔的苍穹中最耀眼夺目的星星。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将他们拆散,就算我能,我也未必会那样做。”欧阳临川再次出口。 沧随子收起心思,眨了眨眼睛,道:“本人的直觉。” 本人的直觉 呵,可真会敷衍人。 欧阳临川敛眉轻笑一声:“你的直觉或许很准。。。” —— 欧阳临川他们启程的第二天,林可和明希到达了雾隐峰顶去见空空子。 此时,空胤伤势已经大好,被空空子关在空中明阁闭门思过。 小豆禾带明希和林可到了悯真阁后就被空空子打发去练剑了。 在悯真阁,空空子正正襟危坐等着他们。空胤也暂时被放空空子叫了出来,侍立在空空子身后。 行礼完毕之后,空空子叫玉锁,明希和空胤在门口候着。独独留下林可。 “主上,玉佩呢?”空空子开门见山的问。 林可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从荷包里拿出那块玉来,递给空空子。 空空子接过玉佩的时候,看着林可缠满纱布的左手,眉头轻皱,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主上,你的手。。。” “不小心弄伤的,应该就快好了,不妨事的。”林可急忙说道。 空空子疑惑的看了林可一眼,没有在追问,而是细细端详起那块玉佩来。 良久,空空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上,这玉佩里封着一缕残魂。”空空子道。 “谁的?”林可脱口而出,问完之后,林可突然明白了,这玉佩会对明希造成影响,大概应该是他的。 “应该是明希的。”空空子道。 果然!林可想,真帝是因为启用了九世轮回牵魂术才能使自己的灵魂与残魂生生世世相安无事。可是明希的一缕残魂又是被谁抽出来的?为何会被封在玉佩里,这又是启用的什么玄术? 似是看透了林可心中的疑惑,空空子缓缓道:“明希之魂所采用的玄术为黯销锁魂术,与九世轮回牵魂术不同,黯消锁魂术是将一缕残魂封锁在死物上的,这样的话,平常这一缕残魂根本不能感应到本魂的存在,也无法利用残魂寻找本魂,除非残魂与本魂离得特别近,两者才会有反应,——就像明希见了玉佩的反应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明希在我身边多年,我却没有注意到明希有一缕残魂游离在外。” “但是,这个黯消锁魂术也是极为凶险的。” 空空子捋了捋胡须,似乎正在思考怎么样给林可解释才能通俗易懂。 第一七六章 放出残魂 “比如九世轮回牵魂术吧,这个术法是将残魂封在活人体内的,残魂日日受到活人身体的滋养,过的很是滋润,所以它平常很是温顺,即便不小心出离人体,它也能够快速找到本魂,以极为柔和的方式回归本魂,对本魂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黯然销魂术不一样,它的残魂是封锁在死物上的,由于长期营养的匮乏,这缕残魂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最后完全消散,而如果这残魂消散的话,本魂将永远失去一缕残魂,本魂也同样会受到伤害。” “也正是由于这一缕残魂长期到不得滋养,随时可能消散,它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他异常的暴烈凶残。 才会在见到本魂时,反应异常强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本魂合为一体。” 林可听了,心中愈发的不安:“这残魂已然如此暴烈凶残,如果让它出来与明希的本魂合二为一,可会对明希造成伤害?” “自然会的,如果冒冒然放它出来,它必然急不可耐的冲到明希本魂内,明希的本魂猝不及防,很可能被残魂撞的四分五裂,更有甚者,甚至可以直接将本魂撞的魂飞魄散。” 林可听的直打哆嗦,喃喃道:“只不过是一缕要消散的残魂,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这空空子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 空空子皱眉道:“主上莫非没听过穷寇莫追,物极必反的道理?现在玉佩中的残魂已经到了快要消散的地步,此时也是它最为凶猛的时候。” 林可心中一紧,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怎样做对明希的伤害最小?” 空空子脚步凌乱的在房间内走来走来,时而颦眉,时而叹气,林可不知所以,只能安静的等着。 良久,空空子走到门口,对着明希和空胤道:“去戒律堂。” 到了戒律堂,他们才知道空空子要做什么。 因为空空子让空胤将明希带上手铐脚镣,将他关在专门用于囚禁犯了大错的弟子的望水牢,还封印了他的武功。 明希十分委屈的问:“师父,为何要这样对待徒儿?” 空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希儿,忍耐一会儿,等我这边事了,就放你出去。” 说完,又用拂尘在明希头部挥了挥。 又交代空胤:“看好你师兄,不要让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说完,走了出去,在戒律堂周围转了转,最后停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林可想着明希的刚才样子,着实不忍心:“道长,非要如此吗?如果怕残魂会对明希造成影响,何不将明希打发的远远的,让他不可能赶回来闹事?” 空空子摇摇头:“如今他的残魂尚在封印当中,只有离得近才能影响到他,可是他的残魂一旦放出来,会立刻跑到本魂那里,如果我一不小心没有捕捉到,让它跑远了,我连补救的方法都没有,所以,只能将他锁在附近,见机行事。” 说完,又道:“放心吧,我已经在明希本魂周围加了一层保护,那残魂即使出来,短时间内也不能冲破保护,伤害明希本魂。” “那道长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林可又问。 “将玉佩打碎,放残魂出来,然后将残魂封印到我自己体内,等残魂得到了足够的滋养,变得足够温顺,我在将它还给明希,让它回归本魂。” “那残魂凶残,可会对道长的身体造成伤害?” 空空子微微一笑:“难为主上还为老夫着想,刚开始会有影响,不过伤害不大,老夫还扛得住。” 见林可不在言语,空空子将玉佩举至空中,打算摔碎,这时候,林可突然伸出手来挡住,林可咬了咬唇,心中突然害怕起来,果真如空空子所说,那明希岂不是非常危险?这想法一过,林可突然有了一种生离死别的强烈痛楚。 “道长,只能这样吗?”林可问道,声音颤抖的厉害。 玉锁出声安慰:“姑娘,你放心吧,大公子是道长最喜爱的弟子,他决定的事,一定是对大公子伤害最小的,我们应该相信道长。” 林可听了,缓缓的收回了手。 随着啪的一声玉碎,林可突然觉得有一阵风从玉中钻了出来似的,空空子当即双掌一推,将那股风拦住,同时聚精会神的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 那边,明希似乎受到了感召,中了邪一般想要挣脱手铐脚镣。空胤一边紧紧的盯着明希,一边试图拉回他的神志:“师兄,你在做什么,你醒醒。。。” 明希早已失去了理智,一边用力挣脱桎梏,一边大喊:“放我出去!” 由于明希太过用力挣脱,他的手腕被手铐硌的渗出血来,空胤看了看明希的脚,居然也是这样。 而明希仿佛根本就不怕痛似的,还是一味地卖力挣脱。 空胤一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啪一掌打在明希的脑门上,把明希打晕了,这才安静了下来。 空胤松了一口气,哼道:“师父也是,非让我看着,打晕了多简单,省了多少麻烦。” —— 另外一边,空空子已经满头大汗,那缕残魂显然是太凶猛了,即便是空空子应对起来也很是吃力。 林可看着只能干着急,却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林可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冷静。残魂,首先这个残魂被封印已久,肯定不是明希这一世被封印的,而是明希的上一世或者上上世,根据玉锁说,残魂应该是有他被封那一世的记忆的。 那明希残魂被封的时候,到底是明希的哪一世呢? 这玉佩据说是乔家祖传的,想必是乔家的祖先。 乔家的家谱林可是记得的,不知道这个时候,用不用得上。 林可走上前去,站在空空子旁边,一溜烟将乔家祖宗的名字念了出来:“乔家弘,胡典甘,乔福飞,董多梦,乔行年,周离华。。。” 听的空空子和玉锁一脸黑线。 姑娘,就算这残魂是乔家祖先的,你确定这样念一串名字它能听清楚吗? 第一七七章 后果 不过,这残魂似乎真的弱了一点点,空空子微微沉了沉眸子,突然爆喝一声:“悯真女帝林真在此,谁敢放肆!” 林可:“。。。”是在说我吗?关我什么事? 林可毫无察觉,但是空空子却在这个时候感受到残魂明显弱了下来,空空趁机速度用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太极图案,最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进。” 紧接着,空空子前方的一阵风消失了,但是空空子仿佛受到了重创,一个趔趄,后退一步,同时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来。 林可和玉锁急忙扶住差点跌倒了空空子。 空空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息了片刻,才好一些,他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轻轻勾起,道:“成功了。。。” 成功了?林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禁不住喜上眉梢。 林可跳了起来,道:“那我们去看看明希怎么样了?” —— 戒律堂望水牢。 明希慢慢醒转,头部的剧痛令他情不自禁的哎呀一声。 空胤走上前去,蹲在他前面,漫不经心的说道:“师兄,感觉如何?” 明希怔了一下,这才发觉,除了头部的剧痛,他的手腕脚腕也都疼得很,他一眼看去,惊住了,他的手腕脚腕上全是血。 “刚刚发生了什么?”明希问。 “你呀,刚刚发疯了,拼命挣脱枷锁,把自己弄伤了,还好我机灵,一掌将你打晕了。” 明希挑眉道:“什么?” 空胤:“呃不对,是你自己发疯了头往墙上撞的,我想拦没拦住。” 明希:“。。。” —— 没一会儿,空空子他们来到了望水牢,空空子命空胤将明希的手铐脚镣打开。 林可看着明希手腕脚腕的伤,很是心疼,急忙命玉锁去取药给明希包扎。 明希急忙安慰:“没事的,小伤。” 本想调戏林可几句,抬头看见空空子冷峻的目光投了过来。 明希打了个寒战,不着痕迹的与林可拉开了一段距离。 林可方醒悟过来,不在言语。 空空子望着明希,突然说道:“明希,你到底是谁?” 这话问的相当严肃,明希不由得愣住了,道:“师父,我是明希啊,我还能是谁?” 看着明希眼底的迷惑,空空子的目光渐渐缓和:也对,明希的残魂在自己体内,明希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恢复前世的记忆,是自己太心急了。 —— 空空子那次之后,身体似乎受到了重创,连续几日不能起身,明希知道师父是因为他才一病不起的,心中愈发的愧疚不安,一直都在空空子身边贴身照顾,不敢怠慢。 这些天林可也没闲着,她通过异能知道了何贵他们已经平安无事,何贵已经带着他们悄悄的离开了银都,暂时隐居起来。 也知道欧阳临川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那么对林可来说,就只有一件事情未了了,那就是与明希的事情。 抱着和平解决问题的心态,林可再次下山去雾隐山庄。 这次,她首先找到了明萧痕,明萧痕已经知道了林可与七皇子解除婚约的事情。 初时有些堵心,后来想想七皇子也不是唯一选择,也就算了。 只是这次林可来找明萧痕却是为了盟约之事。 “族长,当初真帝与空明族的盟约到底是怎样缔结的?为什么不能违背?若是违背了,可会有什么后果?” 被一林可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明萧痕还是比较淡定的,他一早就预料到了林可可能会问这些问题,所以早就想好了措辞。 “当初缔结盟约缔结的血盟,既已双方的血盟誓,如有违背,空明族族灭!” 林可一惊,差点将刚刚端起的茶杯扔在地上。 好狠,族灭! 当初的悯真女帝到底是有多狠,才能逼着空明族缔结这样的盟约。 怪不得空明族对她敬之如神明,族灭,试问那个族长有胆子挑战族灭? “族灭?这么严重的后果,怎么没听别人提起过,族长,你可莫要夸大其词欺骗于我。” 明萧痕心一跳,道:“确实是族灭,但并非一朝一夕突然族灭,而是慢慢衰落,最终族灭。” “多久?” “不知。” 这么说的话,林可心里好受了许多,不过这些年空明族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如果以后不改变这种状况的话,嗯,还真有可能渐渐衰落到族灭。 林可稳了稳心神,又问:“如果是我先违背的呢?” 明萧痕:“这种事情不管谁先违背的,违背了就是违背了,惩罚都会降到空明族。” 林可静静的思考了片刻,又问:“可有解法?” 明萧痕:“这个血盟是利用了空明族的玄术缔结的,所以只要违背了,就会收到相应的惩罚,除非用玄术才有可能找到此术的解法,但是,以老夫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主上可以问问道长是否可解,道长是空明族玄学最精通之人,倘若他都不能解,那大概就是不能解了。” 又将事情推给了空空子,林可微微有些不悦。 不过想想也是,要真的容易解的话,恐怕历代空明族族长早就想办法解除了,毕竟谁甘愿一直做别人的下属呀,而且,还因为她这个主上让空明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林可光是想想都替他们憋屈。 离开了明萧痕,林可依旧带着玉锁住在雾隐山庄。 她总觉得此盟誓要想解除的话,必须要从自身下手才行。 林可用异能联系了空空子,得到的答案是无解,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决定去通玄阁看看。 通玄阁是空明族玄学书籍存放之处,林可此去并不是为了学习玄术,而是简单了解一下个个术法的作用,看看有没有那个术法可以解除盟约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可就要去,玉锁当时就跨下了脸:“姑娘,通玄阁大的很,你就是简单了解一下,也需要几天几夜才能看完,而且就算你看完了,也未必能找到,道长和族长都是玄学大师,他们都找不到的东西,单凭你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可能找的到呢?” 第一七八章 不厚道 林可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她还是说:“还是要去看看的,万一我运气好呢?” 玉锁:“。。。” 通玄阁分为上中下三层。 下层是一些基础的书籍,凡是空明族子弟都可以进来借阅翻看,中层的书籍较为高深,要求也比较严格,必须有玄学大师的通行令的人才能看。 而上层更是上上乘的书籍,只有经过空空子许可的人才能看。 林可是主上,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所以林可一来就直接上了上层,翻看最精深的书籍。 结果是,翻了两天,没有任何收获。 林可又去中层翻阅,结果一样。 这让林可十分沮丧。 没办法,又去了下层。 下层人就比较多了,很多人都认识林可,见了林可有些敬畏之心。 见有人给她行礼,林可也是很有礼貌的回应,最后实在是觉得不妥,林可进了下层一个专门给个人读书用的小书屋,让玉锁去书阁将书拿过来给她看。 林可随意拿了一本就看了起来,是一本入门书,通俗易懂,就连林可这种从来没有学过玄学的人居然也能看懂。林可瞧着有趣,居然不知不觉的认真看了起来。 直到太阳落山,玉锁才无奈的打断了林可:“姑娘,该回去吃饭了。” “这么快。”林可这才发现,她一下午居然连一本书都没有看完。 哎呀,看书都看迷了,明天不能这样了。 第二天,林可果然克制了一下,只是又找了几天,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这一天,回到房间,林可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一个家族的兴衰不是很正常的是吗? 即便是一个王朝也同样有兴有衰,最后走向没落,慢慢被人遗忘,被人遗忘这不也相当于灭族了么,而且明萧痕根本就没说多久会被灭族,这分明就是敷衍她嘛。 再说了,明希不是自私凉薄之人,他要是知道违背盟约可能导致灭族,他断然不会说出想让她跟他走的话。 林可现在才特么发现自己被忽悠了,顿时心情不好了。 生了一会儿气,她又冷静下来,明萧痕这样说,其实也从侧面说明了她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如果她按照盟约,一心一意扶持帮助空明族,可以帮助他们走出现在的困境。 想到这里,林可长叹一口气,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她何尝不想帮忙,可是她的帮忙绝对不能建立在牺牲自己的幸福上。 说她自私也好,冷酷也好,她就是这样。 雾隐峰 明希却迎来一场劫难。 这日,空空子收到了明健的飞鸽传信,居然是写明希在去银都的路上对林可动手动脚的事。 空空子看了脸色铁青。 “希儿,我告诫过你,身为主上的侍卫,要懂得分寸。” 明希心里将明健骂了八百遍:不是说好了不告密的么,怎么一分开就迫不及待的来告密?明健,等你回来,非得揍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心里碎碎念,但还是要回答师父的问话:“其实那日也没做什么,也就亲亲抱抱而已。” “亲亲抱抱!”空空子一拍桌子,懒得跟明希废话:“上次你还欠五十降云鞭,加上这次的五十鞭,一共一百鞭,自去领罚吧。” “师父。”明希听了脸色惨白,上次五十降云鞭,已经让他痛不欲生,这次再来一百鞭,还不直接要了他的命? “师父,这一百鞭下去,徒儿会死的。”明希咬牙说道。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一百鞭一鞭都不能少!”空空子道。 空胤见状不妙,急忙求情,但是空空子丝毫不为所动。 明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德叔,还不快去戒律堂准备行刑。” 德叔应了一声,无奈的看了一眼明希,道:“大公子,对不住了。” 明希跪在地上不动,迟疑了一会儿,方道:“师父,希儿死不足惜,只是没想到却是死在师父手里。希儿临死前就是还想问一句:即是真帝定下的盟约,她自己都不在意了,为何你们还死死守着,这对真女,对空明族到底有什么好处?!” 空空子道:“盟约就盟约,主上可以不介意,但身为臣子不能不遵守。” 明希冷笑道:“恐怕不是吧,你们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在一起,定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何不肯告诉我!” 空空子脸上浮出一丝愠怒,随即他闭了闭眼睛,道:“德叔,还不带走?” 明希狠狠地看了一眼空空子,随着德叔去了戒律堂。 到了戒律堂,只有明希和德叔两个人,德叔去拿降云鞭,明希趁机立刻将一个垫子垫在自己的背上,这个皮垫是林可给他的,虽然薄,但是很结实,垫在背上,多多少少也能管点用。 没一会儿,德叔回来了,很是同情的看着明希:“大公子,我要动手了,你忍不住就喊出声来吧。” 明希趴在滕凳上,道:“快打,别废话。”打完拉倒,说的多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德叔颤巍巍的举起鞭子打了起来。 尽管隔了一层,明希还是痛的直冒冷汗,没一会儿,他意识就渐渐模糊了,他都不知道这一百鞭怎么挨过去的。 出了戒律堂,空胤将他送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空胤将明希扶到床上,欲解开衣服给明希上药,明希才猛然惊醒,道:“别,我自己来。” “你自己?”空胤轻嗤一声:“就你现在这样,还能自己脱衣服上药?我说师兄,咱们多少年的师兄弟了,谁没见过谁光溜溜的样子,你现在跟我客气啥?” 明希呸了一口:“谁跟你客气了,我怕你还记恨我,趁机公报私仇。。。” 话没刷完,明希就听到“撕——”的一声,空胤已经将他的衣服撕开,露出里面的皮垫。 “啧啧~”空胤将粘着血的皮垫拿起来,道:“怪不得你被打了一百鞭,还有力气跟我说话呢,原以为是德叔手下留情了,没想到却是你耍了手段,师兄,你这样可不厚道,我不能跟你一样欺骗师父,不行,我现在就将这件事告诉师父去。” 空胤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第一七九章 斗转星移 明希急忙喊住他:“师弟,别走,咱们师兄弟这么多年了,给我留点情面吧?” 空胤哼道:“前一阵儿你想杀我的时候,可没想着给我留什么情面吧!” 明希皱了皱眉,就知道这家伙还记恨在心。 明希道:“那不是月儿要杀你?我是她哥哥自然要帮她。” 空胤道:“那我还是你师弟呢,你怎么不想着也帮帮我。” 明希道:“师弟能跟亲妹妹比么!” “你。。。”空胤气不过,朝着明希受伤的后背一掌打过去,疼得明希啊啊叫。 哼,叫你说的这么直白,这么伤人。 “喂,你别走。”明希见空胤又要走,喘着粗气,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月儿的下落?” 空胤眼睛一亮,眼角划过一丝期翼:“好吧,这件事我就不打扰师父他老人家了。” 说完,又殷勤的给明希上药:“话说,月儿现在哪呢?” 明希轻哼一声:“等我好了就告诉你。” 空胤:“。。。” “啪” 明希:“啊!!!你又打我。” —— 德叔从戒律堂出来后,又去了空空子那里复命。 此时的空空子斜躺在矮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怕大公子经不起那一百鞭,我后五十鞭都是减了力道的,如今大公子被二公子扶回去上药了。” “嗯。”空空子应了一声,德叔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他倒不担心。 “写封信给明萧痕,告知他希儿已经处罚过了。” “是。” 空空子说完,一阵头晕目眩,他闭上了眼睛,平躺在了矮塌上。 德叔见到后,有些忧心:“道长,可是大公子的残魂又影响到你了?” 空空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残魂饥渴了至少一百多年了,突然被活体滋养,自然凶猛异常,不过这些天好多了。” 德叔皱着眉头,道:“道长,既知危险,当初不该拿您自己冒险啊,您毕竟年纪大了。可惜当时我并不在身边,不然我完全可以。。。” 空空子挥挥手,制止他说下去:“无妨,过一阵时间自然就好了。” 德叔无话可说。 空空子又问:“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么?” “查到了。”德叔道:“主上给的信里面的魂影跟空明族祖先明天望的魂影是一致的!” 原来,前些日子,空空子命德叔去雾隐山庄的祠堂去查乔楚恒给乔可馨的信里面的魂影。 空明族祠堂不光有空明族列祖列宗的牌位,而且每个牌位后面都刻有这个人生前的魂影,这是空明族独有的。 明天望? 乔楚恒怎么会有明天望的魂影?他将明天望的魂影以信封的隐晦形式告诉乔可馨又是为了什么? 明天望应该也转世了,那他的转世又是谁? 空空子一头雾水。 “大公子的魂影可查过?” “查过,跟空明族列祖列宗的魂影都对比过,没有发现与大公子相同的魂影,大公子前世应该不是空明族的人。” “即便不是空明族的人,也是跟空明族渊源很深的人,这黯销锁魂术必定是玄学修为极深的人才会使用,即便是我用起来也很吃力。” “而这个玄学大师却舍得为希儿开启此术。。。”空空子眼睛微眯,心中突然有一种大胆的假设。。。 剩下的空空子没有说下去,德叔也不敢多问,只是德叔脸上却愁眉不展,迟疑了一会儿,德叔还是忍不住问道:“道长,我看大公子受了这许多鞭,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也不能总是这样对待大公子吧?这样下去,大公子对道长的怨念怕是会越来越深。。。” 空空子脸色沉了下来,良久他才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德叔不用担心。” 德叔嘴唇嚅了嚅,不敢再说什么。 —— 明希受罚的事情林可很快就知道了,她又气又急,第二天天不亮就带着玉锁往雾隐峰上爬。 到了黄昏,她们才到达山顶,林可到了空中明阁,直接就去找空空子了。 经过一天爬山的辛苦,林可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 林可看着空空子这些日子苍老了不少的面孔,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道长,”林可率先开口:“作为你的主上,我可有权利命令你做任何事情?” 空空子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可的意思,他还是恭敬地说:“主上的命令莫敢不从。” “那就好。”林可道:“那你告诉我,我若说让你永远不许惩罚明希,你可做得到?” 房间里安静的过分,林可亦紧张的手心出汗,她是真的怕空空子说做不到,即便他说做不到,林可貌似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她这个主子,怎么看都只像是一颗棋子。 良久,才听到空空子微微叹息:“主上,你可知主上和空明族的盟约为何不可破除?” “嗯,听说是盟誓的时候,施了一个玄术在里面,叫做斗转星移?” “对,主上,这个斗转星移之术,动用了星相学的精华,生生的将空明族所有族人的本命星限制在真帝本命星之下,使空明族族人永远臣服于主上,同时也切断了主上与空明族任何人之间的姻缘。” 果然是这样,林可前些天看玄学书确实看到了有关斗转星移的记载,这个玄术非常强悍,可以通过改变本命星的运行轨迹从而达到逆天改命的效果。 可越是强悍的玄术,反噬也是越厉害的。 这个真帝为了这个盟誓应该也牺牲了些什么吧? “真帝当年为何要这样做,她逼空明族实施这个盟誓,空明族跟她都受到了什么样的反噬?” 空空子苍白的容颜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愤怒:“当然有反噬,我空明族一百多年的衰落就是斗转星移的反噬,真帝一生孤独,也是此术的反噬,还有明天望,我们的族上,他本有七十年阳寿,却因为这个盟誓,只活到三十就英年早逝了,主上可知,这折损的四十年阳寿本应反噬到真帝身上,是明天望硬生生替她挡了这反噬!” 第一八零章 红颜祸水 林可大惊,她仿佛又知道了一些上一世不为人知的秘密。 “空空子,照你这样说的话,真帝该是害了你们空明族才对,你们空明族难道不该恨我?为何族人反而个个崇拜与我?” “呵呵,”空空子苦笑:“盟誓已成,我等已经无力回天,怎么敢让族人憎恨于主上,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我们只能尽全力让族人相信主上才是我们的救星,这样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才可团结一心,东山再起。” 林可脑袋嗡的一下,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憎恨那个所谓的真帝,她为了一己之私,还真是害人害己。 “可是,你们为何要答应真帝的无理请求?你们的玄术都可以逆天改命,为何却对真帝无可奈何?” 空空子眼神一黯:“我想,空明族祖先也是没办法的。真帝的本命星不光是人间的帝王星,更是霸道至极的紫微星,并不是我们空明族可以抗衡的。” 所以,这一切都要怪真帝,真帝才是罪魁祸首,林可的心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的让她几乎要窒息。 林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地冷静下来。她很想说可否再施展一次斗转星移,让空明族和她的本命星恢复自由,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上次斗转星移,已经让空明族损失巨大,这次再施展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可否在不影响空明族运势的前提下,解除这个盟誓?”林可小心翼翼的问道。 空空子迟疑片刻,道:“莫说在不影响空明族运势的前提下做不到,就是在不计后果的前提下也做不到。因为,这一世的主上的本命星并非紫微星。若想在次施展类似的斗转星移,除非紫微星再现!” 林可怔怔的望着远方,心乱如麻:“所以,我跟明希。。。” “主上,天命如此,你若强行跟他在一起,是孽缘,到时候,不光你二人不会有好结果,就是空明族也会被连累,这就是老夫坚决反对你们的理由。” 说完,空空子还列举了几对因不信天命,下场凄凉的孽缘。 比如纣王妲己,幽王褒姒,吴王西施等等。 —— 雾隐峰的夜晚有些清冷,林可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抬头望着满天的星空,或许是因为雾隐峰地势高的原因,在这里看到的星星也格外明亮璀璨。 林可望着自己的本命星,那颗又小又暗的星星,苦笑一声:紫微星么?原来明萧痕寄希望于自己真的是有原因的,他们大概也在盼着紫微星出现吧,那样的话,他们才有可能改变整个空明族的命运。 可笑,真帝造下的孽,却要自己来偿还。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受空明族敬仰的真帝,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冷酷的狠角色! 什么为了他的丈夫乔陌桐守节一生,原来只不过是因为盟誓的反噬让她再也得不到真爱而已。 乔陌桐,明天望,两个真心爱她的人都早逝,她当然得不到真爱了。 “姑娘,夜凉了,咱们回去吧。”玉锁见林可只是望着天空发呆,出声提醒。 林可应了一声,随着玉锁走向她们在雾隐峰的住处。 路过明希的院子时,林可见里面还点着灯,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看看明希。 玉锁敲了门,没一会儿,小豆禾出来了:“林姐姐,你怎么来了?” “姑娘来看看大公子的伤势。”玉锁道。 “哦,”小豆禾一本正经的说:“天色晚了,大师兄已经睡下了,林姐姐还是明天再来吧。” 林可道:“也好。” 院子的门又重新关上,林可站在那里却不想离开。 没一会儿,听见里面出来声音: “豆豆,谁啊!” 是空胤的声音。 “是林姐姐,她已经走啦!还有不要叫我豆豆,我叫豆禾。” “好吧,主上没说什么吧?” “没有,说也奇怪,为何她一来,大师兄就要受鞭刑?这就是书中说的红颜祸水么?我想我以后,可能再也不喜欢她了。” 听着小豆禾不满的抱怨,林可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生疼。 她带着玉锁匆匆离开了。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空胤微微一笑,走进明希的房间,道:“她走了!大师兄,你终于良心发现,决定跟她一刀两断啦?” 明希趴在床上,瞪着空胤:“才不会,我只是怕她见到我现在的样子,又要伤心。” 空胤给了他一记白眼,道:“好吧,大情圣,你继续痴情,我看你还能挨得住师父的多少鞭子。” 说完又拍了拍小豆禾的肩膀:“豆豆,刚刚表现不错啊,后面那些话,我都没教你,你自己就说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豆禾一愣,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后面哪些话?” 空胤:“。。。” —— 等他们都入睡了,明希趴在床上,夜不能寐。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林可与师父的对话。 是的,自从那日知道了自己魂魄并不完整之后,他就想自己是不是跟林可一样有异能。 因为师父说过,有残魂游离在外的人,因为残魂与本魂特殊的联系而会衍生出异能来。 所以他尝试跟林可一样使用异能查看远在师父住处的林可,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了。 那一刻,他还是有点小兴奋的,可是听着听着林可与师父的对话,他再也高兴不起来。 原来师父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真的是为他们好。 斗转星移,紫微星。 这些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是不是用了斗转星移将他和林可的本命星绑在一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呢? —— 山中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明希没过多久背上的上就结痂了,结痂后,他照样还是天天去雾隐池沐浴,好尽快消除背上狰狞的疤痕。 而林可几次都想去看明希,可是一想到空空子的话,心里难受,竟有些胆怯,不敢面对明希,最后,她还是去了雾隐山庄,时不时的翻翻玄学典籍,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明健回来了。 一八一章 狂风骤起 明健还带回来了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长的有些瘦,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正是黄蜂的女儿——黄璃安。 现在应该叫做明璃安。 小璃安大概是刚刚离开母亲的缘故,见到人有些怯生生的,只是躲在明健后面,不跟其他小朋友玩。 明健将她安排给空明族的孤儿院等着人领养。他自己则匆匆去找林可。 到了院门口,恰恰看到玉锁要去给林可领点东西,刚刚出来。 “玉锁,主上可在里面?” “在啊,我领你进去吧。”玉锁道。 明健迟疑了一会儿,又问:“明希在吗?” “大公子?”玉锁颦眉,道:“自打回了雾隐山庄,大公子和主上都没见过面,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 明健停下来脚步,似乎有些犹豫。 “那个,玉锁,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别的事,今天就不去见主上了,我先走了,替我向主上问声好。” 说完,好像真的很急似的,不等玉锁回答就走了。 弄得玉锁一头雾水。 明健走远之后,见四周无人,从袖中取出黄蜂的血衣,喃喃自语:“明希,你若是自己醒悟了还好,我就权当没看到这血衣吧。” 说完,又将血衣收回袖中,匆匆离去。 —— 日子似乎并没有因为明健的回归改变多少,明希依旧在雾隐峰每日沐浴,偶尔指导指导小豆禾练剑,空空子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空胤被空空子禁锢在峰上,无聊时便找明希比剑,斗嘴。 而林可则依旧在雾隐山庄,经常去通玄阁打发时间。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到了一年一度的午元节。 午元节是每年的五月一日,这个节日相当于重阳节,是家家户户团圆的节日。 头一天晚上,小豆禾和空胤便取得了空空子的许可,下山过节去了。 空胤本来想让明希跟他一起下山的,可是明希借口月儿不在,执意不肯下去。 空胤也不强求,带着小豆禾下山了。 空中明阁其他的仆人也有不少跟空空子告了假回家探亲去了。 本来就人烟稀少的空中明阁变得更加冷清了。 玉锁的家人也回来了,玉锁本来也想告假回家的,可是想到林可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亲无故,甚是可怜,就央求林可与她一同回家过节。 林可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五月初一的晚上,天气晴朗,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甚是热闹。林可想到不管是乔可馨还是林可的父母她都无缘相见了,心中多少有些惆怅。 正当大家玩的开心的时候,突然大风骤起,天上乌云密布,听着外面呼啸的大风,玉锁将家里的门窗关好,皱了皱眉,道:“怎么突然起风了?” 林可道:“马上夏天了,这天气变化快也没什么。” 玉锁释然,与林可欢欢喜喜的包糯米团子。 可明萧痕并不这么想,他今天早上刚刚算过,这几天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不该起风啊,况且这风还大的吓人。 正在思索,明健顶着大风找了过来。 “族长,这风有异,怕不是人为的吧?” 明萧痕脸色一沉,这也是他所担心的,就怕有人使用玄术故意扰乱天象,趁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明萧痕当即施法,探查大风的起源。 良久,明萧痕施法完毕,不可思议的睁开了眼睛。 明健急忙问:“族长,如何了。” 明萧痕皱了皱眉,似是不太相信,又重新施法探查。 这次他确定了,他站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山顶的方向,喃喃道:“是雾隐峰的方向!” “可是雾隐峰现在应该没几个人了吧!” 明健道:“既知来源,我们是否要去峰顶看看。” 明萧痕道:“雾隐峰太远,去了也晚了,你速度招几个玄学大师过来,我们一同施法看看此人到底要干什么。” 明健应声而去。 没一会儿,人就到齐了,明萧痕带着他们去法坛施法。 几个人冒着大风,围成一个圈,如老僧入定般盘膝而坐。 过了一阵,一个人睁开了眼睛,面色变得及其难看:“好像是小斗转星移,有人妄图用斗转星移改变人的命数。” 明萧痕也睁开了眼睛,道:“他要改变谁的命数,可与空明族有关?” 另一个人道:“有关系,他要改变的是将星和后星的命运,那人似乎想要将将星和后星绑成一对儿。” 明萧痕望着乌压压的天空,只是乌云密布,他什么也看不清。 将星,后星? 明萧痕眉头一皱,突然明白了。 简直是胡闹! 明萧痕吩咐大家:“想办法阻止他,不能让他得逞!” 众人得令,纷纷施展玄术,尽力的不让两个星的距离拉近。 只是那施术人的玄术造诣也很深,双方居然久久僵持不下。 眼看着身边的人应对越来越吃力,明萧痕疑窦丛生。 到底是谁玄术如此高深?莫非真的是空空子?空空子为了他的徒弟竟然要擅改天命,可是认识了这么多年,这并不像空空子的作风。 可是这高深的玄术和玄术来源的方向又怎么解释? 明萧痕有些摸不到头脑。 “族长,莫不是道长吧?”有人说道。 显然那人跟明萧痕的想法一样。 明萧痕道:“不可能,道长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大家撑住,务必坚持到道长发觉此事。” 林可看着听着外面呼啸的大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明希,话说,都一个多月不见了,明希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林可越是想明希,心中越是急不可待,她借口身体不舒服,独自一人跑到玉锁的房间,施展异能查看明希的情况。 只是这一看,令她大惊失色。 此刻的明希并不在他自己的房间内,而是在一片茂密的冷杉林,林子的一侧有一处石山。 呼啸的大风吹得树林簌簌作响。 树叶狂飞,枝桠乱舞,而明希全然不顾,一个人在风中时而起舞,时而打坐,时而来回走动。 看了这么多天的玄术典籍,林可已经猜到明希正在施展玄术! 第一八二章 无缘 林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记得明希跟他说过,空空子并没有教过他玄术的呀,明希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是很懂的样子。 林可皱了皱眉,喊到:“明希,你在干什么。” 或许是风太大,风声太响,或许是明希太过专注,没有听到林可的声音,明希依旧自顾自的挥舞。 林可也不在打扰他,静静的看着明希的动作,并认真观察明希周围的动向,没一会儿,不远处的石山上飘下了无数的小石子,随着飓风在空中乱舞,明希灵活的躲开了这些石子,并将它们堆积成一小堆一小堆的。 断枝,飞石,以及明希的动作,林可突然想到了这是什么! 这种玄术跟自己这几天一直研究的斗转星移何其相似! 明希施的玄术居然是小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分大小两种。 大斗转星移可改变一个种族,甚至一个国家的命运,真帝和空明族的盟约施展的就是大斗转星移。 而小斗转星移只能改变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的命运,明希现在施展的就是小斗转星移。 可是不管是大斗转还是小斗转,对施术着本身的反噬都非常大的,轻则一生残疾,重则短命。 无论是哪一种后果,都不是林可想看到的,她宁可得不到明希,也要明希这一生平平安安的。 “明希,你停下,明希,你冷静一下。”林可用异能拼命的喊,不知不觉竟然真的喊出了声。 玉锁闯了进来,看着状似疯狂的林可愣住了。 她走到林可面前,试图安慰林可,可是林可根本听不下去,一把将玉锁推开,喝道:“你走开。” 玉锁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抬头,却看到林可发红的眼睛和焦急的眼神,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似乎是终于听到了林可的呼唤,明希皱了皱眉,一挥手。 林可的异能立刻被切断,眼前的景象化成碎片。 明希为了不让她看到他施术,再一次切断了异能。 林可心口一堵,晕了过去。 法坛周围,众人已经有人开始口吐鲜血,正当人人自危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加入他们当中。很快,他们就扭转了局势。 众人心中俱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强大的力量,是不是道长终于出手了。”有人问。 明萧痕也舒了一口气,道:“应该是吧。” —— 雾隐峰冷杉林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可是突然来的压制性的神秘力量令他瞬间处于劣势。 明希皱皱眉,用力全身力量,试图力挽狂澜,可是作用不大,他依旧被那股力量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眼看着将星和后星渐渐的回归到原本的位置,明希心慌意乱。 正当明希全神贯注的施法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色身影正迎着狂风,冲他缓缓走来。 空空子手持拂尘,任由拂尘在风中乱舞。 他走到明希面前,看着越发吃力应对的明希,叹气道:“希儿,停下来吧。” 明希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空空子,他微微吃了一惊,只是手中施法却不减。 空空子一甩拂尘,同时快步走到明希面前,点了他的穴道。 明希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明希倒下来后,狂风渐渐停止,空空中的乌云也慢慢散尽。 法坛周围的人也松了一口气,这场惊心动魄的改天逆命之举,终于被他们成功制止了。 明萧痕心里却并不轻松,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帮助他们的强大力量并非来自雾隐峰,由于刚才时间太短,他没有探测到那股力量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似乎离他们也不远。 既然不是来自雾隐峰,那就不是空空子,可是,这世界上除了空空子,谁还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还有空空子为何不制止?难道施术者真的就是空空子? 明萧痕心头一跳,觉得这事情有点复杂。 —— 明希喘着粗气,过度的施术令他脸色异常难看。 空空子蹲在他面前,脸色铁青:“希儿,师徒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玄学上的造诣居然如此高深。” “师父,你。。。” “你是想问为师,你分明给为师下了一步倒的迷药,为何为师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明希看着空空子,虽没有言语,但等于默认了。 “哼!弄出这么大动静,为师想不醒都难。” 明希愧疚的低下了头。 “还能起来么?”空空子问道,明明是关心,偏偏一脸的冷漠。 明希点点头,缓缓站了起来,跟着空空子一同到了悯真阁。 雾隐峰中的悯真阁并没有悯真女帝的雕塑,却有悯真女帝的一副画像被摆在正堂的中央。 画中的真皇与雾隐山庄悯真的雕塑一样,凤冠霞帔,武威端庄。 空空子命明希跪在真皇画像面前,问道:“希儿,当着真帝的面,你告诉为师,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空明族的玄术!” 明希看着空空子严厉的目光,知道自己不能蒙混过关。他抬起头,静静的盯着悯真女帝的画像,突然笑了,笑的无比宠溺,他道:“我竟不知道,我的宝贝真真即便当上了女帝,让人画的画像居然还是我临死前她穿给我看的皇后盛装。” 空空子一怔,缓缓的看向明希:“你是,乔陌桐转世?” “是的,师父,我是乔陌桐,我是林真的夫婿,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儿,所以,你还要阻止我们在一起么!” 空空子苦笑一声,还真是天意弄人啊,虽然早就猜测明希可能是乔陌桐,可是当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个答案时,他还是震惊了。 没想到悯真女帝的夫君居然投生到了他们空明族。 这么想来,悯真女帝还真是作茧自缚,自断了与乔陌桐的姻缘。 空空子内心翻江倒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即是自己徒儿明希,又是悯真女帝夫婿乔陌桐的人。 良久,空空子才说道:“即便你是乔陌桐转世又如何,这一世你是空明族的明希,你流着空明族的血,本命星又是将星,你与主上再与缘分了!” 第一八三章 害人害己 明希眼神暗了暗,他又何尝不知,可是他不甘心,所以他才冒着被反噬的危险,施展小斗转星移,试图改变他与林可的星象,让两个人可以有个圆满的结局。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师父,是你么?”明希问。 空空子不解的问:“什么?” “刚才阻止我施展玄术的人是你么?”明希又问。 空空子皱眉,在他赶去找明希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对抗明希的玄术,但是,他也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空空子道:“这个为师自会查清楚,只是,”空空子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犀利:“乔陌桐,你是乔家人。虽然知道因为你母亲,你应该是懂一些玄术的,但是像小斗转这样的高深的玄术,恐怕是你母亲也没学过吧,为何你却用的如此娴熟?” 明希一怔,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空空子,喃喃道:“我为何会用小斗转?” 明希沉下眸子,陷入沉思。 他的鞭伤好了以后,就日日泡在雾隐池。 在雾隐池,他的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前生乔陌桐支离破碎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是南方一带惊才绝艳的乔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周围男男女女艳羡甚至痴迷的目光,他也因此甚是得意。 可是有一天,他碰到了一个清丽脱俗,美丽无双的姑娘,他只望了一眼,魂就被她勾走了。 后来,他才打听到那个姑娘是林家长女林真,且早已被许配给了明家的长子明天望。 虽知名花有主,可是他却无法说服自己忘了林真,他每日每夜脑海里全是林真婀娜的身影。 痴恋成狂的他终于还是不畏世俗的眼光找了个机会,向林真一诉相思之苦。 可是换来的却是林真惊骇和厌恶的目光。 从那以后,他每日失魂落魄,借酒消愁。 再后来,有个人找到了他,可能是时间太久,他完全不记得那人的样子。 只知道那人对他说:“你想不想娶林真为妻?我可以帮你啊。” 后来,那人教会自己高深莫测的小斗转星移。。。 他用小斗转将他与明天望的本命星的轨迹互换。 从此以后,与林真双宿双飞的人变成了他,而明天望成了以前的自己,对林真苦恋无果。 可是,他与林真只相守了三年便暴病而亡,留下林真孤独一人。 想起林真因为他孤独一生,明希心中一痛。 那时,他为了得到林真施展小斗转星移到底是对是错? “希儿,告诉我,谁教你的小斗转?”空空子的声音将明希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明细皱皱眉,轻声道:“不知道,徒儿,想不起来。” 空空子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见明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透着茫然,最终软下心来,轻声一声:“二百年过去了,我本也不该问你这些,可是,希儿,你二百年前不顾反噬一意孤行的施展小斗转,互换了你和明天望的本命星运行轨迹,亲手毁了你们三个人的生活,你可曾后悔过?” 明希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空空子:“师父,你怎么知道当年,是我。。。” 空空子攥紧了手中的拂尘,最后只是凉凉一笑:“当年空明族人才凋零,除了空家那位天纵奇才的大小姐空墨兰,大概也就只有你能施展这小斗转星移了。” “而你,痴恋悯真女帝,当然最有可能做出此等事来。乔陌桐,当年教你使用小斗转的人应该是就是空家大小姐空墨兰吧!也只能是她了。” 空墨兰?听着这个在熟悉不过的名字,明希有点迷茫。当年教他小斗转的人当真是空墨兰?可为何关于那人的记忆像是被人生生抹去一般,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空空子见明希的样子,知道他的记忆并没有的完全恢复。 空空子凝望明希片刻,脸上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希儿,不管到底是谁利用你,引诱你施展的小斗转,当年大错已经铸成,再也不能挽回,但是,这一世,希望你永远不要在施展小斗转,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大错?”明希喃喃的说:“我错了么,我为了追求我所爱的人施此玄术,我错了吗?” 到了最后一句,明希的声音突然升高,竟有些咄咄逼人。 空空子脸色铁青,冷冷道:“希儿,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 “你错了,你当然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其一,你害了明天望,明天望与真帝本应是幸福美满的一对,却因为的倒行逆施,让明天望单相思未果,最后抑郁而终。” “其二,你害了悯真女帝,你虽娶她为妻,夫妻也和睦相处,但是,只三年时间,你便让她守寡,从此在也难见笑颜。” “其三,你害了你自己,希儿,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之所以在二十一岁年纪暴病而亡,应该就是你强行施展小斗转造成的反噬吧?” “希儿,因为你的一己之私,你害人害己,还不是大错特错吗?” “真帝若是知道,你当年做了这些疯狂的事,还不知道该怎么恨你!” 一句话,仿佛扼住了明希的咽喉,明希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话了。 如果真真知道,她的悲剧是自己造成的,她真的会恨他么? “希儿,前世你已经害苦了她,这一世你还要重蹈覆辙害人害己么!” “希儿,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你们都该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了。” “我知道,这一世,你们依旧相爱,与上一世情况不太相同那是因为,小斗转玄术太过霸道,才会影响了真帝这么多年,让她时至今日都不能忘记你。” “所以希儿,这一世,为了赎你上一世犯的罪孽,你不光不能再施展小斗转,而且还要亲自斩断你与她的孽缘!” 空空子目光幽深,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犀利如刀。 明希的心顿时痛的仿佛被人挖去一般。 “不,我做不到!”明希吼道。 第一八四章 仅此而已 林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清脆的虫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林可猛地坐起,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外面,风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乌云也已散尽,满目的繁星挂在空中,煞是好看。 林可往西北望去,自己的本命星与明希的本命星并没有变化。 林可颦眉,明希是小斗转失败了,还是因为他改变的是另外一些人的本命星轨迹? 林可打开异能寻找明希,所到之处一片黑暗,宁静的夜里传来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他已经睡了。 夜凉如水,初一的晚上显得尤为黑暗寂静,林可收了收身上的衣服,突然无助的想哭。 她觉得自己就像傀儡一样,被命运紧紧的扼住了咽喉,想挣扎挣不脱,想顺服又觉得太委屈。 这个世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太多太多。 “姑娘。”玉锁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轻声唤道:“外面凉,去屋里坐着吧?” 林可木然的点了点头,缓缓走进房间,房间里,玉锁已经点起了油灯,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恰好将林可失魂落魄的样子照了出来。 玉锁心中一酸,对于她这个主子,她向来是怜惜大于恭敬的,林可,她只是一个跟自己一般大的花样少女,却不得不背负上整个空明族的重责,挣不脱,逃不掉,甚至想喜欢一个人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 “熄灯吧。”林可坐在床上低声说道。 “姑娘,我等你睡下在熄灯吧。”玉锁道。 “不,现在熄,我还不想睡。”林可道。 玉锁张眼望去,只见林可坐在床上,双腿支起,双手盘在膝盖上怔忪出神,原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只是空洞无神的毫无聚焦。 玉锁轻叹一声,熄了灯,睡在林可旁边的另外一张床上。 —— 第二天,林可早早就醒了过来。 吃过早饭,她们就告别了玉锁的父母,回到自己的住处。 林可又一次使用异能联系明希。 明希早已起来,此刻正在练剑。 “明希,”林可轻启朱唇,轻声唤道。 明希四处望了望,最后眼睛定格在某处。 林可心中一跳,明明是用异能联系,为何她却感觉明希正在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两人竟无言以对。 “林可。”明希首先打破了这沉默:“你在雾隐山庄等我,我有事找你。” “好。”林可道,然后关闭了异能,心中既欢喜又不安。 下午的时候,在一片冷杉林下,林可见到了明希。 明希的身姿依旧玉立挺拔,只是那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相顾无言,林可分明有很多很多话想跟明希说,可是见到了明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昨天的小斗转星移,失败了。”明希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遗憾,又似些许轻松。 林可紧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道:“嗯,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明希苦笑一声,突然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用尽全力扔向远方。这孩子似的幼稚动作暴露了明希此刻复杂烦躁的心情。 明希扔完石子后,深呼了一口气,再度看向林可:“不会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法子我再也不会用了。” 说完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你大概永远不会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吧?”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林可轻轻颦眉,刻意忽略掉那一点点的不自在,道:“我尽量不做。” 或许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明希脸上带着些许失望,他漫无目的的左顾右看,忽然,眼睛停下不远处一颗大树上。 “瞧,那里有个松鼠!”明希指着那棵树微微一笑。 林可顺着明希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灰色的小松鼠正在快速的在一颗大树上攀岩,没一会儿到了枝繁叶茂的树中央,它晃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茂密的枝桠上上窜下跳,煞是可爱。 只是明希也会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吗? 刚要问,突然眼前一暗,明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多么熟悉的拥抱,多么温暖的拥抱,林可轻轻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情。 只是没过多久,林可突然不安起来,她一边挣扎,一边小声说:“小心被人看到,你又要挨罚。” 明希没有放开,反而将他拥的更紧,他道:“别动,让我多抱一会儿,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了!” 林可一怔,瞬间忘记了挣扎。 “为什么?”过了一会儿,林可艰难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明希没有回答,温厚的手掌自林可的腰际缓缓上移慢慢摩挲,隔着衣服,林可甚至都能感受到明希手掌的温度和拂过她后背时那不易察觉的战栗。 最后,明希的手掌停在林可一头乌黑的秀发上,纤长的手指在林可的发际流连。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希放开了林可,微笑道:“林可,我们到此为止吧。从今以后,你是主,我是仆,你是君,我是臣,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林可整个人仿佛遭遇雷击一样,将她仅有的希翼炸的粉碎。 所以,明希是不要她了么? 明希是放弃她了么! 在经历了族人的反对,师父的严惩,他反抗过,挣扎过,甚至不惜反噬逆天改命失败后,他是终于心灰意冷,决定放弃她,放下这段令人绝望的感情了吗? 痛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林可的身体仿佛风中的落叶一般,摇摇晃晃。 昨天才经历了小斗转失败,今天就过来跟她分手吗? 为什么不能多等一等?或许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莫非明希是对自己的不作为感到失望了吗? 也是,自始至终,好像都是明希在尽力想办法,而她什么也没做。 眼看着明希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林可越发觉得心慌意乱,好像自己体内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林可咬咬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对着明希的背影大声喊道:“明希,你说过,你要带我离开这里的!” 第一八五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明希的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虽不大,却清晰无比。 他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以前做不到,现如今,我的一缕残魂在师父那里,更不可能做到。” 一句话,将林可仅存的希望彻底打碎。 是啊,她的残魂在玉锁哪里,只要玉锁在,明萧痕就有办法利用玉锁找到她,以前她尚且找不到好的办法安置玉锁,如今,明希的残魂又在空空子那里,他们即便逃到了天涯海角,在空空子那里依旧无所遁形! 林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明希从自己眼前渐渐消失不见,全身如坠冰窖一般,冰寒刺骨。 —— 明希离开后,并没有回雾隐峰,而是回到自己家中,路过沧随子家门口的时候,幽兰刚巧走了出来。 “明希哥哥,”幽兰见到明希,眼睛一亮,欢快的打着招呼。 明希看了幽兰一眼,理也不理,竟自走向自己家,幽兰气恼的撇起了小嘴,跟在明希后面继续说:“明希哥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啊!” “明希哥哥,你不是不回来的么,怎么今天又回来了,我哥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回雾隐峰了,你们没遇上?” “明希哥哥。。。” 突然,大门一关,直接将幽兰挡在了门外。 幽兰显然有些意外,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踹了一下大门,不满的大喊:“明希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幽兰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家中,又细细的想了想方才明希的神情,突然意识到,明希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与明希认识这么多年,在她眼里,不管明希遇到什么事情,在自己面前也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从来不会不理她。 可今天,他的脸似乎格外阴沉。 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被自己的推断下了一跳,幽兰急忙跑到药房,对着摆弄药草的沧随子说道:“姑姑,明希哥哥出事了!” —— 明希回到自己的家中,顿时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他只想睡觉,睡吧,一觉醒来,或许他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与林可的一段感情或许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梦醒了,他却依旧要过自己的生活。 强迫自己睡眠的明希还没睡着,就被吱呀的开门声吵醒。 沧随子一拳打在明希胸前,道:“臭小子,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明希睁开眼就看到沧随子略带薄怒的脸,顿时更加的心烦意乱,可是姑姑毕竟是姑姑,他不可能像对待幽兰那样对待姑姑。 明希不满的翻了个身,道:“姑姑,我心情不好,有话明天再说。” 沧随子嗤笑一声:“臭小子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让我猜猜,难不成,你跟主上起争执了?” 明希一怔,泯然不语。 “决裂了?”沧随子又道。 明希猛然坐起来,双目赤红:“是啊,我跟她决裂了,你们高兴了吧,你们满意了吧!” 沧随子显然没想到明希会突然激动起来,待她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明希复又重新躺下,脸埋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沧随子叹了口气:“既知是孽缘,早早斩断是好事。” “希儿,男儿应该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才是正途,不要被儿女情长耽误了前途,不然,即便主上跟了你,你有什么能力保护她?” 床上高大的身躯动了一动。 沧随子又说道:“换句话说,假如你是无敌的,还会受制于人么,还担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么?你们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太弱了!” 见明希没反应,沧随子又道:“还真是没出息,本来三殿下还让我给你捎句话,说是平西军与姜域国开战了,让你尽快回去,现在看着你这个样子,怕是去不成了喽。” 大概是被憋的久了,明希转过头来,头冲上重新躺下,道:“谁稀罕去!他巴不得分开我们吧。” 沧随子冷笑道:“三殿下胸中装的是天下,考虑的也是家国万民,哪像你一般小肚鸡肠。” “姑姑,”明希不满的皱起了眉:“你怎么总向着外人?” “哼,”沧随子轻哼一声:“我倒是想说你几句好话呢,可一瞧见你这没出息的样,我这气就不打一出来,我没出手教训你,已经是对你客气了。” 明希:“。。。” 哼—— 明希气的扭过脸去。 沧随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站起身来往外走。 将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明希又喊住她:“姑姑,三殿下到底是谁?为何你要一直帮他?” 沧随子转过头,杏核一般的美目望向明希:“我见过他的魂影,他是咱们空明族族上明天望的转世,你说我为何要帮他!” 明天望,原来是他 明希又想起了前世他还是乔陌桐的时候,如果说前世他最亏欠的人是谁,那个人无疑是明天望。 前世,他施展小斗转,生生的将他和明天望的命运互换,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明天望的姻缘和皇位。 他死的早倒也没什么,倒是苦了这两个人,明明心中有情却不能在一起。 那时候的乔陌桐对明天望是既内疚又戒备的,生怕林真再次被明天望的痴情守护感动。 还记得他临死前的那天晚上,他担心自己死后林真会投入明天望的怀抱,嫉妒的心理让他说出了一句让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 他说:“真真,一生一世一双人” 然后静静的等着林真回话,直到林真含着眼泪重重的点点头,他才咽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让林真到死都不肯再嫁? 明希捂着胸口,心中异常压抑,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太自私了。 明明自己都要死了,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们,林可若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怕是永远都不肯原谅他的吧? 而明天望 确实是他毁了明天望的一生。 明希站起来,冲着已经走远的沧随子道:“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军营。” 第一八六章 姜府 清风徐来,庭前的各色花朵已经竞相开放了,五颜六色,光彩夺目。 玉锁端着食盒,推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自那日见了明希后,林可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动都懒得动,任凭玉锁怎么劝都不听。 眼看着林可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虚弱,玉锁急得团团转。 思前想后,他不敢隐瞒此消息,就托人将此事告诉了明萧痕,不知道族长会不会来。 玉锁忧心忡忡的将食盒打开,看着林可颓废的样子,心中一酸:“姑娘,再这样下去,你要生病的,多少吃些吧。” 不出所料,林可没有理她,她放下食盒,红着眼出去了。 午后,明萧痕过来了。 “主上这是想饿死自己么?”明萧痕一进来就不客气的质问。 林可本来坐在床上,看清楚来人是明萧痕后,她起身想从床上下去,可是她一动,立刻觉得头晕目眩耳鸣。 玉锁急忙扶着她。 林可苦笑,真是饿太久了,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林可重新坐好,等可以正常视物了,林可开口道:“如此这般被你们束缚,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明萧痕咬牙道:“主上一心求死,我们也没有办法,大不了我们在等十几年,等到你再次投胎转世,长大成人也未尝不可,到时候属下一定要从小将主上接到身边教养,免得长歪了误人误己!” 林可嚅了嚅嘴唇,怒道:“你还是人吗?你,你。。。” 明萧痕不为所动,他道:“主上,为何你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人生在世,理应有所为有所不为,一个男人不应该成为你家国大业的阻碍。你前世是傲世天下的女皇。这一世为何会是这般模样?主上,无上权力,让世人都臣服于你的脚下,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说到底,其实就是要让她成全他们的野心。 林可冷笑一声:“说的轻巧,可是如今天下太平,人们安居乐业,我们哪来的机会起事?” 明萧痕道:“要想夺权,并非一定要在乱世,乱世有乱世的机遇,盛世有盛世的手段。” “难不成要我入围选妃去宫斗?我这样的人去宫斗,绝对是个一集死的主。”林可没好气的话。 明萧痕皱皱眉,虽然不明白“一集死”到底什么意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明萧痕道:“也未必非要以色事人。只要我们有能力可以一步一步走上权力的巅峰。等主上当上女皇,紫微星重现人间,我们就可以解除这个盟约,从此,各安天命,互不相欠,主上也可以随意做你喜欢的事,没人拦着。” 紫微星重现 林可皱了皱眉:“别扯太远,你只告诉我,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如今皇上活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向下一个皇上靠拢,取的他的信任,从而慢慢掌握权利。伺机而动。” 林可一挑眉毛:“下一个皇上会是谁?” “这个嘛,目前看来,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有可能。” “其实就是你们根本就没算出来呗!”林可毫不客气的拆穿他。 明萧痕倒也镇定:“属下与医长,道长商量过,决定赌一把,就赌三皇子欧阳临川。” 林可一怔,怒道:“难不成你们还想着要我跟他联姻?” 明萧痕无奈的说:“主上误会了,联姻纵然是最快的结盟方法,可是危险也很大,万一他若起了歹念,岂不是相当于将主上拱手送给他当人质?我们空明族不会拿主上的生命去冒险。” 林可心中冷笑,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不联姻最好。 再说了,联姻也没用了吧,以前太子在世,他们人人自危,所以都想寻找尽可能多的外援,现在大概不需要了吧。 “眼下就有个机会可以向三殿下投诚。”明萧痕继续说:“如今姜夷频频来犯,三皇子甚恼,有意攻打姜域国,想将姜域国收归为天昊国土,可是姜域国虽小,但他们是蛮夷,个个骁勇善战且姜域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极为难打。如果此时我们助三皇子打下姜域国,定然会得到他的赏识,以后平步青云或许不是难事。” 明萧痕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的计划安排,林可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 这让明萧痕颇感欣慰,这主上终于有个主上的样子了。 但其实林可大脑一片空白,他说的话多半没进脑子里。 “那我需要做点什么?”林可等明萧痕说完后,开口问道:“其实这些,你跟三殿下交涉就可以,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明萧痕沉眉道:“主上错了,你忘了空明族这一百多年来为何总是被人打压?因为但凡生于名门望族的人都知道,空明族只效忠于真帝以及转世,所以没有人敢重用我们,但同时他们又忌惮我们的实力,怕我们成为他们的绊脚石,所以只能尽力打压。” “如今真帝转世,若想解除他们的猜忌,只能由主上出面了。” 林可迟疑了片刻,说道:“好,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我有个条件。” “等天下既定的时候,放我这一世的自由,还有明希。如果因此遭到报应,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会怪你们的。我也会跟三殿下说清楚,让他安心用你们。” 明萧痕气的青筋暴起,还以为她终于醒悟,却原来还是心心念念只想着她的情郎! 明萧痕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 —— 五月中旬,因不能忍受姜域国的频繁挑衅,本该回银都述职的欧阳临川率领平西军向姜域国发起了进攻,那一场战争持续了仅仅三个月,平西军就攻进了姜域国的都城,姜域国国主姜九丹携妻子自焚。 国主的弟弟姜九奈率领重臣俯首称臣,从此姜域国覆灭,天昊王朝多出了一个府,名为姜府。 但由于姜府的语言与天昊王朝不通,风俗习惯也与天昊王朝大相径庭,欧阳临川上书,让姜九奈暂时出任姜府知府,风俗也暂时不变。 第一八七章 我带你走 通过这次战争,也让林可大开了眼界,不仅让她见识到了空明族强大的人脉和精妙的玄术——原以为在天昊王朝历代的打压下,空明族已经很弱了,没想到他们只是隐藏的更深了。 还让他看到了明希在军事上的天赋,明希的军事天赋与武学天赋一样出色。经此一战,姜域的将士们一提到明希就瑟瑟发抖,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名字。而平西军的将士一听到明希的名字就两眼放光,一脸的崇拜。因为明希在战场上是无敌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一直深居幕后的欧阳临川对战局的把握拿捏的恰到好处,种种因素结合起来,成就了这场战争。 这三个月来,她一直以空明族主上的身份与欧阳临川交涉,欧阳临川没有对她这个一知半解的合作人表现出半点轻蔑,遇到她不理解的,欧阳临川也是耐心解释,但同时,在欧阳临川的眼里,林可也看不到半分以前的温柔。仿佛他们真的就只是合作着而已。 林可心中五味陈杂,男人放弃一段感情需要多久呢? 明希是否真的已经不爱她了? 每每想到此,林可心中就会焦躁不安。 银都 安府的捷报传来,病情愈加沉重的皇帝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吴啸受招来到皇上的床榻前,一丝不苟的汇报几方动静。 “三殿下虽拿下姜域国,但是姜域国民风野蛮,要想让子民驯服,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日。北部那边七殿下也有一战,规模较小,算是小胜。六皇子这些日子学习处理政务越发的得心应手,只是,毕竟起步的晚,要想完全胜任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时日。。。” 皇上坐在床榻,嗯了一声,算是对吴啸的回应。 “吴爱卿,朕今天传你来是心中有事不能决绝,想听听吴爱卿的真心话。” 吴啸忙道:“皇上请说,臣定据实回答。” 皇上略显混浊的眼睛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吴啸,吩咐太监让吴啸赐了座,这才缓缓说起:“如今太子已经伏罪四个多月了,朝中上奏让策立新太子的呼声越来越多。爱卿以为,朕的哪个儿子最适合继承大统?” 吴啸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这不是逼着他站队么,站对了还好,站错了的话,自己的官场生涯可能也要结束了。 吴啸思索片刻,小心翼翼的回答:“诸位皇子里面,以三皇子最为出色,处理政事得心应手,且为人宽厚,处事不惊,本应是皇储的最佳人选,只是有一点,三皇子如今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却至今无子,实在让人忧心,若立三皇子为皇储,怕只怕三皇子后继无人,引起宗室之乱。七皇子虽神勇无敌,但毕竟只是武将,现如今国家上尚算安宁,武将出身,杀气略重的七皇子继位恐怕不妥,再者,七皇子也尚未成亲。六皇子虽不及七皇子和三皇子聪慧稳重,然胜在勤勉好学,为人宽厚仁慈,况且他的儿子已经有两个了,不怕后继无人,且老臣窃以为,开创江山需惊才绝艳,能力出众者,但守江山,只需中规中矩,老城持重者继位即可。” “所以老臣认为六皇子最为合适。” 吴啸说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六皇子,若是换在以前,唯唯诺诺的六皇子根本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皇上最属意的是精明能干的三皇子。 可是自去年三皇子与太子发生冲突后,皇上对三皇子的心就淡了下来,这次更是强行提拔资质一般的六皇子,任谁也看得出来,三皇子已经失宠了,皇上极有可能选择这个憨厚老实的六皇子。 可是,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毕竟圣心难测啊! “老六?”皇上似乎有些迷茫,怔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老六不错。” “还有呢,朕的其他儿子呢?” “这个,”吴啸没有办法,只好接着说:“八皇子虽也聪明机警,可他无心政事,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立他恐不妥。” 最重要的是名声太臭,吴啸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十二殿下,十六殿下年纪还小,尚不好定论。” 听完吴啸的分析,皇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儿子虽不少,可让他满意的,还真没有。 “六皇子啊,若立他为储,恐怕镇不住老三和老七。”皇上眼睛一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散发出来。 吴啸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新跪倒在皇上面前,头都不敢抬。 皇上呵呵一笑,道:“我也没说什么,瞧把你吓得,立储的事先拖一拖,容我在仔细想想,你先去回去吧?” “是。”吴啸不敢久留,匆匆走了出去。 到了无人看见的地方,吴啸才长舒了一口气,想到方才皇上的话,还是心惊胆战。 皇上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六皇子不够资格当太子么,那自己押宝压错了? 还是,皇上要为了六皇子,除掉三皇子和七皇子? 此种想法一出,吴啸立刻打了个寒战,虎毒不食子,希望自己想错了。 —— 姜域国被灭以后明希又回到了雾隐山庄,林可用异能联系让他来见自己。 明希本不欲见,可是林可用主上的身份压他,他不得不见。 还是那片冷杉林,林可看到了在林中贮立的挺拔身姿。 “明希。”林可轻喊。 明希转过头来,面色凝重的看着林可。 经过三个月的战火洗礼,明希俊美的脸上多了一层萧肃的冷峻,少了些许慵懒的暖意。 可这并不妨碍林可对他的痴迷。 林可怀揣着小小的激动,小小的兴奋快步走上前去,拉起他的手,得意的笑道:“明希,我说过要带你走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明希有些恼,快速挣开林可的手,皱眉道:“主上,你这话何意,我跟你说过。。。” “我知道。。。”林可打断明希的话,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做不到带我走,但是,我可以带你走。明希,你忘了么?我说过,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带你走,现在正好有机会。” 第一八八章 愚忠 阳光明媚的清晨,林可清丽脱俗的脸上噙着点点笑意,正在一脸期待着望着明希。 这一刻,明希仿佛看到了一个对未来充满幸福憧憬的小女人。 明希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这一刻,他多么想把身边的这个小女人拥入怀抱。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做。 “林可。。。” “你不用问,我告诉你,我跟明萧痕做了交易,只要我帮着他们取得三殿下的信任,他就放我和你这一世的自由,如今,我做到了,空明族已经成为三殿下的后盾,而我们也自由了!” “明希,”林可重新挽上明希宽厚温暖的手掌,笑道:“我们自由了。” 明希心中一沉,明萧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还有他们违背天命在一起会不得善终的,林可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明希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听说你这些日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通玄阁。你可找到了解决反噬的办法。” 林可道:“自然找到了,不然我怎么敢冒险跟你在一起。” “什么办法?”明希问道。 “就是,”林可一时语塞,继而又说道:“总之,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明希怔了怔,脸上的疑惑渐渐的化为怒气:“难不成你想用自己的寿命承受这些反噬,就像当年的乔陌桐和明天望一样!” 林可心中一跳,被明希猜到了。 不过,像当年的明天望可以理解,怎么也会像乔陌桐? 无暇细想,林可嘻嘻笑道:“我这一世的寿命很长,少活几年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明希夹杂着怒气声音突然中断,良久,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无奈:“林可,我想你误会了,我上次之所以选择跟你分手,并不是因为我迫于压力不得不分,而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 明希转过头去,道:“我已经不爱你了,何必再强求。” 不爱了,原来是不爱了么? 林可咬了咬牙,不让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仰起头轻笑一声:“我不信!” “明希,你休想找借口躲开我。” 明希轻皱眉头,他一向知道林可的固执,要怎么跟她说呢? 这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健踏着步子走了过来。 “我信。”明健缓慢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他走到林可面前:“主上,别说他现在不爱你,其实他从没爱过你,你被他骗了!” 在林可疑惑的目光中,明健见黄蜂留下的血衣双手递给林可。 林可忍着不适,打开了血衣。 血衣是黄蜂的绝笔信,是写给明希的,因为他以为给他收尸的人会是明希,却没想到会是明健。 明希: 死前与汝相认,幸甚!自吾去雾隐,屡悔之,然已卖主,知不能回,空余叹。 希弟与吾同,双亲皆死于主临世之日,吾知汝心中有恨,故做出卖主于烟花之地,赤裸疗伤于浴中,常对主口出孟浪之言等勾引之举,然主就是主,不可亵渎,令汝同吾一般悔之晚矣。 切记切起! 明峰绝笔。 短短几句,信息却很多,首先黄蜂说出了他的悔意,可是由于他已经出卖了林可,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去了,所以即便在后悔也不敢回去。 再次,他说出了明希父母和他父母双亡的时间,正是乔可馨诞生之日。 林可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突然想到,乔可馨出生当日,她的灵魂被人推入空间裂缝,为了救她,当天空明族好多玄学大师死了! 难道明希的父母也是死于那一次。 林可不敢想象,心中如悬着一块石头一样,让她忐忑不安。 “明希,你的父母是。。。”林可小心翼翼的问。 明希眼睛暗了暗,似是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脸上升起一丝怨气:“我的父母死于乔可馨诞生之日,这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林可,不,乔可馨,我的父母是为了救你而死。换句话说,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果然是这样,林可心如死灰,那个一直被林可和明希小心翼翼回避着的话题,就这样毫无预警的被捅了出来。 林可是知道乔可馨出生的时候死了不少人的,也知道明希的父母恰恰是那一年过世,她当时隐隐约约的就猜到了什么。 可是她不敢问,她生怕知道了真相,她无法面对明希。 而明希也很默契的从来不提。 可是,今天黄蜂的绝笔血衣却赤裸裸的将此事捅了出来,让他们不得不面对。 林可心中发苦,道:“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明希,我不知道我的诞生会害死那么多人。” 明希不为所动,清澈如水的眼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让林可害怕的东西。是怨?还是恨? 林可蓦然心惊,明希以前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是吗,悯真女帝,你当年逼迫我们祖先和你立下这种及其不平等的盟誓时,也没想到过我们空明族的下场吗?” 林可一听,心没来由的慌了起来,空明族人人视她如神袛,敬她仰慕她,只有极少人知道真帝的真面目,真帝与空明族那盟誓其实是导致空明族衰落的根源! 而明希竟然是知道的! 怪不得,自认识他以后,从来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过他对自己的半分敬意! 那明希一路上又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自己引上山的呢? 林可呼吸一窒,突然害怕的不敢去细究。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都不在说话。 没一会儿,明健似是回味过来,他上前一步,指着明希痛骂道:“明希,罔你还是道长亲自调教出来的,竟然敢对主上有这样不忠忤逆的想法,我告诉你,叔叔伯伯们为了救主上而死,那是他们的荣幸,你怎敢因此怨恨与主上,简直大逆不道!” 明希轻蔑的看了明健一眼,冷哼一声:“愚忠!” 看到明希的态度,林可难受的想哭,同时,以前她想不明白或者不愿去想的事情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 第一八九章 勾引 林可站直了身子,微微抬头看着明希,眼中无喜无悲,只有深入灵魂的拷问:“那次,你借口没银子将我卖入百花楼,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出于报复,想看我出丑?” 明希定定的看着林可,坚定的说道:“是。” 林可心中一堵,又继续问:“其实你为我疗伤根本不用两个人在浴桶中脱光衣服,你那样做也是为了让我难堪?” 明希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林可心中更气,声音又大了几分:“你我一路同行,你执意要与我夫妻相称又是为了什么!” 林可说完,已经气的浑身发抖。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明希,倔强的等着他给出自己最后一个答案。 明希嗤笑一声,声音变得轻佻而傲慢:“林可,你现在还不明白么,我就是在勾引你啊。” “你害了我们空明族一族那么多人,更害死了我的父母,让我从小成了孤儿,我当然恨你了,可是,你是主上,我又不能杀你泄恨。” “所以,我故意勾引你,让你爱上我,让你亲自破了你自己立下的这个盟约,然后我再以盟约为借口离开你,让你爱而不得,让你痛苦难受,让你亲自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明希面色狰狞起来,俊美无铸的脸上看起来放肆而残忍。 林可瞬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被人从云端扔进了泥泞里,狠狠地践踏!那种让人发狂的落差,彻底让林可崩溃! “啪”林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打了下去! 明希俊美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手掌印。 明希没有动,而是看着林可气的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发红的手掌,轻笑一声:“手疼不疼?”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由明希口中说出了来,偏偏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本来林可一气之下打了明希,心中还是有些后悔的,可他那种挑衅的口气,又成功的激起了林可的怒气,林可脑门一热,啪一巴掌,又另外一个手打了明希的另外一半脸。 两掌下去,林可才发觉自己的手掌被震的发疼。 而明希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十个手掌印清晰可见。 林可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健急忙上前,看着林可发红的手掌,关切的问:“主上,你的手疼不疼?既知他的险恶用心,何须主上动手,我这就告知族长和道长,由他们来定明希的罪。” 林可回过神来,对明健道:“不要告诉他们。” 明健愣了愣:“明希这样戏弄主上,主上还有维护他么?” 林可道:“明健,这是我和明希两个人的事,不用你们多管闲事,你走。” 明健看了看明希,似乎很是不放心:“主上,小心明希对你不利。” 林可已经失去了耐心,怒道:“我叫你走,没听到么!” 明健不甘的叹了口气,扭头走了,不一会儿,诺大的冷杉林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明希皱了皱眉,转身也欲离去,却被林可叫住。 林可的颤抖的声音,带着些许胆怯,些许希翼:“明希,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问完之后,林可自嘲的笑了笑,她已经卑微到这种程度了么?她想,哪怕明希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她也知足了。她就不会跟他计较之前的种种。 可是明希的一句话,再一次将林可仅有的希翼打碎,他冷笑道:“林可,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我死去的父母,你叫我如何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林可愣在哪里一动不动。 这让明希倍感煎熬,他宁可此刻林可过来在打他两巴掌,也好过此刻冷凝一般的让人窒息的气氛。 良久,林可轻启朱唇,笑容如花绽放。 她说:“明希,你为了勾引我,付出的代价还真是大呢。那一百五十鞭的降云鞭滋味如何?” 明希呼吸一窒,那师父的降云鞭当真是痛彻骨髓,每每回忆起来都让他心惊肉跳,恐惧不已。 两次,一共一百五十鞭啊,他背上丑陋恐怖,密密麻麻的鞭痕尚未退去,如果让林可看到了,恐怕又要吓到了吧? 明希紧蹙眉头,显然林可也深知降云鞭的厉害,才会有此一问。 明希眯着眼睛笑道:“身上的伤再痛,也不及心里的痛更让人绝望吧?” 说完,明希心中一痛,转过身去。 林可心中一痛,可随机又消失不见,她轻轻的走到明希面前,快速从背后抱住明希,叹气说道:“明希,何苦违心说出这番狠话来为难你自己?” 背后紧贴着林可柔软的身体,明希身子一僵,大脑似乎都慢了一拍,待回味过林可话中的意思以后,明希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生气:我怎么为难自己了?我看起来就不能像个坏蛋吗? 明希面色阴沉,冷冷说道:“林可,放开!” 林可眨眨眼,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拥抱的更紧了。头更是不安分的在明希背上蹭了蹭。 “你。。。”明希心中一荡,转而有更加生气,就在他准备抬起手强行掰开林可的手臂时,林可突然松开了他,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小嘴微微嘟气,一双饱含怨气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明希脸上一热,突然想到自己的脸颊早已经肿了,一定很难看吧? 明希竟然不敢与林可对视,垂下眸子,低声说:“别这样,你是嫌我挨得鞭子还不够多么?” 林可一惊,心中更加不安,是的,她害明希已经够多了,而且,不管他们两个怎样,都是明希受罚,自己总是安然无恙。 这不公平,这对明希太不公平。 林可也沉下眸子,心里的疼如潮水一般泛滥。 “明希,相信我,以后不会了。”林可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骨气勇气说。 明希苦笑,他是个连命都可以豁的出去的人,又岂会在乎这些惩罚?他只不过想让林可知难而退罢了。 明希还欲再说什么,突然眼前一花,林可踮起脚尖,微凉的唇瓣覆了上来。 第一九零章 凝萃露 明希愣了一下,口中满满的都是熟悉的味道。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拥有她的甜美,明希心如刀割。他闭上眼睛,竟开始放纵自己狠狠地吻着她,蛮横而粗暴的汲取她口中的甘甜。 林可,这是最后一次吧,就让我在放纵一次。 正当明希沉浸于与林可的吻时,突然觉得腰间一松,他的腰带居然被人扯掉了! 明希猛然清醒,她推开林可怒道:“林可,你在干什么?” 同时捡起腰带迅速系好。 被明希推开,林可含羞带怯,委屈的泪眼朦胧,她道:“明希,我想要你,我想,我想成为你的人。” 明希再次怔住,心中翻江倒海,虽然早知道林可心属于他,可是被林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明希还是忍不住有片刻的意乱情迷。 她想要他 而他何尝不是 可是 明希心中剧烈的挣扎,痛苦的拧紧了眉毛,连带着呼吸都开始粗重。 而林可却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机会,她脱下身上的衣服,只余粉红色肚兜和白色的宽松的里裤,女子完美无瑕的美妙躯体就这样呈现在明希面前。 一阵轻风吹来,林可打了寒战,一步向前,扑到明希怀里,小手不安分的扯着明希的衣服,小声说道:“明希,我想要你。” 林可选的这片冷杉林地处偏僻,明健能找到多半是玉锁指引来的,她倒不怕别人误闯进来。 明希喉结动了动,心跳的如擂鼓,体内一波一波的情潮差点让他失去了理智。 脑海中只有林可羞赧而坚定的声音:“明希,我想要你。”仿佛魔咒一般,让他有一种想不顾一切将林可占为已有的冲动。 然明希并没有动,他伸手在林可腰间某处轻轻一点,林可立刻睡了过去。 明希搂住林可软下来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将林可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将林可打横抱起时,明希突然从林可的衣服里嗅到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气,令人神清气爽,于草药他并不熟悉,因此也没有在意。 只是没多久,林可就幽幽醒转。 明希脚步一顿,他点的睡穴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殊不知林可为了防止他用这一招,特地在衣服上熏了提神的药草,才让林可这么快想过来。 林可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服,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恼怒的一拳打在明希胸口上,撅着嘴,美目圆睁:“放我下来。” 明希闷哼了一声,眼睛只是扫了林可一眼,就继续目视前方,大步阔行:“等把你送回去,自然会放你下去。” 林可哪里会听他的,十分不配合的在他怀里乱动乱挠。嘴里还喊着:“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路!” 明希皱了眉,正准备再次点睡穴,林可仿佛发觉了一样,大喊道:“不许再点我睡穴,不然我废了你!” 明希心头一跳,满脸的黑线。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再点她睡穴的想法,明希拧眉,颇为严肃的说道:“放你下去可以,你要保证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 林可听了这个词,不知为何,突然想笑,但她还是强忍着笑意,郑重的点了点头。 明希将林可放了下来,扭头就走。 “站住。”林可喊住他。 明希无奈的回了头:“你还有什么事?” 林可眨眨眼,在自己腰间的荷包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说:“姑姑刚给我的凝萃露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明希气结:“我拿你的东西干什么?” 又想到刚刚林可喊的那声“姑姑”,眉头轻轻一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可挑挑眉:“好吧好吧,知道不是你拿的了,但是我确实丢了,你快帮我找找。” 凝萃露是一种提神的药物,明希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常常用此来提神,因此是知道的。 当即二话不说,往二人曾经呆过的地方去找。 没一会儿,就在轻轻的草地上找到了一个绿色的瓶子。 那个瓶子和草地的颜色一样,怪不得之前没发现竟然丢了东西。 明希捡起来递给林可,问道:“是不是这个?” 林可看了看,颇为为难的说:“前几天姑姑给我的,我还没用呢,忘了是不是这个样子~对了,凝萃露的味道你也知道的,你闻闻不就知道了。” 明希狐疑的看了林可一眼,见她大大的眼睛一片澄清,方拧开盖子,鼻子靠近瓶口,轻轻嗅了嗅。 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冲了出来,明希立刻捂了鼻子将瓶盖塞上,道:“这不是凝萃露。气味太难闻了。” 林可将瓶子拿了过来,状似惊讶的说:“可这却是姑姑给我的呀,怎么会不是凝萃露呢?” 明希眼睛微微睁大,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忘了什么样子,怎么现在又这么确定是姑姑给的?” 林可脸一红,懊恼的要死,一不小心穿帮了怎么办? “那个,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是吧,嗯,我记性不好,可能之前记错了~~” “林可!”明希生气了,总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喊了一声,又实在无话可说,干脆抬脚就走。 林可站那一动不动,一边看着明希的背影,一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数到十的时候,明希脚下一软,堪堪支撑着没有跌倒,却停了下来,仿佛已经走不动了。 林可狡黠的笑了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林可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明希面前,轻笑道:“明希,为何不走了?是不是反悔了,又舍不得离开我了?” 明希此刻全身发软,双腿颤抖着只是勉强的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罢了。 “林可,”明希俊美的脸上因为气愤而显得分外的红,脸上的手掌印更加的清晰可见:“你给我闻的是什么药?” “这个呀?”林可拿出刚刚那个翠绿色的小瓶,在明希眼前晃了晃,得意的笑道:“这是一品酥啊,中毒的人全身酸软无力,即便武功再高,中了这毒,也一样软的使不上半点力气,明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呢?” 第一九一章 还给我吧 明希气的咬牙切齿,低声道:“跟谁学的这下三滥的手段?” 跟谁学的?林可清丽的脸庞上泛起一丝红晕,前世她看了无数本言情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这种桥段可是数不胜数。 林可轻轻一推,明希立刻就失去了平衡,身子如落叶一般倒在了碧绿的草坪上。 林可解下腰中匕首,趴在明希健硕的胸膛上,听着明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轻轻笑道:“我无师自通!” 此刻的明希已经没有力气跟林可争辩了,头歪向一边不再理她。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林可既兴奋又紧张,还有更多的是羞涩,看归看,可她亲自这样做还是第一次,林可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跪在明希身侧,伸出略带颤抖的莹白玉指,将明希的腰带解开,然后剥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精壮的胸膛。 明希的胸膛宽厚而结实,随着明希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林可呼吸一滞,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明希歪向一侧容颜,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一动,俯身压在明希身上,吻上了明希的喉结,并一路向下,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林可的吻所到之处,让明希忍不住轻颤。 身体内更是有无数的火苗窜了出来,似乎想要将他燃尽! 明希气的牙痒痒,没想到武功盖世的他,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欺负成这样!最最可悲的是,他明明中了一品酥的毒,全身酥软无力,为何身体还是会有反应?简直不要太丢人! 明希强忍着体内的躁动,用嘶哑的声音对林可说:“林可,这是树林,会被人发现。。。” 林可正沉浸于明希的身体不可自拔,只是含混不清的的回了一句:“没事儿!” 没事儿你个头啊! 明希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无奈又提醒一句:“刚才明健怎么进来的?” 似乎受到了提醒,林可起身将明希的衣服胡乱的盖在他的身上,将匕首捡起来拿在手中,笑的妩媚动人:“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红着脸就跑远了。 明希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仰头看天,大口大口的喘息。 林可知道玉锁一直都在不远处的地方等她,她过去找到玉锁,让她盯紧了这片树林,不许别人过来,这才又重新折了回来。 只是,看到此刻明希的样子,林可紧皱了眉,心提到嗓子眼了,突然有一种想要撒腿就跑的冲动。 明希已经坐了起来,衣服工工整整的穿在他身上,他双腿盘膝坐在草坪上,犹如老僧坐定。 林可心中忐忑不安,这么短的时间难道明希已经解毒了? 也是,他们练武之人的身体一般都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林可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给他下毒性一般的一品酥呢?应该给他下天下最为霸道的合欢散才对啊!那样的话,不仅不易解毒,而且自己也不用羞答答的亲自动手了,只需等明希药效上来亲自办了自己就好。 林可越想越后悔,自己怎么这么笨呢?现在好了,明希解毒之后,怕自己再也没机会下手了,要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林可已经走到了明希面前。 明希仿佛没听见林可过来的似的,只是低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林可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蹲在那里,想瞧瞧明希究竟在做什么。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林可却在此时听到了一种不协调的声音。 “滴答滴答~”好像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林可围着明希转了一圈,终于在明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上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明希的左手食指正在滴滴答答的滴血,只是那血的颜色并不是正常的殷红色,而是黑色。 “啊~”林可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明希你流血了!” 明希睁开眼,给了她一个白眼,缓缓道:“我在逼毒。” 逼毒? 林可一下子窜了起来,原来,原来传说中的用内力逼毒是真实存在的,好刺激,好好玩。 不过一想到明希要逼的毒是她亲自下的一品酥,林可心中有不自在了。 呵呵,是不是该给他搞破坏了? 正这么想着,明希又来了一句:“别打扰我,会走火入魔的!” 林可:“。。。”什么鬼! 两人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大概一刻钟后,明希似乎是逼毒完毕,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林可也站了起来,嘻嘻笑道:“毒都解了?” 明希看了看林可,目光顺着林可的身体,从上而下,最后停留在林可的腰间的匕首。 明希指着匕首,道:“我的匕首,还给我吧。” 林可心中一紧,攥紧了匕首,语气中充满戒备:“你已经送给我了,我不会还给你。” 不怪林可这么紧张这把匕首,自从在银都认识明希以后,明希就以防身之名就这匕首留在了林可身边。 在林可看来,这匕首是明希的带了十几年的贴身之物,匕首上更是刻有明希的名字,林可心中已经把这匕首当做与明希的定情信物了,所以相当看重。 如今明希让她还回去是什么意思?答案显而易见。 林可铁青了脸,跟防贼一样防着明希。 明希皱眉道:“林可,以你我现在的关系,你留着我的匕首不大合适了。” 林可听了很不是滋味,咬牙切齿道:“你我现在的关系怎么了?怎么就不合适了,你想跟我分手我还没同意呢,你不能一厢情愿的自己做主!” 明希叹了一口气,突然俯身向前,在离林可不足半尺的距离停下,如此近的距离让林可呼吸一窒,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正当林可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握着匕首的手腕一麻,那匕首已经被明希轻巧的从手中抽离。 随后明希退后几步,晃了晃到手的匕首,道:“匕首我拿走了,你要是需要防身武器的话,再让族长重新打造吧。” 林可心中又是慌乱,又是难受,仿佛明希并不是拿走了一把匕首,而是掏空了自己的一颗心! “明希,还给我!”林可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对着明希大声嘶喊。 第一九二章 断情丝 明希看着林可委屈心碎的模样,心也跟着疼,明明想安慰安慰她,可话一说出口又变了味儿。 他说:“林可,别妄想了,这匕首不属于你,我同样不属于你,放过我吧!” 心碎了一地,林可已经尝不出痛的感觉,只知道自己从头到脚都冰凉一片,冷的让人快要死去。 “胡说,你就是我的!”林可高昂着头,以此种姿势维持着她仅剩的倔强:“明希,让我放过你,你想都别想!我不会放过你,永远都不会,死了也不会!” 话落,林可已经忍不住呜咽出声。 林可无力的坐在绿色的草坪上,捂着脸断断续续的说道:“明希,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舍得这样狠心待我?” “你说过,你要带我走的,为何现在明明有机会,你却反悔了!” “你是不是变心了,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明希,明希,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 不远的一颗大树上,一个贪吃的小松鼠不小心将冷杉果掉落在地,滚到林可脚下,小松鼠吱吱叫了两声,似乎有些可惜,被明希一个肃杀的眼神瞪过去,立刻便偃旗息鼓,哆嗦了一下,沿着树干使劲往上窜。 明希眼底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缓缓的的视线聚焦到林可身上。 再看时,他的眼睛已经波澜不惊,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他等林可哭的差不多了,将她拉了起来,语气中通着无尽的凄凉和无奈。 他说:“林可,我到底有哪里好,让你对我如此念念不忘?” 林可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他,他脸颊上的手掌印依旧很明显,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消肿了,她当时真的是打的太狠了。 可是即便这样,在林可眼里,明希依旧是天底下最美的男子。 林可伸手抚在明希肿起的脸颊,哽咽道:“你的脸~” 明希却猛然抓住林可的手,反问道:“你喜欢我的脸?” 林可一怔,喜欢当然是喜欢,可是她当时并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当然喜欢,可是~”明希突然伸手捂住林可的嘴,眼里划过一丝决绝,他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林可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伸手去拉明希捂住自己嘴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明希的手自己松开了。 在林可还在发呆之际,明希闪电般的拔出匕首,在自己的左侧脸颊上一划! 一道长长的血痕立刻就出现在明希的脸上,伤口自颧骨往下延迟,直至下巴,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明希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握着带血的匕首对林可轻笑:“你还喜欢我什么?” 几秒的寂静过后。 “啊~~”一声犀利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林可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要这样? 就因为自己喜欢,所以你就要亲手毁掉吗? 明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划清界线么!迫切到不择手段,对自己残忍的下手!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疯子,明希,你就是一个疯子!”林可抱着头,撕心裂肺的指责,而明希只是站在那里,满是鲜血的脸上还挂着得意残忍的笑:“就算我是疯子,也是被你逼疯的!”。 “啊~”林可脑袋嗡嗡作响,那一刻,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林可心中苦笑:不知道死了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姑娘,姑娘。”闻声而来的玉锁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可,就见林可 眼神空洞,眨眼间便晕了过去。 玉锁一边扶着林可,一边又被明希脸上的伤吓到,她焦急的问:“大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希沉下眸子,低声说:“照顾好主上。”然后扬长而去! —— 明希捂着脸回到了沧随子家,只是沧随子不在家,只有幽兰正在打扫庭院的灰尘。 幽兰见到明希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明希哥,你的脸~可是姑姑下山好久了,我带你去空明医馆包扎。” 明希不动,说:“兰兰,我不想惊动太多人,你来给我包扎就好。” 幽兰看着明希脸上的伤口,心疼的直抽气,这张举世无双的脸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恐怕就毁了吧? 这样想着,幽兰反而不敢擅自处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还是去医馆处理吧?” 明希挑眉道:“兰兰,别告诉我,你跟了姑姑这么些年,连最起码的包扎伤口都不会。” 由于脸上有伤,明希说话并不敢太用力,声音也显得轻飘飘的。 幽兰知道不能再耽搁,急忙说:“明希哥,你别说话了,我来给你包扎。” 然后跑到沧随子的房间,拿了些止血包扎用的草药和纱布,认真给明希包扎起来。顺便将明希红肿的右脸涂了些消肿的药膏。 一切都搞定后,幽兰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就是手心也不例外。 她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包扎伤口这么紧张过。 幽兰擦了擦额头的汗,才想起来问:“明希哥哥是谁伤了你,我去宰了他!” 明希瞪了她一眼,仿佛再说:你能吗?幽兰立刻就泄了气。 能伤明希哥的人,她怎么会是对手? 明希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丑陋的脸,苦笑一声,道:“兰兰,姑姑应该还在安府吧,给她送信,让她回来一趟吧。” —— 三天后,沧随子风尘仆仆的赶来回来,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林可住处。 玉锁见了沧随子就像见了救星一般,她拉着沧随子的衣袖哭的泣不成声:“医长,你可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姑娘吧,这几天她一直精神恍惚,只要是醒着,不是胡言乱语就是大哭大闹,医馆的给她开了些药,可她根本吃不进去,吃了就吐,没办法,大夫只好给她打了催眠针才让她安静下来,可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姑娘已经三天未进食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沧随子皱了皱眉:竟然这么严重?而后跟着玉锁走进了林可的房间。 第一九三章 噩梦 林可正躺在床上睡,只是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即使是睡着,眉头也皱的紧紧的。眼睛红肿的好像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似的。 沧随子面色也颇为凝重,她走上前给林可把了把脉,随后对玉锁道:“她这是伤了心了~” 玉锁听此哭的更加大声:“可不就是伤了心了,那一天大公子当着姑娘的面亲手毁了自己的脸,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当时就跟疯了一样。” 想到当时情景,玉锁还心有余悸,想不到大公子,平时那么好相处的一个人,居然会狠心到此。 沧随子黛眉紧锁,她来之前已经听幽兰说明希毁容了,没想到竟是这样毁的。 两人正说话间,林可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 她突然啊的一声尖叫,闭着眼睛大喊:“明希,不要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明希,我求求你了,不要伤害你自己!” 玉锁立刻走上前,轻轻拍着林可的胸口,出声安慰:“姑娘,别怕,大公子好好的。大公子没受伤。” 可是似乎不起作用,林可依旧惶惶不安,不停的哭泣。 沧随子立刻从医药箱拿出银针来,示意玉锁固定住林可的身体,开始给林可施针。 施针完毕后,林可安静了下来,依旧睡着未醒,只是这一次睡得似乎安稳一些。 玉锁拿出手帕擦了擦林可眼角的泪,叹息道:“就是这样,姑娘这些天每每从梦中惊醒,说的都是这些话。” 沧随子拧眉不语,良久,拿出纸笔来写下药方给玉锁。 “先照这方子捉两日的药来,等主上醒了喂她喝下,她若还是喝不下,你来找我。” —— 是夜,林可又从噩梦中醒过来,哭着喊出了明希的名字。 玉锁披上衣服就过来了,道:“姑娘,你又做噩梦了。” 林可眼泪簌簌而下。这些天只要她一入梦,梦到的全是明希脸上狰狞恐怖的伤疤,和他决绝残忍的笑。每每让林可心痛难忍,悲痛欲绝。 她也想忘记那一幕,可是根本忘不了,那个噩梦仿佛在她心中生了根一样,甩不掉,放不开,生生折磨的她遍体鳞伤。 “玉锁,给我拿些酒来。”林可哭了一会儿,吩咐玉锁。 “姑娘,你等等。”玉锁出去将一直温着的药端给林可,道:“姑娘,先把药喝了吧,等会我再去给你找酒喝。” 林可面色一冷:“我不喝!” 玉锁道:“姑娘,这药一点也不苦,是医长亲自开的药方呢,吃了心就不会痛了。” “是吗?”林可面色柔和了一些,看着玉锁端来的药颜色很淡,竟如水一般,不知不觉竟然相信了玉锁的话,端起药来,一饮而尽。 果真不苦,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这次,林可没有再吐出来。 玉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姑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玉锁又道。 林可呆了呆,缓缓的点了点头。 玉锁心中一喜,急忙去给林可热粥。 等玉锁回来的时候,林可已经不在房间,而是立在房间外的回廊中,遥望着西北处的星空。 “姑娘,粥热好了,喝点吧。”玉锁小声说道。 林可一回头,脸颊上又布满了泪痕,林可没有接那粥,而是示意玉锁放在不远的一个桌子上。 林可望着星空幽幽的说:“玉锁,你说,我跟明希今生当真是孽缘吗?” “姑娘,”玉锁红了眼眶,哽咽的说道:“事已至此,你就忘了大公子吧,你总是这样,要他怎么安心?” “他?他会不安?他若会不安为何还要那般伤我!”林可冷笑,声音不自觉的犀利起来。 玉锁怔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勾起了林可的痛楚,当下咬了咬唇,不敢再言。 林可突然烦躁起来,对玉锁道:“拿酒来。” “姑娘,先喝粥吧?” “拿酒!” 玉锁见拗不过林可,只好回去拿酒。 林可眯着眼见玉锁抱了一坛子过来,上去就抢了抱在自己怀里,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玉锁道:“姑娘,你去哪?” 林可不理她,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只是毕竟饿了这么多天,身体乏力得很,走起路来慢了很多。 玉锁不敢拦着她,只好提了灯笼一路跟着。 两人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的走着,直到走到了悯真阁,林可才停了下来。 此时正值半夜,悯真阁已经上了锁。 看守悯真阁的族人正趴在门口的小隔间里呼呼大睡。 林可眯着眼睛对玉锁道:“我要进去。” 玉锁沉默了片刻,本想劝林可的,可是以林可的脾气,知道根本劝不动,索性顺着他得意,扣起了小隔间的门。 “谁啊?”守门人被吵醒,勉强睁开惺忪的眼,发出了不悦的问声。 “我是玉锁,有急事需要到悯真阁查阅一些资料,请这个哥哥行个方便。” 那人一听是玉锁,睡意醒了半分,谁都知道玉锁是牵魂圣女,是主上身边的人,没人敢得罪。 “玉锁姑娘啊,你客气了,稍等,我马上给您开门。” 没一会儿,那人就开了锁,引着他二人去了悯真阁里面。 悯真阁里,悯真女帝的雕塑依旧伫立在正前方,林可挑眉看了半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紧接着二人去了书阁。 守门人见二人要去看书,心想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便跟玉锁说道:“你们慢慢看,我先回去守门了,有事找我就行。” 玉锁应了一声,那人便往回走。 林可放下酒坛子,在书阁挑了油灯,找了几本书就看了起来。 玉锁不知道林可到底想看什么,也不打扰,只在一旁伺候。 没一会儿,林可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林可皱眉对玉锁说道:“那粥给我端过来。” 玉锁心中一喜,虽知林可在悯真阁喝粥不大妥当,可是她总归想吃东西了,那就好,那就好。 当即道:“是,姑娘,我马上端来。”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玉锁走后,林可的面色变得阴冷:悯真女帝么?呵~你毁了我的的一生,我便要毁了你的悯真阁! 第一九四章 着火了 悯真阁的守门人回到门口的小隔门后锁上门,正准备继续小憩一会儿的时候,玉锁出来了。 玉锁道:“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先不要锁门了吧?” 守门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好吧,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玉锁急忙点头。 玉锁走后,守门人困意正浓,趴桌子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晕晕乎乎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守门人被一阵刺鼻的浓烟味呛醒了。 他一下子惊醒了:深更半夜,哪来的浓烟? 守门人跑出隔间,顺着浓烟的方向,轻易地的就找到了浓烟的源头——是悯真阁! 悯真阁着火了! 熊熊的大火已经烧到了屋顶,映红了上方一片天空,浓浓的黑烟四处蔓延,与红色的火相映成辉,甚为壮观。 守门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没有多久的迟疑,他立刻拿出铜锣跑到大街上,一边狠命的敲锣,一边大声嘶喊: “着火了,着火了!” “悯真阁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这一声声如平地一声雷,将睡梦中的人们吓醒,没多久,悯真阁就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族人。 人们惊慌的大喊大叫,衣衫不整的提着水就往悯真阁灭火。 本该寂静的夜瞬间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噪杂混乱。 可是雾隐山庄本就地处半山腰,水源本就匮乏,平日里仅靠着山庄内的几口井度日,根本来不及救火,这火势非但不见减小,反而越来越旺。 明萧痕气的暴跳如雷。 悯真阁啊,他们空明族百年来最为神圣的悯真阁居然毁在他这一代族长手里!这叫他死后怎么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明萧痕收起想杀人的冲动,一边指挥着族人有条不紊的灭火,一边气急败坏的对明健说:“今天谁值守悯真阁?给我找出来!” 明健哪敢怠慢,应了一声是,就要去查。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没有拎着任何东西就冲着悯真阁最深处的跑去,那么的奋不顾身,竟像是飞蛾扑火一般。 明健一惊,急忙飞扑上前,拦住那一抹倩影。 那人一回头,明健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竟然是玉锁。 “你冲进去干什么!火那么大,不怕被烧死么!”明健怒道。 玉锁见有人拦着她,本来还欲挣扎,见来人是明健,她突然崩溃大哭,指着在熊熊大火中燃烧的悯真阁,喊道:“姑娘还在里面!” “姑娘她还在悯真阁里面!” 闻讯而来的明萧痕听此几乎摔倒!他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紧抿着嘴唇,面色惨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人!”明萧痕气急败坏的说。 可是火这么大,要怎么冲进去救人? 明健迟疑了片刻,拦住了一个提桶灭火的族人,将那桶水接过来,冲着自己头顶浇下去,明健全身立刻被浇了个透心凉。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效仿。 正当大家要冲进去的时候,明萧痕突然拦住了他们。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大火中走了出来。 明萧痕指着那个人又是惊讶,又是期待。因为那个人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这种并期待没持续多久。 因为那个人没多久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是明希。 此刻的明希脸上的纱布未除,但是由于在火中的熏染,纱布已经熏黑,原本俊美无双的脸显得很是狼狈。 而他怀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可。 明希于大火中将被困的林可救了出来。 只是此刻的林可昏迷在明希的怀里,生死未卜。 明希抱紧了林可,对着人群焦急的大喊:“姑姑,姑姑!” 刚刚赶来的沧随子从人群中走过去,让明希将林可放在一处宽阔的地方,她诊了诊脉,皱眉说道:“身体无大碍,只是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 —— 大火一直烧到第二天凌晨才被熄灭,曾经辉煌的悯真阁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就是悯真女帝的铜像也被烧的面目全非,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明萧痕站在悯真阁的断壁颓垣面前,心痛的老泪纵横。 “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何要让悯真阁毁在我手上?” 没有人敢回答他,出了这样的大事,每个人心中都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重的让他们没有心思应付别人。 悯真阁,一百多年来已然成为他们空明族的骄傲,他们的信仰。 可是今天,悯真阁毁了! 信念崩塌的感觉。 众人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氛围,纷纷痛哭落泪。 只是这种悲哀没持续多久,明健就押着一个人过来了——正是悯真阁昨晚的值守人明宇和。 明萧痕目眦皴裂,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明健却拉住他,小声说道:“族长,此处人多口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明萧痕望了望四周,甩了甩袖子竟自往一边走,明健急忙押着人跟上。 —— 审讯间 明萧痕红着眼睛一把抓住明宇和的衣襟,压着怒气,问道:“你说什么?事发前,只有主上一个人在悯真阁看书?” 明宇和道:“是的,昨晚半夜,玉锁姑娘突然带着主上来到悯真阁,换作是别人,这么晚了我就不让他们进了,可是那人是主上,我不敢拦,后来玉锁姑娘说有事就出去了,悯真阁就剩主上一个人。” “哪成想,这没多会儿的功夫悯真阁就着火了,我猜八成是主上看书睡着了,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才点燃了悯真阁。。。” “不小心?”明萧痕冷笑:“恐怕是。。。” 明萧痕的话戛然而止,他苦笑一声,道:“除了你,玉锁,主上,还有谁知道此事?” 明宇和想了想,道:“没有了。” “那就好。”明萧痕眼睛微眯,突然伸手掐住了明宇和的脖子! 明宇和痛苦的挣扎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呼吸。 明萧痕将明宇和的尸体放在地上,眼里痛惜:“对不住了,虽然主上荒唐,但我也不能让族人因此非议主上!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明健在一边拧着眉,不敢说话。 明萧痕道:“传我命令,由于明宇和的失职导致悯真阁被毁,明宇和罪无可恕,已被我就地处决。” —— 第一九五章 烂摊子 “还有,把玉锁找来。”明萧痕继续说。 明健心中一紧,道:“族长,玉锁姑娘是牵魂圣女,她的体内还有主上的残魂。。。” 明萧痕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怒道:“你以为我找她来是为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想问她几句话罢了!” 明健急忙道:“是。” 出了审讯间,明健才发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明健不敢耽误,径直去找玉锁。 没过多久,玉锁过来了,明萧痕客气的几句,就问起了林可近些日子的情况,这几天,他一直忙于给欧阳临川办事,反而忽略了林可的事。 玉锁迟疑了一下,将明希毁容,林可病倒的事情讲给明萧痕听。 至于火烧悯真阁的事,她也深感懊悔:“姑娘当时身体虚弱,或许是失手打翻了油灯,都怪我,不该离开姑娘半步的。” 明萧痕却越听越气:这个蠢女人又为了那个男人折腾自己!折腾自己也就罢了,还把气撒到悯真女帝身上,竟狠心一把火烧了悯真阁! “别说了,”明萧痕打断了玉锁的话,咬牙切齿的说:“悯真阁的布局怎么样,我们还不清楚?真的是不小心打翻油灯怎么那么容易就起火了!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明萧痕目光灼灼的盯着玉锁,道:“那个人只能是主上!” 玉锁心一惊,出于本能的害怕,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明萧痕收敛了怒气,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哀。 他不到三十岁就从上任族长手里接任了族长的位置,那个时候道长不理族中之事,族中上上下下全靠他一人打点,可是他从来不曾抱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能活到六十岁左右,真女将会在他在位之时重返空明族!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兴奋,一想到他可以以族长的身份迎接真女转世,让空明族重新走上辉煌,他就激动不已。 可事实呢,他苦等了真女三十年,也确实把真女等来了! 可是等来了又怎么样?眼前这个真女目光短浅,胸无大志,甚至蛮不讲理,不识大体,不仅不能带着空明族走出困境,反而失心疯了烧掉了悯真女帝的悯真阁! 呵呵,空明族世代崇拜,期待的真女竟然如此不堪,这叫他如何跟族人交代? 这一刻,明萧痕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族长,姑娘还没醒,等她醒来,我会帮族长打听当时的真实情况。”玉锁咬唇轻声说。 明萧痕摆摆手,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不必了,她是主上,她做什么都是对的,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对外不要说主上去过悯真阁,只说,主上是发现失火之后,一时心急才冲进去的。” 玉锁点点头,她迟疑一下,还想替林可辩解几句,见明萧痕已经坐在椅子上闭目眼神,当下不好再打扰,只好告了退离开。 玉锁走后没多久,明萧痕睁开了眼睛,眼神无比凌厉。 “明健,立刻请道长下来,我有要事相商。”明萧痕道。 —— 林可午后醒来,玉锁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林可见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玉锁喂她吃下一碗粥,她的记忆才慢慢苏醒。 昨天,她一气之下点燃了悯真阁为了能让火势快速起来,她将书堆放在一起,然后用油灯点燃了 然后她由于身体太弱,脑子发晕,没能及时逃出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将她抱起,冲出了火海。 林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玉锁说:“玉锁,昨日是谁救的我?” 玉锁看着林可略带期翼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不喜,她道:“那个人我没看清楚,不过姑娘,你是主上,我们空明族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你奋不顾身的!” 喝了一碗粥,林可体内暖暖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她见玉锁抿着嘴,似乎有些不悦,微微一怔,印象里,玉锁对她向来是唯命是从,从来不会这样赤裸裸的在她面前表现不满的情绪。 林可道:“昨天的事,你是不是有这么话想问我。” 玉锁眼睛微微睁大,小嘴张开,似乎要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迟疑片刻,玉锁跪在林可面前,道:“姑娘,昨天晚上都是我的疏忽,我不该留姑娘一个人在悯真阁,害的姑娘险些丧身火海,请姑娘责罚。” 林可黛眉微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昨晚悯真阁为何会着火?” 玉锁抿抿嘴,轻声说:“不管是主上还是悯真阁,对我们空明族来说都太重要了。而主上恐怕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玉锁才忍不住关心一下。” 林可站起身,轻笑一声:“是我烧了悯真阁。”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而玉锁已经不能平静了,本来白皙的脸庞因为情绪波动而染上一层绯红,她嚅了嚅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可道:“是不是很失望?恨我吗?” 玉锁愣了半响,眼圈红了红,道:“我知道姑娘心里苦,可是,姑娘,您不该烧了悯真阁,难道在姑娘眼里,空明族一族近万人的命运还不及一个男人对你的态度重要?” 林可听此瞳孔猛然收缩,她一把将刚到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扔在地上,怒道:“你们空明族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在中国活的好好的,为何要强行拉到这个鬼地方来!还说什么我是什么悯真女帝的转世?狗屁!我跟那个女帝没有半点相似,我也没有半点她的记忆,我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替她收拾烂摊子!凭什么?!” 茶杯碎了一地,玉锁却好似没看见一样。 她看了看怒气正浓的林可,突然很失望,她哽咽道:“我终于明白族长为何肯放你走了,姑娘,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的心里始终没有我们空明族,留你何用?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送姑娘下山吧,我们空明族再也不敢对姑娘抱任何奢望了!” 玉锁说完,心里堵的难受,她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第一九六章 半个面具 或许是太过情绪化,玉锁跑出去的时候没有注意看眼前,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侧身一闪,躲了过去,玉锁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明萧痕。 玉锁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是真的不知道明萧痕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的对话,明萧痕到底听到了多少? 想到这里,玉锁脸色发白,她侧身给明萧痕让出路来,轻声说:“族长,刚刚姑娘说的全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明萧痕冷笑一声,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林可,道:“等主上好了,老夫亲自送你下山,这几天,你就安心养病吧!” 林可轻笑:“那多谢了!” 明萧痕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 日落的时候,空空子带着空胤来到了雾隐山庄,空空子被明萧痕叫去商量要事,而空胤则径直回家。 空胤回到家,先问了幽兰:“兰兰,这些日子让你查月儿的下落,查的怎么样?” 幽兰嘟着嘴,道:“没查到。”又问空胤:“你的面具带来了没?” 空胤听了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面具,放在桌子上,道:“拿来了,你要着面具做什么?” 这面具正是空胤以前以血影宫宫主身份出现时常用的面具。 以前的空胤不仅是血影宫宫主,还有一个身份是说书人空胤,他无事时,喜欢行走于市井之间,做个快乐的说书人,给大家分享奇人奇事,为了不让人认出他的身份,他每次以血影宫宫主身份出现时,都会带上面具,掩人耳目。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血影宫宫主武功高强,光是这一点,足以让族人怀疑他的身份,但是,他以血影宫宫主身份出现后,族人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以至于让他渐渐胆子大了起来,后来才大意让族人抓了妖月。 幽兰撇撇嘴说:“不是我要,是明希哥哥要。” “师兄?他要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他嫌他那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会给他招桃花?” 幽兰眼神一黯,将面具塞到空胤手里,道:“明希哥哥就在他家里呢,你拿着面具自己去问他!” 空胤:“他在家?他不在军营?” 。。。 见幽兰神情郁郁,空胤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当即拿着面具就跑去明希家里。 空胤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一向慵懒恣意的师兄此刻正在——挑灯夜读? 明希坐在书桌前,手执书卷,昏暗的灯光照出他完美的右脸,他一贯明亮魅惑的眼睛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书卷看。 还真是在认真看书啊。。。 空胤几步走过去,快速的伸出手来,就要去抢明希的书,却被明希察觉,右手一收,将书卷揽至胸前,空胤落了个空。 空胤哈哈大笑:“师兄,我还以为你看的有多认真呢,差点被你骗了。” 略一抬头,却看到了明希左脸上的未拆的纱布,空胤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师兄,你的脸。。。” “匕首划伤了。” “谁干的?” “我自己。” “你自己?哈哈哈,师兄,你在逗我玩呢?” 只是笑了两声,空胤便笑不出来了,若当真是在开玩笑,此刻师兄也该忍不住笑了,可是他没有,他非但没笑,冷峻的脸上还划过一丝伤痛。 看来,他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能逼的师兄自残的人,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虽然好奇,但空胤突然就不想问了。 他从怀中取出面具,递给明希,道:“我的面具暂时不用了,借给你用吧!” 明希嘴角抽了抽:“你想让我当你替身么?门都没有。” 空胤这才想起这面具还真的不能这样给他,不然别人岂不会以为他是血影宫宫主? 看来兰兰并没有跟自己说清楚这面具怎么用。 空胤摆摆手道:“那没办法了,改日我下山去在找人给你做一个吧。” 说完就要收回面具,却被明希拦住。 明希道:“不用那么麻烦。你且闪一边去。” 空胤不解,狐疑的看了明希一眼,松开了手,退向一边。 明希拔出剑来,照着面具就劈了下去,那面具从中间破开一分为二。 空胤呆住了。 明希一手抓起半块面具,左右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还不错,切的挺均匀的。” 说完将右脸的那一半扔到空胤怀里,道:“我要一半就够了,这一半还给你!” 空胤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师兄,你个破坏狂,你知道我当初为了做这个面具花了多少心思么!” “这面具不仅做的精美绝伦,还有变声效果,被你劈成两半,变声效果就没了!” 。。。 明希嘴角抽了抽,再次打量了一下那半边面具,很普通啊,精美个头啊。 明希十分厌弃的看了空胤一眼:审美这么差,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看上月儿的。 变声?明希往面具的嘴部看去,那里的构造颇为复杂,或许真有变声效果吧。。。 不理会空胤喋喋不休的抱怨,明希将半边面具带在脸上试了试,还挺合适的。 只是绑面具的绳子也只剩一下一条了。 空胤拿了过来,道:“师兄,你确定要这样出去见人?” 明希点点头:“是啊。” 空胤道:“那好,我找兰兰重新给你穿一条绳子。” “只是,”空胤邪魅一笑:“你带着半边面具的样子若是让人看到了,从此以后,世人皆知,血影宫宫主就是明希,明希就是血影宫宫主,哈哈哈。” 明希拧眉想了想,啊呸,还真是这么回事! 还不如带整个面具呢! —— 接下来的几天,林可身体渐渐恢复,她也不哭不闹了,每日只是怔怔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玉锁也只是尽心伺候,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心思了 五天后,林可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便跟玉锁告了辞,要下山去。 玉锁执意要送她去下山,林可想着她们毕竟主仆一场,玉锁对她也算尽心尽力了,便同意了。 两人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明萧痕。 第一九七章 启灵 明萧痕目光幽深,道:“林姑娘要走怎么也不说一声,老夫说过,要亲自送姑娘下山的。” 连称呼都变了。 林可礼节性的笑了笑:“正要去跟族长辞别呢,既然这么巧碰到了,那就有劳族长送我一程吧。” 明萧痕道:“既然林姑娘要走,恐怕还需跟一个人辞行。” “谁?” “道长。” 空空子啊 林可一想到空空子,就会想到明希,林可脸色变得苍白,可是除了明希这件事,空空子对自己也算照顾了,理应去辞别的。 只是,雾隐峰太远了。 “道长现在就在雾隐山庄,林姑娘随我一起去吧。”明萧痕道。 “道长在雾隐山庄啊,那太好了。”林可微微一笑,由明萧痕引路去见空空子。 没多会儿,明萧痕带着林可走进一个朴素的小茅屋。 这个茅屋相对其他人的房子略显小了些,房间里的摆设也略显简单。 明萧痕道:“林姑娘等一下,我这就请道长来。” 说完就出去了,还跟玉锁使了个眼色,玉锁不解,却也跟明萧痕出去了。 林可皱眉,空空子不住这儿吗?既然不住这为何要将她引到这儿来,直接带她去空空子的住处不就好了? 正想着,突然房门一关,紧接着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林可大吃一惊,飞奔到门口。使劲的晃着门,只是这门怎么也推不开。 林可大急:“明萧痕,你把我关起来干什么!” “玉锁,快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明萧痕冰冷的声音:“既然真女记不起自己前世的事情了,那么老夫就让你记起来。” 林可一惊,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还以为明萧痕真的肯放过她呢,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林可咬着唇不在说话,她扭头走到房间里唯一的窗户旁边推了推,窗户果然是钉死了的。 林可大怒,道:“明萧痕,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配合你就是,何必非要把我锁起来。” 明萧痕眯着眼睛心中冷笑:“现在才说肯配合,晚了些吧?” 显然已经不在相信林可的话。 林可无语。 玉锁也有些摸不到头脑,刚要问,就见空空子过来了。 空空子听着小茅屋里传来阵阵的敲门声,眉头一皱,道:“萧痕,你可想好了?一定要这么做么?” 明萧痕正色道:“想好了,这一世的真女已经朽木难雕了,我只能冒险启动启灵术,唤醒真女前世记忆,或许还有希望。” “可是启灵术唤起的是真女九世的记忆,记忆太多了,她若承受不住,会直接死去的!”空空子道。 “呵呵,死就死吧,这样的她留着有何用!”明萧痕道。 玉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启灵术她听说过,就是唤起人前世的记忆,要是普通人的话,启用启灵术,一般只能唤醒前一世的记忆,可即便如此,对本人的伤害也是极大的,少说也得修养个个把月才能恢复。 而真女则不同,因为她之前启用了九世轮回追魂术,她的灵魂里存储了整整九世的记忆。 若是启用启灵术的,毫无意外的,她九世的记忆会一拥而上,全部冲出来,可是,九世的记忆太多太杂,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的! 果真启用启灵术的话,那林可九死一生,非常危险! 想到林可会死,玉锁心中不忍,她扭头就往小茅屋跑去! 明萧痕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玉锁道:“你们启用启灵术,这是要害死姑娘啊!她是主上,你这么做是以下犯上。” 明萧痕一把将她扯翻在地,怒道:“糊涂,就是死了又什么关系!总比现在半死不活的要好。” 呆了半响,见玉锁已经流出泪来,明萧痕语气轻柔了些:“放心,果真死了的话,没多久她就会投生,到时候,老夫一定将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养,而你依旧可以服侍她。” 明萧痕叹了一口气,其实,乔可馨出生前,他就有心想将乔可馨带在身边教养,可是乔可馨投生的人家是当时炙手可热的乔家,乔楚恒爱女心切,不肯放手,他也不好强求,加之当时乔可馨有一半灵魂流落异界,单纯的教养乔可馨意义也不大,所以他就没管。没想到流落异界的林可却是这种模样,着实让他失望。 空空子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叹气道:“随你吧,我就不参与了。” 玉锁一惊,颓然坐倒在地,连道长也默许了吗? 那自己该怎么办? 明萧痕将玉锁扶了起来,轻声道:“别怕,老夫知道你服侍了主上一阵时间,心中舍不得,但是你记住,主上不会死,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活着。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出去。” 玉锁看着明萧痕警告的眼神,木然的点了点头,她还真是什么也做不了。她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明萧痕见玉锁安静下来,对空空子说:“那就从今晚开始吧!” —— 林可被困在小茅屋里,竟然出奇的没有再哭闹,是的,这些天她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再也哭不出来。 在她看来,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一个死。说来也怪,她现在对死亡居然不那么害怕了,林可在小茅屋安静的呆着,却迟迟不见他们有任何动静,心中生奇,林可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就算是死,也好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于是她用异能联系了玉锁。 玉锁也同样被人关了起来,玉锁将明萧痕的计划告诉了林可。 林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明萧痕,还真的打算弄死她啊! 玉锁最后说道:“姑娘,现在道长不管这事儿,能救你的只有大公子了,你将此事告诉大公子,他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你大概不知道,上次的火灾,就是大公子奋不顾身的救你的!” 林可冷笑:“你不是说,只要是空明族的人都会奋不顾身的救我吗?他也是空明族人。” 玉锁语塞。 林可关了异能,苦笑一声,她是不会求明希的,死都不会! 第一九八章 再次合作 到了晚上,在林可打算睡觉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不适,刚开始,只是耳朵嗡嗡作响,她也没有太在意,以前身体虚弱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她躺在床上以为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没想到休息了一会儿,情况没达到改善,反而越来越糟糕了,不光是耳朵,整个大脑似乎也在嗡嗡作响! 林可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没用,脑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 林可不得已,用手使劲的拍自己的脑壳,想借此消除脑中不适感。 可是依旧没用,这让林可很是抓狂,差点想将脑袋装在墙壁上。 只是这种情况持续了没多久,林可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 这些记忆大部分都是悲凉痛苦的,让林可的心也跟着痛苦。 林可心中一惊,启灵术,他们已经开启了启灵术了吗? 容不得林可多想,更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冲入脑海,林可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爆炸一样,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多的记忆。就好比一个气球被人一直吹一直吹一样,吹得越大,她的脑袋越疼,疼得让他甚至忍不住用脑袋去撞门,以缓解脑中的不适。 “啊”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林可忍不住尖叫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意识渐渐混乱的林可大声嘶喊着。 被关在附近房间的玉锁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启灵术已经开始了。 不知道喊了多久,林可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无力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此时,她的头已经痛到麻木,额头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都是她用头撞墙留下的,可脑中依旧有不少记忆走马观花一般在她脑中闪过。 她到底是谁,哪个她才是真实的她,林可已经分不清了。 林可绝望的喘息着,她感觉她的灵魂,她的身体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灵魂似乎在慢慢抽离,这是要死了吗? 林可心中苦笑。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声音:“林可。” 林可模糊的意识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的清醒,她挣扎着起身,用微弱的声音回应:“救救我,我要死了!” 门外没有了回应,这痛苦的折磨让林可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明希,求你救救我,我答应你,只要你救了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 门外还是没有声音,林可心如死灰,气息越来越微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 “明希,”明萧痕带着人堵在小茅屋的门口,满目的警示:“不要试图救她,我不允许。” 明希带着半个面具,轻轻一笑:“我为何要救她?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你想多了吧?” 说完也不理回明萧痕诧异的眼光,竟自走开。 明萧痕有些意外,竟忘了去拦住他。 明健道:“这个明希从来就没有对主上动过真心,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明萧痕皱眉道:“看好主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去祭坛看看。” —— 明希离开后,立刻就去空胤家找到了空胤,他抓起空胤就到:“走,随我去救人!” 空胤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救谁啊?” “林可。”明希压下焦躁的心,耐心将明萧痕启用启灵术的事告诉空胤。 空胤听了也是震惊无比:“这明萧痕胆子也太大了吧,他这样可是在谋害主上。” 明希道:“明萧痕在周围安排了好多人手,我一个人救不了她,你帮我引开他们。就像当年我们联手救月儿一样。” 空胤推开明希,轻嗤一声:“拉倒吧,我可惹不起明萧痕。我可不想像当年的你一样,被扔进兽葬场。” 明希气的想打人,可是为了林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说:“跟五年前不一样了,五年前我们的武功都还没有大成,所以我才会被抓住,现在以你我的武功,即使不成功,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空胤给了他一个白眼,道:“那我也不想冒险。” “你。。。”明希心中焦躁,不想跟他啰嗦:“那好,你不去,我自己去,不过你永远别想知道月儿的下落了!” “唉,等一下!”空胤苦着那脸说:“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拿月儿的下落威胁我,我去救人还不成吗!” —— 小茅屋外,明健通过门缝看着林可痛苦的蜷缩着身子也很是不忍,可是族长发了话,他也没办法。 只能守在外面。 抬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明健心中唏嘘不已,他们空明族何时能如这皎皎明月一般引人注目? 突然,远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明健立刻示意众人警惕,来人是明希。 明希道:“明健,我们也算是打小的交情了,今天我要救走屋子里的人,问你给不给行个方便。” 明健道:“你刚刚不还说不救么,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明希笑道:“对,我反悔了。” 反悔了就是反悔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明健心中来了气,道:“不能。” 明希叹了口气:“那我只能硬闯了。” 说完,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宝剑跟众人打了起来。 明健带来的人虽然比不上明希,可毕竟是空明族的,一个个武功也不弱,他们这些人相互配合,居然也能将明希围个水泄不通,完全抽不开身。 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突然,后面传来一声窗户破碎的声音,明健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招呼人绕道后面去。 只是窗户已经打开,远处一个颀长的身影肩上似乎扛着一个穿水绿色衣服的人飞快的离去。 明健气急败坏的说:“别打了,主上被人救走了,都给我追!” 众人以为中了明希的调虎离山,不疑有他,果真都放弃明希,朝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明健看了看纹丝未动的窗户,深深地凝望了明希一眼,也追了过去。 转眼间,小茅屋就剩明希一人。 明希踹开了小茅屋的门,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了已经头痛昏迷过去的林可。 明希的心猛地一抽搐。他将林可抱在怀里,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不远处另外一个茅屋出来敲门声。 第一九九章 一起走 “大公子,是你吗?求你放我出去!”玉锁的声音传了出来。 明希道:“放你出去,你要做什么?” 玉锁道:“我想好了,我要跟着姑娘,姑娘去哪我去哪!” 明希心中一动,放下林可,让玉锁靠边站,自己依旧一脚将门踹开。 等玉锁出来,明希重新抱起林可,道:“跟我一起走吧?” 玉锁嗯了一声,跟在明希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躲着偶尔夜出的族人,没多久就到了雾隐山庄的出口。 到了出口,明希拧眉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出口又被设了玄术阵法。 想来是因为今天启用启灵术,明萧痕怕出意外,临时启用的。 在明希还是乔陌桐的时候,虽然懂一些玄术,但懂得并不多,明希认真看了看,便知自己根本解不了。 那空胤已经出去了么,他若出去了会是怎么出去的? 若没有出去,他现在在哪? 明希心中一紧,正要利用异能查看,不远处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希儿” 明希一怔,转过身,看着空空子不急不缓的走到了他跟前。 明希抱着林可的手一紧,将林可给玉锁扶着,自己则噗通一下跪在空空子面前。 “师父,这是最后一次了,求你,让我带她走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瓜葛!” 说完这句话,明希的身子抖了抖,似乎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空空子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希儿,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 明希一惊,尚未想明白空空子这句话的含义时,空空子又道:“胤儿已经离开一会儿,你们也赶紧跟我走吧,不然等明萧痕追过来就来不及了!明萧痕可不像明健那么好打发。” 明希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空空子的意思,他这是要带自己走出这个阵法啊。 明希喜不自胜,给空空子磕了三个响头,道:“谢师父。” 随后抱起林可,小心翼翼的跟在空空子后面。 空空子不愧是玄学大师,这复杂的阵法,他居然一步都没走错,平安的将明希他们带出了雾隐山庄。 空空站在雾隐山庄外,目送明希他们下山,良久才转身要返回雾隐山庄。 只是一转身,就遇到了明萧痕。 明萧痕见了空空子,显然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以明希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走出自己布下的阵法,显然是有人在帮他,而空空子恰巧出现在这,只能说明,帮明希的那个人就是空空子。 明萧痕是有些气愤的,可是对方是空空子,他少不得要压一下自己的脾气。 他道:“道长,启动启灵术是你默许的,如今真女半路被人带走,启灵术失败,你为何还要帮那个人逃走?” 空空子道:“启灵术已经失败了,纵使我不放了他,启灵术也不可能再用了。那我放了他又如何?” 明萧痕心中一堵,咬牙道:“是,你的徒弟你当然要放,不过,你可以放,我也可以追!” 说完招呼手下就往山下追去。 空空子没有拦着他。他掐着手指头算了一算,皱皱眉,片刻又舒展了眉头,自顾自的回到了雾隐山庄。 明希抱林可下山后,已经是后半夜,玉锁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大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族长他们好像要追上来了!” 明希抿了抿嘴,由于最近刚刚收了姜府,欧阳临川还有许多事要做,所以没有回军营。 雾隐山一带里姜府最近,欧阳临川就近住在了这附近。 现在,似乎也只能去找他了。 明希道:“跟我走就是,不远了。” 玉锁擦了擦脸上的汗,咬紧牙继续跟着明希走。 只是没多久,明希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前方的路被人挡住了。 一群黑衣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群黑衣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拼命,明希抱着林可不方便动手,玉锁立刻抽了明希身上的剑,道:“大公子,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明希敛眉,刚才一交手,他就知道这群人的武功怎么样。 玉锁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趁玉锁帮忙抵挡的空隙,将林可放在旁边的大树下,对玉锁道:“带着林可往后退,我来抵挡他们。” 话说完,明希已经一个飞身攻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明希夺了剑,一脚踹飞。 其他黑衣人立刻警惕起来,围着明希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批人的实力并不低,起码比之前黄蜂带的那群人武功要高出不少,明希一时抽不开身。 玉锁站在林可面前,一手执剑,一边紧张的盯着四周。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抽身想去攻击林可,被明希不顾一切的一剑刺中了胸膛,栽倒在地。 又陆续有人想攻击林可,都被明希巧妙的拦了下来。 玉锁看了心急,眼看着又有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而明希却来不及拦住了,玉锁咬了咬牙:一个黑衣人,她还是应付的了的。 只是,那黑衣人并没有冲过来,而是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挡住了。 玉锁眼前一花,明萧痕已经带着族人赶了过来。 这时候,玉锁差点忘了他们还在躲避明萧痕,对着明萧痕就喊:“快帮帮大公子,那些黑衣人要抓走主上。” 明萧痕眸光一沉:林可虽不争气,可他也绝不会让林可落入别人手里任人摆布。 可是,他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林可,冷笑一声,带走林可就可以,黑衣人就留给明希对付吧! 说完令人抱起林可就往回走。 玉锁拦住了那个人的路,道:“不要带主上走。” 明萧痕轻笑,一把抓住玉锁,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交给别人,道:“你也要跟我们回去。” 明希见明萧痕的态度就知道明萧痕想干什么,他冷笑一声,冲着林可奔去,那些黑衣人本就是冲着林可来的,只是苦于摆脱不了明希,这次见明希主动放过他们,自然急不可耐的冲着林可攻了过去。 第二百章 狡猾 转眼间,明萧痕的人就被黑衣人包围了,而明希则趁机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明萧痕心中暗骂明希:“狡猾。” 只得静下心来对付这些黑衣人。 其实在他们来之前,明希已经干掉几个黑衣人了,剩下的那些人根本不足以跟明萧痕的人相抵抗,眼看着黑衣人渐渐的扛不住,黑衣人首领吹了一声哨,就要撤退。 而明萧痕已经动了杀机。 “统统拿下,一个都不能跑!”明萧痕命令道。 既然主上已经被这些人盯上了,这些人就绝不简单,他不会给这些人任何机会传递主上的消息。 空明族族人见族长发了话,越发激起了血性,打起来没了顾忌,没一会儿,黑衣人就被他们消灭的差不多了。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杀死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众人一回头就发现那原本扛着林可的族人已经被人打翻在地,明希已经抱着林可飘然远去。 “混蛋!”明萧痕忍不住骂了一声,带着族人继续追赶明希。 明希虽然抱着一个人,可他毕竟身体强健,武功又高,加上黑夜的掩护,明萧痕几次差点抓住他都被他狡猾的溜走,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明希摸进了一个四进四出的庭院,翻身跳了进去。 明萧痕追到此处,有些犹豫,停了下来。这处宅子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族长,怎么办?”一个心急的族人问道。 明萧痕想了想说:“先不要冲进去,你们找地方躲起来,先在外面候着吧。” “你,悄悄的翻上墙去,看看院子里什么情况。” —— 庭院里有好多侍卫把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别跑。”听到动静的守卫纷纷跑了过来,将明希围了起来。 凌峰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翻身从床上起来,冲了出去。 “是谁!”凌峰问道。 明希转过头,只露出右半侧的脸,挑眉一笑:“是我,凌侍卫。” “明将军?!”凌峰道。 前些日子明希因攻打姜府立了大功,军中乃至欧阳临川身边的人都知道了这个鼎鼎大名的年轻将军。 所以一听凌峰管他叫明将军,众人纷纷放松了警惕,借着早上清寒的阳光,大家看清楚了这个即使只露一半脸也依旧美的让人惊叹的将军。 凌峰走上前去,也看到了明希的一半面具,不仅皱眉:“好端端的带什么面具,带就带吧,还带一半,是想让人认出来呢,还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呢?” 明细嘴角一抽。将林可推到凌峰面,道:“替我照顾林可,我还有事。” 说完起身就飞走了。 凌峰:“。。。” 这时候,欧阳临川也走出来了,刚要问凌峰怎么回事,就看到了晕倒在凌峰身上的林可。 欧阳临川一把将林可抱在自己怀里,心中惊涛骇浪,他忍不住喃喃道:“可儿” —— 明萧痕他们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儿,就见明希一个人出来了。 族人问:“追吗?” 明萧痕皱眉:“先不用。” 只有明希的话,他们追上又有什么用?再者以明希的轻功,现在又没带着拖油瓶,他们根本追不上。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悄悄爬上暗墙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他额头出了一身冷汗,对明萧痕说道:“这院子好像是三殿下的,我刚才看到了他” 明萧痕猛然睁大了眼睛,明希居然将林可直接丢给了欧阳临川? 他们不应该是情敌么? 难道,明希真的放下了?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看不懂。 一想到三殿下有可能知道他对林可所做的事,明萧痕就头痛不已。 要是三殿下知道他曾经有谋害林可的心思,不知道三殿下气愤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们才刚刚跟三殿下结盟不久。 越想也是心烦。 最后明萧痕只留下两个人继续打探消息,就要带着其余的人先回雾隐山庄了。 可是玉锁却不肯走。 玉锁道:“姑娘刚刚启灵失败,肯定受了不轻的伤,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明萧痕正心烦,道:“不行,现在主上情况不明,你必须跟我们回去。” 主上丢了或者死了都没关系,有牵魂圣女就能找到,可是牵魂圣女要是出了意外,他们就再想找到真女那就难了。 玉锁也明白这一点。 她嚅了嚅嘴唇,说道:“经过此事,主上和族长之间恐怕就有了隔阂了吧?不如让我留下来解释清楚,慢慢打开主上的心结。” 明萧痕眼睛一亮,这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明萧痕眼神凌厉的盯着玉锁:“玉锁,在你眼里,是主上重要,还是空明族重要。” 玉锁迟疑了一下说道:“都重要。” 明萧痕道:“要是只能二选一呢?” 玉锁咬咬牙:“我不明白族长的意思,在我看来,主上好就是空明族好,二者不应该处于对立面,主上前些日子做的事是有些糊涂,不过我会尽力规劝主上的,请族长放心,玉锁永远记得,玉锁是空明族的人!” 明萧痕看了看玉锁清澈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保护好主上,也保护好你自己。” 玉锁一喜,急忙道了谢。 —— 明希见没有人追上来,轻轻松了口气,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他走进一个小酒馆。 这个小酒馆是十年前他和空胤偷偷下山跑来喝酒的酒馆,就是因为在这儿喝了一口酒,他病酒了,当场昏迷,空胤慌里慌张的将他从这里一路背上了雾隐峰,险些被累死 因此,二人都记住了这个酒馆,昨晚约定碰面地点的时候,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个酒馆。 酒馆里,空胤已经点了几个小菜在那里等他了。 折腾了一晚上,明希早就饿了,他坐上前去,话都懒得说,不管不顾的就吃了起来。 空胤不屑的瞟了他一眼,刚想奚落几句,看着越来越少的饭菜,心一凉,又很不争气的跟他抢起来。 “慢点,少吃点。” “这个虾仁给我留两个。” “这个蒸鸡里面放了料酒的,你不能吃。” 。。。 “NND,你饿死鬼投胎的吧?” 第二零一章 谁结账 茶足饭饱之后,空胤凑到明希耳朵前,轻声问:“事情怎么样了?” 明希道:“还算顺利。你呢?” 空胤轻挑眉毛,很是得意:“明健那厮哪里追的上我,早就被我甩掉了。” “哦?你轻功那么好,上次怎么还是被明健捉回来了?” 明希说的是上次妖月被族人抓住不久,他便也被族人抓住的事。 空胤脸一红,嘿嘿笑道:“我要跑自然容易,可是月儿在他们手里,我当时心灰意冷,只想陪月儿一起死,所以故意让他们抓的。” “对了,说起月儿,这次我帮了你,可以告诉我月儿的下落了吧?” 明希慵懒的靠了靠宽大的座椅,挑眉轻叹:“可是月儿不想见你的。” 空胤脸色一僵。 明希看着空胤瞬间变得泄气的俊脸,突然觉得很解气。 他双手放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静静的看着头顶的房梁。 他跟空胤虽是师兄弟,但是他也只比空胤大两个月而已。 两个人从小就是邻居,后来又同时被师父选上带到了雾隐峰。 然后又同样失去了父母亲,成了孤儿。 在雾隐峰,两个人一同习武,一同学习,一起调皮闹事,一起受罚,还同睡一个屋檐下,关系亲密的就像一个人似的。 可是五年前的那件事,让他们有了隔阂,空胤一时糊涂之下,强暴了月儿,这让他恨极了空胤,而空胤带月儿下山后,刚开始又要躲避族人的追杀,又要想办法讨生活,日子过得也相当艰苦。 可当空胤五年后看到明希还依然是空明族的天之骄子时,他以为明希骗了他,他并不知道明希为了月儿已经走了一遭鬼门关。 心里的不平衡让空胤也开始恨明希,所以总喜欢给明希找点麻烦。 按说,经历了这许多事,两个人的关系早就破裂,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好了。 可是世上的事往往就是那么奇怪。 明明两个人各怀心思,彼此厌弃,可是一旦碰到一起,还是跟好哥们似的谈笑如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希想,这大概就是习惯吧,相处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与彼此的相处模式,一旦见了面,自然而然就触发了这种相处模式。 空胤冷着脸道:“不管怎样,我想见她,她见不见我再另说。” 明希眯了眯眼睛,无奈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空胤眼睛一亮:“你陪我?这边的事你不管了?” 明希心中苦涩,事已至此,他还怎么管,你要陪空胤去找月儿,一方面确实是怕他二人再起冲突,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一方面,他也是在逃避,他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 明希道:“我留下来干什么?仗已经不打了,主上她,现在在三殿下那里,应该,很安全。” 明希说完,觉得喉咙发堵,他站起身说道:“赶紧结账去,咱们也该回去了,就算要去找月儿,也要先给师父打声招呼。” 空胤道:“我没银子,你去结。” 明希道:“我更没银子,军中的军饷还没发呢。你好歹也当了几年的血影宫宫主,谁不知道血影宫财大气粗,你挣的银子都拿去喂狗了呀?” “对,我就是拿去喂狗,也不会拿来喂你!” “你他妈,空胤,你找揍!” —— 暖暖的午后,林可刚从梦中醒来,就看到了欧阳临川那张面带焦灼的脸。 林可闭上眼睛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欧阳临川怎么会在这儿? 再睁眼,欧阳临川依旧在,只是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可坐起来,颦了眉,努力想记起到底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林姑娘,看够了吗?”欧阳临川轻轻开口。 林可脸色一红,默默的低下头,道:“三殿下,失敬了,我只是脑子有点懵,我这是在哪里?” 欧阳临川也发现了林可的异样,虽然林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可是她眼里只有疑惑,似乎忘了些什么,他差点以为她又忘了他,还好,并不是。 “这是清欣园,我在安府购置的新宅子。我也正想问林姑娘,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明将军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来?” 林可怔了怔,道:“明将军是谁?” 欧阳临川怔在原地,道:“明将军就是明希。” 明希,一听这个名字,林可心里的痛来的措不及防,这痛沿着经脉立刻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可痛哭:“明希不要我了。明希他。。” 林可说不下去了,只是一味地哭。 看着林可悲痛欲绝的样子,欧阳临川的心也跟着一痛,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这时候,玉锁端着饭菜走进来,轻声哄着林可:“姑娘快别胡思乱想了,大公子毁容或许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可止住了哭声,抓住玉锁的胳膊,惊问道:“你说什么,明希毁容了?谁毁的。” 玉锁颦了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没有,姑娘你听错了,什么事都没有,你饿了吧,奴婢给你做了点吃的,你先吃点吧。” 林可狐疑的看了看玉锁,努力想记起点什么,可是她越是想记起什么,头就越发的痛,最后她干脆什么也不想,任由玉锁给你喂饭。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在做梦,梦醒了什么事也没有。 吃完饭后,林可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玉锁给她讲了几个故事,她听着听着,渐渐睡着了。 林可睡后,玉锁和欧阳临川先后退出房间。 欧阳临川叫住玉锁:“玉锁姑娘,留步。” 玉锁有些胆怯,但还是镇定的走到了欧阳临川面前,福了一福,恭敬道:“三殿下有何吩咐?” 欧阳临川道:“林姑娘现在这状况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玉锁想到林可刚才的情况,也是相当担忧,她道:“姑娘好像是记忆错乱了,明明谁都记得,可偏偏有些事儿忘了。这种情况奴婢也没遇到过,还是得让沧大夫看看才知道。” 第二零二章 为何 沧随子这些天不是在雾隐山庄就是在欧阳临川的府上,要想找到沧随子并不难。 沧随子认真听了玉锁说的症状,又给林可把了把脉,然后拉着玉锁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主上是脑部受了重创,导致记忆发生了错乱,她现在可能根本记不起一件完整的事来,脑中全是零碎的片段。你跟我说实话,我走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主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玉锁知道瞒不住,就将明萧痕启用启灵术,想强行唤起林可前世记忆,结果中途被明希破坏,将人送到清欣园的过程讲给沧随子听。 沧随子听了,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这个明萧痕,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做事这么不稳重?他看不出来一切都慢慢走向正轨么!明希已经了悟,跟主上断了关系,主上当时心痛肯定是难免的,哪个女人失恋不得消沉几日?明萧痕他怎么就不能等等?” 玉锁舒了一口气,她也觉得族长做的过分了,终于有人跟她想法相同了。 “那现在姑娘的病严重吗,能治好吗?”玉锁关心的问。 沧随子道:“哪有那么容易?启灵术摧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记忆,还有人的心智,你想想,一个人的记忆都乱七八糟的,她的思维还能好到哪去么?” 玉锁颦着眉,一脸的担忧,连医长都说难治,那肯定是难治了。 沧随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这些日子,就让她暂时住在清欣园吧,我会给她开些药,慢慢梳理她的记忆,你记得不要在她面前提她的伤心事,让她多散心,多休息,不要让她胡思乱想。” 玉锁道:“是。” 出了那处僻静之处,玉锁就被欧阳临川拦住。 欧阳临川将玉锁请道院子里一个亭子里,认真的问话:“玉锁姑娘,请你告诉我,明将军回到雾隐山庄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姑娘为何会得这种病?” 玉锁目光闪烁,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说,不过,明希毁容的事怕是瞒不住,不如先讲出来。 于是,玉锁将明希回去后,两人发生争执,明希一怒之下,自毁容貌,林可崩溃,精神恍惚,最后一把火烧了悯真阁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只是隐瞒了启灵术的事情,因为她怕一旦她讲出来,欧阳临川必然迁怒于明萧痕,他不敢保证欧阳临川会对空明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等玉锁一口气讲完,玉锁才发现,欧阳临川脸色发白,眼神怔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三殿下。”玉锁唤道。 玉锁连续唤了两三声,欧阳临川才回过神来,玉锁忙道:“三殿下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去服侍姑娘了,沧大夫刚刚给开了些药,奴婢正要去抓。” 欧阳临川道:“药方留下,我找人去抓,你专心服侍林姑娘即可。” 玉锁应了一声是就退下了。 等玉锁退下后,欧阳临川心痛难忍,将摆在桌子上的茶具一挥,数个茶具立刻被摔落到地,摔得稀碎。 明希,我把可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竟然被你如此糟践! 凌峰听到声音,急忙飞了过来,见欧阳临川捂着胸口,双目紧闭,急忙上前去扶。 欧阳临川抬手制止他。 片刻,欧阳临川脸色好了些。 他道:“凌峰,明将军有几日不曾回军营了?” 凌峰虽然不管军中之事可是他长期在欧阳临川身边,对军中大事还是了解的,他道:“回三殿下,自从姜府一役后,明将军就告假半年,从离开到现在大概有十来天了。” 欧阳临川攥紧了拳头,道:“想办法让他赶紧来见我,三天见不到人,直接削去军籍,永不复用!” “这。。。”凌峰吓出了一身冷汗,明希现在军中的威望正盛,于情于理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赶走他。 可是,凌峰见欧阳临川正在气头上,并不敢反驳。 他可还记得上次因为没有听欧阳临川的话,擅自做主救殿下,结果被殿下赶了出去。 要不是十二殿下求情,他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到三殿下身边了。 凌峰低声应了一声:“是。” 然后不急不缓的往远处走。 刚走了没几步,欧阳临川又叫住他:“你今天上午见到明将军的时候,可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凌峰回到欧阳临川跟前,认真想了想道:“明将军确实有点怪,他今天居然戴了半个面具在脸上,以前的他从来没带过。” 戴了面具,看来真的是毁容了,真是可惜了那张脸。 不过,他也真够狠的,对自己都下得了手。 欧阳临川心内五味陈杂。 明希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让林可对他死心么? 为了让林可死心,他甘愿毁容,那他对林可到底抱着的是什么心态? 若是不爱,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爱的人伤害自己? 若是爱,为何又要用如此残忍决绝的方式逼迫她离开自己? 现在真的有点看不懂他了。 凌峰见欧阳临川不再问话,正要告退离去。 欧阳临川突然说:“不必了。” 凌峰:“???” 欧阳临川道:“明将军伤了脸,理应好好养伤才是。不必让他来见我了。” 凌峰松了一口气,道:“是!” 当天傍晚林可再次醒来,她跑到清欣园睁着迷茫的大眼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园子。 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住在欧阳临川的院子里。 再者,印象里,欧阳临川住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玉锁,”林可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问:“我们为何要住在三殿下的院子,我们的住处不应该是。。。” 林可颦了颦眉,一时想不想来她们应该是住在哪里。 玉锁怕她强行回忆又回头痛,急忙说:“姑娘,我们只是在这里暂住几日,我们住的地方正在动工,现在不方便住人。” “动工,为什么要动工,房子怎么了?”林可问。 玉锁十分无奈,姑娘都记忆错乱了,为何问的问题还是这么犀利,哪里伤了心智了,心智很正常好不好? 第二零三章 画画 “那个,房子漏了。。。”玉锁道。 “漏了?漏了补一补不就好了,多大点事,那咱们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林可道。 玉锁:“。。。” “林姑娘,”欧阳临川从不远处翩翩而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是你要搬进来跟我学画画的,你忘了?” “跟你学画画?”林可狐疑的看了欧阳临川一眼:“我当真那么说过?” 欧阳临川正色道:“当然了,你忘了,那日在红枫林,我为你做了一幅画,你羡慕我画的好,就央求我教你画画,只是前些日子我们都忙,这事就耽搁了,现在我们都空了下来,正好可以趁此教你画画。” 林可眉头皱的更紧了,红枫林?她好像有点印象,欧阳临川画画?好像也有这么回事。 虽然很多事情她记得很模糊,但是印象里欧阳临川不是个会撒谎的人,那他说的应该没错了。 林可又看看玉锁。 玉锁使劲的点点头,道:“是的,是的,确实是这么回事?” 林可道:“那咱们的房子?” 玉锁一脸黑线,只好硬着头皮说:“咱们的房子也确实该修了,正好趁着修房子的时候学画画,一举两得。” 林可笑笑:“有道理。” 第二天,林可当真开始跟着欧阳临川学画画。 乔可馨还在乔府的时候,琴棋书画,只学了前三种,至于画,因为乔可馨身体原因,她只学了鉴赏,并未亲自着笔过。这一点,欧阳临川是知道的,因此才提出教林可画画。 因为画画对林可而言,是一种全新的尝试,而且作画的过程中需要全神贯中,心无杂念,这样也避免了林可胡思乱想,病情反复。 第一天学作画,欧阳临川拿出了自己收藏的一幅较为简单的秋菊图给林可临摹。 可能是长久不握笔的原因,林可连画笔都拿不稳。 林可颇为尴尬的将笔递给欧阳临川:“那个,欧阳师父,先教我怎么握画笔吧。” 欧阳师父? 欧阳临川听了莫名想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居然当了她的师父。 虽然欧阳是国姓,林可这样称呼并不合适,但是欧阳临川并不以为意,他拿起笔来,摆了一个极正的握笔姿势给林可看。林可学着他的样子,慢慢的找到了窍门。 秋日里,阳光透过窗纱暖暖的照在书房里的书桌上。 林可在书房里认真的练习那幅秋菊图。而欧阳临川则一边处理公事,一边时不时的指点林可一下画画的要点。 房间里静谧而和谐。 欧阳临川看着身边女子认真画画的样子,嘴角轻轻勾起,脸上荡起浅浅的笑:林可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林可才勉强画完那幅秋菊图,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颇有些得意,献宝似的拿给欧阳临川:“看我画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欧阳临川拿过来看了看,摇摇头道:“勉强有个秋菊的样子吧,但还不能称作是“画”,你看,这线条时粗时细毫无章法,虚线太多,一看就是初笔之作,还有,这着墨点也不对。。。” 欧阳临川一口气说了七八处画的不好的地方,然后他成功的看着林可的小脸从最初的得意洋洋渐渐变得万分沮丧。 “不过,这是你第一次作画,画成这样不错了,多画几次就好了。”最后,欧阳临川鼓励道。 林可点点头,深以为然。紧接着就另抽出一张纸来,重新画。 一个秋菊图,林可画了七八遍,才终于画的像点样子。而这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林可晃了晃酸痛的胳膊,正要问欧阳临川是不是该“下课”了。 玉锁进来了,道:“三殿下,姑娘,该用晚膳了。” 林可心中一乐,来的真是时候,她刚好饿了。 欧阳临川合上手中的书,对林可道:“徒儿,走吧。” 徒儿?林可忍着笑,为何她有一种唐僧喊孙悟空的既视感。 而且欧阳临川看起来似乎跟唐僧一样,风度不凡,清心寡欲的感觉。 林可站起来,一拱手,郑重其事道:“是,师父,徒儿领命!” 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临川一脸黑线:这都跟谁学的呀? 欧阳临川轻哼一声:“调皮!” 林可愣了两秒,然后又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的经典语句:悟空,你又调皮了。 然后林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真想吃了你这块唐僧肉。哈哈哈” 欧阳临川:“。。。” 玉锁:“。。。” 林可感觉头顶一只乌鸦飞过,气氛有些冷,她止住笑,拉着玉锁就往外走:“走了,吃饭去了。” 突然被林可拉住,玉锁僵了一下,姑娘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拉过她的手。 看来,脑子伤的不轻吧。 怕林可不悦,玉锁很是顺从的任由林可拉着自己。 她们走后,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的背影,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这样的林可,仿佛他们初相遇时一样天真。 如果,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相处下去,那该多好。 —— 半个月后,银都,泰乾宫 吴啸跪在地上,等着皇上咳喘好些了,才缓缓开口,心情颇为沉重:“陛下,咱们派去安府暗杀乔可馨的暗鹰队被人灭队,一个活口也没留下来。” 皇上眼皮一跳,紧接着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方问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吴啸道:“查出来了,是空明族的人!” 皇上一惊,道:“果真是空明族,难道那乔可馨真的是悯真女帝转世?是空明族的主上。” 吴啸道:“千真万确。” 皇上苍老病态的脸上越发震惊不安:“她此时转世,当真是想要摧毁我们欧阳家的江山么?” 吴啸急道:“皇上,自悯真女帝薨天后,历代帝王都对悯真女帝转世忌惮不已,这绝非空穴来风,不管是真是假,这空明族和乔可馨绝不能留!” “而且,最可怕的是,臣最近查出,三殿下跟空明族走的很近,且大家都知道,三殿下以前可是对乔可馨痴恋成狂,只怕三殿下已经被他们蛊惑。。。” 第二零四章 政务 “胡说!”皇上突然打断他,可能是由于太过用力,皇上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吴啸不敢说话,把头伏的更低。 良久,皇上咳嗽好了些,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在多派些人手监视乔可馨和空明族,还有三殿下。” “另外,”皇上顿了顿,道:“你一份圣旨,让十二殿下回宫侍疾。” 吴啸心中一喜,急忙道:“是!”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因着林可画画极其认真的缘故,林可根本无暇细想其他的事情,她的病居然好的出奇的快。 欧阳临川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林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这一日,林可照例在欧阳临川的书房作画,经历了二十多天的苦练,林可画的画有了很大进步,一副清远上河图被她很快的临摹出来。 欧阳临川看了之后,点点头说:“林姑娘临摹的越来越好了,一会儿我教你画实物如何?” “画实物?你是说野外写生?好啊,没问题。”林可眨眨眼很是痛快地答应了。 “好,不过,我还有些折子要处理,你且等我片刻。”欧阳临川道。 林可点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等他,大概是无聊,林可以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欧阳临川怕林可又在胡思乱想,沉吟片刻,将林可拉到自己身边,将一份折子递给她看,到:“这是姜府递上来的公文,你帮我看看该如何处理为好?” 姜府?林可皱眉:“姜府可是以前的姜域国?” 欧阳临川道:“正是,现在姜域国已经被平西军拿下,现在是天昊王朝的姜府了。” 平西军?林可睁着迷茫的大眼看着欧阳临川,突然,她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一般道:“我想起来了,三殿下,你是平西军的元帅对不对?你是奉命征西才来的安府是不是?我说呢,我们好端端的怎么就来到安府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欧阳临川无奈的看着林可,这个疑问她大概憋在心里很多天了吧?亏她可以一直忍着不问。 想到这里,欧阳临川眼神一黯,大概在林可的心里,他始终不是那个可以让她完全依靠,完全信赖的人吧? 欧阳临川笑道:“是的,我是平西军元帅。”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林可有些纠结,她道:“这些公文是不是有关姜府军事防务的?我一个平民,不合适看吧。” 欧阳临川道:“跟军务无关,是有关政务的。” 政务?林可努力的消化这这个词,见欧阳临川波澜不惊,她突然睁大了眼睛,手一抖,险些将公文掉落在地。 亏的欧阳临川眼疾手快,及时从林可手中接住公文。 林可尴尬的笑了笑,道:“三殿下,你不是武官么?为何却要处理政务?还是姜府的政务?” 在林可的记忆中,天昊王朝文官武官的职责划分很清楚,政务应该是由文官处理才对。 他欧阳临川一个打仗的元帅不该插手政务啊,再说了,姜府作为一个府,有事完全可以直接上奏朝廷,为何还要让他一个元帅经手。 林可心中惊讶不已,同时又有些害怕:欧阳临川现在到底是想干什么? 感受到了林可的不安,欧阳临川轻轻的握住了林可的手,轻声叹道:“可儿,你害怕了?你究竟在害怕什么,难道你担心我会对你不利?” 被欧阳临川宽厚的手掌握住,林可本能的想拒绝,可是,欧阳临川虽不甚用力,但却铁了心的不想让林可挣脱。 任凭林可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最后林可干脆放弃了,小声道:“你若想对我不利,十个林可也早就死光光了,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才好。” 欧阳临川轻笑:“你能这么想就好。” 说完,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林可柔若无骨的小手,道:“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你且帮我看看这公文该如何处理才好。” 林可没有办法,只得展开公文认真的看。 公文是姜府现任知府姜九奈递过来的。 文中无非就是说,由于战争的缘故,姜府人民受到波及,越发的民不聊生,民怨沸腾,而姜府的贵族也因为国破家亡,颇有些哀怨,一味地打压又怕适得其反,引起暴乱。 总之一句话,就是请求朝廷拨款,救济他们姜府度过难关。 “呵呵,”林可轻笑:“以前是明着暗着的抢安府的粮食,现在成了天昊王朝的姜府,不用抢了,改成光明正大的“要”了。这姜府从上到下还都是刁民本性。” 欧阳临川点点头:“正是呢,现在他们讨饭可是讨的理直气壮。” 林可噗嗤一笑。欧阳临川居然将姜府比喻成不讲理的乞丐。不过,还真像呢。 “林姑娘认为该怎么处理呢?”欧阳临川微眯着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可。 林可略一思考,道:“姜府民风彪悍,积习难改,要想让他们同天昊王朝一样讲究礼仪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况且,也确实应该先喂饱他们,才能让他们有多余的精力知书识礼。” 欧阳临川道:“怎么喂饱他们?难道真的要给他们拨银子?” 林可道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想吃饱,必须要靠他们自己。” “可是,姜府土地贫瘠,不适合种粮食,且山区居多,道路难走,也不适合放牧,让他们如何谋生?” 林可思索片刻,说道:“方法有三。” “其一,姜域国虽然粮食匮乏,但其盛产美玉和药草。可鼓励天昊其他府的商人与姜府做生意,收购其美玉和药草。让姜府的百姓看到生财之道,大力开采美玉和种植药材。” “其二,鼓励姜府的年轻人到天昊富庶之地做事,给他们一个相对优惠的条件,让他们赚到钱,这样,他们赚到了钱,认可了天昊的文化,就会让其他年轻人一起出来挣钱过好日子。时间久了,这些年轻人离不开天昊给的优越的条件,舍不得回去,只剩下老老少少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零五章 看不明白 “其三,对于姜府以前的贵族,要是他们不安分的话,一定要逐步分化其权力,哪怕采用铁血政策也要让他们这帮蛀虫慢慢消失。” “没了?”欧阳临川问道。 林可抿抿嘴,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有些口渴,她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又吐了吐舌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要想富,先修路。他们姜府的交通可能确实需要咱们天昊出点银子搞定。。。不然他们经商、外出务工都有难度。” 欧阳临川微微一笑:“想不到林姑娘于政事上目光长远,深谋远虑,竟一点不输于男子,当真难得。” 林可汗颜,她讲的这些东西好像也不算什么吧? 欧阳临川收了公文,道:“就按照林姑娘的意思上奏朝廷。” 说完当真开始写奏折。 林可觉得不妥,撇过头不去看,欧阳临川也不为难她。没一会儿,欧阳临川写完了,命人封了火漆送到驿站。 一切完毕,欧阳临川看着正在准备画板和纸笔的林可,勾唇一笑:“林姑娘难道不好奇,我一个武将,为何会管政务?” 林可眨眨眼,道:“不好奇。” 欧阳临川轻笑一声,对林可的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他道:“可是我想告诉你。” 林可:“为何?” 欧阳临川道:“因为安府的知府唯我马首是瞻,巴巴的把公文递给我让我批,因为姜府的知府被我打怕了,不敢惹我不悦。” 林可细细的想着欧阳临川的话,敢情欧阳临川已经是地头蛇了啊,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就不怕皇上怪他越权,治他的罪。 林可看着笑的一脸春风的欧阳临川,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欧阳临川是什么人?她都能想到的欧阳临川能想不到。 放下心中疑虑,林可突然想起一事,忙解释道:“我刚才问你为何,是问你为何想告诉我,而不是问你为何身为一个武将却要管政务?” 欧阳临川拧眉道:“这样啊,那我现在还用解释么?” 林可:“。。。” 林可气堵,她怎么感觉欧阳临川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欧阳临川见林可不在说话,站起身来,道:“徒儿,咱们去后院画枫树!” 林可兴致马上来了,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好!” 两人正要出去,就见一个人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欧阳临川挂着浅笑的脸立刻阴沉下去。 来人林可认识,是欧阳临弘。 欧阳临弘见林可在此,有些意外,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对欧阳临川怒气冲冲的说:“三哥,我不回银都!” 林可被欧阳临弘怒气冲冲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她这个外人似乎不适合呆在这儿了。 正想着,就见欧阳临川对她说:“林姑娘,你先自己去作画吧,我稍后就来。” 林可如释重负,拿着画板就要出去。 欧阳临弘拦住她,看了看她手中的画板,道:“林姑娘要画什么画?为何要画?” 林可板着脸有些不快,你丫一个小屁孩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管我画什么画干什么? 但是,看在欧阳临川的面子上,林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三殿下最近在教我作画。” 欧阳临弘怔了一下,随即咬着牙,皱着眉,十分不快的瞪着欧阳临川道:“三哥,这些天你倒是逍遥快活了,可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我就不明白了,父皇病了,银都有六哥,八哥都在,何须我这不受宠的的十二儿子侍疾?父皇不会是想拿我当人质吧?” 原来今天皇上有旨意下来,说是自己病重,想念远在安府的十二儿子,让欧阳临弘回去给他侍疾。 林可一惊,皇上拿欧阳临弘是为了制约欧阳临川? 可是为什么?他们父子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吗? 心中忐忑不安,林可越发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冲欧阳临川略一施礼,匆匆退去。 林可走后,欧阳临川方表情严肃的说:“只怕你是猜对了。” “什么!”欧阳临弘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没想到,说中了?! 欧阳临川道:“我从银都得的消息,父皇病重,怕马上不久于人事了,他有意立老六为帝,可是又担心六弟懦弱,压制不住我和七弟,所以正想办法削弱、控制我们。” 欧阳临弘愣了半响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这样对待他们,顿时怒火中烧,他一拍桌子,生气的说:“父皇怎么能这样?都是他的亲儿子,差别怎么这么大!” 欧阳临川默不作声。 欧阳临弘犹不解气,道:“父皇脑子有病吧!怎么看都是三哥你是众皇子中最优秀的,他怎么就选中了六哥那个软骨头!” “十二,”欧阳临川叹气道:“说来也怪我,最近总是太意气用事了,屡屡有冲撞父皇的时候,因此才会让父皇对我失望吧!” 欧阳临川想起第一次顶撞父皇的时候,那次是因为皇上要给他赐婚黎红雨,可当时他心有所属,宁死不从。 那次,父皇对他还是很宽容,并没有责怪他。可是后来,他为了林可搅黄了太子的婚事,才彻底让父皇对他失望。 再后来。。。 欧阳临川细细的回味着与父皇之间的种种,心下凄凉。 他道:“十二,三哥之所以同意让你回去,就是希望能够消除父皇的疑心,你回去之后告诉父皇,三哥永远没有争权夺位的野心,不管他选谁做太子,三哥都不会心怀不满。” 欧阳临川停了一下,话锋一转:“唯有一件事,请父皇成全——就是三哥的婚事希望由三哥自己做主。” “三哥,你。。。”欧阳临弘很生气,他不明白他三哥为何如此执着于一个女人!而且,他三哥贵为三皇子,就算想要得到林可,他完全可以利用各种手段轻易得到。 可他偏偏不愿勉强,偏偏傻傻的等着那个女子自己回心转意。 可那个女人也是一根筋,她早就爱上别人,不可能再对他三哥动情了,三哥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第二零六章 气话 欧阳临弘脸色铁青,良久,他才负气说道:“好,我回银都去行了吧!不过,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跟死去的母妃交代!” 说完,欧阳临弘冲出书房,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阳临弘本要出府,可想到林可,他心思一动,转身走入后院。 后院种着几颗枫树,欧阳临川就是看中了这几颗枫树才将这个院子买下来的。 此时尚未入秋,枫树的叶子还是绿色的,郁郁葱葱,充满生机。 林可坐在凉亭里,将画板支在自己身前,一会儿看枫树,一会儿认真的画画。 欧阳临弘轻轻的走过去,见林可才刚开始画了个树干,颇有些鄙视。 他玩心大起,从后面一把夺过林可的画笔。 林可画的认真,根本没注意到有人站在她后面。 所以当画笔被夺的时候,林可的吓得脸的白了,心脏差点跳出来。 欧阳临弘见林可被自己吓了一跳,似乎很是惬意,挑着眉轻哼:“画成这样还好意思下笔,真是白瞎了我三哥上好的纸和笔。” 林可气闷,你个小屁孩,我招你惹你了,总是跟我过不去。 林可站起身,侧到一边,瞟了欧阳临弘一眼:“我确实画不好,不如你来画?” 欧阳临弘目不斜视的注视了林可良久,突然将手中的笔一掷,扔到地上,冷笑道:“我可没你这样的好兴致。” 欧阳临弘眉头一锁,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儿:“林可,明希不要你了,你就又反过来缠着我三哥,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别以为自己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就可以为所欲为,识相的话,赶紧离开清欣园,离开我三哥,不然我早晚叫你好看!” 呆愣了几秒,林可不太灵光的大脑才意识到,她被这个小屁孩嫌弃了,不光被嫌弃了,还被威胁了。 “呵”林可轻笑:“我就是缠着你三哥怎么了,我不光现在缠着他,以后也会一直缠着他,有本事你让你三哥离开我啊,你能吗?”林可挑衅道。 欧阳临弘气的牙痒痒,可偏偏他还真的没那本事。 “没那本事就给我客气点,不然我一会儿就去告状,说你欺负我,我看三殿下到底会护着谁!” 欧阳临弘气的满脸通红:“你,你简直就是个泼妇。” 林可道:“我就是个泼妇,怎么,看不惯?那可不行,你早晚要改口喊我三嫂的,你就是看不惯也得试着习惯!” 阳光下,林可似笑非笑的的看着被自己气的无话可说的欧阳临弘,心中感到一阵惬意。 那挑衅的眼神分明再说:哼哼,就是这么拽,就是这么狂,有本事你打我啊? 林可自己都不知道她这底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大概是觉得这小屁孩不会对她动手吧?印象中,欧阳临川是谦谦君子,从来不会动手打女人,而欧阳临弘是欧阳临川一手调教出来的,虽然脾气差了些,但也不至于打女人吧! 欧阳临弘果真是再生气也没有想过动手打人,他气恼的瞪着林可,刚要回怼几句,突然眼睛睁大,一瞬不瞬的看着斜前方。 没过一会儿,欧阳临弘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了脑袋。 林可意识到不对,一扭头,正对上欧阳临川灼灼的眼神。 林可的心跳立刻加速,脸颊更是烧的红彤彤的,天哪,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欧阳临川不会是听到了吧。 欧阳临弘心中也是不安,自从林可以空明族主上的身份与三哥合作以来,三哥就告诫过他,让他对林可千万要待之以礼,可是刚刚,他还是忍不住发火了。 “三哥,”欧阳临弘怏怏的喊了一声:“我就是跟林姑娘过来叙叙旧,一不小心就吵起来了,我没别的意思。” “嗯,”欧阳临川轻轻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欧阳临弘心下一松,如得了赦令一般,三步两步就跑的没影了。 诺大的庭院顷刻间只剩下林可和欧阳临川。 林可稳了稳心神,故作轻松的将画笔捡起来,冲着欧阳临川微微一笑:“欧阳师父,开始教我作画吧。” 林可的笑明媚而娇俏,欧阳临川从来都抵抗不了她的微笑。 欧阳临川走到林可面前,望着林可柔情似水,他的声音略带暗哑,认真的对林可说:“可儿,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林可悔的肠子都清了,她为什么要为了跟一个小屁孩置气,说出这番没羞没臊的话?脑袋进水了吧! 林可心虚的低下头:“那个,我说的全是气话。” 话刚落,欧阳临川突然抓住她的双臂,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 又在林可未回过神来的时候,放开了她。 林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欧阳临川已经恢复了常态,他皱眉,很是严肃的说:“林姑娘是空明族主上,位高权重,理应一言九鼎,我以为,林姑娘说的不该是气话。” 位高权重,什么鬼? 你才位高权重好吧? 欧阳临川这是明摆着不想承认这是她一时冲动说的气话而已。 看着欧阳临川眼里的认真和期待,林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可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欧阳临川,鼓起勇气大声说:“我说的自然是气话,我早就有心上人,又怎么会缠着三殿下你不放?你放心,我们过两日就搬出清欣园。” 话落,林可的手腕已经被欧阳临川拉住。欧阳临川扯住林可的右手腕举至胸前,对林可说:“你的心上人是谁?可跟这镯子有关?” 这是流星镯,明希给他的流星镯,林可怔怔的看着这个镯子,一些她不愿想起的事,不愿提起的人若洪水一般涌入脑海。 林可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放开我。”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挣脱开欧阳临川的桎梏,倒退了几步才站稳。 是明希,她的心上人是明希,可是为何一想到他,她就心痛难忍? 欧阳临川轻叹了一口气,又道:“是明希么?林可,你为何现在还想着他,难道你真的忘了他的脸是怎么划伤的么!” 第二零七章 还给他 他的脸,明希的脸? 猝不及防的,一张带血的脸闯进林可的脑海,那张脸的右侧俊美如神袛,可左侧却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痕狰狞恐怖,林可甚至能感觉到不停的有鲜血顺着伤口一滴滴滑落,太过真实的画面重现让林可的心抽痛不已。 林可捂着心口,难过的无以复加。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的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恼火,又是担心。 他扶住林可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道:“林姑娘,你都想起来了?”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林可泪崩。 是的,她想起来了! 这些天她努力的将明希这两个字压在心底,不愿提及更不愿想起。 可是欧阳临川的一番话,让这些不堪的回忆再次重现在脑海! 那一天,明希冷笑着划伤了自己的脸,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喜欢。 明希残酷的质问声言犹在耳,他说:“林可,你还喜欢我什么?” 林可的心仿佛被车轮碾过一样,痛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明希,是不是我喜欢你什么,你就要毁掉什么! 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 明希,我怎么敢?我再也不敢喜欢你了! 你的一切一切我都不敢喜欢了! 再也不敢了! 林可猛地推开欧阳临川,转头跑进自己的房间,彭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紧接着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可儿。”欧阳临川追了上去,可是到了房门口,被重重的关门声挡在门外。 没一会儿,房间内传来林可绝望凄楚的大哭声。 欧阳临川怔在哪里,脸色难看之极。 刚给林可去端药的玉锁听见声音赶了过来。 “这。。。”玉锁本来想问欧阳临川怎么回事,但见欧阳临川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脸上更是阴沉得可怕。 玉锁心里一哆嗦,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玉锁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房间里,林可扑在枕头上哭的正伤心,玉锁叹了一口气,以她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劝是没有用的,索性站在旁边等着林可哭完在说话。 良久,林可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一旁的玉锁,道:“玉锁,我要喝酒,越烈越好!” 玉锁眼皮一跳。 上次姑娘伤心后管她要酒喝,结果一把火烧了悯真阁。 这一次,她又要做什么? 三殿下到底跟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会伤心成这样? “玉锁,去给我拿酒!”林可又喊。 “是,我这就去。”玉锁应了一声,就忧心忡忡的出去了。 不过,让玉锁没想到的是,欧阳临川依旧在门口徘徊,并未远去。 玉锁松了一口气,竟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三殿下在这,她去买酒也不怕没人照看姑娘了。 玉锁道:“三殿下,我去给姑娘买酒喝,去去就来。” 欧阳临川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通过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才道:“去吧。” —— 玉锁如释重负,没过多久,玉锁就拎着酒回来了。 玉锁对欧阳临川道:“三殿下,您先回去吧,林可姑娘由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欧阳临川眼神有点落寞,轻轻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屋里,林可已经坐了起来,可是由于哭的太久,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大脑也在嗡嗡作响,就连玉锁的声音她也觉得飘渺的不那么真实。 唯有那酒。。。 林可苦笑,既然哭不能缓解的内心的痛,那就让这酒来缓解吧。 林可不顾玉锁的阻拦,打开酒坛子就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辛辣刺激的酒水顺着咽喉冲到林可的胃里,胃里火烧一样难受,林可却全然不顾,依旧大口大口的灌着酒。 “姑娘,少喝点,会伤胃的。”玉锁担忧的劝道。 林可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没一会儿,一坛子酒就被林可喝了个底朝天。 林可将空酒坛子放在桌子上,道:“玉锁,没了,再去买。” 只是她说话开始吃力,眼神也开始迷离。 玉锁道:“好的,姑娘,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去。” 玉锁扶林可做回床上,在林可的注视下慢慢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噗通一下,林可已经醉倒在床上。 玉锁眼睛有些湿润,都说伤心的人最容易醉。姑娘她平常喝两三天坛子酒一点事儿也没有,可如今,一坛子就醉了。 —— 林可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她在床上时而辗转反侧,时而泪流满面,时而惊叫出声。 迷迷糊糊中,林可似乎看到有人过来,在她耳边叹息:“可儿,我知道你喜欢逃避,你一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下意识的逃避,可是可儿,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你必须面对。” 这人是谁?林可心中明明有答案,却不愿去想,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林可醒来的时候,酒已经醒了大半。 林可愣了半响,突然对着给自己梳妆的玉锁道:“玉锁,这一阵儿,你可知道明希在做什么?” 玉锁一愣,这些天他们都刻意避开所有有关明希的话题,就是怕林可伤心,可是今天,她却自己提起来了。 玉锁小心的看了看林可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才道:“听说大公子还在雾隐山庄,道长已经开始教大公子玄术了。” 林可冷笑一声,这大概就是跟我分手的好处吧? 梳妆完毕,林可怔怔的看了看手腕上的流星镯半响,然后将它取下来递给玉锁:“这是以前明希给的防身武器,现在不用了,你替我还给他吧。” 玉锁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可的意思,急忙接了过来,道:“是,姑娘。” 这一天,欧阳临弘来跟欧阳临川辞行,他马上就要回银都给他的父皇侍疾了。 欧阳临川将凌峰叫过来吩咐道:“十二此去银都祸福难料,唯有派你在他身边我才安心,你随他一起去吧。务必保护好十二殿下。” 凌峰嚅了嚅嘴唇,他其实很想说,如今朝廷局势不明,他并不赞成让十二殿下回银都,可是看着欧阳临川坚毅的神情,他只能忍下,道:“是,三殿下。” 第二零八章 有话要问你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欧阳临弘在回银都的路上出事了! 欧阳临弘出发的第三天,凌峰的飞鸽传书到了清欣园。 信中说,十二殿下在順府境内遇到埋伏,随侍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凌峰一人身负重伤逃了出来。 而十二殿下被逆贼掳走,生死未卜。 听到这个信息,欧阳临川第一时间找到了林可。 “林姑娘,帮我看看十二的情况。”一贯冷静的欧阳临川面色焦虑,诚恳的望着林可。 他已经知道了林可有些不一样的能力。 林可也是一惊,关上门就开始施展异能。 没一会儿,欧阳临弘出现在他眼前。 欧阳临弘被人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扔在柴房里。 不过还好,除了被绳子勒住了的地方有些破皮,他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 “十二殿下,”林可问道:“你是被什么人捉去的?” 欧阳临弘一怔,睁大眼睛四处查看。 林可道:“别找了,你看不到我,我就问你,你被人什么人抓走的,我们好去救你。” 欧阳临弘听此果然不在乱找,而是嘴里呜咽不停。 林可:“。。。” 呃 忘了他被堵住了嘴巴,根本说不了话。 这可难办了。 林可又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好关了异能,走出房间。 欧阳临川正在外面焦急的等候。 “十二殿下被人捆了手脚扔在柴房里,目前看来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并没有查出他的位置,我稍后在看吧。”林可道。 欧阳临川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 欧阳临川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梳理事情的前因后果。 良久,他拉着林可的手道:“林姑娘,恐怕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順府。” “好。”林可急忙点头。 欧阳临川是救过她的,能帮他的忙,她自然很是乐意。 几乎没有怎么耽搁,欧阳临川便带着人一路杀到順府。 順府的知府纪典海也急得焦头烂额,在他的境内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竟然毫无头绪,这样是皇上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撸了他的乌纱帽? 正想着,有人来报:“三殿下到。” 纪典海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丢乌纱帽都是小事! 当即打起精神来,前去迎接。 欧阳临川冷着脸问:“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纪典海略一思索,道:“回三殿下,正在查,只是由于事发地点较为偏僻,且知情人全部被灭口,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查出结果。。。” 啪—— 欧阳临川一拍桌子:“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查到了哪些有用的消息?” 纪典海稳了稳心神,道:“我们一接到消息,立刻就去赶去事发地点,可是我们正好赶上有一场雨,将当时留下的足迹洗刷的干干净净,且现场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我现在已经派人在案发地点的附近村庄找目击证人,希望有所收获。。。” 听着纪典海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欧阳临川总结出一句话:“也就是说,这两天你们一无所获?” 纪典海汗如雨下:“也并非如此,首先,十二殿下身边的人都是高手,能将十二殿下的人轻易斩杀,并且一点痕迹也不留下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山贼,多半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所以,下官怀疑,多半是血影宫所为。” 欧阳临川阴着脸,犀利的目光扫过纪典海:“证据呢?就因为你这个废物什么也没查到,就推到血影宫头上?” 纪典海道:“可是,下官觉得,能将这么大的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只有血影宫了。” “废物!”欧阳临川低低骂了一声,站起身来,冷冷说道:“限你三天时间,找到十二殿下的下落,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你办不到,自己摘下乌纱帽,去银都给皇上请罪吧!” 纪典海吓得面白如纸,应到:“是。” 出了知府衙门,欧阳临川和林可立刻去找凌峰。 凌峰当时身负重伤,连路都走不了,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撑着,最后碰到一个上山采药的路人,那个路人好巧不巧正是随心堂的伙计。 那伙计本着悬壶济世的心将他拖回了随心堂。 此刻,凌峰正在随心堂躺着。全身上次多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了。 凌峰一见欧阳临川过来,立刻羞愧难当,向欧阳临川赔罪。 欧阳临川也没有为难他。 只是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凌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缓缓说道:“那批人均是黑衣蒙面,刻意隐瞒身份,但是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将十二殿下身边的人杀了个精光,但是却并没有伤害十二殿下,属下现在根本摸不清他们想干什么而且,领头的那人武功甚高。。。” 凌峰说到底顿了一下,看了看林可。 林可却没有注意到最后一句话,只是灵光一闪的,道:“这是典型的绑架,三殿下只需静等消息,他们或许马上就会自动现身了。” 欧阳临川也深以为是。 绑架欧阳临弘的人多半是为了威胁欧阳临川,因为皇上并不会为了这个不受宠的儿子甘受威胁。 而欧阳临弘最能威胁到的,只有他的亲哥哥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有两大软肋最是触碰不得,一是心上人林可,另一个就是同胞亲弟弟欧阳临弘。 欧阳临川找了个地方在順府住下来了。 结果第二天夜里就有了消息,半夜的时候,护卫收到飞镖传来的书信,当护卫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 护卫将书信交给了欧阳临川。 信里只有寥寥几句:“若想十二殿下活命,杀纪典海。” 欧阳临川气的青筋暴起,抬手将信撕的粉碎,这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逼着他造反,逼着他与父皇反目! 清晨微凉的空气习习送来,欧阳临川却全身冰冷,他大步走到林可的房间,重重的敲门:“林可,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第二零九章 没有最好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是玉锁开的门。 欧阳临川看也不看玉锁,直接冲进房间来到林可面前。 林可也被欧阳临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欧阳临川赤红着眼,上前掐住林可的双肩,厉声问道:“林可,我欧阳临川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欧阳临川一怒之下,下手也失了分寸,掐的林可双肩刺痛。 林可拧着眉,被欧阳临川问的一头雾水。双肩传来的刺疼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锁已经赶来,道:“三殿下,放开姑娘。” 说完欲拔出剑。 而欧阳临川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林可看,一双眼睛利如闪电,恨不得要看到林可的心里去。 林可急忙喝住玉锁:“玉锁,住手,你先出去,我跟三殿下只是误会。” 玉锁咬了咬牙,见林可似乎铁了心让她出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顺便将门关了。 林可喘着气,道:“三殿下,你我没想过要害你,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慢慢说。”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疼得额头都渗出了薄薄的汗,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这才松开了手。 欧阳临川道:“你告诉我,劫走十二的人是不是你们空明族的人!” 林可哑然,她离开空明族已经快一个月了,空明族有什么动作她一点也不知道,但是空明族劫持十二殿下做什么?没道理啊! 林可道:“不可能,空明族既然依附与三殿下,绝无可能在跟三殿下作对!“ 欧阳临川冷笑:“好一个不可能,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依附于我有几分真心?” 林可:“。。。” 欧阳临川又道:“你们是不是后悔了?本来尊贵无比的真女殿下怎么甘心依附于我一个被贬到边境的皇子!” “你们本来就是想让我登上皇位,借助于我掌握天昊王朝的权力,然后再找机会将你扶上九五至尊的位置是不是?可是你们没想到,我根本就无心皇位,与空明族合作也不过是为了一个你!” 欧阳临川说到此,心中一颤,眼中渗出鲜血的血丝。 “所以你们着急了,才会利用此种手段,绑架十二,逼迫我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将我逼上绝路,让我不得不争这个皇位,是也不是?” 林可被欧阳临川的一番话骇的心惊胆战,欧阳临川居然会以为她为了皇位算计他! 不知为何,心中很是失落,原来欧阳临川的想法跟其他皇室子弟没什么两样,都以为她是来篡夺他们欧阳家的江山的。 林可心中酸涩无比,也罢,自己是被欧阳临川温柔的外表迷惑了而已,骨子里,他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这样也好,她对他也就没什么歉疚可言了,互相合作、互相利用而已。 林可压下心中的失落,冷声问道:”三殿下凭什么认为是空明族的人劫持了十二殿下?可有证据!” 欧阳临川冷笑:“凌峰告诉我,劫匪当中领头的那个人武功甚高,而且武功路数与明希一样,不是你们空明族的人又能是什么人!” 林可一惊,武功甚高?武功路数跟明希一样?欧阳临川难道怀疑是明希所为? 但是不可能的,明希和空胤最近都被空空子拘在雾隐峰学习玄术,他们两个最近都没下过山! 林可道:“不可能,明希他们最近都没有下过山,他们根本不可能跑到順府去劫人!” 欧阳临川瞳孔一缩,眼里一痛,缓声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他没下过山?” 林可:“我。。。” 林可承认,即便明希这样伤她,她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异能联系明希,只是她不敢开口,只是偶尔看看明希的样子,每当看到明希脸上的疤痕,林可的心都会跟着抽痛。 明知会痛,但还是忍不住去看。 明希之于她,就像毒药一般,碰不得,又甩不掉。 欧阳临川眼里的火苗渐渐熄掉。 他道:“就算不是明希,也有可能是空明族其他人。” 欧阳临川将那个信条拿给林可看,林可看完纸条,心中更是一团迷雾。 她现在有点明白欧阳临川的猜测了。 现在就是连她自己也不敢断定了。 明萧痕那厮疯狂起来可是连她这个主上都不放过。 劫持十二殿下威胁三殿下的事似乎还真有可能做。 不过,明萧痕心思缜密,真的要做的话,肯定会做的密不通风,不会留下凌峰一个活口,让他有机会提供线索。 细想之下,林可突然浑身发冷,如果劫持十二殿下的人真的不是明萧痕,那这个幕后主使人可谓心机深沉,不仅让欧阳临川与皇上对立起来,更是让空明族与欧阳临川心存芥蒂。 那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又会是为了什么呢? 江上,皇位! 林可遍体生寒,难道会是七皇子或者六皇子的人? 林可想通了这一点,脑中渐渐澄明起来。 她道:“三殿下,事关空明族清白,我一定让人查清楚,但是也请三殿下小心他人的离间计。” 欧阳临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道:“有劳林姑娘了!” 欧阳临川心事重重,无心在逗留,抬脚欲走。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痴痴地望着林可。 他道:“可儿,如果哪天你真的想要这江山,我就打下来送你可好?只要你,只要你。。。” 林可惊的魂飞魄散,她急忙打断欧阳临川的话,道:“三殿下,我绝对没有那个心思,空明族也没有,外面的都是谣言,你千万不能信。” 欧阳临川听此,眼神渐渐冰冷下来,他道:“没有最好。” 等欧阳临川出了门,林可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好险好险,欧阳临川居然还在试探她,幸亏她反应快! 离开了林可的房间,欧阳临川扎心一样的痛渐渐缓解,良久,他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而冰冷。 第三天的时候,纪典海虽然费了好大的力气去找线索,还是没找到蛛丝马迹,心中更是心急如焚。 第二一零章 月儿 纪典海的手下建议纪典海找点假的无关紧要的线索先敷衍一下,可是他却觉得三殿下当时是一时心急才说的话,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朝廷命官,这么大的案子,本来就是他一个小知府难以解决的,只要自己安守本分,尽力配合就好了,他欧阳临川有什么理由为难自己呢? 可是,他真的想错了,欧阳临川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一剑结束了他的性命。 临死前,他似乎听到欧阳临川铿锵有力的声音:“順府知府纪典海,管理无方,导致十二皇子被人劫持,生死未卜,事后又诸多敷衍,导致此案毫无进展,如此败类,留你何用!” 没几天,这件事就惊动了整个天昊王朝。皇上听此差点背过气去,此是后话。 欧阳临川斩杀纪典海之后,回到顺服的住处,继续等消息,果不其然,半夜,天将明的时候,又有人飞镖送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依旧很简单:带兵占順府,事成后第三日可见到十二皇子。 欧阳临川看着那封信,冷笑一声。 那个送信的黑衣人扔下飞镖就走了,他轻功极好,本以为无人跟得上他,等她甩掉了后面大喊大叫的护卫,脚步慢慢放下来。 一直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她才停下来,她眼睛四处望了望,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踌躇片刻,她一转身决定往回走。 只是刚一转身,眼前出现的两个身影让她呼吸一窒! 她被两个男人挡住了去路,她看着眼前用面具遮住半块脸的男人,眼神出现惊骇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嚅了嚅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飞速朝另外一边飞去,想要躲开这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是明希和空胤,自那日欧阳临川怀疑林可后,林可就将此事告诉了空空子和明萧痕。 明萧痕不敢耽搁,立刻就派了明健协助调查十二皇子失踪的事情。 而空空子想着那人轻功好,怕明健等人不给力,就让明希和空胤一道下山了。 明希和空胤跟了她一路,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两人迅速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就将那黑衣人拦住,明希当仁不让,先给那人交起手来。那人用的是软剑,习武的女子用软剑和鞭子的居多,这不稀奇。 空胤本来也想去的,可是看着那人窈窕的身影,应该是个女子,空胤犹豫了一下,停在那里,索性靠在一棵树上看起了热闹。 “师兄,你先打着,追了这么久,我都累死了。” 明希:“。。。” 只是明希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个人的武功路数有点熟悉。出于好奇,明希故意拖延,想让她施展更多的招数。 空胤也看出来了,他怔在那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师兄,别伤了她。”空胤一边嘱咐明希,一边闪电般朝那个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被两人同时进攻,一时招架不住,空胤趁机一把撤掉黑衣人遮在脸上的黑布。 是一个女人的脸,这张脸妖娆艳丽,倾国倾城。细看之下,竟与明希有几分相似。 “月儿!”两个男人齐齐惊呼。 这人正是妖月。 妖月见身份已经暴露,心中多少有些恼恨,挥剑就冲空胤砍了过去。 空胤正痴痴地的妖月,见妖月眼中对自己只有恨,心中一阵失落,竟有些自暴自弃。 以至于妖月的软剑攻过来,他也没反应。 “小心。”明希急忙过去拉了一把空胤。 可是已经晚了,空胤的左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而下。 妖月愣住了。 明希挡在空胤面前,说到:“月儿,有话好好说,咱们先回去吧。” 妖月咬了咬唇,挑眉冷笑道:“哥哥,该说的话,我在山庄已经说过了!”妖月指着空胤,眼中燃起一股仇恨的火苗:“我跟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希和空胤怔在原地,都没有去追。 等妖月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明希道:“走吧,去这个村子看看,说不定十二殿下就被他们藏在这里。” 空胤捂着胳膊上的伤一言不发。 胳膊上的上不疼,疼得是心上的伤。 空胤现在真的很痛恨当年的自己,若非当年的一时冲动,两人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空胤点点头,紧紧的跟在明希后面。 刚走没多远,就碰到了明健他们。 明健他们是根据明希一路留下的暗号追过来的。 明希看着空胤的伤,拧眉道:“你们中了埋伏?空胤怎么会受伤。” 明希道:“没有,就是那个送信的人,让她跑了。” 明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联手还能让那人逃走,空胤还受了伤?那人武功一定深不可测吧。” “那个。”明希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是我们大意了。” 明健见空胤自始至终都阴着一张脸,心想大概是因为受了伤折了面子,心里不痛快吧,也没多想。 明健道:“这个村子不大,三殿下已经派兵将这个村子包围了起来,咱们赶紧去帮三殿下找人。” 后来,他们终于在一家久无人住的小院子的柴房里找到了欧阳临弘。 欧阳临弘被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可怜兮兮的躺在柴房里,身上脏的不成样子。 大概是被关的久了,一肚子气。欧阳临弘一被解开绳子就忙不迭的抱怨:“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快被憋屈死了,你不知道他们把我扔在这里,除了一日三餐外,其他时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害我憋了一肚子火。。。” 明希挑眉往前走,懒得理他。 欧阳临弘刚欲站起来,突然“哎呀”叫了一声。 立刻有侍卫前去扶他。 欧阳临弘卷起裤脚,只见他的两脚腕上各有一道伤口,虽不大却有点深。 欧阳临弘咬牙道:“差点忘了,那个家伙挑断了我的脚筋,我以后怕是不能走路了。” 明希一惊,练武之人若是被挑断脚筋,无异于废了他的武功,那是相当致命的。 明希急忙上前查看,没一会儿,他白了欧阳临弘,道:“没事,应该废不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第二一一章 假冒 这时候,欧阳临川和林可闯了进来。 四目相对,林可看着明希被面具遮住的左脸,心中一痛。 明希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紧接着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三殿下,主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走向柴房的门口,与林可擦肩而过。 林可一愣,忍不住心跳加速。然而,明希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可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看到他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心还是会疼。 “先别走!”欧阳临弘突然叫住他们。 “十二殿下,还有什么事?”明希问。 欧阳临弘由侍卫背着走到明希面前,他眯着眼睛看了明希的面具半响,喃喃道:“你这个面具,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明希一愣,欧阳临川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道:“这是血影宫宫主的面具?” 虽然只有一半,但是欧阳临川记性极好,又经欧阳临弘一提醒,他立刻就看出这半个面具与血影宫宫主的面具及其相似。 他也知道明希肯定不是血影宫宫主,但他跟血影宫却是旧相识。 “哦,对了,一定是血影宫!”欧阳临弘瞳孔缩紧:“昨天晚上劫持我的那些黑衣人里面就有一个人戴着这个面具,只不过那个人带的面具是完整的,我还听到其他人喊他宫主什么的。”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这面具就只剩下半块了,还有,你跟血影宫宫主到底什么关系?” 明希和空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昨天夜里他们在欧阳临川府邸埋伏着呢,空胤绝无可能来这里见欧阳临弘。 那昨晚带面具去见欧阳临弘的人会是谁呢? 还被称为,宫主? 空胤心中顿感不妙。看来在他被困雾隐峰的日子里,他的血影宫已经面目全非了。 明希沉下眸子略一思索,答道:“十二殿下,你昨晚见到的那个人跟我没关系,我这面具跟他的也不是一个,大概是巧合吧。” 此时,欧阳临川却上前几步盯着空胤看,起初,他们都被明希吸引了注意,没人注意到明希身边的空胤。 但是欧阳临川却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空胤与明希身形相似,且关系亲密,这让他莫名想起了十二被妖月挟持的时候,见到的血影宫宫主。 欧阳临川看了看空胤,又看了看明希脸上的半块面具,突然冷笑一声:“血影宫宫主,幸会啊!” 空胤怔住。 全场的人紧张的盯着空胤。 空胤微微一笑:“三殿下好眼光,在下正是。” 。。。 欧阳临弘听了,气急败坏的说:“就是他绑架的我,还不给我抓起来。” 明希挡在空胤面前,道:“十二殿下,三殿下,在下可以保证,空胤绝不是绑架你的人,请给我时间让我把这件事查清楚。” 欧阳临弘道:“他自己都承认还有什么好查的!” 明希道:“他是血影宫宫主没错,但昨晚绑架你的人绝对不是他!他已经数月不管宫中之事了,想来是有人假冒他的身份绑架的十二殿下,昨晚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你见到的人绝对不是他!” 欧阳临弘想起,正是由于血影宫的妖月绑架了自己才导致了秋仪的死,他早就对血影宫恨之入骨。 欧阳临弘道:“管你是不是,先抓起来再说。” 说完对手下说:“上!” 欧阳临川道:“慢!” 对于血影宫,欧阳临川的感情很是复杂,本来妖月时时刻刻想要他的命,他是很恼火的,可是那天,妖月和空胤为了救明希居然放弃了大好的机会杀掉自己。他对血影宫就再也恨不起来。 血影宫的人只是一个帮会组织,跟自己没有深仇大恨,既然如此,为何非要结仇呢? “三哥,他们曾经想杀你,你忘了?”欧阳临弘又气又恼。 欧阳临川不理会欧阳临弘,而是对空胤说道:“我可以相信你,但你必须查出幕后主使,还自己一个清白。” 空胤道:“三殿下放心,事关血影宫名声,我不会不管!”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回三殿下,村西处发现一众可疑的黑衣人!” 明希,空胤以及一直默不作声的明健一听,立刻往村西跑去。 村西,欧阳临川带来的平西军精英以及暗卫正与一群黑衣人打的惨烈。 那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这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已经血流成河,尸横一地。 欧阳临川的人完全是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勉强支撑。 妖月也在黑衣人当中,眼看着自己的同伙就要冲出包围圈,妖月对着她旁边带着面具的人眨了眨眼睛。 那人似乎是看见了,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微微一眯,心情一荡,随手又解决一个人。 妖月看了看黑衣人后面,不由得怔住了。 远处,明希空胤正对着他们飞奔过来。 妖月心中一紧,低声道:“赶紧撤,高手来了!” 面具人往后一看,皱了皱眉,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口哨吹了起来。 哨声清脆而急促,空胤听了不由得怒从心起! 这哨声他太熟悉了,这是血影宫舍命急促后退的指令! 空胤沉着脸,大声道:“快,他们要逃!” 在他说这话的同时,那批黑衣人立刻分成了两拨,一拨人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杀出一条血路,另外一拨人从第一波人杀出血路的间隙,立刻速度逃走。 等明希他们到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有一半的人逃之夭夭。 另外一半留下的人拼命拦住明希他们。 不得不说这些人疯狂起来真可怕,即便是明希空胤这样的高手一时半刻也脱不开身。 等他们脱开身的时候,逃走的那一半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检查检查可有活口!”明希道。 “不用了。”空胤面无血色,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 “去留各一半,这是我们血影宫的战术,留下的不会有活口的!”空胤道。 众人皆惊。 第二一二章 吃药 明希本来还欲问几句,但见空胤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似乎都在颤抖,显然已经怒极。于是识趣的没有开口。 良久,空胤突然将手中的剑大力扔到地上。 可能是空胤这一掷太用力,那剑居然有大半都插入泥土当中,离剑近的几个人均是吓得哇哇大叫的躲开。 “奶奶的,哪个混账东西冒充我,等我查出来一定要把他的头剁了下酒!”空胤怒道。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 明希自觉已经无事,便跟欧阳临川告退去查面具人的事情去了。 明健将林可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轻声说道:“自主上离开以后,族长深感懊悔,自己将自己关在祖宗祠堂一个月了,请主上回雾隐山庄吧!族长再也不敢对主上不利了。” 林可轻笑:“谋害主上这么大的罪名把自己关几天就完事了?” 明健低着头不知如何作答。 林可叹道:“我暂时不想回去,留在三殿下身边要比留在雾隐山庄安全的多。” —— 回去之后,欧阳临川又找到随行的沧随子给欧阳临弘看伤。 果真如明希所料,欧阳临弘虽然伤重,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只需精心疗养,这双脚还是能好的。 欧阳临川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暗心惊。 那群劫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此一来,欧阳临弘双脚有伤就不可能回银都侍疾了。 而自己杀了順府知府,将順府纳入自己的管辖之地,同时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十二留在自己身边。 怎么看这场绑架案自己都是最终受益者。这样一来,父皇会怎么看他呢? 欧阳临川心中苦笑。 那个人还真是要将自己逼到绝路的节奏。 可是,即便这样又怎样? 欧阳临川想起这些天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一抹窈窕的身影,心中有淡淡的幸福流转。 只是,现在他与林可虽然可以和睦相处,但是却仅仅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旦他言语有一丝暧昧,林可就立刻警觉的避开话题。 她的心里到底是已经装不下他了么? 欧阳临川心中苦涩,什么时候她才能忘掉明希,开始接纳他? “三殿下,该吃药了!”午饭过后,严冲端了一碗药给欧阳临川。 自从在银都被虹影咬伤以后,欧阳临川的药就没断过。 沧随子一直给他吃解毒的药。 几个月过去了,他能感觉的自己身体越来越好,因此对沧随子越是感激和敬重。 欧阳临川端了药来,习惯性的将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沧大夫又调了药方?”欧阳临川闻到这药味似乎与以前有所不同,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严冲道:“是呢,沧大夫说三殿下的病好了许多了,也该换换药了,就将原来的药都减了量,同时又加了一味补药。” 欧阳临川听了点点头,不疑有他,端起药来一饮而尽。 此时已近黄昏,入秋的天气微凉,欧阳临川走到后院,看到那几颗枫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色。 林可正专心致志的画画。 她还真是很容易满足,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的身影,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大抵是听到了声音,林可扭头向后看去,见欧阳临川走了过来,林可站起来冲着欧阳临川招手:“欧阳师父,快过来看我今天作的画有没有进步。” 欧阳临川嘴角的弧度开的更大,快走几步走到林可面前。 “这个叶脉画的粗了些,还有这树干的颜色选的不好,不够自然。。。” 没一会儿的功夫,欧阳临川又给林可指出几点不足。林可歪着头认真的听着,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欧阳临川说完,一转头,才发现林可的头快要凑到他的肩膀上,两只漆黑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画板看。 林可平时只化淡妆,此刻欧阳临川离近了才发现林可的皮肤是真的好,白皙水嫩,吹弹可破。 欧阳临川怔住,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美人在侧,欧阳临川心跳突然加速,脸上更是泛出可疑的潮红。 “可儿。”欧阳临川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声音略带嘶哑。 “嗯”林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继续专注于她的画作:“我觉得这树干的颜色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够真实,但是意境更好啊!” 话落,林可习惯性的看向欧阳临川,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略一转头,林可被欧阳临川的样子吓住了。 此刻的欧阳临川正痴痴地望着她,眼里火热的欲望似乎要将她吞没。 林可顿时慌了神,下意识的往后退。 只是欧阳临川动作比他更快,他一把拦住林可的腰,将林可紧紧的箍在自己的怀里。 “三殿下,你放开我!”林可被欧阳临川大力抱在怀里,任凭自己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欧阳临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说好了的,只是合作伙伴!”林可慌乱中又说。 欧阳临川身子一僵,抱住林可的力道似乎松了松。 林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找机会推开他的时候,欧阳临川突然又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力道比之前还要大,大到让林可几乎喘不过气来。 欧阳临川一手放在林可腰间,一手抵住林可的后脑,将林可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他吻着林可的带着少女特有清香的发丝,颤声道:“可儿,我好难受。。。” 欧阳临川喉结动了动,突然抓住林可的手,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欧阳临川你。。。”林可起初还有些懊恼欧阳临川轻薄的动作,可是随着她的手贴到欧阳临川的脸上,林可发现欧阳临川的脸烫的吓人,那是一种病理的发烫。 “你发烧了?”林可道。 欧阳临川没有回答,而是又将林可的头按到自己心脏的部位,那里心跳加速的不止一点点。 林可一惊,拉着欧阳临川就道:“三殿下,我叫人给你找大夫。 ” “可儿,”欧阳临川哭笑不得,他忍着体内突然其来的情潮,认真的跟林可解释:“我可能中了合欢散!” 第二一三章 洁癖 合欢散! 林可身子一抖,一阵胆寒。 她也曾经中过合欢散的毒,知道这毒的厉害。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药非男女交合不能解。。。 对了,她那次中毒之后,欧阳临川给她吃了一种药,然后她就解毒了,那种药还有没有呢? “可儿,”耳边,欧阳临川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薄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可的脸颊上,将林可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可以吗?”欧阳临川嘶哑着声音,极力隐忍着身体一波一波让人无所适从的热潮。 “三殿下,别。。。”慌乱之中,林可伸手挡住欧阳临川马上要凑到自己嘴边的唇:“上次我中毒,你给我的吃的那种药还有吗?” 欧阳临川苦笑道:“那药天下只此一丸,已经给你吃了,再没有了。” 这。。。 如果没有解药,那只能。。。 林可的心揪了起来。可是欧阳临川来安府连个贴身的丫鬟都没带,让她去哪给他找女人去。 林可欲哭无泪。 “可儿,”欧阳临川越发的难受,体内的欲望叫嚣着,让他的理智渐渐抽离。他掰开林可的手,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 “呜呜”林可被欧阳临川粗暴的动作吓得心惊肉跳。 感受到欧阳临川身上烫人的温度和如火的欲望,林可终于意识到,如果她在不有所行动,欧阳临川真的就会失去理智,将她当成解药了。 林可突然害怕起来。 她拼命的捶打着欧阳临川,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 良久,欧阳临川的动作了慢了下来,他放开林可,染上血丝的双眸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轻轻一闭眼,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声道:“走,别让我看到你!” 林可喘着气,如蒙大赦一般,拔腿就跑。 可是,刚走两步,林可突然想起,欧阳临川如果不能解毒的话,他会被合欢散生生折磨死! 必须给他找个女人了。 林可停住脚步,转头对欧阳临川说道:“三殿下,你忍忍,我马上去给你找个女人过来!” “站住!”欧阳临川突然喊住她,冷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此刻的欧阳临川眼里冒火,面色潮红,林可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生气造成的。 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害怕,可是欧阳临川让她站住,她就真的不敢跑了。 林可咬咬嘴唇,道:“三殿下,我知道你素来有洁癖,你放心,我,我一定给你找个身世清白的好姑娘,绝对不会辱没你的身份。” 林可说完,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欧阳临川府上人多势众,找个女人还不容易,她闲着没事凑什么热闹,这么短的时间,让她去哪找人? 对了,严冲呢?欧阳临川的一众暗卫呢? 他们的主子中了毒,为什么没人出来呢?难道他们还不知道? 是了,他们应该是还没发现欧阳临川的异常,所以不敢轻易现身,他应该先将此事告诉严冲才对。 刚打定了主意,突然手腕被人大力钳制住。 欧阳临川的双眸骇人的红,他咬牙切齿的低声质问,似是痛极:“林可,我为你守身到现在,你居然想随便找个女人来敷衍我!” 为我守身? 林可没有来的心漏跳了一拍,可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更不是跟欧阳临川拌嘴的时候,赶紧找援兵是正事。 林可四处张望,见玉锁朝着边走来,她心中一喜,大喊:“玉锁,快来。” 话音刚落,林可突然觉得脚下一空,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欧阳临川打横抱起。 欧阳临川邪魅放肆的唇角低低吐出几个字:“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林可看着欧阳临川坚定放肆的眼神,心都凉了,她拼劲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可都是徒劳的。 欧阳临川就是铁了心的不放开她,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欧阳临川,你放开我。” “我不喜欢你,你不能强迫我。” “欧阳临川,你清醒些,我是林可。” 。。。 “玉锁,玉锁,救救我!” “姑娘。”玉锁见势不妙,拔了剑就要冲上去,却被一人拦住了。 沧随子眼神凌厉似破空的刀刃,冷冷的警示玉锁:“他们的事,你不要管。” “医长,姑娘才是我们的主上!你是不是帮错人了?”玉锁急得口不择言,可是受制于人,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欧阳临川抱着林可进了欧阳临川的卧室,随后听到““彭——”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上。 沧随子听的眉心一皱,一抹心酸划过心头,就在她走神的间隙,玉锁趁机挣开,快步跑到欧阳临川卧室旁。 房间里传来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和林可的哭喊声。 玉锁听的心都碎了。 “玉锁姑娘,不要鲁莽!”这时候,严冲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将玉锁挡在了门外。 沧随子也赶了过来。 “你们,你们。。。”玉锁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难过的瘫倒在墙角嘤嘤的哭。 房间内,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声,林可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女人无助的呻吟声和床板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声响。 门外的三个人神色各异,可任谁都猜得出里面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严冲到底是年轻,害羞的面红耳赤的同时又十分好奇,忍不住在门口走来走去,左看右看,似乎想要看一看里面的香艳场面。 玉锁咬着唇低着头,一动不动。 而沧随子听到了里面的声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良久,她轻嗤一声,身上的力气似是耗干了一样,失魂落魄的走到院子。 天色已黑,秋日里璀璨的星空似乎比别日更加耀眼。 沧随子看着西北方向的小帝星,眼里竟不知不觉啜出了泪水。 风微凉,恰巧吹到沧随子绝美的脸上。 脸上冰凉的感觉将沧随子的理智拉回来一分。 沧随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望着小帝星喃喃轻笑:“夫君,你上辈子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这一世你终于做了。事后,千万别忘了感谢我才好。” 笑着笑着,沧随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君,我欠你的,还给你了,你莫要在怪我了好不好?” 第二一四章 打草惊蛇 天色已晚 安府旧家客栈 劳累了一天的明希和空胤走进客栈。 在客栈内等候多时的幽兰,一见二人,眼睛一亮,挥着纤纤玉手跟二人打招呼:“明希哥,哥,这边,菜我已经点好了,就等你们了。” 二人顺着幽兰的声音走了过去,跟着她进了一个雅间。 明希看着满桌的饭菜,竟然无心食欲。 经过这两天的查探,他们已经确定,妖月和假冒血影宫宫主的人是一伙的,是妖月给那个冒牌货做个一个跟空胤一模一样的的面具,还让他假冒空胤,血影宫的人大多都没见过空胤,一般都是通过面具和声音识人。 他们素来知道妖月宫主跟正宫主关系亲密,现在既然妖月跟那个冒牌货在一起,他们自然而然认为那个冒牌货就是宫主。 所以上次,妖月和那个冒牌货是动用血影宫的力量绑架的十二殿下! 妖月想要报复空胤,这个不难理解。 可是,那个冒牌货的武功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明希跟他交过手,竟然比他差不了多少。 而且他用的确实是空明族的武功,这就稀奇了,那个冒牌货到底是谁?为何会用空明族的武功? 而且他的武功肯定不是妖月教的,空明族的武功分两种路数。 一种是以空空子为代表的阳刚系武功,适用于男子。 一种是以沧随子为代表的阴柔系武功,适用于女子。 幽兰完全师从于沧随子,跟明希和空胤的武功路数不一样。 而妖月的武功则比较杂,她前期师从沧随子,五年前被空胤所救之后,空胤又教了她不少。 而冒牌货的武功是纯正的阳刚系,不可能是妖月所授。 所以,空明族应该是出了叛徒了! 可是这个叛徒到底是谁,还需要明萧痕派人去查才行。 所以明希今天已经给明萧痕飞鸽一书,说明原委。 还有一点,这个冒牌货处心积虑的谋划了绑架十二殿下,目的绝不单纯。 他们可以肯定,这个冒牌货背后肯定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势力在推波助澜。这才是明希他们要查的重点。 也是欧阳临川特别交代的。 空胤的心情很不好,一想到妖月为了报复他,竟然引狼入室,将血影宫宫主之位都让给了别人,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 月儿,你想要血影宫我可以给你,但是你找个男人来假冒我是什么意思,你置我于何地? 空胤心中憋闷,看着满桌子的菜也无动于衷,他扫了一桌,皱眉道:“兰兰,为什么没酒?” 幽兰刚坐在位置上,听此微微有些不悦,道:“你忘啦,明希哥不能喝酒,你当着他的面喝酒不好吧?” 空胤抬眼看了看明希。 明希依旧带着他那半块面具,或许是被那冒牌货惹得一身不快,空胤连带着看明希的半块面具都觉得刺眼。 “哼,管他做什么,我喝我的,他吃他的,快去,给我拿酒来。” 幽兰不悦的翻了个白眼,但见空胤脸色极差,也不敢再还嘴,只好略带委屈的看着明希。 明希眨眨眼,笑道:“兰兰去拿酒便是,我还不至于连酒味都闻不了。” 幽兰没有办法,只好去拿酒。 等幽兰出去,明希脸色凝重起来:“空胤,必须尽快查出那冒牌货幕后主使是谁,在查出来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我担心那冒牌货会对月儿不利。” 空胤握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恨不得将那冒牌货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可是,月儿跟他们在一起。 如果他们冒然行动的话,月儿将会成为他们的软肋。 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先把月儿弄回来再说。 打定主意,空胤点点头,道:“我知道,据说这些人明日就要启程离开安府,我们两个一起暗中跟过去吧。” 明希道:“好。” 没一会儿,幽兰提着酒回来了。 空胤打开酒坛子,将酒倒到盛酒的大碗里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明希看着空胤的样子,不无担心的说:“别喝醉了,明天还有正事。” “哼,”空胤轻哼一声:“我的酒量大着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连酒都不能喝,跟个娘们似的。” 明希也不恼,一边夹菜吃,一边反唇相讥:“一遇到事儿就知道借酒消愁,你以为你多爷们啊?怪不得月儿看不上你。” “你”这句话可是触了空胤的逆鳞,空胤气的“噌——”一下的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酒坛子上。 酒坛子哪里能经受得住空胤的掌力,当即碎成碎片,酒洒了一地。 幽兰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不满的抱怨:“你们这是干嘛呀,一回来就吵,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不能!”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幽兰:“你们。。。” 幽兰跺跺脚,道:“我不管你们了,我去外面自己吃。” “等等,”空胤看着满桌子的狼藉,对着幽兰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兰兰,再去给我买坛子酒喝。。。” 幽兰看着破烂的酒坛子,瞪着眼不满的抱怨:“是给你喝,还是给你砸?” 明希听了差点笑出声来。 空胤道:“当然是喝了,我刚才其实我只是想拍桌子,没成想看走了眼,一不小心拍在了酒坛子上。。。” 明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幽兰也差点绷不住了。她嘴角扯了扯,道:“都醉成这样子了还喝什么?我看还是算了吧。” 幽兰说完,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道:“我今天也没什么食欲,先回房睡了,你们慢慢吃。” “你个小丫头,胆子越来越肥了。”空胤望着幽兰的背影,低声抱怨。 空胤站起来,打算自己去买酒喝,但是刚一站起来,立刻就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看来还真是有点醉了。 空胤虽不像明希一般病酒,可是他酒量也不大。 他想了想,眼睛又飘向专心吃饭的明希。 “师兄,要不你去给我买点酒回来?”空胤道。 明希挑眉看着他微红的面颊和迷离的双眸,放下筷子道:“我也吃饱了回房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一五章 回忆成殇 “唉,你。。。”被他们两个人丢下不管,空胤未免有些置气。 他勉强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出去,边走边似赌气似的说道:“你们都不去,我,自己去!” —— 明希来到自己的房间,但见幽兰站在门口等她。 “兰兰,有事?”明希问道。 幽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的。 她从袖中掏出一物来,递给明希,缓缓说道:“这是玉锁托我给你的,说是主上让她还给你的。。。” 幽兰递给明希的,是个银色的镯子——流星镯。 明希接过镯子,眼神一黯。 幽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了看明希的神情,果见他神情有变,心中略慌,告了辞就走掉了,独留明希一人静静伫立在门口。 明希盯着流星镯看了良久,最终苦笑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将流星镯放在桌子上,刻意不去想它,可是越是不想,思绪越是像潮水一般涌入。 他想到了与林可初次相遇,他以一种十分蹩脚的理由留在了林可的林阙酒楼。 那时候的林可活泼可爱又刁钻俏皮,硬生生将他一个大男人打扮成女人在门口揽客。 而他居然鬼事神差的一般,任她百般刁难捉弄。 大概是因为她是主上的原因吧。 后来,他终于得到机会,为了报复她的捉弄,他想吓唬吓唬她,就将她卖进了青楼。其实他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想着没多久就把她救出来,没想到自己却出了事。 本以为林可会怪他怨他,没想到林可为了保全他,宁可自己站出去被捕。最后还拜托八皇子照顾他。 从欧阳临霜口中得知当时情况的时候,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一个大男人却需要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保护。 大概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吧。 后来,林可被空胤所伤,他心急如焚,每日耗费内力为她疗伤,疗伤自然不用非要在浴桶中进行。 可是疗伤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汗液必须及时清理,不然影响以后的疗伤进度。 那个时候,林可昏迷不醒,不可能自己去沐浴,他本想找客栈老板娘帮忙给林可沐浴。 可是,客栈老板娘却误以为他们是私奔的小情侣,居然当着他的面脱下来林可的衣服。 看着林可莹白的玉体,他一下子被夺走了呼吸。 那一刻,他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居然不想让任何人碰触林可,哪怕那个人是个女人! 林可应该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当即沉着脸将客栈老板娘赶了出去。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傻了眼,他必须自己给林可沐浴更衣。 他一个正常男人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费了好大的力才稳住了自己的冲动,颤颤巍巍的给林可沐浴更衣。 林可昏迷了几天,他就在那种理智与冲动中挣扎了几天。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倍受煎熬。 在林可快要醒的那一天,他预感到了。 要是让林可知道,他这几天对她做过什么,林可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最理智的办法就是给林可穿着衣服疗伤,然后告诉她,这几天都是客栈老板娘给她沐浴更衣。 可是他不甘心,骨子里,他希望自己可以在林可的心里留下点什么,于是有了浴桶中疗伤的一幕。 他长这么大从未喜欢过哪个姑娘。 可是林可的出现,让他平静的心暗潮汹涌,他不知道该如何哄女孩子开心,只是顺着本心想要让她知道,他们的关系与众不同。他们的关系无人能及。 所以后来当他得知林可已经成为欧阳临川的女人时,他的心有多痛,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一直以来他不愿承认的事实——她是真皇转世,他是空明族后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庆幸的是,林可最终还是离开了欧阳临川,找到了自己,那一刻他的心是狂喜的。 他以为他在林可的心中到底是不一样的,可是林可找到他仅仅是为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 他的心又低到了尘埃。 他想这样也好,既然注定无缘,那就不要有情。 但是,既然注定得不到,那过过嘴瘾总是可以的吧? 心里不平衡的他才会想起让林可喊她夫君以掩人耳目的恶劣法子。 没想到林可真的同意了,他心中窃喜。 一声声夫人,是他发自内心的甜蜜呼唤。 一声声夫君,使他甘之如饴,内心无比满足。 到了安府,他心中是有些失落的,因为他知道一旦上了雾隐山,她就是主上,他必须与她保持应有的距离,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玩笑。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可居然也喜欢他。。。 那一天,当林可专注的看着他,说出想要嫁给他的那一刻,他仿佛做梦一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林可已经害羞的离开了他的房间。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可是惊喜过后,他又心慌害怕起来。 身为空明族后人,他十分清楚,他们两个的禁忌之恋会造成怎么样严重的后果。 空明族生他养他,他不能以一己之私害了整个空明族。 一番痛苦挣扎后,他还是决定放弃林可。 所以后来他对林可一直不冷不热,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知道,他可以做的更绝让林可对他死心,可是他不忍心,在他心里大概还是对他们的关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吧? 可是,在雾隐池,林可大胆的索吻,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消磨殆尽。 他爱她是他始终不能抹去的事实。 同时心中的不满和叛逆叫嚣尘上。 他想试一试,哪怕万劫不复,哪怕粉身碎骨。 他明希不是圣人,为何要为那么多人付出自己的幸福? 他知道所有人都会反对,但他义无反顾。 直到他恢复了乔陌桐的记忆,那时他才知道,他与她的缘分前世已经注定。 前一世,他是乔家最富盛名的翩翩佳公子,无数名门闺秀,小家碧玉挤破了门槛想要嫁给他,而他独爱林家长女林真——也就是上一世的林可。 第二一六章 一坛酒 可是林真却名花有主,许配给了明家长子明天望。 那一世的林真不似现在这般任性妄为。 她机智沉稳,不为自己的痴情所动,这让乔陌桐很是绝望。 可是他天生就是个不服输的人,为了得到林真,他动用了禁术,用自己五十年的寿命改变了他和明天望的命星。 他也如愿以偿,得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再与林真夫唱妇随的三年里,是他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虽然知道只有三年,但他虽死无悔。 但是却也因为自己的自私,害得林真早年丧偶,一生守寡。 于林真,他心中是无比愧疚的。 所以,这一世,他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不怕千夫指万人骂,亦不怕厄运缠身,身死魂灭。他只怕他不能给林可一世的安稳和幸福。 冷杉林下,他划破了自己的脸,用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逼着林可忘记自己。 看着她发疯,他心里也几乎要崩溃,可是他没有办法,一段禁忌之恋有多难?他不能让林可陪着他受苦! 如今,他亲手将林可送给欧阳临川——那个前世的明天望。 明天望本就是林真的未婚夫,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他们大概也会幸福的在一起吧? 明希望着桌子上的流星镯,心中越发苦闷,她这次大概真的是想跟自己一刀两断了吧! 可是,为何自己的心会这么的疼。 他让林可忘记自己,可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林可。。。 林可之于他,是一生挥之不去的刻骨铭心的爱。 他不想忘,他要把她埋在心底,珍藏一生。 可是,她现在还好吗?明希突然很想知道。 明希在房间了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打开异能,寻找林可。 异能的另一边,林可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紧皱着眉,痛苦的呻吟着。 明希心一惊,扩大了范围,待他看清楚在林可身上正发生着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欧阳临川居然不顾林可的意愿,强行占有了她! 欧阳临川你个畜牲! 明希气的浑身颤抖,眼前的镜像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啪的碎成碎片,消失不见。 良久,明希一掌打在桌子上,将木质的桌子震的粉碎。 没一会儿,幽兰破门而入,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明希哥哥,你,没事吧?” 幽兰看着明希铁青的脸,一下子呆住了。 此刻的明希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焚毁一般,带着让人战栗的恐怖气息。 这样的明希她从未见过,简直太可怕了。 明希见幽兰闯进来,关切的看着他,渐渐的恢复了理智,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流星镯,自嘲一笑:那日他将林可送到欧阳临川那里时,就应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早了些,而且还是以这种强迫的方式。 心中的苦闷和疼痛无法疏解,明希烦躁的走出房间。 幽兰怕他出事,也紧随其后。 “月儿,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路过雅间时,明希听到空胤的声音。 大概是酒喝的多了,空胤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通过这含糊的声音,明希依旧能听出空胤的无奈和伤心。 又是一个可怜人。 只是,空胤伤心了,尚可以借酒消愁,而他连借酒消愁的机会都没有。。。 恍然间,明希突然有了一种大胆的想法:一小杯酒足以让他昏迷三天,那一坛子酒呢?会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鬼事神差的一般,明希居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明希推开雅间的门,此时的空胤已经醉的趴在桌子上。 听见声响,他抬了抬眼皮,见是明希,他嘿嘿一笑,用含混不清的语调道:“师兄,你,怎么又,回来了?没吃饱吧?” 明希看着空胤旁边的酒坛子,坐在空胤旁边,微微一笑,道:“我是来陪你喝酒的。” 空胤似乎愣了一下,可是过多的酒精刺激,他的大脑已经迟钝的分析不出什么来了。 他只是凭着本能说道:“好啊,师兄,来,喝。” 说完,还真晃晃悠悠的将酒坛子递给了明希。 明希笑着接过来,正欲喝时,却被幽兰拦住。 幽兰睁着大眼睛,眼中惶惶不安:“明希哥,你不能喝酒。” 明希道:“我不喝,我就是闻闻。” 可是,幽兰压根不信,她道:“酒有什么好闻的,明希哥,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要保重身体啊。” “呵呵”明希苦笑一声,道:“还是兰兰关心我。” 幽兰松了口气,刚想要就酒坛子抢过来,就见明希身形一动,她突然觉得身子一麻,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幽兰知道是明希点了她的么麻穴,懊恼自己太大意了,她挣扎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明希一仰脖将半坛子酒咕咚咕咚全部喝了下去! “明希哥!”幽兰惊叫一声,只见明希手中的酒坛子已经掉落在桌子上,酒坛子在桌子上转了两圈,最终掉落在地,摔成碎片,而明希的意识开始迷糊,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抵不过酒劲的冲击。咣的一声,头倒在桌子上昏迷不醒。 “明希哥!”幽兰站起来抱着明希哭的肝肠寸断。 就是空胤也被明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他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发生了什么,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快去找大夫!”空胤道。 —— 翌日清晨 林可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青色的窗纱洋洋洒洒的照了进来。 欧阳临川已经不在身侧。 林可睁开发胀的双眼,看着凌乱的房间,心里一阵恍惚。 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原以为欧阳临川永远不会强迫的她的,可是事实证明,她真的是太天真了,一味合欢散,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和难堪。 起身,下身一阵酸痛,林可捂着肚子疼的咬紧牙关。只好又躺了回去。 呼呼了喘了喘气,林可才觉得略好受些,她心中忍不住咒骂:“该死的合欢散,药力怎能这么霸道!” 第二一七章 避子汤 昨天晚上,欧阳临川霸道的占有了她,疯狂的折磨了她一整个晚上,没有一丝丝怜悯。完全不像欧阳临川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林可只能归结到是合欢散让欧阳临川失去了理智。 只是经历了昨天晚上尴尬的一幕,以后她和欧阳临川又该如何相处呢? 正想着,门响了。 林可立刻闭上眼睛假寐。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林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是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林可的睡颜,心内五味陈杂。 昨天,他终于让他梦寐以求的心上人成为了自己的人。 可是,这样占有她,她会恨自己的吧? 欧阳临川叹了口气,低低的喊了一声:“可儿。” 林可没有动,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红肿的眼皮,和她还有些润湿的浓密的睫毛,心忽的一疼。 昨晚,他真的是太粗鲁了。 带着些许歉疚和怜惜的意味,欧阳临川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吻林可有些苍白的脸颊。 只是嘴唇刚刚接触到林可脸颊的那一刻,欧阳临川明显感觉到林可的睫毛颤了颤。 欧阳临川怔了一怔,轻轻的抚了抚林可的脸颊,缓缓站了起来,用不大的声音坚定的说道:“可儿,昨晚的事,我不后悔!” 说完,就走了出去。 林可睁开眼睛,想着欧阳临川临走时的话,不由得怒从心起。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不该跟我道歉吗? 不道歉也就算了,还说什么不后悔! 你当然不后悔,你有什么好后悔的,横竖吃亏的又不是你! 林可越想越气,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正想着,玉锁推门而入。 玉锁看着呆呆发愣的林可,心中微微一疼,她道:“姑娘,外间的热水已经备好,让我给姑娘洗洗身子吧。” 林可点点头,忍着疼让玉锁将自己扶了起来。 玉锁看着林可身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印痕,也忍不住埋怨起来,三殿下怎么能这样,一点也不懂的怜香惜玉! 可是抱怨归抱怨,她一个侍女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说什么。 林可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 那上面有一片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林可心猛地抽痛起来。 她的第一次到底没有给明希,那个她最爱的人。 以后她跟明希也在无可能了吧?毕竟明希已经抛弃了她。 —— 后院 欧阳临川看着院中的枫树静静发呆,沧随子端着药走了过来。 “三殿下,该喝药了!”沧随子道。 欧阳临川盯着沧随子,眼中带着些许探究,而沧随子却一片坦然。 “严冲呢?”欧阳临川问。 往常都是严冲给他端药喝的,这一次为何沧随子亲自端药来? 沧随子轻嗤一声,道:“那个胆小鬼,大概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来了吧?” 欧阳临川轻笑:“那你为何还敢来?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事都是你怂恿的!” 沧随子眨眨眼,道:“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怪我昨天在药里多加了一味药?” “呵,三殿下,我昨天是在药里加了一味。。。咳咳,强身健体的药,但是,那也就是普通的药而已,再说了,” 沧随子凑到欧阳临川耳边,低声说道:“三殿下,你的体质你难道不清楚,一般的毒药对你无效,我给你下的媚药根本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昨天你为何失控,大概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 欧阳临川身子一僵,英俊的脸上爬满了绯红的痕迹。 沧随子挑眉笑道:“三殿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为何还要给自己找诸多借口?” 欧阳临川脸更红了。 沧随子又道:“如果你真的需要借口,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借口,不过,三殿下,还是那句话,不管以后你们如何,不要动明希。算是我求你吧。” 欧阳临川神色渐渐恢复正常他道:“好,那昨晚的事。。。” “当然是我的错。”沧随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面对千军万马,阴谋诡计都不曾手软过,为何在一个女人面前却诸多顾忌?太怂了吧你?哈哈。” 欧阳临川突然睁大了眼,略带不悦的看着沧随子,沧随子意识到自己玩笑过了头,急忙说:“我说错了,你可一点也不怂,昨天你可是折腾了我们主上一晚上,怎么会是怂呢,简直是龙精虎猛,威武雄壮啊。” “沧大夫!”欧阳临川听着沧随子越说越不想话,不禁怒从心起,低声警告一句。 沧随子嘿嘿一笑,道:“好了,我知错了,那个,失陪了,我还要给主上熬些药去。” —— 林可沐浴完以后,玉锁又给林可身上涂了些药膏。 清凉的药膏透过肌肤渗入到身体,林可身上的痛才慢慢缓解了一些。 看着玉锁整理床上的凌乱,林可悠悠说道:“玉锁,咱们离开清欣园吧。” 玉锁手一顿,道:“姑娘,你现在已经是三殿下的人了,为何还要离开?” 林可苦笑:“这是个误会,我想他也是不情愿的。” 玉锁:“。。。” 见玉锁没反应,林可又问:“玉锁?” 玉锁道:“离开了清欣园,我们要去哪里呢?” 林可道:“去哪里不行啊,听说最近安府和姜府之间的贸易放开了,这是个商机,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只要有了银子,咱们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林可深以为是,离欧阳临川近了就这点好处,有什么政策她可以先人一步知晓,可以比别人抢得先机。 做生意嘛,先机很重要。 玉锁叹气,姑娘骨子里就是个一心想赚钱的商人模样啊! 可是,好吧,跟着商人起码吃穿不愁,其实也不错的。 一切收拾妥当,玉锁和林可走出欧阳临川的房间。 迎面,就见严冲端着一碗药过来。 严冲将药端给玉锁,道:“三殿下吩咐的,让你家姑娘将这碗药喝下。” “这是什么药?”玉锁问。 “避子汤。”严冲道。 第二一八章 处男 玉锁一惊,端着药的手一抖,差点将药潵掉。 “你弄错了吧,三殿下怎么会这样对待姑娘!”玉锁道。 严冲道:“没错啊,做了那种事肯定是要喝避子汤的,毕竟你们家主子跟三殿下又没成亲。。。” 林可瞪着那碗避子汤,心中一寒。 虽然她也并不想要欧阳临川的孩子,本来她也打算让人给她熬一碗避子汤喝的。 可是,自己不想要和欧阳临川不想让她要完全是两码事。 欧阳临川就这么不想要她给他生孩子吗? 心没由来的一痛,林可铁青着脸,将避子汤一饮而尽。 随即,她擦了擦嘴角,道:“玉锁,收拾东西,我要马上离开清欣园。” 玉锁也很生气,将药碗塞给严冲就跟着林可离开了。 只是林可到底没有走成。 欧阳临川堵在门口,将对着他嘟嘴瞪眼睛的林可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儿,为何要走,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欧阳临川道。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一脸真诚。 林可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一直住在你的地方不妥,所以想离开。” “可儿,”欧阳临川语重心长的说:“以前你要走,我不拦你,可是,从昨晚开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要是还想走的话,让别人怎么看我?我欧阳临川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林可皱着眉,心中微微不悦,欧阳临川不让她走,仅仅是怕她毁了他的名声? 心中一堵,林可道:“你三殿下神通广大,将消息封锁不就可以了?” 欧阳临川道:“说的容易,可是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这事怕是瞒不住,再者,你已经在我府上住了一个月了外面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我要现在放你走,我堂堂三皇子的一世清明定然毁了。” “你,”林可气的心肝疼:“开口闭口都离不开你的名声,我一个女人的清誉都被你毁了,我都没说什么,你竟然还怕我毁了你的名声,三殿下,你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气呼呼的小脸,微微一笑,突然伸出双臂,将林可纳入怀中,轻声道:“我没有自私,可儿,只要你不离开,我们的名声都保全了,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欧阳临川亲吻着林可的发丝,刚刚沐浴过的林可,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欧阳临川不觉痴迷了。 昨晚的疯狂又重现在脑海。其实,昨晚在他将林可抱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就清醒了,他完全可以克制自己不去侵犯林可。 可是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既然林可已经认为他中了合欢散,他何不将错就错,放纵一下自己?反正,林可早晚是他的! 如今,闻着林可身上的清香,抱着林可柔软曼妙的身体,体内沉寂的欲火又窜了出来。 好想,再要她一次 可是林可一点也不配合,林可见挣不开,把心一横,一脚踩在欧阳临川的鞋子上,欧阳临川吃痛,放开了林可。 林可得到喘息,方愤愤不平的说:“双赢你个头,你说我要留下来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你连我的孩子都不想要,你可曾想过给我一个体面的身份,既然你不想给,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我赢在哪了!”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一勾,笑了。 他道:“我还以为可儿不在乎名声的呢,原来可儿一直是在乎的。那可儿,你想要什么身份?” 林可一怔,她本意不是跟他讨要名分好不好,为何吵到最后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可顿时头大,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欧阳临川痴痴的笑,他道:“要不我纳可儿为妾可好?” 林可气急,抬脚就走。 欧阳临川又拦住她,道:“不是,我错了,不是纳你为妾,府中还有个侧妃的位置。。。” 林可瞪了他一眼,道:“放开!” “可儿,”欧阳临川无奈道:“既然你不肯做妾,也不肯做侧妃,那就只有川王府的正妃可以做了,你再要求其他的,我可真的无能无力的。” 林可:“。。。” 林可看着欧阳临川无可奈何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呢? 她原本并不在乎什么名分,可是被欧阳临川刺激的硬生生让自己承认在乎名分。 她原来也没想过做欧阳临川的女人,可是欧阳临川给的三个选项,好像她似乎只能三选一。 林可怒了,她感觉被欧阳临川耍了! “呸,你放我走,我什么身份也不要!” 欧阳临川道:“我不会放你走,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林可:“你。。。” 她发现争论半天又回到了起点。这是一个死循环啊。 林可简直要崩溃,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欧阳临川谦谦君子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厚颜无耻的心。 林可的气闷的无话可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欧阳临川也不恼,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欧阳临川费尽心机的跟她拌嘴,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想让自己开口答应嫁给他。 林可凝神看着这个尊贵的男子,心中一片柔软。 都说皇家男儿多薄幸,欧阳临川却是个例外。 遇到乔可馨以前,欧阳临川只有一个侧妃陈氏,这在众皇子中也算稀奇了,遇到乔可馨之后,他越发的守身如玉,出门居然连个丫鬟也不带。 林可想起欧阳临川昨天的话:“林可,我为你守身到现在,你居然想随便找个女人来敷衍我!” 嗯 为她守身到现在是什么意思? 那陈妃又是怎么回事? 林可想了想,又想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上次欧阳临川在银都为了救她差点死掉,在川王府照顾他的时候,她好像压根就没看到陈妃的影子,那陈妃去哪了? 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是话到嘴边,林可只说了一句:“你说你为我守身到现在的意思是,昨晚之前,你还是个处男?” 第二一九章 贵庚 被一个女人这么直白的问,欧阳临川略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陈妃?” “那陈妃我从未碰过她。”欧阳临川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林可跟陈妃心有芥蒂,早就想解释了,今天他终于有机会了,他道:“陈妃早年被朝中权臣逼婚,她誓死不嫁,后来她的父亲求到我头上,我念着她父亲对我忠心耿耿,就假意娶了她做侧妃,以此摆脱朝中权臣的纠缠。你放心,我们离开银都后,我就找机会将她远远打发了,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本来欧阳临川也想找合适的机会放陈妃走,可是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日,要不是陈妃得罪了林可触了他的逆鳞,他还真有将陈妃嫁给那个侍卫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想的不够周全,让林可误会,毅然的离开了他。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林可不同于其他女人,她的心里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是自己疏忽导致林可离他越来越远。 林可听完欧阳临川的解释,颇有些不可思议,亏她以前还在因为陈妃的事情替乔可馨打抱不平呢,却原来根本是一场乌龙,欧阳临川碰都没碰过陈妃。 林可看着欧阳临川,眼里多了一层温柔,堂堂皇家男儿,被她一伤再伤,却依旧痴心不改,也算相当难得了。 再者,自从恢复了乔可馨的记忆,她就知道,他对欧阳临川绝非没有感情,只是那时候她有了明希,不得不放弃欧阳临川。 而如今,明希已经离他而去,而欧阳临川依旧守在她身边。 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林可心中一慌,突然笑了。 欧阳临川不解,问道:“可儿,你笑什么?” 林可用手指扣了扣桌子,问道:“三殿下,你今年贵庚啊?” 欧阳临川皱了皱眉,不解其意,缓缓答道:“我今年,二十有三。” “你都是二十三岁了呀,这在天昊王朝也算是大龄剩男,钻石王老五了吧!” 林可戏谑道,眼里的笑意更浓:“想不到堂堂的天昊王朝三皇子居然被我破了处,我是不是应该感到万分荣幸啊,哈哈。” 欧阳临川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可儿,破了我的身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欧阳临川说着,大手不安分的将林可打横抱起,林可一惊,叫到:“欧阳临川,昨天你是中了合欢散我才忍你,今天,你凭什么!” 欧阳临川道:“凭你撩拨的我无法自制。” 林可:“。。。” 什么鬼?我哪里撩拨你了! “唔唔”心有不甘的林可还想再说几句,却被欧阳临川一个吻堵住了嘴。 林可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横竖已经是他的人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这次欧阳临川并没有像昨晚那样急躁的横冲直撞,而是多了几分温柔和忍耐。 林可被他折磨的欲仙欲死,最后终于昏睡了过去。 外面阳光正好,里面却一室的旖旎。 直到第二天清晨,林可才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了,林可完全是被饿醒的。 欧阳临川已经不在身侧,林可知道,欧阳临川向来有早起的习惯,并不以为意,她起身由着玉锁给她梳妆一番,吃了些早点,就拉着玉锁去外面散步。 走着走着,遇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沧随子。 沧随子似乎有心事,心不在焉跟林可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玉锁似乎也有些不安,对林可说:“姑娘,我刚巧有些医术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医长,可否让玉锁现在就去。” 林可道:“去吧。” 她们走后,林可总觉得二人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林可又想到欧阳临川中合欢散的事。 欧阳临川的饮食一向讲究,饭前都有人试毒,问题不大可能出在饮食上。 那最有可能出现在药上,她知道欧阳临川体内余毒未清,一直由沧随子为他调理身体。 沧随子写了药方一般都是严冲直接去煎药,不会假手于人。 严冲跟了欧阳临川十几年,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去坑欧阳临川。 倒是沧随子。 沧随子是空明族医长,她跟空空子,明萧痕一样,并不看好明希和自己。反而希望自己跟欧阳临川在一起。 若说沧随子给欧阳临川下药,让她和欧阳临川不得不在一起,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林可想着这些,越发想知道玉锁和沧随子想要聊些什么。 可是沧随子武功高强,五官灵敏,她要是冒冒然跟过去,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所以只能用异能了。 林可打开异能,跟随玉锁而去。 玉锁进去的时候,沧随子正在收拾她的医药箱,眉宇间颇有些不安。 见玉锁进来,沧随子招手,跟她说道:“玉锁,我恐怕要回雾隐山庄一些日子,这些天,主上就拜托你照顾了。” 玉锁道:“医长放心,奴婢会尽心照顾主上的。” “嗯。”沧随子点点头,不在说话,继续收拾她的东西。 玉锁时不时的打个下手,帮忙收拾。 没一会儿,玉锁又吞吞吐吐的问道:“医长,为何这次这么匆忙,是不是大公子的病。。。” 沧随子神色一凛,走到门口,见门外无人,才关上门,叹气道:“可不就是那个不省心的家伙,你说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偏偏要喝,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听兰兰说,他当时直接拎着半坛子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傻小子平时就是喝一小杯酒也能昏迷三天,现在这半坛子酒下去,我真是担心连我都救不活他!” 林可听了,顿时如五雷轰顶,眼泪涮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的跑到沧随子的房间,大力推开门,高声质问:“沧大夫,你刚刚说什么?明希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沧随子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林可会突然冲进来。 不过她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道:“昨天兰兰来找我,说明希又病酒了,不过主上放心,我昨天看过了,他只是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第二二零章 如果 林可抿了抿嘴,吩咐玉锁道:“玉锁,收拾收拾东西,我要随沧大夫一起去看明希。” 沧随子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她道:“主上,明希由我和兰兰照顾就可以,你不必去。” 林可看着沧随子冰凉的眼神,想到现在明希昏迷不醒,不由得急怒攻心。 “我只是去看看他是生是死也不行吗?你们未免管的也太多了!”林可道。 可是沧随子不为所动,她道:“主上,你若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用异能就可以,没必要上山。” 林可看着沧随子,慢慢平静下来,她道:“医长说的是,那么现在就请医长快点去救明希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林可主动给沧随子让出一条路。 沧随子哑然,又收拾了收拾,方走出房间,径直离开。 她走后,林可迫不及待的打开异能,看明希的情况。 此时的明希并没有在雾隐山庄,而是在一个客栈,明希躺在一张床上,半边面具已经被拿下,露出左侧丑陋的疤痕。他紧闭着双眼,整张脸都绯红一片,一看就是发着高烧,而幽兰刚打了水,将湿润的毛巾叠好放在明希额头给他降温。 林可心中一痛,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关掉异能,林可对玉锁道:“玉锁,我们现在就去找明希。” 玉锁愣了一下。 不过跟了林可这么些日子,她多少也了解了林可的脾性,也没有多问就回房间收拾去了。 收拾妥当后,玉锁问:“要不要跟三殿下说一声?” 林可点点头,可是又有些羞于见欧阳临川,她道:“你去跟他说吧,就说我又急事要回一趟雾隐山庄,暂时不要提明希的事。” 玉锁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好吧,我先去试试。。。” —— 只是没一会儿玉锁就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看起来很是不快,他盯着林可一字一句的说:“可儿,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欧阳临川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可。 换作以前,林可会胆怯,可是现在,明希生死未卜,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道:“三殿下,我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欧阳临川道:“去做什么,去会你的情郎?林可,” 欧阳临川眼睛红了红,略带沙哑的声音缓慢而坚定:“不管你以前跟明希怎样,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允许你再去见他!” 林可也笑了,她轻轻的弯了弯唇角,眼中带着一丝轻蔑:“欧阳临川,别以为跟你上过几次床,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告诉你,我林可不属于任何人,我有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拦着我!” 阳光灼灼下,林可看到欧阳临川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拉着玉锁道:“我们走。” 只是没走两步,面前黑影一晃,他们被几个黑衣人拦住。 林可知道,这是欧阳临川的暗卫,没想到欧阳临川为了不让她走,连暗卫都出动了。 林可转过身去,怒视着欧阳临川:“三殿下,你非要强人所难吗?”话落,林可哽住:“你知道不知道,明希他病酒,现在很危险!你若死了,我决不独活!” 铿锵有力的话,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欧阳临川的心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鲜血淋漓,痛的不能的呼吸。 “呵呵,”欧阳临川走上前去,捏住林可小巧的下巴,语气凄凉:“想为他殉情?你倒是个贞洁烈女。可是林可,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我为了做了这么多,你可曾半分将我放在心上?我欧阳临川也是个人,也会伤心也会痛,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对我一而再,再而三说出那般绝情的话来,你可曾为我考虑过一点点。” 下巴传来一阵痛楚,欧阳临川气急之下已经失去了分寸。 林可却全然不在乎,她看着欧阳临川怔痛的眼神,心没来由的一疼。 他也是个人,他也会痛。 而自己为了跟他撇清关系,每次都对他恶语相向,不遗余力的伤害他。 她对欧阳临川真的是太刻薄了。 若是完全无情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他们曾经相爱过。她的藕断丝连让欧阳临川放不下。 林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仿徨。 良久,欧阳临川收敛了怒气,放开了林可,他背过身去,道:“算了,一个无心之人而已,可笑我却一直执迷不悟。林可,今日你要走,我不拦着你,可是,一旦你走出这个园子,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秋风乍起,零零散散的飘起了一些落叶。 林可突然想起,在来安府的路上,欧阳临川曾带她去过一片枫树林,她很喜欢。 因为她喜欢,欧阳临川整夜未睡,为她做了一副枫叶图。 记忆可以慢慢褪去,可留在心底的感动却从未退去。 每一次欧阳临川一心痛,她就会感同身受的跟他一同心痛,以前她一直以为是乔可馨的灵魂在作祟。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乔可馨就是她,心痛的不仅仅是乔可馨的心,也是她的心。 或许很早之前,欧阳临川已经扎根在她心里,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她在伤害欧阳临川的时候,何尝不是在为自己的心虚找借口? 林可自身后抱住欧阳临川,语气中带着委婉的恳求:“三殿下,我就过去再看看他,求求你,等他醒过来,我就回来跟你成亲,从此以后再也不离开你!” 欧阳临川高大的身子一僵,似乎有些意外。 良久,欧阳临川掰开了林可的手腕,转过身与林可四目相对。 欧阳临川轻笑道:“林可,如果他醒过来之后,不想让你走了,你怎么办?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林可眼睛微微瞪大,脸上露出难色:“不会的,他不会。” 欧阳临川攥着她的手,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逃避,低声问道:“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他还要你,你怎么办?” 第二二一章 旧疾 林可怔了片刻,猛然挣脱欧阳临川的手,她道:“这种假设是不会存在的,你为什么非要我回答?” 欧阳临川心一下子凉透了,既然知道这种假设不可能存在,你骗一骗我又何妨? 可笑我居然妄图让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高过他,我还真是自取其辱 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欧阳临川挥挥手,喊严冲过来:“将药端过来。” 严冲应了一声离开,没一会儿端着一碗药过来递给玉锁:“这是给林姑娘喝的避子汤,玉锁服侍林姑娘喝下吧!” 又是避子汤,林可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心中一堵。 欧阳临川道:“要么留下来,永远不要见明希,要么,喝了这碗避子汤,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你自己选吧!” 欧阳临川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明显看得出他的轻轻颤栗。 林可的心也在颤抖。 她突然明白自己以前为何会在欧阳临川面前如此任性,那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如何任性,欧阳临川都会忍着他,让着她。 而今天,他大概终于忍耐到极限了吧? 林可苦笑,这能怪谁,要怪就怪自己的一颗心摇摆不定。 与其大家都痛苦,不如断的干干净净,从此天涯海角,各走各路。 林可端起那碗避子汤,一饮而尽,而后对着欧阳临川的背影盈盈一拜:“三殿下,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林可,告辞!” 欧阳临川没有回头。 林可极力隐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落下来,随后快步离开。 只是,才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慌乱的喊叫声。 “三殿下!” “爷!” 。。。 林可一惊,转头看过去,但见欧阳临川高大的身躯已经倒了下去,由旁边的暗卫紧紧的扶着。 林可心中一慌,急忙赶了回去,只见欧阳捂着胸口,双目紧闭,嘴角更是残留着一口鲜血未来得及擦拭。 林可脑中一片空白,他拉着严冲急切的问道:“三殿下这是怎么了?” 严冲来不及回答林可,焦急的对着身边的人说:“殿下恐怕是旧疾复发了,快去把沧大夫追回来,越快越好,晚了怕来不及了!” 林可脑子翁一下炸了。 旧疾复发? 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可抓住严冲,疯了一样问道:“三殿下他有什么旧疾?这次复发到底要多严重?” “林姑娘,请你自重。”严冲眼里的寒光几乎可以杀死人,林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放开严冲。 严冲冷冷道:“原来你还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可问道。 严冲不再理她,指挥着众人将欧阳临川抬回房间,林可不知所措,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 沧随子果然还没有走远。 没一会儿,沧随子就骑着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由于赶时间,沧随子娇俏的脸上布满了了密密麻麻的汗,她只是用袖子粗鲁的擦了擦就赶去给欧阳临川看病。 看得出她很着急。 弗一进屋,就将人全部赶了出去。 没一会儿,沧随子阴沉着脸出来了。 严冲急忙上去去问:“沧大夫,三殿下怎么样了!” 沧随子似乎满是懊恼、不甘和心疼。 她道:“旧疾复发了。” 严冲听后,眼里出现悲戚之状,他道:“那该怎么办,沧大夫,你快救救三殿下吧。” 沧随子恍若未闻,一脸的呆滞。 良久,她突然攥紧了拳头,一拳打在墙上,口中大骂:“妈的,老娘好不容易给他稳住了三种毒药的毒性,是谁又惹他动怒,让他体内毒药再次失控?三殿下也是,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叫老娘怎么办?干脆让他死了算了,老娘我还省点心!” 沧随子显然已经怒极,说出话来也带着脏字。 林可从来没有见过沧随子如此大动肝火。 可是三种毒是怎么回事? 欧阳临川不是只中过虹影的毒吗? 正思索间,严冲不满的看了林可一眼,嘟囔道:“还不是被你们家主上气的,除了她,谁还有那本事可以让三殿下动怒?” 被严冲如此说,林可羞愧难当,但是她更关心欧阳临川的身体,她道:“沧大夫,三殿下体内怎么会有三种毒?那现在三殿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沧随子对上林可,一点脾气也发泄不出来了。 她道:“三殿下还没脱离危险,我要马上给他施针,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打扰我。主上,你有什么问题问严冲吧,他什么都知道。” 眼睛又瞟向玉锁:“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玉锁连忙称是。 没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玉锁忙而不乱的脚步声。 暗卫们又重新隐匿在暗处。 门外只剩下严冲和林可在心有余悸的等待着。 林可诚恳的看着严冲,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三殿下的病情了?” 严冲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刚刚对林可的态度有些僭越了。 他打了个手势,与林可一同来到院子了。 严冲将欧阳临川年少时中毒,穆妃给他解毒,唯一的救命的枯心丸给林可吃,来安府途中因为林可旧疾复发险些丧命等一系列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林可。 碧空如洗,微风习习,绿树红花,琼楼玉宇,一切的一切突然变得虚无缥缈。 林可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知道欧阳临川为了救她见罪于太子和皇上,也知道欧阳临川为了救她差点被虹影毒死。 但是她不知道欧阳临川为了解他的合欢散之毒,将自己救命的药给她吃,亦不知道安府的那一次争执已经让欧阳临川旧疾复发,生命岌岌可危,欧阳临川之所以放她走,并非真的放弃了她,而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连累她。若不是遇到沧随子,大概欧阳临川早已不在人世。 而自己对欧阳临川做过什么?除了伤害还是伤害,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林可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利用欧阳临川对自己的爱三番五次寻求他的庇护,却又自私的不肯付出自己的感情! 第二二二章 出去 这一刻,林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林姑娘,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最后陪陪三殿下吧,三殿下这次旧毒复发,恐怕真的救不过来了。”严冲心有戚戚,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打转。 林可听了,难受的几乎窒息,她说:“不会的,有沧大夫在,沧大夫会救活他的!” “哼,”严冲苦笑:“沧大夫也有无能无力的时候,当初在银都,沧大夫给三殿下解虹影之毒的时候就说过,如果三殿下再次复发,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仅有的希翼破灭,林可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轰塌了。 林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严冲及时扶住了她。 林可咬咬牙,告诉自己,现在她不能倒。 明希倒下了,欧阳临川倒下了,她绝对不能再倒下,她还要照顾欧阳临川。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林可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站好,缓缓走到欧阳临川房间的门口。 那里,欧阳临弘已经知道了消息,坐着轮椅让人推了出来。 欧阳临弘看了林可一眼,没发一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沧随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大概是劳累过度,沧随子脸色极度苍白,玉锁也好不到哪去。 “沧大夫,我三哥怎么样了?”欧阳临弘急切的问道。 沧随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是,” 沧随子看了看林可,缓缓说道:“原本给我一些时间,我是有把握将三殿下体内的毒全清的,可是这次复发之后,三殿下的毒恐怕再也治不好了。” “那他还能活多久?”欧阳临弘又问。 “说不准,多则六七个月,少则两三个月,这期间我自然就给他用最好的药,可是关键他的心情要好起来才行。”沧随子道。 欧阳临弘恨恨得说:“林可,只要你走了,我三哥心情自然会好起来,你赶紧走吧,再也别让我三哥看见你!” 林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的心在这一刻却无比的坚定。 不管欧阳临川能活多久,她都要陪着他。这是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他,我保证再也不惹他生气了。” 林可不顾欧阳临弘的阻挠,毅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可!”欧阳临弘气的牙痒痒,正欲找人将林可拽出来,玉锁挡住他,道:“十二殿下,姑娘以前不知道三殿下的情况,现在知道了自然不会在鲁莽行事,还请十二殿下再给姑娘一次机会。。。” 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林可没有听清楚,只知道在没有人闯进来,嚷嚷着让她出去。 欧阳临川躺在床上,即使昏迷着,眉宇间依旧有挥之不去的悲伤。 欧阳临川说的对,她真的是太任性了,从来不考虑欧阳临川的感受。 仿佛欧阳临川天生就该该围着她转,天生就是她的出气筒一般。 没一会儿,玉锁也进来了。 玉锁道:“姑娘放心,医长已经说服了十二殿下,暂时由我们来照顾三殿下。” 林可没有说话,坐在床边,轻轻的抚平了欧阳临川眉间的皱纹。 夕阳西下,玉锁出去给欧阳临川准备药材,房间里只有林可照顾欧阳临川。 这时候,欧阳临川醒了。 欧阳临川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人是林可,似乎有些意外。 林可看着他,心中一喜,道:“三殿下,你醒了。” 欧阳临川“嗯”了一声,就要挣扎着起来。 林可立刻扶着他,又将枕头放在他背后,让他半躺在床上。 手触及欧阳临川的时候,欧阳临川一僵,似乎有些抗拒,不过没一会儿,他就放弃了抵抗,任由林可扶他起来。 欧阳临川看着林可,眼中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 林可心中有愧,愣愣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冷。 良久,欧阳临川指着桌子上的茶杯,道:“水” “哦哦。”林可急忙去给欧阳临川倒茶,又轻啜一口,试了试水温方端给欧阳临川喝。 只是欧阳临川真的病的很重,手端着茶杯不停的颤抖。 林可当即又接回来,道:“三殿下,我喂你喝。” 说罢,将茶杯递道欧阳临川嘴边一点一点的喂。 喝完一杯茶,欧阳临川微微有些气喘。 林可心里微微的疼,怎么就虚弱成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欧阳临川喘息略平,他看着林可幽幽的问:“你为什么还没走,是不是十二又为难你了?” 林可方明白欧阳临川的意思,心中说不出的心疼。 欧阳临川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肯主动留下来。 “不是,没有人为难我,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照顾你,三殿下,我。。。” 林可的声音顿了顿,有些话她总觉得难以启齿,只好改了口风:“你怎么那么傻,自己的救命药怎么能轻易给人?” 欧阳临川眼神暗了暗,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如果林姑娘是因为这个留下来的,那大可不必,其实将药喂给你吃以后,我就后悔了。那时候我鬼迷了心窍,难免冲动。” 欧阳临川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嘲。 林可知道,他心中有怨气,怎么能没怨气,要换作是她,恐怕早就放弃了。 林可道:“是呀,要不是你一时冲动给我吃了枯心丸,说不定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成了你的人我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你,你也不会生气犯病,害的你自己只剩下半条命,你后悔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还是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林可眨眨眼,不想让气氛太沉闷。 欧阳临川盯着林可,仿佛不敢相信她的话一样。 没一会儿,他沉了脸,对林可说:“出去。” 林可一愣,根本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了脸。 “出去。”欧阳临川重复道。 这次林可听清楚了。 “三殿下,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了,你不要赶我走!”林可委屈的说道,眼里的泪不停的打转。 可是,欧阳临川丝毫不为所动,他突然提高声音道:“严冲!” 第二二三章 沧歌 一直守候在外的严冲立刻推门进来,道:“爷,什么事?” 欧阳临川道:“请林姑娘出去,我的卧室又岂是外人可以随便出入的!” 冷冰冰的一句话,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林可顿时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心更是针扎一样难受。 若是平时,林可一定会负气离开。 可是,沧随子说了,现在欧阳临川不能伤心,不能生气,她不知道欧阳临川说的是不是气话,也不敢随意揣度,少不得忍气吞声,说出她认为最为得体的话。 林可道:“我这就出去。不过,如果三殿下有需要,林可随时都可以出现。” 说完,学着其他女子的样子,盈盈作揖,缓缓告退而去。 欧阳临川皱着眉,显然很不适应林可的这种改变。 等林可走后,欧阳临川问严冲:“你们对她说了什么,她为何变成这样?” 严冲嘿嘿一笑,道:“都是沧大夫的主意,我可什么也没说。” 说完,在欧阳临川耳边附耳一番。 欧阳临川听的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良久,才低声说:“胡闹!” —— 退出了房间,林可心中发苦,她最终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如今,她也终于尝到了被人嫌弃的滋味。 欧阳临川嘴上没说什么,可是表情里满满的都是嫌弃,似乎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天色一黑,忙碌了一天的沧随子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她收拾好东西,又准备出发。 林可拦住她道:“沧大夫,三殿下这几天真的没有生命危险,我该怎么做?还有,他真的没救了吗?真的最多只能活半年?” 沧随子颇有些不耐烦:“主上,我都说几遍了,只要你们不惹他生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以后,我暂时真的没办法,等我回来以后再想办法可好,你在问下去,明希就危险了。” 林可一听明希,手立刻就松开了,急忙道:“好,我不问了,你,你快去救明希。” 沧随子看了一眼面有焦色的林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借着月色离开了清欣园。 第二天,欧阳临川依旧卧床不起,府中又来了一个大夫,是沧随子的徒弟,名唤沧歌。 沧歌总体来说医术并不比沧诗高,但是,他却是沧随子所有弟子中最擅长解毒的。 沧随子将欧阳临川交给他似乎很是放心。 有了沧歌在,也确实让大家安心不少。 只是,欧阳临川始终不肯见自林可。 林可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总觉得怪怪的,现在她终于觉察到欧阳临川离她越来越远了。 不过,即便将林可堵在门外,林可依旧可以知道,欧阳临川的病情正在好转。 她已经不奢望欧阳临川对她的态度了,她只是现在有办法能够彻底救回欧阳临川的命。 她欠他的,一定要想办法还清,不然她一生难安。 欧阳临川旧病复发的第五天,安府迎来一场秋雨。 雨后的清欣园秋意更浓,青黑白相间的鹅卵石铺陈的小径更加干净明亮。 林可走在小径上,抬头仰望着后院不多的枫树叶子。 枫叶更红了呢。 再过半个月,北京香山上的红叶也该红了吧,可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林可细细回顾了她穿越后的这一年多的时间。 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年多她似乎什么也没做,还真是个废物呢。 空有一张美貌的脸蛋,空有一个空明族主上的绝世大BOSS身份,还有别人没有的异能,却什么也没做成,还真是一手好牌被自己打的稀烂。 现在更是连两个最爱她的男人也要失去。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没用的穿越女吗? 林可攥紧了拳头,心下一阵茫然。 正惆怅间,一个男子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林可一闪身躲在了亭子旁边的假山下。 这个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棕相间的衣服。标准的国字脸,眉毛粗粗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精神,看起来长的也还可以。 他就是沧歌。 沧歌手中拿了几本书坐在凉亭下,认真的看了起来。 自从沧歌来了之后,林可就注意到,沧歌喜欢在阳光明媚的凉亭下看书——大抵是他眼睛不好吧。 所以林可今天特意提前出来等候。 沧歌看得并不认真,而是一页一页的翻看,似乎再找什么东西。 翻了良久,他终于在其中一页中停了下来。 看着书中的内容,脸色凝重。 “枯心莲,生于西蒙国境内,莲花红艳如火,唯花心黄如枯叶,可制成枯心丸,解百毒。。。”沧歌喃喃道。 “沧小大夫,你看什么呢?”林可突然出现,笑嘻嘻的看着沧歌。 沧歌正聚精会神得看书,显然没料到林可会突然出现,当即被吓得一哆嗦,医书险些掉落在地。 林可急忙伸手,赶在医书落地之前托起。 《异国奇闻本草志》 林可看着书名,皱了皱眉,沧随子曾经说过,带着奇闻两字的医书大多不是什么正经医书,里面的内容多不可信。 可是沧歌作为沧随子的亲传弟子,居然背着她看这些野书。 林可突然担忧起欧阳临川来。 “主上。”沧歌见医书在林可手里,本想拿回来感谢一番,可是林可不知道怎的,居然拿着医书不放手,这让他颇为尴尬,只好开口说道:“多谢主上帮忙,不然这医书沾上了水,多半又要被师父骂了。” 林可一愣:“这书是沧大夫给你看的。” 沧歌道:“对呀,师父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许多医书,让我从中寻找可以解三殿下之毒的草药,这不,才刚看一点点。。。” 呃,原来是这样,方才她好像误会这个大夫了。 林可将医书还给他,又问:“这些天,三殿下怎么样了?” “三殿下”沧歌面露难色:“目前我用药强行压制三殿下体内的毒,三殿下的精神好了许多,但是这并非长久之计,还需找到法子根治才好。” 还是治标不治本啊。林可心中惆怅。 “枯心丸,要是还有枯心丸该多好。”林可喃喃道。 第二二四章 缺银子花 枯心丸? 沧歌一愣,突然出声问道:“主上说的可是用枯心莲为药引做成的枯心丸?” 林可并不知道枯心丸是怎么做的,但是听沧歌的意思,难道他知道一些? 林可道:“你知道枯心丸?你可知道怎么做?” 沧歌摇摇头,道:“我也是刚刚听说这个枯心丸的,你瞧,我刚刚还在看。” 说完,沧歌将刚刚在看那本医书翻了几翻,将有关枯心莲的地方指给林可看。 枯心莲,生于西蒙国,可解百毒。可是号称解百毒的药材多了,多半只能解普通的毒,对于欧阳临川体内的奇毒基本无效。 不过枯心丸倒是可以抑制欧阳临川体内两种毒药。 但是,现在欧阳临川体内有三种毒。 林可思索了片刻,准备回到房间施展异能询问沧随子。 回房间的路上,要经过后面的一个小湖边。 林可跟沧歌告辞后,沿着湖边慢慢的走。 突然她脚下一滑,身子猛然往湖边倾倒。 “啊!”林可大叫一声,竭力使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可是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朝着湖里倒去。 然而林可并没有栽倒湖里,一个强有力的肩膀搂住了林可的腰,带着林可转了几转远离了湖边,然后才将林可放下。 林可轻轻喘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见身边将她救起的人开口了:“可儿,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欧阳临川眉心紧锁,语气中带着嗔怪。 林可眨眨眼,道:“我本来走的好好的呀,可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三殿下过来,我一害怕,脚就滑了。” 欧阳临川微顿,道:“你怕我?” 林可嘟着嘴,略有些委屈,道:“怕呀,我当然怕,我怕你不想看见我!” 欧阳临川觉得好笑,道:“怕我看见你生气,然后又被你气的病倒?嗯,林可,我已经那么脆弱了吗?” 林可挑了挑眉,做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欧阳临川不由得憋气。 他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还真的就不想看见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林可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道:“三殿下。”说完,直愣愣的看着欧阳临川。 欧阳临川被看的莫名其妙,沉着脸问道:“还有事?” 林可道:“没有,就是,几天不见,想你了” 欧阳临川瞳孔猛然一缩,但紧接着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可以离开清欣园了。” 林可看着欧阳临川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终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回到房间,林可打开异能,跟沧随子说起枯心莲的事情。 此时,明希依旧反反复复的发烧。沧随子喊了沧诗跟幽兰一起去雾隐山庄照顾明希。 有他们两个人的精心照顾,明希的病情还不至于太糟糕。 沧随子听了林可的叙述,道:“正巧我明天要去清欣园,你等我跟你详细说说这个枯心莲的事儿。” 林可一怔,有些出神,她苦笑道:“明天,我应该就不再清欣园了,三殿下已经给我下了逐客令了。” 沧随子闻言,亦是一惊,她道:“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林可道,本想多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这事到底是她跟欧阳临川之间的事,总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她道:“明天你来我在告诉你我们的住址。” 欧阳临川在离开林可后不久就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林可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 两人在前院不期而遇。 “你要去哪里?”欧阳临川见林可似乎有走,不由得问。 “我。。。”林可觉得欧阳临川这话问的奇怪,道:“自然是离开清欣园。” 欧阳临川眸子一沉:“为何要离开?” 林可一愣,纳罕道:“不是三殿下你叫我离开的么?” 欧阳临川眼眉斜挑,突然怒道:“我叫你走你就走,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了!以前叫你留下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听我的?” 林可一下子懵了,欧阳临川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是,她现在不能惹欧阳临川生气啊,所以说话还得谨慎点。 林可愣了愣,小心翼翼的问道:“三殿下,所以你到底是想要我走呢,还是想要我留下来呢?” 林可声音软软的,生怕说错话似的。 欧阳临川盯着林可,一脸深沉,看得林可心中惶恐不安。 好尴尬的好不好? 三殿下,你的心思我猜不透怎么办? 正在林可脸红心跳,无所适从的时候,欧阳临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走到欧阳临川的房间,欧阳临川把门关上,没一会儿,世界安静了。 欧阳临川道:“可儿,我的心思你当真不懂?” 林可:“我。。。” 真的不懂。 现在林可才发现,虽然知道欧阳临川对她很好,但是自己好像从未认真研究过欧阳临川的性情。 她对欧阳临川性情的了解跟其他人一样,只停留在表面的温文尔雅。 林可心中有愧,不知道如何回答,更是不敢直视欧阳临川的眼睛。 良久,欧阳临川叹了一口气,道:“可儿,我不求你多了解我,也不求你对我多好,我只希望你心中。。。” 欧阳临川说到这儿突然顿住。 他想说,只求你安安分分的心中只有我一个男人。。 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说不出口。 因为他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 欧阳临川脸上露出淡淡的痛楚。 他从袖中拿出一纸文书来递给林可,道:“这是去往西蒙国的通关文蝶,你准备准备过两天就去西蒙吧。” 林可一怔,道:“我去西蒙干什么?” 欧阳临川道:“川王府缺银子了,但是我朝向来对官员经商管理甚严,我现在出于风口浪尖上,不得不小心,但是国外的经营他们还管不到,所以想让你去西蒙经商,给川王府挣点银子花。” 经商啊?林可有点小激动。 成为富可敌国的沈万三一直是林可的梦想,可是她却觉得她并没有这个能力胜任。 “放心,我会派一个熟知西蒙风俗并善于经商的人跟你一起去。”似乎是看透了林可的顾虑,欧阳临川补充道。 第二二五章 一世安好 “那好,我去。”林可道。 西蒙国啊,听说枯心莲也在西蒙国境内,这算不算巧合? —— 第二天,沧随子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明健。 令林可意想不到的是,欧阳临川所说的那个要跟她一起去西蒙国的人居然是明健。 林可的看到明健的那一刻,眼神冷的可以杀死人,她可没忘记,明健是明萧痕的狗腿子,以前没少帮明萧痕对付自己。 可是欧阳临川说,明健从小周游于各国做生意,不仅精通各国语言,且人脉极广,有他在,林可不管到哪都混的开。 明健看着林可满是敌意的眼神,心里一哆嗦,忙赔笑道:“主上,您放心,从今以后,我全听您的!绝对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可是在三殿下面前立了军令状的,要是我不能带你安全回朝,我以死谢罪。” 林可狐疑的看了看,见欧阳临川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这才勉强接受了明健。 明健终于松了一口气。 族长已经见罪于主上;明希昏迷不醒;医长一心救人,无暇顾及其他;空空子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也越来越差了;空胤又忙于血影宫的事情;不得已族长才把他推出来,希望能够通过他缓和主上和空明族的矛盾。 他也深知这差事艰难,可是完全没办法,只能先留在主上身边,走一步看一步了。 诸事谈妥以后,林可和沧随子单独密谈,讨论枯心莲的事情。 沧随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枯心莲对三殿下的毒确实有效,但是,究竟多有效?能否利用它完全祛除三殿下的毒还是个未知数。” 沧随子说完,又拿出一本书来。 这本书上也有关于枯心莲的记载。 枯心莲,盛开于寒冬之后,常以血为食,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人工豢养无一成活,仅有极少数的人在乱葬岗或久未清理的战场见过一两株,极其珍贵。 “主上,再不到半年就是枯心莲盛开的时候了,只有采摘盛开的枯心莲做成药引子才能有希望给三殿下解毒,主上此去,千万留意。” “嗯,我知道。”林可郑重的点了点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只是,就算是能成功,也需要半年时间呢?这半年,三殿下。。。” “我尽力吧!我尽力让他活到半年后。”沧随子道。 没有听到沧随子肯定的话,林可有些失望,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充满了未知,谁也不敢给未来打包票。 就像上一次,沧随子明明有希望将欧阳临川治愈的,可是却因为自己激怒了欧阳临川,让她前功尽弃。 一想到这一点,林可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但是事已经成定局,她只能尽力弥补。 —— 欧阳临弘最近闷的发慌,双脚不能走路的他,也不能练武了,这对好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没办法,他只能听从欧阳临川的话,乖乖的闷在书房看兵法。 “十二。”欧阳临川走来,喊了一声装模作样看兵书的欧阳临弘。 “三哥,”欧阳临弘嘿嘿一笑:“又来考我兵法了吧,我跟你说,这兵法的前三章我都烂熟于心了,要不我背给你看。。。” 欧阳临川挑眉,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又是前三章?你的长进呢!” 欧阳临弘不满的嘟囔道:“三哥,我长进可大了,以前是正背如流,如今是倒背如流,不信我背给你看。” 说完,还真的倒着背起来了。 欧阳临川无奈的听着他背完,才道:“倒背有什么用!还是先将整本书背下来再说。” “可是,明将军不就是因为可以将韩氏兵法倒背如流才让军中对他赞不绝口的吗?” 说道明希,欧阳临川一愣。 明希确实是个将才,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抛开对林可的感情不说,欧阳临川还是挺爱惜这个将才的。 希望他能熬过这一关吧。 微微走了一会儿神儿,欧阳临川又敲了敲欧阳临弘的脑袋,轻斥道:“你这是本末倒置,明将军之所以在军中威望甚高,是因为他用兵如神,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至于兵书倒背如流,完全是锦上添花而已。你连锦都没织好,还妄想填什么花。” “。。。”欧阳临弘被说的好一阵沉默,末了才耷拉着脑袋说:“好吧,三哥你说的都对。” 欧阳临川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袖中拿出一张圣旨来,交给欧阳临弘。 这圣旨是招欧阳临川回银都问罪的。 因为有人弹劾他滥用职权残杀朝廷命官;私自招兵买马,意图谋反;多次抗旨不遵,大逆不道等多项罪名。 这些罪名一旦成立的话,欧阳临川难逃一死。 欧阳临弘看了一惊,道:“三哥,我知道你都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为何不上奏跟父皇解释清楚。” 欧阳临川苦笑道:“父皇首先是皇上,其次才是咱们的父亲,这么多的证据对我不利,你以为父皇还会相信我么?” 欧阳临弘怔忡片刻,突然眼圈一红,他抱住欧阳临川的胳膊就哭了起来:“三哥,既然那么危险,那你找个借口别回去了吧,对了,你不是还病着的吗?怎么能远行!” 欧阳临川看着欧阳临弘小孩气的动作和话语,嘴角一抽,这孩子怎地永远没个大人样?动不动就抱着他哭鼻子。 “十——二——”欧阳临川拉长声调,语带警示。 欧阳临弘立刻就想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怏怏的放开欧阳临川:“三哥,我也是担心你嘛” 毕竟是自己以前太过纵容导致的,欧阳临川不忍再责怪他,道:“你也别太担心,三哥到了银都会想办法护自己周全。倒是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将兵权紧紧握在手里,千万不要被人夺了去。” 欧阳临弘脸上出现少有的凝重,他知道,三哥此去凶多吉少,他必须做三哥强有力的后盾,他绝不能懈怠。 “三哥,我明白了!”欧阳临弘道。 “嗯。”欧阳临川又细细交代了一番,才跨步离去。 夕阳西下,欧阳临川看着林可正在跟明健等人商量西行的事,心中一阵恍惚。 可儿,朝中动荡,我不能留你在天昊王朝了。 半年后,如果朝中局势稳定,而我还活着的话,我就娶你做我的妻子,从此,再也不会放你走。 如果,我不幸死了的话,也希望你能在空明族的保护下,一世安好。 (本部完) 第二二六章 番外 胤月1 此故事发生于林可离开天昊王朝两个月后 此段故事与主线也有关系,之所以归为番外,是因为这段故事里没有林可和欧阳临川,主角是空胤和妖月,明希客串。 —— 天昊王朝南方由于雨水充沛,气候温和,是公认的烟柳繁华之地,富贵温柔之乡。 苏府 若说苏府的大人物,那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三王爷欧阳常德。 想当年欧阳常德也是先帝最钟意的皇子,曾有意立他为太子,可惜17年前,他居然辞去一切朝中职务,甘愿来这苏府做个闲散王爷,了此一生。 虽然他只是个闲散王爷,但毕竟是皇亲国戚,苏府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土豪巨贾都唯他马首是瞻。 这一日,欧阳常德所在的德王府,人声鼎沸,异常热闹。 因为今天是欧阳常德五十五岁的寿辰。 苏府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赶来给他祝寿。 那欧阳常德也是好客之人,自然免不了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招待大家。 。。。 偌大的宴厅,歌舞升平,笑声不断。 欧阳常德虽然已经五十五岁,头发花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多了些,可是依旧精神矍铄,玉树临风,别一番魅力。 尤其是他那欧阳家祖传的丹凤眼更是为他添了几分威严和贵气。 而在欧阳常德周围围七八个妙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风姿绰约。 没错,欧阳常德跟欧阳临霜一样,是个风流好色之徒,自从十年前德王妃去世以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不管到哪里,身边都少不了美女作陪。 这日是他的寿宴,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当着宾客的面,公然与身边的女人调情。 “冉冉,在亲一个。” “嗯,香。” “王爷,你好坏。” 。。。 “哈哈哈,我若不坏,你能喜欢。” 听着这露骨的话,众宾客居然习以为常,不觉得别扭。 一曲扇子舞舞毕,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欧阳常德有些不适,问道:“下一个节目是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管家小步跑过来,附耳在欧阳常德说了几句。 正说着,一男一女在众目睽睽中走了进来。 当人们看清来的相貌以后,均是惊叹的忘了呼吸,偌大的宴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男的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高大威武,虽相貌堂堂,但也不足为奇。 令人惊艳的是那个同行的女子,她穿了一身火红的衣服,身材玲珑有致,那张脸更是美到让人惊艳。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美到让人舍不得眨眼。 欧阳常德看着两个人,笑道:“魏卿,月儿,你们怎么回来了?” 这两个人正是刚刚从安府回来不久的魏晨映和妖月。 魏晨映笑道:“月儿说,今日是王爷的寿辰,她有礼物要送给王爷,所以才催促我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哦,是吗,月儿。”欧阳常德看向妖月,目光明显柔了几分。 虽然风尘仆仆,面有倦色,可依旧挡不住妖月的绝世容颜。 欧阳常德吞了吞口水,不觉看痴了。 妖月浅浅一笑,道:“是的,月儿今天有一大礼相赠。” 说完径直走上前去,不顾众人的眼光,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在送礼之前,月儿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欧阳常德问道。 “我要,”妖月勾唇一笑,媚眼如丝,她看了看围在欧阳常德周围的各色女子,道:“我要今夜独宠。” 欧阳常德早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听此一句,不禁哈哈大笑:“就听月儿的!“说完,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女子道:”你们还不退下。” “王爷,你这样对我们姐妹不公啊!”一个穿黄色衣衫的女子似乎有些不满,伏在欧阳常德身边撒娇。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那女子娇嫩的脸上,那女子直接被打懵了。 其他女子看了都噤若寒蝉,吓得一动不敢动。 欧阳常德不耐烦的喝道:“还不退下?” 众女子这才醒过神来,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欧阳常德身边只剩下妖月一个女子。 欧阳常德将妖月揽至身边,笑的暧昧:“现在她们都走了,月儿有什么大礼送给本王?” 妖月笑道:“今晚,月儿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王爷可好?” 欧阳常德听此,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道:“此礼甚得吾心!” 说完,竟然情不自禁的要去吻妖月。 妖月伸手拦住了他:“王爷也太猴急了吧,这是宴厅,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是等宴会散了吧。” 欧阳常德道:“可是本王真的等不及了。” 他对着宴厅中的众宾客道:“各位朋友,你们吃好玩好,本王有事先退下了,失陪了。” 说完,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将妖月打横抱起。径直走了出去。 众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了,虽然素知欧阳常德风流,可是在自己寿辰丢下宾客去宠幸一女子还是太荒诞了些。 不过,这是他的寿宴,别人也无话可说。 可是,欧阳常德还没有走出宴厅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青衫男子闯进来,冷着脸沉声道:“三王爷,请放下我的女人!” 欧阳常德看了看周围,很奇怪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但是周围一切如常,他的暗卫难道没发现有可疑人进来? 这时,魏晨映走到欧阳常德面前,警惕的盯着青衫男子。 欧阳常德略感心安。 欧阳常德道:“你是谁?” 那男子道:“血影宫宫主空胤!” 血影宫宫主? 空胤! 血影宫宫主的大名谁没听说过?众宾客听了心中瑟瑟发抖,都静了下来。 但是血影宫宫主的姓名无人知晓,这次居然自报家门? 妖月眯着眼,对欧阳常德道:“王爷,别听这疯子胡言乱语,我妖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妖月! 至此,大家才知道,这个美的让人窒息的女子是血影宫副宫主妖月,早就听闻血影宫副宫主艳绝天下,今日一天,当真是名不虚传。 难怪让这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第二二七章 番外 胤月2 “跟我没有关系?月儿,这样的话亏你也说的出口?”空胤冷笑道:“别忘了,五年前,你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的处子血还留在当初我们做那事时我穿的那件里衣上,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你!”妖月被空胤无耻的话气的满脸通红,她让欧阳常德放她下来,走过去一巴掌打在空胤脸上:“空胤,你这无耻之徒,当年分明是你非礼我的!” 空胤却趁机一把抓住妖月,顺势揽住她的腰笑道:“非礼又怎样?你承认了你是我的女人?” 妖月愣住,不管当年是什么情况,她被空胤破了身是事实。 那是她一生的耻辱,可是空胤却不肯放过她,一再纠缠与她,这次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愤怒、羞耻让妖月几乎失去了理智,她奋力的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空胤钢铁一般的臂弯:“空胤,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感受到妖月的排斥与憎恶,空胤心中一痛,顿时有些失神。 欧阳常德给魏晨映使了个眼色,魏晨映立刻拔剑冲空胤刺去。 妖月一愣,刚要喊“小心”,就见另外一个男子已经挡在空胤面前,与魏晨映斗在一起。 看着那男子熟悉的背影,妖月心中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他的哥哥明希! 前些日子听说明希又病酒了,她寝食难安,如今看来,他终于是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空胤见明希冲了进来,勾唇一笑:“师兄,我先带月儿走了,你慢慢打。” “快走!”到底是德王府,明希不敢托大,没有与空胤调侃,催着他快走。 欧阳常德急了,对着身边的人说:“不要放他走!” 立刻有人拔剑相向。 空胤带着妖月飞出了宴厅,来到了广阔的庭院。 立刻有黑衣人围在他身边,将他保护起来。 这次来苏府,空胤几乎动用了血影宫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就是为了把妖月抢回去。 欧阳常德这个寿宴注定不太平了,听着庭院的打斗声,众宾客有好奇的也都出来躲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热闹,也有跟欧阳常德交好的,顺手帮帮忙,没一会儿,庭院就聚集了不少的人。 空胤似乎是故意等这一刻,看着人越来越人,空胤冷哼一声,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诸位都听好了!我身边这个女人——血影宫副宫主妖月,从今以后也是血影宫宫主夫人,她是我空胤的女人,如果今后还有谁敢打她的主意,我空胤一定追究到底,不杀他全家,誓不罢休。” “三王爷,你可听好了?”空胤说完看了看欧阳常德铁青的脸。 众人无不震惊,这空胤是在赤裸裸的宣布自己的主权啊,以后谁还敢对妖月动歪心思。 动妖月就是跟血影宫宫主作对,就是找死。 妖月也被空胤的话镇住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将她的未来堵死,任凭她倾世容颜,也没人敢爱她了吧? 突然觉得很委屈,空胤为何不肯放过她。 还有哥哥,为何要一直帮着他! 然而不等她细想,空胤已经带着她离开了德王府,策马扬鞭到了一个地下宫殿。 看着熟悉的布局,妖月就知道,这是血影宫在苏府的老巢。 空胤拉着妖月径直走进一间不大的寝室。 灯光下,宽大的床刺激了妖月的神经。 妖月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扭头,空胤居然正在脱衣服! “空胤你想干什么!”妖月看着空胤盯着她的灼灼的眼神,开始心慌害怕,她扭头就往门口跑,可是那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没用的,门被我锁死了。”空胤冷笑着冲她走了过来。 妖月心一凉,突然她右手腕一动,一枚银针冲着空胤就射了过去。 空胤收敛了笑容,头一歪就躲了过去。 妖月还要在发银针,却被空胤一把抓住手腕,不能动弹。 空胤掰开妖月的手,将她手里的银针拿出来扔在地上,同时将她袖中的银针和腰间的软剑悉数扔到地上,冷笑道:“月儿,你的这点本事,我一清二楚,休想在我面前耍花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妖月又羞又气,声音也通着焦躁和不安。 空胤攥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将她逼直床角,道:“做夫妻该做的事。” 说完不顾妖月的反抗,将妖月身上的衣服尽皆撕碎。 慌乱中,妖月终于意识到空胤这次恐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五年了,她和空胤自从离开空明族后,一直相依为命,她知道空胤对她的心思,也因为恨不止一次的勾引过他,可是每次到最后关头,她都会拒绝,空胤再不满,也从不敢强迫她。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看着空胤猩红的眼睛和似乎可以摧毁一切的怨气,妖月丝毫不怀疑空胤真的会把她生吞活剥。 “不要碰我。”妖月紧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住双膝,做最后的挣扎。 “不要我碰你,那你想让谁碰你?嗯”空胤厉声质问:“难道是欧阳常德那个老男人?月儿,你可以怨我,恨我,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勾搭其他的男人,你,只能是我的!” 话落,空胤强行将妖月拖了下来,将她美妙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下,疯狂的索吻。 “放开我,放开我。”妖月拼命的摆动身体试图脱离空胤的控制,可是空胤的力气何其大?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这种绝望的无助感,又让她想起了五年前。 五年前,在她家中,空胤也是这样丝毫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强行占有了她。那次全身撕裂一般的痛楚还犹如昨日,让她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天对她而言,简直是噩梦一般。 难道今天还要重复五年前那场噩梦吗? 妖月心下凄凉,难过的哭了起来。 “空胤,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对我?”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空胤,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妖月在空胤身下哭的泣不成声。 空胤一愣。 看着妖月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一痛。 第二二八章 番外 胤月3 他也不想这样对她的。 五年前,因为他的一时冲动,给妖月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所以这五年里,不管妖月怎么样对他,他都能忍。 可是妖月这些日子所做的事让他害怕。 两个月前,妖月居然勾结外人占了他的血影宫! 如果月儿想要,他可以将血影宫让给她,可是他不能忍受妖月找人冒名顶替他! 一想到有人打着他的名号胡作非为,还名正言顺的跟妖月站在一起,空胤心里就堵的难受。 所以后来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将血影宫夺了回来,甚至完全可以将冒充自己的魏晨映拿下。 可是妖月挡在了魏晨映面前,让他无法动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脱。 再后来,明希终于醒了,他和明希一路追到苏府,就是为了将月儿找回来。 可是在德王府的那一幕让他怒从心起,几乎失去理智。 他的月儿,他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月儿居然主动勾搭其他的男人! 这个他决不能忍! 要不是三殿下身陷囹圄,明希需要找证据证明三殿下的清白,空胤当时真的想一掌劈死欧阳常德! 空胤看着身下的妖月,此时的她哭的很无助,很凄凉,但是他再也不想放过她。 即使要恨,他也要让身下的人清清楚楚的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空胤轻轻的吻去妖月眼角的泪,将略带咸味的泪水全部吞咽到自己的肚子里。 而后,他轻轻的吻着妖月小巧的耳垂,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月儿,别怕,这一次,我会很温柔的。” 到底是怕妖月在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空胤在妖月腰间轻轻一点,将她的武功封住。 妖月瞬间失去的内力,在空胤面前,变得毫无招架之力。 妖月气的骂都骂不出来。 这一夜,颠鸾倒凤,空胤极力的取悦妖月,让她先舒服了,足够湿润了,他才肯长驱直入,卖力冲撞。 长夜漫漫,屋里的喘息呻吟声却从未停歇。 第二天,妖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空胤已经不在身边,看着自己被撕碎的衣服和床上的凌乱,妖月清楚的记起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月看着自己遍布全身的青紫吻痕,欲哭无泪。 “空胤,畜牲!”妖月低声咒骂,起身欲找衣服穿上,却引来下身一阵酸痛,妖月更加觉得憋屈:说是会温柔的,可是到了最后还不是不顾自己的承受能力,生生的把自己折磨的晕了过去! 不然为何下身会如此痛。 骗子,空胤就是个大骗子! 忍着痛,妖月下床去衣柜找衣服,可是衣柜里空空荡荡的,一件衣服也没有,连空胤自己的衣服也一件没有。 这可怎么办? 妖月做梦也没想到,一向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妖月宫主会被一件衣服难倒。 正踌躇间,门被推开,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妖月认识,是血影宫的管事雪银。 血影宫的杀手虽然以男子居多,但也不乏优秀的女杀手。 雪银就是其中一个。 雪银走到妖月面前,将一件睡袍递给妖月,恭敬道:“宫主夫人,热水已备好,请夫人随我去沐浴。” 宫主夫人? 妖月听着这个称呼格外刺耳,道:“不要叫我宫主夫人,还是叫我妖月宫主吧!” “可是,宫主吩咐的。。。”雪银道。 妖月冷眉一横,雪银声音弱了下来:“是,妖月宫主。” 木桶中的热水显然是加了药的,妖月泡了不久,便觉得浑身舒畅。 洗好之后,妖月让雪银给她找件衣服。 雪银却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 最后在妖月的一再追问下,雪银才说出实情:“妖月宫主,宫主说了,让你这几天呆在血影宫,哪也不能去,也不许属下给你找衣服穿,你穿睡袍就可以。。。” 妖月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空胤这是要软禁她。 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不过想到自己现在武功被封,根本就逃不出去。 妖月忍了忍,对雪银说:“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 却说昨天,空胤将妖月带走后,明希就寻思着带着血影宫众人且战且退。 可是魏晨映武功不弱,明希暂时脱不开身,后来明希灵机一动,卖了个破绽给魏晨映,魏晨映抓住机会,一剑刺伤明希的肩膀。 明希假装不敌,带着众人仓皇而逃。 魏晨映见明希受伤了,那里肯放过这次机会,带着人就追了出去。 他们追到了一片树林,突然就看不到人了,虽然已经是冬季,可是南方向来四季如春,即使是冬季,树林里的树依旧枝繁叶茂。 魏晨映身在茂密的树林,四处张望。 突然他道了一声不好,急忙大喝道:“快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但见树林中的树木突然动了起来,众人心中惊骇,纷纷躲避,却刚巧不巧,他们被迫被树林围成一圈,出不去了。 正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时,又见自外面射出无数只箭来,纷纷射向他们,没一会儿,树林中哀嚎声不间断的传了出来。 魏晨映心下一惊。 这是空明族的阵法——迷踪阵。 想不到空明族的这两个小子不仅武功高强,于阵法也运用自如。 真不愧是空空子教导出来的弟子。 魏晨映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一边命令大家围在一起,共同抵御,一边细致观察,寻找突破点。 明希于阵外悠闲自得看着魏晨映吃瘪,心中不禁得意。 这阵法算不得空明族的高级阵法。是空胤以前布下的。 可是就是这样不算高级的阵法,也同样能让魏晨映这样的高手束手无策。 可见空明族玄术阵法之精妙。 可是,于阵法明希以前只是略通皮毛,略通的这点皮毛还是空胤偷偷交给他的。 因为师父以前根本不允许他学。 以前他不理解。但是现在他有些明白师父的做法了。 以师父的能力恐怕早就算出他与林可的一段情。 如果他会阵法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带走林可,空明族就是想阻拦怕是也拦不住。 到时候只能两败俱伤。 第二二九章 番外 胤月4 所以师父不教他,就是为了约束他。以防他错上加错。 林可,林可 他与林可注定只是孽缘。 甩掉不该有的情愫,明希凝神观察魏晨映的动静,却发现魏晨映正在盯着树林中的某一点看。 不好,那是阵眼。 魏晨映看着那一点眼睛一亮,挥剑刺中。 霎时,乱箭停止了射击,树木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魏晨映还来不及欢喜,一柄剑已经快速冲他刺来,直抵他的咽喉。 魏晨映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明希执剑冷冷的盯着他:“你到底是谁?居然能破空明族的阵法。” “哼哼,别以为你们空明族的阵法有多高深,我能破有什么稀奇?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明希微眯了眼睛,冷笑一声:“不说是吧,那就得罪了!来人!” 话落,已经有人血影宫的人拿来绳子将魏晨映绑了起来。 其他人见魏晨映被捕,都失了主心骨,纷纷逃命去了。 明希也不甚在意,他要的是魏晨映。 明希着人压着魏晨映,像与空胤约定的地点去了。 那是血影宫的一个据点,到的时候,天色已黑,而空胤还没来。 明希找人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拿出魂印照出魏晨映的魂影。 空明族的人自出生之日起,便会把魂影拓下来珍藏在族内,等死的时候在刻于牌位后面。 所以如果魏晨映是空明族人的话,族内必有记录。 明希将魏晨映的魂影画好,飞鸽传书传回了雾隐山庄。 令明希意外的是,这个过程魏晨映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应,难道他真的不是空明族的人? 可是他的武功却是空明族的绝不会有假。 明希想了想,道:“姓魏的,你的武功何人传授?” 魏晨映道:“自然是我师父。” 明希:“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魏晨映:“不知道。” 明希上去就是两脚:“你说不说实话?” 明希看似不经意的两脚,实际下手极重,魏晨映当场就有一丝血迹渗出嘴角。 魏晨映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明希气到无语,对于行刑逼供他并不擅长,还是等空胤来了再说吧。 明希又断断续续的问了魏晨映一些话,可这个魏晨映太狡猾,明希也没问出什么来。 第二天凌晨,空胤终于赶了过来。 明希很是不满,看着空胤只身一人前来,他道:“月儿呢。” “月儿暂时被我关了起来,你也知道她的脾气,现在不能放她出来。。。”空胤心虚道。 要是让明希知道他对月儿做什么,估计明希又要发疯了。 明希也觉得有道理,月儿前些日子做的是过分了,空胤将她关起来也好,省的她又惹事。 “你将她关到哪里了,安全吗?带我去看看她。”明希道。 “师兄,”空胤道:“月儿被我关在血影宫在苏府的总据点,绝对安全,对了,听说你抓了魏晨映,快带我去看看。” “也好。”明希点点头,带他去看魏晨映。 被血影宫的人一夜严刑拷打,魏晨映憔悴了许多。 看到明希和空胤走出来,他死鱼一样的眼睛动了动,便又垂了下去。 空胤蹲在他面前,问道:“姓魏的,听说你二十年前就效力于欧阳常德。十七年前也是你怂恿欧阳常德放弃皇位,主动来到苏府的,为什么?” 魏晨映无动于衷,理都不理他 空胤也不恼,又道:“百鬼扣门你听说过吗?” 魏晨映依旧不说话。 空胤叹了一口气:“你不说也罢,我总有办法知道。” 空胤对明希道:“师兄,兰兰去了纪代郡的方家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17年前的事也该有个交代了。” 魏晨映一听方家村,死鱼一样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惊诧,不过没多久,又恢复了平静。 明希和空胤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继续聊天。 “方家村十七年前可有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要查什么?”明希道。 “十七年前真女被驱除,皆是因为百鬼扣门之术。” “可是,这百鬼扣门之术要施展的话,却需要一个条件。” 空胤道:“就是要在当天同时死去数百个人,且必须让他们心生怨恨死去才行,让他们化身为厉鬼被人利用。” “我查过了,方家村十七年前发生过一场瘟疫,曾经在一天之内数百人身亡,我怀疑跟百鬼扣门有关。” “瘟疫啊,”明希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稀奇,十七年前,天昊王朝大规模发生瘟疫,别说一天死去数百人,就是死去一千人的地方也有,可是瘟疫会死人,但是因此产生怨气化为厉鬼的却不多见。” “所以,我才叫兰兰去查嘛?我怀疑方家村那些人的死并非瘟疫,有人掩盖了事实。” 听道空胤的话,魏晨映的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 明希和空胤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方家村可疑,确实该好好查查。 第二天,幽兰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幽兰查到十七年前中元节那天,也就是乔可馨出生那天,方家村确实死了数百个人。确切的说是 一夜之间,村灭! 方家村不算个大村,本来人就不多,在中元节之前,方家村确实有瘟疫流行,附近的村都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所以究竟每天死多少人,邻村也并不知道。 直到中元节那一天,突然听说方家村的人全部死于瘟疫,一个活口也没有,当时还惊动了官府。 纪代郡郡长派了好多人到方家村处理。 听说了为了防止疫情蔓延,他们直接将死者的尸体聚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然后 方家村就成了死村,再无一人居住。 明希和空胤对视一眼,都从中听到了蹊跷。 在大的瘟疫也不可能导致一夜之间全部人都死亡,再说了,都死了是谁给官府报的信? 如此厉害的瘟疫,官府之人处理尸体也不安全吧,怎么没听说哪个死了? 看来,他们有必要亲自跑一趟方家村了。 明希看了魏晨映一眼,道:“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二三零章 番外 胤月5 此时的方家村已经不再是死村。 村里零零散散的住着十几户人家,都是后来从别处过来的流浪汉,对方家村的以前不甚了解,明希他们也没问出什么来。 他们甚至连当初那几百人的尸体埋在哪都不知道。 好在明希之前跟着空空子学了近一个月的玄术,知道这怨气冲天的邪术,必须将要尸骨埋在特殊的地方才可以镇的住。 他们在方家村转了一两个时辰,终于在村南找到了掩埋尸骨的地方。 明希命人将尸骨挖出来查验。 没多久,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巨大尸坑被挖了出来。 明希和空胤看着尸坑中的累累白骨,心中俱是一阵唏嘘。 大概是年代久了,除了少数骨头中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外,大部分已经与土壤混成一团,只剩下森森白骨。 明希大致扫了一眼,尸体有几百具,在数量上附和当年的情景。且看白骨的大小,应该是大人小孩的白骨都有。 “师兄,你看这个。”空胤突然下去,捡起一个小孩子肋骨给明希看。 那应该是个四五岁孩童的骨头。 只是这肋骨上居然被人硬生生的劈成两半。 明希心中一惊,也跟着跳了下去,居然发现除了肋骨外,手腕,脚腕等多处骨骼均有被砍断或砍伤的痕迹。 可以想象,这个孩童在临死之前到底经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明希攥紧了拳头,怒气油然升起。 随后他们又检查了多个尸骨,发现凡是孩童的骨骼均是被人砍了多处,甚至有些部位已经找不到了。 而成人的骨骼大多较为完整,也有少数跟孩童骨骼似的四分五裂。 明希看着心中异常难受。 良久,明希道:“我知道百鬼扣门的怨气从何而来的了。” 空胤点点头,显然他也想到了。 他们可以想象当时的画面: 一家三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饭,突然有官兵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将他们绑了起来。 他们心中害怕却不敢反抗。 直到那几个魔鬼一般的官兵将魔爪伸向他们的孩子。 他们将家中的孩子拉过来肆意的凌辱打杀。 惊慌害怕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只能哭着喊着说:“爹,娘,救我!孩儿怕怕。” 然后,孩子爹娘心疼的给官兵磕头求饶:“求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吧!他们还小,什么也不懂,你要干什么冲着我们来就可以!” 然而,官兵并不理会他们的卑微的求饶。 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这么小小孩童的身体。 他们砍下孩子的手脚,扔给他们的父母,看着他们的父母目眦皴裂,眼中带着仇恨的目光,然后他们笑了,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最后,他们又强迫孩子父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怎样将孩子一刀一刀凌虐致死。 听着孩子越来越弱的哭声。 被紧紧捆住不能动弹的父母终于伤到了极点,痛到了极点,也怒道了极点。 他们凄厉的大笑,恶狠狠的说:“你们这般畜牲,我死后必当化成厉鬼,要把你们强加给我孩儿的伤痛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官兵笑了:“厉鬼已成,你们可以下去陪你们的孩子了!” 利剑穿胸,孩子父母死不瞑目,终于化成厉鬼被他人利用。 明希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情沉重,胸中愤懑。 “这帮畜牲!”明希忍不住咒骂。 “咦,这是什么?”幽兰从原来覆盖在尸骨上的土壤里找到一个木质的符。 这符不大,上面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 空胤拿过来看了一眼,道:“这是桃木做的避邪符。想必是百鬼扣门失败后,厉鬼四散,他们怕被厉鬼报复,用此符来压制的。” “兰兰,再找找,这种符应该不会少。” 幽兰听令,吩咐几个手下继续找。 没一会儿,就被他们找出来几十个。 明希和空胤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很显然,这个方家村就是当初施展百鬼扣门邪术的地方。 但是奇怪的是,出了如此惊天的惨案,却被人说成是瘟疫压了下去。 显然,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官兵的参与。 他们甚至可以确定,就是那些奉命去处理“瘟疫”的官兵才是罪魁祸首! 能让这么多官兵心甘情愿为他做伤天害理的事,却依旧能够压下去,可见这人当时的权势熏天。 那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欧阳常德? 如果是欧阳常德的话,他谋害真女又是为的什么? 如果不是,欧阳常德十七年前为何突然来到苏府? 心中一个一个问号。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继续查下去。 而要查下去最好的入手点就是当年实施凶案的官兵,听说当时也去了好多官兵,这些官兵他们定然不敢立刻处理,百密一疏,希望能有漏网之鱼吧。 他们又查探了一番,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证据,就命人重新掩埋了,准备回去。 临走前,空胤看着被重新掩埋的坑,这里的土壤已经跟其他处不一样了,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空胤道:“师兄,这个案子大了,光靠我血影宫的力量恐怕力不从心。” 明希也明白,苏府本就是欧阳常德的地盘,这里的官员几乎都是唯他马首是瞻。 他甚至可以想象,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清理现场,就这些尸骨处理掉,的确令人头疼。 明希拿出自己的匕首,道:“你让你的人先暗中保护一阵儿。我即刻回去让空明族的族人支援。” “还有,苏府虽然是欧阳常德的地盘,我不相信其他皇子就对他毫不设防,此时还得求助于三殿下。” 空胤道:“可是三殿下如今在银都的天牢里,自身难保。” 明希道:“无妨,我只有法子跟他联系。” —— 两人说话间,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看样子要下雨了。 明希抿嘴一笑:“天助我也。” 明希他们来这里为了掩人耳目,均是三三两两平民打扮来的,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疑心。 但是新翻的尸坑却很容易被人发现,一场大雨过后,土壤重新湿润,他们来过的痕迹也会被掩盖,当然是“天助我也”。 第二三一章 番外 胤月6 大雨很快倾盆而下,本来他们练武之人也不惧这些雨。 可是兰兰毕竟是女子,而明希又受了伤,伤口不能沾水。 无奈,四个人只好在邻村一户人家避雨。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老者,这老者也是良善之辈,见四人衣服已经湿了,很热情的招待他们进屋。 进了屋他们才发现,这个家有些乱,而且似乎只有老者一人。 “大伯,就你一个人住吗?你的亲人呢?”幽兰好奇的问道。 那老伯伯叹气道:“我就一个女儿,二十多年前嫁到方家村,但是,一场瘟疫让他们全家都没啦!” 虽然时隔十七年,但是提到自己女儿的一家,老者还是忍不住伤心。 幽兰有些错愕,这么这么巧,提起他人的伤心事。 老者似乎感受到空气沉默,给他们端了些茶水过来,道:“多少年的事了,老头子我早就想开了,现在我一个人过的也挺好。” 幽兰急忙接过茶水,微笑感谢:“谢谢大伯。” 空胤却盯着老者,突然问到:“大伯,十七年前,你的女儿一家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你心里就一点疑问也没有吗?” 老者身体一震,旋即掉下眼泪来:“官府说是瘟疫,将他们的尸骨集中在一起烧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什么办法?” 空胤不在言语,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悲哀吧,明明心中有疑问,也不敢置疑官府的判断。 空胤看了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魏晨映,突然发现,他的脸有些异常。 由于沾了些雨水,空胤总觉得魏晨映的脸怪怪的。 好像有些胀? 空胤伸出手在魏晨映脸上摸了摸,魏晨映吓得一激灵,急忙躲开。 空胤不怀好意的笑了:“姓魏的,你这张脸好像有点假。” 众人一愣,都不太明白空胤的意思。 魏晨映咧了咧嘴,道:“真亦假时假亦真,你看这它像假的,其实它的真的,不信你撕开看看,看看能撕开不?” 魏晨映说完还真的将脸凑到空胤面前。 空胤认真看了看,竟没有发现破绽,不由得心中疑问更大。 这时候,那位老者却看着魏晨映陷入了沉思。 他道:“这位可是魏晨映魏大人?” 魏晨映一愣:“你认识我?” 老者说:“真是吗?” 说完居然要给魏晨映磕头。 明希他们看的面面相觑,道:“老伯不用给他磕头,他现在不是什么魏大人了。” 老者愣了一下,道:“辞官了?即便辞官了,老夫还是要给魏大人磕头的。” 老者执拗的说,说完好像想起什么往事,他道:“三王爷是好人啊!想当年,苏府瘟疫横行,人们流离失所,人人自危,这时候,魏大人说,苏府触犯了邪祟,需要一个龙子在此长期镇压才能去邪祟,保一方平安,是三王爷甘愿放弃王位来到这里为大家镇压邪祟的,从此以后,苏府的瘟疫果真慢慢好了。” “三王爷就是我们苏府的救星啊!当然,魏大人也是。” 明希看着老者崇拜的目光,心中不喜,不过,他也明白了为何欧阳常德能在苏府一手遮天。 因为威望,在老百姓心中,他放弃皇位救了整个苏府,这种大慈悲也足以让百姓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 如此一来,想要扳倒他更难了。 空胤幽幽道:“看不出来,魏大人还会占卜看风水。” 魏晨映低着头没有在说话。 大雨来的也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天晴了。 他们回到了血影宫的据点。 之后明希联系了空明族在苏州的眼线,让他们暗中查探纪代郡当年去方家村的人。 一方面明希用异能联系了欧阳临川,欧阳临川告诉他,凌夜在苏府也正在查此时,让明希联合凌夜一起查。 空胤也没闲着,他对魏晨映那张脸始终充满了好奇。 于是吩咐手下给他找一些特殊的药水,可以化开人皮面具的药水。 诸事搞定,明希这才想起妖月来。 拉着空胤就要去找妖月。 空胤知道此事瞒不住,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幽兰在旁边,却很是惊讶的问道:“哥,你怎能把月姐姐关起来了?你把她关起来她还怎么帮你们查案呀!” 明希和空胤齐齐一惊:“兰兰,你什么意思?” 幽兰道:“怪我没告诉你们,其实方家村的事就是月姐姐告诉我的,他潜在欧阳常德身边就是为了查出十七年的真相,毕竟明伯父明伯母也是被百鬼扣门害死的。。。” 两人听了,脸刷一下白了,看来他们误会妖月了。 空胤更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明希道:“别发呆了,我们赶紧去把月儿放出来,然后再给她赔礼道歉不就得了。” 空胤欲哭无泪,月儿的性格他了解,根本就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路上。 空胤看着明希,道:“师兄,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我可不可以换个称呼喊你?” “嗯?” “舅兄。” 。。。 “空胤,月儿还没嫁给你。” “哦,那算了,那换个事商量,能不能把月儿嫁给我?” “那得月儿同意。” “哼哼,自古女子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现在你们父母双亡,你作为长兄,完全可以替她做决定,她反对也不行。” “你打算让我逼婚?” “师兄,以她的性格,她不可能嫁给别人了。” “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嫁给你了。” “师兄!” —— 妖月看起来气色不错,见到明希也不吵不闹。 空胤顿时安心了许多。 “月儿,你在魏晨映身边时间也不短了,你对他和欧阳常德还有什么了解?”明希问道。 妖月想了想道:“魏晨映这人有问题,他说话的语气不像空明族的人,甚至不像天昊王朝的人,反而有点像。。。” 妖月突然卡住,好像想不起来似的。 明希这才想起,这些日子魏晨映很少说话,他似乎也没认真注意魏晨映的反应,现在仔细想想,还真有点怪。 “像主上?”明希眼睛一亮说道。 “对,就是那种感觉,你说,他不会也是来自异时空的人吧。” 第二三二章 番外 胤月7 明希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往回走。 “哥,先解了我的穴道啊!”妖月急得大喊。 明希道:“我有急事,让空胤给你解穴。” 幽兰眨眨眼,道:“哥,月姐姐,我也先走了。” 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妖月和空胤。 妖月瞪着空胤道:“快给我解穴啊!” 空胤嘿嘿一笑:“解穴可以,但是事先说好,你不要打我。” 妖月点点头。 空胤松了一口气,在妖月身上一点,解封了她的武功。 妖月顿时觉得静脉运转,渐渐恢复了内力。 紧接着,妖月啪一巴掌打在空胤脸上,道:“卑鄙,无耻!” 空胤捂着火辣辣的脸,道:“月儿,说好了不打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妖月眼底冒火,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空胤:“。。。” —— 明希又重新回来找魏晨映。 “姓魏的,问你个事,你原名叫什么?” 魏晨映道:“魏晨映。” 明希又问:“谁给你起的名字,你爸妈,还是小学老师?” 魏晨映轻笑一声:“当然是爸妈了,没听过老师给。。。” 说到这儿,魏晨映不说话了,带着探究看着明希。 明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说:“怎么没有,我的名字就是小学语文老师起的。寓意是明天的希望。这名字不错吧?” 魏晨映看着明希一脸的迷茫,良久,他才说:“我妈就是个小学老师。” 明希道:“好想我爸妈,你想不想。” 魏晨映看着明希,迟疑了片刻,问道:“你到底是谁?” 明希唇角一勾,道:“你又到底是谁?来自异世界的朋友。” 魏晨映身体一震。 这时候,一个血影宫恭维拿着药水过来了,明希命令人将药水涂在魏晨映脸上。 没一会儿,魏晨映脸上出现了变化,贴近头发的部位居然开始起皮了。 明希沿着起皮的地方,使劲一撕,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同时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明希面前,这张脸也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不过跟魏晨映之前的皮一点都不一样。 不过细看的话,居然跟空胤有点像。 这时候,幽兰恰恰刚过来。 他看着魏晨映的脸突然愣了一下。 幽兰嚅了嚅嘴唇,道:“你,难道是爹爹?不可能,爹爹十七年前就死了。” 明希道:“你是说,他像伯父空渠?” 幽兰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可是她却无数次看过自己父亲的遗像,因此对自己父亲的长相也算了解了。眼前的男人真的让她觉得跟父亲好像。 可是她也不敢确定。 明希想了想,道:“看来可能要开棺了。你哥呢?” 说话间,空胤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走了过来。 空胤见到魏晨映的样子也是一惊,他道:“伯父,是你吗?” 魏晨映冷哼道:“我不认识你。” 幽兰道:“哥,你说他是大伯父?” 空胤道:“是,可是大伯父二十年前就死了,当时我才三岁,是亲眼看着伯父下葬了的。” 明希沉吟片刻说:“这魏晨映也是二十年前投奔欧阳常德的,不觉得有点巧吗?” “他是不是你们大伯父让族长开棺验尸就可。” “不过,”明希盯着魏晨映:“这躯体就算是大伯父的,这灵魂也绝对不是大伯父的,你说是吧,魏晨映。” 空胤听得一头雾水,道:“怎么回事?” 明希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十年前,大伯父确实死了,也确实被埋了,可是这个魏晨映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灵魂附在大伯父的身体上活了过来,他通过大伯父的身体记忆知道了空明族的一些事情,同时他也知道了空明族玄术的精妙,他自知留在空明族早晚会被人破绽,所以干脆连夜逃出雾隐山庄,最后阴差阳错投靠了欧阳常德。” “而欧阳常德那时候年轻气盛,想在先帝面前立一次大功,以奠定他在先帝面前的地位。” “正巧魏晨映想借助百鬼扣门回到异世界,于是他就怂恿欧阳常德,利用欧阳常德的权势,施展百鬼扣门,一方面可以帮助欧阳常德驱赶真女灵魂到异界,一方面,自己也可以趁机回到异世界。” “可谁知,百鬼扣门失败。真女留了一半灵魂再此,而他却没有机会离开。” “而百鬼扣门如果成功的话,那数百个厉鬼也会随之去异世界,可是失败了,这些厉鬼飘飘荡荡又回到了方家庄,若不及时处理,必当酿成大乱。不得已,欧阳常德亲自前来苏府用自己的龙气镇压厉鬼,用自己的权势将此案归为瘟疫。” “所以,这件十七年前的大案就这样沉寂了下来,就连我们空明族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迹,是吗,魏晨映。” 魏晨映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良久,他才到:“靠,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我至今弄不明白,你们怎么就查到方家村了!” 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不过,有一点,不是我怂恿三王爷,是三王爷怂恿我啊。我虽然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但是三年的时间,我的尸体早就化成灰了,我回去也是孤魂野鬼,根本我根本就没想要回去。”魏晨映道。 “那就奇怪了。”明希道:“既然你不想回去,你为何还要帮三王爷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怕,一旦做了,不管成功失败,欧阳常德都不会放过你?” “哼。”魏晨映冷哼一声:“我做了,还失败了,到现在还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这一点,明希也很奇怪,按说欧阳常德敢实施百鬼扣门就绝对不是个善茬,可是他为何还要留着魏晨映这个把柄? 空胤灵机一动,道:“难道你给欧阳常德施了同生共死咒?” 同生共死咒也是空明族的禁术。 中咒之人和施咒之人的生死会连在一起,其中一个死了,另外一个必定也会死。 魏晨映道:“算你小子聪明,我正是。” “你这个败类,怎么专门学禁术?心思龌龊至此,当真该杀。”空胤怒道。 第二三三章 番外 胤月8 魏晨映轻斥道:“小兔崽子,别忘了,我对玄术的记忆全部来自于你的大伯父,是你大伯父心术不正偷学禁术的好吧?我还告诉你,你知道你大伯父怎么死的吗?” 见空胤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他道:“你大伯父就是学这个百鬼扣门之术走火入魔被反噬而死,不过呢,我比他聪明点,我学成了。” 说完,魏晨映还有点洋洋得意。 空胤攥紧了指节分明的手,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伯父居然是个这样的人。 魏晨映说完,脸上竟然有一丝轻松和落寞。 十七年前的事,一直都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巨石,那时候他鬼迷心窍,才帮助欧阳常德实施百鬼扣门,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现在说出来,他反而轻松了。 他道:“你们大概是不会放过我的吧?也好,我害了那么多人,死了也活该,我只是,想家。。。” 魏晨映眼圈微微发红,望着屋顶的房梁怔怔发呆。 他喃喃自语道:“二十年过去了,不知道我的爸妈是否还活着?我老婆应该早就改嫁了吧,毕竟她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我儿子应该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唉,没有我在,不知道他有没有钱上大学。。。” 一室沉默,明希突然有点同情这个魏晨映。 同时,他突然明白了林可的心境。 人都是恋家的,林可虽不说,可是她心里应该也是很想家的吧。 莫名的心疼。 如今的林可在西蒙国混的风生水起,一边努力开拓她的商业帝国,一边不停的打听枯心莲的下落。 而他也会渐渐从林可的生命中退去,躲在暗处,一生守候。 —— “对了,月儿呢?月儿没过来吗?”空胤突然问到。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妖月一直没有出现。 明希道:“你放她出来了?” “对呀。” “可是她压根就没过来啊!” 空胤略一迟疑,道:“糟了,不会又去找欧阳常德了吧!” 空胤心中一凛,冲了出去。 —— 德王府 欧阳常德端坐在书房,听着手下给他汇报:“三殿下被打入天牢,目前无法自证清白,吴相请王爷现在无论如何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查出什么。吴相还说,皇上快不行了,等皇上一死,他就扶持六皇子登基,那个六皇子是个软骨头,什么都听他的,他在想办法除掉七皇子的兵权,到时候就可以找机会废掉六皇子,扶持王爷登基了,请王爷这段时间一定要稳住。” 欧阳常德漠然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让手下退了。 那手下鬼鬼祟祟的出了德王府,刚要去回信,就被人架住了脖子。 妖月冷眼问道:“说,你到底是谁?都跟王爷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 一个下人匆匆跑到书房,道:“王爷,府外一个姑娘说要求见王爷,她说她叫妖月。” 妖月? “哼,她还敢来?”欧阳常德冷笑一声,刚想说不见,忽而又改变了主意。 “让她进来。” 妖月今天依旧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高挑火辣的身材依旧那么惹眼,让人血脉喷张。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虽不施粉黛,依旧无人能及。 妖月对着欧阳常德盈盈一拜:“王爷,月儿终于逃出来了。” 说完,似乎有些委屈,眼里出现了氤氲水汽。 真是我见犹怜。 欧阳常德叹道:“为何要逃,那个空胤对你不错。” 妖月道:“可是终究是个贼,可是王爷你就不一样了,王爷可是最尊贵的皇家血统。” “哈哈哈——”欧阳常德笑了,女人啊,总是迷于表象,追求这样不实际的东西。 他道:“月儿,过来。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妖月道:“那个空胤不过是我的一个裙下之臣,我哪有能耐困的住我,我略施小计就将他制服了。” 欧阳常德脸色一沉,道:“本王在月儿眼里,不会也是众多裙下之臣的一个吧。” 妖月道:“王爷当然不一样,王爷在月儿眼里是月儿理想的最终归宿。” 欧阳常德嘴角一翘,道:“你怎么证明?” 妖月走到欧阳常德面前,将门关上,突然脱去了外套,娇笑道:“我用自己证明。” 这一笑,倾国倾城,勾人魂魄。 欧阳常德看着妖月雪白的脖颈,漂亮的锁骨,和血藕一样的手臂,顿时有些把持不住。 他一把拉住妖月,含糊道:“好,本王让你证明。” 说完就急不可耐的搂住了妖月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下其手。 突然,一个冰凉的物体抵在脖子上。 妖月吃笑道:“王爷,其实我对你的钥匙更感兴趣。” 说完从欧阳常德腰间摸出一个钥匙,然后压着欧阳常德走到书房一个密封的柜子里面,打开。 里面有一沓信。 妖月随意抽出其中一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将这些信装了起来。 欧阳常德自始至终冷冷的看着妖月。 直到妖月穿好衣服,欧阳常德才笑道:“月儿,有没有觉得浑身无力?” 妖月一愣,欧阳常德已经推开了她横在他脖子上的匕首,而自己居然使不出力来,手臂软软的搭下去。匕首落在地上。 妖月一惊,她中了类似软筋散一样的毒。 可是她明明很小心的,那毒是何时接触的? 难道是在信封上。 欧阳常德冷笑一声,看着妖月惊骇莫名的样子甚是惬意。 他一把将妖月推到书房的矮塌上,恶狠狠的说道:“既然月儿主动献上自己,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说完倾身向前,将妖月压在身下。 “滚开!”妖月怒喊,可是由于中了软筋散,她的声音也软绵无力。 “月儿还真是口是心非,刚刚明明说要把自己给我的。” 感觉到欧阳常德的大手在自己身上划过,妖月一阵战栗,深恨自己太大意了,这次终于玩栽了。 突然,书房的大门被踢开,空胤看着这一幕目眦皴裂。 “月儿!”空胤上前,一脚踢向欧阳常德。 欧阳常德感受到了危险,起身避开,而后大喊:“暗卫何在。” 第二三四章 番外 胤月9 立刻有人拔剑闯进书房,空胤抱起妖月,拔出剑就往外冲。 外面,幽兰和明希已经来了,三人带着妖月冲出重围。 欧阳常德气的牙痒痒,转而踢了自己的暗卫一脚:“一群废物!” —— 三人一口气跑到血影宫的据点,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空胤气的脸都白了,他抱着妖月,对明希道:“师兄,你也看到了,这次我一定要将她关起来,再也不让她乱跑,你别拦着我。” 妖月虽然身上无力,可是耳朵还是灵的,她一听这话,心中就来气,道:“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凭什么管我,放开我!” 空胤道:“凭我是你男人!” 明希听了很是不自然,道:“空胤,说话注意点,月儿是我妹妹,要管也该由我来管。” 空胤红着眼说:“你是怎么管的,都把她管到那个老男人床上去了?师兄,你管不了她,我来替你管。” 明希:“。。。”他怎么觉得自己很理亏啊。 明希道:“好吧,我不管了,你不许对月儿动粗,不然我饶不了你。” 明希说完就走了。 幽兰也道:“月姐姐,我哥也是为你好,你以后还是不要自做主张了吧,欧阳常德很危险的。” 说完看了看空胤喷火的眼神,也跟着明希走了。 “你们两个真没义气!”妖月看着自己哥哥不管她了,更是难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空胤将她抱到寝室,一把扔到床上,恶狠狠的说:“月儿,既然你那么想男人,我就满足你!” 妖月看着空胤靠近,可是却无法抵抗,心中一寒,道:“我哥还在外面,你敢!” 空胤呵呵笑道:“你哥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他是不会管的,刚才你也看到了。” “你,”妖月顿时无话可说。 眼睁睁的看着空胤撕掉她的衣服,将她压在身下。 妖月却因为中了软筋散,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空胤折腾。 —— 月光下,明希看着天上的朗朗明月,心中划过一丝惆怅。 幽兰走过来,看着明希被刀划过的右脸,揪心的疼,自那日病酒醒过来以后,明希就扔掉了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也是,最爱的人已经离他远去,他遮遮掩掩又有何意义? 幽兰迟疑了片刻,咬咬牙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明希哥,你明知道我哥要怎么对待月姐姐,为何不阻止?” 明希没有回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眼中划过忧伤。 良久,他的声音空洞而缥缈的传过来:“兰兰,我并不是一个好哥哥。” 幽兰惊道:“胡说,你为了救月姐姐,被人扔到了兽葬场,怎么不是好哥哥?” “可是,在月儿最重要的五年里,是空胤一直在陪着她。” “你哥他虽然犯了大错,冒犯了月儿,可是,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宠她、护她。再大的错也该赎清了。” “五年了,这些年他们相依为命,纵使没有男女之情,也该有亲情了。” “可是月儿太倔了,也太傲了,根本不知道如何给自己,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让你哥挫一挫她的锐气也未尝不可。” 幽兰道:“可是我怕这样,月姐姐会更恨我哥。” 明希苦笑一声:“不会的,她若真的恨你哥,上次我来的时候,她就该跟我告状了,可是她没有。” 幽兰哑然道:“上次我哥就已经对月姐姐。。。” 明希点点头,上次来的时候,空胤一路上都惶惶不安,还说了不少不着边的话,他就觉察到了端倪,刚开始他还不确定,后来,看到妖月脖子上的淤痕,他才确定空胤肯定动了她。 可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跟他讨论一些其他事情,丝毫没有打算告诉自己她被空胤欺负的事,他就知道月儿心里还是护着空胤的。 他们两个的心结还是他们自己解开的好。 旁人多说无益。 他确实不算个好哥哥,空胤为月儿付出的要比自己多得多。 “兰兰,今天月儿要抓的那个人,你们可抓来了?”明希道。 “抓来了?已经关进地牢了。”幽兰道。 “正好,我们去审审。” 明希幽兰抓回来的那个人正是白天给欧阳常德汇报事情的那个手下。 明希和幽兰审问过后知道,他是吴啸派到苏府的中间联络人,原来欧阳常德与吴啸也有勾结。 如此一来,其实也不难解释欧阳常德为何要陷害欧阳临川了。 他虽当不了皇上,但他可以为吴啸清除掉欧阳临川。 可是欧阳常德为何要帮吴啸,难道欧阳常德有把柄在吴啸手里? 这些就不得而知了,那个联络人知道的并不多,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还需要从别处排查才是。 —— 半夜里,在空胤各种姿势、猛力不停的折磨下,妖月终于喊哑了嗓子,体力不济昏睡了过去。 空胤轻轻的喘着气,睁着眼睛无心睡眠。 他撑起身子,看向妖月背对着他的脸,见妖月眼角还有残留的泪,心中一疼,凑过去吻去她的泪。 看着妖月完美的酮体,空胤下腹一紧,欲望又在抬头。 但他知道月儿是真的被他折腾惨了,实在不忍心在把她弄醒。 强压着身体里的火苗,空胤自背后将妖月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身体就这样严丝合缝,紧紧贴合在一起,不露一点缝隙。 空胤满足的笑了。 月儿始终是他的月儿。谁也不能将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第二天一早,空胤就拿着从妖月衣服里掉出来的信封给明希看。 信封上的药粉已经被空胤处理过。 明希一封一封看着,越看越心惊。 原来那欧阳常德和吴啸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欧阳常德私下里为吴啸做了不少事,吴啸这些年盛宠不衰跟欧阳常德的暗中支持也脱不开关系。 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里面确实有吴啸请欧阳常德陷害欧阳临川的信。 明希勾勾唇,有了这个,再加上他们在方家村搜出的证据,欧阳常德和吴啸一个也跑不了。 两人正盘算着怎样将信送过去突然有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闯进来,道:“宫主,不好了,方家村出事了!” 第二三五章 番外 胤月10 两人同时一惊,忙问:“出了什么事?” 那黑衣人喘着气道:“有一伙人半夜要挖方家村的尸骨,被我们的人拦下了,可是没想到对方都是高手,我们眼看着打不过了,才迫不得已让我来报信。” 明希和空胤一听,立刻召集人手,往方家村赶。 刚走没多会儿,明希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对空胤道:“如果方家村出了事,你觉得是谁干的?” 空胤道:“多半是欧阳常德。” 明希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如果真是欧阳常德,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正在查方家村。那自然也应该知道魏晨映在我们手里。如果真的如魏晨映所说,他给欧阳常德下了同生共死咒,那么对于欧阳常德来说,方家村和魏晨映哪个更重要?” 空胤倒吸了一口凉气,苏府离银都天高皇帝远,他们就是把这一堆白骨都运到银都,皇上也未必相信这跟百鬼扣门有关,欧阳常德大可不必这般惊慌失措,他这样火急火燎的去挖那些尸骨,反而有点欲盖弥彰,不怕进一步被人抓住把柄? 但是魏晨映的命直接跟他相关,是个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命攥在别人手里。 所以欧阳常德的目标应该魏晨映,方家村只是个幌子。 意识到这一点,空胤道:“我立刻带人回魏晨映所在据点,你带人去方家村看看吧。” 明希道:“我一个人去方家村足矣,人你全部带走,除了他。” 明希指着那个报信的黑衣人道。 空胤也不与他废话,带着人就走。 只是路上静悄悄的,空胤想着,如果果真是欧阳常德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应该还没那么快到来。 空胤对属下使了个眼色,他们从另外一条隐蔽的小径回到了据点。 到了据点,一切如常。 空胤想了想,将魏晨映带到更隐秘的地方,又着人严密监视据点四周动静。 另一面,明希和那个黑衣人往方家村赶。 那个黑衣人却不配合,一不小心就被明希拉下来,明希铁青着脸道:“快些。” 那人道:“明公子,就你一个人,我真担心。。。再说我也真的跑累了。” 明希眯着眼冷笑:“血影宫的杀手居然跟我抱怨嫌累?你们宫主平常也都这么放纵你们么?” 黑衣人一愣咬牙跟上明希。 两人一前一后,马上要到方家村的时候,那黑衣人突然放慢了脚步,猛然朝后逃去。 明希其实一直留意他的动静,一见他要逃,驾马快速跟上他,一个飞身将他擒住。 明希冷冷的盯着他,道:“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肯说,明希掐着他的脖子,直到快断气,那人求饶的说:“是,三王爷,让我假冒传信,我什么也不知道。。。” 果然是欧阳常德。 明希一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 想着怎么也来了,干脆就看看吧。 令明希吃惊的是,果然有两队人马在那打了起来。 一队是血影宫,另一队是。。。 明希飞身上前跟领头的那个人打了起来。 突然,那人停住了,做了息战的手势,喊到:“来人可是明将军? ” 这声音有点熟。。。 明希道:“你是谁?” 那黑衣人摘下脸上的黑布道:“明将军,我是凌夜呀!” 凌夜! 明希看着眼前熟悉的黑衣人,满脸黑线,急忙吩咐大家停下来。 凌夜是凌峰的弟弟,也是欧阳临川手下第二得意的暗卫。 没想到他们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明将军,你的脸。。。” “打住,换个话题。”是个熟人见了明希都要先问他的脸,明希已经不胜其烦。 凌夜抽了抽嘴角,道:“明将军,三王爷陷害三殿下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梳理一下?” “嗯,”明希看着凌夜带来的暗卫,人数不少,不禁皱眉:“带这么多人出来,三殿下身边的人可够用?” 提到欧阳临川,凌夜眉毛都拧成一团,三殿下现在被关进了天牢,要是不尽快找出证据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明希点点头,交代了一下这里的事情后,就与凌夜互相交换信息。 其中有一个信息非常关键。 那就是十七年前纪代郡的郡长正好也叫吴啸。 但是那个吴啸自发生了方家村的事情后,就销声匿迹了。 官文说是高升了,升到哪并没有详细记载。 明希心头一震,核对了两个吴啸的年龄、祖籍后,竟发现高度吻合。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吴啸就是知道欧阳常德把柄的,怪不得欧阳常德要帮他。 不过,当时的吴啸只是个小小的郡长,他是怎么逃过欧阳常德的权势,顺利到银都任职的呢? 明希觉得头痛,线索越多,疑问越多。 明希道:“如今你们有什么计划可以顺利救出三殿下?” 凌夜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证据找得差不多了,可难就难在是否能将这些证据平安送到银都。 且现在皇上病重,吴啸权重,即便证据能送到银都,也未必能送到皇上手上。 良久,明希叹道:“看来,我得亲自跑一趟银都了。” 凌夜一喜,明希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如果明希亲自去的话,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那就有劳明将军了。” 明希道:“吴啸的事情还需要继续查,你要加紧了,我先去银都,以免夜长梦多,还有,血影宫现在是友非敌,你们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忙。” —— 可事情还是糟糕的超出了预料。 等明希回到血影宫的据点,发现据点周围一片狼藉。 据点已经被封了。 听周围的人说,那里面是乱党,官府动了数千精锐兵才将据点捣毁。 呵呵,一个小小的血影宫据点也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明希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空胤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明希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今天那个报信的黑衣人是知道血影宫总部的,如果他知道,是不是代表欧阳常德也知道? 月儿和兰兰还在总部! 第二三六章 番外 胤月11 明希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其他,飞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异能联系兰兰。 入眼处,幽兰挥舞着一条鞭子奋力厮杀,她的脸上,衣服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 然而周围的官兵却层层叠叠,杀之不尽。 在幽兰不远处,空胤和妖月并肩而战,只不过妖月可能是软筋散的毒未完全解,挥出去的软剑大失水准,不似以前那般快准狠。 他们周围两队人马战成一团,喊声震天,血战成河,犹如战场一般。 明希奇怪,官兵虽多,可是血影宫的人都是高手,他们团结起来要想突出重围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去看来,好像他们应对的很吃力。 放眼望去,血影宫的人已经折损大半,形势十分紧张。 另一边,苏府知府已经将魏晨映救了出来。魏晨映此刻正悠闲的看着他们交战。 “空胤,你们在哪。”明希想了想,最后还是问了定力最好的空胤。 “总部向西五里,渭惊谷。”空胤道。 明希不敢耽搁,抓住凌夜道:“快随我去救人,晚了魏晨映就跑了!” 凌夜犹豫了一下,对身边一人交代了几句,就跟上明希一起去救人。 —— 渭惊谷 明希他们赶到的时候,血影宫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明希他们悄悄的靠近。 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给凌夜使了个眼色,紧接着,明希带着人自官兵背后冲了过去。 苏府的知府蒋敦定之前一直在旁指挥围攻,他自己身边倒没多少人保护。 也因此忽视了后面的危险。 等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惊的一身冷汗,立刻喊人保护他,然而明希的速度何其快,转眼功夫已经将他的胳膊反剪在后,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凌夜带人出击,将武功尚且被封的魏晨映捉住。 “让他们住手!”明希沉声说道。眼眸里充满了杀意。 蒋敦定有片刻的惊慌,随即他竟然冷笑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要杀就杀,我是不会放过这些乱臣贼子的,三殿下因为杀了順府知府已经进了天牢,要是你在杀了我,我到想知道三殿下还能不能从天牢出来!” 明希一惊。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知府,没想到这个知府竟然还是有点头脑的。 “血影宫拿钱办事,三殿下的死活与我们何干。”说完剑一抵,蒋敦定脖子上立刻渗出血丝来。 蒋敦定瞳孔一缩,大抵是真的怕了,急忙道:“我说我说。” “都住手!”随着一声喊,大家停了下来。 空胤全身的力气好像耗干了一样,突然像斜侧倒去。 旁边的妖月急忙扶住,脸上有一丝焦急。 明希皱眉,空胤怎么这么不堪一击?他的绝世武功去哪了? 顾不得想太多,明希示意幽兰妖月来到自己身边,稳步后退。 明希要挟着蒋敦定离开官兵,到看不见人影才放开蒋敦定带着人离开。 可是接下来要去哪? 两个据点都暴露了。 凌夜道:“不如去我们的落脚点。” 只不过可能有点远。 明希点点头,叫人跟上凌夜。 只是走了没多久,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是欧阳常德亲自出马了! 当明希看着欧阳常德带着大队人马赶来时,顿时头疼,若是他自己还可以搏一搏,可是昏迷的空胤,力竭的幽兰和妖月,还有凌夜带来的人,让他不得不考虑。 欧阳常德看着明希等人的狼狈,轻轻一笑:“想不到名震四野的明将军居然跟血影宫逆贼狼狈为奸,看来今天本王要替我那三皇侄清理门户了!”说完指挥手下就要下手。 欧阳常德居然认出了明希,不过也不稀奇,以明希的武功,相貌以及脸上那道疤,他要打听出来并不难。 凌夜冷着眸子突然说道:“三王爷,不然我们做个交易?” 欧阳常德这才看到凌夜和凌夜身边的魏晨映。 他眸子一沉道:“交易什么?” “你放我们走,我们放了魏大人,如何?” 欧阳常德看着魏晨映,啧啧叹气:“魏卿,这次我顾不得你啦,我不能放他们走,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等等,什么情况? 欧阳常德居然不顾魏晨映的生死? 明希看向魏晨映,见他脸上带着惊骇和惶恐。 欧阳常德的话,似乎也同样让他措手不及。 凌夜看了明希一眼,似乎在询问明希的意见。 明希却知道,不管是真是假,魏晨映不能死,因为他是始作俑者,必须要押回去做证人的。 只是片刻的犹豫,欧阳常德已经命人进攻了! “等等!”明希沉下眸子突然道:“三王爷,你确定要这样?” 欧阳常德看了明希一眼,见他面色沉重,不禁犹豫起来。 明希突然笑道:“今天好热闹啊,三王爷,我们也没多少人,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 欧阳常德不解其意,也懒得跟明希废话,直接到:“杀!” “慢。”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欧阳常德一愣,急忙让人停下。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吏服的人小跑着过来,手中举着一柄剑道:“御察大人驾到,都住手!” 御察是皇上亲派的办案官员。 他受命期间代表的皇上,可以说权利是非常大的,但凡涉及到案件相关的,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欧阳常德也是一惊,根本没听说过朝廷有派御察来苏府啊。 可是那剑。。。 欧阳常德上前几步,凑近了看,发现那剑确实是皇上的御剑。登时头脑发麻。 这时候,一个身穿二品官府的官员走了过来。 那手持御剑的小吏道:“御察大人东方大人在此,诸位还不叩见。” 众人听此,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都疑惑的看着欧阳常德。 良久,欧阳常德道:“原来是御察大人,常德有失远迎,失敬了。” 这个御察大人是东方颂尘,虽然他权利大,但是轮身份地位远不及欧阳常德。 他见欧阳常德客客气气,自然不好弗了他的面子,当即行礼道:“原来是三王爷在此,臣东方颂尘失敬了。” 一阵客套后,大家都知道了这御察大人是真的,纷纷下跪行礼。 第二三七章 番外 胤月12 “不知道东方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欧阳常德问道。 “卑职奉皇上之命查十七年前方家村之案。”东方颂尘毫不掩饰。 欧阳常德面色铁青。 看来,方家村的案子早就被暴露了。 欧阳常德道:“既如此,本王不不耽误东方大人的时间了,请大人速去府衙吧,本王在此有点小事处理,就不远送了。” 言语间,竟要赶人走。 东方颂尘冷笑道:“真不凑巧,十七年前的嫌疑人也在此,下官先拿下再说。” 说完,命人径直走到魏晨映面前,将他拿下。 欧阳常德一惊,已然明白这东方颂尘显然有备而来,他绝不是第一天来苏府,不然怎么会第一眼就认出了魏晨映? 欧阳常德似笑非笑道:“东方大人初来乍到不要受人蛊惑,这人是本王的手下,怎么会与十七年前的旧案有关,请东方大人拿出证据来在抓人!” 东方颂尘道:“三王爷要证据是吗?好,来人,将证人带出来!” 话落,他身后已经有一个人带了个老者过来。 东方颂尘道:“老人家,说说你是谁?” “那人你可认得?”东方颂尘指了指魏晨映。 那老者道:“回大人,小民是方家村邻村周家村的周大福,我们村的人都可以证明。” 说完,他又看了看魏晨映,脸上一惊,道:“这个人我认识,正是方家村出事那天,跟在郡长身边的那位大人!” 老者操着一口正宗的苏府话,让人不得不相信。 东方颂尘道:“三王爷也不用担心,卑职只是带魏大人回去问几句话而已,魏大人若是清白的,卑职审完后自然会放了他。” 作为御察,有权力将案件相关人带走,这件事上,即使是欧阳常德也不能违逆。 欧阳常德犹豫片刻,终于妥协了,道:“既然如此,本王自然不能妨碍东方大人办案,人带走吧。” 东方颂尘微微一笑,道:“多谢。” 随后又看了看凌夜他们道:“这些人举报有功,卑职也要带回去审问。” 凌夜眨了眨眼睛,眼里颇有些小得意。 至此,明希才确认,恐怕这东方颂尘与凌夜早就认识,这样就好办了。 正想着,凌夜又道:“东方大人,在下得知,血影宫的人也在暗地查十七年前的大案,想必他们知道了不少了,这些人最好也一并带走审问。” 东方颂尘道:“有道理,来人,统统带走!” 欧阳常德:“。。。” 眼睁睁的看着东方颂尘将人全部带走,欧阳常德气的火冒三丈。 这时候,蒋敦定赶来了,蒋敦定道:“三王爷,你怎么来了?” 欧阳常德正在气头上,见蒋敦定还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顿时怒从心起,大骂道:“混账东西,朝廷派了御察来查案,你却一点不知情,平常都干什么去了!” 蒋敦定一愣,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磕磕绊绊的说:“王爷,属下疏忽了,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 “月儿,月儿!”昏迷中的空胤突然叫出声。 他一睁眼,见自己正躺在床上。 幽兰和妖月正幽幽的望着他。 “月儿,你没事太好了。”空胤起身一把搂住身边的妖月,激动的心砰砰直跳。 妖月嫌恶的皱了皱眉,低声道:“放开我!” 空胤眉心一锁,非但没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还不怕死的说道:“不放,死都不放。” 一旁的幽兰看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空胤这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场,急忙松开了妖月。 瞥了幽兰一眼,道:“兰兰,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幽兰道撇撇嘴,这刚醒就赶人,还真是不客气呢,当即有些不悦,嘟着嘴道:“哥,你偏心,你怎么不问问我有事没事?好歹我也是你亲妹子,能不能关心我一下?” 空胤看了看幽兰,除了面色稍显疲惫外,一切都正常:“你能有什么事?滚回去休息吧。” 幽兰气的小脸绯红,跺跺脚赌气道:“臭哥哥,你在受伤了,别指望我照顾你!” 说完自顾自的跑了,只是还没跑出房间,迎面一个身影走过来,幽兰险些一头撞了进去,还好对方急刹车,侧身躲了过去。 幽兰抬头一看,是明希。 “兰兰,你都这么大了,走个路都毛毛躁躁的。”明希嗔怪道。 幽兰嘴一扁,道:“哼,懒得理你。” 说完就跑开了。 明希也不甚介意,在他心里,幽兰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明希走到空胤面前,沉声问道:“空胤,你怎么会中软筋散之毒?这么不小心。” 妖月听此,不自然的垂下眸子。 空胤道:“人有失策,马有失蹄,我大意了。” 明希道:“好吧,那你把我们分开后的事情讲给我我听。” 空胤想了想,将事情起因娓娓道来。 他回到分据点后,就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可是他忽略了内鬼。 他万万没想到,内部有人在据点下了毒气。 那种毒气无色无味,再加上据点本就是在地下,通气不好,等空胤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部分人已经中了毒。 幸好空胤随身带了沧随子给的解毒丹,他当即发药丸给大家,让大家赶紧出去。 但是,这是个连环套,他们的人出去后不久,就被蒋敦定的人盯上,被他们穷追不舍。 若平时他们倒也不惧,可是中毒之后的他们身体未完全恢复,一旦强行运功的话,又加速了毒素的扩散,导致他们实力大减。 空胤由手下护着,率先将毒逼了出来。 本以为可以大杀一方,没想到在他拔剑后不久,竟发现自己中了软筋散。 沧随子的解毒丹对一般毒药均有效。唯独对软筋散无效。 空胤由手下护着勉强逃出了蒋敦定的追击。 他突然意识到内鬼有可能也同样对总据点下手。 空胤带着人就回总据点,可还是晚了一步,总据点也遭了殃。 幽兰和妖月带着人也被围攻了。 空胤看着妖月和兰兰应对吃力,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强行运功,护在两人周围。 直到后来明希出现。 第二三八章 番外 胤月 13 明希听完,略一思索,道:“你的血影宫有内鬼也就罢了,毕竟之前这血影宫被人占过,难免有疏漏,可是你的佩剑并不是人人都能碰的吧?谁有可能在你的佩剑上下药?还是下在剑柄根部,人手握住的地方。” 空胤听此,脸上露出一丝苦楚,良久,他才道:“这个我事后一定详查。” 此时,默不作声的妖月突然坐不住了,她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明希道:“等我。” 两人一同出了房间,明希拉住妖月的手将她拽进旁边一个房间。 关上门,明希脸上甚是严肃,他道:“月儿,空胤剑柄上的软筋散是不是你下的?” 妖月儿扭过头不去看他,貌似不满的说:“不是!” “月儿!”明希沉下脸,道:“空胤的剑向来不离身,旁人根本没机会下毒。除了你,昨天晚上只有你有机会给他下毒。” 妖媚娇媚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诧,紧接着,她冷笑一声,道:“没错,是我。” 明希心头立刻升起了一股怒火。 妖月将药下在剑柄上,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空胤死! 因为空胤只有遇到敌人的时候才会拔剑,平常也觉察不到剑柄有毒。 一旦他拔了剑,就意味着他身边有敌人,而如果这个时候中了软筋散的话,无疑会给敌人一个大好机会杀了空胤! 妖月如此行为,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明希惊的一身冷汗。 “月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空胤!”明希怒道。 妖月仰起脸,嘴角勾起,眼中带着不屑和狠辣:“我知道,我就是要他死!” 明希登时无话可说。 眼前的妖月让他觉得陌生,他没想到妖月是真的狠了心的要杀空胤。 明希头疼无比,这种感情纠葛处理起来,比让他上战场还难上千倍百倍。 呆了半响,明希突然拉了妖月,让她坐在房间的圆桌旁,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月儿,自去年见你之后,哥哥一直想知道这五年你是怎能过的?现在可以跟哥哥聊聊吗?” 妖月一怔,不明白哥哥为何突然转了话题,不过他这一问,确实勾起了她五年沧桑般的回忆。 五年前,空胤刚带着她逃离雾隐山庄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一方面他们要极力躲避族人的追杀,一方面,毫无生活经验的他们又要面对生活的窘迫。 还记得有一次,他们流落街头,这时候族人追上来了,空胤眼疾手快,将她扣在一个竹筐里,自己则因为来不及被族人发现。 空胤低声告诉她,让她不要出声,在老地方等他。 她吓得一动不敢动,等人都走了,才悄悄跑出来,直到晚上,空胤才浑身是血的回来,倒在她面前。 她当时吓坏了,迫不得已扶着空胤敲了一家医馆的门,求大夫求空胤。 可是那大夫却是个势力的人,见两人穿的破破烂烂,冷着眼就轰他们走。 当时她急红了眼,抽出匕首就威胁大夫。 可是没想到那大夫竟然是个高手,他敏捷的扣住妖月的手腕,将匕首扔了出去,冷笑:“女娃,你的火候还差了点。” 那一刻,她真的绝望了,咬着唇红着眼却不知所措。 可是那个大夫却在那一刻,对她起了色心,他道:“女娃,想要我救你的哥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洗干净了陪我一晚上,如何?” 那时的月儿已经知晓人事,她从那大夫猥琐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危险,但是看着昏迷的空胤她犹豫了。 外面族人还在追杀,如果这个大夫不救他的话,她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带着空胤去找下一个大夫。 在生死抉择的时候,她还是妥协了,她道:“只有你肯救他,我答应你。” 看着那大夫狞笑着凑到她面前,她只觉得恶心,不甘的把头扭向一边。 忽然,那大夫闷哼了一声,直直的倒在地上,她一惊,抬头一看,空胤不知道何时醒来,满眼怒火的盯着大夫,手中尚拿着带血的匕首。 妖月起来扶住他骂道:“傻子,你杀了他,谁给你治伤?” 空胤不知道哪来的怒火,居然比她还生气,他道:“你才是傻子,让我看着你受辱,我还不如死了呢?!” 那一刻她哭的说不出话来。 空胤却笑着对她说:“月儿,这医馆应该不缺药材,你快找些药材给我敷上。” 她止住了哭声,急忙给空胤找药。 他跟着沧随子学过医的,也懂一些草药,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止血的药。 她颤抖着将空胤的衣服撕开,咬着牙给他止血上药。 空胤抚摸着她的长发歉疚的对她说:“月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以后一定要建一个比空明族还强大的势力,让你再也不用亡命天涯。” 望着少年坚定的目光,她心中一暖,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里,空胤是她唯一的依靠。 因为犯了事,他们不可能在留下来,半夜里他们就离开了医馆。 后来,他们决定去南方,因为南方是空明族势力最弱的地方。 到了苏府后,果然很少有族人的追杀了。 可是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就是生计问题。 以前逃亡的时候,根本顾不了太多的道义问题,只要能活着就行,所以他们的吃穿多半是空胤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可是以后,他们要想堂堂正正做人就必须找个像样的活计了。 可是空胤之前一直在雾隐峰,除了一身武功,什么也不会。 妖月想去医馆当学徒挣点钱花,毕竟她也是懂些草药的,可是空胤不许,他说医馆人多口杂的,万一被族人认出来怎么办? 后来空胤去凭着一身硬气的武功到了当地首富王家做护院。 钱虽不多,可足够二人生活了。 空胤休沐的时候就喜欢窝在他们二人小小的茅草屋里看着缝缝补补。 日子平淡而温馨。 一个月后的一天,空胤回来,突然对她说:“月儿,我教你武功吧?若是我不在,你也能保护自己。” 妖月颦眉,在最危险的时候,空胤都未曾说过教自己武功。。。 第二三九章 番外 胤月14 她担忧的问:“空胤哥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空胤笑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要守院,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怕不能及时保护你。” 她心中一软,道:“好!” 后来,空胤闲暇时就回指点她用剑。 她以前跟着姑姑学过一些武功,可姑姑太忙,也没教过她多少,她也仅仅是会一些皮毛而已。 而空胤叫她却是不遗余力。 可是,这些日日子,她也发现了空胤的一些异样。 因为空胤似乎闲暇时间越来越多,但是每次出工出来,拿回来的银子越来越多,但受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问空胤怎么回事? 空胤总是笑着说:“谁叫他家富呢,招恨是难免的。” 空胤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可是她心里却总是不安。 终于有一天,空胤又出工了,他决定找个借口去王府看看空胤。 到了王府的大门,她想门子说明了来意。 护卫首领出来见了她。 那个护卫首领一听是找空胤,登时又是惊讶又是好奇,他道:“那小子早就不在王府了,他也就呆了一个月就被主子赶走了。。。” 妖月哑然,忙问:“为什么要赶走他,他犯了什么错?” 那人哈哈一笑语带轻蔑:“都怪那小子傻呀。我们家大小姐看中了他,想招他做上门女婿,你说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哈,谁不知道天昊王朝最富庶的就是苏杭两府,而王家又是苏府首富,家财数不胜数,别人挤破了脑袋都想挤进王家,可偏偏那傻小子居然对大小姐说不!” “这不,大小姐恼羞成怒就把她赶走了。” 那人说完之后,了有兴趣的看着妖月:“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他们对外都是以兄妹相称的。 那人却挑眉,颇具玩味的说道:“恐怕是情妹妹吧?” 妖月脸一红。 “哈哈怪不得那小子看不上大小姐,我要是有个你这么漂亮的妹子陪着,那小子艳福倒是不浅。” 妖月不想听那人胡言乱语,扭头离开了王家。 等空胤回来后,她咬着牙对空胤说:“空胤哥哥,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为何瞒着我?” 空胤愣了一下,试探的问道:“你去过王府了?” 她点了点头。 空胤知道瞒不住了,略微尴尬的说:“别担心,我只是换了一家而已。” “空胤哥哥,凭你的武功,当个护院还能经常受伤?你还当我什么也不懂吗?”她恼道。 空胤沉默了片刻,道:“月儿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妖月心一沉:“你做的事很危险?到底是什么事?” 良久,空胤轻轻吐道:“杀手。” 妖月心一颤,质问道:“为何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空胤苦笑道:“我得罪了王家大小姐,那死丫头放言,让我在苏府找不到活干。。。” 那一刻,她心里充满了愧疚,空胤为她真的是付出了太多。 她小心翼翼的说道:“空胤哥哥,是我连累你了,其实你娶了那王小姐也未尝不可,不必管我。” 空胤眸光一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睛带着些许怒气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道:“月儿,我喜欢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她心一慌,那是空胤第一次对她表白,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可是,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玷污,她觉得自己配不上空胤。 她道:“空胤哥哥,你知道的,我已不是处子之身。” 空胤道:“我知道,我不在乎。” 她的心一下子乱了,那时的她还小,对感情也是懵懵懂懂,面对空胤的告白,顿时手足无措。 好在空胤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冲她温柔的笑笑:“月儿,你还小,我不为难你,我现在只是叫你知道,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娶任何人。” 她心中一松,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恨死了那个强暴她的人。 她开始认真思索到底那个人会是谁。 可是她越想越心惊,因为她翻来覆去的想,都觉得空胤的可能性更大。 她想问空胤,那天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可是每当空胤回来给她一个温柔宠溺的眼神,买些稀奇的小玩意哄她开心时,她就问不出口,她想,一定是自己想错了,空胤哥哥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那样残忍的对她? 可是隐隐约约她又希望那个人是空胤该有多好,起码她没有失身给不相干的人。 她被自己的矛盾想法折磨的每日精神恍惚。 再后来,空胤因为跟杀手组织起了冲突,一气之下离开了杀手组织。 可杀手组织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又开始了亡命生涯。 但是亡命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空胤真的是很聪明,他在杀手组织的那段时间,已经知道了杀手组织怎样运营,也成功找到了杀手组织的突破点,将那个杀手组织一网打尽,并快速建立起他自己的杀手组织——血影宫。 那天他笑着对自己说:“月儿,我要让血影宫成为天昊王朝最大的杀手组织,强大到足以和空明族抗衡。” 她笑了,那时候意气风发,轻狂不羁的少年真的是好看极了。 等血影宫初具规模的时候,她的武功也小有成就了,她要求加入血影宫。 空胤拗不过她,就同意了。 刚开始她出任务的时候,空胤都会暗中跟着她,她不许,空胤就瞒着她,偷偷跟着她。 后来被她发现,大闹了一场,他才收手。 她在一次次的暗杀中,心渐渐变冷。 后来。空胤将她提拔为副宫主,以后她要管理全宫的事务,亲自出任务的机会很少了,只有很难的任务她才会亲自动手。 但是一旦出一次,也同样令她名声大噪。 在血影宫的五年里,空胤不止一次的跟她诉说相思,可是每当那时候,她心中就会不可遏制的想起当年玷污她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毁了她的梦,让她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空胤。 血影宫名声越来越大,她也终于利用血影宫的力量找到了姑姑。 她恳求姑姑帮她查当年的事情。 可是姑姑却一直敷衍她,慢慢,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姑姑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姑姑有事瞒着她! 第二四零章 番外 胤月15 这就更印证了妖月的推测,当年玷污她的人就是空胤! 她愤怒之余,又说不出的难过。她曾经多次想质问空胤当年的事,可是冷静下来,她又害怕的不敢问出口。 她怕,万一空胤真的承认了,她该怎么办?难道还要杀了他不成? 那一刻,她心中痛苦纠结。 —— “月儿,怎么不说话了。”明希的话传入耳中,妖月才猛然惊醒,刚才她自顾自的陷入沉思,居然忽视了哥哥的存在。 妖月拧了眉,道:“离开雾隐山庄后,我们就到了苏府,然后空胤建立了血影宫,就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希脸上一僵,这说的好敷衍。 明希道:“离开后雾隐山庄后,族人有没有追杀你们?你们是怎么躲过的?空胤身上有多处伤疤,是怎么弄得?为何要去苏府?空胤下山前啥也不懂,怎么建的血影宫?。。。” 明希一股脑的问了一连串问题,妖月听了,不耐烦的站起来打断他:“哥,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为何不想提?月儿,是因为不想提空胤吗?月儿这五年你一直跟空胤在一起,他可曾亏欠过你?” “哥,”妖月恼了,妩媚动人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粉红:“不要试图说服我原谅空胤,我永远不能原谅他!” “月儿,我并非要说服你原谅他,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五年这只学会了报复,却没学会感恩和原谅吗?” “你可知,五年前,我为了救了被扔进兽葬场差点死掉。不过,我是你哥,为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被抓住的人是空胤而不是我,你还会恨他吗?空胤明知救了有危险还是冒险救了你,这份救命之恩你可放在心上了?你们逃走后,空胤为了护住你,几次出生入死,这份情谊,你可放在心上?” “还有,”明希顿了顿道:“去年你被族人抓回来之后,为何空胤没多久也被抓?以他的武功当真逃不掉吗?并不是!” “他只是觉得无法救你出来,心灰意冷,想陪你一起死而已!” “月儿,当年空胤一时糊涂伤害了你,可他已经知错了,并且在这五年里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你当真感觉不到吗?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若不是他,我何至于受着五年之苦!”妖月赤红这眼睛,身子微微颤抖。 明希突然觉得很无力,妖月这执念太深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说服她。 沉默了良久,明希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他道:“月儿,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管了,但是有一点算是哥哥求你。” 说到这,明希清澈的眼睛望着妖月,一脸真诚:“空胤现在正在为我办事,这段时间,你不要碰他。” 妖月冷笑一声:“我可以不碰他,但是如果他还纠缠我不放,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明希一愣,瞬间明白了妖月的意思,空胤也是个偏执的家伙。 “月儿,我会去劝他,如果他还不肯放过你,我就带你走,让他永远见不到你。”明希道。 妖月咬了咬嘴唇,眼中似乎有氤氲水汽。 她将头撇向一边,不让明希看到,然后抬脚准备离开。 明希又叫住她:“月儿,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等我将三殿下救出来后,就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哥哥不会委屈你的。” 妖月虽已失贞,可是凭借明希在军中的地位,将妖月嫁一户好人家并非不可能,这样的话,妖月也不需回空明族受族人鄙视的目光了。 妖月的脚步顿住,悠悠说道:“不劳哥哥费心,月儿此生都不想嫁人!”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响了,空胤推门而入。 空胤似乎软筋散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尽,脚步有些轻浮。 他紧紧盯着妖月,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妖月见到他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想到哥哥刚才说的话,顿时又有了底气,她扬起小脸,绝美的脸上露出以往的傲气:“空胤,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再惹我,我还会找机会杀了你!” 明希忙走到空胤面前道:“空胤,咱们出去说。” 空胤动也不动,眼睛还是直愣愣的看着妖月,只是因为妖月那句话,他的眼睛越发的红。 “不必了,有话现在说清楚就可以。” 空胤推开明希,忽而笑了笑。 他道:“月儿,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死!” 妖月冷笑一声,几乎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是!” 空胤俊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良久,他咬牙道:“你想我杀我,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空胤,不要冲动,既然月儿不喜欢你,那就放过她吧,何苦彼此折磨。” 空胤道:“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让我放过她,不可能!” “你们。。”明希简直无语,为何两个人脾气都这么拧呢?个过个的不好吗?非要死磕到底。 妖月犹豫了一下,问道:“什么条件。” 空胤笑了笑,道:“条件就是嫁给我!” “你休想!”妖月气的牙痒痒,瞪着空胤,气愤的说。 “呵呵,你不是想杀我吗?可是如果我不想死的话,你觉得你有机会杀掉我?现在,我答应你,你只要肯嫁给我,洞房当天我就任你处置绝不还手如何?”空胤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怕是就没有了,你若不答应,我以后依旧会纠缠你,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空胤。”明希看不下去了,一拳打在空胤脸上,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疯了吧,滚出去!” 明希下手不轻,空胤脸上立刻出现一块青紫,随后,他鼻子一人,一股鲜血自鼻中流出来。 空胤擦了擦鼻子下的血,嗤笑一声,道:“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师兄,你也不必劝我,没用。” 说完又盯着妖月看。 妖月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的状态,空胤的话让她不敢相信,她皱了皱眉,从空胤身边绕过去,不打算理会疯了一样的空胤。 第二四一章 番外 胤月16 哪知,空胤根本不放过她,他扯住妖月的胳膊道:“月儿,你不敢答应?你怕了?呵呵,你不是说不会跟其他人成亲了吗,现在嫁给我又何妨?” “还是说,你只是说说而已,你还是想嫁人的?” “或者是,你怕嫁给我之后,会舍不得杀我?” 空胤的目光里充满了挑衅。 妖月心中越发气堵,她道:“好,我答应你,只是你不要食言才好。” 空胤扭头看向明希,道:“师兄,你可以给我做个见证,我,绝不食言!” 明希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两个疯子在胡说什么?明希一甩袖子,冷笑道:“随你们闹!” ——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本来妖月想快点办完了事。 可是空胤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虽不能太隆重,最起码也要像模像样。 妖月心一软,答应他了,心中却有些凄凉,这不光是空胤最重要的日子,恐怕也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了吧?除了这次,她大概再也没有做新娘的机会了。 这些天最开心的大概就是幽兰了,幽兰不知道空胤与妖月之间的交易,还单纯的以为妖月终于想通了肯嫁给他哥哥了,当即高兴的手舞足蹈,每日每夜的帮他们准备成亲的事宜。 明希因为还在忙方家村的事,反而没有多少时间管他们。 “嫂嫂,嫁衣做好了,看来试试看。”幽兰端着大红的嫁衣就走了进来,兴致勃勃的将衣服扯开,在妖月身前笔画。 “嗯,看样子应该是合身的,月姐姐,你快换上让我看看。”幽兰带着些许撒娇,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笑看着妖月。 妖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见幽兰兴致如此高,不忍弗了她的意,开始慢吞吞的换衣服。 换好之后,幽兰直接看直了眼。 “哇,月姐姐,你真是太美的,怪不得我哥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成天念叨着非你不娶,我要是男子,恐怕也会被你迷倒的,哈哈。” “兰兰,在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妖月嗔怪道。 “好好,我不说了,哎呀,我应该叫你嫂嫂的,怎么一不小心又叫成月姐姐了!瞧我这记性。”幽兰有点懊恼。 这时候,又有人推门而入。 是雪银端着凤冠进来了。整个凤冠是用金丝雕刻成金凤成祥的图案,其余地方也用金丝为线,穿满各种珠翠,整体看起来精致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幽兰不等雪银说话,双手就拿起沉甸甸的凤冠递给妖月。 然后十分得意的说:“嫂嫂,你大概不知道,这个凤冠一年前哥哥就找人打造了,就为了等和你成亲的这一天。怎么样,我哥对你好吧,嘻嘻,有没有感动?” 妖月却突然沉下脸来。 雪银见此,心一惊,拉着幽兰就道:“幽兰宫主,先让妖月宫主自己试试吧,我还有点急事找你帮忙。” 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幽兰就往外走。 幽兰挣脱不得只好跟她一起出去。 门一关,就听见幽兰抱怨:“你急什么呀,戴个凤冠又用不了多久,你就不能等我嫂嫂戴好了让我瞧瞧再出来。” 雪银小声道:“别了,我看妖月宫主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不高兴,我怎么没看出来?她跟我哥成亲这么大的喜事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看看我哥吧,自从月姐姐答应嫁给我哥后,你不知道他有多高兴呢!整天笑嘻嘻的跟个傻子似的!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我得提醒他一下,再高兴也要稳住,别给我丢脸。” 。。。 听着二人越走越远,妖月猛地闭上了眼睛,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疼得让她不知所措。 —— 由于东方颂尘的御察身份,明希他们查起案来顺利了许多。 虽然当地的官员多有懈怠阻挠,可东方颂尘也不是省油的灯,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十七年前,当时还是三皇子的三王爷欧阳常德好大喜功,本也受他父皇的喜爱,可是,先皇却迟迟不肯立太子,这让欧阳常德心头不安。 后来,他从魏晨映那里得知了真女转世的事情,想着将真女赶出这个世界永除后患,借此来立个大功讨先皇的欢心。 可是用百鬼扣门的邪术驱逐真女,必须要靠数百厉鬼。 当时的皇上仁慈爱民,他若直说,势必遭到反对,而且说不准还被父皇说成狠毒之人。 于是,他决定先不说,事成之后,再换一种方式自圆其说。 可是,他没想到是百鬼扣门失败了! 数百厉鬼并没有随着真女之魂去了异界,反而又重新回到方家村骚扰当地百姓! 魏晨映得知,赶紧用数十个桃木符强行镇压住厉鬼。 可是,这桃木符并不能镇压多久。 一旦这些厉鬼出来为祸人家,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厉鬼尚且可以扰的一片土地不得安宁。 数百个厉鬼同时出现,势必会震惊整个天昊王朝的! 到时候惊动了皇上,皇上派人一查就知道是欧阳常德所为。 就算是为了平民愤,欧阳常德也必死无疑。 没办法,欧阳常德只好自己亲自前来,用自身的龙气镇压此处,才使得数百厉鬼不敢躁动。 皇上虽然诧异于欧阳常德的突然离去,可是也遂了他的愿,并没有细想其中缘由。 这样,这个案子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欧阳常德也再不敢提当年之事。 但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临川知道了林可的身世之后,惊讶于林可的特殊际遇,早就命人去查,终于在苏府查到了蛛丝马迹。 这次回银都才会跟皇上秘密禀告此事,皇上知道此事重大,这才派了东方颂尘过来。 只是,这事如果揭发出来,皇上恐怕同样饶不了欧阳常德。 欧阳常德必然不会轻易放东方颂尘回去。 东方颂尘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愁眉不展。 良久他叹了口气,走到案桌前奋笔疾书,没多久,将写好的信装起来,用火漆封住,让人送往驿站。 没一会儿,似乎又不放心,他又重新写了一封,绑在他从银都带来的信鸽上,放飞了信鸽。 第二四二章 番外 胤月17 只是第三日,凌夜就拿着一个死了的鸽子回来给东方颂尘看。 “大人,这鸽子可是你放出去的。” 鸽子的身体已经僵硬,应该已经死去多时,可是看毛色,东方颂尘还是认了出来,就是昨晚他放走的那个。 只是这个绑着的铜管里面已经没有了信。 “欧阳常德!”东方颂尘气的牙痒痒。 看来欧阳常德是不会让他有机会传信给银都。 “赶紧去驿站打听打听。”东方颂尘道。 第二天,从驿站传来消息。 驿站失火了,数十封发往各地官信均被烧毁。 东方颂尘听此消息后,心中越发焦躁。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欧阳常德是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苏府了。 只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毕竟在他的地盘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他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借口。 正坐立难安的时候,手下来报:“明将军到。” “快请快请。”东方颂尘忙道。 明希在军中的勇猛他早就听过,也不把明希当外人。 两人客套了一番,就将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明希沉思了片刻,道:“欧阳常德需要一个借口,我们就给他个借口。” 东方颂尘一愣,有些不解其意,明希又道:“东方大人,十日后是舍妹大婚之日,东方大人可否赏脸光顾。” —— 十日后,大婚 天不亮,妖月就被雪银叫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等一切繁琐的衣服首饰都一件件穿到妖月身上时,天色一亮,外面人声躁动。 雪银给妖月盖上红盖头,牵着妖月的手走出了闺房。 明希就站在台阶下,静静的等着妖月出来。 明希见妖月出来迎了上去,微微一笑,温柔的说:“月儿,来,哥哥背你进花轿。” 清晨的阳光还不够明亮,妖月透过半透明的红纱盖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即便被刀疤毁了半张脸,他站在那里依旧气质不凡,天下无双。 妖月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急忙点了点头,明希转过身去,弯腰半蹲。 当妖月爬上明希的背后,明希搂住她的腿弯站了起来。 顿时,乐声大作。原本就热闹的庭院更加人声鼎沸。 妖月扶着明希肩膀的手却越发的紧。 似乎感受到了妖月的紧张,明希突然道:“月儿,哥哥恭喜你。” 可能是噪音太大了,妖月没有听清楚,只好将头靠到明希肩膀上,问:“什么?” 明希抿了抿嘴,嘴角轻轻勾起:“月儿,你的夫君很好,哥哥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到老。” 妖月咬了咬唇,心中郁结。 她伏在明希耳边轻问:“哥,如果我杀了空胤,你会怪我吗?” 明希怔了怔,缓缓说道:“不会,但是,我会很伤心。” “毕竟空胤是我师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还救过我。” “但是,他欺负你,是他不对,你就是杀了他,哥哥也无话可说。” 明希的声音里透着重重的无奈,妖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一会儿,明希已经背着妖月走到了轿子旁。 明希将妖月背进花轿。 “起轿!”伴随着长长的尾音,轿子被抬起,朝门外抬去。 明希目送妖月的轿子离开,清澈的眸子慢慢变得深邃起来。 为了方便大婚,空胤特意买了两套院子,一处作为妖月娘家的院子,一处作为空胤的院子。 两处隔的并不远。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没多久,就到了空胤那里。 下了轿,有人将同心结的一头放在妖月手中,另一头交给空胤。 这同心结寓意夫妻同心,按例应该是夫妻各牵一头,由新郎将新娘牵去礼堂。 可是空胤接到同心结后并没有动,他冲着妖月微微一笑,随后走进妖月面前,直接拉起妖月的手,就朝礼堂走去。 众人惊呼,这新郎胆子好大啊。 立刻有没有气呼呼的跑过来道:“公子,你这样做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她是我新娘子,我牵她的手有何不可。”空胤道。 媒人怔了怔,咬牙退了下去。 妖月抿了抿嘴,心中有气,可是后来又想,这个婚礼本来就是给他的,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空胤见妖月不说话,牵着妖月走到了礼堂。 由于两家的长辈都不在,空明族的两个长辈充当了高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礼成!” “送” “慢,”在即将送入洞房的时候,空胤突然抬手制止。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想看空胤到底要做什么。 空胤又拉住了妖月的手,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隔着红盖头,妖月看不清空胤的表情,只知道他拉着自己的手格外的用力。 没一会儿,空胤自怀中掏出一物来,他攥着两头,自空中展开,大家这才看出来,这是一个更大的红盖头。 空胤突然靠近妖月,将那个大的红盖头盖到了妖月和自己的头上,然后双手捧住了妖月的脸,将里面那个小红盖头掀开一角,对着妖月红润的唇吻了下去! 温热的气息散在妖月脸上,妖月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已经被空胤撬开贝齿,肆意的攻城掠地。 妖月终于知道了空胤在干什么,他居然在大婚之人,当着众人的面吻了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正要推开空胤,突然周围想起一片尖叫惊呼声! “啊啊啊,这新郎也太大胆了,居然当众吻了新娘!” “也不算,还盖着红盖头呢,咱们又看不见!” “啧啧,虽然看不见,但是看着这两个脑袋紧贴在一起,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啊啊啊,好刺激!这样的婚礼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太TM有意思了。” “这新郎也猴急了吧。” 。。。 底下一片哗然议论声,空胤却浑然不觉,依旧深情地吻着妖月,恨不得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幽兰看着都忍不住脸红了,她捂着发烫的小脸,嘟囔道:“哥哥也只是的,怎么这么不要脸?简直太坏了。。。” 说完她瞅了瞅不远处的明希,此时的明希脸略带宠溺的妖月,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第二四三章 番外 胤月18 幽兰一下子看痴了。 她突然想,如果新郎是明希哥,新娘是自己,明希哥也如哥哥对妖月那般,当众吻了自己,自己会怎么样? 自己一定会幸福的晕过去吧。光是想想,都让人脸红发烫,心跳不已! “兰兰,想什么呢?”明希见幽兰痴痴地盯着自己看,不禁皱眉道。 “呃没有。。”幽兰心虚的转过头,又重新将目光放到空胤和妖月身上,只是此刻,那个吻似乎已经结束,两个人的头慢慢分开。 怎么能结束呢,我还没看够! 幽兰脑门一热,突然对着空胤就大喊:“哥哥,再来一个!” 空气一下凝结了。 众人齐齐的将目光锁向她。 就连明希也不例外。 幽兰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呢! 没一会儿,底下爆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没错,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 红盖头里,空胤和妖月的脸靠着极近,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红盖头照在妖月脸上。 空胤看着这样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绝美脸庞,心中狂跳,又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他只觉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再一次吻了过去。 “啊,快看,又亲上了!” “哈哈,宫主勇猛啊!” 。。。 “这样不太合规矩吧?”媒人还念念不忘规矩。 “管他什么规矩?江湖人都是真性情,要的就是一个豪放!” 。。。 这一次比上次时间还要长些,空胤将妖月吻的快要窒息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空胤,你这混蛋!”妖月喘着粗气,怒视着空胤。 空胤轻轻一笑,突然凑到妖月耳边,温柔的说道:“月儿,我爱你很久很久了我想娶你,也很久很久了” 妖月愣住了,满脑子都是空胤那句话。 “月儿,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我想娶你也很久很久了。” 空胤却在这时,放下来里面的小红盖头,然后将盖在两人头上的大红盖头扯下来,对着主婚人道:“继续吧!” 主婚人早就被空胤突然的动作整蒙了,见空胤对他说话,急忙回神,清了清嗓子,道:“送入洞房!” 幽兰雪银他们立刻拥了上来,拉着妖月往洞房走。 而空胤则被宾客拦住劝酒。 空胤举着酒杯,大声说道:“今儿我空胤太高兴了,一定陪大家不醉不归!” 幽兰满脸艳羡道:“嫂子,我哥真是喜欢死你了。好羡慕你,什么时候明希哥。。。” “嫂子,你哭了。。”幽兰说到一般,突然手背一凉。一串串晶莹的泪珠自妖月脸上掉落下来,滴到幽兰挽着她的手的手背上。 —— 苏州御察院 御察院每府都有,是为了御察前来办公事专门设立的临时歇脚的地方。 “大人,明将军叫人来传口信说,现在可以出发了。”东方颂尘的一个手下道。 东方颂尘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只是沉声问:“魏晨映可安排好了?” “回大人,魏晨映已经派人送去明将军,明将军传信回来,说已经安置好了。” “好!”东方颂尘此刻才微微展颜,放下手中的笔,道:“那咋们现在去明将军妹妹的婚典上凑凑热闹?” —— 婚礼仪式已经结束,宴席才刚刚开始。 妖月由幽兰引着,先行一步回到婚房,空胤则陪着宾客喝酒。 婚房的地方还算安静。 幽兰在房间里正在给妖月念各方寄过来的祝福信。 “这个是邻居明海寄过来的,祝你和哥哥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这个是村西空寻寄过来的,祝你们和和美美。” “这个是。。。” 大多是一些规规矩矩的祝福之词,幽兰看着没意思,也懒得念了。 “咦,终于找到姑姑寄来的信了!”幽兰自一堆信封中找到了署名“沧随子”的信,兴奋的一把将信拿出来拆开。 一听是姑姑,妖月眼睛微微睁大,居然有点紧张。 信中,沧随子说很欣慰妖月能够原谅空胤,并且肯嫁给他,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她在远方也就安心了。 还带了贺礼过来。 贺礼是一个长方形的木漆盒子。 幽兰打开之后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因为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装药丸药膏的小瓶子。 有外伤药,内伤药,去毒药,还有各种疑难杂症的药。 “姑姑也真是的,哪有人送贺礼送一堆药的。”幽兰不满的抱怨。 妖月心一惊,姑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姑姑猜出了自己的意图。 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妖月反而心神不宁。 幽兰并没有察觉,继续翻信件。 “你看,道长居然也来信了!嗯,信中说,他很遗憾没有亲自到场主持他们的婚礼,但是还是希望空胤和妖月幸福。” 空空子是空明族除了主上地位最高的人,而空胤是他的徒弟。 理论上空胤的婚事该由空空子做主。 按理说,妖月的名声如此不堪,空空子应该看不上她的,可是空空子这封信却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是认可这门亲事的。 妖月心中的压抑居然疏解了几分。 “咦,主上居然也来信了!”幽兰这时候又翻出一封信来,是林可的。 林可的信中也是满满的祝福之词,除此之外,还赠送了一副画。 画中是两个可爱的小人亲在一起的,脸红红的样子。 在这两人头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而这两个小人是穿着新郎新娘衣服的一对男女。根据特征,依稀可辨是空胤和妖月的样子。 妖月看着这副画,突然就想起来了空胤在大红盖头下亲吻她的样子,脸不由得一红。 “主上还真是。。。好坏啊,这种画都敢画,不过,我喜欢,嘻嘻。”幽兰看着那幅画,又看看妖月娇羞的样子,嘻嘻的笑了起来。 “别看了。”妖月恼的将画从幽兰手中抢过来,收到自己手中。 “好好好,我不看,不过这是主上赠的礼物,你可不能弄丢哦。”幽兰笑的眉眼弯弯,还冲妖月挑了挑眉,得瑟的不行。 “幽兰宫主,我正找你呢,属下有件事要跟您商量。。”雪银突然进来说道。 第二四四章 番外 胤月19 幽兰被雪银叫走了,房间里只留下妖月一人。 妖月看着满屋子的祝福和贺礼却出奇的烦躁。 她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为何要答应空胤的求婚,现在她所有认识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已成亲,也都以为她原谅了空胤。 可是她成亲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呀。 妖月漂亮的眸子现出一丝戾气,这大概就是空胤非要跟自己成亲的原因,他想让自己下不了手,一旦她下手必然众叛亲离,从此彻底失去依靠。 这招真狠! 妖月气的牙痒痒,这时候,她确实已经没办法杀空胤了,可是让她安安分分的给空胤当妻子也不可能。 思索之后,妖月决定离开。 当即她一不做二不休,换上了普通的衣服就准备走。 妖月走到桌子旁,又看到了林可画的那副画。 那幅她和空胤接吻的画。 这样的话其实在空明族略显轻薄。 妖月心中一怒,拿起画来就想撕掉,可是想起了幽兰的话,她叹了一口气,鬼事神差的一般,竟将画藏于袖中。 正要离开,突然幽兰又闯了进来。 “嫂子!”幽兰见妖月已经换了衣服,微微一怔,可紧接着有着急的说:“嫂子,出事了,你快跟我走!”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妖月就走。 妖月那里肯走,甩开幽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幽兰急道:“欧阳常德带了好多人将院子围了起来,说是要平贼,咱们快跑吧!” 妖月一怔,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将沧随子带来的小药瓶统统收入囊中才跟着幽兰离开。 两个人走到密室,那里有个密道,明希正从容不迫的指挥着所有人撤退。 原来这宅子并是不临时买来的,而是空胤以前留下的据点。 狡兔三窟,空胤从来就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这一点妖月丝毫不怀疑。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密道。 此时密道中已经有了聚集了很多人,明希见人已经差不多都下来了,自己也跳了下来,关上密道的出口,随大家一起顺着密道往前走。 “明希哥,我哥呢?”幽兰在人群中四处找寻空胤的影子,却始终找不到,不禁出声询问。 “空胤他没下来,他留在外面打掩护,拖延时间。” “什么!”幽兰心猛地一跳,突然哭了起来:“欧阳常德可是准备了数千精兵,其中还有好多武林高手和弓箭手,我哥哥就是本事再大,也逃不过他们的围杀,他为什么不下来!他手下死士那么多,为何自己还要去送死!” 妖月听了也是一惊,心都揪了起来。 明希很是抱歉的说:“兰兰,对不起,可是是空胤自己非要留下来的。” “至于原因,”明希看向妖月,意味深长的说:“月儿,你知道的。” 妖月脑袋嗡的一下想了起来。 因为她? 是了,因为她要杀他。 他自知难逃一死,所以宁可冒着巨大的风险做个英雄,还好过死在自己手上,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那么傻,他若不想死,自己根本就杀不了他! “嫂子,到底是为什么,你说啊!”幽兰摇着妖月的胳膊追问,而妖月恍若未闻,心已经翻江倒海。 “兰兰,不要问了,我们快走了,不要辜负了你哥的一片好意。” 幽兰哭的泪眼婆娑,扁了扁嘴,却是不肯走了。 妖月突然往回走。 明希拉住她,道:“月儿,现在不能回去,不然这条密道会暴露,我们全都得死!” “而且东方大人也在我们当中,他若死了,三殿下的冤案怕是无法翻案了。” “哥,我不管什么三殿下,现在我只想去找空胤,她的命是我的,我不能让他这么死了!”妖月红着眼睛大吼道。 或者是被妖月的样子吓到了,明希的手微微松了松,随后,她道:“你要出去也可以,往前走,再走大概二十公里,那里有个暗道,你从哪里出去。” 妖月听了,冲进人群就往前走。 由于密道较宽,妖月轻功又好,没多久,妖月就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一边往前走,一边密切的注视密道两边。 明希和幽兰也跟在她后面,帮她找出口。 这样走了大概一个多个时辰,妖月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率先出了去,然后立刻将密道的门关上。 “嫂子你等我啊。”幽兰急得大喊,在此按动开关,那门却死活打不开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幽兰气的大叫。 同为血影宫的人,幽兰自然知道,妖月从外面将密道反锁了,他们再也不能走这道门了。 明希沉眉道:“兰兰,月儿不想让我们跟她一起去,我们还是走吧。” 幽兰气的没办法,只好跟着明希继续沿着密道走。 —— 妖月沿着洞口走了没多久,就走到了地面,那是一个荒凉的坟地,平日里也人烟极少,很难被发现。妖月爬了上来,将盖在洞口的荒草重新盖好,才飞快的去找空胤他们。 等妖月找到空胤的时候,空胤已经被追杀的就剩一个人了。 周围到处是追杀空胤的官兵,妖月低着头小心的躲避着官兵的追查。 空胤重伤躲在废旧的柴房里,要不是明希告诉妖月空胤的位置,妖月也找不到他。 一进柴房,妖月立刻闻到一股血腥味。 妖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推开了房门。 甫一进入,立刻有一把明晃晃带血的剑抵在妖月咽喉:“不许动。”空胤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带看清来人是妖月后,空胤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从最初的惊讶转为惊喜,后又转为狐疑,最后化作一抹担忧。 “月儿,你怎么回来了,这里,现在很危险。”空胤放下剑小声道。 此时的空胤满身都是血污,可想而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厮杀,而空胤的发白的脸上也带着血,分不清这些血到底是空胤的还是敌人的。 妖月突然很生气,妖媚的眸子中闪出一团火苗。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 “月儿。”空胤瞳孔一缩,条件反射一般向后退了两步。 第二四五章 番外 胤月20 “别动!”妖月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但漂亮的眸子却紧紧盯着空胤的右侧的肩膀。 空胤无奈的笑了笑,眼里闪出一丝明亮的光彩,他终于明白妖月要干什么了。 方才杀的急,他的右肩中了一箭,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在显然是被妖月看到,让她心中不爽了。 空胤果真听话的停了下来,定定的站在不远处。 妖月上前一步,用匕首划开中箭周围的衣服。 看着那箭深深地刺进了空胤的肌肤里,殷红的血顺着箭身一滴滴的滑落。妖月颦起了眉,心中更加烦躁。 “疼不疼?”妖月冷冷的问,莹莹玉手伸出捏住空胤裸露在外的箭身,不着痕迹的轻轻的往外一拉。 空胤立刻疼得冷汗直流。 “疼”空胤眼里带着一丝无奈,低低回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身体更是不敢动半步。 妖月看着空胤吃瘪的样子,轻轻一笑,空胤的示弱无疑取悦了她。 她看了看后面的草垛,对空胤道:“坐那,我给你把箭拔出来。” “好。”空胤咧嘴一笑,乖乖的坐在草垛上,将右侧的肩膀向妖月那边移了移。 妖月皱着眉,从自己身上摸出一条洁白的手帕垫在空胤肩膀和箭的交合处,随即猛地一拔,将箭拔了出来,随即将手帕死死堵在伤口上。 空胤闷哼一声,咬着牙一言不发。 然后妖月又迅速从怀里取出各种药瓶来,给空胤处理伤口,上药,包扎,一切做的如行云流水,有条不絮。 没一会儿,空胤肩上的上就被包扎好了。 空胤望着妖月认真给他处理伤口的样子,心中某一处柔软被触动,他嘴角勾起,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五年来,他虽然武功不弱,可也免不了有被人暗算受伤的时候。 每次他受伤,只要死不了,他都会第一时间找妖月给自己包扎伤口,也因此让妖月处理起伤口无比的熟练。 他并非找不到人给他包扎。也并非躲不过一些暗算。 他只是喜欢妖月心疼他的时候,黛眉微微颦起的样子。 那样子,像极了妻子疼爱丈夫的模样。让空胤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 空胤看着妖月的目光越发的温柔,他又情不自禁的想到前两次他将妖月美好的身体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的销魂时刻,小腹突然窜出一道道热流,直达身体的四肢百骸。 妖月并没有注意到空胤灼灼的眼神。 而是认真的看了看空胤的身体。 可是空胤身上血太多了,衣服也破烂不堪,她实在看不出空胤到底那里还有伤,干脆直接问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空胤脸上的笑容更大,她拉着妖月的手缓缓的移到自己的小腹,轻声说道:“这里也受伤了。” 妖月拧眉看着空胤的小腹,那里确实血比较多,那块的衣服似乎也破了些,刚要让空胤解开衣服检查,突然空胤抓着她的手继续往下移,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妖月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甩开空胤的手,脸上滚烫一片,怒道:“流氓!” 妖月本就生的美,这一生气,脸上红艳艳的仿佛染上一片红霞,给她冷艳的脸蛋上添上一抹生动的色彩,更加美的让人惊叹。 空胤再一次沉沦了,整个人仿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直到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妖月见不得他那轻佻痴迷的模样,在他腹部狠狠地拍了一下。 “啊,你谋杀亲夫呀!”空胤痛的弯起腰,咬牙不满的问道。 妖月一愣:谋杀亲夫?以前空胤不正经的时候,也曾这样说过,可她从未放在心上,因为知道那是开玩笑。 可是现在,他好像真的是自己夫君了。 心中一堵,越发恼恨自己的一时冲动。 抬头,却见空胤疼得脸色惨白,捂着小腹,身体微微颤抖。 好像真的受伤不轻。 放下不该有的情愫,妖月轻轻的解开空胤的衣服,让他的小腹露出来。 确实有一道很深的伤痕,鲜血还在不停的往外冒。 妖月想到刚才自己那重重的一掌,懊恼不已。 急忙开始处理伤口。 等处理完,妖月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次处理着实困难,不光因为伤口较大,还因为她一不小心就会碰到空胤下面又硬又挺的某物,想到这里,妖月那气就不打一出来。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硬的起来,他上辈子一定是一头到处发情的公猪吧。 处理完后,空胤不理会妖月心中不满,笑嘻嘻的吻了吻妖月的额头,道:“谢谢娘子。” 妖月怔了一下,怒了,她很想告诉空胤,不要喊她娘子,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忍了。 毕竟,空胤没有喊错。 妖月站起来望着空胤,道:“还能走吗?” 这地方并不安全,他们必须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妖月拉着空胤躲在了草垛后面。 没一会儿,听到了有人的声音:“搜仔细了,一处都不要放过。” 紧接着是门被破开,东西被砸的声音。 “这里好像有一阵没人住了,屋里都是烟尘。”又一个人说道。 另外一个人却道:“呵呵,没人住,哪来的马!给我好好搜!” 妖月一惊:糟了,她来的时候为了快,是骑马过来的,可这马却不小心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搜到了柴房。 妖月与空胤对望一眼。空胤提了剑一剑刺中来人,妖月则速度冲出去,解开马的缰绳,飞身上马,并在路过空胤的时候将他拉上马。 扬鞭一策,马儿载着空胤和妖月绝尘而去。 众人这才回味过来,大喊道:“贼人跑了,快追!” 一阵噪杂的喊声过后,官兵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妖月看了一眼后面密密麻麻的追兵,心中莫名惊骇。 看来,欧阳常德为了杀空胤,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可是空胤腹部受了伤,恐怕不好摆脱这些人。 空胤望着后面的追兵,深沉的眸中光掠过一丝杀气。 “去方家村。”空胤道。 第二十六章 番外 胤月21 到达方家村的时候,空胤脸色极差,马背上的颠簸,让他刚包扎的伤口又撕裂开来,鲜红湿热的血染到了妖月后腰上。 妖月心一凉,低声问道:“可还撑得住?” 正在这时,空胤的身子一软,毫无预警的滑下马背,重重的跌落在地。 空胤背部一阵,腹部的伤口被刺激到,立刻疼得空胤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直流。 妖月也立刻下马,将空胤护在身边。 “不许过来!”妖月肃杀的眼神紧盯着向他们靠拢的官兵,手腕轻动,几枚银针已经捏在手中。 没关一会儿,官兵已经拿着武器将他们两个围在中心。 欧阳常德从人群中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空胤和妖月,眼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月儿,前些日子你还说本王是你的理想归宿,怎么月余不见,你就嫁给了这个贼” 欧阳常德刻意咬重“贼”字,让妖月想起了一个月前她说的话:空胤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个贼。 妖月心虚的望了空胤一眼,见空胤伤势好像更重了,根本无暇理会她。 妖月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他是贼,我也认了。” 欧阳常德眸光一沉,略显苍老的脸上更加阴霾。 额尔,他又笑了,他道:“月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跟了我,做我的女人,我就放了他,如何?” 妖月的倾城容貌他可是垂涎了好久,他可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 妖月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官兵,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带着重伤的空胤突出重围了,如果欧阳常德果真可以放了空胤的话。。。 她愿意一试。 正要说话,突然一个手紧紧的握住她的纤纤右手,紧接着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着周围的血腥味更加的浓郁,妖月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可是怕加剧空胤的伤势,妖月终究还是不敢强行挣脱空胤的怀抱。 空胤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戾气,睨视着欧阳常德:“欧阳常德,你这个老男人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行,居然也敢肖想我空胤的妻子,哼,别做白日梦了,赶紧醒醒吧!” 欧阳常德气的脸色铁青,他自小身份尊贵,何曾被人这样辱骂过,当即阴着脸,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去死吧!”说完,眼中杀气弥漫,道:“杀” “慢!”妖月一慌,挣开空胤的束缚,向前走了两步,道:“王爷,我。。。” “不许去!”空胤打断她,短短的三个字,他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语气中有不可置疑的坚定。 可能是说的急了,空胤咳嗽了几声,这一咳嗽,又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空胤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空胤见妖月还站着那犹豫不决,更加的生气,道:“月儿,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只要我空胤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允许你跟别的男人有一丁点的瓜葛,听清楚没有!” 妖月也很生气,空胤每次都这样,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还好,不管自己怎么胡闹,空胤都能忍。 可是,一旦涉及到别的男人,他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霸道和蛮不讲理彰显的淋漓尽致。 突然很生气,他空胤凭什么这样?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自由好不好! “我的事不用你管!”妖月冷然道,说着又踏出一步,离空胤更远了一些。 空胤气的牙痒痒,他拔出自己身上的剑,抵在自己脖子上,道:“我说了不许去,月儿,你这是打算逼死我么!” “你”妖月没想到空胤居然死相逼,看着空胤灼灼目光和他那吃人一般的可怕模样,妖月气的浑身哆嗦。 可是她也知道空胤的性子,知道这种事他真的做的出来。 心中莫名的委屈,她也为了他好,为何他就不能理解? 但是,如果空胤真的死了,那自己委屈求全又有何意义? 既然空胤如此决绝,那自己不如陪他一起死。 想到这里,妖月眼里蒙上一层氤氲水汽,默默的走回到了空胤面前。 空胤在她耳边轻语:“放心,我有办法。” 妖月斜眯一眼,见空胤狡黠的眼中闪着一股自信,慢慢地点了点头。 欧阳常德见这两个人这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很不是滋味。 欧阳常德道:“想不到血影宫宫主还有点血性,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本王就成全你们!” “慢着!”这次说话的是空胤,空胤看了看周围,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欧阳常德一样:“欧阳常德,可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欧阳常德望了望四周,周围是一片荒草地,不远处,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树木,在远处就是农民种的田了,似乎没什么特别。 “这是方家村。”这时,欧阳常德的一个亲信提醒道。 欧阳常德浑身一震,他们方才追得急,居然不知不觉被空胤引到了方家村。 方家村,他噩梦的开始,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他宁愿永远没有发生过方家村的事情,或许这时候他已经成了至高无上的皇上,而非躲在苏府一隅,每日胆战心惊,夜不成寐。 “欧阳常德,现在方家村的数百厉鬼就沉睡在你的脚下,你,怕不怕?”空胤问道,脸上阴森森的。 “哼,笑话,本王是皇室血脉,有龙体护身,是他们怕我才对吧?”欧阳常德不屑道。 “哈哈,”空胤似乎觉得很好笑:“欧阳常德,据我所知,这数百厉鬼这些年之所以安安静静,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有你的龙气在,威慑了他们,因为厉鬼对龙气总是带着一些敬畏之心,不敢在有龙气之人的周围太过放肆。” “而另外一方面,却是因为魏晨映十七年前在此地放到数十个桃木符镇住了他们!” 空胤说完,口中念念有词,双臂一伸,数十个桃木符立刻像得到命令一样齐刷刷的土里钻出来飞到空胤和妖月周围! 空胤冷笑道:“如果我将这些桃木符尽数毁掉,然后告诉他们,你欧阳常德就是杀害他们的元凶,你说,这些厉鬼对你的敬畏之心会不会悉数转化为滔天恨意,到时候,真不敢想象,他们会怎么样对你!” 第二四七章 番外 胤月22 欧阳常德惊的面无血色,在苏府这些年,他当然知道这些厉鬼有多厉害,他的龙气确实压制了这些厉鬼,可同时这些厉鬼也亏空了他的身体,甚至害了他的亲人。。。 他来苏府之前是有两个年幼的儿子的,可自从他将儿子一并带到苏府后,他的儿子就相继夭折了,魏晨映告诉他,只有成年皇子的龙气才能压制住厉鬼,幼年皇子因为龙气弱,非但不能压制,反而会被厉鬼反噬,他的两个儿子就是被厉鬼所害,不光如此,他自己也因此丧失了生育能力,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可以说,现在他与厉鬼虽然势均力敌,但他却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是一旦桃木符被毁,当前的真相被揭发,毫无疑问,他会立刻处于劣势,被厉鬼所伤,甚至会丢了性命! 欧阳常德压住心中的恐慌,强自镇定的冷笑一声:“空胤,你可要想清楚,这些厉鬼一旦出来,倒霉的可不止我自己,恐怕苏府乃至整个天昊王朝的百姓都会深受其害,你当真忍心害死无数无辜的百姓?” 空胤眼睛微眯:“我就是一个贼,我管好自己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欧阳常德敛了杀气,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道:“只要你将桃木符放回去,我就放你们走,如何?” 空胤轻笑一声:“这才对嘛,早就该这样了,还不让你的人让路!” 欧阳常德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人让开一条路给空胤和妖月。 看着两个人相依相偎走出去,欧阳常德心有不甘,如果他问不出东方颂尘和魏晨映的下落,等他们到了银都,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左右都是个死。。。 欧阳常德盯着二人的背影,向着弓箭手打了个手势,那些弓箭手悄悄的聚齐起来,准备给空胤和妖月最后一击。 妖月顿时觉得背脊发凉。空胤也是怒从心起,就知道欧阳常德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空胤,你们走的够远的了,快把桃木符放回去。”欧阳常德高喊。 空胤一转身,见那些弓箭手已经将弓箭藏于身后,冷笑一声道:“好啊。” 说完,闭上眼睛,打了个手势,原本悬浮于空中的桃木符纷纷跌落在地。 欧阳常德松了口气,吩咐手下缓缓靠近空胤和妖月,伺机而发。 空胤眼眸冷了下来,突然转身,那些弓箭手见躲避不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纷纷射箭过来。 “小心。”妖月挡在空胤面前,替他拦住了弓箭,可是她自己的胳膊却不小心中了一箭。 “月儿!”空胤双眼发红,气的咬牙切齿,他指着欧阳常德恨声道:“欧阳常德,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继续施法,已经入土的桃木符又纷纷出来,立在空中,空胤口中念念有词,道了一声:“碎!” 那些桃木符立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碎一般,碎成齑粉。 看着这一幕,欧阳常德呼吸一窒。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下来。 顷刻之间,天空上方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周围的温度迅速降到了冰点。 阴风似乎夹杂着厉鬼的嚎叫,凄厉阴森,光是听听就叫人毛骨悚然。 “鬼呀!” “啊!” 。。。 有胆小的官兵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丢盔弃甲,踉踉跄跄的四处乱跑。 就是胆子大的也被吓得不轻,个个紧张的冷汗直流。 “啊!”突然欧阳常德不远处一个兵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七窍流血而死! 而他死后,似乎有一团黑气从他身体内钻出来,诡异的让人恐慌。 欧阳常德瞳孔缩紧,这个兵参与了当年方家村的血案。 “真的有鬼,快跑,快跑。”这下连胆子大的人也不淡定了,撒腿就跑。 只有欧阳常德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痛苦。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根本就跑不了,他的身体好像被无数恶鬼缠住,令他动弹不得! 耳边的声音更是噪杂无比,仿佛有无数个个声音向他嘶吼。 “欧阳常德,还我命来!” “欧阳常德,去死吧!” “哈哈哈,我要吃你的心,喝你的血,替我儿报仇。” 。。。 欧阳常德顿时觉得全身刺痛。恐惧,疼痛,懊悔,不甘,自责一股脑的冲了上来,让他的精神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另一边,妖月也被这种恐怖的气氛吓得不轻。 “空胤,厉鬼被放出,祸害的不仅仅是欧阳常德吧,你快将他们封印起来,不然周围的百姓也会遭殃。” 空胤无奈道:“封印不了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封印他们!” “什么!”妖月一惊,紧接着遍体生寒,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空胤将妖月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里,轻声道:“月儿,别怕,有我在!” 紧绷的弦突然断开,妖月伏在空胤怀里,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样的阴森鬼泣的现象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黑雾慢慢散开。 欧阳常德慢慢觉得耳边的鬼叫声越来越小,天色也开始变明,他涩涩的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个人正在朝他走来。 那个人虽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欧阳常德哑着嗓子艰难的问道:“你是谁?” 那人略一颔首,将手中拂尘置于臂弯,说道:“贫道空空子。” 欧阳常德转了转脖子,环视四周,他带来的人要么跑的无影无踪,要么被厉鬼报复横死。 本是一片荒草地的方家村,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地狱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哈哈哈”欧阳常德倒退几步,笑的荒凉:“真是造孽啊!” 空空子皱了皱眉,等着他笑完。 “这位道长,是你重新封印了那些厉鬼?” 空空子道:“我只是用玄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并不能支撑多久。” 欧阳常德一怔,那瘆人的恐惧又爬满心间。 “那现在应该怎么做?这些厉鬼不能放出去。” 一旦放出去,天下大乱,百姓生灵涂炭,这是任谁都不能承受的恶果。 第二四八章 番外胤月23(结局) 空空子道:“王爷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忌的天下苍生还是你自己的安危?” 欧阳常德怔了片刻,慢慢地心里居然开始明朗起来。 “我若说天下苍生,道长可信?” 空空子望着欧阳常德,眸光深邃:“我信。” —— 欧阳常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德王府的,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有空空子的一句话:“王爷,解铃还须系铃人,该做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吧!” 当天,欧阳常德亲自书写一封罪己状,加急送往银都。 第二天,德王府的下人发现欧阳常德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他的死状相当惨烈。 他的肚子被破开,全身的内脏都被掏空,脸上血肉模糊,完全辨不出原本的样子,眼睛被挖,鼻子被啃了一样,完全没了人样。 人们都说,他是被厉鬼报复而死。 也有人说,他为了化解方家村厉鬼的怨气以身献祭。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欧阳常德死的当天晚上,德王府的下人似乎听到了一阵阵的哭泣声,阴森恐怖。 第二天被吓坏的下人们纷纷离开了德王府。 曾经荣华一时的德王府瞬间变成一座鬼宅,无人敢靠近。 又过了半个多月,朝廷亲自派官员前来方家村。 他命人将方家村数百厉鬼的尸骨挖出来,重新隆重下葬。 还在那里建了一座祠堂,将这些厉鬼供奉起来,供人祭祀。 自此,德王府的阴气才得以全消,苏府重新归于安宁。 这件事了之后,空胤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空空子带着他们回到了雾隐山庄。 之后,空空子亲自公布了五年前空胤强暴妖月的事实。 众族人哗然,按照族规,强奸之罪是要终生监禁的。 可是大家也都知道空胤和妖月已经成亲,说明妖月已经原谅了空胤,自然会为他求情。 果不其然,妖月亲自点头表示原谅。 但是,作为空空子的徒弟,空空子并没有打算放过空胤。 因为空空子觉得这种风气不能长,否则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 他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打了空胤五十降云鞭,算是对他不遵师规的惩戒。 空胤腹部的伤刚好,又被降云鞭打的爬不起床。 妖月心中也是无奈,看着趴在床上的空胤很是不满:“嫁给你真倒霉,这一个月你是不是这伤就是那伤的,害的我不得不伺候你,真心累。” 空胤侧着脸笑的眉眼弯弯:“娘子这些天辛苦,等我好了一定好好的奖励你。” 妖月挑眉:“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空胤眯着眼邪笑一声,伸出手摸着妖月的小腹,道:“在你这里留个种” “呸,色狼!”妖月一把打掉空胤不安分的手,羞的满脸通红。 “哈哈哈。。”空胤笑了,心中无比惬意。 虽然他公开了自己对月儿犯的错,弄得自己名声扫地,可是他不后悔,因为他维护了月儿的名声。 他的女人,他要给她最好的保护。 经历了这么多事,妖月也是感慨万分,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逃不过空胤的手掌心。 不光身体沉沦,就连心也在不知不觉当中交给了他。 但是,她不觉得委屈了,因为空胤是真的爱她。此生有个人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她何其有幸。 “空胤,我问你一件事,你说你爱我很久了,很久到底是多久?” 空胤眨眨眼,道:“我从见你第一面都喜欢你,而我确定爱上你是在十年前。” 十年 妖月颦眉,十年前,她还不到十岁,而空胤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他竟然那么早就懂得男女之情了? 妖月突然想起十年前一件令她终身难忘的事。 九岁的她已经知道打扮自己了,那日,她刚给自己剪了漂亮的刘海,心中很是满意。 可是空胤却趁着她午休,偷偷将她的刘海剪的乱七八糟,跟狗啃的一样。她大怒,拿着鞭子追着空胤跑遍了整个雾隐山庄。 最后,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空胤突然停了下来,她一鞭子就轮了上去,恰好打在空胤小腿上。 空胤惨叫一声,小腿立刻流出血来。 她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回到家中,怕姑姑责怪,她什么也不敢说,可是空胤却笑嘻嘻的跟姑姑说:“我拿了月儿的鞭子偷偷玩耍,不小心伤到自己了。” 姑姑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本来她还挺感激空胤的,可是姑姑一走,空胤就以此为要挟,逼着自己给他采果子吃。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她那时候以为空胤根本就是看自己不顺眼,变着法的为难自己,因此对空胤也是不喜。 “胡说,十年前,你总是变着法的欺负我,我都不知道被你气哭了多少次,你还说你爱我?”妖月问道。 空胤俊脸一红,颇为尴尬的说:“那时年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喜欢你,就是一味地想在你身边找存在感,没想到适得其反。” 妖月抿嘴一笑:“罔你自负智计无双,在感情方面竟是个傻子。” 空胤道:“我傻你也傻,我们天生一对。” “去你的,我哪里傻了?”妖月不满道。 “你不傻?那为何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你都没察觉,居然还以为我讨厌你。。。” “我。。。”妖月被怼的无话可说,良久,才道:“好吧,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空胤痴痴的笑,午后的阳光散落一地,屋里满满的都是温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