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掌门》


 楔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竟弥漫了一种诡异的红。像是什么人将整桶整桶的鲜血泼在天幕上，任由它肆意四下似的。
    那个佝偻的老太婆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萧瑟秋风里。
    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中不时飘出某种甜腻的香气。
    “婆婆，你篮子里装的是什么？”蜷缩在街角的流lang儿用力咽了口口水。
    一抹诡秘可怕的笑意极快地掠过老人黄浊的眸子，瞬息化作平和。当然，这霎那间的变化流lang儿是看不见的。他的注意力全都凝聚在那小小的竹篮上了。
    “是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老太婆皱纹深嵌的脸上挤满慈爱的笑。
    流lang儿直勾勾地盯着竹篮，半晌才开口道：“我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一只卑微的苍蝇。
    老太婆的笑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了。她伸手取出一个拳头大的红薯递给流lang儿，说：“快吃吧，孩子。”
    流lang儿一把夺过红薯，也不剥皮，三两下就将红薯祭了五脏庙。老太婆愉快极了，笑着将整个篮子递给流lang儿，说：“吃吧，吃吧。”
    流lang儿埋头一阵风卷残云，丝毫没发现此时老太婆看着他的眼神跟他方才盯着篮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流lang儿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抹嘴，含着泪眼啜泣道：“婆婆，你真是好人。我爸爸妈妈到很远的地方打工了，留下我和奶奶一起生活。半年前，奶奶病死了，我找不到爸爸妈妈，只能在街上流lang。我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在垃圾桶里捡人家的剩菜剩饭”
    “够了！”老太婆突然烦躁地喝了一声，粗暴地打断了流lang儿的话。流lang儿吓了一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恐疑惑地望着她。
    老太婆的脸上又布满了盈盈笑意，笑中似乎还带了两分歉仄。她说：“真是对不住了。只不过我对你的经历真的不感兴趣。嘿嘿试问你吃红薯的时候会想知道这些红薯是怎么在地里长起来的吗？”
    流lang儿依稀听出苗头不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怯怯地问：“婆婆，你，你是什么意思？”
    老太婆笑得无比灿烂，慢慢说道：“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诱人的红薯。”
    流lang儿吃了一惊，丢下篮子转身就跑。老太婆桀桀怪笑，只见黑影一晃，她又再次好端端地立在流lang儿跟前。
    流lang儿吓得魂飞魄散，他想不明白他面前的这个老婆婆明明老态龙钟，为何动作还能如此迅敏。他觉得这老人移动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道闪电，就像一阵疾风，就像，一只猫。
    猫？流lang儿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往日奶奶在他床前讲过的故事猫容婆。猫容婆。
    人面人身猫耳朵。
    菩萨脸孔恶魔心。
    喂饱肚子吃脑子。
    十只尖利的爪子轻巧地掀开了流lang儿的天灵盖。
    血，若岩浆喷涌。
    大地之上也弥漫了一种诡异的红。
    天际的红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地上的红也慢慢冷却，黯淡，终于风干成无奈的紫黑色。
    老太婆忽然间就消失了。消失在长街上。消失在秋风里。如鬼似魅。

 第1章

    打死我都想不到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居然会成为一名道士。
    2010年，我刚刚大学毕业，每个星期都泡在莫都的人才市场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份又一份简历石沉大海。
    那天，我正准备出门，突然接到老妈的电话。她说二叔恐怕快不行了，我现在赶回去兴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吓了一跳，当下什么都来不及想，直奔车站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
    我是半年前才知道二叔患癌的。二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元宵节的时候，二叔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十六年前，父亲因车祸意外离世后，妈就带着我回她的老家北市生活。打那以后，她拒绝任何与父亲有关的人进入我们的生活。二叔当然也不例外。我原本以为她之所以不愿见与父亲有关的人是怕他们勾起她对父亲的思念。后来才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正因这些个因由，我对二叔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我七岁的时候。记忆中二叔是魁梧强壮的，然而那天出现在我们门前的二叔却宛如一段深秋的枯木。干瘪、了无生气。
    一下车我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却得知二叔出院了。
    我即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原来二叔自知随时都有走的可能，他不愿死在冷冰冰的医院，就让我妈接他回家。
    二叔见到我很高兴，人也精神了不少。看到二叔突然好转，我和妈都高兴不起来。我们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二叔说想跟我好好说说话，让我妈先出去。妈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依言离去。
    二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让我打开书柜的顶格。顶格里放着一个式样古拙的黄铜方盒。我把盒子交给二叔，他突然严肃地看着我说：“钟鸣，你跪下！”
    跪下？我一愣，转念一想，二叔病了这么久我都未在身边照顾，确实应该跪下谢罪。没想到我膝盖刚着地，二叔就说：“我钟有道以茅山宗天道派第五代掌门的身份正式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我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我小时候就知道二叔是道士，也正由于当时年纪小，所以并不知道他是何门何派的，更不晓得他居然还是个掌门。但此刻我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这些上面，我说，“二叔，别闹了。外面还有一大把美女眼巴巴地等着我呢！我要是出家当了道士她们多惨啊！您老就可怜可怜她们吧！”
    二叔笑了，说这你不用担心。道教主要分为全真道与正一道两大系统。全真派的道士出家，在宫观内过丛林生活，不食荤，重内丹修炼，不尚符箓，主张性命双修，以修真养性为正道；正一派道士一般有家室，不忌荤，以行符箓为主要特征，比如画符念咒、驱鬼降妖、祈福禳灾等等。
    茅山道教是正一道符箓派，茅山是正一派道教的主要道场。所以茅山道士很特别，咱们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我松了一口气，这就不同说法了。但是我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突然当道士也不像话啊。我内心极度挣扎。二叔立刻摆出虚弱的样子，说你就忍心让叔死不瞑目？
    我背脊一凉，二话不说“咚咚咚”就磕头。
    二叔舒心一笑，让我在他旁边坐下，说我既然成为天道派弟子，就应该稍微了解一下本派的历史。
    二叔告诉我茅山宗虽奉三茅真君为祖师，实际却是南齐永明十年，也就是公元492年的时候由陶弘景创立的。陶弘景是著名的医药家、炼丹家、文学家，人称“山中宰相”。著名的《本草经集注》就是他的作品。
    我们天道派是茅山宗下非常年轻的一支。成立于1905年。由一位名叫张天道的道士创立。后来为了躲避战祸，天道派曾经在东南亚几个国家游走过一段时间。二叔说：“后来解放了，第三代传人高天方本想回国，哪知国内又来了一场十年浩劫。几经波折，直到文革结束，高天方才回到中国，在广东湛江开了一个道堂。”
    我说：“湛江？那不是你和我爸的老家吗？”
    二叔点头，说正因如此他们两兄弟才有机会拜在高天方门下。我爸和二叔一个叫钟有天，一个叫钟有道，合起来正好就是天道二字。高天方认为他们二人跟天道派有缘，就收他们为徒，将一身本事都悉数传了他们。
    我傻了，说：“我爸也是道士？”
    二叔说当然，不仅如此，天道派的第四代掌门就是你爸。我想了想，极其认真地说：“二叔师父，该不会我们天道派的每一个弟子都当过掌门吧？”二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这个这个”我又补了一句：“咱们门派也太不严肃了吧？”
    二叔怒道：“什么！咱们这叫小而精！咱天道派的每一位弟子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每名弟子都跟着师父苦练道术多年，每一个人都有继承掌门之位的本事！你以为咱们会随便找一个人当弟子，然后又随便让他当掌门吗？”
    我不识趣地说：“原来我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啊？其他候选人都有哪些？”
    二叔干咳几声，说：“不说这些了，你跪下吧。你既然已经是我天道派的弟子，我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吧！”
    我：“”
    二叔正色道：“一拜茅山祖师三茅真君。”我恭谨磕头。
    “二拜天道祖师张天道道长。”我再次磕头。
    二叔说：“好，起来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天道派第六代掌门，往后你要以发扬天道派为己任，知道吗？”我说二叔师父你放心。
    二叔打开黄铜方盒，从盒子里取出一本发黄的古书和一块黑色的铁疙瘩。
    书很厚，书封应该是羊皮的。上书“天道图志”四个大字。二叔说：“师父时日无多，不能亲自传你本事。这本《天道图志》是天道派掌门代代相传的。书中记载的是天道弟子这一百余年中捉鬼猎怪总结出的经验和方法。你自己多多学习吧。”
    我接过书，粗略翻了一下，发现书中图文并茂地记录了上百种我闻所未闻的妖魔鬼怪。
    同时我也发现先人们对这些鬼怪的了解并不均衡。有的说明中详细地记录了该类型鬼怪的形成原因，作恶方式，习惯栖息地，降杀方法等。有的则只记录名称，此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二叔又把那块黑铁疙瘩交给我，说这叫天道印。是天道派掌门的信物，可迫使鬼魂亡灵现形，震慑鬼怪。
    我将书和印收好，看着二叔欲言又止。二叔说：“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既是叔侄，又是师徒，还有什么顾忌的？”
    我这才说：“我妈从来不肯跟我说我爸的事，我想知道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叔叹了口气，说：“你爸当然是个好人。虽然他后来失手杀了人，但其实那也怪不得他。”
    我如遭电击，我爸杀了人？
    二叔说：“你爸很后悔，虽然他失手杀人的时候没有目击证人，谁都不知道是他干的，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到公安局自首。唉，只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开车去公安局途中，居然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当时整辆车都烧起来了，等到消防赶来，把火浇灭之后，他已经被烧成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了。”
    “你妈不想你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就把你带到北市生活。她之所以不愿意跟与你爸有关的人联系往来，大概是不想让你知道自己是杀人犯的儿子吧。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也怪不得她。但是叔觉得吧，你已经这么大了，也该是知道真相的时候了。再说你爸不是蓄意杀人，只是失手。最重要的是他事后并没有逃避责任，他是要去自首的，谁知道老天爷这么绝情，不给他被审被判的机会，而是直接把他带走了。”
    二叔想起亡兄无限伤感。
    我脑子一片混沌，脑中不断闪现三个字，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当天夜里，二叔的病情急剧恶化，第二天凌晨就过世了。妈说其实二叔就是强撑一口气等你回来啊。
    二叔的葬礼很冷清，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都没有。我寻思着这是葬礼办得匆忙，没时间通知二叔亲朋的缘故。
    母亲却不以为然。她说：“二叔这一辈子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驱魔猎鬼上，根本就没有花时间经营人际关系，甚至没有花时间关心家人。如果不是这样，他老婆怎么会离开他？”
    我说：“我还有个二婶？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说：“你当然不知道了，当年她跟你二叔离婚的时候你才两三岁。”
    妈又说，很多弱势鬼魂都曾经得到二叔帮助的。二叔在阳世的葬礼虽然冷清，但是在阴间一定会受到极为热烈的欢迎。
    我默然。因为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难道我日后也注定会有这种孤独结局吗？
    一张纸钱在火中扭曲成一片漆黑的废墟，被凉薄的秋风携起，落在一朵枯萎的雏菊上，碎成一地寂寥。

 第2章 二叔的短命预言

    我把二叔的后事料理妥当，正准备回莫都的时候，家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我认得走在最前面的中年妇女。那是我们社区的居委会主任。前天我去居委会要二叔的死亡证明的时候可没少被她刁难。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穿阿迪的男人。一个三四十岁，一个六十来岁。目测是一对父子。
    中年妇女远远就指着我们家对身后两人说这就是钟有道的地址。她一进门就尖着嗓门指着我嚷嚷说：“你这小伙子真是不懂事！一大早找我写死亡证明这种晦气东西居然也不给个红包压压邪！害得我这两天倒霉事都没断过！”
    我一肚子火，这都什么人啊！我一大早需要找你写死亡证明我心情很好是吗？我笑笑说要红包还不简单？你等着。
    我走进屋里，抓了几张拜祭二叔剩下的冥币把红包袋塞得鼓鼓的。出来递给中年妇女说：“您好好拿着，带到那边慢慢花！”
    中年妇女原本喜笑颜开，打开红包的时候脸都绿了，破口大骂，说：“现在都是些什么狗屁大学，教出你这种大学生，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笑笑，说：“要是连我们这一代都是您觉得有素质的人，那我们国家岂不是很悲哀？”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理解我说的话，继续大声嚷嚷不干不净地乱骂。
    我妈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她淡定地说：“要吵架你可吵不过我，但是我们家刚办白事，不想跟你纠缠。请你现在马上离开，不然过几天我家二叔头七还魂的时候我倒不介意请他先到你家走一遭！”
    中年妇女吓得不敢出声，离开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回头骂骂咧咧地说我们心毒之类的。
    那两个阿迪男直勾勾地盯着二叔的灵位。我以为他们是那奇葩女人的爪牙，加上正在气头上，就没好气地说：“你们的主人都走了，你们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年轻那个说：“你误会了，我们不认识那位居委会女士，我们只是请她带路的。”年老那位颤巍巍地指着二叔的灵位，哽咽着说：“天道派的有道道长过世了？”
    难不成是二叔的朋友？我倒意外了。我说：“是啊，我二叔是前天走的。”
    老人“啊”了一声，眼皮一翻竟晕了过去。我吓了一跳，这得跟二叔多亲啊！我忙跟年轻那人一起把老人送去医院。医生说老人是急火攻心，轻微中风，没什么大碍，但要留院观察几天。
    我这才问年轻那人说：“你们是谁？来找我二叔有什么事？”
    那人眼眶霎时红了，说他叫陈友博，老人是他父亲，叫陈十三。他们是湛江人。
    他们家和二叔的渊源，还得从七年前说起。
    七年前，陈友博的儿子刚刚出世。孩子百天的时候，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在一家酒楼为孩子办百日酒，亲朋好友一起祝福孩子健康长寿，无灾无难。
    陈友博的一个亲戚正好认识二叔，就自作主张把他请过去了。
    陈友博说：“当年我那位亲戚介绍你二叔为得道高人，茅山大师。说来惭愧，我当时认定你二叔是个神棍，到酒楼来无非是想骗钱。我本来想把他赶走，但是我父亲和我夫人都说这么喜气的日子，若有一个道人为孩子说几句吉利话也是好的。我一琢磨，就当花钱为孩子买祝福吧。”
    陈友博老婆把孩子抱到二叔面前，让他给孩子看看。
    不料二叔一瞅襁褓里的孩子，就大皱其眉，说：“这孩子是个短命种啊！”他这话一出，全场就炸开了锅。宾客们议论纷纷，说这是哪来的野道士，居然这样诅咒人家的孩子。
    孩子的爷爷陈十三更是护孙心切，上前推了二叔一把，让他把话说清楚。
    二叔说陈友博的孩子本应是修道奇才，但是这孩子七岁的时候会有一劫。这劫数极为凶险，旁人很难化解，建议陈友博让这孩子跟他学道，让孩子自渡此厄。
    陈友博说他本来都很反感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听二叔这么胡说八道一通就更为恼火了，当下就让二叔滚蛋。
    二叔无奈，说：“忠言逆耳，你们不肯听我也没办法。七年后这个孩子若有事，你们就到某某公园旁的天道堂找我吧。”
    本来其乐融融的宴会被二叔这么一搅和所有人都心情沉重。那个把二叔带去的人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友博一家人虽不相信二叔的话。但起初难免心有不安，照顾孩子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他身上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随着时间流逝，孩子不但没有怪事缠身，还长得白白胖胖，聪明伶俐。陈家人渐渐放心，也渐渐把二叔的话忘掉了。
    一转眼就到了孩子的七岁生日。跟很多城市孩子一样，陈友博儿子的生日的时候基本上整天都是在kfc和游乐场度过的。孩子一天都玩得很开心，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陈友博老婆叫孩子起床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叫不醒。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陷入昏迷了。他们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孩子送去医院，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来。
    要命的是孩子的各项生命体征指标都在下降。他们当然认为是那家医院的医生没本事，马上把孩子送去广州一家三级甲等医院治疗。然而连这家医院都查不出原因。一个星期之后，医院给孩子下了病危通知书。
    陈友博一家痛不欲生。这时，陈友博老婆突然想起七年前的百日酒宴会上那个“胡言乱语”的道士。
    她哭着让陈友博去把二叔请来。陈友博心里觉得连这么多专业医生都救不了孩子，一个道士能管什么用？但是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二叔好歹也算是黑暗中的一丝光明。
    陈友博马上打电话让留在湛江的亲人到天道堂把二叔请过去。他们赶到某某公园的之后，发现那间名叫天道堂的道堂已经关门好几个月了。他们在附近打听，只知道天道堂里的道士名叫钟有道，乃是茅山天道派的道士。但是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陈友博利用自己的人际网络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二叔在北市有一个大嫂和一个侄子。他们父子担心由于当年的嫌隙别人请不动二叔，特地风尘仆仆亲自赶过来。不曾想看到的却是二叔的灵位。
    我算是明白了，陈十三之所以会晕过去压根儿就不是因二叔的死伤心，而是觉得二叔一死，连救他孙子的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第3章 新掌门出马

    陈友博说：“你二叔是天道派的道长，这个门派一定还有别的道长吧？”
    我心说有是有，但是那个“道长”可帮不了你。说起来陈友博这人的观察力还真强。他发现我的神色变化，立刻追问：“小兄弟天资聪颖，仪表堂堂，有道道长肯定传过你道术吧？”
    我心说哇，我把我睿智和帅气这两个优点藏得这么深你都能发现？我吞吞吐吐地说我二叔把天道派掌门的位置传给我了陈友博大喜，一把抓住我的手说：“请小师父救救我儿子！”
    我十分尴尬，说：“你先别高兴。不怕老实告诉你，我二叔师父过世前一天才收我为徒，我一丁点道行都没有。实在帮不了你。”
    陈友博眼中希望之光如同两支燃烧正旺的蜡烛，一下子就被风吹灭了。
    这个时候陈十三醒了过来，他听到我和他儿子的对话，开口道：“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无论如何还是请小师父跟我们到广州走一趟吧。即便最后，最后救不了我孙子，我们也不会怪到小师父你头上。要怪就我们当初不听人言。”
    陈十三老泪纵横，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悲哀尽显无疑。我于心不忍，说：“那好吧。我回去拿点东西，马上和你们去广州。”
    我回家把事情跟老妈说了。妈让我尽量赶在二叔头七那天回来为他守灵。我把《天道图志》和天道印带上，便去找陈友博。陈十三硬要出院和我们一起走，陈友博拗不过他父亲，最后只得由着他。
    陈友博老婆日日夜夜守着孩子，如今已是憔悴不堪。她看到我十分诧异，眼神分明在说这人才多少岁？他能做什么。得知我二叔已经过世，她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最后依偎在自己丈夫怀里啜泣。
    我过去看了看孩子，发现他瘦得不成人样，脸色苍白，额头却隐隐透着黑气。
    我随手拿天道印往他额头一照，一张突眼长舌的青脸一下蹦到我眼前。我猝不及防，尖叫一声瘫倒在地。我从来没想过我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能发出这么尖的声音！
    陈友博一家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无比尴尬，指着小孩说：“你们刚才没看见？”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说：“看见什么？”
    我心中雪亮，难道天道印照出的东西只有持印人能看见？我把天道印递给陈友博，说：“你们自己看吧。”陈友博拿印往他儿子身上一照，登时倒吸一口冷气。他老婆接过天道印看了之后更是嚎啕大哭。
    陈十三说：“作孽啊，我孙子怎么会被这么个东西缠上？”
    我问他们小孩出事之前有没有到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友博说：“没有什么特别啊。”那天他们一早就带孩子去游乐场，三餐都是依着孩子的喜好在kfc吃的。晚上八九点左右，他们带孩子回家了。
    我说：“这就怪了，那么孩子是在什么地方招惹上这东西的？游乐场和kfc都是人超多的地方，阳气极盛。鬼魅亡灵怎么可能没事在那瞎溜达？”
    孩子母亲突然想起什么，抽抽搭搭地说这都是她的错。是她把孩子害成这样的。
    那天接近黄昏的时候，孩子说要上厕所，陈友博老婆就带他去了。但是游乐场的卫生间大排长龙，孩子又急，陈妻觉得小孩子在哪尿都无所谓，就把孩子带到游乐场没人的角落，在一棵大树下解决了。
    陈十三和陈友博异口同声道：“你把孩子带到游乐场的西北角了？”
    陈妻哭得更凶了。
    陈友博向我解释说西北角那棵树曾经吊死过一个人。大家到游乐场一般都不会到那去。陈妻说她当时不记得那棵树死过人了，后来想起也没放在心上，随口骂了两句脏话就带孩子走了。她说：“这位道长，你可要救救我儿子啊！这都是我的错，你让那恶鬼来找我吧！”
    陈十三说：“孩子病了这么久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钟师父你一来就找出原因了，可见钟师父本领高强！还请钟师父帮忙把这恶鬼赶走，救救我孙子。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付！”
    他们一家三口用一种无比诚恳的眼神盯着我，我眨巴眨巴眼睛，一把抓过背包说：“人有三急！”也不等他们反应我就往洗手间飞奔而去。
    我坐在马桶盖上打开《天道图志》，找到缢鬼篇，图上所画的形象果然跟我刚才见到的鬼魂一模一样，都是长舌青脸。画旁有好几段手写的注解。几段文字的字迹都不一样。且有的是用毛笔写的，有的却是用钢笔书写的。一看就知道出自几代人之手。
    缢鬼篇。
    所谓缢鬼乃吊死之魂也。
    缢鬼好唆使生者自缢。
    可用太子爷指诀配合驱鬼咒驱之。
    这段注解之下又有一段较小字体的注解太子爷指诀指法为：1、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2、大拇指掐中指，第二指、小指弯曲入掌心。3、五指尖方向由上朝前。4、左手指法与右手相同。5、左手小指勾右手小指，左右皆朝前方。
    驱鬼咒咒文：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咦？不对啊，缢鬼是专门鼓动别人上吊自杀的，这孩子的状况为什么是昏迷不醒？还有，如果他只是简单的被鬼缠，二叔七年前为什么能预知？我二叔是道士，又不是看相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既然知道对付缢鬼的方法我就姑且试试吧。
    我能混上大学很大一个原因是我记性好。我念了两次就把指法和咒文记住了。回到病房后我极力故作深沉，假装刚才借尿遁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嗯，对，那只是他们的幻觉。
    我让陈友博拿天道印照着孩子，嘱咐他看到什么马上告诉我。然后掐太子爷指诀指向孩子眉心，高声诵道：“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陈友博喜道：“那东西跑了！”然而还不到三秒钟，他脸上的喜色就凝固了，他指着他老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夺过天道印一照，发现那缢鬼竟然上了陈友博老婆的身。
    如果二叔还活着，他肯定会告诉我进行驱鬼之前最基本的准备工作是先把孩子移到门窗紧闭的小房间里，并在房间八方位贴上有困魂作用的符箓。同时要清场，不允许任何人站在一旁，以免被驱赶的鬼魂慌不择路窜上旁人体内。
    可惜二叔永远没有机会把这些常识教给我了。
    我当时不知道那些，见缢鬼上了陈妻身，马上又掐太子爷指诀指向她，缢鬼往旁边窜上陈十三的身，我指向陈十三缢鬼就窜上陈友博身如此循环反复，弄得我晕头转向。陈家三人更是全都被缢鬼弄得精神恍惚。
    缢鬼再次回到小孩身上的时候，我终于想到让陈友博他们先从病房出去。
    我用天道印照出缢鬼，恶狠狠地对他说：“你识相的就马上离开，否则我就用天道印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天道印究竟能不能把鬼打伤，完全是虚张声势。没想到缢鬼看了看天道印，又看了看那孩子，居然嗷了一声抱头逃了。
    我又惊又喜，忍不住仔细端详天道印，二叔还真给我留了件宝贝啊。
    大概过了五分钟，孩子额头的黑气就消了不少。孩子也慢慢醒转了。我把陈友博他们叫进来，陈妻和陈十三喜极而泣，抱着孩子不愿撒手。
    陈友博比较理智，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一检查，发现孩子的生命体征指标竟然提高了许多。医生们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既然确定孩子是被鬼缠身，不是身体生病，陈友博就让孩子出院了。孩子虽然醒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康复，而且他额头的黑气一直没有散尽。我猜想那只是因为他被缢鬼缠了太久，伤了元气的缘故。好好补一下身体应该就没事了。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陈友博一家对我千恩万谢，盛情邀请我留在广州一段时间。有言道食在广州，他们想好好请我吃几顿饭。我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还要为二叔守灵，这就要走了。
    陈友博说难得钟道长有这份孝心。他帮我订了张回北市的机票，又亲自开车送我去机场。他知道我大学是在莫都念的之后兴奋地说：“巧了，我是做广告的，我的公司也在莫都。”他跟我交换了电话，说你以后要是回莫都发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我们都没想到，最先需要帮忙的会是他。

 第4章 天生灵童

    到家之后的第二天，家里就收到一盒从湛江寄来的快递。
    老妈说她把二叔去世的消息跟湛江的几个亲戚说了。其中一个亲戚说二叔在湛江的天道堂还有不少遗物，问我妈该怎么处理。我妈让他把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寄过来，其他的就丢了吧。
    这不，那位亲戚就把二叔的遗物寄过来了。
    盒子里有一方八卦砚台，一小盒朱砂，一把十几厘米长的匕首和一本日记。
    我拿出日记，坐在一旁翻看起来。其中有几则日记特别引起我的注意。
    1989年12月3日，暴雨。
    佟曼提出离婚。我没有挽留。一来因为我照顾她的时间太少；二来因为我得罪了一个道术高人，他赌咒要一生一世纠缠于我。让我全家遭殃。曼走了也好。
    1994年4月23日，晴。
    我数次险些丧命于仇家之手。大哥为我找他谈判，不料竟失手将他杀死。
    1994年4月24日，晴。
    大哥执意要去自首，却在途中遇车祸身亡。我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大嫂和钟鸣。
    爸杀的是欲置二叔于死地的人？难怪二叔说虽然我爸失手杀了人，但也怪不得他。这样想来，也许我爸真的不是坏人。我心中稍稍释然，继续往后翻着日记。
    2003年7月12日，多云。
    朋友邀去百日酒酒席。到了才知原来孩子父母家人并不知道，也不欢迎我的到来。这还罢了，我发现那孩子是个天生的修道奇才。
    孩子七岁的时候灵根成形，必定会招惹很多孤魂野鬼。孩子若打小跟我学道，七岁之时就可以控制自身灵气，不使外泄，避过一劫。可惜孩子父母抗拒。
    这孩子不同凡人，他若不修习道术，不学会控制自身灵气的法门，就会一辈子遭百鬼侵扰。如要化解只能用三晦水毁他灵根让他做普通人。但这未免太可惜了。以这孩子的资质完全有可能成为当代的张三丰。
    希望等到他七岁之时，我当着他父母的面帮他驱邪避凶后，他们能让孩子拜入我门下。
    这篇日记写的不就是陈友博的小孩吗？照这么说来那孩子的厄运岂不是才刚开始？
    二叔头七当天，陈友博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儿子的举动很奇怪，他妈和爷爷都吓坏了，想请我马上再去广州一趟（他们想着孩子身体还没有好，不宜舟车劳顿，所以就没回湛江，在广州一个朋友家暂住）。
    我说今天真的走不了，你们先看好孩子，我明天一早过去吧。陈友博虽然着急，但也没办法。
    夜里，我在二叔灵前点了塔香，让我妈先去睡。妈提醒我守灵的时候香可不能断，不然二叔会找不到回来的路的。我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灵前突然有细微的沙沙声响。我拿天道印一照，看到二叔戴着镣铐站在灵前。镣铐连着长长的锁链。牵着锁链的是两名阴差。
    我忙上前跟阴差理论，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二叔？”
    阴差不耐烦地说：“我们可没空针对任何人。每个还魂的阴灵都是这一套待遇。你们有十五分钟，有什么话就抓紧说吧！”说完就背手站在一旁。
    我与二叔执手相看泪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问二叔在下面有没有遇到我爸。他说没有。他在地府找了一遭都没见到我爸的踪影。完了他又笑了笑，说下面的人口问题比阳世还要严重，这才短短七天，他们两兄弟遇不上一点都不稀奇。
    我忽然想起他日记的内容，问他三晦水是什么。
    二叔说：“所谓三晦水就是晦日的雨水加上晦日栽种的柚子树上摘下的新叶熬的柚子叶水，再加上晦日横死的十八岁以下女性的口水。”
    《说文》道：晦，月尽也。晦日指的就是农历的每月最后一天。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把陈友博找上门的事情说了。二叔一下兴奋起来，说：“你一定要说服那孩子的父母让他学道！那孩子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道学奇才！”
    我只能说我尽力，毕竟这个年代道学衰败不堪，有多少人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当道士？
    阴差拽了一把锁链，说：“时间到了，走吧！”
    二叔凄然一笑，嘱托我要好好孝顺母亲，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把天道派发扬光大。我不停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广州。
    陈十三一见我就拉着我到孩子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钟道长，你快看看这孩子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孩子浑身白得跟纸人似的，正蹲在房间角落吃蜡烛！
    我说：“你们怎么眼睁睁任由他吃这玩意儿？”
    陈友博老婆早哭得不成人样，说：“我们也不想啊。你把吊死鬼赶走的当天夜里，孩子就大哭大闹说饿，我们为他准备他平时爱吃的饭菜，可是他一口都不肯吃，反而让我们找蜡烛、檀香这种东西给他吃。”
    陈友博接着说：“我们当然不肯。没想到孩子就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吃。钟道长，你看看，你看看！”他把孩子从角落抱了出来。
    我看到孩子的十个指头都鲜血淋漓，有几个严重的已经能看到骨头了。陈友博说他们帮孩子包扎过很多次，但每次他都趁他们不注意把绷带扯下继续咬。
    陈友博他们确实没办法了，只好买蜡烛给他。
    我拿天道印一照，看见孩子身上有一老一少两个鬼魂。他们你争我夺，都不愿离开孩子的身体，都争着吃蜡烛。
    我让陈友博三人先出去，一来是因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二来是为了方便我翻看《天道图志》。俗话说财不露白。宝贝当然也不宜露白。倒不是我不信任陈家人，只不过我向来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为金科玉律。
    这两个鬼魂长得都没什么特点。《天道图志》第一个篇章记录的就是他们。
    游魂篇。
    死而未入地府，无目的在人间游荡之魂统称游魂。
    可用太子爷指诀配合驱鬼咒驱之。
    方法倒跟对付缢鬼一样。
    我掐太子爷指诀，高声诵驱鬼咒，两个游魂一下就从孩子身体里出来了。孩子立刻就把手上的蜡烛扔了，一阵干呕。
    两个游魂在一旁徘徊，不舍离去。
    我抛了抛天道印，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上次成功吓跑缢鬼，这回我可有底气多了。
    两个游魂立马下跪，哭求道长饶命！道长饶命！
    我说：“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速速到地府报到，别再纠缠这孩子！”
    游魂说：“遵命！遵命！我们即刻就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说：“你们等等！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上次我赶走缢鬼之后，这孩子额头黑气未散，难道那时候你们已经在孩子身上了？如果真的如此，上次天道印怎么没把你们照出来？”
    老游魂说那时候他们确实在的身体里。那天他们在街上乱飘，突然看到这么一个灵气十足的孩子就抢着上他的身吸他的灵气。后来缢鬼也来了。
    游魂说他们也不清楚天道印起初为什么没照出他们。可能是因为缢鬼阴气比他们重，力量比他们强吧。如果我在赶走缢鬼之后再照一下孩子，兴许就把他们照出来了。
    我那叫一个汗啊，心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驱鬼跟做数学题一样，完成之后一定要检查确认。
    我摆摆手，说：“没有问题了，你们走吧。”两个游魂如逢大赦，赶紧溜之大吉。
    我这才开门让陈家人进来。
    我说：“你们赶紧把孩子送医院，该包扎包扎，该洗胃洗胃！”
    陈十三心疼地抱着孩子，说：“我们陈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么多苦。”
    我说：“我看你们上辈子非但没造孽，反而积了不少德。”他们三个立马用一种想揍我的眼神齐齐看着我。我笑了笑，说：“当年你们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二叔的吧？”
    他们非常尴尬，孩子他妈说：“我，我们还是先把孩子送去医院吧。”陈十三跟着她一起走了。陈友博向来比较冷静，说：“钟道长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你儿子天生就是修道奇才。用我二叔的话说以你儿子的资质，完全有能力成为现代的张三丰。如果不是上辈子积德，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底子？”
    陈友博不解，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老是被鬼缠？”
    我说：“正因如此他才会被鬼缠。”我把在二叔日记上读到的内容都跟他说了。我说：“我是没有本事收徒的，不如你们去寻访以为得道高人，让孩子拜入他门下吧。”
    陈友博沉默良久，问我什么是三晦水。
    我说：“你想要毁孩子的灵根？你要不要跟孩子商量商量？也许他自己喜欢当道士呢？”
    陈友博说：“孩子懂什么呀？我们做父母的不奢望孩子大富大贵，更不奢望孩子成佛成仙，只希望孩子健康成长，日后少受磨难，少承受别人的异样眼光。要是让孩子当道士，管他能成为现代张三丰还是再世吕洞宾，他终究也不过是个道士，在世人眼里他永远只是一个神棍！”
    他慷慨激昂地陈述完毕，突然想起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一个道士，结结巴巴地说：“钟道长，我不是说你是神棍只不过”
    我笑了笑，说：“我明白。要怎么处理是你的权利。但是我还是想多说一句，不管哪方面的才华都值得被珍惜。你做这个决定的出发点自然是为了孩子好，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个结果是孩子想要的呢？你又怎么知道你的决定造成的结果在客观上真的会对孩子有好处呢？”
    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认为任何关于孩子的决定都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
    我把三晦水的配方告诉他，说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第5章 灵宝天尊弟子？

    我在家住了几个星期，每天陪老妈买菜做饭，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说北市太小，没有展拳脚的空间，我还是想回莫都发展。老妈说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在外面的世界多闯闯。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舍不得我的，嘴上却什么都没说。我很感动，抱着她说妈，等我在莫都站稳脚就接你过去。妈说好，但是如果太辛苦就不要勉强自己。漂累了就回家。我的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翌日，我背上行囊，踏上了离家的列车。
    我之前跟一个同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城中村里租了一间房。回来之后发现那同学已经搬出去了。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他已经找到工作了。公司包吃包住，他上个星期就搬到公司宿舍去了。
    他说这个月的租金他已经交了，说我不用还他。但是下个月我就要一个人负担房租了，让我抓紧找工作。我道了声谢，说改天约他出来喝酒。
    于是乎从那个星期开始，我又恢复了每个星期都泡在莫都的人才市场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份又一份简历石沉大海的苦逼生涯。
    我发现现在有些公司真的很奇葩。有个出版公司的人问我的目标薪水是多少。我不敢报多，就说了个两千，那家伙居然冷笑一声，说你们现在的大学生都很好高骛远。
    我勒个去！莫都起薪一般都是三千的好嘛！
    我每天在人海中浮沉，现实逐渐将我淹没。就在“天道派”“道士”这些名词渐渐淡出我的生活的时候，我突然又接到了陈友博的电话。
    他问我在不在莫都。我说在。他很高兴，说太好了，他公司有一个客户的房子出了点问题，希望我能帮忙过去瞧瞧。
    陈友博将我载到莫都东区的一个顶级楼盘。那个楼盘最便宜的房子都是千万级的，聚集了一大批社会名流。平时在那附近经过的时候我总觉得哪怕多看一眼，那光芒万丈的土豪之光都会闪瞎我的眼。
    跟这个楼盘高大上的气质不符的是，一栋别墅门前摆了一张方桌，桌子四周贴满各式各样的黄纸符箓，桌上自然是香炉、瓜果。一个年轻的黄袍道士摇头晃脑，举着一把桃木剑左点右戳。
    道士身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个二十出头的美女和一个中年妇女。那个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刁难过我的居委会大妈。
    陈友博把我带到男人面前，介绍说那是他们广告公司的大客户潘老板。美女是潘老板的女朋友，居委会大妈是美女她妈。
    居委会大妈一见我就两眼冒火，指着我的鼻子说：“就是你！就是你！一大早让我写死亡证明，后来还给我死人钱，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毒的人！你害我还不止，还害得我女婿倒霉！”
    我注意到她说“女婿”两个字的时候，那位潘老板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而她女儿则是满脸尴尬。
    我说：“这位大妈，你既然迷信写死亡证明会带来晦气就别干这份工作，请你记住那是你的职责。还有，如果不是你在我们守灵期间到我家大吵大闹，你会收到冥币？我转向陈友博，说既然这位潘老板已经请师父了，那么这里就没我什么事了。我还是先走吧。”
    陈友博忙赔笑道：“钟师父，钟道长，请留步。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先待会儿。”
    大妈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要走就让他走啊。这位胡道长可是灵宝天尊的关门弟子！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不得让路？”
    灵宝天尊弟子？灵宝天尊可是道教“三清”中的上清之主，跟玉清之主元始天尊，太清之主道德天尊并列道教诸天界中最高者。这小子牛也吹得太大了吧？他也不怕吹破牛皮最后血肉横飞！
    大妈抓着潘老板的手，满脸堆笑，说：“女婿啊，我可是托了很多关系才把胡道长请来的。”
    潘老板冷冷地推开她的手。大妈刚想说什么，那位美女急忙把她妈拉到一旁，说：“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潘老板笑着跟我握了握手，说：“小兄弟就是陈总说的那位救他儿子一命的贵人吧？”
    我说：“不敢当，不敢当。”
    他皱眉看了门口一眼，说：“这里烟气大，咱们仨到外面咖啡厅坐坐吧。”说完居然真的把他女朋友母女和那仍在作法的“灵宝天尊弟子”丢下，率先走了。我和陈友博对视一眼，唯有跟上。
    我们进了小区里的一家starbucks，在窗边坐下。
    陈友博说：“潘老板，你跟钟道长说说发生什么事吧。”
    潘老板叹了一口气，说事情是这样的。他已经结婚了，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位美女是他其中一位情妇。
    那栋别墅是他买给她的。
    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一对年过耄耋的老夫妇。老夫妇没有儿女，临终的岁月一直是一个年轻的护工照顾的。为表感激，老夫妇就在遗嘱里把房子给了该护工。
    老夫妇过世之后，护工在屋子里为他们守了几天灵。后来决定把房子卖了。潘老板也知道房子里刚死过人。但是他一点也不忌讳。用他的话说，华夏大地上下五千年，还有哪一片土地上没死过人？再说了，那对老夫妇又不是横死的，就更没什么值得忌讳的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栋房子真的有问题。
    别墅里除了那女孩儿，还住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女管家。潘老板倒也坦白，说他请管家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当然是为了服侍那女孩；第二，也是为了监视女孩，防止她背着自己跟别的男人有什么。
    让潘老板出乎意料的是，女管家住进去没多久，就开始精神恍惚。一下说半夜有人坐在她床头冷笑，一下说镜子里出现的不是她自己的脸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她竟用一根皮带将自己吊死了。
    女管家死了之后，美女一直心神不定，总说夜里听见厅里有人走动，出去看却没有人。潘老板没放在心上，只道是女孩子家胆小。后来那女孩吓出一场病来。潘老板觉得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就暂时先把女孩安置在一家酒店里。
    不曾想，几天后，女孩儿竟然自己跑回别墅。恍恍惚惚地走上楼顶要往下跳。幸亏邻居及时发现，将她拦住了。事后潘老板问她为什么要自杀，她却完全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了。
    一个人自杀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在那住的两个人都选择自杀，这就让潘老板就觉得心里瘆的慌了。
    他觉得那房子留不得，急急忙忙找中介把房子卖了。交接的时候，潘老板才知道买房子是两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那两人也有趣，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
    高瘦的小伙子心比较细，签字前问潘老板：“你卖的价格怎么比市价便宜这么多啊？房子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潘老板说：“我当时一心只想快点将房子脱手，哪敢跟他们说实话啊？我信誓旦旦地说房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生意上遇到点资金问题，所以才急着套现。他们是捡着大便宜了。”
    那个高瘦小伙子还想问什么，旁边的矮胖小伙子推了他一把，说：“人家卖得便宜你还不乐意？潘先生要是将价格翻一番你就安逸了？”高瘦小伙子这才不说话。潘老板说他当时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块烫手山芋卖出去了，潘老板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房子是卖掉了，但霉运却未曾弃他而去。
    潘老板一脸沉重，说他的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他在外面找这么多女人其实也是希望其中有人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房子那件事解决没多久，他的发妻就检查出怀孕了。潘老板简直高兴坏了，请了好些护理人员回家照顾妻子。
    诡异的是，在这么周全的照顾下，他的妻子还是流产了。她下楼的时候狠狠摔了一跤。更让潘老板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老婆事后哭着说她当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只手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脚踝。但是那时候她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潘老板也不是没想过妻子因为怕他责备而说谎，但是如果要推脱，怎么会编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瞎话？
    雪上加霜的事不断发生，先是他的老父老母相继病倒。后来连他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他投资的几个生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亏损。
    我说：“你已经把房子卖了？新主人居然肯让你们在他家门口开坛做法事？”
    潘老板说在他妻子流产之后，他就怀疑跟那宅子有关。不过当时他想的是当初房子在他手上的时候倒霉事只发生在居住着身上，不关他的事。房子卖了之后，凶事却一件件找上门来了。他认为一定要把房子买回来。
    那俩小伙子趁人之危，故意把价钱提了一倍。潘老板恨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
    那栋房子已经回到他手上了。跟他期待的不同的是，倒霉事依然死缠着他。
    前几天，女孩子的母亲来莫都看她，知道潘老板霉运缠身后就自告奋勇地去求了那位胡道长回来驱邪。

 第6章 替命轮回大法与凶宅买卖

    正聊着，潘老板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了电话脸色骤变，说家里出事了。
    赶回别墅，我们都傻了。居委会大妈神色凄然，有模有样地唱：“恕儿不孝，娘亲啊，娘亲泪，慈母心，点点滴滴都是情，娘亲啊，你为何泪水总不干，涓涓流淌到如今”
    恐怖的是从她嘴里发出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美女惊慌失措，抓着黄袍小道说：“胡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快帮帮我妈！快帮帮她！”黄袍小道强装淡定，说：“别急，别急，没事，没事。她只是只是嗯”
    潘老板说：“那是之前自杀的女管家的声音！”
    我说：“你们先把她弄到屋里吧。”潘老板和陈友博忙上前强行将大妈架回房子里。大妈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很多邻居都探头出来张望。
    我正要跟着进屋，黄袍小道突然把我拦住，说：“这位道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场生意我正做着，你怎么能中途插足？有点职业操守好伐？”
    我说：“人命关天，我可没把这当成生意，请你让开好伐？”
    黄袍小道急了，说：“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
    那位美女忙说两位不要争了，你们一起进去吧！
    黄袍小道眼珠骨碌一转，抢先进了屋，我无语得很，紧跟着也进了屋。
    我拿天道印一照，果然见居委会大妈身上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我说我要把鬼魂赶出来，让他们都出去。美女说你要做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陈友博有过一家人被缢鬼轮流上身的经验，忙说：“大家听钟道长的，都出去吧。”
    潘老板二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出去了，黄袍小道拍着胸脯说：“我乃灵宝天尊关门弟子，什么妖魔鬼怪都上不了我的身。我留下！”他凑到我耳边呲牙咧嘴地说：“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我的生意撬走的！”
    我无奈，说：“子曾经曰过，不作死就不会死。你要留就留呗，等下出什么事可别求我救你。”
    黄袍小道切了一声，说：“等一下谁救谁还不知道呢！”
    我用老办法把女管家的鬼魂从居委会大妈身体里逼出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我并没有急着把她赶去地府报到，我问女管家：“你是被鬼害死的吗？”
    女管家浑身发抖，说是的，她活着的时候屋子里有一男一女两个老鬼不停地缠着她，后来那个男鬼还上了她的身上吊。她死了之后，那个男鬼就不见了。
    黄袍小道说：“不见了？怎么可能？怨念羁地灵怎么可能自己凭空消失？”
    他说：“羁地灵指的是那种死后羁留在原地不肯离去的鬼魂。羁地灵分两种，一种是执念羁地灵，一种是怨念羁地灵。”
    执念羁地灵是不会害人的，它们滞留人间是因为心愿未了。它们的心愿大多数只是想在离去之前再见某人一面或者离开之前完成某件事之类。怨念羁地灵就不同了。它们的心爬满了仇恨的毒蔓，它们的灵魂浸满了仇恨的毒汁。它们留在人间就是为了杀人。
    因执念而滞留的羁地灵一般心愿完成后就会自行到地府报到。但是因怨念而留的羁地灵是绝对不可能自行离去的。杀多少人都不可能自行离去。它们最终要么被术士强行送入地府，要么被术士打得魂飞魄散。
    居然知道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不用天道印也能看见鬼魂看来这家伙不是神棍啊！难不成他真的是灵宝天尊关门弟子？但是他脸上分明就写着“骗子”两个字啊！
    我不愿多想，马上把注意力放回女管家身上，问：“那个女鬼呢？”
    女管家说后来她发现剩下的女鬼想要用同样的方法上潘老板情妇的身，让她跳楼自杀，没想到那女孩最后被人救了。老女鬼没成功把女孩杀死，很失落，一天到晚哭丧着脸说老鬼你可要等我一起投胎啊。
    女管家说她完全不明白那老女鬼为什么这样。她想投胎直接下地府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先害人？
    后来房子的主人变成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子。那女鬼试着想要上其中一人的身把他害死，没想到这两个小伙子是有道行的人，他们说她妄想用邪术逆天命，把她封到一张符里烧了！
    我吃了一惊，说：“那他们没找你麻烦？”
    女管家说：“那倒没有。他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黄袍小道正义凛然地说：“那你为什么一直留着这里？还有，你为什么要上那位阿姨的身？”他伸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居委会大妈，那大妈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弱，这么久了还昏迷不醒。黄袍小道说：“难不成你心有不甘也想让她自杀？”
    女管家慌忙摆手说哪能啊？冤枉啊！女管家说：“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走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出不了这栋房子。刚才道长你作法的时候，我一直觉得精神混乱。我难受得很，四处乱走，没想到居然出了房子，还撞上了她的身体。我混混沌沌的，莫名其妙就唱起曲儿来了”
    黄袍小道如梦方醒，一拍脑袋：“呀，刚才有几段咒文我好像念串了”
    “搞了半天原来大妈被鬼上身的事是你闹出来的啊！”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有什么真本事！
    黄袍小道忙说：“嘘嘘嘘！别乱说！最多待会儿收了钱分你三成。”
    我不屑地说：“你以为我是可以被收买的吗？你以为”
    黄袍小道若无其事地说：“他们答应付我十万块。”
    我吞了口口水，怪不得他这么怕我“抢生意”呢！我说：“我看起来像是会在乎钱的人吗？没错，我就是！我要五成！”
    黄袍小道嘻皮笑脸地握住我的手，说：“原来是同道中人啊！好好好，一言为定，成交！成交！”
    女管家一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同时挥挥手，说：“到时候我们会烧几千亿给你的。”
    女管家不干了，嚷嚷说谁要钱了？谁要钱了？你们也太侮辱人了！地府通货膨胀那么严重我要钱做什么！最重要的是烧几栋别墅下来。房地产才是硬道理！

 第7章 替命轮回大法与凶宅买卖（中）

    我对女管家说：“既然你已经可以离开房子了，就快点到地府报到去吧。”
    女管家走了之后大妈也醒了。我开门让陈友博他们三人进来。
    潘老板一见我马上说：“怎么样，钟师父？”他声音微微发颤，可以看出他又期待又担心。
    我说我已经让女管家的鬼魂离开了。黄袍小道赶紧说：“是我们！我们！”
    潘老板没管他，兴奋地说：“那事情是不是就解决了？”
    我老实告诉他害他的不是女管家。他真正摊上的东西很奇怪，很复杂。我还没有头绪，但是问题的源头应该在之前的房主，也就是那对老夫妇身上。我需要先和老夫妇的护工聊聊。至于最后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确定。
    潘老板打了几个电话就查到那个护工的地址了。
    护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潘老板说：“你还记得我吗？”护工仔细打量潘老板很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你是之前买我房子的人。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潘老板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卖的‘好房子’！”
    护工瞪大双眼，说：“怎么？那房子真的有问题？”他果然知道些什么！我马上追问：“为什么这么说？”护工道：“没，没什么。”
    作为一个睿智的男人，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神色闪躲，刻意隐瞒？我故作凶狠，步步逼近，说：“你故意在房中做手脚，想要谋财害命，是不是！”
    护工慌忙摆手。
    我不依不饶，继续靠近，说：“你在卖房之前早就调查清楚买家的身份，存心要害他一生。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他跟你有仇？他抢了你女人？他砸了你饭碗？”
    护工不停后退，辩道：“不！不！不！成交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买家是”
    我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一下将他逼到墙角，厉声喝道：“那栋房子的前任主人也是你设局害死的！是不是！”
    护工濒临崩溃，吼道：“不是！不是！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心中偷笑，脸上丝毫不露痕迹：“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护工再不敢磨磨唧唧，一口气将他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他生怕我不相信他，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敢落下。
    护工名叫陈肖，两位老人的名字分别是崔富和苗兰花。崔富瘫痪了大半辈子，之前一直是苗兰花寸步不离地亲自照顾的。后来苗兰花年纪老迈，照顾不动了，才雇了陈肖到家里来。
    两位老人的感情很深，即便有陈肖这个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苗兰花还是天天陪在崔富床边。
    陈肖说：“我在老人家工作一个月左右，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发现每个星期一都有三个人上门找苗兰花。那三个人都长得不起眼，他们出现的时间总是固定的，分别是早上10点，10点30分和11点。他们每个人和苗兰花交谈的时间都是二十分钟左右，互相都没见面。苗兰花每次见完他们都一脸失望。
    陈肖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两位老人过世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一，苗兰花见了其中一人后异常兴奋，她踉踉跄跄地奔到崔富床边亲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当时陈肖离得远，没听见。
    尔后苗兰花居然破天荒地说她要离开几天，叮嘱陈肖好好照顾崔富。陈肖当时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他们家这么久，苗兰花可从来没离开过崔富身边啊。那个人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居然能让她离开几天？
    苗兰花走了三天，她到家后马上到崔富身边激动地说“求到了！求到了！”崔富木讷愁苦的脸上居然也现出一派喜气洋洋。
    苗兰花对陈肖说这几天辛苦了，让他回家休息。当天夜里，两位老人就一同过世了。老人过世后，一位律师找到了陈肖。他那时才知道老人把房子留给他了。
    陈肖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决定用儿子的身份为两位老人哭丧守灵。守灵期间，他在苗兰花房中发现三张名片。那是来自三个不同私家侦探社的侦探。陈肖登时想起那三个只在星期一出现的人。他一一打过去，得到的消息让他冷汗狂飙。
    那三个人都死了。都是自杀。时间都在老夫妇去世的那一晚。
    陈肖亲自上过那三家私家侦探社，死去的三人果然是来找苗兰花的三人。苗兰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年妇女怎么会长时间同时请三个私家侦探？她要查什么？为什么她死后那三个无甚关联的人竟相继自杀？是有人灭口还是恶鬼索命？
    陈肖越想越觉得恐怖，也不知是不是疑心生暗鬼，他在到房子守灵的时候就觉得屋里鬼气森森。他实在没法在那房子里住，过了头七就把房子卖了。
    那三个私家侦探怎么会在老夫妇去世当晚集体自杀？问题越来越复杂了。
    潘老板取车的空隙，我自言自语：“如果老夫妇死后成了羁地灵，就不可能有能力离开别墅。再说了，女管家鬼魂说她之前出不了房子，那就说明之前屋里被布下了困魂阵法之类的东西。所以那三个私家侦探的死不可能跟他们有关吧？”
    黄袍小道不以为然，说：“这可说不准。如果苗兰花一开始就打算杀人灭口，那她完全可以在之前接触的时候对三人下同命咒。”
    “同命咒？”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黄袍小道解释道：“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可让被下咒人与下咒人生死同命。平日里，被下同命咒者身体机能，精神状态都与常人一般无异。但是如果下咒人死了，那么在其死后一个小时内，被下咒人就会鬼迷心窍自我了断。”
    黄袍小道说同命咒来源于西南的一个叫朱天教的神秘教派。他还说如果那三个私家侦探真的死于同命咒，那么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此前一直纠结的崔富鬼魂消失之谜的答案了。如要证明，我们还需要到那别墅去一趟。
    回到别墅，黄袍小道端着一个罗盘在屋里来回走。突然，他指了一个方位，说：“就是那里！那是这屋子的离位。那下面肯定埋着什么东西。”
    他指的位置摆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落地大花瓶。我们一起把花瓶推开，果然看见那位置的木地板有被撬开过的痕迹。我把木板拿开，地下就出现了一个浅坑。坑里置有两个陶土小坛。坛盖各封两张血红的符箓。
    潘老板一惊，说房子里怎么埋了两个坛子？
    黄袍小道脸色煞白，叫道：“竟然真的是替命轮回！”
    潘老板问道：“什么替命轮回？”
    黄袍小道说要讲替命轮回得先从“轮回”二字说起。

 第8章 替命轮回大法与凶宅买卖（下）

    轮回的梵语为samsāra，乃流转之意。在印度是由奥义书时代（公元前七百至前五百年间）以下各派宗教的共通思想，其起于梵书时代（前一千至前五、六百年间），成熟于奥义书时代。
    佛教认为众生由惑业之因（贪、嗔、痴三毒）而招感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六道（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天）之生死轮转，恰如车轮之回转，永无止尽，故称轮回。
    六道为大乘佛教一般性的说法，说一切有部则除去阿修罗而说五道、五趣。在六道或五道之中，以地狱为最恐怖之处，天为最佳之处；此中之地狱、饿鬼、畜生称为三恶道，或三恶趣；天、人、阿修罗称为三善道，或三善趣。
    “你一道士怎么会对人家佛教的东西这么熟？”当时我就震惊了。
    黄袍小道一脸欠扁地说：“咋了咋了？干嘛这样看着我？咱们道门全真派重阳真人早就说过‘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兼听则明，我可是开通开明，虚怀若谷，博学广纳的现代道士。”
    我狂汗，心道这家伙脸皮也太厚了！转念一想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他连灵宝天尊弟子这种话都编得出来爱咋地咋地吧。
    黄袍小道继续说道教则认为人应修性守道，清静寡欲，否则迷沦有欲，淆乱本真。不能返璞归真，与道同体，其神便入五道。据《太上老君虚无自然本起经》载：
    一道者，神上天为天神（神道）二道者，神入骨肉，形而为人神（人道）三道者，神入禽兽，为禽兽神（畜生道）四道者，神入薜荔，薜荔者饿鬼名也（饿鬼道）五道者，神入泥黎，泥黎者地狱人名（地狱道）“人死后会先入地狱，由阎王审判决定能否投胎轮回，由阎王判决投入哪一道轮回。但是！”黄袍小道停顿了一下，“替命轮回能欺瞒阎王，跳过审判环节直接投入人道，轮回为人。”
    黄袍小道说替命还阳和同命咒都是那个西南神秘教派的独门招数。这个教派人丁稀少，而且从不与外界来往。即便如此，因为他们有很多厉害招数，一些有见识的修道者还是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
    黄袍小道嘿嘿一笑，说：“我就是一个有见识的修道者！”
    我们假装没听见，黄袍小道只好灰溜溜地继续说替命轮回一般施于建筑内。施展方法很简单，只需在建筑的离位埋下两个陶土小坛。坛盖封一张替命符和一张轮回符。至于小坛之中要装什么，黄袍小道也不清楚。
    布下替命轮回之后，地府就无法感知建筑内有鬼魂存在。同时，建筑之内的鬼魂也没有办法离开。但是它们只要通过引诱、迷惑、威逼等各种方法将住在建筑范围内的人弄死，那么它就可以借助那人的最后一口阳气过奈何桥，入轮回道。
    怪不得崔富的鬼魂会离奇消失！怪不得苗兰花的鬼魂一定要害死人才肯去投胎。原来老夫妇根本就不是怨念羁地灵。我们的推理从一开始就错了。
    苗兰花在屋中布下替命轮回，她和崔富死后，原本计划要分别害死女管家和潘老板的情妇，借她们的最后一口阳气直接转世投胎。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崔富成功之后，苗兰花没能害死潘老板情妇，不仅如此，后来还招惹到有道行的人，被封于符箓之中烧得灰飞烟灭。
    黄袍小道把两个坛子拿到屋外，先揭开两张符箓，再把坛中物倒出来。我拿起他撕下的符箓，在灯光下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心想我只要记住这些符箓是怎么画的，以后如果需要的话依样画葫芦不就行了？
    黄袍小道像是能看穿我的心一样，说你lang费心机了，所谓“符无正形，以气而灵”。画符不是画画，画符需要引真气入符和念咒。每一种符箓所用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不知道引气法和咒语，画得再像也没有用！否则直接把符箓拿去复印不就行了？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符箓，打开坛盖，一阵恶臭冲鼻而来，熏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那是一种深度腐烂的味道。坛子里的东西已经结成黑乌乌一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黄袍小道把四张符都烧了。符箓燃烧的时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松脂。我心想看来那个教派画符并不像一般道家那样采用墨汁或朱砂。这应该是那个教派的特点。以后再遇到得小心才行。
    他将陶土坛子打碎，拿一块红布将坛子碎片和里面装的东西一起包起来，让潘老板放进米缸里。七七四十九天后，将红布里的东西扔了，将米撒在屋子四周，这替命轮回就算彻底解了。
    潘老板忽道：“两位道长，按你这么说，这替命轮回是不可能影响到我的？我后边遇到的倒霉事难不成真的都是巧合？”
    “这个”我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说是巧合的话，他肯定很难接受。明知他难接受，我就很难说出口。唉，有时候做人太有同理心还真是件麻烦事。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我再到屋里勘查一番，看一下有没有遗漏什么。”
    黄袍小道漫不经心跟着我，说：“屋里没别的东西了啊。”
    我突然站住，说：“不对！”我感觉到房子里有一股细若悬丝的力量，这股力量异常狠辣。之前屋中气场太杂，我没能辨识出这股力量来。现在把坛子弄出去后就不一样了。
    黄袍小道认真起来，静心感受一番后，道：“真的还有东西！这房子真是太热闹了。”
    要怎么找出这股力量呢？任何一种法咒所施展方位都因目的而不同。黄袍小道之前根据同命咒推测别墅中被施替命轮回，我们才能一下从离位挖出双坛。但是我们都不知道那股狠辣力量是什么法，什么咒，这样从何找起啊？总不能把别墅拆了吧？
    我灵光一闪，说：“我们虽不知屋中还有什么法咒，但是我们已经知道施用这种法咒的结果是害得潘老板家人有血光之灾，健康受损，财运不佳，凭这点是不是可以反推出施法方位？”
    黄袍小道说：“哈，你真是太聪明了！”
    黄袍小道说他虽然不是风水师，但对风水之事还是有些基础了解的。
    风水学之财位有“象征性财位”与“实质性财立”，象征性财位是属于“明财位”，即一般大众所说的入门的左边或右边对角线的位置。他拿罗盘走了几圈，指了四方位，说那是房子的四凶位（绝命位，五鬼位，六煞位和祸害位）。他说别墅的财位和四凶位之中肯定有某个地方被动过手脚，让我仔细找找。
    我发现财位下有一把带血的尖刀，刀下压着一个二指长的稻草人，稻草人上贴着一张书写生辰八字的白纸。绝命位下有三个差不多的稻草人，稻草人上的生辰八字均不相同。
    我叫潘老板进屋。现代人普遍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我让他说出他和家人的农历生日，黄袍小道一推就知道财位下的生辰八字是潘老板的。绝命位下的生辰八字是潘老板的妻子和父母的。
    黄袍小道说在财位放血刀令人破财就算了。绝命位乃四凶位之首。在这动手脚可使人多病损寿，凶则死亡。这也太狠了。
    我把黄袍小道的话复述一遍，潘老板怒道：“我跟那对老夫妻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我？而且连我老婆父母都不放过。”
    我说：“这肯定不是崔富和苗兰花夫妇埋的。”房子是老夫妇留给护工陈肖的。他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陈肖后来会把房子卖给潘老板。
    潘老板说：“那会是谁？”
    我说：“你好好想想。在你把房子卖掉之前，那些倒霉事并没有发生在你和你家人身上。”潘老板一下就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搞鬼的是那两个买房的小伙子？”
    我说：“很有可能。”
    潘老板不解，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他们也无冤无仇啊。”
    我说：“无冤无仇？你明知管家的死极有可能跟这房子有关，还把房子卖给人家。要不是他们懂道行，他们已经被苗兰花弄死了！”
    潘老板无言以对。
    我说：“那两个小伙子肯定早就看出屋里有古怪，还知道你故意隐瞒。他们不但高价将房子卖还给你，为了泄愤，还不知用什么方法查出你一家的生辰八字，要把你家搞得鸡飞狗跳。”
    潘老板道：“他们既然知道房子有问题大可以不买啊，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
    我说有一些人专门往来各城市间倒卖凶宅。这种人一般都稍有修为。他们低价购入凶宅，消污除秽后再以正常价格卖出赚差价。这种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觉得潘老板卖房子的时候刻意隐瞒，他们想报复可以理解。但是他们只要让潘老板破一下财就可以了，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且罪不连父母，祸不及妻儿，他们更不应该把人家老婆父母卷进来。这种人仗着自己有一点本事就肆意妄为，不慈无德，跟那些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就乱打人的流氓恶霸没有本质区别。
    我一把火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烧了。
    潘老板千恩万谢，说真是多亏两位道长了。
    这件事看似完满解决了，但还是有几个疑点未清。譬如说苗兰花请私家侦探做什么？他们夫妇为什么会突然同时过世？过世前的那三天苗兰花去了哪里？
    当时我不知道，几个月后，我将遇到一位成为我命中劫数的南方姑娘。到时这些问题会一一得到解答。

 第9章 挑战书与清朝道士

    这件事我虽是中途加入，而且没出多少力，那潘老板还是给了我一万块钱红包。加上黄袍小道给的五万“封口费”，我一下就有六万块钱进账了。我心说这未免也太好赚了吧？
    六万块，我得在那家出版公司“好高骛远”三十个月才能赚到呢！
    擦，道士居然是一份这么有钱途的职业！
    之后陈友博约我出去喝过一次酒，他问我最近忙什么。我叹气说还能忙什么，找工作呗。你们这些当老板的真是太难伺候了。我们才刚毕业就让我们过五关斩六将。
    陈友博笑笑，说：“既然有挑人的权利谁不想挑最好的？”他喝了一口酒，说，“话说回来，你不是道士吗？做本行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还要费心找工作？”
    我说：“一来因为没钱，莫都的房价多贵啊，我哪有钱长时间租地方做道堂？二来嘛，我在莫都也没人脉，就算勉强开了道堂恐怕也只有拍苍蝇的份。”
    陈友博说：“这也算个事？我在莫都正好有一栋房子。那房子丢着也是丢着，你要是用得着就先拿去用吧。不过我先说明，地址可有点偏啊。至于人脉，我在莫都打拼了十几年，认识的人也不少，我可以介绍人来找你。万事开头难，起初难免辛苦点，但只要你有真材实料，日后口碑出来了，生意自然就好了。年轻人，慢慢熬吧。”
    陈友博说的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其实也不算太偏。不过这房子位于莫都的一片老街区里，周围环境很差。但我已经很知足了。陈友博还帮我找人装修道堂。他说等落成那天，他会帮我请几个记者过来拍拍照，写写软文。毕竟做生意这种事情，宣传是很重要的。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一有空就翻那本《天道图志》。不到一个星期，我愣是把整本《天道图志》背下来了。有了一肚子理论知识后，我非常渴求实践的机会。
    很快就到了道堂揭幕的日子。揭落红布，看到“天道堂”三个鎏金大字，我心情很复杂。在湛江的某个角落，曾经也有这么一家名为天道堂的道堂。那个地方见证了一个名为钟有道的茅山道士孤独的一生。不知那里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钟道长，到牌匾前让记者朋友们拍张照片吧。”陈友博把我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走到牌匾下，那几个记者应付式地“咔嚓”快门。
    突然，十来个人吵吵闹闹地闯了进来。带头的正是那黄袍小道。我吃了一惊，心中暗道难不成他后悔把五万块给我，今儿个带人抢钱来了？
    没想到这黄袍小道的名气还不小，其中一个记者叫道：“这不是灵宝天尊关门弟子胡道长吗？”说着竟把镜头转向他“咔嚓咔嚓”狂拍起来。
    黄袍小道傲慢地昂头后仰，说：“潘子！”这货以为自己摆出了高傲冷艳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女帝姿势，但是现实却无情地甩了他一脸翔，他看起来活脱脱就是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傻儿子。
    他身后一个傻大个大摇大摆走到我面前，嚣张地递给我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挑战书”三个字。
    原本毫无新闻价值的道堂开幕转眼变成一场极具戏剧性的宣战戏码，在场的记者一下都来了兴致，纷纷用镜头对准我们。
    我把信封打开，里面有一张信纸，纸上也只有“挑战书”三个字。这还真符合这家伙的行事风格。我说你想做什么？
    黄袍小道说：“莫都是咱们天玄堂的地盘，钟道友你捞过界了！”
    陈友博说：“生意场上大家各凭本事吃饭，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划地为界？”
    黄袍小道说：“我们今天就是比本事来了！”他看着我说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那帮记者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纷纷起哄叫道“接受！”“接受！”“你们要比什么？”“输了怎样？”
    黄袍小道冷笑着绕着我慢慢走了一圈，说：“我要和你比道术！”
    我说：“怎么比？”
    黄袍小道说：“你听说过莫都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好几起小孩被开颅取脑的惨案吧？”
    记者们听到这更来劲了，有人说：“这案子引起很大的社会反响。警察在社会的舆论压力下十分重视此案，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很多人都说是妖物作祟。难不成胡道长有信心把这个案子破了？”
    黄袍小道说：“没错！不瞒各位记者朋友，昨夜我师父灵宝天尊他老人家托梦给我，让我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钟道友，今天当着这么多记者朋友的面，我要向你挑战，咱们以七天为期，谁先捉到这些案子的幕后真凶，谁就胜出。你敢不敢接受？”
    我去年买了个表！这要怎么查？但是人家已经踩上门来了我能不应战吗？虽然我心里虚得很，还是不得不淡定地说：“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黄袍小道一脸挑衅，说：“不管谁输了，都要拜胜者为师，从此以后要乖乖听师父教诲！”
    嘿，居然嚣张成这样！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作怪的是什么东西了？我神色如常，笑笑说：“我要是收下你这个徒弟岂不是和灵宝天尊同辈了？这怎么好意思？”
    黄袍小道说：“呸！很快我就会帮我师父收下你这个乖徒孙的！”说完大摇大摆地带着他手下那帮乌合之众扬长而去。
    待到记者也纷纷离去之后，陈友博安慰我说：“闹了这么一出，咱们肯定能占到不少版面。”我苦笑道：“只希望这不是天道堂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陈友博的这栋房子是一栋三层老楼，一楼拿来做道堂，二三楼可以住人。我把行李物品都搬了过来，算是正式迁入天道堂了。
    我躺在三楼沙发上研究天道印，一张脸突如其来地出现我眼前不到一厘米处。脸的主人眨巴眨巴眼睛，左移右晃地打量我。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鬼魂了，淡定地说：“哥儿们，你离得太近了。”
    那家伙吓了一跳，一下退了好几步，叫道：“贫道未曾现形你竟能看见？莫非你亦是我道门中人？”
    我这才看清这家伙年纪不过二三十，相貌儒雅，宽袍大袖，头发梳成一髻，颇有仙道风范。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你是谁啊？
    那家伙对我深深作了一揖，说：“贫道法号玉镜，生于雍正一十三年。”
    嗯？雍正？那个被宫斗剧玩坏了的雍正？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说你清朝的时候就死了，过了两百多年还留在人间？你想干嘛？
    玉镜说：“非也。非也。贫道未曾死去。”
    没死？
    玉镜说：“贫道自幼拜全真清虚道长为师。”他说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本名为《离魂真经》的奇书。据说练成之后便可灵魂出窍，于空中飞行往来。他从小就当道士，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就只热衷于修习各种道术。
    得到那本书之后他兴奋得要命。但是那毕竟不是正统的经文，他怕师父说他不务正业，所以不敢让他师父知道，一直偷偷修炼。
    二十七岁的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躲在房里悄悄修炼《离魂真经》，没过多久，他突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低头一看，原来他正飘荡在半空中，而他的身体就在脚下！
    苦练十余年，他竟然真的练成灵魂出窍之法了！他大喜过望，立即飞天遨游。
    玉镜晃悠过瘾之后，琢磨着也该回体了说来真是倒霉催的，那个时候他居然找不到回道观的路了！等他好不容易回到道观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已经被烧成了一坛子骨灰！原来他师父以为他暴毙，直接将他的“尸体”烧了！
    玉镜说他虽成灵体，却又不是鬼魂，地府不愿收。悲催的是他在人间又没了躯体，只能四处飘荡，没法驻留。偶然飘到这个区域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停留。
    后来这里拆拆建建，盖过很多不同的房子。他无聊的时候就全世界周游，想停下来了就回到这里。虽然对这个路痴来说每次回来都要花很长时间，但是他最终还是会回来。这里对他来说像家一样。
    我想了想，说：“不对啊，你生于清朝，为什么没剃头留辫？”
    玉镜说那时候有个“十从十不从”政策。
    “十从十不从”其中有一条是“儒从而释道不从”。即“在家人降，出家人不降”。在家人必须改穿旗人的服装，并剃发留辫。出家人不变，仍可穿明朝汉式服装。
    我本来不打算再跟这家伙瞎聊了，但转念一想，这家伙从小学道，肯定比我这个菜鸟道士专业，说不定会知道在莫都作怪的是什么东西。
    我将情况稍稍一说，玉镜惊道：“莫不是猫容婆？此怪专食孩童脑髓！”
    我脑中像装了齿轮一样，哗哗急转，马上想起《天道图志》中关于猫容婆的描述。配图画的是一个猫耳老妇人。
    猫妖篇。
    猫妖，两广俗称猫容婆。猫妖栖居之地多有灵气宝物。
    猫妖本领不算强大，但其危急关头能化水蛭而逃，颇难猎杀。猫妖生性谨慎，一旦被攻击便不会再在先前的活动区域出现。因此除妖前一定要小心部署，灵活对敌，确保一劳永逸。
    可掐玄天上帝决诛杀。
    玄天上帝诀指法：1、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2、小指从无名指处背过，勾住中指。3、大拇指扣住中指，无名指扣住大拇指。

 第10章 决战猫妖

    我喜出望外，如果作怪的真是猫妖，我还是有希望保住天道堂的招牌的。
    但是人海茫茫，要去哪找那只天杀的妖怪呢？
    我问玉镜知不知道猫妖会藏身在什么地方。
    玉镜说他只知道老猫在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呆久了就会成精。这妖精本领不大，甚至不能完全成人形。她身体像个老妇人，但耳朵却仍是猫耳朵。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容貌也很像猫。所以俗称猫容婆。
    灵气浓郁的地方？什么地方灵气浓郁啊？
    我毫无头绪。不多时，我兴奋叫道：“我不需要自己想出猫妖会栖息在什么地方啊！那个黄袍小道既然能自信满满地上门踢馆，那么他肯定事先掌握线索了。我只要跟着他，玩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就行了？”
    我深深为自己的睿智感到自豪。我乔装打扮一番，正要出门去天玄堂，玉镜忽然窜到我面前，义愤填膺道：“妖魔作乱，残害无辜幼儿，贫道恨不得诛之而后快！只恨贫道现为灵体，难有作为，请道友允贫道同行，让贫道助你除魔卫道。”
    我正巴不得他说这句话呢。我虽然把《天道图志》背下来了，但毕竟实战经验少，猎妖过程中要是遇到技术性问题，有玉镜这个清朝全真道士在一旁提点总是好的。
    临行前玉镜说除了这栋房子，他在别的地方都不能长时间驻留。他在每个地方最多只能呆三十分钟，之后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倘若我在某一个固定地点逗留的时间超过半小时，他就需要先离开一阵。
    我说：“没问题，咱们这就走吧！”
    天玄堂简直就是道堂中的土豪。这地方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弄得富丽堂皇。道堂之中供奉三清四御的金身，中间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功德箱”。功德箱前歪歪扭扭地排了好几列长长的大妈军队。每个大妈都拿出了“抢金”的慑人霸气，争先恐后地往功德箱里塞钱。
    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也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我远远看到黄袍小道跟那个叫潘子的傻大个在咬耳朵，可惜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玉镜自告奋勇主动飘了过去，回来告诉我说他们打算晚上十点约记者和一些天玄堂的信众到两公里外的凌霄公园见证他为民除害的英勇瞬间。
    凌霄公园？我登时想起那里有一棵千年榕树！白娘子这么厉害也就修炼了一千八百多年，那棵榕树据说长了两千年，能没有灵气吗？
    我心中窃喜，马上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凌霄公园而去。
    这树的树冠直径得有五六十米，盘根错节，叶茂蔽天。无数“气根”落地入土成为“气柱根”，柱根相连，柱枝相托，枝叶扩展，形成独木成林的奇观。古榕树干上有七八个大树洞。有的甚至可容人穿越。
    我在树下绕了好几圈，虽然觉得这里阴气逼人，却也瞧不出什么奥妙。我深知自己道行浅薄，我看不出蹊跷并不代表这里就没有问题。我转头问玉镜有什么看法。
    他想了一下，说猫妖可变身水蛭，八成它平常都是以水蛭的形态吸附在榕树树洞里继续汲取灵气的。他还说若真是这样还挺难办的。贸然伸手进树洞的话容易受伤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会打草惊蛇，把猫妖吓跑。
    不主动探找就更不是办法了，总不能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在树旁干等猫妖出动吧？它要是几个月不出来怎么办？更何况黄袍小道今晚就要过来了，万一他有办法弄出猫妖难道我真要拜他为师？我假假也是一派掌门啊，我要是栽在那个半神棍手上，二叔和其他天道派的前任掌门不得组团诈尸掐死我？
    我想了很久，说：“最好的办法是在榕树外围弄个包围圈，然后用什么办法把猫妖从树洞里逼出来。”玉镜表示赞同。
    我无意中抬头，瞥见在榕树附近乘凉的爷爷奶奶大叔大婶们正齐齐用一种疑问兼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了看玉镜，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玉镜泪，我真心不是神经病啊！
    我灰溜溜地躲到角落，问：“猫妖虽然变身水蛭，但它本质还是猫吧？一般猫怕的东西它也会害怕吧？”玉镜不明所以，说按理说来是这样的。
    我嘿嘿一笑，说：“那我就有办法了！”我胸有成竹地去买了两样东西。
    回来的时候我不由傻眼了。
    榕树旁围满了人，闪光灯“咔嚓”“咔嚓”直响，黄袍小道竟然到了！
    怎么回事？这不是才下午六点多吗？
    黄袍小道一脸奸笑，走到我身边说：“钟道友，想不到你是一个这么卑鄙的人。”傻大个接口说：“这个优点跟我们师父非常像！”黄袍小道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说：“钟道友，你以为你大摇大摆地走到咱们天玄堂探听消息我们的人会不知道？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不再理我，转身对他带来的那帮人以及附近的围观群众说：“在莫都造成多起开颅取脑惨案的怪物就在这棵千年古榕里！现在，我灵宝天尊关门弟子，天玄堂堂主胡周周就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这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妖怪杀死！”
    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尽可能做到输得体面。
    没想到这时那个叫胡周周的黄袍小道说：“在莫都作恶的是虫妖！这妖怪平时藏在古榕里吸收灵气，肚子饿了就外出猎杀儿童。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真是让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啊！”他假惺惺地伸手擦本来就没湿的眼眶。
    周围群情激奋，有叫：“胡道长，你准备怎么收服这虫妖？”
    胡周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从背后抽出桃木剑，说：“大家放心，等一下我会先用烟将虫妖从古榕中熏出来，然后用我师父传给我的桃木宝剑让那恶魔恶贯满盈！”
    玉镜急得不行，说：“猫妖不惧火烟，更不惧桃木剑，胡道友胡闹啊！”
    说心里话，我不想眼巴巴地看着胡周周赢，但是也不想那万恶的猫妖逃走。我默默用先前买的其中一样东西在古榕外围观人群身后撒了一个大圈。
    玉镜一看就乐了，说这办法好，亏你想得出来。这样就不怕猫妖逃跑了。
    胡周周让他的弟子们拿点燃的干草在榕树边晃荡。顿时黑气腾腾、浓烟滚滚，呛得大家咳成一片。
    他们用烟熏了十来分钟，古榕中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胡周周的脸涨成猪肝色。围观者的脸色也从期待转变为质疑。
    我捧着我买的另一样东西阔步上前。胡周周恼了，说咋的！咋的！还带这么埋汰人的？你拿百合花上来做什么？想讽刺我吗？
    我说：“我没你那么无聊。这里你搞不定的，该轮到我了吧？”
    胡周周本想阻拦，无奈等着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早已对他失去耐心。纷纷叫嚷“让他来！”“让他来！”
    胡周周唯有愤愤不平地退到一旁。
    我将百合花伸进树洞里一通乱扫。登时花瓣乱颤，花粉胡飞。片晌功夫，便有一只黑乎乎的肥大水蛭无比惊慌地从树洞逃出。
    百合被称为“猫咪杀手”。缘于百合花内含有一种不溶性草酸钙。一份名为《农村养殖技术》的学术杂志曾报道说，澳大利亚小动物疾病协会matthewfetchford博士说，“猫即便是吃了少量的百合花，也可以在短时间出现死亡。”他还说对于猫来说，百合花的每一部分都是有毒的，包括花瓣、花蕊、茎、叶和根。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单凭这一捧百合就能把猫妖送回老家。我寻思着很多普通的猫儿会因为好奇乱吃花草丧命，但这老猫既然成精了，肯定有能力分辨对它有害的东西。果不其然，还真把猫妖从树洞里逼出来了。
    “水蛭”爬起来神速如飞，穿过受惊的人群朝外逃窜。它碰到我撒的那圈东西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急速变回猫耳老妇人。我瞅准时机，迅速掐了玄天上帝诀对准猫妖大喝一声“着！”
    猫妖应声倒下，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我在古榕旁撒的不是什么特别的宝贝。只是盐。
    水蛭的身体表面是由表皮细胞分泌的角质层，可以产生保护作用。当遇到盐时，身体里的黏液就会往外冒，在水蛭身体外部形成浓厚的盐溶液，由于渗透作用，使水蛭体内的液体会流出。水蛭会不断的收缩，当体内的黏液挤净便干扁而死。
    所以猫妖要保命的话，遇到盐就不能再维持水蛭的形态。
    玉镜拍手大赞干得漂亮！
    围观群众掌声如雷。记者的闪光灯抛弃胡周周转向了我。
    我看着地上的猫尸，说：“其实它本质也不见得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它只是突然得到力量后无力敦促自己行善避恶。一味任由欲望腐蚀自己，最终入了魔道。落得今日的下场。”我心里很为它惋惜。毕竟受灵气成精的机会很少很少。它如果好好修炼说不定能得道。
    我打算让它入土为安。刚要俯身抱起猫尸，陡然听见玉镜在我身后惊叫：“小心！”

 第11章 乖徒儿，给师父笑一个！

    我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向右疾闪。
    几乎与此同时，黑影一闪，一道极强的力量从我鼻尖划过，刮得我鼻头生疼。如果没有玉镜那一声提醒，那力量绝对已经悉数招呼到我脸上了！
    我惊魂尚未定，又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转身看时，那“猫尸”竟将古榕撞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你妹的！这力道要是撞我脑袋上哥儿们岂不当场毙命？
    玉镜飘到血肉模糊的老猫尸体旁，再三确定它这次真的死了之后，才说看来这猫妖是想拼尽最后一口气跟你同归于尽啊！我依然后怕，同时也明白对妖魔产生同情与怜惜是多么危险和愚蠢的事。
    肯定是我道行太浅，没能一击将猫妖杀死。
    围观群众吓得四下逃窜，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又逐渐聚拢。这么一来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躁动喧嚣的人群将面如死灰的胡周周一行反衬得更加明显。
    我走到胡周周面前，坏笑道：“乖徒儿，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来来来，快给为师笑一个！”
    几个闲人格外激动，在人群中大声起哄。
    胡周周被逼无奈，硬挤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之后拂袖而去。我心满意足，开怀大笑。
    第二天胡周周带着他那帮弟子们扛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天道堂，这是我从未想过的。
    虽然他当初下战书的时候说明败者要尊胜者为师，但按我的理解就是用师父的名义侮辱一下对方，让对方的道堂在莫都无立足之地。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疯狂，第二天就把天玄堂关了，带着全部人过来入驻天道堂。
    我面有难色，说：“你没必要这么较真。况且天道堂刚开业，一单生意都没接过。我可没信心养活这么多人。如果你们加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领不到薪水。”
    胡周周凛然道：“我胡周周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男丈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我输了就是输了，一定信守承诺！钱固然重要，但在承诺面前它就是个屁！”
    然而慷慨激昂也就只有他一个。他身后那些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壮起胆子说：“师父，既然钟道长都说不用了，不如咱就回天玄堂，继续过咱们的日子吧。”
    胡周周瞪了他一眼，说：“什么钟道长？叫师公！”
    他的弟子们发现他是认真的，都不干了，有人道：“师父，我们跟着你只是为了混三餐，没薪水领这我们可接受不了。”有人说：“可不是吗？我们虽然有个师徒名分，但其实就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谁都经不住白打工啊！”
    胡周周还没说什么，傻大个先怒了，吼道：“你们怎么说话的？当初你们找不到工作在莫都混不下去的时候是谁收留你们的？天玄堂风光的时候师父亏待过你们吗？现在才遇到多大点儿事，你们一个两个就连师父都不认了！”
    胡周周淡淡地说：“潘子，算了。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随他们去吧。”
    那帮人一听这话，立马夺门而出。
    潘子气愤不已，骂骂咧咧。胡周周倒看得开，冲我嘻皮笑脸笑着，说：“师父，咱们住哪啊？”
    我依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随手指了指楼梯，说：“二楼有两个房间。”
    潘子不等胡周周招呼，直接就把他们的行李扛上楼了。
    我对胡周周这人充满了好奇，我问：“灵宝天尊弟子什么的，不是真的吧？”
    胡周周咧嘴笑道：“当然不是。这个年代不是凡事都讲究包装和炒作吗？就是因为挂上灵宝天尊弟子的名头，天玄堂的生意才会这么好。才会有这么多人积极到天玄堂捐功德。我还偷师学了一下乔布斯的饥饿营销，嘿嘿，所以才能把‘出场费’提得那么高。”
    我说：“你简直就把道堂当成企业经营啊！那你的道术是跟谁学的？”
    胡周周说他以前曾经跟一位正一派灵宝宗的道士学过两年道术。后来那位道长病死了，胡周周的道术就一直处于半桶水水平。
    正一派主要有四派，即茅山、灵宝、清微、净明。其中名气比较大的自然是我们茅山宗，但其他门派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正聊着，忽然有人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这个女人皮肤粗糙黝黑，双手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底层劳动妇女。
    我站起来，说：“有什么能帮你吗？”
    女人问道：“你是那个杀猫妖的道长吗？”
    呀，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我说：“没错，我叫钟鸣。”
    女喜，说：“钟道长你好，我叫杨鹃。我想请你帮忙。”
    女人杨鹃是某家超市的保洁员。那家超市我也常去。平时在路上总能收到他们的传单。
    那家超市的老板是个本地商人。听说他原本只是开杂货店的，不是什么有钱人。建第一家超市的时候还要向银行贷款。但是超市开业之后客流如潮涌。他不但早早还清了银行贷款，还在短短两年间，在全省发展了五家分店。
    杨鹃在这家超市的总店工作。两个月前刚上岗。
    超市营业时间是早九点到晚十点。她负责在每天开门前和关门后打扫超市。
    之前七夕节的时候，超市搞促销，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十一点半。等到人潮散尽，杨鹃才能开始工作。
    “那天我打扫完，正要关灯的时候，突然”杨鹃说到这稍稍往后缩了一下，似乎心有余悸，“突然听到一声可怕的惨叫！”杨鹃当时本能地看了一下时间。分秒不差，恰好是午夜十二点。
    声音是从一个房间传出来的。杨鹃在那工作两个月，从来没见那个房间打开过。
    她寻思别不是有人遇到什么意外了，马上冲到房间门口。门一如既往是锁着的。她用力敲门，门内寂静无声。她把脸贴在窗口往里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杨鹃吓得够呛，回头一看，原来是经理。经理面无表情地说：“你在做什么？不知道这个房间是不能进的吗？”杨鹃急忙解释，说听到里面有人惨叫。那个经理说她听错了，让她别再胡说八道。
    杨鹃说：“听错？我怎么可能会听错？我拼命想要说服经理相信我，没想到他突然垮下脸，说招保洁员从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你如果再胡说八道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杨鹃和丈夫刚从农村出来。几个跟他们一起出来的女人有的跟她们的丈夫一起在工地干活，有的在饭店做洗碗工。她们累死累活一个月能赚到的钱跟杨鹃一天打扫两次卫生赚的钱差不多。她能找到这份工作其实是很幸运的。所以经理这么一说，杨鹃马上不敢再说话。
    杨鹃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一直有一个疙瘩。每次经过那个那个房间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多加两分注意。幸好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没再听到那渗人的声音。
    直到上周中秋。
    中华民族是个任何节日都血拼的民族。喜气的节日咱们买东西，悲伤的节日咱们买东西，自己的节日咱们买东西，别人的节日嘛，嘿，咱们也买东西。中秋节这么大的日子，超市能没作为吗？当然不可能。他们那天又搞促销活动了。
    杨鹃打扫完毕的时候，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她心里很忐忑，既想知道这天会不会又有惨叫声，又害怕真的听见。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分针已经又走了一圈。十二点过了。杨鹃没有听到惨叫声。她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却隐隐有些失望。正疑惑上次是不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她又听到怪声了！
    不是惨叫，是孩子的哭声！
    哭声清晰嘹亮，就是从那个小房间传出来的！这超市不会还偷偷搞贩卖儿童的缺德事吧？杨鹃哪还管什么工作不工作啊，马上冲到房间前拼命拍门。
    经理怒气冲冲地让她住手。哭声凄厉，作为一个母亲，杨鹃听到孩子哭成这样简直要崩溃了。她又急又气，喝令经理马上把门打开，不然就报警。经理恨得咬牙切齿，但也许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他还是把门打开了。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哪有什么被拐儿童啊？但是那哭声依然不绝于耳，而且分明是在她旁边发出来的。难不成有鬼？杨鹃登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结果用膝盖想都知道，经理理所当然地把杨鹃炒了。杨鹃觉得这件事实在太怪，心里一直放不下，逢人就说。后来她看到我猎杀猫妖的新闻，相信我肯定能帮她解开疑团，就过来了。
    我哭笑不得，说：“杨大姐啊，这件事我总不能硬逼超市方面将那个房间打开让我调查啊。人家又没犯法。超市既然已经把杨姐姐你开除了，那么不管超市里有什么都与你无关了。不如你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杨鹃一脸失望。胡周周急忙拉了我一下，说：“不能让事情过去啊！咱们天道堂才刚开业，这是第一单生意，怎么能拒绝？”

 第12章 五鬼运财

    我说：“我们进不去那个房间也帮不了她啊。”胡周周说：“那也不能把生意推了。”我正想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到正在认真打坐的玉镜身上。
    我说：“好吧。这单生意我接了。”杨鹃大喜。我让她留下电话号码，回去等消息。
    她一走，我就贴到玉镜耳边，无比谄媚地说：“老玉筒子啊，这事儿就靠你了！”
    胡周周一脸茫然，说：“师父，你跟谁说话呐？”
    我奇了，说：“你之前不是能看到别墅里女管家的鬼魂吗？你看不到他？”我指着玉镜。
    胡周周说他只能看到一些低级的游魂野鬼。我正要把天道印递给他，玉镜就自动现形了。
    胡周周脱口骂了句脏话，说：“师父，你居然在道堂养鬼？”
    玉镜怒了，说：“贫道非鬼。贫道自始至终未曾死去。”
    胡周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古代穿越来的啊？”
    我把玉镜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胡周周笑得前俯后仰，指着玉镜说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蠢的事。
    玉镜呲牙咧嘴，张牙舞爪地想要揍他，无奈每次都只是从胡周周身上穿过。
    我万分无奈，说：“乖，别闹了，咱们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
    我说可能有歹人在超市作怪，祸害无辜。玉镜一下子严肃起来，正义凛然地说：“待贫道前去查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咻”的一声从墙上冲出去了。
    我喜滋滋地翘起二郎腿和胡周周一起喝茶，心想以玉镜的飞行速度，一两分钟就可以回来了。没想到坐了半天都不见他的影子。
    那家伙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个念头刚从我脑海中冒起，玉镜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久？”我马上迎了过去。
    玉镜一脸疑惑，说：“怪哉！怪哉！”玉镜到超市转了一圈，一点鬼气都感受不到。他进到杨鹃描述的那个房间。依然感觉不到任何阴灵的存在。但是
    但是房中央的桌子上东西南北中五方位各摆了一块竹片。竹片上都贴着一张用黄纸剪的纸人。
    他说这很显然是某种驭鬼阵法。但是超市范围内怎么会半点阴气都没有？那个保洁员又为什么会听到两种不同的声音？他各种想不明白，于是决定到这家超市的分店瞧瞧。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这么久才回来，他居然跑到另外五个城市去了。
    玉镜发现这家超市的分店也都有这样一个不允许别人进入的小房间。房间里都只有一张桌子。桌上五方位各摆一块贴着黄纸纸人的竹片。同样，他在五家分店都感觉不到任何阴气。
    我本来想说是超市找了神棍骗子回来布阵，所以自然没阴气。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小房间里摆的是无用的假阵法，杨鹃就不可能听到怪声啊！
    我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来了。
    杨鹃两次听到声响都在晚上十二点。这肯定不是巧合。
    好奇心作祟，这下我可沉不下心在家等着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左右，我、胡周周和玉镜一起来到超市楼下。这时候超市和旁边的商家都已经关门了。路灯孤独伫立街头。刺眼的亮光让附近看起来更加冷清。
    玉镜一到门口就说他感觉到里面有五个鬼魂。
    我无法进门，便想把鬼魂召出来。《天道图志》上载有一个召鬼指诀追魂诀。
    我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根。掐的正是追魂诀。出乎意料的是，我重复了好几次指诀都没有鬼魂出现。
    怎么回事？我和胡周周面面相觑。难道是玉镜感应错了？
    玉镜二话不说立马飞进超市。出来之后他面色复杂。我没能辨清这表情背后的意思，问道：“里面没有鬼魂？”
    玉镜摇头说有。而且真的是五个。但是它们都被锁起来了。
    锁起来了？怪不得我用追魂诀竟无法召魂。但是它们怎么会被锁？既然它们被锁住了，那么白天玉镜为什么看不到它们？
    玉镜似乎于心不忍，说其中两个鬼魂被施虐鬼法咒，被折磨得惨不忍睹。
    人都死了还要被锁被虐？这是有多大的仇啊？总店加五家分店一共三十个鬼魂。超市老板的仇人也太多了吧？但是他的仇人也不可能都死了啊。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这么巧，他又为什么要将这三十个鬼魂分别锁在六个地方？
    玉镜接下来说的话一下解开了我的疑问。
    他说他记得以前听师父提过一种五鬼招财阵法。这种阵法用法力施压，召来东西南北中五方生财鬼及三界内阴气亡魂行事。在法旨下听令调运财宝。
    这种招财法分两种，一种比较温和，是用契约的方式约定的。这种方式一般不用摆阵，而是直接由法师开坛请鬼，完成契约后书下五张招财符箓。这种方法戾气比较轻，受者被反噬的可能性相对小很多。但是也有弱点，就是契约方式的五鬼比较没有积极性，运来的财物较少。
    玉镜说第二种则硬性用法旨逼压五方鬼魅亡灵行事。这家超市选用的方法简直可以说是第二种方法的升级版。他们不但硬性压迫阴灵招财，还设下惩罚机制！
    据玉镜观察，五鬼招财阵中的鬼魂都被施了某种控制类的法咒，它们白天出外运财，晚上要回到超市，否则法咒发作，苦不堪言。这就是玉镜白天来的时候感觉不到半分阴气的原因。那个时候人家正在外忙着呢。
    除此之外，它们还被分派沉重任务。它们每天都被要求运回固定的钱财（这里的运财并不是说让鬼魂运回真的钱，而是催生财运，使财源滚滚而来），哪一个鬼魂当天任务不达标就会被施虐鬼法咒，承受噬魂之苦。
    杨鹃听到的就是鬼魂受罚时发出的痛苦哀嚎。
    我一阵恶心，这不是跟那些拐卖儿童，将儿童弄成残废，硬逼这些可怜的孩子上街乞讨的恶行一样吗？这些孩子讨不到钱会被打被骂，那些鬼魂运不够财则被施虐鬼法咒。
    人非草木，有些人是怎么做到毫无心肝的？这是个问题。
    我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它们？”
    玉镜摇头。
    我又转向胡周周，他说：“恐怕不行。用来逼迫鬼魂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不知道施法者用的是哪种方法，所以就不可能解除。同样的原因，别说还它们自由，就连想帮它们解开控制咒和虐鬼咒，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心头火起，说：“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作恶吗？”
    胡周周冷笑一声，说：“这个世界是有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鬼魂的力量来源于它们自身的怨气。怨气越大，它们的力量就越大。当它们的力量强大到能挣破牢笼的时候，你以为它们不会报复吗？那些不择手段想要投机取财的人，终究都会遭到反噬的。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迟早是要还的。有的时候甚至要双倍偿还。”
    我们无功而返，一路都愀然不乐。我觉得头顶上的黑云沉甸甸的，周遭的空气沉甸甸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持续挤压着我的心脏。

 第13章 灵风谷群鬼

    胡周周挑战一事如巨石入水，击起一阵不小的涟漪。
    很多人都慕名到天道堂来寻找那位猎杀猫妖的道长。接下来我们接的这单生意可以说是最让我记忆深刻的委托之一。
    委托人约摸四十出头，身穿唐装，瘦瘦小小，看起来有点像马云。和我喝了一夫茶后，他才开口道：“鄙人姓柯。在家里排行老三。朋友们给面儿的都称呼一声三少。”
    柯三说他是一家私人植物园的老板。他的植物园有点特别，卖的不是一般的观赏花卉，而是炼丹药材。平时有很多炼丹师光顾。
    柯老板说植物园地方有限，只会每个品种存点货。他们在别的地方有一个专门培植药材的种植基地。但是不久前，那个地方出现了一大批怪东西。那些东西鬼不像鬼，妖不像妖，把种植基地搞得乱七八糟的。很多药材都被弄死了。
    他想请我去把在那作乱的东西解决掉。
    柯三让他的一个名叫老六的员工送我们到种植基地。
    我们穿乡过镇，三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一个叫灵风谷的地方。
    进入灵风谷的路口上立着一块硕大的户外广告牌，“林翳药材种植基地”几个大字印在绿油油的草木照片上。
    老六很为自己的公司自豪，得意地说“林翳药材种植基地”总共占地两万多亩。这个种植基地是柯三的父亲创办的，已经有三四十年历史了。共有七个种植分场。单单固定员工就有一百多名。季节工就更多了。
    我说：“这规模也太大了吧？你们植物园的生意这么好？”
    老六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几乎所有一线城市都有一家我们的植物园。可以说全国炼丹师需要的药材都是我们种植基地提供的。”
    转过路口，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后，我们就进入基地了。我原本以为会看到成片的“药林”，青绿的“药海”哪知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大片一大片龟裂的土地！土地张开无数道口子，活像千万条渴死的鱼。
    一株株枯萎的草木耷拉着脑袋歪倒在田地里。
    老六比我还要吃惊，惊叫：“这是怎么回事？我上次来的时候只是有几种草药枯萎而已啊！”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远处急急跑了出来。
    这两个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叫赵南，一个叫赵北。是基地的负责人。
    两人的头发都乱蓬蓬的，皮肤蜡黄粗糙。年纪不大，脸上皱纹却不少。
    老六指着干枯的土地说：“这怎么回事？基地被断水了？”
    赵南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赵北说：“是啊！我们每一天都照常灌溉，但是药材却一天比一天缺水。”
    赵南说：“草药死得差不多之后，连土地都开始干枯了！”
    赵北说：“对啊！这段时间太阳不算太毒，空气湿度不算太低，最重要的是我们每天都照常灌溉，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这两兄弟说起话来就像同一个人在说话一样，默契无比。很有意思。
    “难道是旱魃？”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古书有云：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旱魃是能引起旱灾的怪物。旱魃出世，方圆百里之地尽皆滴水无存。
    但是很快我就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这个种植基地旁边有很多农田和小树林，人家那里可是草木繁盛，一派欣欣向荣啊。如果真是旱魃作祟，附近其他地方怎么会不受影响？
    之前柯三描述“那个地方出现了一大批怪东西。那些东西鬼不像鬼，妖不像妖”，可见他们之中肯定有人跟作祟之物照过面了。
    果不其然，赵南赵北同时说：“不会是旱魃。我们有一个员工见过那些东西，它们只有三四十厘米高。”
    我心说有目击证人那就再好不过了，只要他把见到的东西描述清楚，我就可以结合《天道图志》的内容找出鬼怪名称和对付方法了。
    我提出要见一见那位员工，不料赵南赵北交换了一个眼神，吞吞吐吐地说：“这个恐怕”老六接口说道：“钟师父，是这样的，那位员工见了那些东西后受惊过度，一直缓不过神来。不分昼夜的尖叫。大伙实在没办法，跟他家人商量过后就将他送到市里一家精神病疗养院去了。”
    赵南赵北说那名员工叫王五。王五偶尔会有稍微清醒的时候，他们问了好几天才得知事情的大概经过。几个星期前的一个夜晚，王五起夜的时候听到有奇怪的窸窣声，他以为有贼，就出去查看。哪知他一出门就看到一张赤面獠牙的毛脸！
    王五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就跌在地上。他哆嗦着挣扎爬起来，还没站稳就看到地里成片成片都是那种毛茸茸的怪物！它们长得有点像猿猴，红毛垂地，尖利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微蓝的寒光。它们原本都聚精会神地在草木间呼吸，听到动静后突然一齐转身，呲牙咧嘴死死盯着王五。
    王五大叫一声冲回房里，把住在基地里的人都惊醒了。他歇斯底里地嚷嚷外面有妖怪。其他员工马上冲出门外，但见屋外月光皎洁，星辰如撒，静夜幽幽，芳草萋萋，一派祥和。哪有什么鬼啊怪的？
    他们认为那只是王五的幻觉。但是从那天开始，基地的药材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枯死。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如今连土地都干涸了。这下他们就不得不信王五遇鬼之事了。如果不是有鬼怪作祟，那要怎么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
    老六告诉他们我是他们老板专门请来捉鬼的高人。
    赵南赵北两兄弟一听，登时像老区人民见红军一样，泪眼汪汪地围过来说：“这位小哥，啊，不，师父高人，咱们就全指望你了。”
    “但是小师父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几个星期，咱们基地这一百多号人天天为自己的饭碗担心，如果你成功了，基地保住了，我们的工作也就保住了。所以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我，我去！我原本确实是没有任何压力的这些老狐狸
    赵南赵北让人收拾了两个单间，让我和胡周周先休息。基地里的住房都是些简单的灰砖房。大多数员工都是本地的农民，一般都回家住。只有少数像王五那样的外地员工才会住在基地里。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身高三四十厘米”“赤面獠牙”“长得有点像猿猴”“红毛垂地”，但愿凭这些线索我能侥幸找到特征相符的鬼怪。
    我有条不紊地回想《天道图志》上的内容。突然，我想起一个篇章山魈鬼篇。
    配图上怪物面孔似猿似猴，全身长满长长的绿毛。眼大如铜铃，瞳孔呈紫红色。嘴里稀稀落落地长了一口尖利獠牙。五爪锋利。天生恶相。
    注解写道：山魈鬼，面似老瓜皮色，目光睒闪。巨口如盆，齿疏疏长三寸许。
    山魈鬼惯成群出没。好作弄人。
    有传言称山魈鬼知人姓名可杀人。经证实，此说法毫无依据，并不属实。
    山魈鬼成群出没，恶勇好战，对战之时切不可落在对方包围圈内。应先设法迫使对方落单，再用灵官诀逐一破之。
    灵官诀指法：1、左手中指伸直，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2、拇指尖里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3、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
    我对山魈鬼并不陌生。相信很多人也都曾经多多少少听过关于山魈鬼的传闻故事。比如说它们会把小孩掳到山里，在人家嘴里里塞满泥土蚯蚓然后丢到路边；会把农民放在一边的饭菜全部吃掉，然后换上石头杂草之类的东西。
    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奶奶讲过的一个故事。奶奶是在一个小山村长大的。她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天跟三个哥哥一起进山玩耍。他们上树掏鸟蛋，下塘捉泥鳅，玩得乐不思蜀。夜幕降临，他们蹦蹦跳跳往家里跑去时，奶奶突然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转身一看，原来身后跟着一只绿毛小猩猩。
    小猩猩只有二十厘米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头上却戴着一顶崭新的毛线帽。当时奶奶和她的哥哥们都觉得有趣，围了一圈逗那只猩猩玩。直到天黑透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跟小猩猩道别。
    回到家后奶奶兴致勃勃地说起绿毛小猩猩的事。他们父母吃了一惊，抓过他们仔细询问。他们父母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绿毛猩猩啊！他们肯定是遇上山魈鬼了！幸亏那只是小山魈鬼，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奶奶当时毕竟年幼，对父母的话不以为然，只觉得“绿毛小猩猩”真的很可爱。后来她和哥哥们再进山寻找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那只小山魈鬼了。

 第14章 灵风谷群鬼（下）

    这山魈鬼的形象倒跟王五描述的很像。但是这山魈鬼身上长的是绿毛。王五看到的却是红毛怪物，这是何解啊？
    胡周周说：“不同地区的山魈鬼颜色也不一样。主要有绿、紫、红、黑四种颜色。”
    我点头。这就通了。但是这只是爱恶作剧的山魈鬼怎么会突然把两万多亩土地搞成这样？
    我觉得自己已经大概了解情况了，叫胡周周和玉镜跟我一起出去逛逛。
    种植基地的七个分场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它们有的在斜坡上，有的在谷底。中间生长着许多野生的杂草。奇怪的是只有七个分场草枯地裂。
    “这是为什么？难道那些山魈鬼只对林翳药材种植基地的植物感兴趣？这年头，连鬼都只选名牌啊。”我愤愤不平。切，它们凭什么看不起旁边的野草？
    玉镜突然说这些炼丹药材跟别的植物不一样。它们本身是有灵气的。虽然少，但是有。
    我恍然大悟：“那些山魈鬼其实并不是存心要跟种植基地过不去的！它们只是想汲取药材灵气。草枯地裂是客观伤害。”
    玉镜说有可能。但有一点说不通。山魈鬼虽然长得狰狞，但是个性跟小孩子一样一样的。它们贪玩胡闹，爱打群架，丝毫没有上进心。它们既不想化人形，又不想得道升仙。所以从来不会主动修炼。
    试问这样的鬼怪怎么会突然积极出动汲取灵气呢？
    我也觉得想不通。弄明白这个问题的最快的方法是抓一两只山魈鬼回来直接问它。我打算晚上出来守株待兔，便让玉镜先到别的地方晃晃，等天黑了再回来。
    世界很快就暗下来了。就像一个巨大的关了灯的房间。
    窗外一丝风都没有。
    我和胡周周坐在黑漆漆的窗后，目光如电，坚定地注视着那片已经被黑暗吞噬的土地。
    没过多久，近处，远处便逐渐亮起黄的，白的光芒。光芒在夜的黑绸中照出一团团毛茸茸的光晕。
    谁知道那近在咫尺的光芒中包裹着怎样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黄的，白的光芒又一一熄灭。世界再次沉沦于黑暗。
    玉镜回来了。
    “尚未有异？”
    我站起来活动僵硬的四肢，说：“可不是吗？我都快坐成蜡像了。”
    胡周周嗤之以鼻：“拉倒吧。你以为谁都能有蜡像啊？你顶多就是一泥人。”我正要跟他斗嘴，忽然听见窗外窸窣声响。我慌忙猫下腰，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星光，我看见数十个矮小的身影三三两两在地里徘徊。
    它们脚步细碎，似乎焦急地寻找着什么。胡周周在我耳边说：“药材都死得差不多了。它们吸不到灵气了。”
    要怎么才能使山魈鬼落单呢？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方法。这时，这数十个身影开始逐渐向西方移动。看来它们在这个分场找不到药材，想要一起到西边的分场试运气。
    我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我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侧身而出。在夜的庇护下，我悄悄上前，抬起左手，迅速伸直中指，用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拇指尖里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
    灵官诀所指的目标正是队伍最末的身影。
    身影无声倒下，而它前面的山魈鬼们完全没有发现。我大喜，耐着性子等大部队走远了才大步流星朝倒下的山魈鬼走去。
    我伸手抱起它，想将它带到屋里救醒。哪知一碰到它的身躯，我就觉得一股寒意侵体，那感觉，就像什么人往我头上浇了一桶冰水一样。
    我摸到它的身上有一层黏黏的液体。山魈鬼身上怎么会有粘液？更重要的是，我将它抱起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见它四肢均是墨绿色的，五趾相连，趾间居然有蹼！
    蹼！
    胡周周和玉镜显然也看见了。胡周周本能地退开一段距离，大叫：“这不是山魈鬼！而是而是但是不可能啊！”
    我没有追问我抱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我不好奇，而是此时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
    红影闪动，那群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聚在我的四周。它们“吱吱”大叫，张牙舞爪，无比愤怒地瞪着我！
    我在此起彼伏的“吱吱”声中彻底懵了。老天爷同志！我只是一枚崭新的道士！您老人家怎么一上来就给我这么大的考验啊！
    玉镜淡定地让我把它们的同伴放下。
    我僵硬地笑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小东西放下。
    它们一拥而上查看同伴的伤势，半分钟后，它们再次冲我怒目而视。这次它们的眼中除了愤怒还带有浓浓的恨意！我急忙大叫：“它没死，它只是”这些家伙不知道是被仇恨和伤痛捂了耳朵还是原本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们对我的话毫不理会，争先恐后龇牙咧嘴地朝我和胡周周扑来！
    我身上瞬间挂了好几个怪物。胡周周也好不到哪去。
    它们对我们又抓又咬，我能清楚地听见尖利的爪牙将我的皮肉撕破的声音！我痛得嗷嗷大叫。我跳起来拼命狂甩，哪知它们像是长在我身上似的，根本就甩不掉。情急之下我重重往地上摔倒，之前挂在我身前的几个怪物吃痛，一下把手松开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在地上一通翻滚。与此同时，我十指乱动，闭着眼睛将此时能记起的指诀都掐了一遍。
    突然，周遭倏地安静下来。震耳欲聋的“吱吱”声没有了，静夜中只剩我和胡周周的惨叫。我睁开眼睛，发现那些怪物像一撮刚被杀虫剂喷了的蚊子一样，跌落在地奄奄一息。
    我气喘吁吁地坐起来，抬手擦了一下被血糊了的左眼。
    这个时候老六，赵南，赵北和几个员工听到声响纷纷抄家伙跑了出来。他们见到这幅景象都惊呆了。过了老半天老六才颤巍巍地指着那些怪物说：“那，那是些什么，什么玩意儿啊！”
    我看了一下玉镜，他皱着眉头，说出一句连我都无法相信的话他说地上那些东西，是水鬼。
    水鬼俗称水猴，是一种潜伏在水中的鬼怪。遍体红毛，面如锅底，眼红似血。水鬼是溺死的怨魂所化。
    它们不是应该待在水里引诱人溺水当替死鬼的吗？怎么成群结队地跑到岸上来了？
    赵南赵北两兄弟看见我和胡周周浑身是血，忙扶我们进屋包扎。我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地上那些水猴，让老六先找人把它们都弄到我房间关起来。
    赵南赵北说要送我去医院。我仔细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发现虽然流了不少血，但身上的伤只到肉，并不伤筋动骨。便拒绝了。免得到医院解释麻烦。
    我心中纳闷，这些水猴明明杀气腾腾，拼尽全力，弄出的伤口怎么会这么浅？
    伤口虽然不算深，但是数量多。他们手忙脚乱地弄了二十多分钟才帮我们包好。地上满是带血的棉签、绷带，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老六过来说他让人把水猴都弄到我房里去了。我过去一看，发现他们做事还挺靠谱。他们用粗麻绳将水猴一个一个绑得结结实实的，看起来跟阳澄湖的大闸蟹似的。

 第15章 褪怨

    这些水猴怎么会突然集体倒下？是我胡乱掐诀造成的？不可能不可能。我像是那么厉害的人吗？我想找玉镜问明白，但是此时他不知又飘到哪里去了。话说他为什么在其他地方都无法逗留三十分钟以上，在我们的房子却能自在停留？
    我住的房间本来就不大，这几十个水猴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和胡周周勉勉强强挤进屋，问水猴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它们虚弱地看着我，眼睛像一个个染血的乒乓球。纵然如此，它们的神色依旧凶狠，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它们有仇似的。
    屋外人声嘈杂，原来基地里的人全都醒了，纷纷围在门口、窗边看热闹。这些人对水猴指指点点，高声议论，这无疑大大激怒了水猴。它们压着喉咙不停发出“咔咔”的低吼，一个个目眦欲裂，全身发抖。
    我一看这也不是办法，就说没什么好看的，请他们回去继续睡觉。
    我关上门，拉好窗帘，水猴们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又问了一遍：“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水猴对我怒目而视，毫不理睬。没有办法，我只能自己找答案了。我大脑急转，又想起另一个篇章。
    水鬼篇。
    溺毙之魂不归地府，归水府。水府无轮回道。
    溺亡者无法通过轮回道正常投胎，怨念极重，往往迷失本心异化为怪。称水鬼，或水猴。
    水猴力量源泉为水。水猴可上岸，但离水后力量锐减，且元气受损。在岸上超过一定时间有魂飞魄散的危险。适当补充元气可延长在岸上的生存时间。
    水猴惯将落水者拖入水底，用淤泥塞入对方七窍使其窒息。人类无法直接杀死水猴。掐灵官诀可让水猴暂时昏迷。灵官诀指法详见“山魈鬼篇”。
    我心说怪不得我身上的伤这么轻，原来这些家伙在水中是狮子，上了岸就只是狮子狗啊。
    我跟水猴们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我杀不了它们，也不想杀它们。但一直这样关着它们也不是办法。把它们放了就更不妥了，万一它们出去害人怎么办？
    正苦恼着，玉镜终于回来了。我忙问他知不知道刚才这些水猴为什么突然倒下。
    玉镜很高兴我问了这个问题，说他飘走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水鬼，水鬼，顾名思义就是生活在水里的鬼。这些水鬼为什么要不走寻常路成群上岸呢？为了吸灵气？这可不划算。
    他之前也说过了，炼丹药材虽然有灵气，但是很少很少。它们离开水会元气大伤，药材能提供的灵气远远不够它们补充元气。那么它们何苦要费力这么做呢？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让我猜是什么。
    我听了他的话，再一想《天道图志》上的描述，瞬间就明白了：“它们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继续待在水里。”
    玉镜大失所望，抱怨说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玉镜说他猜测这批水猴原本是生活在同一片水域的。它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无法继续生活在那片水域，只能到岸上来。它们在岸上只能通过吸取药材灵气稍微补充元气。所以说，它们并不是为了吸灵气而上岸，是上岸了为了生存而吸灵气！
    这也是它们“缠上”这个种植基地的因由。
    至于它们为什么突然倒下，这就很容易解释了。基地的土地已经干枯成这样，不难想象水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吸取到足够的灵气了。它们早就虚弱到不行，再跟我这么一闹，自然不战而败。
    我说：“这就解释得通了。”我想了想，又说：“不对啊，就算它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能在原来的水域生活，那么换一片水域不就行了吗？”
    玉镜说如果它们原本生活的水域是连通江河外海的，那么它们倒是可以从水底移动到别的水域生活。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它们原先必定是生活在某一片封闭的水域之中的。水猴在陆地上活动的区域有限，一般只能在水域附近一公里的范围内活动。一公里之内没有别的适居水域，它们就悲催了。
    我点头，换句话说，这些水猴原本是生活在附近的某个湖或池里的。那是个什么地方啊，居然曾经淹死过这么多人。
    心里的疑团解开了。我的心思又回归到该怎么处置这些水猴的问题上来。
    我重新背了一遍水鬼篇，发现有一句话说得很有意思“人类无法直接杀死水猴。”能杀就能杀，不能杀就不能杀，什么叫无法直接杀死？
    我认真回想，突然记起还有一句关于水鬼的注解。
    水猴原本也是普通亡魂，因怨念蚕食而异化成怪。如果能成功为其褪去怨念，那么水猴就可以变回寻常鬼魂。
    哦，我明白了。变回一般鬼魂自然就可以诛杀了。
    但是变回一般鬼魂也就意味着它们可以到地府报道，排队投胎。这不就是处置它们的最好方法吗？
    我说我要为水猴褪怨，问玉镜有没有办法。玉镜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不一定管用。
    他说有一种符箓叫“净化符”，可化百鬼戾气。但是符咒这种东西能起到的只是外力作用。最终能不能褪去怨念主要看当事者怎么想。它自己若想不开，谁都帮不了它。
    理性看来它们没有半分拒绝的理由。首先它们是因为死于水中，无法正常通过轮回道投胎而积怨成水猴。而此时它们只要敞开心扉，抛掉怨气戾气，就可以恢复本我，魂归地府。
    再者，它们被逼出水中，元气大伤，处于魂飞魄散的边缘。若能放下心中怨毒便能活，放不下就死。这不是很简单的算术题吗？
    但是生活中有多少人能够时刻冷静理智地对待发生在自己生命里的事情？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感性动物，因一念作茧自缚，因一念飞蛾扑火，因一念支离破碎
    人尚不能做到，人死而化的鬼又凭什么例外？
    我说：“尽人事听天命吧。管不管用是一回事，我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玉镜说：“好。待贫道授你画符之法。”
    第二天，我让赵南赵北找人去买来香案、香炉、檀香、蜡烛、黄纸、笔墨等一应物品。玉镜说“净化符”需星月相助，只能晚上在户外画。
    等到暮色四合，我在玉镜的吩咐下先净身（这个“净身”指的是洗干净身体，不是那啥啊），净手。
    然后在门口摆香案，上香炉，上三支大香和九支小香，外加两支红烛。
    诵静口咒，静身咒，静心咒各三遍。
    诵祝笔，祝墨，祝纸真言。
    静坐片刻，待心神合一便可提笔画符。
    玉镜让我先在黄纸右上角画半圆，直径朝西，犹上玄月。纸中画七黑点，勾连成北斗七星状。于勺柄处写两个“净”字。
    画符须一气呵成，中途不可换气。
    完成之后放下笔，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除无名指外，其它四个手指指尖微向内弯。以无名指第一关节念月君咒，存想太阴真气，取其气用之。用月君诀引太阴真气入符。
    再以招星诀招北斗星气入符。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净化符就算完成了。
    我用红烛上的火将净化符点燃，将灰烬悉数放进一杯清水中。迫使每一个水猴都喝了一口符水。大概十分钟之后，十来个水猴抱头翻滚，嗷嗷乱叫，就像生死符发作一样。一块块血肉连毛带皮地从它们身上脱落。其他水猴见状先是惊恐，随后愤怒，一个个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很快，表面的皮囊脱落干净，我眼前出现了十来个单薄的亡灵。我大手一挥，说到地府去吧。一抹淡黄光束出现，亡灵们鱼贯而入。
    剩余水猴这下明白了，环首相顾后也先后净化。助它们一一魂归地府后，我才发现门前遍地都是黑红的血肉。我看得一阵恶心，赶紧让人把血肉烧了，把地方洗干净。
    我累得够呛，刚准备回房休息，忽然看见四周黑压压一片，有一大群身份不明的人往我们住处围了过来！

 第16章 山中有湖，名曰崂仙

    怎么回事？刚才水猴净化期间叫声凄厉，哭声震天，该不会是附近的人以为发生凶案报警了吧？
    我看了一下地面，真心很像碎尸案现场啊。
    人潮涌近，原来只是一群山民。赵南赵北率先迎上，说乡亲们，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带头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膀大腰圆，看起来不大像山里人。他双眼迷蒙，两颊通红，一身酒气，一看就是刚从饭局上过来的。他扯着嗓子嚷嚷听说你们这来了一位高人，我们是来找他帮忙的。
    原来昨晚我捉到一大批水猴的光荣事迹已经迅速被加油添醋地传遍山野了。
    山民这么大阵仗围过来，赵南赵北还以为人家要找麻烦呢。一听人家只是来求助的，他们松了一口气，热情地把我介绍给山民们认识。
    那个带头的男人斜眼打量我，一脸鄙夷，说：“这个毛头小子就是所谓的高人？”他旁边一个年轻一点的高个可能也觉得他太过失礼，急忙拉了一下他，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们牛哥喝多了。
    我微微一笑，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高人。
    那个牛哥把高个推开，指着我叫道：“你看你看，这小子倒有自知之明。老话说嘴上无，，呃”他打了个大嗝，恶心臭气冲我扑面而来，我屏息往旁边移了好几步。他心倒是宽，毫不在意继续说：“办事不牢。这小子这点年纪能有什么本事！”
    他后面的人神色都有些尴尬。种植基地的人更是七嘴八舌地为我打抱不平。赵北哼了一声，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谁说年轻人就一定没本事？”
    赵南道：“可不是吗！这位钟小师父一个人就把几十个怪物收拾了。”
    胡周周冷冷地说：“很多人年纪是有了，但整天只知道喝酒打牌，lang费生命，慢慢等死，毫无建树。这种人拥有的也就只有年纪了。您别多想，我说的可不是您，这位什么哥。”
    我跟赵氏兄弟，甚至胡周周认识的时间都不长。在外人冒犯我的时候他们竟然能同仇敌忾，我心里很是感动。
    一起过来的山民见气氛不对，急忙替牛哥道歉。有些性急的山民甚至大叫：“说了别叫这个酒鬼过来吧！咱们是来求人办事的，又不是来找茬的！搞得这么僵，这要怎么弄？”
    我被吵得难受，抬手示意他们安静，问他们找我有什么事。
    山民这才静下来。他们把醉醺醺的牛哥扛到一边。让之前阻拦牛哥的高个负责和我对话。
    高个说他叫牛卫钟，和这些山民都是几个山头外的牛家村的。
    牛卫钟说他们村村口有一个大湖，名叫崂仙湖。几个星期前，村里有人听到湖中传出轰轰隆隆的怪声。他们还以为有什么人在湖边施工。到湖边看的时候，却不见任何机械。而且湖光柔美，水平如镜，半分异样都没有。谁都想不通怪声是从哪传出来的。
    怪声虽然听起来恐怖，但毕竟没对村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大家也就没太放在心上。直到上个星期，村里几个年轻人一起到湖里游泳
    说到这，旁边有个山民插嘴说那个湖邪得很，这五十年来经常有人溺水。村里的老人都说不能到崂仙湖游泳，但总有不听的。
    牛卫钟说没错，正因为崂仙湖邪门，村里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对崂仙湖死人的事免疫了。但是这次发生的事却跟以往都不一样。
    那几个年轻声说笑，互相泼水玩得正欢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脸色发白。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同伴们说：“一、二、三、四、五，只有五个，咱们少了一个人！”
    周围一下安静了。
    这人旁边一个精瘦的小伙子在他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下，骂道：“你这个傻x，你忘记把自己算进去了！”大伙哄堂大笑，又继续打闹。
    他们玩到傍晚准备上岸回家的时候，之前那人的脸又白了。
    一、二、三、四、五这次真的少了一个人。
    他们慌慌张张地呼喊失踪人的名字，但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们十分纳闷，那人要是溺水怎么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他们彼此安慰失踪者只是趁他们不注意，故意藏起来吓他们的。但他们入水找了很久都不见那人身影。他们这才急了，赶紧打电话报警。
    当天夜里警察就在水底找到那人的尸体了。但是他们只找到半截身体。更吓人的是尸体断口居然有明显的撕咬痕迹。
    这事一传开村子里顿时人心惶惶。
    牛卫钟信誓旦旦地说湖里死过这么多人，肯定满湖都是水鬼。那个人啊，八成就是被水鬼拖下去的。有山民反驳说不可能，只听说过水鬼抓替死鬼，没听说过水鬼吃人的。能一下把人的半截身子吃了，湖里肯定有妖怪！钟师父你说是吧？
    我不予置评。崂仙湖几个星期前开始出现怪声，水猴也是几个星期前开始出现在种植基地的。这时间段也太巧了吧？
    我问：“这崂仙湖离这里有多远？”
    众山民面面相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个不打紧的问题。牛卫钟说：“崂仙湖距离这儿不到一公里。”
    我转头问赵南赵北：“一公里范围内还有别的湖泊或池塘吗？”
    两兄弟异口同声：“没有了。”
    那就没跑了。“在崂仙湖中作怪的还真不一定是水鬼。”我指着地面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血迹，说，“这个种植基地几个星期前突然出现了几十个水猴。这些血就是它们的。我猜测这批水猴就是从崂仙湖来的。如果真是这样，既然它们几个星期前就出来了，一周前吃了半个人的就肯定不是它们。不仅如此，众水鬼很有可能就是被那吃人的东西逼离原居住水域的。”
    我顿了顿，正色道：“也就是说，崂仙湖里来了一个连凶狠到连水猴都惹不起的怪物。”
    我能感觉到众山民的心跳集体少了一拍。
    我又补了一句，说：“当然了，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是与不是得到崂仙湖确认过才知道。”
    牛卫钟喜道：“那就请钟师父随我们回去看看吧！”
    我摇摇头，说不行。
    山民们一愣，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一齐转头怒视在一旁休息的牛哥。牛哥似乎被众人的愤怒吓醒了，腾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说：“对不起！都怪我这张臭嘴。请高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们村子吧！”说着就要跪下。
    我慌忙扶起他，说：“千万别！刚才的事我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牛哥说：“那为什么”
    我老实说我道行不高，凭我那半桶水水平恐怕搞不定，让他们另请高明以免误了事。
    他们哪里肯信我的话？一致认定是牛哥得罪了我。牛哥一个劲地求我原谅。这下我倒不好意思推了。
    胡周周把我拉到一边，说：“师父，你的半桶水加上我的半桶水不就凑够一桶了吗？何况还有那个白痴全真老道呢。”玉镜看起来虽然只有二三十，但实际年龄已经两百多了。胡周周管他叫“老道”倒一点没错。
    我回头看到山民们殷切的眼神，只得说：“好吧，明天我就到你们村瞧瞧。”

 第17章 崂仙湖水怪

    第二天，我们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灵风谷的路口焦急等待。正是昨晚喝得醉醺醺的牛哥。
    牛哥名叫牛建国，是牛家村的致富牛人。
    他一见我就拼命握手道歉，说：“昨天应酬多，醉得七荤八素的跑到钟师父面前胡说八道真是对不住。”
    我笑笑，说这么久之前的事情我早不记得了。牛建国哈哈大笑，说：“好好好，钟师父年纪不大，气量不小。”
    因为玉镜无法逗留，我昨晚让他先到别处晃晃，天亮了直接到崂仙湖，可是我们到了之后仍然不见他的踪影。
    崂仙湖面积很大，湖水清澈蔚蓝，映得四周群山都泛着一层冷冷的蓝光。确实配得上这个“仙”字。然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神姿仙态的地方竟暗藏杀机？
    我问牛建国这个湖五十年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牛建国说：“神了，钟师父你怎么知道这里五十年前发生过特别的事？”
    我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们说过崂仙湖频繁淹死人是这五十年来才发生的。那么就不难推断这里五十年前定然发生了某件事，导致湖中一下产生大量水猴。”
    牛建国叹了口气，说这都得怪当年牛家村的村委。众所周知我们国家有一位领导人特别喜爱也擅长冬泳。这是他自己的个人爱好，本来也没什么。最坏事的是底下有些人一心要拍领导人马屁，认为领导人的爱好就应该是全民的爱好。因而连哄带骗地让老百姓也跟着学。
    当年的牛家村村委就是这么一帮不负责任的人。他们举办了一届冬泳比赛，也不管村里人的体质受不受得了，连哄带骗地鼓动村里人参加。偏偏那年头的人也容易受鼓动。不仅牛家村，七里八村的男女老少都纷纷前来参加。
    要知道冬泳这种运动是一年四季都必须坚持的。如果一个搞冬泳的人仅仅在冬季才开始游泳的话，那么他肯定熬不过寒冷的天气与水温。
    结果那一年崂仙湖中一下就死了二三十人。
    我点头，说：“原来那批水猴是这么产生的。”
    这时，牛建国突然颤巍巍地指着水面哆哆嗦嗦地说：“鬼！鬼！鬼！”
    我和胡周周一看，只见一个宽袍大袖的道士正从水上凌波而来。
    胡周周不满抱怨：“你这个白痴老道，大白天在外边乱现形想把人吓死啊？”玉镜说我这不是怕你们瞧不见我吗？
    牛建国见我们居然若无其事地跟一个“鬼”聊天，一脸匪夷所思。我说别怕，他跟我们是一伙的。
    我问玉镜怎么这么迟才来。胡周周说还用问吗师父，这白痴肯定又迷路了。
    玉镜一囧，底气不足地说他只是走过头了。
    玉镜说他到了前面的小李子村，意外发现那个村子有一个奇怪的洞穴。他老远就能感觉到洞中妖气冲天。胡周周说这里的事儿咱们还没有头绪，哪有闲工夫管什么洞穴。
    不料牛建国听了玉镜的话瞳孔剧烈颤抖了几下，说在崂仙湖发生这件吃人惨剧之前，曾经发生过另一件事。而那件事，正好就跟小李子村一个叫傩神洞的洞穴有关！
    牛建国带我们走到崂仙湖的最南面，我们看到上游有一道细细的流水注入崂仙湖。吓人的是，那道流水居然跟血一样红！
    牛建国说这“血河”就是从傩神洞流出来的。
    傩神洞的地下水本来是不会流到这里来的。但是几个星期前，傩神洞的地下河不知为什么开始泛滥溢出。起初“血河”奔腾如洪水，现在已经好多了，“血河”已经变成这样一道小小的细流，应该就快停了。
    牛建国神神秘秘地说：“这傩神洞可邪门得紧。他们小李子村的人都说洞里住着妖精，那妖精长年累月地吃人，地下水都被血染红了！钟师父，你看会不会是傩神洞里的妖精被血河冲到咱们崂仙湖来了？”
    我说不可能吧。得死多少人才能汇成这样一条“血河”啊！就算洞里真的有吃人的妖精，也没那么多人跑到洞里让它吃啊。
    我凑到河水旁闻了一下，发现这水虽然有腥味但是并不是血腥味，而是铁锈的腥味。我记得08年5.12大地震当天，四川有一个叫老龙洞的洞穴也流出过所谓的“血水”。“血水”愣是把原本碧绿色的七彩湖变成一片血泊。那时候很多人说是神龙显灵流出血泪，警醒人们即将有灾难降临。
    可是后来有教授进洞采样化验之后，发现那不过是地震将原本沉淀在地下河底的氧化铁震了上来，使原本碧绿的地下河水变成了血红色。
    我想那傩神洞八成也是这种情况。傩神洞附近有铁矿，地下河水流经铁矿就把铁离子带了出来。
    问题是，老龙洞地下河的氧化铁是被地震震起来的，但是傩神洞这一带并没有发生地震啊，这些“血水”又是怎么形成的？
    还有，傩神洞的地下河水为什么会突然泛滥溢出？现在又不是雨季。
    崂仙湖面积太大，贸然下水寻“水怪”太危险。现在既然有足够理由怀疑“水怪”是从傩神洞来的，最好的方案就是先到傩神洞瞧瞧。
    我们沿着红水细流一路前行，走了约摸四五个小时后，我们才走到傩神洞所处的高山脚下。我们都累得不行，胡周周更是重重倚在一棵树下，抱怨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连条好点的路都没有，什么车都开不进来，只能走路。
    正说着，我们突然听到头顶有一种奇怪的动静，一件东西从树上掉下，正好落到树下的胡周周怀里。胡周周吓得屁滚尿流，咆哮着将那件东西扔了出去。
    从树上掉落的，居然是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
    我和牛建国也被吓得要死，树上怎么会有人头？我强行镇静，仔细一看，发现这树的树叶枝干上都有细微的红色颗粒。这说明红色的地下河水曾经从树上冲过。
    也就是说这人头是从傩神洞里冲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洞里真的有吃人的妖精？
    玉镜最性急，也不等我们，自己火速朝洞口飞了过去。

 第18章 修罗鲳

    我和胡周周以及牛建国赶紧追上。
    洞口处于半山腰，距离山底有两百多米，相当于六七十层高的摩天大楼。我们几乎不敢往下看。
    此时正是下午两点，本应是最热的时候，洞中却阴寒无比。
    我们正要往里走，玉镜却突然折返，朝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洞里有人！
    洞里怎么会有人？小李子村既然风传傩神洞有吃人的妖精，那么人们肯定不会没事到这洞里瞎晃荡。是不明所以的驴友？还是明知恐怖传说特意前来寻求刺激的人？
    我正考虑要不要择日再来，突然听见洞中一声惨叫。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了进去。往里跑的时候才发现洞中黑漆漆一片，我们居然没带照明设备就来探洞，说出去肯定被人笑掉大牙。
    没跑多久，前方就出现几束晃动的白光。拿着矿灯的是一伙穿黑衣的男人。他们看到有人进来又惊又怒，第一时间就把我们包围了。
    一个花白胡子老头瞪了旁边一个光头一眼，说：“叫你让人在洞口把风你又不听！”
    光头委屈地说：“七爷，我哪想到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敢进这傩神洞啊？”
    牛建国不满地嚷嚷：“你们是什么人啊？围着我们想做什么？没有王法了吗？”
    那伙人哄堂大笑，光头恶狠狠地说：“王法？老子他妈的就是王法！老子今天在这洞里毙了你们几个，几百年后都没人能发现！”说着真的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
    我勒个去，这是个什么节奏！我们到这洞里来只是想解开崂仙湖水怪之谜，怎么又人头又枪的？还真是好奇害死猫啊！
    牛建国吓得腿都软了，牙齿“咔嚓咔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大家冷静，咱们素不相识，一无仇来二无怨，既然我们打扰你们了，我们马上就离开！”
    我拉着胡周周，拖起瘫软的牛建国准备撤退，不料这伙人不但不让开，反而更逼近一步。光头冷哼一声，说：“走？你以为我们会蠢到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去报警吗？”
    我说：“报警？你们不就进了一个别人不敢进的山洞吗？我们犯得着报警吗？”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他们带着矿灯、登山绳、各种形状的铲、锄、镐等等专业设备。我灵光一闪，心说糟糕，难不成遇上盗墓的了？
    地上一人抱着他自己的左脚嗷嗷呻吟，刚才那一声惨叫大概就是他发出来的。光头暂时抛下我们，蹲下关切地问：“哥，你怎么样？”光头拿矿灯照向他哥的左脚，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人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左脚鲜血淋漓，竟没了小半个脚掌！说起来那人还真是条汉子，要是我伤成这样，早就嚎到五十里外都能听见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在洞中怎么能伤成这样？洞里有什么东西？思绪间，忽然听到旁边的水潭中发出“咕咕咕咕”的巨响。水中甩出一个什么东西，光头和他哥一下就被扯到水中。
    要知道他们都是一两百斤的汉子呀，什么玩意儿能一下子将这接近四百斤的重量扯到水里？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退到洞壁，光头死命抱着他哥在水中挣扎，嘴里叫唤：“他妈的快救我们！”那伙盗墓贼虽然着急，但都不敢贸然上前。那个叫七爷的老狐狸马上拿枪指着我们，喝道：“快去把他们拉上来！快！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们！”
    牛建国已经瘫软在地动都不能动了，我和胡周周没办法，只得哆哆嗦嗦地走到水潭边朝他们伸出手。他们刚把手伸过来，我就看到他们身后出现了一张长着密密麻麻尖牙的大嘴！
    那个七爷见机倒快，立马朝大嘴“砰砰砰”开了几枪。没想到那东西像吃糖一样吧唧吧唧嘴就把子弹吞下去了。那东西虽然没被枪伤着，却彻底被激怒了，它腾空而起，怒气汹汹地朝我们岸上的人扑了过来！
    事态发展成这样我们已经顾不上七爷的威胁了，都撒开腿没命地逃。慌乱间，我瞥见那东西全身长满鳞片，生有四足。嘴呈三角，脸有点像皱巴巴的婴儿。
    我脑中急转，想起《天道图志》中的一篇。
    修罗鲳篇。
    修罗鲳不喜光，通常栖于洞穴。极具攻击性。牙齿尖利，下颚力量强。
    修罗鲳乃半妖，凡物伤不得。
    修罗鲳的配图就跟我身后的怪物一模一样！凡物伤不得？难不成哥儿们就只能眼睁睁被它生吞活剥？我玩命儿地跑，这鬼东西就在我后面玩命儿地追，我苦不堪言，大叫：“你追我做什么！刚才朝你开枪的又不是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些拿矿灯的盗墓者逐渐离我远去，我眼前只剩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那东西有四只脚，我怎么可能跑得过它？也不知道摸黑跑了多久，有一条粘糊糊的的东西扯住我的咽喉，将我往后方拖去。我拼命挣扎，最后随手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朝后方一通乱捅。
    扯住我喉咙的东西一下松开了，我身后那只修罗鲳发出闷闷的哀嚎。我心中一喜，难不成我捅伤它了？我根本没心思琢磨为什么，当下大喝一声，使尽全力举起我手中的东西朝修罗鲳刺下！我感觉到它扑腾扑腾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我大喘粗气瘫软在地。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果然不应该接下这个委托！
    一束白光朝我快速移近，原来是胡周周在混乱中捡了一个矿灯。
    胡周周边跑边喊：“师父你没事吧？”及至看到地上修罗鲳的尸体，胡周周脸上的担忧立马变成崇拜，说师父你当真太厉害了，枪都杀不死的怪物居然被你弄死了！
    我依然后怕，说这不过是走运罢了。我从身上掏出的是二叔的匕首。也就是当初跟他的日记一起从湛江寄到我家的那把。当时我觉得那把匕首挺锋利的，应该能用来防身，就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念竟救了我一命。
    我拔出插在修罗鲳头顶的匕首。这时我才看清它背上长了两条透明的触手般的东西。刚才勒住我喉咙的就是那玩意儿。估计它之前也是用这两条东西把光头两兄弟拖下水的。
    胡周周说：“师父，为毛枪杀不死怪物，你这把匕首却能让它一命呜呼？”
    我说这匕首是我二叔的，我也不知道这匕首的来历。也许这是开过光的神兵利器吧。

 第19章 鬼打墙

    我说：“我们先别纠结这些了，赶紧趁乱走吧。”
    胡周周指着洞口方向，说：“那帮狗贼都在那边，咱们突破不了啊。”
    我说：“这里的地下水能通到崂仙湖，就说明傩神洞肯定另有出口。咱们一直往前走，肯定能出去。”
    性命攸关，我们也顾不得牛建国了。至于玉镜，我们跑进洞里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也不知他去哪了。
    我们拼命往前狂奔，大约走了一里地，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洞厅，洞壁上结满一种亮晶晶的东西。胡周周双眼放光，说：“师父，这洞里有宝石！那帮人肯定是冲这些宝石来的！”
    我掰下一小块“宝石”，捏了一下，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石。这是石花，钟ru水的花状凝结物，也就是碳酸钙。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慌忙将手上的半块石花丢在地上，匆忙继续往前跑。我们出了洞厅，我们前面出现两条岔路。走左边还是右边？万一选中死胡同我们今天很有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玉镜在，我们大可以让他飞过去确定哪边是活路，关键时刻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身后追兵将至，我们也不及商量，闷头就跑。
    跑着，跑着，我发现胡周周并没有在我身后。难不成我们竟一人选了一条路？擦，这也太没默契了！
    这时候矿灯在我手里，也不知胡周周自己一个人摸黑逃跑是个什么状况。傩神洞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一个一个大小洞厅依次出现，岔路也越来越多。我只能凭着感觉乱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追逐的脚步声没有了，我开始听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我心中一喜，跟着流水走肯定能出去！
    我循着水声又跑了几十分钟，眼前陡然出现一个宽敞的洞厅。洞壁上结满晶莹剔透的石花！这跟我和胡周周分散之前见到的洞厅太相似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仔细一看，我差点没把手上的矿灯摔了。
    地上有半块人为掰下的石花，正是我刚才随手丢的！
    怎么跑了这么久又绕回来了？我明明是一直往前跑的啊。这时胡周周竟然也从一条岔道跑了出来。他见到我大喜，说：“师父，我终于追上你”那个“了”字还没出口，他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盯着地上的半块石花，说：“这这”我说没错，我们又绕回来了！
    之前因为太害怕，我没十分注意周遭的情形。现在由于遇到的事情太诡异，我反而能冷静下来了。我掏出天道印四处照。
    那两条岔路在天道印下晃晃悠悠的，似乎有无数重影。看起来就像电视机信号受到干扰一样。
    怎么回事？我很自然地上前查看，然而还没走几步我就站住了，并且发自肺腑地骂了句娘。
    岔路中央居然密密麻麻地站着上百个鬼魂！他们本身是半透明的，又不停移动，所以看起来才有岔路在晃动的错觉。
    我说：“难怪我们选了不同的路最后都殊途同归跑回这个洞厅。原来是这帮家伙作祟，害得我们鬼打墙。”
    说起鬼打墙，很多人都不会陌生。相信很多人都亲身经历过，或者听朋友讲述过他们遭遇鬼打墙的经历。
    在人烟稀少的郊外，特别是晚上的时候，人们特别容易陷入一个诡异的怪圈中，怎么走都出不去。那往往是因为附近有孤魂野鬼挡路。
    现在我们居然被一百多个鬼魂挡路，怪不得跑了这么久都走不出傩神洞。
    胡周周恍然道：“怪不得一进洞口就觉得冷得要死。原来洞里有这么多鬼魂！”
    我说：“可不是么！一进洞就觉得寒气逼人，我们都自然而然地以为洞中原本就冷，一点都想不到这是鬼魂阴气。”
    好在这些鬼魂数量虽多，但是并没有出手攻击我们。然而有他们挡路，我们也出不去啊。我尝试用太子爷指诀配合驱鬼咒驱逐，无奈他们数量太多，我刚把前面十几个赶开，后面的众魂又马上就补上。驱鬼之举犹如抽刀断水，没有半点成效。
    要命的是，其中一条岔道又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人声。没等我们逃跑，光头那一帮人已经从岔道转了出来！
    牛建国哆哆嗦嗦地跟着他们后面。一见到我们，牛建国马上奔了过来，说：“钟道长，我可找到你们了！”
    那个叫七爷的原本气急败坏，没心搭理我们，听了牛建国的话他登时睁大双眼，说：“你是个道士？”
    牛建国躲在我们身后，底气十足地嚷嚷：“难道还有假？钟道长虽然年纪不大，却只凭自己一人之力就灭了几十只水猴子！哼，我看啊我们出不去都是因为这洞里有脏东西，你们最好对钟道长客气点，否则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我心里急得不行，心说冲一个手里有枪的人挑衅，牛建国你丫疯了吗？
    七爷和光头相视一眼，笑道：“哈哈哈，好好好！我齐老七就知道我们这一趟不会白来！”我见他笑得诡异，不由吞了口口水，说你们想干嘛？
    光头不由分说，一个箭步冲过来，拿枪顶住我脑门，说：“我们为什么绕来绕去都在这里？说！”
    有问题好好问不行吗？一定要这样吓人吗？有枪了不起啊？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作为一个有铮铮铁骨的男子汉，我第一时间点头哈腰赔笑道：“请把枪挪开好嘛小心走火小心走火嘿嘿嘿嘿”
    光头做了一个抬手要打的动作，我忙道：“那是因为洞里有一百多个鬼魂挡路！”
    光头转身看了看齐老七，齐老七冲他扬了扬下巴。光头会意，冲我说你马上把那些鬼魂赶走！
    我说我也想啊！我要是能把他们赶走我不逃跑，还专程在这等你们用枪杆子顶我脑门啊？
    光头说你少他妈装蒜！他指了指牛建国，说那人不是说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几十只水猴子吗？他总不会没事骗我们玩吧？
    他把枪移到胡周周太阳穴，说你马上把鬼赶开，带我们到第三洞厅，否则我就让你哥儿们脑袋开花！
    把鬼赶走不是离开而是为了去第三洞厅？这帮人搞什么鬼？

 第20章 第三洞厅

    光头又恶狠狠地催了一句：“快！”
    我无奈，只得上前。要怎么样才能让一百多号鬼魂让路？我脑袋急转，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让他们他们的人掰下石花，按特定的方位站成一个圈，其余人都站在圈里共同前行。我边走边掐诀念咒，鬼魂们果真在我们周遭让开了。
    我使用的原理说穿了其实很简单。石花晶莹剔透，此时充当的就是镜子的角色。我掐诀念咒单次产生作用的有限，通过石花反射就可以让法力扩散出去了。
    倚仗这个方法，我们顺利到达傩神洞的第三个洞厅。其实我之前逃命的时候曾从这里路过，但是那时太慌，没注意这里长什么样。
    齐老七他们将矿灯往上照，我才惊觉这个洞厅有二十多米高，洞壁之上满满的都是棺材！
    我终于知道那一百多个鬼魂是怎么来的了。
    悬棺是少数民族的墓葬方式。但是怎么会将数量如此庞大的棺木安置在同一个地方？难道这是某个家族的族陵？
    齐老七兴奋叫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这里其中一具棺材就是枭阳墓的入口！”
    光头面有难色，说：“七爷，这里有一百多个墓洞。咱要怎么找？总不能每口棺材都搬出来吧？”
    悬棺施工艰难，一般只有贵族才会采用。而贵族的棺肯定是几层棺几层椁的，每口棺椁至少都有几十斤重。墓洞位置又高，凭他们几个人想要把棺材都搬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齐老七摆摆手，说：“不用。上个月拐子他们就先来过了。那几个臭小子，我让他们探好地形就给我电话，没想到他们竟给老子玩人间蒸发。他们肯定已经在入口做过标记了。”
    光头说：“他们该不会已经先把这个斗倒了吧？”
    齐老七说：“他们敢！”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这一百多个鬼魂为什么都不去地府等投胎，听了他们的话，我倒有一个猜测，难道这些悬棺中的人都是那什么“枭阳墓”主人的守卫？他们的棺材是用来掩护主人墓的，他们的鬼魂也兢兢业业地在傩神洞中制造鬼打墙，妨碍别人进入这个通往主人墓的第三洞厅。
    胡周周凑到我耳边，说师父，咱们在进洞前见到的人头难道是从这里的某副棺材掉出来的？
    我想都没想就说不可能。这些棺材都是完整的，怎么可能平白掉一颗人头下来？况且从我们见到的人头的腐烂程度来看，它主人死亡的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
    “看！那口棺材有被刮过的痕迹！”一喊。
    所有的矿灯一下全都聚焦在那口棺材上。光头大喜，说：“七爷，咱们快进去吧！”
    齐老七说：“据说枭阳墓金银珠宝堆积成山。如果你要用这么多宝藏为自己陪葬，你会先做什么？”
    光头眼珠子骨碌骨碌转，说：“设下机关！”
    齐老七意味深长地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幽幽地说：“可不是吗？”
    我心说操，这是让老子开路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光头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道长，请吧！”
    我没法子，只得蹬着下层的墓洞边缘往上爬。墓洞和棺材之间有二三十公分空隙，勉强可以让我爬过去。我正要钻进墓洞，齐老七在下边说如果没事就喊我们，要是十分钟之内你既没出声又没出来我把把这两人崩了！
    我说：“你们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十分钟不出声不出来我很有可能已经到西天取经去了！”
    齐老七冷笑一声，说：“那你最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然老子马上把八戒和沙和尚给你送过去。”
    我在心里狠狠地说等我的悟空找来你丫可别跪地求饶！
    牛建国又瘫了，哭喊钟道长，你可千万别死啊！
    我懒得理他，绑好矿灯，轻轻一跃就进了墓洞。我发现棺材旁十来公分的部分跟接近洞壁那十来公分的部分颜色不一样。这说明棺材近期被人移动过。
    想必是他们说的拐子那帮人把棺材移开的。
    墓洞后方石壁有一个新凿的洞口。我探头一看，发现有一道异常逼仄陡峭的石阶通向下方。我看不到石阶的尽头。估计我要是下了石阶，齐老七他们肯定听不见我的声音，而我也肯定赶不及在十分钟之内出去。
    于是我嚎了一嗓子，说没事，你们进来吧！
    没多久，他们就押着胡周周和牛建国爬进来了。光头逼我们先走下石阶，确定没事了他们才跟上。
    我们心惊胆战的，生怕会从什么地方射出几支毒箭之类的。越往下走，石阶就越宽。走了一阵，我们开始听到轰轰水声。
    转了几个弯，我们眼前就出现一条血红的地下河。
    我愣了，搞毛啊？不是说下面有墓吗？怎么是河？
    光头他们也是一头雾水。几个人一起跳进水里，不多时，光头突然弯腰捞起一样东西。我一看，他从水里捞出的竟然一只碧油油的玉镯！
    其他人见光头随手就捡了一件这么值钱的东西，也纷纷挽起袖子伸手进水里乱掏。有的捞出一把青铜币，有的捞到几个金锞子。齐老七喜道：“这些东西肯定是从枭阳墓冲出来的！被冲出来的就有这么多好东西，墓里不得有金山银山？哈哈哈哈！快快快！快到这地下河的上游瞧瞧！”
    不用说，被用来当危险探测器使用的还是我们。我们逆着水流方向走。越走水面就越宽，很快就一点陆地都没有了。我们只得淌水前进。红水漫到膝盖的时候，我们突然又听到那让人胆战心惊的“咕咕”声响！
    又是修罗鲳！怎么又有修罗鲳？难道我们进了修罗鲳的老窝？
    我和胡周周几乎同时反应，马上后退。牛建国比我们慢了半步，竟被修罗鲳的触角缠住了腰！牛建国差点没哭出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叫：“钟道长救我！”
    光头那帮人远远跟着我们后面，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停下脚步。互相低声商量，摆明了就是时刻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我正要去帮牛建国，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扑翅声，成千上万只不明物体朝我们飞掠而来！

 第21章 宝

    这群灰蒙蒙的物什发出一种凄厉的叫声，有点像婴儿啼哭，又有点像猫。
    更可怕的是缠住牛建国的修罗鲳听到声响竟吓得收起触角钻入水中火速逃离。连修罗鲳都恐惧？这到底是些什么怪物啊！
    我和胡周周调头就跑。光头那帮人还不死心，拿枪指着我们喝道：“不许跑！他妈的也许就是一群蝙蝠，怕个屁！”
    我急了，吼道：“你他妈见过这种叫声的蝙蝠？”
    光头大怒，刚骂了个操，忽然听见牛建国在后面叫得跟杀猪一样。我转头一看，只见那群不明物绝大多数都追修罗鲳去了。牛建国落后，被七八只那种东西围攻，已经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眼见那些玩意儿有要追过来的意思，光头等人终于不再磨叽，扛起受伤的光头他哥打算先避一避。
    我跑了一段，牛建国不停地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叫钟道长救命！我天人交战了老半天，最终还是过不了良心那关。我骂了句娘，转身回去救牛建国。
    我刚靠近，就有一只怪东西在我手臂上用力啄了一口。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一样。
    匕首？我赶紧从靴子里掏出二叔的匕首一通乱砍。我刚架起牛建国的一边手臂，就瞥见一个黑影疾步窜上扶起牛建国的另一边手臂。原来是胡周周。我心头一阵感动，想不到这个便宜徒弟竟然这么义气。
    我们一左一右架起牛建国沿着水流逃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牛建国身上有血气的缘故，那七八个怪东西一直追着我们。我们跑得很快，矿灯一晃一晃的，也照不清道路。我根本就看不见那些怪东西从哪飞过来，只得乱挥乱砍。
    忽然，我觉得手下一重，某种东西闷闷地掉在地上。难不成居然让我砍中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我压根儿就没心思查看。我们顺着水流跑了半个多小时，依然不见尽头，奇怪的是原本跑在我们前面的光头一伙竟没了踪影。
    我正疑惑，胡周周叫了声：“他娘的，我们跑错路了！”
    他指着地上的流水，我拿矿灯一照，果然发现水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顺流变成逆流了！也就是说我们不知怎的居然跑岔了。又往出口的反方向跑了！
    我和胡周周放下牛建国靠着洞壁大喘粗气。我们从崂仙湖走过来，又在洞里闹了这么老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我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谁知偏偏又失了方向。
    胡周周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又遭遇了一次鬼打墙？”
    我说：“应该不会啊。那群鬼好像只负责第一洞厅的‘安保’工作，再说了，如果它们又来挡路，为什么光头他们没被拦下来？”我举起矿灯照亮四周，发现这条洞道跟刚才我们走的不大一样。这里要窄很多。
    我一下明白了，肯定是我们刚才跑得太急，连进了岔路都不知道。
    牛建国突然哆哆嗦嗦地指着我背后，张嘴说：“钟钟钟”钟了半天都说不出下一个字。我又累又饿本来就够烦了，见了他这副孬种样就火气腾的一下就升了上来，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发现胡周周竟然也伸手指着我背后，说：“师师”我一惊，我背后真有什么东西？我猛地回头，看见一副完整的白骨正随着水流往我们这边飘过来。
    白骨嘴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竟是修罗鲳！竟是一下就能把两个大男人拉进水里的修罗鲳，竟是把子弹当糖吃的修罗鲳！它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森森白骨？是刚才那群怪物干的？想到这我只觉背脊发凉。
    生存的欲望让我一下振作起来，我说：“趁光头那伙人不在，我们赶紧找路出去吧！”胡周周点头。我们拖着牛建国顺着水流走。我们谁都不说话，因为已经累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静寂使得傩神洞更加森然可怖。我身上起了几阵鸡皮，正寻思要不要随便聊点什么壮胆，忽然听到几声飘渺的呼喊。我吃了一惊，同时又觉得那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我还没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胡周周已经开骂了：“擦，你这白痴老道还不快点过来！”
    对，是玉镜！我差点就不记得他也过来了。
    玉镜从洞壁穿过来，胡周周率先抱怨：“你这白痴到底去哪了！你要是在我们怎么可能会被鬼挡路？”
    玉镜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想问你们呢！我一转头就发现你们全都不见了。
    我说：“别再纠结这些了，玉镜你知道出去的路吗？赶紧带我们出去！”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到底是走投无路到什么程度啊！居然求一个路痴带路！
    没想到玉镜极其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说好，你们跟我来！
    真的假的？我们将信将疑地跟在玉镜身后，走了没多久，竟然真的遥遥望见前方有亮光！
    胡周周感动得涕泪横流，膜拜地望向玉镜，说：“白痴老道，我错怪你了！你简直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指明灯瞭望塔啊！”
    越往前走，光就越强，久违的太阳公公啊，我们即将重逢了！
    胡周周兴奋地奔在前面。他刚走进阳光里立马愤怒地大叫：“白痴老道！”我一惊，怎么？阳光是假的？我急忙丢下牛建国跑了过去。洞外只有一小块凸出的岩石。这里确实属于傩神洞外没错，但是完全没有下去的路！
    我不死心地走到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往下一看，我只觉一阵脚软，差点没摔下去！
    岩石之下是近百米的悬崖，这还不算，我看见脚下山谷堆满白骨！
    我招手让胡周周出来，胡周周直飙脏话。他指着山谷说这里四面环山，又只有这里一个洞口，也就是说这些白骨极有可能都是从这洞里冲出去的。
    我赞同。仔细一看，发现白骨堆里除了修罗鲳的骨骸还有不少人头骷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个地方？说起会成批进入傩神洞的就只有像光头那种摸金贼了，难道
    胡周周再次不满控诉：“白痴老道，我师父让你带路出去，你领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玉镜一脸委屈，说这里是洞外啊！
    胡周周怒气冲冲挥拳相向，无奈只是徒劳。玉镜说他跟我们走散之后乱走发现这个洞口，发现山谷下有很多宝贝，见到我们后就迫不及待地带我们过来。
    “宝贝？”胡周周怒吼，“你这白痴心理有毛病吧！你管这些东西叫宝贝？”
    我下意识地蹲下瞭望，猛地发现白骨堆中藏着无数金银珠宝！阳光晃动，宝物争先闪耀诱人的光芒。

 第22章 鬼枭阳王

    我擦，还真有宝贝！
    我想起刚才光头他们捡到的东西，想了一下说：“看来这些金银珠宝都是从他们提到的枭阳墓冲出来的。少量冲到刚才的洞道，绝大多数都从这里冲出下面的山谷了。这枭阳墓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用这么多真金白银陪葬？”
    玉镜惊呼一声，说枭阳墓？这个山洞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鬼枭阳王的墓穴所在？
    我和胡周周对视一眼，说：“鬼枭阳王？那是什么人？”
    玉镜刚要说话，胡周周突然又指着我身后，说：“那是什么？”
    我回头一看，只见水流携裹两块灰蒙蒙的东西朝我们这边缓缓而来。及至近处，我才看见那是被砍成两截的某种动物。这种东西跟蝙蝠差不多大小，但是脸却有些像猫头鹰。
    我猛地想起《天道图志》中的某个篇章。那个篇章配图的怪物就像这样长了一张猫头鹰脸和一双长长的狐狸眼。眼中泛着类似磷火的渗人青光。
    鬼枭篇。
    鬼枭乃地府飞禽。与修罗鲳互为天敌。
    鬼枭之喙坚韧如钢。嗜肉。
    鬼枭乃半妖。凡物伤不得。
    这只鬼枭被砍成两截难道是我之前乱挥匕首的时候砍的？我心说二叔留下的这把匕首真是好东西啊！一天之内居然救了我两次。
    我说：“这阳王被人称为鬼枭阳王，难不成他竟能豢养鬼枭这种不属于人间的凶猛飞禽？”
    玉镜说没错。这位阳王是元末明初一位特殊而神秘的无冕之王。在任何史料之上都没有关于他的记载。或者说任何记载关于他的讯息的史料都没能保留下来。但是他的故事却没有因此失于流传。他的生平，他的事迹依然在许多盗墓家族中代代相传。
    玉镜肉身在的时候，一伙盗墓贼在寻找枭阳墓的过程中撞了厉害妖邪，逼不得已只能到玉镜所在的道观求助。那是玉镜第一次听说“鬼枭阳王”这个称号。
    按照当时那帮盗墓贼的说法，元末群雄争霸，那位阳王也是揭竿而起的其中一位义军首领。
    阳王的军队人数不算多，但是几乎百战百胜。更可怕的是，某一场敌我战力悬殊的战役过后，敌方三十万大军居然诡异地消失了。此后人们便盛传阳王可号令阴兵。那三十万军队肯定是被阳王直接送进鬼门关了。
    那帮去到玉镜道观的盗墓贼神神秘秘地说他们的先人是阳王手下一个副官。据那位副官回忆，阳王让一小队人马将那三十万敌军诱进某个无人谷，那队人马也消失了。后来副官曾偷偷进入那个无人谷，骇然发现谷中遍地都是森森白骨，没了半分血肉！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前方那副修罗鲳的骨架。鸡皮疙瘩瞬间窜上后脑勺。
    盗墓贼说除了鬼枭还有什么东西能短时间将几十万良兵好马变成骨骸？鬼枭阳王这个名号自此就传开了。
    我说：“阳王既然能倚仗鬼枭横行天下，那么最后夺下华夏江山的为什么不是他？”
    玉镜说这就是命啊。就在阳王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竟忽然暴毙。而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妥善而精密地安排手下一百忠心死士为他寻好秘密福地下葬。
    阳王思虑缜密，为了防止后世盗墓贼惦记他的墓里的宝贝，他甚至暗中安排人将关于他的正史野史都销毁了。没想到即便如此，几百年来仍有无数盗墓贼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地以枭阳墓为奋斗的目标。
    胡周周说：“这阳王够狠的啊。在外毁了关于他的所有记载，在内则安排了百鬼挡路，百余悬棺掩护主墓入口，还养了鬼枭、修罗鲳这些玩意儿守墓。话说回来，这些怪物是怎么在洞里存活几百年的？”
    我说：“从这点就可以看出阳王是号人物。他特地在洞里养了部分它们的天敌修罗鲳。这样一来就避免鬼枭繁殖过旺。这两种半妖还可以互相当食物，所以同时又解决了吃饭问题。”
    胡周周又看了一眼底下的骷髅，道：“一旦有盗墓贼进入。那么盗墓贼就可以充当他们共同的食物！”
    我说：“可不是吗？但是下面有这么多人骨，我看也不全是盗墓贼的。兴许当年开山修墓的那些人也都交代在这了。阳王费尽心力布下这等天罗地网，我看他的墓里肯定不单只有金银珠宝这么简单。”
    玉镜想起什么，说传言阳王之所以能控制鬼枭，全凭一支诡异的笛子。
    胡周周难以置信：“笛子？”
    玉镜说没错，据说那是一支被称为鬼笛的青铜笛子。但是谁都没真正见过。
    我说：“你的意思是这支鬼笛就在枭阳墓中？”
    玉镜说很有可能。阳王死后没听说过还有什么人能控制鬼枭。那么鬼笛就很有可能被阳王带进墓中了。
    胡周周瞳孔放大，说：“那笛子能控制鬼枭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咱们要是把它弄到手岂不是发财了？”
    我说：“发财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得到鬼笛我们才有可能活着离开。我们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光头那伙亡命之徒之所以还不杀我们只是想利用我们开路。倘若他们抢先一步找到枭阳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留我们活口？”
    但是前方有鬼枭和修罗鲳，闯枭阳墓的生存几率显然也不高。进退维谷之际，听得前方人声嘈杂，光头一伙找来了！
    人影由黑暗中走来，我这才发现过来的只有光头和两个壮汉。难道他们也走散了？不可能啊，光头一直扶着他大哥，就算走散也应该跟他哥一起才对啊。这些人搞什么鬼？
    光头三人原本凶神恶煞，走到近处的时候，光头身后一人突然大叫一声，浑身发抖地指着我的右上方。另一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也吓得瑟瑟发抖，含糊不清地说：“鬼！有鬼！”
    我心中一喜，寻思兴许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对玉镜的恐惧逃离此地。还没想到用什么方法，只听“砰砰”两声，光头已经朝玉镜连开两枪，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第23章 玉猪龙与神秘人

    子弹穿过玉镜直接打到洞壁之上。
    玉镜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冲他们张牙舞爪。
    两个壮汉吓得抱头大叫。光头见玉镜朝他们冲过去原本也吃了一惊，发现玉镜丝毫破坏力都没有之后，光头狠狠踹了他们几脚，骂道：“他妈的，就你们这老鼠胆也敢出来摸金？老子下次要是再找你们老子就是狗娘养的！”他指着玉镜说，“那玩意儿要是真能对咱们做什么他不早动手了？还能等老子开枪？你们马上把这些人押到七爷那去！”
    两个壮汉显然胆怯，但迫于光头的yin威又不敢违抗。他们试探了几下，确定玉镜只是虚有其表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地推着我们往前走。
    走不知走了多久，我看到前方坍塌了一片，血红的地下河水就是从那塌方洞口流出来的。
    齐老七等人守在洞口想进去又不敢进去。他们看到玉镜也吓了一跳，光头身后那两个壮汉马上齐声说不用害怕！这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
    玉镜惨遭无视愤愤不平地说我怎么没用了？刚才还不是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
    两人恼羞成怒，当即挥拳攻向玉镜，玉镜一脸欠扁地冲他们做鬼脸。我心说不带这样的，这家伙怎么能仗着自己不是人就胡作非为？他们要是把气撒到我们身上咋办？
    刚这样想着就听到胡周周惨叫一声，其中一个壮汉屡次打不到玉镜果然将一腔怒火转到旁边的胡周周身上。胡周周无辜代人受过，立马跳脚要教训玉镜，几个人瞬间乱成一团。
    齐老七把枪朝洞顶开了两枪，骂道：“你们他妈的闹够没有？你们以为你们是出来旅游的啊？咱们是职业盗墓贼！不，他娘的，盗墓者！笑什么笑？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都给老子严肃点！”
    虽然在这种情况要严肃很困难，但是小命攸关，谁都不敢露出半分笑意。
    齐老七让人控制牛建国和胡周周，冲我说：“你马上进洞看看里面是怎么个情况。一边走一边大声把你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老子要是听不到你的声音立刻就”
    我喃喃道：“立刻就把他们宰了嘛，知道了知道了，一点新意都没有。”说完也不管齐老七什么反应，弯腰就从塌方处钻了进去。洞中水深及腰，连移动都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我举起矿灯，大声说这是一个大溶洞，洞里都是水。齐老七在外大声问：“你有没有看到棺材？”
    我说：“没有，就算这里真的是枭阳墓也早被水淹了，金银财宝都已经被冲出去了，你们就死心吧。”
    齐老七骂道：“你少他妈废话！陪葬的金银珠宝老子是要定了，但是枭阳墓里的神器我也绝不放过，今天要是找不到鬼枭阳王的棺椁，你们谁都别想出去！”
    我听到胡周周说：“我劝你们还是知足，早点到刚才的山谷拿了财宝就逃吧！不然待会儿那群鬼枭回来咱们大家都只有变白骨的份！”随后是一声闷响，胡周周嗷了一声，大概是被揍了。光头骂骂咧咧地说就算是要死也是你们先上路！
    越走水越深，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周遭的石笋，突然一个人在我耳边说：“那是什么？”
    我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玉镜。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往上看，赫然发现头顶有一个十几平方的高台！我让玉镜上去瞧瞧。玉镜绕了一圈马上回到我身边，小声说高台上有一方巨大的青石棺椁。
    齐老七不耐烦地催促：“你看到什么了？”
    我嘴上胡乱应付他，心中火速盘算要不要把我已经找到棺材的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如愿得到他们要的东西，那么我这个人肉危险探测器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我们三人都活不了。
    玉镜显然没受生死这种小事困扰，一脸崇拜地望着高台说阳王简直就是天才，居然想到将棺椁置于地下河之上。我不以为然，说这洞里原本肯定是没有水的。依我看来这个溶洞是阳王棺椁的最外层“椁”，所以他才会把陪葬的金银珠宝放在洞中。
    如果洞里本来就有水，他又怎么会把那些财宝放在水里？
    玉镜点头，说也对，那这些水是哪儿来的？这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这个洞的位置应该不会发生塌方才对。我举着矿灯继续探看，突然让我看到洞口处有几处黑乎乎的痕迹。火药炸过的痕迹。
    我想起那颗从树上掉到胡周周怀里的人头，想起齐老七在第三洞厅说的话，一下就明白了。
    齐老七叫来探洞的拐子一伙见财起意，用炸药炸开了枭阳墓。没想到招来了养在洞中守墓的鬼枭和修罗鲳。更没想到会引起地下河泛滥溢出。地下河之所以会变成“血河”就是因为爆炸将地下河沉淀的氧化铁震起来了。
    那颗人头应该就是属于拐子一伙某个人的。鬼枭和修罗鲳还没来得及把它上面的肉吃掉它就被水流冲出傩神洞了。
    “快进去！”光头的声音就像催命鬼的叫唤。
    胡周周扶着牛建国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齐老七一眼就看到上方的青石棺，大骂：“你这毛头小道打的什么主意？见到枭阳棺椁竟然敢不吱声。”
    我只得装傻说我没往上看。
    齐老七说：“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马上爬上去，看看棺材里有没有一块肥头大耳，像猪又像虫的玉器！”
    这话大出我意料之外，他们不是冲鬼笛来的？像猪又像虫的玉器是什么？
    我爬上高台，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青石棺的棺盖推开。光头推了胡周周一把，让他也上来。我二人合力，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青石棺盖推开。接下来又有一个红漆木棺材出现在我们面前。
    红漆木棺之下还有一个黑漆木棺。把黑漆木棺的棺盖推开后，我们眼前就出现了一具身着盔甲的男尸。尸体不腐不烂，胸口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块米黄色的玉器，造型正是肥头大耳，像猪又像虫。
    我正要伸手去取，忽然听到震耳欲聋的扑翅声和极像猫的凄厉叫声。不好，鬼枭回来了！我一把抓过那块米黄色玉器藏进靴子里。我刚把匕首掏出来，便见一大片灰蒙蒙的鬼枭呼啸着盘旋而来。
    地下的那帮人瞬间就被鬼枭包围，一个个鬼哭狼嚎。擦，我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之前见到鬼枭的时候，它们大多数都追修罗鲳去了，只有几只飞向我们牛建国都被啄得血肉模糊，现在整群鬼枭都在，我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我瞥见胡周周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一脸惨白。
    奇怪的是鬼枭虽多，却没一只往高台处飞来。对了！阳王对鬼枭了解至深，他怎么会不知道鬼枭的弱点？他为了防止鬼枭误食自己尸骸，当初肯定在高台上动过什么手脚！
    齐老七一伙很快就发现鬼枭不敢接近高台，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来。
    胡周周在棺材里一通乱翻，我说：“你干嘛？”他说：“我要赶紧找到鬼笛，命令鬼枭把这些人灭了。”我让他赶紧找，自己则走到高台边把上来的盗墓贼都踩了下去。光头大怒，要朝我开枪却被几只鬼枭啄中手腕，一下吃痛把枪丢了。
    我正庆幸，齐老七已经朝我开了一枪，大骂：“你他娘的让开！”子弹从我右手边擦过，在我肩膀上擦出一道血痕。我不敢逞强，忙退到棺椁旁，问胡周周找到鬼笛没有。
    胡周周说：“奇了怪了。”我一看，发现棺内只有一件相对完整的帛书，上面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文字。反正我们都不认识。
    说话间齐老七等人已经先后爬了上来。光头怒气冲冲地拿枪朝我冲过来，说：“你他妈想弄死我们？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我急中生智，一把抓过棺材里的帛书，说：“你们别乱来！否则我就把这件帛书毁了！”
    光头虽不知道这件帛书有什么用，但见我用此物威胁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本能地回过头看齐老七。我忙道：“这上面记载了你们要找的那件玉器的下落！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待着，要是敢乱来我就把它撕了！”
    齐老七将信将疑，说：“你少他妈胡吹。”
    我冷笑一声，说：“你不信是吧？好啊。”我作势要撕，齐老七连忙说：“好好好，我们不动，你也别乱动！”光头不情不愿地退了回去，我让牛建国赶紧过来。我们两拨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青石棺两头对峙着。
    成片的鬼枭依然在脚下呼啸盘旋，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这些鬼东西要是不走，咱们只有饿死的份。你们就别老想杀我们了，如今当务之急是一起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齐老七眼珠骨碌一转，笑道：“哥儿们说的没错。为了表示咱们同心协力，兄弟就先把帛书给我们吧。”
    我心说这真是个老狐狸。胡周周说：“你当我们是傻子啊？把帛书给了你我们还有命么？”
    这样一来一往我们又回到原点。沉默了一段时间，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我清晰地听到洞外有脚步声！
    脚步声？这个洞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得一声爆炸声响，血红的地下河水狂涌而出。我本能地抓住棺椁，然而坚持不到一秒就被奔腾河水冲走了。
    我看到胡周周在我旁边不远处，我拼命想向他游去，可是水流的巨力让我的努力悉数白费。玉镜飘在我们之间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是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我被水流甩来摔去，突然觉得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4章 雨过天青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世界朦朦胧胧的，像是透过被大雨淋湿的车窗往外看一样。我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逐渐远去，我想挣扎着起来看清那人模样，刚抬起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一下坐起来，看见胡周周和牛建国躺在我旁边的病床上，玉镜和那帮盗墓贼都不见了。
    我下意识地翻看我的靴子，不料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其他东西还罢了，那把匕首可是二叔的遗物啊。难道东西都被水流冲走了？我焦急地四处翻找，一个人从门外进来，见我乱动慌忙冲过来，说：“钟道长，医生交代了你要好好躺着，不可以随意活动。”
    这人正是之前和牛建国一起到种植基地找我的牛卫钟。我忙问：“我之前藏在靴子里的东西呢？”牛卫钟说：“我怕丢了就把你们身上的物品都收起来了。”
    我心中略安。牛卫钟打开一旁的柜子，取出一袋东西，说钟道长你看看，哪些东西是你的？
    袋中有一些被水浸泡过的钱包钥匙等物。我的匕首和那件帛书也在其中。唯独不见了那块齐老七想要得到的奇怪玉器。
    后来回到道堂后，我上网查了一下，得知那玉器是一种叫玉猪龙的东西。
    新石器红山文化中有一类造型奇特的玉器被称作为玉猪龙。它肥首大耳，吻部平齐，鼻梁上带有明显的皱纹。这些特征使它的头部看上去特别像猪，而蜷曲无足的身体说是像龙，到不如说有些像虫。这种猪首龙形的怪物在自然界很难找出它的原型，因而显得十分神秘。
    一般来说，原始人的图腾大多来自于某种自然界客观存在的动植物，而原始艺术大多是对自然物的一种模仿。由于玉猪龙的头部明显具有猪的特征，大多数人认为玉猪龙的原型可能是猪。又因为它蜷曲的身体特别像虫，也有人认为玉猪龙的原型来源于金龟子的幼虫蛴螬。而据研究，红山文化玉猪龙的原型很可能是猪的早期胚胎。
    而且枭阳墓中的玉猪龙形状跟我在网上看到的图片都不大一样。
    匕首和轻飘飘的帛书都能保留下来，那件玉猪龙怎么会消失呢？傩神洞中响起的脚步声是谁的？洞中又怎么会突然爆炸？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黑影又是什么人？玉猪龙会不会是他（她）拿走了？那件玉猪龙有什么用处？
    我心中疑问如春天的花苞一朵接一朵不断盛放。
    胡周周在一旁揪着玉镜问：“我们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你到哪去了？”玉镜说他在医院守了半个小时就不自觉地飘走了，他找了很久才回到天道堂。胡周周一脸质疑，说：“又是这套？你少忽悠我。我们在傩神洞里困了好几个小时，你怎么没飘走？”
    玉镜挠挠头，说我也觉得奇怪啊。难不成是那个洞穴太大的缘故？胡周周说：“少放屁，哪有这种说法！师父，你来评评理，这白痴老道是不是一直在糊弄我们？”玉镜不住喊冤。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我不耐烦地说：“你们别吵了，我这里还有一大堆问题想不通呢！”
    这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牛建国和牛卫钟二人。
    两人堆出一脸假笑，一下问我恢复得怎么样，一下异口同声地讨伐那帮盗墓贼。我正烦着，干脆摆摆手让他们停下，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找我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牛卫钟结结巴巴地说：“是这样的，钟道长。崂仙湖水怪的事”
    我恍然，这才想起我们为了解开崂仙湖水怪之谜去到傩神洞，还差点全部交代在那里，最后却把去那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说：“你们之前说几个星期前，崂仙湖开始传出轰轰隆隆的怪声？”
    牛卫钟说：“是啊。”
    我望向牛建国，说：“你听过那声音吗？跟我们在傩神洞听到的修罗鲳从水里冒出来时的声音相似吗？”
    牛建国一拍脑袋：“钟道长的意思是说在崂仙湖里吃人的就是修罗鲳？”
    我说：“很有可能。”傩神洞地下河水第一次泛滥之后，湖里才开始出现怪声，我猜测是河水把部分修罗鲳卵或者鱼苗冲进崂仙湖来了。这些玩意儿在洞里还有鬼枭克制，出到外面还不闹翻了天？
    牛建国面露喜色，说：“如果真是修罗鲳就好办了。钟道长在洞中单枪匹马杀了一只修罗鲳。崂仙湖里的小鱼在钟道长面前算得了什么？”
    我说：“你给我戴高帽也没用，我不吃这套。我上次杀修罗鲳纯属走运。崂仙湖这么大，我连怎么将修罗鲳引出来都不知道，要怎么杀？总不能拿人当诱饵吧？”
    两人急了，说：“那怎么办？钟道长你这就不管我们了吗？”
    我说：“我明天再过去一趟吧。我今晚先找找资料，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话已至此，两人只得无可奈何地走了。
    我重新把《天道图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书中关于修罗鲳的记载的确只有那一小段。胡周周突然说：“如果我们得到鬼笛，就能毫不费力利用鬼枭把崂仙湖里的修罗鲳都灭了。”
    我说：“对啊！鬼笛怎么会不在鬼枭阳王棺中呢？难道已经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
    玉镜说这可能性不大，阳王棺椁封得好好的，完全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如果说有人在他入棺之前就已经把鬼笛盗走了，那为什么几百年来华夏大地都没再出现跟阳王那样能控制鬼枭的人物？
    我说：“也对，那鬼笛究竟去哪了呢？”
    我将那块帛书在桌上摊开，说：“鬼枭阳王的风格很特别，他把陪葬的财宝都放在洞穴之中。棺材里只留了一块玉猪龙和这件帛书。可见帛书记载的内容肯定很重要。玉镜，你能看懂这是什么文字吗？”
    玉镜研究了老半天，说这好像是八思巴文。
    “”
    “what？”
    “啥？”
    我和胡周周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什么848？”
    玉镜白了我们一眼，说你们可以不要这么不予余力地证明你们没文化不？
    八思巴文是元朝忽必烈时期由国师八思巴创制的蒙古新字，世称“八思巴蒙古新字”。
    八思巴文有音无义，类似音标，元代用来标示蒙古语，回鹘语，汉语。国家培养专门人才学习该文。使得八思巴文成为贵族语言。皇帝派遣只懂得八思巴文而不懂蒙古语的汉族官吏，到军营传达情报。这就类似密码，汉族官吏不懂得蒙古语，不了解自己带来的圣旨真正含义为何，而蒙古族将帅却能安全准确地受到情报。
    八思巴文最初称为“蒙古新字”，不久改称“蒙古字”。至元六年（1269）忽必烈颁发诏书推行，官方采取了一系列行政措施，扩大其使用范围。1368年元朝灭亡后，八思巴文遂逐渐被废弃。
    现在国内外学术界通用两种名称，一是按创制者命名，称作“八思巴文（字）”；一是按字母形状特征命名，称作“方体字”。
    胡周周万分崇拜地说：“有年份的老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玉镜又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傻啊？
    胡周周嘴角抽搐，四肢发抖，大吼：“白痴老道！总有一天我要掐死你！”
    我认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说节哀吧
    虽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第二天我还是决定到崂仙湖看看。没想到刚到村口，牛建国就带着上百号人迎了出来。
    我一惊，这是什么个情况？我要是搞不定湖中水怪就不能离开？但是为什么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牛建国跑过来握住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钟道长，真是太感谢你了！”
    谢我？好吧，我震惊了。
    牛卫钟也走了过来，说：“钟道长，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就悄悄把湖里的水怪都收拾了？你可不能剥夺我们感谢你的权利！来来来，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赏脸让我们请吃饭！我们已经让人杀了两头猪，这猪可是我们村里自己养的，从没吃过一颗饲料，真正的全天然无污染，城里想买都买不到。”
    哇！我眼前马上浮现两头被烤得金黄金黄的ru猪
    不对，不对！哪跟哪啊？我急忙把思绪收回来，说：“湖里的水怪被人收拾了？”
    牛建国说：“对啊！钟道长你不需要再掩饰了。我们都知道是你帮了我们。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他们把我和胡周周领到崂仙湖边，我们果然看到岸上并排放着四只一米来长的修罗鲳的尸体！
    怎么回事？
    我莫名觉得心中一震，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蓦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站着一个黑影。他（她）似乎发现我看到他（她）了，匆匆转身就走。我更加觉得可疑，马上冲过人群追了上去。
    等我追到的时候，人早就消失无踪了。

 第25章 诡异鸦羽

    天边火云熊熊燃烧，门前小路铺满了金黄的梧桐叶地毯。秋，已深。
    我在天台喝茶看落日。这段时间我老是不自觉地想起当日牛家村那个消失的黑影。我总觉得崂仙湖修罗鲳之死和那人有关。而且说不定我昏迷的时候见到的黑影也是那人。
    脚步踢踏，潘子恭恭敬敬地走到我面前，说：“师公，大老板来了！”
    大老板？我跟着他下楼，看见陈友博站在厅中。他身旁还有一个苍白的年轻人。
    陈友博笑笑说：“哟，这不是咱们的当代钟馗，茅山掌门钟鸣嘛。”
    我说：“你就别埋汰我了，茅山掌门倒没错，我哪是什么当代钟馗啊？”
    陈友博说：“钟道长就别谦虚了。现在几乎全莫都都知道你灭猫妖，破替命轮回，净化水鬼，除水怪这些英勇事迹了。”
    “全莫都都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一头雾水。一旁的胡周周贼头贼脑地站了起来，偷偷摸摸地想要上楼。我眉毛跳动，咬牙切齿地说：“给我站住！你又瞒着我偷偷做了什么？”
    胡周周做贼心虚，干笑两声，说：“呵呵呵。嘿嘿嘿。师父，是这样的。”
    “嗯？”我挑眉看着他。
    胡周周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叫的网站。一本名叫《茅山掌门》的网络小说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我点开看了一下，发现这本书是用我的口吻写的。书中说的是从天道堂成立到现在我们一同经手的几起值得提起的案子。虽然有夸大的地方，但也八九不离十。
    这家伙由头到尾都胡乱揣摩我的心思，而且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玉镜踩得一无是处。胡周周说：“虽然这本书现在还没红，但是莫都某网站的一个网编注意到了，正好他们网站要做一个现代道士的专题，他们就专门开了一个栏目介绍师父你。嘿嘿，师父，你现在可是莫都的小红人哦。”
    他见我没发飙，马上嘻皮笑脸地说：“师父，现在是炒作的年代，不花点心思宣传是不行滴。我之前的天玄堂生意之所以这么好就是因为我用了灵宝天尊弟子这个名头，然后又弄了几个事件，把名气搞起来了。我这个冒牌货都可以红，师父你可是货真价实名副其实的茅山天道派掌门，能不火么？嘿嘿。”
    我发现陈友博身边的年轻人一直愁眉苦脸，一声不吭，就把胡周周推到一边，走到陈友博跟前说：“这位是？”
    陈友博一拍脑袋，说：“你看我，差点忘了。这是我公司的客户，网游公司董事长成骁。”
    董事长？我看这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三四。陈友博说成董可不得了。他高中时期就创办了自己的网游公司，大二左右公司就上市了。
    成骁勉强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说：“只可惜一毕业我的公司就要倒闭了。”他不甘心地又补了一句，“最可恨的是我并不是被市场淘汰的，也不是被竞争对手打败的，而是被人下了降头！”
    “被人下降头？”我吃了一惊，“降头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你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厉害的人？”
    成骁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修道人士从来没有过交集。我想破头都想不到是什么人对付我。”
    成骁说他两个月前回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摆了一根精黑发亮的乌鸦羽毛。他当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无聊人的恶作剧。
    没想到几天后，他的桌上又出现了一根乌鸦羽毛，这次羽毛上还附了一张古色古香的信笺，上面精确地说明一个月内成骁的公司将会缩水百分之十一点二。成骁骂了声无聊就把羽毛和信笺都丢进垃圾桶了。
    恐怖的是，一个月后，他公司的股份真的缩水了。而且蒸发的资金不多不少，正好是收到第二根羽毛那天的百分之十一点二！
    成骁这才知道害怕。但是他当时完全没往诅咒降头那方面想。他觉得肯定是什么人看中了他的公司，故意装神弄鬼搞这些有的没的，等到他心理崩溃时机成熟就能低价拿下他的公司。
    他首先怀疑公司有内鬼，不然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乌鸦羽毛和信笺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可惜他一向注重隐私，没在自己的办公室附近装监控，不能查看之前放羽毛的是什么人。
    但是这也有好处，他偷偷在办公室里放了摄像头，内鬼不知道这点，反而可能成功把他拍下来。
    不久，又有一根乌鸦羽毛落到成骁的办公桌上。这次信笺上只写了一串数字，“27.43%”。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说他的公司一个月内将蒸发百分之二十七点四三产值。他马上调监控录像出来，满以为可以人赃并获把内鬼揪出来，再通过他查出在幕后搞鬼的是什么人。
    不曾想看了录像之后，他险些吓死。
    时间凌晨两点半，办公室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录像中分明有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传来。黑色的羽毛和白色的信笺从门外缓缓飘入，轻轻落在桌上。
    残月透过窗户，在蓬松的乌鸦羽毛上镀上一层清冷而诡异的光。
    他拿着这段录像去报警，这才知道他不是第一个收到乌鸦羽毛的人。目前警方接到报案并立案调查的除了成骁的案子之外还有三起相似的案子。分别发生在杭州、青岛和西安。发生的时间相距好几年。
    警方怀疑是同一人所为。但是调查发现这些受害人互不相识，也没什么共同点。而且他们受到的威胁也不一样。成骁是财产受损，之前的几个案子有的是出现健康问题有的是连遭霉运。反正警方就是一筹莫展，这些案子一直悬着。
    成骁想尽办法，终于寻得其他几个受害人的联系方式。
    他把他们都约了出来。杭州的受害人叫黄阁，青岛的小哥自称蛤蜊（念gálà）周，西安的是老滕。

 第26章 他们的故事

    青岛小哥率先打破沉默，说：“大家好，大家好，我姓周，是在夜市卖炒蛤蜊的，大伙都叫我蛤蜊周。各位是？”成骁说：“做网游的。”黄阁抽了口烟，淡淡吐出两个字：“物流。”老滕眼光闪烁，吞吞吐吐地说：“我，那个，我是搞批发的。”
    成骁等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人家有话不方便说，也就没多问。四眼瞪小眼，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蛤蜊周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自嘲地笑了笑，说：“嘿嘿，想不到我这个平时只能在夜市吃蛤蜊喝啤酒的人居然有跟各位老板坐在这么高级的会所喝拉菲的一天。我先说说我遇到的事吧。”
    蛤蜊周说他收到乌鸦羽毛是08年的事了。他清楚地记得那也是一个深秋的夜晚。那晚很冷，街上人不多。废纸和落叶在秋风中飞舞打转，“哗啦啦”的声响像极了疯女人亢奋的笑声。没来由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天边黑云滚滚，几道裂纹般的闪电疯狂地撕裂苍穹。沉闷的雷声低低怒吼。
    风雨欲来。
    蛤蜊周寻思着反正没生意，就打算收拾东西提前收摊回家。他蹲在小吃车后收拾蛤蜊，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阴风拂来。转头一看，只见小吃车前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白皙细腿。蛤蜊周猛地站起来，然而车前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觉得瘆的慌，跑出路边张望，夜市街上虽然零零星星有几拨人，却没有一个脚上穿的是红色的高跟鞋。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蛤蜊周说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寒气一阵接一阵从他体内窜出，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转身之后，就看到小吃车上的筷子筒里多了一根乌鸦羽毛和一张卷起来的高级信纸。
    信纸只有一句话。蛤蜊周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成骁奇道：“信纸上写了什么？”
    蛤蜊周脸色有些难看，几下欲言又止，终于骂了句脏话，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就老实说了吧。信纸上写的是‘不义之财不可得’这句话。我炒蛤蜊用的是地沟油。”
    蛤蜊周说用地沟油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他将乌鸦羽毛和信纸随手一扔，就满不在乎地回家了。没想到，半夜他突然觉得胃痛欲裂，家里人急忙将他送去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他胃里居然塞满了碎玻璃！
    谁都不知道那些玻璃是怎么进到蛤蜊周胃里的。手术过后，又疗养了一段时间，他才能重新出去摆摊。他知道他胃里填满碎玻璃这事绝对跟信纸上的内容有关。这下他再也不敢乱来了。炒蛤蜊用的都是干净的油。
    往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怪事。
    《天道图志》附录上记载，在东南亚一带盛行着一种很恐怖的巫术，当地人称为“降头术”。它是一种邪恶的巫术，籍着法术的力量加害于人。一个精通降头的巫师，可以从千里之外害人。
    降头术分为“药降”、“飞降”、“鬼降”三种。
    其中飞降又分为“镜降”、“玻璃降”、“动物降（分蛇、蝙蝠、蜈蚣等）”、“飞头降”等十多种。
    蛤蜊周当年显然是被人下了玻璃降。
    成骁说一直闷不做声的黄阁听完后给蛤蜊周斟了半杯酒，说：“难得兄弟实诚。话又说回来，咱们这些人今天之所以会聚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吃过‘乌鸦’的苦头。咱们做过什么自己心里都清楚，装孙子就没意思了。我也说说吧。”
    黄阁创办的物流公司规模不小，全国员工加起来有三四百号人。
    “我收到乌鸦羽毛的时间比周兄弟还要早，应该是在06年底，07年初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黄阁抿了一口酒，“那天我和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散场后我觉得自己还很清醒，就决定自己开车回家。开车门后，我看见副驾上摆着一根黑色的羽毛。底下还有一张白得像百合花瓣的高级信纸。上面写着四个字罔顾人命。”
    蛤蜊周说：“这乌鸦也太神通广大了吧？你酒驾他也能提前知道？”
    黄阁说：“当时我看到纸上的字第一反应也是有人劝我不要酒驾。转念一想实在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车窗车门都关得好好的，羽毛和信纸是怎么放进来的？”黄阁当时吃了一惊，也不敢自己开车了，就花一百块钱请了个的哥代驾。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黄阁看见员工都围在门口议论纷纷，他很生气，说：“都几点了？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做啊？”员工们神色都有些诡异，他们慢慢让开，黄阁才看见公司大门上粘着一片幽幽发亮的黑色羽毛和一张信纸。纸上还是那四个字。罔顾人命。
    “哦？”蛤蜊周瞳孔放大，来了兴趣。缩在角落的老滕也朝这边看了一眼。成骁说：“也就是说‘乌鸦’指的并不是酒驾一事。”
    黄阁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吗？”
    黄阁当时一点都想不起所谓“罔顾人命”指的是什么事。而且就算能想起来，估计他也不会当回事。他气冲冲地把门上的东西扯下，喝令员工回去工作，不准胡乱议论。
    下午，他的秘书惊慌失措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说公司的车子发动不了。黄阁当时那个气啊，说车子发动不了你们就找人修啊！屁大点事都要告诉我，我养你们这帮废物做什么？
    泪水在秘书的美目中滴溜溜打转，委屈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更加娇俏。她说我们公司在全国的车子突然全都莫名其妙地发动不了。
    黄阁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他公司大大小小总共有几十辆车。这些车正分散走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华夏大地上。这么多车子同时出故障？怎么可能？
    他的眼光不自觉地落到那装着来历不明的黑色羽毛的垃圾桶上。理智很快就把他拉了回来。就算真的有自认可以替天行道的人盯上了他，那人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分散各地的几十辆同时出问题啊。巧合，肯定是巧合。
    黄阁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还没维持多久，他的公司又出怪事了。
    年轻的秘书再度慌张地推开黄阁的门，高耸的酥胸因为紧张而剧烈颤动。“又出什么事了？”黄阁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秘书说：“各个中转站的同事都打电话上来说，说”黄阁急了，催促：“快点说，别吞吞吐吐的。”
    “他们说所有的运单都变成黑乎乎一片，全都看不清地址。”
    黄阁一下就瘫了，这是人力可以完成的事吗？他到底招惹了什么神通广大的人？
    黄阁那时才觉得没办法再无视乌鸦羽毛的警告了。他苦思冥想很久都想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人家这样费尽心思地对付他。他想对方既然出手惩戒，肯定会留下线索才对。
    他让底下员工仔细查看每一件快件，发现特别的地方就马上告诉他。一个多小时后，他才接到电话，说某几件快件的运单上有一个类似羽毛的图案。黄阁眼前一亮，马上调查，发现那几件东西都是同一家公司投递的。
    他一看就明白了。那是一家做化学产品的公司。那家公司的老板是黄阁的朋友。那家公司经常需要投递有些危险的化学液体，但又想省下额外处理的费用，就索性瞒报所寄物品的名称。有毒当没毒。当做普通快件投递。
    黄阁明知内情，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千千万万普通快件处在那些有剧毒的化学液体的危险阴霾下。
    黄阁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公司的运作果然就恢复正常了。
    陈友博听得玄乎，说：“有这么厉害的降头？”
    我说：“降头术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发展，香港的降头术主要有声降、药降、符降三种。”
    黄阁的物流公司当年遇到的事只有符降才能解释。
    符降只有经验老道的降头师才会施用。适用范围广。不同的符箓有不同的效果，简单有效。但是一旦被破解，下降头的降头师将会受到极其强烈的反噬。因此一般降头师是不会轻易施用符降的。
    “乌鸦”只是因为黄阁的物流公司明知道有危险品还跟普通快递一起运输，就不惜冒反噬的危险施符降惩戒。真不知应该夸那人嫉恶如仇还是该说他是个疯子。
    陈友博和成骁都点头。我说：“那个神神秘秘的老滕呢？他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成骁说当天老滕一直蜷缩在沙发里喝酒，也不说话。后来也许是喝大了，才眯着眼睛缠杂不清地骂：“那个天杀的乌鸦，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包青天？蜘蛛侠？上帝？我看他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王八羔子。那人肯定是个矮穷挫，眼热别人有发财的门路，就大肆破坏。还装模作样地送出乌鸦毛来挑衅。哼，他也就只能靠这种行为来填补他那点少可怜的自尊心！”

 第27章 老滕的故事

    你做过亏心事吗？在这座熙熙攘攘的城市里，也许有一个精通降头术的怪客正用他那双冷漠的眸子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你。
    老滕骂了十几分钟，才开始说出他的故事。
    之前大家介绍自己职业的时候，老滕只是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是搞批发的。现在他喝多了，也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成骁说那人确实也能说是搞“批发”的，他看着我们，说：“你们猜他搞的是什么批发？”
    陈友博说：“这谁猜得到啊？你赶紧说吧。”
    成骁说：“那个老滕啊，是‘批发’野生动物的。”
    我说：“他自己是做违法营生的，收到乌鸦羽毛之后竟然也敢报警？”成骁阴郁的脸上也不禁显露笑意，说：“可不是吗？蛤蜊周和黄阁的事虽然也不能放上台面说，但是人家的事顶多就罚罚款，老滕这事闹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05年的一个仲夏夜，老滕听说某个山麓有穿山甲出没，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偷捕。他找到穿山甲活动的痕迹，就专心埋伏在附近等穿山甲归来。
    等了大半夜，连穿山甲的影子都没瞧见。他开始觉得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地倚着旁边的大树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脖子凉凉的，一下就惊醒了。醒来之后看见两只像黑色玻璃珠一样的小眼睛正骨碌骨碌地盯着他。
    老滕心中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长眼的穿山甲竟自己送上门来了。老滕悄悄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网子，毫无预兆地朝穿山甲丢了过去。没想到这小畜生如此灵敏，轻轻一跃就逃开了。老滕错失时机懊悔不已，只能拼了老命狂追。
    那只穿山甲妙得很，像是担心自己跑太快老滕会追不上一样，遇到转角拐弯的时候一定会稍作停留，并且回头张望，等到老滕出现才继续往前跑。
    老滕虽然觉得奇怪，但当时太想抓住那只穿山甲，就没多想。他跟着穿山甲跑了大半座山后，穿山甲竟突然消失了。老滕气急败坏地四处翻找，哪里还有穿山甲的身影？
    那时候他才开始注意到周遭一直萦绕一股轻轻淡淡的葫芦丝的乐声。夜半三更，深山野林，什么人闲着没事跑这来吹葫芦丝？而且老滕跑了这么远，那声音怎么一直都这么近，这么近，近到好像好像就是在他耳边吹的一样？
    老滕越想越觉得邪门。人都说荒山多鬼魅，自己该不会是撞鬼了吧？老滕打了个冷战，转身欲走，不料那只穿山甲又不知死活地出现了。
    穿山甲在一棵矮树旁侧着脑袋瞅着老滕，老滕看在眼里，只觉得那小畜生是在嘲笑他。他骂了句娘，气冲冲地朝穿山甲跑了过去。
    穿山甲往后一闪，又消失了。老滕不信邪，一脚踹向那棵茂密的矮树，这才发现矮树后是一个半米高的山洞。老滕得意地钻了进去，说：“小样儿，凭你也想跟爷爷斗？”洞中一丝光亮都没有，浓稠的黑暗就像一碗发霉的浆糊，让人呼吸不畅。
    悠悠的葫芦丝乐声在这样的黑暗中更加显得诡异可怖。
    老滕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拿不定主意是要继续追穿山甲还是赶紧离开。
    踟蹰间，洞中忽的大亮，老滕猛地看见洞里挤满了血淋淋的猕猴、鹰隼、狸猫等等动物。不知怎的，那些动物突然变成一群油腻腻的手执屠刀的大汉。这些大汉面无表情地向老滕走来。
    他想叫却叫不出声，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皮被人整张剥了出来，风干、硝制，做成一个人形皮具。看到自己的血肉一块一块地掉落，被人煎炸蒸煮，变成餐桌上的一道道食物
    葫芦丝声戛然而止，老滕惊醒，他依然倚在那棵大树边。
    没有穿山甲，没有山洞，没有血淋淋的动物，没有屠夫。
    还好，还好，只是梦，只是梦。老滕擦了擦额上冷汗，正要站起来，突然发现脚边有什么东西。拿手电一照，原来是一根黑色的羽毛和一个小小的葫芦丝。另外还有一张纯白的，百合花瓣似的信笺。纸上写道“若有下次，杀。”
    老滕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下到山下的派出所报案。他在派出所里歇斯底里口齿不清地嚷嚷有人要杀他。可是警察筒子丝毫不关心什么羽毛、葫芦丝，人家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刚才说你是来偷猎穿山甲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滕被判了五年，刚放出来不久就被成骁找来了。
    成骁几人听完很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一个个都忍得很辛苦。
    陈友博和我也不禁笑了起来，陈友博说：“这‘乌鸦’对付别人都是下降头，为什么对付姓滕的那家伙却不是？”我说：“其实‘乌鸦’对付老滕用的也是降头术。”
    我说：“像我之前提过的那样，香港的降头术主要有声降、药降、符降三种。老滕被施的无疑就是声降。声降需运用大量咒语，并借助道具来下降。这种降头可以使人意志力下降，受施降者摆布。所以老滕才会‘看’到‘乌鸦’希望他看到的场景。”
    成骁说老滕的故事说完之后，那三人齐齐看向成骁，眼神分明在说，你呢？你做了什么缺德事？
    成骁想了很久，说：“我没做过什么有悖道义的事啊。”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干了。黄阁说：“年轻人，你这就不仗义了。合着你把我们约出来，听我们把自己不光彩的事说了，自己却不愿意坦白？”
    蛤蜊周说：“你们这种有钱人肯定做过亏心事，装什么呀？”
    成骁无语得很，这是什么逻辑，为什么有钱人就一定做过亏心事？
    老滕已经醉得不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估计也是说成骁装孙子。
    声讨“乌鸦”的聚会最终不欢而散。
    成骁看向我的眼神颇显无奈，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没做过亏心事。”我第一次见这人，自然无从判断真假。陈友博说：“我认识成董三四年了，他的人品我敢做担保。我估计啊，八成是那个怪客认错人了，成董是被误伤的。我今天领他过来就是想看看钟兄弟你有没有办法帮他把这降头解了。”

 第28章 解降与小鬼

    我说我对降头术只有个大概的了解。陈友博马上一脸失望，成骁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大概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抱希望。
    我接着说：“其他的降头不敢说，成董被施的这种，我可能还真有办法。”陈友博马上多云转晴，说：“真是的，有话能一次性说完不？”我笑笑，说：“成骁被施的应该是鬼降。所谓鬼降说白了就是养小鬼。”
    养鬼的方法很多，各家各派的法门都不一样。
    其中一种做法是找到已夭折尚未破身的小孩坟墓，寻一黑夜到墓前焚香拜祭，同时施法勾魂。并在墓前栽种一段藤菜，一段时日过后，小孩的魂魄就会寄附在那株藤菜上。届时需念咒焚符，取回藤菜，将其刻成四五厘米高的人偶，并给予五官衣物，着点朱砂。这个过程中要不断念咒。
    完成的木偶需浸在某种秘制的金黄色油脂里。置于玻璃瓶中。
    一般来说养鬼的的玻璃瓶中所浸泡的小木偶人，通常会有两个。一黑一白。为一男一女。据说，勾取魂魄务必要男女两个魂魄才行，如只藏一个在瓶中，则会孤阳不长，独阴不生。小鬼会因太过孤独寂寞而萌生逃离之念。
    “降头养鬼”的另一种做法是，先找一段木头，施法将木头雕成一口小棺材，再去寻找一个童男或者童女（以夭折婴儿或者胎死腹中者为上品）的坟墓，用一种秘练的的黄色巫术蜡烛灼烧尸体下巴，取尸油。
    用预先备好的棺木储存尸油。念咒加持，七七四十九天后，这个魂魄就能听人使唤，服从行事。
    祭炼好的小鬼作用主要有两种，一是运财，二是招桃花。
    成骁公司财运被控，定是有人利用小鬼作祟。施鬼降阻人财运并不少见，但是“乌鸦”竟能精确预估成骁公司受到的损失，这点实在太可怕了。
    鬼降是小鬼作怪，要解这个降头，只需把受命而来的小鬼搞定就行了。我虽然不懂降头术，但对付妖邪鬼怪可是我本行。问题应该不大。
    陈友博说：“太好了，那就赶紧的吧！”
    《天道图志》，小鬼篇。
    诸门百家豢养小鬼之法多有差异。相同的是均需拘提枉死童魂进行祭炼。
    童魂一经拘提，则不能正常轮回。只能滞留人间遭人役使。因此童魂多有怨气，但迫于法咒压力只能听命行事。童魂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为什么有种邪恶的feel），易将仇恨怨气转移到主人身上。待其能力足够强大，便会实施报复。
    遇小鬼侵害有治标与治本两套解决方法。
    治标之法为加重小鬼怨气，增强小鬼法力，助其反噬其主。这样一来，它便不需再听令害人，受害者便得以解脱。此法最为简单，弊端是小鬼会彻底失控，成为世间祸害。最终难逃魂飞魄散的命运。
    然而孩童枉死后还要被拘提魂魄成为小鬼已够可怜，若非万不得已，不建议使用此法解厄。
    若要治本，则需帮小鬼重夺自由，挣脱养鬼人控制。若想释放小鬼，必须先弄清楚该童魂是被人用哪种方法祭炼的。
    弄清楚该童魂是被人用哪种方法祭炼的，这正是解决此事的难点。
    我带上胡周周和玉镜一起到了成骁的公司。我提出要在这里过一晚。成骁是个爽快人，直接把钥匙留下就回家睡觉去了。
    玉镜自动自觉地四处感应查看。胡周周随手碰碰人家的电脑，翻翻桌上文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说：“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玉镜认真点吗？”
    胡周周说：“师父，我看呀，那姓成的不一定值得帮。”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
    胡周周说：“刚才在道堂的时候，因为大老板在，我就没说什么。其实那‘乌鸦’我早就听说过了。据说那人也是个道士。他性格古怪，行踪神秘，遇到不平事通常会送上一根乌鸦羽毛，并出手教训，因此被人称为‘怪道乌鸦’。”
    我说：“你见过那个‘乌鸦’？”
    “我倒想见见他。可惜没这运气。”胡周周一脸崇拜，认识他这么久，我都没见他崇拜过什么人。他又补了一句：“这世上应该还没有人见过‘乌鸦’本尊吧。”
    胡周周说：“‘乌鸦’这人心思缜密，本事又高，怎么可能认错下手对象？天知道那成骁做了什么黑心事。”
    我沉默了几分钟，说咱们又不是法官，没权利给任何人定罪。更别说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成骁做过什么。“乌鸦”对付的就一定是坏人？这是典型的脑残粉思维。
    玉镜飘了回来，说西南角阳台有情况。
    胡周周执桃木剑，我拿天道印，一起往玉镜说的方向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圆脸孩子携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两个孩子穿的都是火红的肚兜，发型跟年画娃娃似的。喜庆的模样如今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小鬼篇是《天道图志》上少有的大篇章。包括配图足足占了十四页。当中列举了天道派的先人们遇过的形形色色用不同方法祭炼的小鬼的特征以及破解法。
    可是书中的小鬼都是阴沉晦暗的，眼前这两个鬼娃娃咋这么开心？
    我一时愣住了。鬼娃娃看到天道印脸孔登时扭曲，发出划玻璃般尖利刺耳的惊叫，转头就逃。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其实当时我也没想对它们怎么样，只是纯粹因为它们跑我才追的。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别看那对小鬼身小腿短，跑起来可快了。它们在桌前椅下左拐右拐。胡周周为了他的偶像消极怠工，玉镜则是一副不想欺负小孩的模样袖手在半空中看着。我叫了他几次后，这该死的家伙居然干脆闭起眼睛盘腿打坐。
    得！孤军奋战就孤军奋战，who怕who啊？
    追逐过程中我撞到墙壁两次，踢到桌脚三次，痛得我咬牙切齿，呲牙咧嘴。那俩小鬼发现我这副老身板不顶用后，胆子就大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转头冲我做鬼脸。嘿，不带这么鄙视人的！我知耻而后勇，我要调动全身能量跟这两个鬼崽子拼了！
    “哐当”“扑通”两种声响回荡在夜的写字楼里。我五体投地趴在地板上两秒钟之前，我调动全身能量撞到转角的垃圾箱上了！
    泪，这下还不得被那俩鬼崽子笑死？
    然而四周寂寂无声。寂静像滴落宣纸的墨汁，不可收拾地漫开了去。
    咦？我抬起头，看见女鬼娃娃浑身煞白，白得就像一根惨淡的白烛。一种类似油脂的东西从它身上慢慢渗出。男鬼娃娃惊慌失措地看着它，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这才注意到我手上的天道印已经飞出去了。大概是我摔倒的时候，天道印脱手而出正巧打中了女鬼娃娃。
    胡周周和玉镜都围了过来。玉镜说糟了，这小鬼怕要魂飞魄散！说着就要上前帮忙，男鬼娃娃以为他要伤女鬼娃娃，当即挥动小手神情凶狠地挡在伙伴身前。它微微发抖，看得出很害怕，但却一点都没有让开的意思。
    一缕鹅黄色的轻烟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男鬼娃娃大喜，抱起女鬼娃娃朝黄烟疾奔而去。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它们已经踪影全无了。月夜之下空余一股极淡极淡的木质清香。
    小鬼被人召回去了。
    我心中不安，虽说我不是故意伤那个女鬼娃娃的，但它的伤却和我脱不了干系。
    我一言不发地回到屋里拾起天道印，这时，我突然发现小鬼刚才跑过的桌下有一张古怪的黑色符箓。不等我发问，玉镜就惊叫一声，说这是解降符。
    解降符？
    它们是来帮成骁解降头的？那我岂不是更罪孽深重了？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它们是不可能违抗主人命令的。难不成“乌鸦”先前真的认错人了，所以派小鬼来补救？还是说那两个根本就不是“乌鸦”养的小鬼？
    我在网游公司门前把那张解降符烧了。
    后来成骁让陈友博转告我们他的公司已经没事了。我们才确定那张解降符真的管用。那件事后“乌鸦”这个名字就慢慢淡出我的生活了。
    当时的我怎么都想不到我跟那个传说般的怪道居然会有这么长的缘分。

 第29章 女神宾馆

    成骁的事情之后，胡周周在《茅山掌门》那本书里把“乌鸦”吹得天花乱坠。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账号抢过来，把整本书从头到尾改了一遍，真正用我的角度来讲述这些故事。
    那天，我将在成骁公司遇到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写成一个叫“解降与小鬼”的章节发到网上。这本书的点击很惨淡，也没什么人评论，然而这个章节发完之后不久，评论区却出现了一条颇为奇怪的书评。
    此仇必报。
    评论的书友昵称不是别的，正是“乌鸦”。
    我为此稍稍苦恼了一阵，胡周周却笑了，说：“这也值得放在心上？网上总有些好事的书友爱捣乱，肯定是哪个人的昵称正好是乌鸦，看了咱们的故事成心逗咱们玩儿呢。”
    我一想也是，这书又不出名，怎么可能这么巧正好就被那个“乌鸦”找着了？想开之后我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之后我们又接了好几单生意，都是些乏味的小鬼小怪，没什么值得说的。所幸报酬颇丰，也不算lang费时间。
    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大半个月，一个姓蔡的老客户突然登门。我有些意外，忙让潘子斟茶招呼。蔡先生说他一个外地的亲戚倒了大霉，想请我过去一趟。机票住宿全包，除了应给的费用外还另外给一笔“出差费”。
    要是以前，听到这么丰厚的条件我早就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了。但是那时候的天道堂已经颇有些名气了，我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人就是这样，只有在一穷二白的时候才敢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一旦拥有了值得珍惜的东西便会畏手畏脚，害怕失去。
    我让他先说说是怎么个情况，以免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无功而返平白砸了自己的招牌。
    蔡先生表示理解，说事情是这样的。他的那个亲戚是开宾馆的，宾馆的名字叫女神宾馆。
    胡周周“嗤”地一声笑了，说：“女神宾馆？这名字起得您那亲戚是在东莞开宾馆的吧？”
    蔡先生说嗨，哪跟哪啊？人家是个海归，当初开业的时候在宾馆大厅弄了尊自由女神像，所以就干脆叫女神宾馆。天知道“女神”这个词后来会被滥用成这样，你别说，就因为这样还真隔三差五就有人上他的宾馆问价钱，搞得他也很无奈。
    我们会意地笑了。
    蔡先生说怪事就发生在那个女神宾馆里。个半月前吧，夜里有两个年轻的女客人打电话到大厅投诉，前台问她们什么事，她们却含含糊糊不好意思说。前台没办法，就让值夜的一个男同事上去瞧瞧。上到女客所在的楼层后，那小伙子不禁觉得不（zhèn）好（fèn）意（rén）思（xin），他听到走廊里回荡着一阵接一阵激烈的jiaochuang声。
    那两个投诉的女客人是结伴出游的高中生，早就红了脸。两人推来推去，谁都不肯先开口。最后才小声说：“她叫了一个多小时，根本没有停的意思，这让人怎么睡啊。”
    那小伙子后来跟人说起这事的时候，一直感叹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多小时？哪个哥儿们体力这么好？榜样啊，榜样！膜拜啊，膜拜！
    那小伙子在两个小姑娘面前可不敢这么掉节操，他强装镇定，答应帮她们去劝劝。
    走廊空旷，还真不好判断声音是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最后小伙子将目标锁定在两个房间。敲门之后竟发生其中一个房是空的，另一个房则只有一个男人独住。
    声音是从哪来的？小伙子和两个小姑娘都觉得背脊硬了起来，一阵心惊。
    小伙子毕竟年岁比较大，安慰她们说也许是从别的房间传出来的。但他总不能一间一间把人家的房门都敲开啊。正苦恼的时候声音就停了。
    胡周周对“一个多小时”非常不服气，切了一声，说这算什么怪事？肯定是有人看的时候音量开太大了。
    蔡先生说宾馆员工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也有这么说的，但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着实把他们都吓了个半死。
    那是一个阳光炽烈的中午，保洁阿姨像往常那样径直走进某个空房的洗手间取水准备搞卫生。突然，她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中似乎夹杂了某种奇怪的声响。她疑惑地把水关了，清晰地听到外面房间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床晃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个房间明明没有人啊。保洁阿姨心脏一紧，犹疑着从洗手间走出去。声音陡然停了。房里空无一人。洁白的床单上洒满了暖暖的阳光。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
    突然，那张床竟然在灿烂的阳光中剧烈晃动起来！“吱呀吱呀”的声响就像一根巨大的鼓槌，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保洁阿姨的心口上。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第30章 鬼妓院

    蔡先生说打那之后，女神宾馆隔三差五就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风声传出去之后一些无聊人迅速编了各种版本的故事。谣言越传越邪乎，女神宾馆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入住率为零了。他亲戚都快愁死了。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接，胡周周已经亢奋了，说：“师父，这单生意果断要接啊！去哪儿找这种涨姿势的好机会？”
    我：“”
    于是乎，咳咳，第二天，我、胡周周和玉镜就跟蔡先生一起站在位于g城的女神宾馆门口了。
    这建筑还挺讲究，是具浓重民国风的老楼。宾馆大厅果然立着一尊庄严的自由女神像。
    蔡先生的亲戚，也就是宾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周。长得很儒雅，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奇怪的是宾馆的员工都不管他叫老板，而是叫周教授。
    蔡先生解释说他这亲戚是z大中文系的教授，开宾馆只是人家的副业。
    周教授很有礼貌地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他没有急着让我们去捉鬼，而是体贴地安排我们先去吃饭。
    吃完饭，歇了一下，我就提出要到处看看。周教授说他晚上有课，不能亲自陪我们，安排一个部长给我们，让我们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部长说。
    部长领着我们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地查看。我拿天道印细细照宾馆的每个角落。
    部长突然说：“钟道长，我知道咱们宾馆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我说：“哦？怎么回事？”
    部长瞄了蔡先生一眼，像是在询问他能不能说。蔡先生说：“你说的是那件事啊？那事儿新闻早报道过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好顾忌的？说吧。”
    部长这才说一年前女神宾馆发生过一起命案。是情杀。部长对那件事记忆很深。那时候他刚来女神宾馆上班一个星期，没想到就摊上这么一件血腥事件。
    故事其实很俗套，无非就是一个男人被戴绿帽，气不过想不开就将奸夫yin妇都杀了。两人被杀的时候激战正酣。部长说当时那个房间墙上地下都是血，两具尸体的下身都被利器戳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他连续好几个月都做噩梦梦到那个画面。
    他极其认真地推理：“依我看啊，肯定是那对野鸳鸯当初的‘战斗’未完成，死后一直留在这里继续努力奋斗！钟道长，你说对不对？”
    我：“”
    胡周周捂嘴偷笑，说：“部长先生，你这么有才不去当编剧简直是lang费国家人才啊。”
    部长昂起头，像是在思考胡周周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我白了胡周周一眼，问那部长凶案是在哪个房间发生的。部长领我们走到尽头的房间，说就是这里。我拿天道印找了一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部长说：“会不会是它们暂时离开了？”
    我说不会，按你的说法那两对野鸳鸯就是执念羁地灵。它们只能待在当初遇害的这个房间里。可是这房里没鬼，就说明它们根本就没有羁留在此。也就是说现在的怪事跟当初那件命案没有关系。
    部长奇了，说：“那是怎么回事？”
    我问他怪事是在哪个房间发生的。他说：“每一次发生怪事的房间都不一样。到目前为止除了一楼，每层都有两三个房间中过招。”
    这下轮到我觉得不可思议了。我原本猜想的是有路过的野鬼进到这里“搞搞震”，但是它们干嘛没事换着房间搞？这也太无聊了吧？如果说是嫌在同一个地方闷，那直接换地方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执着于这个宾馆？
    这时玉镜已经转一圈回来了。我问他有什么发现。他说这个地方的情况很古怪，他从未见过。他能感觉这里有鬼气，却看不到任何一个鬼怪亡灵。
    我之前帮蔡先生除鬼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我身边有一个灵体帮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部长不知道啊。后来他告诉我他明明见我这个道士认真地面对空气自言自语，场面阴森得很，可是同处一室的另外两人却跟没看见似的毫不在意，他一度怀疑他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听了玉镜的话，也觉得无法理解。
    胡周周说：“咱没法知道作怪的是什么，也没法知道它作怪的原因，但是咱们可以查查它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
    我说：“不错啊，你小子的嘴里偶尔还是可以吐出象牙的嘛。”
    胡周周道：“可不是嗯？你说谁是狗！”胡周周朝我张牙舞爪。
    我羞辱得逞，内心爽快，直接无视他，转而问部长宾馆这片地方以前是做什么的。部长一年前才刚来此地工作，当然不清楚。我问蔡先生，他也说不知道。
    没办法，我只好上网查。你别说，还真让我在g城一个城市论坛找到一个与女神宾馆相关的帖子。
    帖子名字叫《八一八女神宾馆的前世今生》。
    帖子从“女神宾馆”这个名字开始吐槽，然后用几句话带过一年前那件命案，之后就是重头戏了。发帖人称女神宾馆这栋楼民国时期是一间有名的“老举寨”，也就是妓院。叫烟云楼。
    民国时期g城的妓业是相当鼎盛的。相信看过张国荣和梅艳芳演的《胭脂扣》的人都能有个大概的了解。当时的“老举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最豪华的一类，称为“大寨”；其次是“半私明”；往下是二四寨，寨等。
    烟云楼在当时就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大寨”。
    “大寨”的客多是军阀、官僚、豪绅、巨贾，出手阔绰，妓院招待的排场自然也大。寨子之中那是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不难想象其中发生过多少才子佳人，红男绿女恩怨痴缠的故事。
    然而一场大火却将那名噪一时的温柔堕落乡烧成破败的废墟坏址。在睡梦中命丧火海的风流恩客、云鬓红颜不计其数。
    发帖人说很多枉死之魂根本就不晓得自己已经死了，依然日日夜夜在烟云楼，也就是如今的女神宾馆过着当初的日子。

 第31章 阴阳平行

    胡周周说：“这帖子倒是说得言之凿凿，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
    蔡先生说：“铁定不靠谱！如果当年的惨剧真的留下这种后遗症，那么之前的几十年怎么都不发作，到现在才突然爆发？”
    我点头表示赞同。而且如果真像帖子说的那样，那么女神宾馆里应该充斥嫖客妓女的鬼魂才对，但是我们连一个鬼影都没瞧见。
    玉镜一直沉默，若有所思。
    我说：“怎么？有想法？”
    玉镜说他的师父清虚道长是一位研究阴阳的专家。清虚道长曾经提出过一种说法。该说法跟如今我们说的“平行空间理论”有些相似。
    霍金的“平行空间理论”道，时间旅行者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后，时间线便出现分杈，分杈的时间线展开的是另一段历史。然而，如果我们能够回到过去，就可能破坏因果规律。于是，祖母悖论来了：由于时间与空间相关，因此祖母被害，世界因历史的改变被一分为二，从而产生时空的分枝，那么在这个空间里的我就不存在了，但另一个空间的祖母仍然存在，也便还有我存在。
    清虚道长认为阴间阳世是重叠的。他认为阴间并不是存在在另一个空间里的，而是就在我们所处的所谓阳世中。譬如说你家也许是阴间的阎王殿，街口那家超市可能就是奈何桥所在。
    阴间阳世之间自有某种我们未知的东西隔开，所以阴阳两种，人鬼两类才能彼此纵横交错，却又互不干扰。清虚道长还提出阴间阳世之间有很多出入口，通过那些出入口就可以在阴阳间往来。那些出入口就是俗称的鬼门关。
    死后没有跨过鬼门关进入阴间的鬼怪才会被我们看到和感受到。
    当然，这只是清虚道长的一家之言，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同。当时的玉镜也觉得他师父的这番理论过于异想天开，但是如今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清虚道长的说法。
    我想了很久，说：“就算你师父的理论成立，也不能解释这里的事儿啊。按你师父的说法，阴阳两界应该感觉不到对方存在才对。可是你也说了，你在这里能感觉到鬼气，而这里的住客和工作人员更是能听到看到一些怪现象。”
    玉镜说他师父只是说正常情况下阴阳两界感觉不到彼此。女神宾馆这里肯定出了什么差错。
    胡周周虽然爱跟玉镜唱反调，这时也说：“白痴老道说的有道理。但是真真假假我们都不可能查证啊。”
    我说这倒不一定。我问：“g城有土地庙吗？”
    部长说：“没有。我们这边不兴土地，兴城隍。”
    我说：“这可就不好办了。”《天道图志》上有一个“勘鬼诀”，可问询土地。我本想试着用这个指诀召唤本方土地，询问一下附近情况的。城隍虽然官比较大，但是职责跟土地其实也差不太多，应该可以一试吧！
    我让部长带我们到最近的城隍庙去。
    那家城隍庙跟中国大多数庙宇一样，是翻新过的。虽然看着颇有明清风采，却又似乎隔着一层什么，总冒出一种商业的味道。不虔诚。
    这样的庙宇不知道还有没有真神驻留。
    夜深人寂，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我诚心拜祭后，将天道印摆在祭台上。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甲下。掐出勘鬼诀。
    口中道：“正一派茅山宗天道派第六代掌门钟鸣请见本地城隍。”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沉寂。我诚心再拜，掐勘鬼诀请见城隍。试到第三次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拽了出去。我踉跄几步，勉强站稳。我听到胡周周他们紧张地大叫我的名字。玉镜在我旁边，却好像完全看不到我。
    下一秒钟我就看到我的身体倒在地上。咋了？我正莫名，忽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深沉而威严的声音：“唤我何事？”
    我又惊又喜，连忙转身，果然看到城隍金身化为一位正襟危坐的中年男神。
    我忙开门见山问他女神宾馆跟阴间的什么地方重叠了。城隍掐指一算，说那是阴间的花街柳巷。说白了就是鬼妓院。
    我狂汗，心说那地儿可以啊在阴间被用来做妓院，在阳世曾经也被用来做妓院，嗯，果然有前途。
    其实我原本不相信清虚道长阴阳重叠的理论，我直接问女神宾馆跟什么地方重叠有试探的意味。然而城隍既然给出答案，那无疑就等于告诉我清虚的理论是对的。
    我说：“阴阳两界本应互不干扰，如今阳世却能听到阴间声响，这是为什么？”
    城隍眉头紧蹙，说：“有这等事？”
    我说：“千真万确。这正是我召唤尊神的原因。”
    城隍说：“与本神同去一觑。”说完大袖一挥，我又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拽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站在女神宾馆里了。
    城隍凭空朝几个方位点了几下，我们面前就出现一大片虚虚晃晃的，像水帘一样的东西。城隍轻轻用手指轻轻抚摸“水帘”，那架势就像贵妇在抚摸某种天价丝绸似的。
    确定这部分“水帘”没有问题，城隍就马上将其隐匿，朝另几个方位凭空虚点，查看另一部分“水帘”。几番重复之后，城隍脸上的乌云终于消散，说：“原来如此。”
    原来咋样啊？我好奇地凑过去，看见“水帘”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虽然有裂痕，却不是完全裂开的。只是像微微勾线的女孩子的丝袜。
    城隍说：“此物为单丝素缕，阴间阳世彼此隔绝全凭此物。”他说幸好裂缝不大，否则阴间百鬼穿过裂缝逃窜人间那可遭了。
    城隍拿出一个类似梭的东西，三两下就把裂痕修补好了。
    搞定之后他二话不说就要走，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哪那么容易放他走？我忙把他拦下，说：“等等，等等。城隍先生，单丝素缕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它是怎么产生的？”
    城隍有点不耐烦，说：“你这小道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嘻皮笑脸，说：“子曾经曰过不懂就要问嘛！您老平常又不在大街上溜达，我这么难才见您一面肯定要抓住机会问问题不是？”
    城隍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说：“单丝素缕是什么目前还没有公认的定义。我们只知道这种物质横亘在阴阳两界之间，坚韧牢固。但我们对单丝素缕的了解并不多，阴间的研究人员仍在锲而不舍地研究。如此高效的修补单丝素缕的方法是近三四百年才研究出来的。那实在是阴间科研的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我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果然哪儿的官开口都不说人话啊。这官腔打得
    以我真汉子纯爷们的个性，表面上当然要继续赔笑，问：“这儿的单丝素缕为什么会裂开？是这样的，咱要是知道原因，以后也能防患于未然呀。”
    城隍说：“单丝素缕虽然坚韧，但也是可以破坏的。但是我也说了，我们对单丝素缕的了解还不够全面。目前只知道强烈的怨气能使单丝素缕产生裂痕。刚才那裂痕很新，产生时间不超过一年。”
    我马上想起发一年前生在女神宾馆的那件情杀案子。定是那件案子的两名死者怨气太大，大到将这里的单丝素缕都撕裂了。裂缝虽然不足以让鬼怪阴灵出来，但是在某种程度上造成阴阳混乱，所以在女神宾馆里才会听到人家做啪啪啪有氧运动时发出的声音。
    我想通这点非常兴奋，正要跟城隍分享，没想到那家伙趁我走神已经迅速溜之大吉了。
    我原本只是觉得那家伙狡猾，转念一想马上惊觉事情大条。我几乎跳起来，大喊：“城隍先生！我错了！我没有问题要问了！你赶紧把我弄回我的肉体啊！我可不要做第二个玉镜！”
    那股强大的力量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我又是一个踉跄，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我躺在救护车上，胡周周、蔡先生、部长和玉镜都围在旁边。
    我把和城隍的对话简单地讲了。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玉镜最兴奋，说：“吾师果是大才！”
    胡周周猛吞口水，说：“咱们要是有一把那种梭岂不是发财了？”
    蔡先生赞道：“钟道长强悍！”
    部长则是一副理解不能的表情。我把话拆开了掰碎了讲了几遍，他脸上仍是这种表情。我彻底放弃了，说：“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宾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听到那些声音了。”
    部长这才恍然，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释然还是失望。下了救护车（救护人员那个眼神啊），我们就去大排档吃东西。回到女神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部长安排了几个房间让我们休息。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下午，到餐厅吃完东西本想去找胡周周他们，前台小姑娘却把我叫住了。她说：“周教授今天上午过来邀请你的朋友到他家做客去了。他不想吵醒你，吩咐我等你醒了就安排车送你过去。”

 第32章 帛书与鬼笛

    周教授家距离女神宾馆只有十来分钟车程。
    我到的时候胡周周正在人家餐桌上扛着一只巨大的长脚蟹大啃特啃。
    周教授见到我马上站了起来，迎上来说：“钟道长快请进。我老表已经把昨晚的事情跟我说了。真是辛苦你了。”
    我笑着说：“其实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把你们的事情跟城隍说了。你们要是想表示感谢，应该到城隍庙还神才对。”
    周教授说：“话虽如此，但如果不是因为钟道长，城隍爷又怎么会知道裂缝一事，怎么能及时修补？钟道长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本事真是难得。来来来，过来喝茶。”
    周教授家的装潢很简单，清雅大方，颇有些古代书斋的感觉。屋中有很多极具艺术气息的小物。我喝了几杯茶，征得周教授允许后开始四处赏玩。周教授耐心友好地在一旁讲述小物的来历，介绍小物的故事。
    突然，我的目光聚焦在玻璃柜中陈放的一枚五六厘米见方的青铜文印上。周教授说：“钟道长好眼力啊！那是我这屋里年份最老的物件。那是元朝的方章，上面的文字是”我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接口道：“是八思巴文。”
    胡周周一下放下长脚蟹，把他那张沾满蟹黄的脸转向我们。
    周教授很惊讶，说：“钟道长连八思巴文都知道？”
    我点头，说：“我不久前机缘巧合得到一份帛书，上面写满了八思巴文，可惜我们看不懂。”
    周教授很感兴趣，说：“巧了，我就是研究这种文字的。如果钟道长信得过我，我倒可以帮你看看。”
    我喜出望外，说：“太好了！”胡周周说：“师父，难不成你把帛书带在身上？”他的语气就像我是个把几十万现金揣怀里的疯子似的。我说：“当然没有。但是我把帛书的内容拍下来了。照片就在我手机里。”
    我把照片打开，递给周教授。
    周教授看着看着就激动起来，他说：“有意思！有意思！钟道长稍等。”他起身匆匆走进书房，不一会儿就抱了几本厚厚的图书和笔记出来。他迅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下欢呼一下赞叹，一下翻查资料一下用笔写着什么。
    他这一沉浸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中间试图跟他说话，他却置若罔闻。蔡先生笑道：“钟道长别见怪。我这老表有一项‘特异功能’，一旦进入研究状态就能把他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关起来。别说在旁边叫他了，就算你一把火把他烧了他都未必能发现。哈哈。”
    我无奈，这年头，怪人还真多。我不再理会，坐在沙发上和蔡先生闲聊。
    等到胡周周啃完长脚蟹，啃完餐桌上的配菜，啃完茶几上的瓜果，啃完柜子里的饼干，啃完冰箱里的凉菜之后（|），周教授终于拍案而起，大呼：“妙啊！妙啊！”
    我忙走过去，胡周周也赶紧忍着饱嗝步履蹒跚地凑了过来。
    我说：“教授，帛书上都说了些什么？”
    周教授说：“这是一份契约！和阎王签订的契约！”周教授兴奋地放大某张照片，说：“你们看这，这写明契约是一个叫阳王的人跟阎王签订。”他手指滑动，又点开另一张照片，“这，这，这说的是那个阳王想要得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能力，阎王就给了他一支笛子，那笛子可以控制一种叫鬼枭的东西。话说鬼枭是什么？”
    我说：“那是一种地府生物，凶猛得很。”
    周教授对鬼枭的兴趣不大，注意力迅速回到帛书内容上，他说帛书开篇详细叙述了阳王和阎王相遇的过程。
    阳王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云游道士收养，学了一身道术本事。那道士后来成了某义军的军师。阳王自然跟着为那支军队效力。
    阳王二十岁那年，义军在一座名叫马头山的大山里驻扎。
    阳王闲着没事就约了几个小伙伴去打猎。他们一进山就撞见一头肥硕的白鹿。白鹿自古都被视为祥瑞，一般人是不会去猎杀的。但是阳王一行都是过惯刀头舐血的日子的，个个杀人如麻。人命在他们眼中尚且不算什么，更何况区区一头白鹿？白鹿对他们而言无非就是一坨待煮的肉罢了。
    阳王让另外几个人分头围剿，很快就把白鹿逼到死角。阳王抽出亮堂堂的大刀，正要手起刀落，但见一阵青烟，那肥鹿居然变成一个倒八字眉的孱弱小子。那小子双眉一竖，说出一句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阳王笑了，他们之所以起义就是因为受够了有权有势的人的压迫。那小子如果老老实实跪地求饶的话，倘若阳王当时心情好也许就把他放了。但是好死不死他竟然问“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阳王二话不说就用养父传给他的宝刀将那小子“一刀两段”了。
    是夜，阳王梦到一个黑面鬼王凶神恶煞地冲到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大胆妖道，何敢杀我孩儿！”阳王也不惧怕，冷然道：“杀便杀了！你奈我何？”
    鬼王大怒，说老子可是阎王！活着的时候再碉堡的人，死后都归老子管。你居然敢不怕我？
    阳王又笑了，说：“我只求生前风光，谁去管死后景象！”阎王愤怒的眸子里泛起一片阴毒的涟漪，他诡谲一笑，说：“要生前风光还不简单？我能帮你。”
    胡周周说：“怎么可能？阎王疯了吧？人家杀了他儿子他还要帮人家？”
    周教授说：“阎王怎么可能真的帮他？他是在用一种极其恶毒的方式帮他儿子报仇。契约的内容是阎王给阳王提供一支能控制鬼枭的笛子，作为交换，阳王需自愿接受阳寿减半的代价。而且阳王死后要放弃再次轮回为人的权利。”
    周教授说：“阳王以为自己可以用后世的希望换今生荣耀。可是，他却忘了一点。阎王手上有生死簿，所以阎王事先是知道阳王的阳寿还剩多少年的。阎王提出阳寿减半这个条件怎么会没有原因？”
    我说：“阳王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阎王暗藏诡计？他在暴毙之前就已经妥善而精密地安排手下一百忠心死士为他寻好秘密福地下葬。而且还在墓中布置了层层关卡，这就说明他早已预知自己阳寿剩余的岁月可能不足以让他得到天下。但是他仍决定放手一搏。可惜他最后搏输了。”
    周教授说：“其实输这个结局从那场博弈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在欲望面前，人是很难保持理智的。阳王也不例外。明知必输，却仍自欺欺人地去搏。”
    周教授说：“阳王死后，契约便失效了。那能控制鬼枭的笛子自然就回到阎王手中了。”
    哦？也就是说阳王费尽心力消除自己存在的痕迹，在墓中布置这么多东西并不是因为别人盗鬼笛？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那件玉猪龙？
    我忙问周教授帛书上有没有关于玉猪龙的记载。周教授茫然，说：“玉猪龙？没有啊。你们在枭阳墓里找到玉猪龙？”
    我心头一震，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枭阳墓”这个词，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说：“教授之前就听说过鬼枭阳王？”周教授倒坦然，说：“是啊。我老表说要介绍一位年轻有为的道长帮我除鬼，我想事前先做了解，就上网搜了一下你的名字。没想到竟搜到一本叫《茅山掌门》的书。我看了你们在那个洞里的经历，着实替你们捏了把汗。那个神秘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呢？”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清楚，那人再也没出现过了，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我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既然他早就看过我们的经历，那么在发现我知道八思巴文后他为什么表现得如此惊讶？而且还问我鬼枭是什么东西。
    我心中疑窦顿生，便不愿再跟他讨论帛书的事。气氛一度变得很尴尬。蔡先生看出不对，及时出面打哈哈，说：“时候不早了，钟道长也该回去了。咱们就先这么着吧。”
    离开之后，我才想起一直没见到玉镜，便问胡周周：“玉镜呢？”
    胡周周说：“那白痴昨晚就先回天道堂了。”
    当时我们不知道，就在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玉镜正躺在天道堂的地上痛苦抽搐。一双漂亮的手像拨动琴弦般上下翻飞，将玉镜的七魄一个一个抽了出来。

 第33章 白痴老道，你别死！

    我们一路吃喝玩乐，三天之后才回到莫都。我掏出钥匙正要开门，突然看到钥匙孔上有几道很明显的划痕。门被人撬过！
    擦，我们不就出了趟远门吗？这就进贼了？早知道就不让潘子放假了。但是这贼怎么如此特别，走的时候竟然还不忘帮我们把门关好？我急急忙忙把门打开，屋里却几乎没有被翻过的痕迹。这是为什么？难道那贼撬门没成功？
    我和胡周周分头检查贵重物品。我一边找一边叫玉镜现身，平时我一叫他就自觉冒泡了，今儿个不知怎么回事，我吼了十来分钟他都不出现。
    我们把屋子翻了个遍，没发现丢了什么东西。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我虽然不是左撇子，但是我一直都习惯把水杯放在桌子左边，这时候水杯却是摆在桌子右手边上的。
    我把这事儿说了，胡周周不以为意，说：“八成是你自己取水还是做什么的时候随手把杯子放那的。再蛇精病的贼都不可能千辛万苦进门啥都不拿，就为了把你的杯子换个位置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明明记得那个杯子就是摆在左边的啊！潘子放假不在，玉镜动不了实物，我的水杯是怎么跑到桌子另一边的？
    我真的记错了？不过管他呢，反正啥都没丢。
    我又叫了玉镜几声，他还是不理我。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大牌？没办法，我只能拿天道印去找他。
    胡周周边说：“那个白痴，耍什么脾气，找到他我非揍他不可。”我说：“得了吧，你揍得到他么？”突然，我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震惊、迷惑、愤怒、担心几种情绪轰的一下全窜上我的心头。
    “怎么了？”胡周周见我脸色忽然变了，不禁有些讶异。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默默把天道印递给他，然后指了指角落。胡周周接过一看，登时破口大骂：“妈！什么人干的！”
    我们看到玉镜蜷缩在角落，浑身白得跟纸一样。七魄尽失，只余三魂勉强支撑灵体。他偶尔会颤抖一下，我在他旁边叫他却没有一丝反应，怕是已没了意识。
    胡周周马上写了几张符箓贴在玉镜四周。他说：“这符可以隔绝阳气，白痴老道太虚弱了，再被我们的阳气冲一冲很有可能就玩完了。但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就更没办法了，《天道图志》上记载的都是杀鬼的方法，没有任何一章是说怎么救鬼的啊。
    胡周周说：“抽出七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什么人跟这白痴有如此大的仇怨？”
    我说：“玉镜是雍正时期的人，就算有仇人也早死了。会不会是哪个高人进到天道堂想找什么，没想到却被玉镜撞破了，所以才对玉镜出手？”
    胡周周说：“要是这样他直接把玉镜杀了不就完了么？又简单省事又能彻底灭口。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我说：“也是。而且咱们这也没什么值得修道高人觊觎的东西。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一个加密的号码。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机器般的声音：“我说过。此仇必报。”
    此仇必报？这话怎么这么熟？三秒钟后，我感觉有人往我的脑海里投了一颗原子弹，强大的气流，滚滚的浓烟，壮烈的蘑菇云，嚣张地把我的脑海炸成一片残垣败瓦的黑色废墟。
    此仇必报。
    是因为我插足成骁公司的事还是因为我伤了那个女鬼娃娃？
    “你是怪道乌鸦？”我尽量平静地问。
    胡周周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真的是瞬息万变，靠近偶像的喜悦，因为自己的喜悦所以对玉镜产生的愧疚，虽然愧疚仍掩盖不住终于接近传说中的偶像的兴奋循环反复无穷已，看得我真心实意地想用强力胶把他的脸皮固定在墙上，以免他运作过快突然宕机。
    电话那头并没有对我问题的回应。他说：“你既然爱管闲事，定是自诩本领高强。”我想解释，他却没有留给我说话的空隙，继续说，“五个省份，七道难题。你要是能解开，我就放出那全真道士的七魄。”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对方却早把电话挂了。我感觉自己忽然堕入无边的黑暗中，四周“滴、滴、滴、滴”的忙音就像定时炸弹的限时提示。余时不多，我却连炸弹在哪儿都不知道。
    将我从无助的泥淖中拉扯出来的是一条短信。
    “长沙，霍知恩。”号码加密。
    “霍知恩是谁？”胡周周道。
    我说：“我怎么知道？但是貌似如果我们要是想救玉镜就得先找到这个人。”我赶紧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长沙霍知恩五个字。
    幸运的是度娘不负所望，真的给出符合要求的结果。
    《当代雷锋长沙霍知恩离奇死亡》《霍知恩生前曾揭某财团违法秘密》《那些被霍知恩举报过的人》《详析奇人霍知恩生平》《霍知恩之死意外？报复？》之类的标题泛滥于显示屏。
    我打电话让潘子回天道堂，让他照看好玉镜周围的符箓，然后收拾了点东西就跟胡周周直奔长沙去了。
    霍知恩家挤满了全国各地的记者。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记者的包围中平静地回答各种问题。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若是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出他眉宇间满是疲倦和伤感。
    “你怎么看你父亲的死？”
    年轻人说：“我相信警方能还我们一个真相。”
    “有人认为你父亲是英雄，有的人却认为你父亲多管闲事跟所有人都过不去，你怎么看？”
    “我当然认为我父亲是英雄。而且这个时代之所以冷漠就是因为太缺我父亲这样的人。”
    直到夜幕降临记者才三三两两地离去。我们才上前，年轻人说：“对不起，今天已经晚了，你们有问题明天再来吧。”
    我说：“我们不是记者。”
    年轻人抬头看我，两条浓密的眉毛像剑一样。
    我不知道乌鸦的意图，干脆单刀直入，说：“我们是道士。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乌鸦的道士？”
    “乌鸦？”年轻人摇头。我很失望，不料年轻人继续说：“但是几天前有人在我家门口留了一根乌鸦羽毛，另外还有一张白色的信纸。”

 第34章 霍知恩之死

    年轻人叫霍锋芒。信纸上的大概意思是说他遇到的问题几天后会有人主动过来帮他解决。
    我心里阵阵发冷，那个乌鸦究竟是什么人，连报复都如此理智？他决定向我报复之后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大耗心力去寻找合适的目标作考验我的难关。
    我问：“你遇到什么问题？”
    霍锋芒看了看我，说：“你真的是道士？”
    我点头。
    霍锋芒似乎松了口气，说：“太好了。那事困扰了我很久，我谁都没敢提，连我妈都没说，我怕说出来之后大家会觉得我疯了。”
    事情是这样的。霍知恩死得突然，他的家人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霍锋芒本来不想动他父亲的遗物，他宁愿自欺欺人。一切照旧，一切照旧，也许第二天睡醒，爸爸就会回家了吧？
    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的母亲，那个已过半百的女人，天天沉浸在父亲的一衣一袜，一杯一碗中悲痛不能自已。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霍锋芒不忍心看着母亲沦陷在不现实的过去中，这才狠下心来用一个个纸皮箱将父亲存在过的痕迹都封了起来，锁进那个黑黑的杂物房。丢进记忆的角落。
    怪事就是从那时开始的。霍锋芒收拾完东西，就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之后看见茶几上平平整整地躺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就是文具店都有卖的，两三块钱一本的那种，黄色的封皮，上面有红色的“记事本”三个字。
    这种记事本正是霍知恩生前用惯的。
    霍锋芒之前刚把几十本这样的本子封进箱子里。怎么会漏了一本？他没有多想，只是把随手把那记事本放进杂物房。回到房间之后，他居然又看到一本这样的记事本躺在自己的电脑前。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拿起记事本去杂物房，一开门就看见原本放在箱子上的那个本子不见了。难道他手上的本子竟是刚才那本？霍锋芒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他打开记事本，这才发现那个本子是霍知恩用的最后的一本记事本。记录时间从那个月才刚开始。本子才写了四页。
    霍锋芒把装文具的那个箱子打开，将记事本放了进去，再次用透明胶带一圈一圈地将箱子封好。
    然而他第二天睡醒之后，又看见那本记事本摆在自己床头！
    当时他并没有往鬼怪方面想。屋子里只有他和他妈两个人。他自然把怀疑的目光放到母亲身上。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做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搞这种动作吓人？再次进到杂物房之后，他就把自己的怀疑推翻了。
    他仔细查看过那只箱子。一点都看不出胶带有被撕开的痕迹。
    “我只好让那个本子留在我房间。”霍锋芒说，“我没敢在我妈面前提起这事，我怕吓着她。”
    我说：“鬼比人简单得多。它既然一再把那个本子取出来，就说明本子里有它想让你知道的事情。”
    霍锋芒把记事本递给我。
    第一页写的是“洪县老宋，139”
    第二页是“湘c”
    第三页是“彬彬快餐”
    第四页只写匆匆写了个“岚”字。只所以说匆匆是因为这个字后还跟着两笔闲散的笔画，看不出是什么字。看着那潦草的字迹，我仿佛看见当时的霍知恩发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掏出笔记本记录，却被某些事情打断了。这一中断，就是永远。
    没写完的字就像一本太监了的小说。静静地存在着，没有结局。
    我对霍锋芒说：“这些内容可能跟你爸的死有关。”霍锋芒像明白了什么，说：“难道是我爸不能瞑目，想要给出杀他的凶手的线索？”我说：“很有可能。”我们把本子的内容记下，然后将它交给警方。
    警察虽然把记事本收下了，也答应去查，但是表情分明在说：“这帮人闹什么啊。”
    一天，两天，警方那边仍是没有消息。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胡周周终于坐不住了，说：“我们等得起，那个白痴可等不起！他虚弱成那样，随便什么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魂飞魄散。”
    我也很焦急，但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胡周周说：“记事本里不是留了个电话吗？咱们找那人问问是什么情况吧。就算查不出什么也总比这样干等来得强。”
    老宋是个老农民，六十出头。
    此时这个老农民正坐在我们面前低着头闷声不响地抽着水烟。我们见面之后，老宋只说了一句话“霍知恩死了？”之后就是沉默。我在老宋刻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一口一口地把那劣质的烟气吸进肺里之后，终于慢慢把水烟筒移开。他并不抬头，问：“你们找我做什么？”
    霍锋芒说：“我爸的记事本里有你的电话。我们想也许你会知道他怎么会死。”
    老宋的瞳仁突然放大，颤抖：“你就是霍知恩的儿子？”
    霍锋芒点头，说：“怎么？我爸提起过我？”
    老宋笑了起来，说：“可不是吗？他老说他儿子是他的骄傲。现在看起来还真是。”
    霍锋芒说：“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老宋想起往事，目光变得空洞起来，像是有什么人将他眼中的希望一丝一丝都抽走了。“你们跟我出来看看吧。”他把我们带到一条黑色发臭的河流前，说：“这条河原本是我们村的母亲河。我们做饭、洗衣、浇水靠的都是它。”
    他又把我们带到田地里，说：“以前这个时候，地里早长满了一畦一畦绿油油的蔬菜。可是现在呢？”我们看到的田地寸草不生，有的地里就算勉强冒出菜苗也长得乱七八糟，营养不良。
    “都是河里的水害的。”老宋说。村头一家化工厂长年将未经处理的污水排进他们的河里。村里几次三番找他们做交涉，都得不到解决。他们想找相关部门，却总是被压下来。
    后来老宋听说了霍知恩这号人物。那人个无数大公司干过仗，有点名气，有点能力，有他帮忙出头应该有点用。于是老宋就找了霍知恩。霍知恩也答应帮忙。没想到事情还没有进展，霍知恩就死了。

 第35章 最后的线索

    霍锋芒手上有很多追他父亲新闻的记者的号码，他打了几个电话，把老宋这的问题说了，约他们过来做采访。至于这些采访最后能不能帮到老宋村子，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回到长沙之后，我们主动联系了负责这事的一个民警赵方。赵方说：“正好，我们已经查过你们拿过来的本子上的线索了。没有证据表明上面的内容跟霍知恩的死有关。但是确实牵扯出几个违法事件，不法团伙。我们已经移交相关同事去办了。”
    我们，特别是霍锋芒对本子的事相当在意，就问赵方能不能跟我具体说说那几件由本子的线索牵出的案件。赵方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我们便约在一家茶室见面。
    赵方说他们查了那个车牌，发现那辆车每天都会在一家银行前停留几个小时。
    “难不成是踩点准备抢银行？”霍锋芒说。胡周周接口说：“抢啥不好，抢银行成功率也太低了吧？”
    赵方说：“开始我们也怀疑有人策划抢银行。后来一查才知道他们确实是要实施抢劫，但是目标却不是银行。”赵方说那伙人的目标是独自从银行取钱的女性和老人。
    至于那家快餐店，赵方他们去之前寻思快餐店能有什么事啊，顶多就是食品不合格什么的。到那一看，发现该快餐店只有十来平，倒是相当干净整洁。人家牌证都全，没什么问题。他们请卫生部门的同僚去查，得出的结论是一切合格。
    这就怪了，他们对霍知恩这人都是有所耳闻的。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没来由地在本子上写下这么一个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快餐店名？总不可能因为他爱吃这家的快餐吧？
    他们在外秘密蹲守，发现出入那家快餐店的人出奇地多，多到远超那个店面的接纳能力。奇怪的是他们发现店里居然还常有空位。
    那些人都去哪了？赵方说：“原来那家快餐店只是幌子。它下面藏着一个黑赌坊。每天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万。”
    “那最后一页呢？”我对霍知恩留下的不完整的，最后的线索耿耿于怀。
    赵方摇摇头，说：“这个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毕竟一个‘岚’字指向的东西太多，也太少。”
    赵方离开之后，胡周周说：“其实咱们可以直接把霍知恩请上来，问他想说什么。”
    “你是说要请鬼上身？”要打破阴阳隔阂，将身处阴间的鬼魂请出来的最简单明了易操作的方法就是请鬼上身。但是这种方法对作媒介的人，也就是被上身的人来说非常危险。一个弄不好，阴灵不肯离去的话那可糟了。就算阴灵顺从离去，被上身之人的身体也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轻则小病两三天，重则阴阳不调。
    “让我来吧！”听了我们的讨论，霍锋芒自告奋勇。
    我说：“你考虑清楚了？那个虽然是你爸，但是人鬼有别，就算他主观上不想伤你，但是他本身的阴气还是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的。”
    霍锋芒说：“顾不了这么多了。明知我爸死不瞑目，有话要说却连说不来，我怎么能不帮他？这时候还计较可能会面对的小病小痛那也太不孝了。”
    既然他坚持，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请鬼上身需要亡灵的亲友配合，所以我们把事情简单和霍锋芒的母亲说了，希望她在作法的时候帮忙喊魂。没想到老人家死活不答应。她说她已经失去丈夫，不希望自己的独子为此时遭受任何危险。
    任由霍锋芒怎么劝说老人家就是不松口。最后我看不过去了，说：“那不如让我来吧。”
    霍锋芒说：“这怎么可以？咱们素不相识，怎么能让你为我父亲的事冒险？”
    我说：“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爸，但是可以看出你爸是这个时代难得的英雄。倘若我冒一个小小的险就能查出他死亡的真相，那又何乐而不为？”
    我让胡周周负责开坛作法，霍锋芒负责喊魂。渐渐的，我开始感觉四周阴风阵阵，寒气逼人，随后一股力量往我身上撞了过来，那感觉就像被一块巨大的冰块砸中一样。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胡周周闷声不出站在一旁，霍锋芒坐在阳台边抽烟。我说：“霍知恩来过了？”
    胡周周点头，神情有些奇怪。
    “他说什么了？”我察觉到不祥的气氛。
    胡周周说：“霍知恩来是来了，但是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追过来的阴差强行押走了。”
    什么情况？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被召上身的鬼魂会被阴差押走的啊！
    胡周周说：“唉，原来之前的‘记事本’事件的时候他就该到地府报道了，但是他没有。阴差将他押回地府后就将他关小黑屋了。谁知这期间我们又把他召出来了。”
    我说：“这也行？这世上多的是逾期报道的鬼魂。怎么到他身上就这么较真？”
    胡周周说：“这不是跟我们国家的大多数事情一样吗？严法宽行。虽然制定的法律是严格的，但是执行的时候却可以酌情处理。在严法的条文下就很容易出现人人有罪的情况。在人人有罪的现实下，某些追纠的权利就落在了执法者手中，使他们‘想治谁就治谁，高兴治谁就治谁’。执法的人为随意性增大。”
    “虽然逾期报道的鬼魂不计其数，但是阴差可不管这些，他们逮到谁算谁。逮到了就往严里办，至于那些同样违反规则，又大摇大摆不为所惧的，人家可没空管。”
    这些制度上的问题我们也只能骂声祖宗，骂句娘，过后无非空余一声叹息。谁又能改变什么？
    我说：“霍知恩说的是什么？”
    胡周周说：“他说岚月。也不知是人名还是店名还是别的什么。”我上网搜“岚月”二字，出来的是日本动漫和同人小说。翻霍知恩的手机，没有关于这两个字的任何信息。问霍锋芒，他也摇头说不知。

 第36章 谁是岚月？

    正没辙的时候，霍锋芒的母亲突然从房里走出来了。“你们说岚月？”霍母的表情有些令人玩味。
    我说：“是啊，这个词让你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霍母说：“就在知恩出事的那天，他接了个电话。而且他那天很反常，居然偷偷跑出阳台接。我只听到他说了句‘是岚月吗’。岚月，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我当时很生气，跟他吵了几句。没想到那竟然就是我们夫妻说的最后的话了。”说着就嘤嘤哭了起来。
    霍锋芒忙安慰她。
    胡周周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跟着他出了阳台。“查来查去，最后不会查出霍知恩是跟小三见面的时候死的吧？”胡周周说。
    我说：“就算不是真有小三，被报道死前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也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这人一辈子都以正义形象示人，要是最后搞这么一个转折”
    胡周周说：“可不是么？虽然说那只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反正我不觉得算个事儿，但如果真翻出来，他的家人肯定接受不了。”
    “我爸不会这么做的。”霍锋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我和胡周周马上闭嘴。
    霍锋芒拿出霍知恩的手机，说：“最后打进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按我妈的说法，这个号码就应该是那个叫岚月的女人的。把她约出来聊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胡周周表示担忧：“你确定要这么做？”
    霍锋芒说：“我了解我的父亲。他不会做出那种伤害家人的事。而且就算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也不会影响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拨过去听到的却只是轻柔而毫无情感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在拨到第十二遍的时候，霍锋芒不得不放弃了。这时候，手机发出“叮咚”声响。对方回了一条短信“你是谁？”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死人的号码确实挺吓人的，怪不得人家不敢接。
    霍锋芒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一根救命稻草，踟蹰半天，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叫霍锋芒，是霍知恩的儿子。想和你谈谈我父亲的事。”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对方迟迟没有回应。霍锋芒急到不行，搓着手在阳台上来回踱步。终于，那充满希望的“叮咚”声再次响起。
    “明天下午两点，venus酒吧。”
    venus酒吧的氛围更像咖啡厅，安静、悠然。
    酒吧里的人有些奇怪，不时打量我们。几分钟后，一个魁梧大汉走了过来，说：“你们谁是霍锋芒？”霍锋芒愣了一下，说：“我就是。你是哪位？”那人二话不说，直接照着霍锋芒脸上就是一拳。
    我和胡周周忙上去把那人推开，说：“什么情况！你谁啊！”
    不料下一秒钟整个酒吧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我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他妈的，叫你们多管闲事！”“死了老子还来个儿子，真他妈没完没了了！”
    死了老子还来个儿子？难不成这些人跟霍知恩的死有关？我看到霍锋芒的双眼瞬间燃烧起来，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愣是把压着他打的五六个大汉都推开了，说：“你们把话说清楚！我爸的死是不是你们干的！”
    最先过来的那个彪形大汉冷笑一声，说：“我倒希望是！你们最好学乖点，要是再管闲事以后你的死就一定是我们干的！马上给老子滚！”
    霍锋芒哪肯罢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岚月是谁？”
    彪形大汉恼了，说：“嘿，真是给脸不要脸，让你们走你还不愿意是吧？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揍！”
    那些人应了一声，正要出手，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喊：“警察，都给我老实点！”随后就有一批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
    给警告的声音我听着耳熟，着眼一瞧，果然让我在人群中发现赵方。
    我本来还想问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有事，不料他见到我们一脸疑问，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知道我们是循着本子的线索来到这里之后，赵方若有所思。原来他们早前得到一个关于贩卖儿童的组织的线索，跟了大半个月，终于人赃并获把那个组织端了，把孩子们救了出来。他们审了几个嫌疑人后，知道还有几个同伙来了venus酒吧办事。
    赵方他们火速赶了过来。“没想到他们‘办事’的对象竟然是你们几个。”赵方说。
    后来，赵方他们在彪形大汉家的地下室找到了被软禁的岚月。原来岚月是彪形大汉，也就是那个贩卖孩子的组织头目的老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自己的丈夫做这些损阴德的勾当，但是又不敢报警，于是最后找到她的老同学霍知恩寻求意见。
    之后没多久霍知恩就死了。而岚月也因意图被识破而被软禁起来。她丈夫把她丢在地下室不管吃不管喝，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我本以为霍知恩死亡之谜就此告破，没想到证据却表明彪形大汉一伙与霍知恩之死无关。
    忙活半天，到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霍知恩是怎么死的。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本子上的线索根本就不是指向凶手的。霍知恩确实是死不瞑目，确实想给出线索，但却无关仇恨。他只是希望他没来得及处理的不平事被人发现。
    我对道德的要求向来松散。但有时不得不承认，这世界就是要有霍知恩这种对道义，对法律执着的人才能步上正轨。
    同时，我和胡周周都愁容满面。没查出霍知恩是怎么死的，玉镜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赖在霍家。迷茫中，潘子来电话了。他说玉镜回来了一魄，状况稳定不少。至少已经不抽搐了，只不过依然没有恢复意识。
    我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乌鸦的第二条短信来了。“s电视台，模特大赛。”

 第37章 模特大赛

    我们风风火火地赶到s城，但是s电视台必须出示工作证才能进入。我们只好先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下再作打算。我很少看电视，从来没听说过那什么模特大赛。
    胡周周夸张地瞪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外星来客一样：“你不知道那个比赛？你不知道那个比赛？你不知道那个比赛？你”我抓起桌上的苹果往他口里一塞，说：“够了！你别表现得好像我不知道地心引力一样！”
    胡周周咬了一口苹果，边嚼边说：“那个比赛节目绝对是男人呃，不，是直男的最爱。”胡周周回想那个节目的画面，一脸yin荡：“那个比赛一开播，哇，那就满屏都是白皙的大腿和波涛汹涌的奶子”
    我无语凝咽，无力地说：“有点节操好不？你好歹也是个修道之人，什么波啊奶的！”
    胡周周嗤之以鼻：“少装蒜，你对奶子不感兴趣？”随后他像想通了什么，双手抱胸，用一种少女娇弱的神情万分恶心地说：“不准对人家有想法！”
    我：“滚犊子！”
    胡周周嘿嘿一笑，继续说：“那个比赛最有才的地方是节目组频繁地安排那些36e的模特穿比基尼在各种地方奔跑。啧啧啧，嘿嘿嘿”他双手抓空放在胸前一颠一颠，极尽猥琐之能事。
    这样一个造福社会造福群众（\/）的节目能有什么问题？乌鸦让我们来做什么？
    胡周周说：“看来我偶像大人的品位跟我一样高啊！他肯定也是这个节目的饭。”
    正聊着，忽然听到外边警笛呼啸。数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咆哮着往s电视台赶来。有情况！我和胡周周对视一眼，匆匆往楼下奔去。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冲进电视台，警察迅速把来看热闹的人隔开。我们问旁边的人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大多数人都摇头，一个一脸痘印的小伙子说：“那个模特比赛今天在棚内录影，听说出了意外。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没多久，医护人员就抬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孩出来。即便不拿天道印，我也可以感觉到那女孩身上阴气极重。胡周周凑到我耳边说：“阴气这么重，那女孩起码被鬼缠了几个月。”
    救护车急急离去。我们马上拦了辆的士跟着。女孩动了几个小时手术，最后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情况相当不乐观。最先赶过来的是那个节目的工作人员和女孩的朋友。我和胡周周一直假装自己是别的病人的家属在一旁瞎晃悠。
    我们听到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说：“真是可惜了，她可是夺冠大热门。这么一伤不但会误了赛程，没法参加决赛，她身上肯定会留几道长疤。身上有疤痕怎么当模特？”
    另一个人说：“现在是担心留疤的时候么？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用天道印照了照，并没有发现鬼怪跟着。胡周周把我拉到一边，说：“纠缠她的那个鬼怪八成还留在电视台里。要想解开偶像给的难题，咱们就得想办法进到电视台去。”
    我说：“我也知道，但是要怎么才能进去？总不能跟人家说你们这有鬼吧？”我们一下都蔫了。我想了想，说：“打电话问问吧。希望我们认识的人中有认识这家电视台的人。”
    我和胡周周分头打电话给我们的朋友，以及天道堂和天玄堂接过的老客户。可惜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发现一个跟s电视台有瓜葛的人。
    我颓了，说：“这可怎么办啊？”
    胡周周一咬牙，说：“要不咱们试试最原始的方法吧！”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我们把五张印着毛主席头像的粉红票子塞进电视台门口一个穿制服的胖子手里
    然后我们就站在电视台里了。
    子曾经曰过，人民币是通往任何地方的门票。孟子补充，不同的地方需要的数量不一样。
    胡周周屏息四顾，说：“好像不止一个！”
    如果玉镜在，他就会迅速告诉我们这里有什么鬼怪和鬼怪在什么地方。可惜他现在已经人事不知，凄凄惨惨地躺在天道堂冰冷的地板上。
    电视台非常大，我们按保安的指示先来到录制模特比赛的演播厅。我从观众席照到舞台，没有发现阴灵。我问胖保安：“那个女孩是在哪儿出事的？”
    胖保安说：“就在这舞台上啊！当时那女孩正在台前回答问题，一盏大吊灯突然就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女孩头上。那个血啊，淌了一地，全场都吓坏了。”
    我还想往细里问，胖保安的对讲机响起人声。他忙说：“我得先到处巡巡，你们快点！”说完匆匆走了。
    胡周周突然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角。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见一个鬼魂从舞台后方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看到我们转身就要逃。
    想逃？哪这么容易？我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根。掐出追魂诀，喝道：“给我过来！”
    一个一脸衰气的游魂被我提了出来。我说：“你不到阴间报到，在这瞎晃悠什么？”
    游魂哆哆嗦嗦地说：“道长饶命！道长小心轻放！道长任重而道远！”
    我说：“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女孩是不是你害的？给我老实交代！”
    游魂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说：“哪能啊？我可是铁杆孜然，怎么可能伤害我的紫紫？只恨我保护不了她。”
    “什么孜然紫紫？”我茫然了。
    胡周周说：“那个受伤的女孩叫张紫紫，她的粉丝叫孜然。”
    “你们的世界怎么这么复杂”我理解不能。
    胡周周抠鼻道：“瞧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跟时代脱节了？”
    我说：“不是我想掉队，实在是你们跑太快。这位香料，啊，不孜然，你说只恨你保护不了她，难道你知道害张紫紫的是什么东西？”
    游魂马上咬牙切齿，恨恨道：“当然知道！我之所以没跟紫紫去医院就是想留在这里逮住那东西！”
    我说：“害她的到底是什么呀？”
    游魂说：“是一个佛童子！”

 第38章 利益之下

    佛童子就是古曼童。市面上很多人一味鼓吹小鬼是恶的，古曼童是善的，这种说法是典型的外来和尚好念经。古曼童和小鬼其实没有太本质的区别。不同的是小鬼是用道家的方法祭炼的，而古曼童是用佛家的方法祭炼的。
    它们的灵魂被祭炼成工具，被用来做什么那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是善是恶，完全取决于它们的主人。你不能说人民币是恶的，美金是善的。
    游魂说他生前是张紫紫的铁杆粉丝，死了之后心中一直放不下张紫紫，就来到她身边，日日夜夜陪伴在人家身边。
    我心里嘀咕要是那姑娘知道几个月来自己身边一直有一只鬼注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算醒了也得马上吓晕过去。
    游魂说：“今天下午，我的紫紫在舞台上是那么的光彩照人，没想到引起那个丑八怪的嫉妒，那个丑八怪在人前假装是我家紫紫的好朋友，背后却阴毒到让她养的古曼童对紫紫下杀手！”
    “丑八怪？哪个丑八怪？”我又茫然了。
    游魂说：“就是那个瞿小馨！”
    我刚要问瞿小馨是谁，胖保安就匆匆过来说：“你们得走了！快跟我来，我带你们从后门走！”
    要是让别人发现被告个擅闯或者意图盗窃那可有口说不清。我们只好跟着胖保安走。临走前我嘱咐游魂即刻去地府报到，要是再我看见他在人间晃悠我肯定饶不了他。游魂口中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但我估计他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胖保安急急忙忙把我们赶出电视台便关门回去了。我寻思胡周周既然是那个节目的忠实观众，对那些女孩间的事情应该有所了解，便问：“那个瞿小馨也是参赛的模特吧？她跟张紫紫有过节？”
    “瞿小馨”胡周周tian了tian舌头，“她虽然长得不算太好看，但是前面那两颗挺拔的足球绝对可以为她的演艺事业打开一片天。”
    足球足球球
    胡周周丝毫不理会受到刺激的我，自顾自地继续说：“说起瞿小馨和张紫紫，这两人非但没有过节，还是好朋友。不知实际情况怎么样，反正她们在节目中向来号称是闺蜜。据说瞿小馨刚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很受排挤，其他女孩都说她身材比例不好，根本就不符合当模特的标准，肯定是靠胸进来的。说她胸大无脑，是头奶牛。反正她开始时被很多刻薄的言语攻击就对了。”
    胡周周兴致勃勃地说：“后来是张紫紫为她解围的。张紫紫是夺冠大热门，而且听说有些后台。她一出面，那些嚼舌根的女人就不敢多说什么了。至少当着人家的面不敢说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成了朋友。对张紫紫出手居然是瞿小馨？哈哈，真是一出女人好戏啊。”
    我说：“那只是游魂的一面之词，是不是还不知道呢。咱们明天去探探那个瞿小馨的虚实。”
    胡周周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说：“好咧！”
    约瞿小馨见面倒不是什么难事。她参加模特比赛之余还接外拍工作。我们在她微博上找到联系电话，谎称是淘宝商家约她出来拍照。
    我本来打算把她约出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养古曼，如果是真的就直接审那只古曼童就完了。但是胡周周坚决不同意。他说：“既然我们要花钱雇她出来，那为什么不物尽其用？我先弄几套衣服让她拍拍照，嘿嘿，你就在旁边观察她有没有养古曼童好了。”
    所以，胡周周就去弄了好几套薄纱内衣、女仆装之类的东西回来，尺码还故意选小一两号的。我摇头兼叹气：“怪不得现在的道士风评这么差，都是你这种没节操的家伙闹的！”
    胡周周切了一声，说：“有本事拍照的时候你别出现啊！”
    我严肃地说：“那怎么行？作为师父，分担徒儿的罪恶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胡周周不知去哪弄了几台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照相机回来，煞有其事地让人家姑娘摆出各种搔首弄姿，撩人喷血的姿势。
    瞿小馨有没有养古曼童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我们费心去观察。因为她就光明正大地将古曼童佛牌戴在脖子上。
    胡周周故意套她的话：“美女，你去过泰国？你戴的佛牌挺特别啊。”
    瞿小馨说：“这个啊？我在淘宝上买的。好像叫什么古曼童，说是可以带来好运，帮主人挡灾什么的。可是我没觉着啊！八成买到假货了。”
    这姑娘说起话来大大咧咧，全无防人之心。
    这样的女孩子会为了一个比赛而害自己朋友？我表示怀疑。
    我朝胡周周使了个眼色，胡周周故意说：“照片里出现这个佛牌太抢眼了，你先把它解下来吧。”
    瞿小馨不疑有他，把佛牌解下随手放在一旁。
    我偷偷把佛牌拿到隔壁房间，施法将古曼童召了出来。这只古曼童看起来只有两三岁，不会说话，缩在角落里，警戒地看着我。
    我说：“你别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古曼童迟疑了一下，身体稍稍松弛，像是在说：“那你问吧。”
    我说：“你的主人是瞿小馨？”
    古曼童点头。
    我又说：“她有没有指使你害人？”
    古曼童摇头。
    我说：“那个被吊灯砸伤的女孩是你害的么？”
    古曼童眼神有些闪烁，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猜测：“你不小心伤了她？”古曼童眼眶泛泪，轻轻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当时发生什么事？”古曼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情绪激动地“嘿嘿”“嚯嚯”一通比划。可惜我真心没有能力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看到我茫然迷惑，小家伙也很着急。他指着天花板，比了个大圈的样子。我皱眉看了半天，说：“你想说的是吊灯？”古曼童大喜，拼了命地点头。
    随后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露出一丝坏笑，指了指自己的胸部位置，夸张地张开双手虚抱成两个半圆。“呃”我分明看到我脸上出现三条黑线，“瞿小馨？”古曼童很满意，乐呵呵地点头。我心说这小家伙是胡周周调教出来的吧！
    古曼童又是一通比划。这次我看明白了。他是想说那盏吊灯原本是要砸在瞿小馨头上的。他为了保护主人，就扑上去把吊灯拉住了。轮到张紫紫的时候，他支持不住，就松了手，吊灯就把张紫紫砸伤了。
    如果他所说属实的话，游魂的指控也明了了。游魂看到吊灯是从古曼童手上掉下来的，自然很容易想当然地认为是瞿小馨让小家伙用吊灯砸张紫紫的。

 第39章 再出意外

    胡周周在外大声说：“啊，好！好！表现得很好！我们快结束了。”
    我当然明白他是在催我出去。我让古曼童回佛牌，又悄悄把佛牌放回原来的地方。
    瞿小馨走后，我将古曼童的意思说了。胡周周挠头：“搞了半天只是意外？要是这样那傻大妞也太搞笑了吧？她的古曼童救了她一命还不知道，居然说人家是假货。”
    我说：“要不怎么说傻人有傻福呢？”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我们相对无言，彼此心里都没底。我给潘子打了个电话，他说玉镜依然还是只有三魂一魄。也就是说这里的事并没有解决。
    我们究竟遗漏了什么？
    这时候我们得到一个消息那个节目组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节目组的一个女编导。她经过一个工地的时候被一根钢筋砸中。钢筋砸下来的时候她应该正好抬头看。因为那根钢筋是从她左眼进去，右腰出来的。当场毙命。
    又是被东西砸中的？我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s电视台门口围满了各大网站、电视台的娱乐记者。他们逮到从这家电视台出来的人就让人家对这两起事件发表意见。
    我和胡周周站在边上观察。当一个地中海秃头，又高又瘦的中年男人从电视台走出来的时候，那群娱记一窝蜂涌上。那场面，就跟你往公园养满鲤鱼的池塘里投了一把饲料后看到的情形是一样的。
    胡周周说：“那人就是这个节目的总导演，王海。”
    “王海导演，这已经是短短一个星期内模特大赛出的第二件意外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海导演，你们节目会因此停播么？”
    “王海导演，网上疯传你们节目当初开机的时候没有拜神，所以才会引起神灵震怒，造成这一系列悲剧。对你你怎么看？”
    “王海导演”
    王海虽然一律不回答，但是一直保持微笑。人群中突然有人阴阴地问：“那个女编导怀孕三个月。她一死就是一尸两命，你良心过得去么？”
    我看到王海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收起笑容，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登上一辆豪车扬长而去。
    我们跟上问最后一个问题的年轻人。他瞪了我们一眼，说：“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我说：“别误会，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女编导怀孕了？还有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问那导演这个问题。你认为她的死和导演有关？你应该不是记者吧？”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没挂着记者证，手上没拿话筒，身后更没有摄像跟着。
    年轻人对人充满敌意，说：“我是什么人关你丫屁事！让开！”
    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们是道士。我觉得那个女编导的死没那么简单。如果你能给我们提供点什么线索就再好不过了。”
    出乎意料的是年轻人竟然松懈了一些，说：“你们真的是道士？”
    “那是当然。”胡周周说，“珍珠都没这么真啦。”
    年轻人依然存疑，说：“你们怎么证明？”
    证明？这倒把我难住了，出道这么久，从来没人让我证明我自己是一个道士呀。
    我想了半天，把天道印递过去，说：“这是我的掌门印证。也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年轻人随手接过上瞅瞅下看看，说：“这块黑铁疙瘩能说明什么？你们要是真道士肯定有什么绝活啊，露两手看看？”
    露两手？如果说旁边有鬼我倒是可以把它抓来让他瞧瞧。但是鬼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啊。不可能说我需要抓鬼，鬼就自动自觉出现啊。
    只听年轻人补充道：“你们道士不是都会喷火什么的吗？”
    我狂汗，刚想说那是神棍，胡周周已经当仁不让挺身而出。“不就喷火么？嘿嘿，那可是咱们的基本功。但是这里人太多，太招摇不好。”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巷子，说，“去那儿吧。”
    年轻人将信将疑地转身走过去。胡周周趁他转身迅速往嘴里倒了某种液体。我去，差点忘记这家伙以前是职业神棍了！
    胡周周进了巷子，装模作样搞了半天，终于“呼喇”一下喷出一大片火焰。
    年轻人的脸色霎时变了，一脸敬仰地主动握住我们的手说：“失敬失敬！两位道长高人，真是失敬了！”
    我那叫一个无语，我怎么就这么不高兴呢？
    胡周周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摆谱道：“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了吧？”
    年轻人说：“我叫洪尹。陆璐，也就是那个女编导是我女朋友。”
    我们到旁边一家奶茶店坐下继续谈。
    洪尹说他们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各自为事业拼搏，一直没要孩子。今年（2010年）陆璐已经36了，两人一合计，双方都不小了，再不生精子卵子的质量都会下降。于是陆璐就在计划内怀了孩子。
    胡周周突然激动起来，抓着桌子边说：“那就是说孩子和母亲都是属虎的？”
    洪尹掩盖不住悲痛，说：“要是一切正常，孩子的预产期会是十二月初，确实也是属虎的。”
    我看着胡周周，不知他什么意思：“孩子和母亲都是属虎的又怎么了？”
    胡周周说：“关键在于瞿小馨今年24岁，是86年的，也是属虎的！按古曼童的说法，她才是吊灯的目标，这不是很诡异么？遭受意外的都是这个节目相关的属虎的人。”
    我一下觉得两臂都起了一片一片的鸡皮疙瘩。
    洪尹一拳打在桌子上，引得店员侧目。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然他也不会问王海良心是否过得去。
    洪尹说：“当初我应该再强硬点逼她辞职，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模特比赛准备开机拍第一期的时候，陆璐临时发现弄错了一个东西，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是夜里三四点了，总导演王海已经回家了。
    陆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二话不说就拿齐资料直接杀去王海家。
    屋里有灯，但是她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门。陆璐从窗户往里看，骇然发现王海屋里贴满各种红色的符箓，他正捧着一个骷髅人头坐在一个八卦阵中念念有词。陆璐吓坏了，马上冲上车踩油门往家的方向狂奔。
    回到家后她把这事告诉洪尹，洪尹说：“你们那个导演该不会是什么邪教的吧？这类玩意儿邪乎得很，保不齐会遭厄运的。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吧！”
    陆璐怎么可能同意？她说：“我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做到这个必火的节目，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辞职？就算王海搞邪教那些东西，那么有厄运也报在他身上啊。我行得正坐得正，怕什么？”
    就是当初的一念之差，造成如今的天人相隔。
    “两位道长！我没有办法接受我女朋友和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希望你们帮帮我。帮帮我查出王海那狗日的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害死她们的。我多少钱都愿意付！”
    我说：“你不需要给我们钱，我们也是会查的。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就算我们查清楚他摆的是什么阵法，用的是什么方式，这些证据都无法将他定罪。”
    洪尹眼中充满悲愤和不甘，他的瞳仁剧烈颤抖，如同战士起伏的胸膛。他心中的怒火呼啸，好比熊熊燃烧的战场。然而怒火终将被现实的冷水浇灭，空余一腔乏力的死灰。
    我们根据洪尹给的地址来到王海家。然而他家的窗玻璃已经换成那种不透明的了。我们根本就看不到里面。
    我之前头脑一直混沌一片，这时突然想起什么，说：“洪尹描述的时候说王海家里贴满了红色的符箓？”胡周周说：“对啊，怎么了？”
    我说：“我记得《天道图志》的附录中记录了一个叫绝煞的阵法。这种阵法所用的也是红色的符箓。此阵要事先求得一个因故无法投胎的鬼魂的尸骨，至少在八卦阵中与尸骨沟通七七四十九天，将意图传达给该鬼魂。成功之后该鬼魂助布阵者达成心愿。这个阵法的代价是完成布阵者心愿后鬼魂就会在与布阵者相关的人中寻一个与自己属相相同的人替命。”
    被王海选中的鬼魂必是属虎的。它最先瞄准的是瞿小馨，没想到瞿小馨有古曼童保护，它没能得逞。于是它就把杀手伸向了同样属虎的女编导陆璐。
    胡周周“啊”了一声，说：“听说那个王海无亲无故，无朋无友，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个代价。你看，被选中的只是比赛的参赛者和工作人员，王海才不会管她们死活！”
    鬼魂已找人替命，这个阵法就完结了。我们不需要费力去破阵，但是也无法挽救什么。
    我们不知道，我们离开s城之后，一个挺拔的身影在王海家里一闪而过。随后王海的书桌上便出现了一根黑幽幽的乌鸦羽毛和一张百合花瓣般纯白的信纸。
    “恶将有报”四个字写得清雅而狠辣。

 第40章 第三个难题

    “x大学”，这是乌鸦的第三条短信。
    一贯的没头没尾。
    这所大学跟全国的大多数大学一样，都位于鸟不拉屎的郊外。毕业大半年，再次走进校园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上学的记忆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那么的不真实。
    逝去的青春就像一个触不到的恋人，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有些岁月就像晨晓时分悄悄洒落的大雨，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它已遗踪不在，空留一池萍碎。
    进了校门就是七八个并排的篮球场。一拨一拨的学生在场上大汗淋漓地奔跑欢笑。
    我们走到一个正在喝水休息的学生面前，问：“同学，你们学校有什么邪门的地方么？”
    那学生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刚想说我们是道士，胡周周用手肘碰了我一下，笑呵呵地说：“我们是网络写手，现在在构思一本高校鬼故事的书，所以到各个大学采采风。”我一听，马上在心里为他按了个赞。这么一说既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能顺利收集情报。
    “哦，是这样！”学生来了兴致，“那你们可就来对地方了！我们x大虽然师资力量不咋地，学习风气不咋地，教学设备不咋地，各个专业都不咋地，但是胜在发生的倒霉事多！吓人的鬼故事也多！我才大一就已经听过n个我们学校的横死传闻了。”
    我：“”
    胡周周：“”
    同学，你这么对你们学校这么多怨气你们校长知道么？
    “都有些什么故事？”
    “从何说起呢？”学生皱眉想了一下，说，“那就先说说西校区足球场那个吧。”
    那是个废弃已久的足球场。草地的青草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场边拉着一条破旧的横幅，横幅上写着那句著名的励志名言“装病毁一生，偷懒穷三代；刻苦来训练；必成高富帅！”
    据说每天的午夜十二点，都会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准时到那个足球场踢球。如果你那时候从球场经过，有可能会听到他们杂沓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如果你正好在身子虚的时候经过附近，甚至有可能看见一个用锡箔纸糊成的轻飘飘的足球朝你滚过来。
    这些传闻已经x大流传了十几年。每年新生入学，那些恶趣味的学长姐们都会用这些传闻吓唬他们。每年都有不信邪的新生专程到那个废球场探险。
    大概是三年前吧，又有三个新生结伴到球场探险。他们嘻嘻哈哈，互相吓唬。突然，其中一人指着场边看台，说：“那是什么？”
    其余二人根本不当回事，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鬼啊！哈哈，这么老套的招数也想吓着我们？”
    那人急了，说：“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你们转头看看，有点不对劲！”
    那两人这才将信将疑地转过头去。这下他们可笑不出来了。他们看到看台上有人！黑暗中只依稀看见一个人形剪影，也不知是男是女。
    一人为众人壮胆，说：“八成是跟我们一样来找刺激的新生。”
    另两人一听，马上说：“对，肯定是！他偷偷摸摸地躲在那边是想等咱们靠近吓咱们吧？嘿嘿，咱们先过去吓他一跳！”
    三人一拍即合，推推攘攘地朝看台走了过去。
    最终受到惊吓的还是这三个新生。因为他们走近之后发现那个人形是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干涸的血液已经在他身上结成一道道丑陋的痂子。
    “那人是怎么死的？”我马上追问。
    学生说：“不知道啊。你也知道学校封锁负面消息的能力有多强。”
    这时候我们身边已经围了一小拨凑热闹的学生。
    一个一米八的高个拍了给我们讲故事的学生一下，说：“瘦猴，又开始做吹牛讲坛啦？”
    那学生说：“谁吹牛了？这两位是作家，想听听我们学校的鬼故事，我就给他们讲了球场那个事。”
    高个说：“要听鬼故事？嘿，你们真是来对地方了。废球场那个算什么鬼故事？我来给你们讲一个吧！”
    我说：“那敢情好。”
    高个清了清喉咙，说：“我要说的是女生宿舍的故事。”
    瘦猴马上起哄，说：“女生宿舍的事儿你也知道？嘿嘿，你去那住过啊？”
    高个说：“这不是传闻嘛？我倒希望我在那住过！”周围学生一通取笑。高个说：“闹什么闹什么？你们没这个伟大梦想？好了，哥儿们要说故事了。”
    “这事也许连你们都不知道。现在我们男生住的七号宿舍楼以前其实是女生住的。”高个说。
    事情发生在7412宿舍。分到那个宿舍的有好几个都是本地人。她们周末都会回家，所以那间宿舍经常一到周末就只剩下两个女生。
    一天夜里，一个女生突然被“吱呀吱呀”的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另一个女生披头散发地站在她自己的床铺下摇床。她很火大，说：“佳佳，你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那个女生毫不理会，继续用力摇床。被吵醒的女生火了，大叫：“姚佳佳！别吵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张床上有人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说：“半夜三更的，你叫什么？”这声音，是姚佳佳的。那么床下那个是谁？
    被吵醒的女生吓得失控尖叫。叫声把隔壁宿舍的同学都吵醒了。姚佳佳被她吓得不轻，急忙连滚带爬地下床开灯。
    这时那个女生清清楚楚地看见屋里只有她们二人。那个摇床的女人莫名其妙地没了。
    我听到人群中有人低低骂了句：“草！我就是7412的！”
    “完了？”我有点不确定。
    高个说：“当然没有。那个宿舍的故事可没这么简单。”
    虽然那晚之后所有人都安慰那女生说她只是做噩梦，根本就没有什么摇床的女人。但是那女生死活都不愿意继续住在那个宿舍里了。跟她同宿舍的几个女生也吓得不行，集体要求调宿舍。
    学校估计也怕她们出什么问题，就让她们换了。
    但是那宿舍不可能一直空着啊。下一届新生进来的时候，自然又有六个女生被分到7412了。
    睡之前姚佳佳的床的是一个叫安怡的女生。安怡睡觉睡得很沉，不容易醒。
    一天夜里，她感觉有人在床边推她。她半梦半醒间说：“为什么叫我起床？要迟到了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冰冷的女声：“不要睡我的床。”
    安怡一下惊醒了，因为那个声音不属于她们宿舍的任何一人！
    后来她们了解到好几年前那张床的主人从七号宿舍楼顶跳下去摔死了。警方的说法是自杀。但是那女孩身边的人都说她没有自杀的理由和倾向。
    再也没有人愿意住进那间宿舍。很多人都说那个摔死的女生一直住在7412宿舍里。
    学校表面要大家别迷信，但那些校领导其实也是相信的。不然为什么要把七号宿舍改成男生宿舍？不就是因为男人阳气重能镇住那些东西么？
    你有晚上被舍友吵醒的经验么？你确定吵醒你的真的是你的舍友？

 第41章 大学怪谈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连一些经过的女生也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一个漂亮的长直发女生说：“你们在说我们学校的鬼故事呀？我也知道一个，我来说说？”
    那群饿狼，啊，不，男生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一通起哄。
    女生嫣然一笑，说：“我听说的这个故事是我朋友说的。跟图书馆有关。”
    女生朋友叫小苏。小苏课余时间在图书馆兼职做图书管理员。这份工作很清闲，平时就做些借书还书的登记和将归还的图书摆放好。
    小苏被安排到古籍文库这种冷门书库，就更清闲了。
    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那里看书。说起她看的书还挺可怕的。她看的是《四库全书》。居然有人闲着没事看《四库全书》，你说可不可怕？
    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小苏正沉浸在书中，期间她恍惚听到有人搬了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她也没在意，只当是另外一个图书管理员徐老师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书。
    然而她看着看着，电话突然响了，拿起一听，徐老师在电话那头说她晚上有事，要晚点过来。小苏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发现身旁的椅子空荡荡的。是谁，或者说是什么把椅子搬过来的？
    小苏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哪里还有看书的兴致？她恨不得夺门而出，但是她又不愿擅离职守，挣扎了半天终究只是把书放回书架，胆战心惊地继续工作。好不容易等到徐老师过来，小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恐怖遭遇告诉她，不料徐老师只是一哂，说：“肯定是你看书太入迷没留心旁边的事物。也许那张椅子本来就在你旁边，也许是别的学生不小心撞到的。哪有什么鬼啊怪的，小姑娘就爱自己吓自己。”
    小苏心里虽然清楚那两种猜测都不可能，但是她更愿意自欺欺人，于是强迫自己接受徐老师的观点。
    然而自欺欺人这种事注定是不能持久的。
    没过几天，小苏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有一本书被人打开放在旁边。她本来心想哪个学生这么没有素质，不借走的书也不放回原位。把书拿起来之后她就呆了，因为那本书不是别的，正好就是她之前看的那一册《四库全书》。而且翻开的页码正好也是她中断阅读的页数。
    谁在恶作剧？对，一定是恶作剧。小苏匆匆把书放好，勒令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接下来几天，小苏都会在书架空处看到被打开的那一册书。翻开的页数每次都会增加几页。有人在持续阅读这本书。什么人的阅读进度跟自己一样？小苏忍不住好奇，总不由自主地去留意那一册书出现的书架。
    一个星期左右，终于被她亲眼看到那一册书被翻阅的样子。书依然被摆在书架空处，书页缓慢地被轻轻翻动，可是书架前根本没有人！
    “擦！”不知哪个男声爆了一句。
    女生这个故事讲得最平淡，但是最吓人。原因很简单，先前不管是“三个新人”还是“7412宿舍的女生”都是故事里的人物，没人认识他们，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否存在。但是女生这个故事的亲见者就是她的朋友，就是现在正在这个学校就读的学生。这样的事情讲出来恐怖成数当然特别高。
    女生继续说：“我那朋友看到那一幕之后表现出的淡定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她调出《四库全书》的借出记录。借这套书的人不多，她排查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她发现有一个人两年来一直有规律地来借这套书，但是借到她之前看的那一册的时候就中止了。那人再没去过图书馆。”
    “那个借书的人就是两个月前就死去的一个实习老师。他过世的时间跟她遇到怪事的时间刚好吻合。我朋友说她自作主张地下了一整套电子版的《四库全书》去到那位实习老师的墓前烧了，之后图书馆再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她此话一出，好几个学生都说：“两个月前死去的实习老师？中文系的江老师？”
    女生说：“没错。”
    一个学生说：“江老师给我们上过几节课。我们班同学特定去了解过他的死。但是学校瞒得很紧，新闻又不见报道。我们只辗转打听到他死状怪异。唉，我们学校的风水也太差了。”
    他们感慨了一阵后，幽幽几个学生跃跃欲试地讲了几个故事，但是那都跟这三个故事差不多，只是版本不同。
    告别那帮学生后，我对胡周周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学校的鬼故事跟别的学校流传的都不大一样。一般大校园怪谈要么只是某个怪异现象，要么是证明因果报应，导人向善的。但是这里的每一个鬼故事都有一个明确的，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胡周周点头，说：“球场上的尸体，莫名其妙跳楼的女生，那个实习老师，都是具体的人。”
    我说：“如果说鬼故事里的死者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些鬼故事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但是这些没有瓜葛，起码我们暂时看不到有什么联系的死者为什么死后都要留在x大？”
    胡周周说：“这应该就是我偶像给我们的难题。”
    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得先查死者的身份、死因、死法等，但是我们目前得到的只是那些传闻式不靠谱的资讯。胡周周说：“死者都是这个学校的人。校方肯定有他们的资料。而且他们肯定知道联系目击者的方法。”
    我说：“话是没错，但是那帮人在出事后不但不警示其他学生注意安全，反而迅速封锁消息，可见在他们眼里利益比什么都重。那些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些秘密告诉我们？”
    胡周周说：“那怎么办？”
    我笑了笑，说：“除了校方，还有一个单位也一定知道这些年离奇死在x大的死者的信息。”
    胡周周恍然大悟，说：“没错，公安局肯定有我们要知道的一切！”

 第42章 下一个目标

    我说：“对。而且我一个高中同学是在这座城市做警察的。我打电话问问他在哪个局。”
    我拨了那同学的电话，得知他正巧就在管辖x大这一区的公安局。我大喜，马上约他出来见面。
    我那同学头特别大，以前我们一帮无聊人总爱围在他身边唱“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有雨伞，我有大头。”多年不见，这小子壮了许多，相较之下，头倒不显得那么大了。
    我们叙了半天旧，我终于步入正题问他知不知道x大的命案。
    大头奇了，说：“你也知道？”
    我一看有戏，忙道：“那些死者的身份，死因，死状等信息应该不是机密吧？给我具体说说？”
    大头有些警惕，说：“确实不是秘密，可以公开。但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得罪了一个道术高人，那个高人为了报复把我一朋友的七魄抽了。不仅如此，他还变态到要出七道难题来考验我。顺便说一句，我那朋友是一个清朝的道士。这虽然是事实，但是听起来太扯。加上大头根本就不信这些灵异的东西，要是照实说来那得费好大一番唇舌。
    于是我说：“我准备写一本关于大学诡异事件的书。我听说过x大的传闻，预感那会是一个精彩的篇章。可惜没法知道事情的详细过程。”
    大头释然，说：“你小子可以啊，当上作家了！”
    我说：“嗨，什么作家，这年头是个人就可以写书。快给我说说x大的事吧。”
    大头说：“好，就从最近发生的说起吧。”
    那个中文系的实习老师叫江中珩，不到三十岁。他是死在x大的大学生活动中心里的。那晚保安巡夜的时候照到四楼走廊有一人背靠栏杆站着。保安在下面喊准备要锁门，请他离开，可是楼上那人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回应。
    保安走上楼去，发现那是已经僵硬的江中珩。江中珩胸口插着一块十几厘米长的玻璃，他双手鲜血淋漓。
    更吓人的是江中珩的两边嘴角都被人割开，再重新缝合成一个大大的笑脸。而他的身旁还遗留着沾满鲜血的针线。
    那保安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后来学校怕他乱说话，给了一笔遣散费把他辞了。
    后来验尸报告证明是他自己把玻璃插进自己胸口的。将他嘴角割开的也是那块玻璃。
    “难道是他自己把自己嘴角割开缝成笑脸再自杀的？”我说。
    “玻璃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按证据来说确实只有这个解释。”
    我说：“我听说他们学校的7412宿舍曾经有一个女生也是自杀的。”
    大头说：“没错。不止这两个，另外另个也是自杀的。”
    另外两个？除了那个实习老师，女生和球场上的尸体还有一个人？
    只听大头继续说：“我刚到局里没多久就遇到那女生的案子，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那个女生叫白小南。警方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证据。大头说他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么诡异的死相。白小南眼球上翻，几乎只露出眼白，而她的嘴角分明挂着一丝洋洋笑意。
    我算听明白了，说：“x大的死者都是以某种方式面带笑容的？”
    没想到大头摇了摇头，说：“并不是。”
    在西校区球场发现的尸体是一个社体的男生。名字叫古岩西。他是在台阶上将自己的后脑勺撞破失血过多而死的。他的脸上一直有一种不自然的哀伤的表情。
    大头一口气说这么多，口干舌燥，招手叫服务员上了一杯水。
    我着急想知道还有一个死者是怎么回事，刚要催他，我手机突然响了。
    “师父！”胡周周听起来很着急，“出事了，你快回x大！”
    “出什么事了？”我忙问。可是我话刚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随后听到胡周周骂了句娘，声音很远，刚才那声应该是手机掉地的声音。我连叫了他几声，胡周周都没答应，不久电话里就只剩“嘟嘟”忙音。打过去却是关机。
    玉镜还昏迷着，我可不能让胡周周也出事。我腾地站起来，说：“我徒弟出事了，我得马上去x大！”
    大头一头雾水：“什么徒弟？”
    我一边往外赶一边说：“来不及解释了回头再跟你说。”
    大头忙追上，说：“你别急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
    我说：“我也不知道。”
    大头说：“我跟你一起去！真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我说：“谢了谢了！”我们匆匆赶到门口截了一辆的士。我心里越急越觉得车开得慢。好不容易终于赶到x大，我随手丢了一张老人头给司机就往校园里冲。
    学校这么大，他是在哪里出事的？我沿途问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我拼命拨胡周周电话，依然是关机。正当我急得跳脚的时候，那小子居然歪着脖子一脸嚣张地朝我走了过来！
    嘿，这小子逗我玩儿呢？我正要开骂，突然发现他歪着脖子不是出于嚣张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我远远就能感受到那个血手印上的浓郁鬼气。
    “怎么回事？”我加快脚步朝他走过去。
    “我想着在这学校里到处走走应该能有所发现。嗷！”胡周周的五官因痛楚而纠结在一起，“没想到还真给我遇到了。”
    胡周周经过荷塘附近的时候，突然听到荷塘中有种不自然的声响。他往荷塘中探头，正巧一张藏青色的巨脸从水里冒出来。
    “藏青色的巨脸？”大头一直神情古怪地看着胡周周，此时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对啊。整张脸都是藏青色的，大小起码是我头的四倍，是你的三倍、两倍半、嗯”
    我心中好笑，说：“你继续往下说。”
    胡周周说：“那巨脸跟我照面后马上又沉到水里去了。我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也用什么方法能抓它，就打电话给你让你回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点头。
    胡周周说：“我正打着电话，一股人形的黑气忽然从荷塘冲出来，直接撞向我。我赶紧接招，但是，咳咳，名师出高徒，我水平太厉害了怕太认真了它觉得我欺负它。擦，没想到哥儿们一念之仁反倒被那玩意儿偷袭了。”
    藏青色巨脸，人形黑气，血手印这不是糟糕！我忙问：“那人形黑气往哪个方向去了？”
    胡周周往北边一指，说：“那边啊。我追过去也没用，想先出来跟你会合。”
    我转向大头，说：“你没说的那个人是在校园的东边遇害的，他名字里有一个‘东’字，并且他死时满脸怒容，对不对？”
    大头几乎叫出声来：“一点不差，你怎么知道？”
    我顾不得回答他，说：“咱们赶快往北边去，那里即将有一个名字带‘北’的人横死！”

 第43章 五方聚阴

    《天道图志》，五方怪篇。
    五方怪通体藏青。头部大小是常人四五倍。多栖于雪山冰川等地。
    五方怪可令名带方位之人在对应方位自杀，每五人为一轮。死者死后面分别呈现喜怒哀乐愁五种面容。因而得名。
    五方怪可分身成数道人形黑气。人形黑气伤人会留下血红手印。
    五方怪本质为何，杀人原因，诛杀方法等均尚未明了。
    我一边跑一边回想《天道图志》的这个篇章。因为上面写明五方怪“多栖于雪山冰川等地”，所以在大头描述江中珩、白小南和古岩西之死的时候我才没想到在x大作乱的会是五方怪。
    但是那玩意儿究竟为什么会跑到x大的荷花塘里？
    我们差不多跑到x大北门的时候瞧见保安亭边上围了许多人。每个人脸上都惊骇不已。“我们来迟了！”我赶紧挤进人群，果然看到保安亭里有一个保安倒在血泊之中双眉呈倒八字，说不出的愁苦。
    旁边一个老保安慌张地说：“我才刚转过身小北就突然拿水果刀把自己脖子划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杀也没这么心血来潮的啊！”
    周遭人群议论纷纷，有的打110，有的打120。我四处张望，猛地看见旁边小树林中有道黑气萦绕。我低低叫道：“黑气往那边跑了，追！”与此同时胡周周却指着相反的方向，说：“那个保安的鬼魂往那边去了！”
    我拿天道印一照，发现保安鬼魂飘去的方向盘踞着一片浓郁的阴气。似乎有上百只厉鬼呼啸盘旋！
    怎么办？两边都有情况！我一咬牙，说：“分头行事！胡周周你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但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注意安全。”
    胡周周应了一句抬脚就去追保安鬼魂。我和大头朝黑气跑去。
    大头说：“钟鸣，你老实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说：“我是道士，茅山道士。那些人全都不是自杀的，虽然确实是他们自己动的手，但是他们是被鬼怪迷惑了。”
    大头猛地停下脚步，说：“鬼怪？你胡说什么？”
    我既没停下，也没回头，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趁这个机会把那杀人的怪物除了，以后不知还有多少人要丧命在它手上！”更何况这还决定着玉镜的第三魄能不能回来。
    大头踟蹰了一下，还是追了上来。
    那黑气专往没人的地方钻，我们追着追着听到有警车的声音，看来他们接到报案赶了过来。
    我看见黑气钻进一栋两层的老楼里。老楼墙体斑驳不堪，裸露的墙体已经长满墨绿的青苔。另外几个方向也有同样的人形黑气飞来，它们都钻进老楼之后老楼中传出轰然巨响，随后尘埃四溢。我下意识地就要把门撞开进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我后退几步奋力向前跑咦？门本来就是开着的？擦！门后就是一个两三米宽的大坑，我一下刹不住脚，居然直接跑到大坑里去了！幸亏胡周周那厮不在旁边，不然不得被他笑死？
    大坑起码有七八米深，幸运的是我摔下去之后感觉底下软乎乎的，我似乎摔到什么东西上了。坑里一丝光亮都没有，我掏出打火机一看，赫然看见一张藏青色的巨脸！是五方怪！原来它化作数道人形黑气飞了过来！
    五方怪“咻”地一下从我身下滑了出去，一下就没了影。
    大头在上面焦急大喊：“钟鸣！还活着吗？”
    我说：“暂时死不了。”
    大头说：“你先等着，我去找条绳子把你弄上来。”
    我听到他跑开的声音，等了很久他也没来，想打电话吧，却发现手机不见了，八成是刚才跑的时候掉出来了。
    我百无聊赖地玩打火机，一开一关，一开一关，突然，我再次打开打火机的时候看到一只干枯似柴的手已经伸到我脖子前方两三厘米处！“你妈！”我吓了一跳，把打火机递出去一通乱晃。那只枯手很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太好了，这玩意儿怕火！
    我更加肆无忌惮地拿打火机当武器。枯手瑟瑟缩缩，明明怕得要死，但是却始终与我保持四五米的距离，死活不肯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它。
    僵持不下之时，枯手突然来了一记假动作。它朝我头顶方向晃了晃，就在我把打火机往上送的时候，它硬生生改变方向，迅速往下抓住我的脚踝！枯手用力一拽，我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饶是如此我还是死死抓住打火机，毕竟这是我手上唯一能让枯手顾忌的东西。
    大坑之中竟然有一条半米宽的石道。枯手用力把我拖进石道，我几次试图用打火机自救，无奈我被拖得左摇右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而且我的身体还不停地撞到石壁，磕到石子，没一会儿我就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没一块好皮了。
    我能感觉我是沿着下坡路滑下去的。也就是说石道是往下走的。
    过某一个转角的时候我眼尖看到转角处有一块长条的岩石。我当即死死抓住石条，枯手拼命想把我拽走，我拼了命想停下。我吼了一声，瞄准枯手奋力将打火机丢了过去。打火机正好打在枯手之上，一条长长的火焰一下升腾起来。我听见一声尖厉的惨叫，枯手火速松开我退了回去。
    石道中一下暗了下来。我挣扎着坐起来，摸到脚踝处湿了一片，不用想也知道是血。被枯手抓过的脚踝一阵一阵地向大脑传递痛楚。看来刚才枯手用力过猛，已经嵌到肌肉深处了，猛地撒手之后，血就像决堤的水哗啦啦流了出来。
    我摸黑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绑在脚踝处后，就跪在地上用手到处摸打火机。摸了五六分钟才让我把这救命的打火机找到了。不然洞里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不管我想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都不容易。
    我刚打开火机，扶着石壁爬起来，猛地听到前方石道传来一阵打斗声。

 第44章 五方聚阴（下）

    一个血人且战且退，他的身旁围绕几十个怒气冲冲的鬼魂。
    这些鬼魂与一般的鬼魂不同。它们十指指尖鲜红，是人为炼制的厉鬼！因仇怨郁结自然形成的厉鬼全身都是血色的。人为炼制的只是指尖血红，能力虽然比自然厉鬼弱很多，但是集体荣誉感相当强。同一批炼制的厉鬼就是一个组织的。彼此照应行事，不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决不罢休。
    他挥舞桃木剑打退一个鬼魂，另一个马上补上，迅速在他身上抓出一道道裂口。血人也不知战了多久，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缓。他骂道：“草，难不成哥儿们连正主都没瞧见就要栽在你们这帮傀儡手上？”
    这声音！不是胡周周是谁？
    我赶忙取天道印上前相助。胡周周蓦然见到我，又惊又喜，那叫一个涕泪交加：“师父啊师父，你怎么也来了？这些鬼东西太欺负人了，居然玩车轮战！”
    众厉鬼对天道印还算有些忌惮。虽不离去，但终究不敢冒进。我趁机对胡周周说：“你身上有黄纸朱砂吗？”胡周周哭丧着脸，说：“谁没事随身带这些玩意儿啊？驱邪符倒是有几张。”
    我说：“一般的驱邪符对它们没用。”
    胡周周说：“我知道。刚才用了一张，哪知这些炼制厉鬼看到之后居然更兴奋了！我擦！”
    《天道图志》上载有一种禁绝阳气的符箓，贴上之后阴灵便无法感知阳人的存在。但是没有黄纸朱砂要怎么画符？
    那群厉鬼突然集体颤抖起来。我说：“糟糕！它们的主人催了。”它们抖完之后看向我们的眼神都变了，对天道印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样一味忌惮，已经开始尝试出手试探。按这节奏，它们一哄而上是迟早的事！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舌尖血乃辟邪第一利器”。既然没有朱砂，那就只能用舌尖血试试了！我一发狠，用牙齿将舌尖咬破，用手指蘸血迅速在胡周周和我自己身上画上绝阳符。我们屏息静立，不敢稍动。
    那群厉鬼一个个面现莫名之色。它们应该在想明明看到两个人，怎么一点生气阳气都感觉不到？
    众厉鬼虽然感觉不到生人气息，却依然不死心地在我们身边环绕。几分钟后，它们不知为何又集体颤抖起来。这次颤抖过后它们不再理睬我们，一起朝我进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群鬼远去之后，胡周周才捂着伤口瘫坐在地上。他的血已经把我在他身上画的绝阳符毁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要是那帮厉鬼调头那可不得了。
    我不知道该往回走还是该往胡周周来的方向去，便问：“我不是叫你不要轻举妄动吗？你怎么会跟那些厉鬼打起来？”
    胡周周说：“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要攻击我啊！”
    胡周周追着保安的鬼魂跑到西校区的废球场。他到了才发现球场上早早就有四个鬼魂等着。三男一女，看起来就是之前死去的其他四人的鬼魂。
    胡周周当时就愣了，这些鬼魂干嘛呢？大家约好了搞派对？这是想分享心得还是想凑够数集体去找五方怪抗议？
    胡周周说：“我一路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俗话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当院不栽鬼拍手。’这学校偏偏都占齐了。他们在南面栽了桑树，北面栽了柳树。中间地带种了鬼拍手，也就是杨树。就算不信邪也不用专门这样唱反调啊。”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x大东西两面栽种的分别是槐树和柏树。
    这五种树木乃是五阴之木。这样一来x大校园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聚阴之地。难怪被五方怪害死的冤魂都不能离开。
    将五阴之木按五行排列，将x大校园布成聚阴之地，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啊！而且x大根本就不是五方怪的宜居之地，它怎么会出现？是不是被人故意弄过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胡周周继续说：“我正困惑的时候发现我们之前看到的浓郁阴气其实是一群炼制厉鬼，也就是刚才那些鬼东西。它们在球场上方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
    随后胡周周就看到那五个被五方怪害死的鬼魂抱成一团在废球场上转来转去。
    没多久，球场上就出现一个黑色的洞穴。那帮盘旋着的厉鬼像一群惊醒的蝙蝠一般，呼啸着往洞穴中扎了进去。而那五个鬼魂则像完成任务般各自去了。
    厉鬼进入之后，球场上的黑色洞穴开始慢慢缩小。胡周周很是着急，洞穴消失之后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他又没有办法联系上我寻求意见。在洞穴即将完全关闭之前，他纵身一跃，也跳到洞里去了。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一进到洞里，那些原本晃晃悠悠四处溜达的厉鬼突然就想见了杀父仇人一样对他穷追猛打，一副不杀死他就决不罢休的态势。胡周周气呼呼地说：“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在废球场的时候虽然一明一暗，我毕竟也跟它们同处一段时间了。那时它们也没攻击我的意思啊！”
    胡周周沿着石道且打且退，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正好我就出现了。
    我说：“也就是说你进来的入口已经没了？”
    胡周周说：“这么久了那洞穴肯定已经封上了。”
    我说：“这可咋办？那群厉鬼往我进来的方向去了，我们能活着从那出去的几率也不大。”
    胡周周愁苦道：“几率不大也只能拼了，总不能在这地道躲一辈子啊。”
    这地道究竟有何特别，为什么五方怪和那些炼制厉鬼都往这里来？刚才拽我的枯手又是什么？
    “鬼！”“有鬼！”“草，我不是眼花吧？”熙熙攘攘的声音从厉鬼飞去的方向传来。什么人进来了？我正疑惑，忽听得一把熟悉的嗓音高声大叫：“钟鸣！你小子在哪？”
    是大头！他终于来了。我很高兴，原来他并没有弃我而去，但同时也非常担心，厉鬼凶猛，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我忙叫道：“危险！你不要乱动！我们马上过来！”

 第45章 三长两短

    我急忙往来时方向跑，没跑几步我就发现不对我面前怎么出现了五条路？之前明明只有一条地道啊！而且大头他们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胡周周勉强支撑着跑了过来：“这，这是”他不敢确定，绕着五个路口来回走了几趟，终于脸色煞白地说：“这是三长两短局！”
    “三长两短？”我说。
    胡周周点头，说：“我以前的师父灵宝宗张灵通张道长曾经跟我说过几种魔障幻局。有九死一生局，三长两短局，生死殊途局等等。顾名思义，三长两短局的五条路三条是长的，两条是短的。三条长路没有尽头，进去之后路口和来时路就会慢慢消失，人只能不停往前走，至死方休。”
    “那两条短的就是出路？”
    “不是的。就算万幸选中了短的道路也不一定就能破局出去。两条短的道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生路固然是通往现实世界的，死路却是黄泉路。”
    “五选一，选中生路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我颓了。
    “而且这五条路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能不能选中生路全凭运气。”
    我说：“擦！我买彩票最多就中过五十。”话说回来，这地道到底是通向什么地方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怎么一拨一拨的？
    我们在五个路口徘徊良久，始终无法决定选哪一条路。胡周周一咬牙，说：“要玩运气就玩到底！”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色子，“左起是1，最后是5，要是丢到6咱们就原地不动。”
    我忍不住鄙视道：“你身为道士不随身携带黄纸朱砂却带个色子出门，你到底想干啥？”
    胡周周嘿嘿一笑，打哈哈说：“我要是没带色子咱现在还陷在选择综合症里呢。”
    他将色子往地上一丢，丢了个五点。我们一起进了最右边的路口。走了几分钟，身后的路并没有消失，我们心中稍稍安慰，看来我们是选中了短的道路。
    我们身上都有伤，连走路都吃力。“不是说是短的路么？怎么走了这老半天都走不到尽头！”我开始抱怨起来。
    胡周周说：“师父，得了吧。这个所谓的‘短’是相对永无止境而言的。你就知足吧！咦，前面是不是有光？”
    我们一路走来都只靠我手中的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明，前方出现的亮光显得格外醒目。但是那光芒幽幽冷冷的，既不像火光，更不可能是灯光。到底是从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我们加快脚步往前走。不一会儿，我们就进了一个十米见方的石室里。胡周周口水直流地盯着石室的其中一面墙。因为那上面正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光亮的来源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幽幽的光亮正好可以让人看清室内情形。
    石室的墙壁有整齐的开凿痕迹。夜明珠对着的那面墙上有一道巨大的石门。
    我在石门上左拍拍右敲敲，想找到打开的机关。但是这该死的门平平整整，上面连一块凸起的地方都没有。正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在不停跳跃。转身一看，胡周周那厮也不顾满身的伤痕，拼了老命地跳起来想去取那颗嵌在墙上的夜明珠。
    “你这财迷还真是到哪儿都不消停！咱们命都未必保得住，你惦记它干嘛？”我没好气地说。
    胡周周说：“这么大的夜明珠就算放到黑市贱卖也能卖出几千万！”
    什、什、什么东西？那还等啥？果断据为己有啊！
    我蹲下让胡周周骑上我肩膀，两人合力，终于拿下夜明珠。就在夜明珠被取下的那一刹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门居然开了！
    我和胡周周对视一眼，一个拿着打火机，一个举着夜明珠，犹疑着走进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个更大的石室，石室四壁雕刻某种我们都没见过的符文。而石室中央，竟并排放了两口石棺。x大地下居然有一个墓室！
    两口石棺一大一小。大的石棺外盘绕一条威武的金龙，稍小的石棺外则刻着一只端庄的火凤。
    大家都知道龙和凤是帝后专属的。难不成我们竟进了哪个皇帝的皇陵？我想要上前看清楚，突然背后有人冷冷地说：“你师父没告诉你启明棺中必有起魂香吗？”
    什么启明棺起魂香？
    我猛一回头，看见石门处站着一个高大黑影。他穿了一身黑衣，脸上还戴着一个不知用何材质制成的黑色面具。浑身上下都散发一种幽灵般的诡异气息。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胡周周疑惑地看着他，说：“师父，你们认识？”
    那人看了胡周周一眼，冷哼一声说：“这浑小子是你徒弟？天道派招弟子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连我们是一个不严肃的门派都知道，此人果然跟我天道派有瓜葛！我说：“这位前辈嗯，高人先生，咳咳，这位先生高姓大名？与我天道派有何关系？”
    那人根本就不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起魂香是古代公侯贵族用来防人盗墓的。吸入之后就会产生幻觉，下场往往是自戕而死。你居然不采取任何措施就想靠近？有道什么都没教你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你了？”
    听到他再次提起二叔我不由鼻子一酸，说：“我二叔在弥留之际才把掌门之位传给我，的确来不及教我任何知识。”
    我看到那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几乎带着哭腔说：“有道他，他死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胡周周突然跳到那人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随后激动叫道：“偶像！你就是我的偶像乌鸦！”
    我心头一震。可不是吗？乌鸦出题让我们过来，他自己会出现再合理不过了。但是乌鸦怎么会认识我二叔？
    不料那人来了句：“什么乌鸦麻雀？”
    胡周周激动不减：“偶像，你不用掩饰了！你全身上下都穿成黑色，可不是乌鸦的打扮么？你的偏好已经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你！嘿嘿，嘿嘿，偶像，给我签个名吧！”
    那人嫌弃地瞥了胡周周一眼，直接绕过他往那两口石棺走去。

 第46章 启明棺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支手指粗的白香点燃，小心地将烧出的烟气送往石棺方向。
    一般的檀香燃烧之后烟气很快就会消散。但是那人手上的白香烧出的烟气却弥久不散，而且还会聚集成团。看起来就像仙境的云雾。
    不用多久，灰白的烟气就将两口石棺笼罩起来了。那人将白香放在那口稍大的石棺上，又从怀里拿出几张符箓点燃，分别在两口石棺的八方位各晃了一下之后，那人才说：“好了，待到烟气散尽就可以上前了。”
    我知道再问他的身份他也不会回答我，便无谓白费唇舌，说：“你刚才提到启明棺，启明棺是什么？”
    那人看了我一眼，说：“提到‘启明’二字你想到什么？”
    我想都没想：“邱启明？”
    那人和胡周周一左一右向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我干咳两声，说：“启明星？”
    那人点头。启明星也就是金星。因为它早晨出现在东方地平线上，黄昏出现在夕阳余晖中，古代人们误将它认作两颗不同的星。早上称“启明”，黄昏称“长庚”。民间还有把启明星称作“太白”或“太白金星”的。（所以李太白筒子其实也可以叫作李启明、李长庚、李金星、李太白金星--）金星时而闪耀东方，时而高悬西天，在古人眼中，这颗星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
    “启明棺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比较大的石棺是启明棺，较小的则是长庚棺。适用于夫妻合葬。这种墓葬方式只有王侯以上级别的人才能享用。”那人也不看我，盯着两口石棺慢悠悠地说。
    我忖思他的话，说：“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难道启明棺能让人起死回生？”
    那人说：“人死之后会失生魂而为鬼。如果在死者灵魂离窍之前将其葬入启明棺中，死者的三魂七魄将得以保全完整。”
    胡周周说：“死都死了，为什么要费事保全三魂七魄？”我知道他想到玉镜。玉镜活着的时候就灵魂出窍，三魂七魄皆全，但是百无一用。连最弱的游魂都能爱去哪去哪随便驻留，而且具有攻击能力。玉镜完整是完整，但是连在同一个地方驻留三十分钟都没有办法。在枭阳墓的时候连吓唬人的基本作用都起不了。所以说，怎么会有人自愿成为这种没用的玩意儿？
    虽然那人脸上戴着严严实实的面具，我依然能看到他看向启明棺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想到什么往事。
    他听了胡周周的话，说：“你知道什么？三魂七魄完整能保存这一世的记忆，更重要的是还能直接夺舍重生。”
    “夺舍重生？”我和胡周周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此时白香燃出的灰白烟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那人说：“起魂香的毒气已经被中和了。”他走到启明棺前，伸手去摸石棺外的金龙，说：“只有道术高人才有能力制作启明棺，那些高人要帮死去的王侯将相夺舍自然不是难事。”
    我又想起一个问题，说：“完整的魂魄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逗留。启明棺里的魂魄在高人准备好为其夺舍之前难道要四处晃荡？”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似乎有些笑意，说：“你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帮助魂魄逗留的方法有很多，可以在尸身钉上聚魂钉，或者，在魂魄所在的空间里放上那件东西。”一言甫毕，他在金龙的龙睛处用力一按，随即掰起龙须，只听“咔咔”声响，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棺棺盖露出一道缝隙。
    那人奋力一推，棺盖就被推开一半。胡周周第一个凑过去看棺中有什么值钱的陪葬品。我也走了过去，看见一堆大大小小的陪葬品中心躺着一具被发黄的亚麻布似的东西层层包裹的尸体。
    我说：“他是谁？”
    胡周周说：“这家伙怎么包得跟木乃伊似的？他从埃及过来的？”
    那人似乎皱了皱眉，看向我们的眼神有些疑惑：“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的墓？那你们为什么冒险进来？”
    胡周周说：“我是追着一群炼制厉鬼进来的。天知道这大学的地底居然会有墓室。”胡周周望向我，说，“对了，师父，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起刚才刹不住脚摔下大坑的情况，不禁大囧，花了三秒考虑，决定睁眼说瞎话：“那个，咳咳，那个，我是追五方怪进来的。”
    那人不再说什么，拿起石棺中的一把青铜剑拨弄那些陪葬品。“没有？”那人有些急躁，拨弄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你找什么？”
    那人根本就不理睬我，伸手去摸尸体的天灵盖，自言自语说：“果然没钉聚魂钉。梁严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在他脑门上钉钉子？肯定放了那件东西。怎么会没有？难道在皇后棺中？”他走到那个稍小的长庚棺旁刚要打开，胡周周突然指着我大叫：“手！”
    “手？什么手？”我莫名其妙。低头一看，之前那只干瘪的枯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搭在我肩膀上！擦！我急忙拿打火机去烧它。枯手像退潮的海lang似的，“哗啦”一声退了回去。
    我刚松了口气，只听四面八方都响起“哗啦啦”的声响，无数枯手从各个方向涌了进来。这些枯手和我刚才见到不一样，它们是墨绿色的！看起来就像一堆中了剧毒的断手正飞速朝我们爬过来！
    几只枯手迅速攀上胡周周的双腿，将他往外拖。胡周周大吼：“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我慌忙将打火机递出去，然而这些墨绿色的小手不但颜色跟之前的枯手不一样，连能耐也是升级版的，它们居然不怕火！
    那人匆匆走了过来，说：“青眼鬼手的新藤才会惧火。这种墨绿色的是上百年的老藤，火奈何不了它们！”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到那把青铜剑上。“刷刷”几刀将胡周周身上的枯手斩断。其余的枯手像是知道危险，纷纷退了出去。

 第47章 铠甲人

    我拾起一根断了的“枯手”，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坚韧的植物。“五指”齐平，“掌心”处凸起，看起来就像一个青色的眼球。
    “居然在墓中栽种青眼鬼手？哪来的养料？”那人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几近嘶吼的声音喊，“你刚才说你是追五方怪进来的？”
    我一愣，心想：咋的？谎话被拆穿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摔下来的？嘴上坚定地说：“对啊！”
    那人说：“真是太失策了！之前你说的时候我怎么会没想到？五方怪在附近，墓中又长了青眼鬼手，梁严一定是用那个东西守墓的！你们快跟我走！”
    一下“那件东西”一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带这么欺负门外汉的！
    那人正准备拉我们往外走，门外传来“轰轰隆隆”的巨响。未知的巨响在狭窄的地道回荡，有种震人心神的力量。
    那人道：“不好！来了！”
    我急了，说：“什么玩意儿来了？”
    不需要他回答，答案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那是一个穿银色铠甲的“人”。相扑手的体型，比姚明还要高。看到他我不自觉地想起《封神榜》里那个在孟津夜袭周营，大破诸侯联军，杀死龙须虎的巨人邬文化。
    铠甲“人”用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了看已经被打开的启明棺，愤怒地从喉管发出一阵“咕咕咕咕”的声响，僵硬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怎么破？！我使出老方法高举天道印。铠甲“人”愣了一下，马上毫无障碍地继续朝我冲过来，他一手抓住我的脖子，一手呈爪瞄准我的心口，一副要将我剜心破膛的样子。
    胡周周挥桃木剑想要上前救我，铠甲“人”随手一格，只听一声脆响，桃木剑竟断成两截！
    那人沉声道：“把天道印给我！”
    不知怎的，我对这个神秘人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信任。我没来由地觉得这人是不会伤害我的。我挣扎着将天道印朝他丢了过去。那人当即迈开一种奇怪的步法，一手持印，一手熟练地掐出几种非常复杂的，我从未见过的指诀。
    “着！”那喝一声，将天道印指向铠甲“人”。天道印居然射出一道金黄耀目的圣光。铠甲“人”接触到圣光的部位立即被灼烧出一片黑印！随即便有浓浓的黄色脓水流出！铠甲“人”在头盔里嗷嗷惨叫，一下把我扔了出去。
    我被铠甲“人”的脓水喷了一头一脸，鼻腔中满是这种恶心的味道。那感觉，就像吃了一个死了几个月的生蚝。“你们快过来！”黑衣人紧绷着脸，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样子。
    看来他也没把握用天道印能制住铠甲“人”。
    我和胡周周忙发足往黑衣人方向跑。胡周周受伤较重，加上流血过多本就虚弱，被这怪物这么一吓，连走路都不稳。他一个趔趄扑倒，我赶紧过去扶他，就这么两秒钟功夫，铠甲“人”居然就追了上来！
    他虽然被黑衣人用天道印灼伤，但是似乎并没有伤筋动骨，而且明显看出来伤痛大大刺激了他！
    铠甲“人”已经接近癫狂。他像抓小鸡一样，一手抓起胡周周一手揪起我，将我们高高举起重重往墙上砸了过去！我觉得浑身都散架了，一股咸咸的东西从喉咙涌了出来。
    我一口血喷到墙上，抬手擦拭嘴角血迹的时候，我猛地发现墙上那些符文沾血后居然变了个样！染血的部分现出一部分图案，看起来像是叙事图画的一部分。
    黑衣人迅速踏起古怪步法，但是这一次他却没再使用天道印，他双手结印，取出两张黄纸符箓疾步上前分别贴在铠甲“人”的前胸后背。
    铠甲“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但是他却更加愤怒了。铠甲“人”仰天长啸，我感觉整个墓室的气压都因他的叫声而升高。他吼完之后他身上的铠甲突然冒出一个一个黑色小点。如果我有密集恐惧症绝对当场恶心死！
    那些黑色小点迅速漫开汇成一片，原本银色的铠甲短短几秒之内就变得精黑！
    什么情况？他是刚刚完成了升级么？这是加强了物理防御还是法术防御？
    铠甲变成玄铁之色后黑衣人的符箓就失去作用了。
    铠甲“人”动了动脖子，嚎叫着伸手要去抓黑衣人。黑衣人一个后仰，使出了黑客帝国的经典动作。待到铠甲“人”手臂伸到之后，黑衣人诵了句法诀，双手结印直接打到铠甲“人”手臂上！
    铠甲“人”吃痛，踉跄退了两步。黑衣人再次拿出天道印，脚踏步法，捧着天道印照向铠甲“人”，说：“众魂速速散了吧！”
    我一愣，众魂？那个铠甲“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天道印射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阵炽烈的白光。
    铠甲“人”在白光之中完全动弹不得。他就像被开水烫到的猫，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恐怖的是这些尖叫声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那些尖叫声不知糅杂了多少种不同频率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衣人将天道印稍稍偏开，说：“你们知趣的就赶紧散开。再被我的天道宝光闪耀一分钟，你们全部都得灰飞烟灭！”铠甲“人”根本不理会黑衣人的威胁，一跃而起就要再起攻击黑衣人。
    黑衣人哼了一声，说：“好呀，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正要将天道印再次对准铠甲“人”，但见数道人形黑气从四面八方飞了进来。它们集体包围黑衣人，纷纷伸手欲夺黑衣人手中的天道印。
    胡周周摸了摸脖子上的血手印，说：“偶像二号，快把这些天煞的臭东西秒了！”
    黑衣人说：“五方怪？凭你们这些孤魂野鬼也敢来阻我？”
    又来了！又来了！他又用复数称呼对手！而且他管铠甲“人”叫众魂，管五方怪叫“孤魂野鬼”，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我看到的明明是单个的怪物啊！

 第48章 五方怪与魂鞘的奸情？

    五方怪化成的人形黑气有数十道之多。黑衣人虽然不把五方怪放在眼里，但是这数量也是个恼人的问题。
    铠甲“人”那个不仗义的东西趁着五方怪纠缠黑衣人的当口居然想要自己先撤。怪事发生了，其中几道人形黑气竟然转而去攻击铠甲“人”！这是怎么回事？五方怪不是来帮铠甲“人”的么？咋还玩起两头攻击了？
    五方怪本来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再这样一分散，马上败下阵来。而去对付铠甲“人”的几道人形黑气也被打得不像样。只听“咚”的一声，一个全身藏青色的大头怪物软趴趴地砸到地上。
    黑衣人冷冷地说：“自不量力。”
    我和胡周周一愣一愣的，单单一道人形黑气胡周周都对付不了，而且要是让我遇上估计也够呛。但是这黑衣人随手就把几十道黑气灭了？这到底是因为他太强还是我们太弱？
    把五方怪打趴下之后黑衣人再次将天道印照向铠甲“人”。我心中一阵汗颜，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只把天道印当成吓唬游魂小鬼的小玩意儿，没想到它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铠甲“人”惨叫着抬手格挡。那姿势，跟暑期神剧新白娘子传奇中白娘子被法海的金钵收的时候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瘫软在地的五方怪奋力一扑，将铠甲“人”撞出白光之外。
    嘿，奇了。这俩货是有奸情还是咋的？五方怪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奋不顾身地去救铠甲“人”？
    铠甲“人”被撞出白光之后，沉重的铠甲忽的脱落，几十只微微泛青光的小兽从铠甲中窜了出来，疾速逃离。看着就像一团团奔跑的磷火。
    黑衣人抬脚要追，五方怪猛地扑上抱住黑衣腿死活不撒手。
    黑衣人眉头微皱，反手将天道印直接打在五方怪头上。五方怪浑身颤抖，大声嚎叫。我发现五方怪的叫声和刚才铠甲“人”的叫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不像是从同一个生物的嘴里发出来的。五方怪的叫声也缠着了无数不同频率的声音！
    半分钟不到，五方怪身上的藏青色开始消退。我似乎感觉到周围的气场有些变化，具体有什么变化却瞧不见。随即五方怪的体积迅速减小，就像一个漏了气的大气球。
    胡周周盯着五方怪，脸上写满了讶异。我说：“你看到什么了？”
    胡周周大叫：“有一缕一缕的魂魄，不对，只有魄！一个一个失魂之魄从五方怪的身体里分解出来了！”
    黑衣人猛地回头，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盯着我，说：“你，看不见？”
    什么看不见？我眼神挺好的啊。
    黑衣人又重新说了一遍：“你看不见阴灵亡魂？”
    唉，这也没什么丢人的，是吧？承认就承认吧。我点头。
    黑衣人说：“怎么可能？你小时候明明已具天眼！”
    我小时候？我小时候他就认识我？我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疑问，腾地站起来（没错，我之前一直趴在墙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二叔是什么关系？和我天道派又是什么关系？”
    那人的眼神有些黯淡，说：“我无非是天道派的一个故人。”
    这样就想打发我？没门！
    我说：“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小时候的事？”
    那人淡淡说：“我以前在湛江天道堂见过你。你小时候经常与路过的小鬼玩耍，还记得吗？”他说这话充满慈爱。就像一位许久不见的长辈。
    我小时候的确经常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朋友玩耍。而且总有路过的人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六岁之后，也就是父亲车祸后不久，我就再也看不见那些或青或白，能把自己的脑袋拆下来给我玩的小朋友了。
    那人张了张嘴，像是正要问我什么。胡周周叫了一声：“师父！”我转头一看，发现那只五方怪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我看着黑衣人。黑衣人说：“‘五方怪’这个名称是按它杀人的惯性起的别名。这东西其实应该叫集魄。”
    “鸡婆？”我震惊了。
    黑衣人之前一直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着我，这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正经点！”
    我干咳两声，说：“那个鸡婆，咳咳，集魄为什么要奋力去救铠甲‘人’？”
    黑衣人说：“刚才穿铠甲的东西名叫魂鞘。”
    集魄，魂鞘？我一下明白了什么，说：“它们一个只有魄，一个只有魂？”
    黑衣人点头，说：“这世上有很多魂魄分离散落的鬼魂。魂、魄分离之后很快就会慢慢消失。为了在寻回彼此之前能自保存活，那些分离的魂就会聚集成魂鞘，而散落的魄就会暂时凝聚成集魄。”
    那人又说：“魄在冰寒地带更容易生存，因此一般来说集魄，也就是五方怪都会藏身在冰川雪山。而魂鞘较具灵性，攻击性又强，一般会被人利用，充当守灵者。”
    我说：“集魄和魂鞘会合之后，那些不完整的灵魂就能恢复原样了？”
    黑衣人说：“差不多。应该说是其中大多数灵魂都能找齐魂、魄。但是肯定也有一些的魂或魄已经消散，或者不在遇见的这一个魂鞘或集魄中。”
    我说：“那些个别的灵魂既找不到丢失的魂或魄，又失去了原本倚靠的共同体，岂不是很惨？”
    黑衣人说：“没错。它们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另外的集魄或魂鞘寄居，很快就会消失。这就是命啊。”
    怪不得五方怪拼了命也要就魂鞘。魂鞘要是被黑衣人灭了，它也只有等着灰飞烟灭的份。
    我说：“那些从集魄中消散的魄去哪儿了？”
    黑衣人说：“魂鞘就在附近，它们自然是去找它了。”
    我想起那团磷火一样的东西，又觉得不明白，说：“魂鞘明明是一个很高大的东西，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一只小兽了？”
    黑衣人说：“那只是它的另一个状态。集魄可以分身为人形黑气。魂鞘的分身则是磷火一样的小兽。”

 第49章 开天眼

    “还有”我已经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黑衣人做了个停的手势，说：“有问题等一下再说。你先过来。”
    黑衣人伸出二指探了探我的额头，眼中像是要喷火一般：“天眼被封！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我连天道派的人都敢动！”
    “天眼被封？”胡周周挣扎着坐了起来，惊愕地看着我，“我就说嘛。怪不得师父你连一些八字轻的普通人都能看到的小鬼小怪都要靠天道印才能看见。什么人跟你这么大的仇，居然往你头上泼那种东西？”
    我说：“你们够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那件东西’‘那个东西’‘那种东西’，没事埋什么伏笔挖什么坑？你们以为你们在写小说啊？”
    胡周周说：“你真要知道？我怕恶心着你”
    黑衣人可没这么多顾忌，直接说：“只有尸油才能封住人的天眼。”
    “尸石等一下，赶紧告诉我你说的是石油”我在吐的边缘怀揣最后一丝希望。
    黑衣人毫无人性地将我最后的希望踩碎，说：“尸油。”
    我曾经用尸油洗过头我曾经用尸油洗过头我往胡周周的方向冲了过去一阵狂吐。胡周周一下弹开，嚷嚷道：“师父，你不能因为自己用尸油洗过头就要用呕吐物帮我洗头啊！这太无耻了！”
    我边吐边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朝你跑过来的？呃呕算你跑得快！”
    黑衣人说：“天眼共分四等，天地玄黄。你的天眼是最高等级的天等天眼，要用经过九次提炼的婴儿尸油才能封住。这种尸油呈金黄色，一般是用来养小鬼的。”
    金黄色？我心中生出一阵寒意。父亲车祸离世不久，我妈拿回一瓶用玻璃瓶装的金黄色的油，当时我还以为是花生油。我妈说用这东西可以除晦气，让我拿来擦脸洗头。当时我没觉得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毕竟父亲刚去，母亲有帮我除晦气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了。
    我说：“那种尸油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木料的味道？”当天在成骁的游戏公司，那两个小鬼被召回的时候我就闻到这种味道，当时虽然觉得熟悉，但是我一点都没将那跟我小时候闻到的味道联系起来。我怎么可能想得到我妈会拿尸油给我当洗发露用？
    黑衣人有些激动，说：“没错！你记得被封天眼的情形？是什么人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心凉了一大截，说：“不用。”
    黑衣人有些怒了，说：“什么叫不用？身为钟家独子，天道派现任掌门，被人算计后居然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吗？”
    胡周周也说：“是啊，师父。那人封你天眼肯定是有目的的。说不定是咱天道派的宿敌。如果偶像二号出手帮你，岂不是能为门派除一大敌？”
    我心烦意乱，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胡周周愣了一下，他进天道堂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对他大小声过。黑衣人冷笑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没有脾气呢。可惜你这脾气只敢用在自己人身上。”
    不然怎么样？我要对我妈出手报复吗？我将心中的烦躁与怒火都撒到黑衣人身上，说：“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跟你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瓜葛。你只不过是我在遇到的无数陌生人中的其中一个，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利过问我的任何事？”
    黑衣人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我的话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不但将他的怒火浇灭，还让他的眼神迅速失去温度。他眼中的光亮一下消失了，他的两个眼孔仿佛变成了两个黑洞。黑暗无边。
    “陌生人。可不就是陌生人么。”
    黑衣人喃喃自语。语气说不出的落寞。
    这下我倒不好意思了。再怎么说人家都是为我好，想帮我出头。我这样乱对别人撒气太不合适了。我本想说几句抱歉的话，黑衣人却突然抬起头来，颤抖着说：“封你天眼的是你妈，对不对！”
    胡周周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我没想到黑衣人会猜出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候黑衣人又说了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他叹了口气，说：“她想给你一个平凡的人生，倒也无可厚非。过去的事，唉，就让它过去吧。”
    黑衣人话锋一转，说：“你希不希望重开天眼？”
    我点头。当然希望啊。有天眼多方便啊。何况还是什么天等天眼，听着就碉堡。
    短短六个字，没有提任何条件。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重开天眼应该不是容易完成的事情吧？”
    黑衣人淡淡一笑，说：“对别人来说简直是不可能。但是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他横刀割破自己的手指，用指尖血涂抹我的额头。
    我开始只觉得凉凉的，随后就是一阵钻心的刺痛。我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黑衣人说：“刺痛只是一时的，忍着！”
    我当即挺直腰板，咬紧牙关。黑衣人揉了十几分钟后，刺痛感果然就没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刺眼的感觉。就像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遭遇强光那样。
    黑衣人退到一边，说：“你适应一下。”
    胡周周难以置信，说：“这就可以了？师父，你看到了？”
    我说：“还没。有刺眼的感觉。但是我又没觉得眼睛怎么样。”
    黑衣人说：“你天眼被封太久，突然重新开启有不舒适的感觉是正常的。几分钟就好了。”
    他不再理会我，转身往刚才没来得及打开的长庚棺走去。他伸手去摸石棺外雕刻的火凤，就像之前摸启明棺的金龙一样。他在其中几根凤凰尾羽上按动，熟悉的“咔咔”声响响起，长庚棺也现出一道缝隙。
    黑衣人伸手推开棺盖，再次用那把青铜剑拨弄棺中陪葬品。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与不肯相信两种情绪。
    这段时间里，我觉得刺目的感觉渐渐没了。继而感觉到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我的视野一下扩大了。让人欣喜若狂的是，我不但能看到还在外面游荡的失魂之魄，还能看到虚无的阴气。甚至连近处的尘埃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看向黑衣人时，突然发现他全身上下都萦绕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第50章 魔罗尸气

    “你身上有东西！”我急忙吼了一声。与此同时我看出来黑衣人身上萦绕的气体有点怪，似乎并不是阴气。
    胡周周和黑衣人都很茫然：“什么东西？”
    胡周周看不见我倒不意外，但是连黑衣人都看不到？我说：“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体。有点像阴气但是又不大一样，更像”我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我看到的东西。
    纵然隔着面具，我还是能感觉到黑衣人的脸色变了。他退到墙角，说：“像用阴气做成的浆糊？”
    “啊，对！就是那种感觉！”黑衣人形容得丝毫不差。
    “糟糕，中计！”黑衣人挥剑去割长庚棺中的尸体。我想要上前帮忙，黑衣人忙道：“你们都别过来！我身上的是魔罗尸气，你们一沾就死！”
    我吓一跳，当即止步不前。但是不对啊，“魔罗尸气既然这么厉害，你怎么没事？”我不明白。而且如果不是我说，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沾了那种尸气。
    黑衣人说：“我跟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哪方面？我和胡周周对视一眼。他该不会是说他跟我们物种不一样吧？
    我看见黑衣人其实并不是在割尸体，而是割尸体外面裹着的那一层层发黄的麻布。那裹尸布也不知经过了几百年岁月的洗礼，早就脆了。黑衣人随便挑几下裹尸布就散成一片片碎布。
    长庚棺中躺着的哪里是什么皇后？那是一个头顶九个戒疤的光头和尚！
    黑衣人又去割启明棺中尸体的裹尸布，出现的也是一个头顶九个戒疤的和尚！怎么回事？金龙、火凤，怎么说都应该是皇帝两口子啊。怎么会出现两个和尚？他们不要命了（虽然说能进棺材命肯定已经没了），居然敢擅自使用龙凤图腾？
    黑衣人懊恼不已，说：“我早该想到法绝，法尽这两个妖僧不可能老老实实为他人做嫁衣裳！嘿嘿，这两个老贼算准了进来的人一定会先开启明棺。启明棺没有任何机关陷阱，人自然掉以轻心，再去开启长庚棺，立即就会被当中的魔罗尸气要了命！”
    虽然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此时仍忍不住提醒：“你要不要先把你身上的尸气处理一下？”
    黑衣人倒潇洒，气定神闲地说：“处理不了。”
    胡周周说：“那什么尸气对你不管用吧？”
    黑衣人说：“有。只不过晚几个小时才会起作用。”
    什么东西？我简直要崩溃了，这人也太神了吧？“也就是说几个小时后你就会死？那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跟我们聊天？你给我表现得正常一点！”
    黑衣人说：“我只是说在这里处理不了。”
    我去，你一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啊？“那你赶紧出去啊！”我依旧用吼的。
    “急什么？我不是说几个小时后才起作用吗？”黑衣人各种不着急。
    好吧，除了玉镜，我又遇到一个不把生死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奇葩。我已经彻底无语了。
    黑衣人说：“你之前不是还有问题么？除去魔罗尸气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不知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有什么问题就趁现在问吧。”
    真的假的？他居然要用抢救自己生命的宝贵时间让我问问题？我发呆的瞬间，胡周周已经帮我把问题问了：“魔罗尸气是什么？”
    “魔罗尸气是一个叫法魔罗的邪教发明的。据说法魔罗创教的时候是佛教的一支，但是传到第二代的时候整个教派就走偏了。成了一个嗜杀冷血的邪教。魔罗尸气的具体制作方法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只有法魔罗的教徒死后才能从自己的尸体释放魔罗尸气。魔罗尸气剧毒无比。人类一沾就死。神鬼若沾上，发作之后也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丧失能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甚至，你到底是不是人？”其实这个问题一直是我最关心的。但是一直无法从他口中得到回答。
    黑衣人依旧不肯回答：“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好了，你们还有问三个问题的机会。别再lang费机会问那些我不会回答的问题了。”
    三个问题。我想了想，说：“这是谁的墓室？”
    黑衣人说：“我原本猜测这里是魏晋时期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国，骨阎国国君梁严和他的皇后枫娅夫人的陵寝。从石棺设计，墓室的符文以及陪葬品来看，这里也确实应该是他们的安葬之所。”
    “既然如此，棺中躺着的怎么是两个和尚？”我追问。
    黑衣人说：“这正是我失算的地方。我知道梁严找到法魔罗的法绝、法尽两个妖僧制作启明棺，却没料到那两个老贼竟然敢狸猫换太子。启明棺完成之后，躺在其中的却不是梁严夫妇，而是这两个老贼。”
    黑衣人发了一阵呆，说：“那两个老贼既然懂夺舍重生之法，只怕他们至今依然活着。”
    “什么？魏晋时期距今已经一千多年，他们一直活着？”这让我怎么相信？
    黑衣人说：“对。这就是你的第三个问题？”
    呃“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发感慨！”
    “可是我已经回答了。”黑衣人说。
    这不是耍赖皮吗？我忙说：“我的第三个问题是你到这里要找什么？”
    黑衣人说：“你的第三个问题已经问过了。我也已经回答了。好了。我要走了。”
    别介啊！刚才催你走你不走，现在急什么？
    黑衣人走出石室，面前仍是五个路口。黑衣人指了一条路，说：“那是生路。你们从那出去吧。”
    “那你呢？”我很莫名，他怎么说得好像他不准备选择生路一样？
    黑衣人径直走进另一个路口，说：“我的目的地只有另一条短路才能到。”
    另一条短路才能到？黄泉路才能到？难不成他要去的是阴曹地府？我在外面叫他，但是已经得不到任何回应。
    良久之后，胡周周才说：“师父，我们呢？”
    我想起刚才把血吐到墙上看到的变化，于是说：“你先出去。赶紧去医院。我再回刚才的墓室看看。”

 第51章 骨阎国的往事

    胡周周说：“要看一起去看，什么叫我先出去？”
    “可是”我犹豫地看着他的伤。胡周周满不在乎地说：“血而已嘛，已经流这么多了，再流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
    我遇到的怎么都是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威武汉子？
    刚才被我的血喷过的墙面现出几个宫装人物活动的一角。去哪里弄血把余下的画都弄出来呢？我的目光落到血人胡周周身上
    “嘿嘿嘿。”我笑得阴险狡诈。
    “你，你该不会”胡周周已经开始后悔方才没抓住机会及早离开了。
    我说：“流出来的血，泼出去的水。不要lang费嘛来来来，把衣服脱了”
    我用胡周周的血衣擦拭墙面。一整面墙的符文转瞬之间就变成几十幅工笔小画。
    画中一个戴皇冠的无疑就是黑衣人所说的骨阎国国君梁严。旁边那个戴凤冠的应该是他的皇后枫娅夫人。
    上方东起第一幅图描绘的是梁严与枫娅夫婚的情形。两人一个高大挺拔，一个俊秀温婉。一旁的文武百官都是喜气洋洋。但是其中一个武官却盯着枫娅夫人借酒浇愁。
    第二幅图中的皇宫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打碎的瓷器和散落的兵器。一个长发女子站在窗前怒斥一人。长发女子正是枫娅夫人。而被怒斥的则是带刀闯入皇宫的武官。那个借酒浇愁的武官。
    第三幅是国君梁严率兵前来拯救美人。
    接下来的十几幅画详细记载了当时的梁严杀退敌人的威武雄姿。值得注意的是往后的几幅图。图中那个垂涎枫娅夫人，意图闯宫夺美的武官被绑在法场之上。满脸戾气的刽子手举刀要斩。一股黑色妖风平地而起。风云变幻，整个天空都变成了墨一般的颜色。天地之间风沙滚滚，不可视物。
    风消云散之后，法场上的武官已经不见了。但是之前绑缚武官的石柱上却多了一行血字此仇必报！
    这人怎么跟乌鸦一个德行？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接下来的画画风与上方完全不同。
    之后的画面叙述的是逃脱的武官跪在一个血池前受戒。周遭站的都是些妖气腾腾的僧侣。一个看起来像是教主之类的人用大香往武官头姐姐了九个戒疤。完成之后从血池之中舀上一碗血，由武官开始，每人喝上一口。完全是其乐融融分享美味的景象。
    我一阵反胃，赶紧跳过这几幅图往后看。
    时光荏苒，也不知过了几年几岁，披教主大袍的已经变成当初的武官。几个宫装之人来到血池所在地，似乎想委托众妖僧什么事。
    往后就是众妖僧制作启明棺的过程。
    倒数第二幅图画的就是宫人把启明棺放进这个墓室的情形。最后一幅图梁严夫妇入棺的画面。置好陪葬品，盖棺之前，带头的宫人最后往启明棺中放了一件东西。
    我盯着那件东西目瞪口呆。那是一块米黄色的玉猪龙！跟我们在枭阳墓看到的那块在细节上有些不同，但明显看出是同一个系列的！
    画作到这里就停止了。没有讲述妖僧是怎么狸猫换太子的，也没有交代梁严夫妇的尸身去哪了。更不可能告知两个妖僧夺舍重生变成了什么人。
    胡周周说：“师父，偶像二号要找的难道就是那块玉猪龙？”
    我说：“很有可能！”我们确实没在棺中看见那块玉猪龙。
    胡周周眼神迷蒙白日做梦：“这种玉猪龙肯定很值钱！在枭阳墓光头那帮人想要，这里偶像二号也想要。以后要是给哥儿们见着，嘿嘿嘿”
    我说：“这么早就开始做梦啊？赶紧醒醒！”
    我们从黑衣人指的路口出去，果然走到了之前听见大头叫声的转角。对了，大头！
    我赶紧往前跑。这时候我发现我的天眼还有夜视功能。虽然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竟能看到一些轮廓。
    这次面前的道路确实是我被青眼鬼手拖进来的地道。快到出口的时候，我看见五六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意识。我看到他们的体内都没了魂魄的踪影。
    “大头！”我在这些警察中没有看到大头，“庞亦臣！”
    我叫了几声，终于有人回话：“钟鸣？是你么？”
    声音竟然是从地道深处传来的。“是我！你在哪？”
    庞大头的声音都变了，说：“我们在地道里。这地下有一群怪东西，你赶紧过来！”
    我们？
    我循着声音往回走，路上看见胡周周已经倚在墙上连动都艰难了。事有轻重缓急。我决定先把这家伙扛出去。大坑之上站满了人。有一些是警察，有一些没穿制服，但是一脸官样，应该也是政府部门的人。
    他们看到有人出来又是惊讶又是高兴，七嘴八舌地叫：“终于有人出来了！快搭把手！”
    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才能把胡周周送到地面上。几辆救护车早就在一旁待命。医护人员直接把只剩半条命的威武汉子胡周周抬走了。
    我这才发现警察在大坑周围拉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看热闹的学生。学生拿着手机不停地拍。我看这一天x大学生的微博和微信朋友圈上肯定都是此坑的美图。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问我：“你就是钟鸣吗？”
    “你怎么认识我？”
    中年男人说：“怎么认识你？还不是庞亦臣那个家伙！”
    费了一番唇舌我才了解明白我掉进大坑之后，庞亦臣也就是大头就跑去找绳子。绳子没找着却遇到了接到报案过来保安亭查案的同事。他就拉了几个同事过来救我。没想到回来之后我却消失不见了。
    大头说他的老同学也就是我钟鸣掉到坑里了。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坑中绝对有入口。于是就让那几个同事跟他一起入坑救人。
    最后他们决定让一个警察留在坑边，另一个警察跟大头一起进了坑。他们果然发现入口。但是进去之后就没有任何声息了。留在坑边的警察联系不到他们，又不敢贸然行动，就叫了支援。
    过来支援的六个同事也下了坑，恐怖的是连他们也都和上面失联了！现在坑边的这些警察都是后面赶来的。问我话的是公安局局长。他刚来不久就看到我扛胡周周出来了。

 第52章 炼制厉鬼

    我告诉他们那六个警察昏迷在入口附近。魂魄消失这事我没提。
    局长马上让人进去把那六名警察抬了出来。他们说在地下的除了大头还有一个叫徐衡远的老警察。局长正要让人进去找大头他们，一个长得很奶油的年轻警察喊了句：“等等！”他在局长耳边低声说：“他们的魂魄被人摄走了。在地下情形不明朗之前不可让其他兄弟进去冒险！”
    局长瞪了奶油警察一眼，说：“依你说要怎么样？咱们总不能丢下小庞和老徐不管吧？”
    奶油警察说：“我先进去探探。要是没什么情况我再叫你们下来。”
    局长皱眉想了想，说：“那也只能这样了。你自己小心点。”
    奶油警察点头。我忙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局长说：“你跟着捣什么乱？在一旁等着，我们会把小庞弄出来的。”
    那个奶油警察一直没正眼看我，这时才扫了我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天等天眼？你是？”
    我说：“一个道士。”
    “道士？”局长看向我的眼神各种复杂。
    奶油警察说：“那就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吧。”
    局长不放心地说：“靠谱么？”
    奶油警察说：“放心吧，爸！”
    嗯？啥？
    局长脸色一沉，说：“上班的时候叫我局长！”
    奶油警察无奈道：“是是是，局长！我们要下去救人了，你就别磨磨唧唧的了。”说完朝我一招手，自己先从软梯下去了。
    我对这人很好奇。懂玄术的警察本来就已经是珍稀动物。何况他一眼就能看出我有天等天眼。此人绝对不简单。
    从我和胡周周从三长两短局出来的那个地方往后一拐就是大头他们所在的位置。但是我们当时只想往出口找，根本就没想到他们会在后方。
    大头见到我很兴奋，喊了句：“钟鸣！呀，林殷你小子来做什么？”听起来大头似乎挺不待见这奶油警察。
    奶油警察林殷倒不介怀，只是嘿嘿一笑：“来救你呗。”
    和大头一起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老警察瑟瑟缩缩，见到我们都快哭了：“我老徐还有几年就能平安退休，领退休金过日子了。没想到差点死在这鬼地方！”
    大头说：“徐叔，这不是没事吗？大老爷们的，你可别撒猫尿，多丢人啊。”
    大头跟这老警察说起话来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老警察说：“什么没事？刚才那群东西就这么朝我们飞过来。要不是那个戴面具的在我们旁边摆了这几个东西，我们可能早就被阎王请去喝茶了！”
    戴面具的？我迅速低头，这才注意到大头他们周围有人用铜钱摆了个阵。我记得曾经见胡周周摆过一个类似的辟邪阵法。但是这里这个要复杂得多。林殷拿手电筒一照，说：“这是根据正一派灵宝宗的除秽辟邪阵改良的辟邪阵法。”
    “又来！你小子怎么满口都是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大头一脸不屑。
    我说：“你们刚才不是亲眼看到那群炼制厉鬼了么？你怎么还不信？”
    大头语塞：“我差点忘记你也是搞这些玩意儿的了！不管我眼睛看到什么，我就是不信！”这家伙犟得不可理喻。
    林殷看向我：“炼制厉鬼？x大居然有这种东西？难不成那个保安是它们弄死的？”
    我说：“不是，害死保安的是五方怪，也就是集魄。”
    林殷开始警惕起来：“连集魄都知道？还没请教这位道友师出何门？”
    道友？也就是说他也是道士？制度允许的么？
    我说：“茅山宗天道派现任掌门，钟鸣。”我没有问他是哪门哪派的。他是警察，就算是道士也不会承认吧。
    没想到这人倒坦荡，主动自报师门：“我也是正一道。师父是净明宗的上官归一道长。钟道友为什么会到x大？又为什么会进入这地道？”
    大头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说：“别瞎起疑了，那个白痴是失足掉下来的！你们叙完家常了没？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铜钱阵了不？”
    对了，铜钱阵！“你们说摆这个阵的人戴着面具？”
    “是啊。”大头说。
    难道是那个黑衣人？我忙问：“他是不是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的面具也是黑色的。声音有点苍老？”
    大头和那老警察对视了一眼，说：“没有啊。他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是声音一听就是年轻人。还有，他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西装。”
    这倒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老警察说：“那群鬼东西朝我们扑来的时候年轻人就出现了。他几下就把鬼东西赶走了，还在我们旁边摆了这个铜钱阵，告诉我们在他回来之前不要离开。不然鬼东西一定会弄死我们为止。哎呦，太可怕了。”
    “他摆完阵就往里边去了，我们等了老半天，那个西装男也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头说。
    里边？我探头往地道后方看。之前的三长两短局把空间弄乱了，我们直接进入了启明棺所在的墓室。难不成地道里还有别的东西？
    “六个支援的兄弟昏倒在入口，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林殷问。
    大头说：“就是那群鬼东西干的！”
    大头和老警察进来找我的时候，突然见到一群十指血红的鬼怪朝他们飞来。大头焦急地叫我，明明听到我应了句“危险！你不要乱动！我们马上过来！”但是之后就再也听不到我的任何声息了。
    说来也怪，那群厉鬼当时竟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径直往出口去了。老警察本来想走，但是大头没找到我就是不肯撤，让老警察自己先走。老警察虽然怕死，倒也义气，不肯丢下大头一个人。于是他们两个人就继续往里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出口处有人叫了一声。随后那群厉鬼就呼啸着回来了。
    这次厉鬼没有对他们视而不见。就在他们以为要丧命于此的时候，那个穿白西装的人及时出现了。
    大头简要讲了过程。
    我有意无意地往地道后方看，突然，我看到转角处有一个年画娃娃似的小鬼冒了出来！
    那是在成骁公司出现过的，送来解降符的小鬼！

 第53章 法魔罗祭坛

    在大头他们身边摆辟邪阵的是乌鸦？
    “你先把他们弄出去！”我朝林殷嚷了声就去追那个小鬼。林殷在我身后喊：“钟道友，你看到什么了？”
    “小鬼！”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那只小鬼显然记得我，小家伙的嘴变成o字型，双眼瞬间变得跟铜铃一样大，迈开小腿转身就跑。肥嘟嘟的身子倒是一点都不妨碍他奔跑。
    我越往里跑就越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腥臭的味道。小鬼拐了几个弯，前方又出现一个穿红肚兜的小鬼那个差点被我的天道印砸死的女鬼娃娃。两个小家伙不愧是一组的。女鬼娃娃见到我也是小嘴变成o字型，双眼一下睁得跟铜铃一般大，挎着男鬼娃娃转身狂奔。
    擦，要不要跑这么快？年轻就是好！女鬼娃娃能跑这么快那就说明她没事了吧？误伤她之后我的心一直不舒服，现在看到她没事我倒安乐了些。
    地道越来越窄，而那股恶心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又拐了一个弯之后，两个小鬼居然不见了！
    我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怎么会？他们特意将我引过来的？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幻术的迹象啊。他们引我过来有什么用？还有那股味道这么浓烈，分明就是从附近散发出来的。这里怎么可能是个死胡同？
    我想起之前启明棺所在墓室的那道石门。这里应该也有暗门之类的吧？
    我用手去摸索四周的墙面，终于让我发现其中一面墙上有古怪。那面墙上看着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用手摸却能摸到九个凹点。戒疤似的凹点。
    我依次用手指去按那九个凹点。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墙体忽然晃动了一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想都想不到。那面墙居然“轰”的一声上下分裂。分开的墙体缓缓朝上下移动。我终于看到了恶臭的来源！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半池子黑紫色的液体时不时晃动一下。我认得这个池子！这就是启明棺墓室墙壁上画的血池！不同的是此时池边已经没了法魔罗的众妖僧。也就是说那黑紫色的液体不是别的，正是腐坏了的血！
    血池之前是一个大殿。大殿四角分别堆着四摞人头骨。最下面十六颗人头，往上是八颗，四颗，两颗，一颗。如果不是头骨上没有五个窟窿，我真以为自己误闯了梅超风练九阴白骨爪的场所。
    大殿后方立着两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一人高的夜叉雕像。夜叉面容凶狠，呲牙咧嘴凶神恶煞。两个夜叉都是左手拿铁叉，右手掌心捧着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是亮着的。
    “卧槽，那是什么！”林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两个身穿银色铠甲，体格壮硕，身高在两米五以上的巨人凭空冒了出来！我擦！还有两个魂鞘？之前黑衣人费了半天劲才搞定一个，这下倒好，一次来俩！黑衣人的招数我可一点都不会啊！这是要死的节奏么？
    两个魂鞘僵硬却迅速地朝我们冲过来。“快跑！”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然而一转身我就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入口没了！那分裂的墙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我赶紧冲到墙边像刚才那样上下摸索，可是这次我居然摸不到那九个凹点了！门打不开，我们出不去了！
    “哐当”，什么落地的声音。
    林殷指着角落：“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魂鞘转眼就到跟前，我来不及细想，抬脚就跟着林殷往那个方向跑。又是一面墙。我匆匆一摸，又摸到九个凹点。魂鞘已经追近。林殷拔枪对着其中一个魂鞘的脑门就是一梭子。
    子弹明明穿过铠甲打了进去，但是魂鞘一点反应都没有，脚步反而加快了。我算是明白了，疼痛对它的影响只是刺激它反击。
    林殷眼珠一转，说：“这东西难道是魂鞘？地底竟有古墓不成？”
    我说：“没错！”我一心只想离那两个鬼东西远点，马上照之前的方法去按凹点。“轰”的一声响，墙壁打开了。我和林殷没等门完全打开就先后从开口跳了进去。
    咦？那两个小鬼怎么会在这里？两个小鬼一左一右抱着一个穿白色西装，戴白色面具的人的大腿。这人的面具只把他的上半边脸遮住。我看到他两片薄薄的嘴唇扬成一个凌厉的弧度。
    乌鸦！
    我匆匆扫了一眼，这个小室似乎是法魔罗供奉神像的地方。室内摆放了几十个大大小小头顶九个戒疤人物雕像。其中体积最大，摆在最高位置的那尊神像倒在地上，头部已经碎成几块。是乌鸦干的？连神像都砸，他跟人家法魔罗是有仇还是怎的？
    两个小鬼指着我“吱吱呀呀”地叫，明摆着是在向他们的主人告状。
    “这里怎么还有人？卧槽！这门关不了！”林殷叫了一声，同时双手结印指向魂鞘。魂鞘晃了一下，咆哮着想要冲进来。
    “卧槽！连清净印都不怕？这么厉害？”林殷居然还有心情称赞对方。
    这时乌鸦说了句话。“这里没事。你们先退下吧。”
    两个魂鞘蓦然停下，似乎还微微躬身颔首，然后就转身“轰轰隆隆”地走了！
    碉堡了！“那俩玩意儿是你家宠物？”林殷颤巍巍地指着魂鞘的背影。
    乌鸦根本就不理他，用一种冷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看着我。
    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要认！我说：“我不是故意伤女鬼娃娃的。纯属意外。”
    乌鸦还是一言不语地盯着我。这算个啥？嘿，我偶尔也是可以有骨气的好吧？我说：“如果你一定要报仇就冲着我来。这事跟玉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当初他还准备出手救女鬼娃娃。最不应该被你报复的就是他。”
    乌鸦的眼神似乎软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召回小鬼径直往出口走去。
    嘿，几个意思啊？这个面瘫！

 第54章 想不到啊，想不到

    林殷突然拉了拉我，说：“你看！”
    小室四壁都是那些雕塑的画像。其中一个画像的脸被人划花了。从衣着上判断，画中人就是神像被砸的那个。
    “等等！”我追了出去，“你是法魔罗的教徒？”虽然之前胡周周说过他偶像也是个道士，但是既然乌鸦出现在法魔罗的祭坛，又能命令守墓的魂鞘，那么他跟这个邪教肯定有某种关系。
    乌鸦露出的半边脸上溢满厌恶的神情：“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将我和那种邪教联系在一起！”
    这么讨厌法魔罗，还把人家的神像砸烂。嗯，他八成是法魔罗的受害者。但是看他也不像那么幼稚的人啊，怎么会做出把画像的脸划花这种无聊事？
    “玉镜剩余的五魄咦？”一转眼的功夫，乌鸦居然就消失了。我追出室外，大殿那个入口依旧紧闭。他去哪儿了？
    林殷也追了出来。我说：“这里肯定还有暗门。”不说别的，启明棺所在的墓室肯定就在这地底下。虽然我之前是从空间错乱后的三长两短局过去的。但是三长两短局能混乱的空间有限，那个墓室肯定在附近。问题在于从大殿能不能直接通到那里？
    我到处摸索找开关，林殷也跟着找。突然，他“啊”的叫了一声。我回头一看，看见他指着地上的一滴血，脸色有些发灰。我不解，说：“你这是什么反应？不就一滴血”“么”字还没说出口我也发现问题了。那滴血上冒出腾腾翻滚的阴气。阴气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后突然发足冲向血池，不带一丝犹豫地跳进恶臭的池子里！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形的样子，但是能看出它身上穿的是一身挺拔的警服！
    “这是什么功夫？”原谅我才疏学浅见识短。
    林殷的脸已经没有任何血色：“那是法魔罗的血遁术。资料表明这个邪教民国时期已被铲除，想不到居然还有余孽，而且此人还一直蛰伏在我们警队之中。我倒要看看哪位同仁的演技这么好！”说完也往血池跑了过去。
    我急忙把他拦下：“你不是打算跳进去吧？这一池子的血也不知放了多久，泡一下都能让人染一身病！”
    “不然能怎么办？那人隐藏真身跑到这来肯定有重大图谋。今儿个若不趁机把他揪出来，天知道以后他还会利用警察身份做些什么勾当？”林殷正义凛然。他这张娃娃脸man起来还是挺有英气的。
    林殷纵身一跃跳入血池。我天人交战了老半天，最后骂了句脏话也往池子里跳了下去。
    那浓郁的酸臭气儿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受不住刺激吐了出来。这世道永远都是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涌动的腐水居然将我的呕吐物往我脖颈处推送过来！我想都不想赶紧一闭眼迅速往池底扎了进去。
    我根本没办法在池中睁开眼睛。而且腐水浑浊，就算睁开眼也不一定能看到什么东西。幸运的是我除了一双眼睛之外还有一个天眼。我用天眼隐隐看见池底有个人影，应该就是林殷。我奋力朝他游过去，就快接近的时候，我看见后方也有一个人影！
    后方的人影慌张地冲我做了个手势，我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人能看见我，无疑也是有天眼的。
    那人见我没反应，动作更大了，这下我看清了，他是叫我往右躲。我赶紧往右手边闪开，几乎同时，我看到一小团浆糊般的阴气从我身旁擦过。魔罗尸气！
    我心惊肉跳，赶紧后退。
    在血池里憋气本来就困难，这样一动我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我浮出水面大大呼吸了好几口才又重新扎进池底。
    这次我下去的时候两个人影都不见了。池底隐隐透出一丝亮光。我赶紧往亮光游过去。亮光处是一个逼仄的洞口。我艰难地游了进去，往前游了十几米，水越来越浅，两三百米过后，已经没有游的必要了。
    我踏着腐水走了五十米左右，甬道已经几近干涸。前方出现一道石门，我用手去摸，果然又摸到九个凹点。门打开之后居然就是放置启明棺的墓室！
    更让我意外的是墓室里竟有三人。林殷，乌鸦，最后那一个真是打死我都想不到。用法魔罗的血遁术进入大殿的居然是那个姓徐的老警察！
    那老警察之前一直是一副贪生怕死的怂样，此刻却凶狠而阴沉。
    我和林殷以及那姓徐的全身上下都浸满了恶臭的腐水，乌鸦却依然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西装。我马上想到一种可能性他是利用类似三长两短局那种混乱空间的方法进来的。
    老警察看着的乌鸦，说：“你不是从血池进来的。”陈述语气，不带一丝疑问。
    乌鸦薄唇上扬：“你是从血池进来的。”同样的陈述语气。
    老警察有些发抖，说：“姓赵的老鬼是你什么人？”
    乌鸦面无表情地说：“你就是这么称呼创教祖师的？”创教祖师？法魔罗魏晋时期就已经存在了，他们的创教祖师轮回二十世都有富余，怎么可能跟乌鸦有关系？
    老警察说：“呸！我法魔罗教众只认魔祖一人为祖师。”
    乌鸦冷哼一声，说：“无可救药。”
    我默默走到林殷身边，低声说：“什么情况？”
    林殷说：“不知道，我只比你早进来一步。”
    老警察匆匆走到已经打开一半的石棺旁一通翻找，那样子跟之前黑衣人拨动棺中陪葬品时很像。奇怪的是长庚棺的魔罗尸气竟然沾不到他身上。
    我说：“在血池中用魔罗尸气攻击我的是你？魔罗尸气不是只有法魔罗教众的尸体才可以释放吗？”好吧，我承认我又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了。
    老警察完全无视我，气急败坏地对乌鸦说：“把东西还给我！”
    “不在我这。”乌鸦依然没有表情。
    “少给老子装蒜！我进来的时候只有你在，而且启明棺和长庚棺都已经被打开，玉猪龙不是你拿的还有谁？”老警察满面怒容。
    乌鸦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盯着老警察说：“你是法绝还是法尽？”
    法绝法尽？不就是躺在棺材里的两个妖僧么？老警察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老警察一愣，说：“你还知道什么？”
    乌鸦说：“足够多。也不够多。”
    乌鸦用平淡如水的语气说：“我知道墓室不可以用血遁术直接进入。当初这样设置的原因当然是防止玉猪龙被同门教众盗取。毕竟对法魔罗教徒来说，魔罗尸气可不是有效的防盗手段。”
    “我知道你们已经学会比使用启明棺简单得多的保存灵魂完整的方法。否则你们不可能一千多年间都不回来取玉猪龙。”
    “我也知道你们终于发现玉猪龙的真正作用，所以才会回来取。”
    “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弄一只五方怪到x大杀人，为防被杀的魂魄离去，还费尽心思将校园布置成聚阴之地。”
    乌鸦每说一句，老警察的脸上就失一点血色：“你也知道玉猪龙的真正作用？”
    乌鸦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老警察眼神冒火：“你也是冲着玉猪龙来的？”
    乌鸦还是没有回答。
    老警察怒极反笑，说：“告诉你也无妨。我知道玉猪龙的真正作用后就去找法绝。正好他打听到苗疆之地也藏着一块这样的玉猪龙。于是他让我回到墓室取这一块，他则去了云南。没想到我回来之后，竟然发现墓中被高人布下一道防阵。我根本即无法进入。我试过上百种方法，都无法打破那个防阵。后来终于让我发现那防阵虽然精密，但还是有一丝破绽。只要集魄所杀五魂联合就能将防阵打破。”
    “集魄杀人挑剔得很，不知要多久才能集齐五人。为了方便行事，我混入警察行列。为了避免别人注意，我就故意装成一个贪生怕死，一心只想安乐退休的孬种。嘿嘿嘿。”
    林殷冷冷地说：“你每年看奥斯卡颁奖礼的时候都在想那个最佳影帝是属于你的吧？”
    老警察，不，应该说法尽笑了，说：“林公子到局里之后，我的日子可不好过。我做每一件事都得加倍小心，生怕被林公子的地等天眼看穿。”
    林殷的天眼是地等？也就是说比我的还要第一等，但是为什么刚才在血池池底的时候他却比我更早看见法尽的魔罗尸气？提醒我避开？
    林殷说：“那些炼制厉鬼是你养的？”
    法尽说：“没错。”
    林殷怒道：“你把那六名进来支援的兄弟怎么了！”
    法尽嘿嘿一笑：“我怕他们碍事，不过先将他们灵魂抽离，让他们‘睡’一会儿。我不知道布置防阵的人是何居心，更不知道他还在墓中放了别的什么。所以在我进入之前便先让那些小东西先来一轮扫荡，将墓中所有活物都杀了。”
    “没想到小庞突然出现，说他老同学掉到地下要进去找。我怕他误闯误进发现墓室，只好跟着他一起进来。”
    “我本想在摄他魂魄，但是外面来的来的同仁太多，我一旦下手，肯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我不想暴露，这一犹豫，他才能安然无事。”
    我不禁替大头感到后怕。
    “法绝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乌鸦突然来一句。
    法尽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乌鸦笑了：“当然是为了日后将他送到地府和你作伴。”
    法尽也笑了：“好猖狂的小子！你才活几个年头就敢这么对爷爷说话？”他从嘴里吐出一长串难明的字符，成群的炼制厉鬼朝墓室呼啸而来。
    乌鸦幽幽说道：“你们活得太久了。也该到阴间走一轮了。”他迈开一种怪异的步法，双手十指迅速变幻，掐了个极为复杂的指诀，大喝一声：“落！”前方十余个炼制厉鬼毫无反抗地闷声掉地。
    林殷低声对我说：“这是灵宝宗的天罡诀，这位果然是灵宝宗的道友。”
    法尽也说：“天罡诀？你怎么会是道家？你不是那个姓赵的老鬼的弟子？”
    “这位道友小心！”林殷大叫一声。我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危险，然而他话音刚落乌鸦就已经被一大蓬带刺的血雾包裹！那种血雾像是由一朵一朵像彼岸花那样的“血花”聚集而成的。只不过这些“血花”的花瓣如钢针一般坚硬，花被像刀片一样锋利。
    法尽哈哈大笑：“ru臭未干的小鬼也敢在爷爷面前装模作样。地府这么冷，还是你先去走一趟吧。”他眼珠往我们这一转，阴测测一笑：“接下来就该你们了。”

 第55章 尾声

    林殷二话不说，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中指掐掌心横纹，小指从四指背后弯过，勾定大指，叩住四指第三节。这个手印我在《天道图志》上见过，叫紫微印，又名伏印，伏邪时立狱摄祟，又称狱印诀。用于拘伏邪魔。是正一道常用指法之一。
    此手印一出，我就看到四根手指粗的金黄光柱呈矩形牢牢卡在法尽腰间。
    法尽不躲不闪，眼珠往下一滑，脸上居然现出赞许之色：“这么粗的光牢常人至少修炼五十年才能做到。林公子不到三十已有这等功力，可见确是玄门天才。可惜啦，可惜”
    “可惜什么！”林殷怒目圆睁。
    法尽冷冷说道：“可惜你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他用力一挣，四根光柱瞬间消散成万千金黄的光点。小小的墓室中像是充斥了无数只流萤。美得让人胆战心惊。
    法尽连弹几指，数团黏稠的阴气分别朝我们飞射过来“钟道友小心！”林殷不愧是警校出来的，左躲右闪轻巧地避开了弹过来的魔罗尸气。我的动作也不慢，虽然一团魔罗尸气差点打中我左脸，但终究还是被我避过去了。
    法尽没给我们喘息的时间，反手连挥，挥出几十团魔罗尸气。这密度，根本不可能避开！
    林殷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殷红细香，也不用打火机，迅速晃动几下之后细香便点燃了。细香散发出一股刺激而浓烈的，类似风油精的味道。可喜的是魔罗尸气碰到细香燃出的烟气后居然发出“嗞嗞”声响，刹那之间就消散无影。
    “有这种好东西你早点拿出来啊！吓我一跳！”我马上抱怨。
    法尽盯着细香，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安跳动，嘶吼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分岔：“你也是姓赵的老鬼的弟子？”
    怎么又是姓赵的老鬼？怎么全世界都认识姓赵的老鬼？
    林殷一脸茫然：“谁？”
    法尽浑身发抖，又吼了一句：“这魔罗红香是从哪来的！”
    魔罗红香？听这名字就是法魔罗的东西。林殷手上怎么会有法魔罗的东西？
    没想到林殷还是一脸茫然，说：“什么魔罗红香？说起这细香故事可长了，遥想当年我才七岁，正是懵懂纯真，天真无邪的年纪”
    “讲重点！”我和法尽同时大吼。
    “卧槽！你们吼什么？吓我一跳！这细香是一位僧人给的。他说此香燃起，可灭世间一切污浊秽气，紧要关头也许可以救我一命。所以就给了我一根。诶？钟道友，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一根一根只有一根
    我盯着他手上差不多烧完的细香，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结冰了。细香燃出的烟气越来越少，对面的魔罗尸气还剩大半我勒个去！我吼道：“只有一根香这种事情可以不要告诉敌人吗！”
    “咦？钟道友，不是你叫我讲重点的么？”这货居然还一脸无辜！
    “你”好吧，你赢了。
    法尽不耐烦地喝道：“你们演完猴戏了？我不管你跟赵无印是什么关系，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祭坛！”他催动魔罗尸气，剩余的黑乎乎的尸气朝我们席卷而来。细香的烟气被挤压成小小的一团，勉强能够护住我们的身体。
    眼看这些黏稠的黑色气体即将把我们吞噬，我忽然看到法尽身后的墙壁之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颗鲜红的血珠。
    血珠之上冒出滚滚翻腾的阴气，阴气迅速聚成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年轻人。
    这情形，跟法尽出现在大殿的时候一模一样！乌鸦不是说他跟法魔罗没关系么？他怎么也会血遁术？还有，不是说这墓室不可以用血遁术直接进入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等我细想，乌鸦双手合成莲花状，十指纤长的手指像拨弄琴弦般剧烈抖动。一蓬彼岸花似的锋利血花从他掌心喷射而出，直击法尽后背！
    法尽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吃饭的。毫无预警的情况之下，他居然可以在电光火石之间凭着本能硬生生躲开大多数血花的攻击。但是还是被一小部分血花打在身上。这小小的血花杀伤力极大，浓稠的鲜血止不住地往法尽体外流。他身上的警察制服转瞬之间就变成黑红色。
    法尽一个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乌鸦双手合十，两掌逆时针旋转一圈，再次合成莲花状。又一蓬血花激射而出。这次法尽没有那么幸运能躲开。无数朵血花正中法尽心口，他狂吐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法尽倒下之后，原本弥漫于室的魔罗尸气一下就没了。
    “卧槽！这位道友碉堡了！”林殷由衷赞美。
    我发现那些血花并没有消散，而是密密麻麻地插在法尽身上，颜色还越来越红。像是在吸食法尽的血。
    乌鸦狭长的眸子朝我一转：“外头的三长两短局有你走过的痕迹。”那意思无非是说乖乖把玉猪龙交出来。
    我说：“不在我这。石棺不是我打开的。”这是实话，两口石棺都是黑衣人开的。
    乌鸦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说：“如果是我打开长庚棺的，我怎么可能还活着？我又不是法魔罗的人，魔罗尸气对我可管用得很。”
    林殷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话说这位道友，你之前不是说不能用血遁术进来吗？”
    乌鸦恢复面瘫本色，说：“那是他们。”
    林殷说：“他们是谁？这位道友你怎么会使那位影帝的招式？你们是亲戚还是师兄弟？”
    “与你无关。”乌鸦明显不想理他。
    林殷死皮赖脸地追在人家屁股后头：“这位道友不要这么酷嘛。大家都是正一道，说起来也是一家人”有这么攀关系的么？我万分无奈。
    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正准备离开，我忽然发现一样不大对劲的事情。我说：“法尽为什么能把魔罗尸气当武器？不是说凡人一沾就死吗？”
    乌鸦说：“因为他使用的是他自己的尸体产生的尸气。”
    我明白了：“长庚棺里的就是法尽最初的尸体？”
    乌鸦点头。
    我说：“那也就是说法尽一死，他尸体产生的魔罗尸气就会消失？”
    乌鸦说：“当然。”
    我颤巍巍地朝长庚棺一指：“那，怎么会这样？”

 第56章 玉镜醒了

    长庚棺中的魔罗尸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像煮沸的黑芝麻糊一样滚滚而出，迅速侵占墓室。
    “卧槽！要过来了！”林殷瞎嚷嚷。
    “把手给我。”乌鸦突然冒出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林殷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过去。乌鸦用一根雕满符文的钢针扎进林殷中指指尖。“卧”林殷才嚎出一个字就消失了。
    “血遁术？”我马上反应过来。此时翻滚出来的魔罗尸气已经弥漫大半个墓室。
    “快！”乌鸦催促。
    “他去哪儿了？”我才不会不明不白地让你送走咧。
    “哪这么多废话？你想从血池游出去？”乌鸦一语戳中我的痛点。我赶紧把手递过去。乌鸦拿钢针扎进我指尖之后，我感觉钢针之中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毫不客气地将我拽了出去。这感觉跟当初在g城城隍庙中被城隍提出灵魂的感觉有点像。
    不同的是我被拽出去后还有一股被挤压的感觉。挤压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我看见自己从一团翻腾的阴气中冒了出来。
    林殷就在我旁边。
    “你们终于出来了！”“快帮他们上来！”头顶人声鼎沸。我们正站在老楼的大坑里。
    坑边的警察七手八脚地把我们拉了上去。
    大头用力抓着我左看右看，说：“你小子掉粪坑里了？这么臭？咦，林殷你怎么也是这副熊样？你们组团往粪坑里跳的？”
    我回想起血池的恶心味道，恶狠狠地说：“庞亦臣，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进粪坑！”
    这时突然有人说：“老徐呢？”
    大头往周围一看，说：“嘿，说起来林殷把我们带出来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不过他能去哪？八成是吓尿了正躲在厕所哆嗦呢。”面对大头的贱嘴旁人不好做反应，只是微微一笑走开了。
    我和林殷对视一眼，心说法尽果然把真我掩饰得一丝不漏。
    大头说：“对了，你们不是去找那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了吗？他人呢？”
    乌鸦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他该不会为了先让我们出来，自己来不及逃吧？我有些担心：“他还在地下，按理说早该出来了。”
    我们等了很久都不见乌鸦出来。我等不下去了，说：“我下去看看！”
    大头忙把我拉住：“又来？你已经两进两出了。”
    林殷说：“我和你一起下去。”
    林殷他爸说：“你们才刚出来，就歇歇吧。让别人下去也一样。”
    林殷说：“下面的情况太复杂，一般人搞不定。”这次局长不再听他的了，说：“不能每次都让你们进去我们在这里干着急。要进一起进。”
    林殷拗不过他爸，最后只得交代他们走在后面，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打开大殿的石门之后，他们都表现得十分惊异。毕竟谁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头骨都不会淡定。我记得那门在里面是打不开的，就说了开门的方法，让一个人在门外守着。
    我们和十来个警察跳下血池，步入池底甬道。因为不知道魔罗尸气有没有漫出来，我和林殷坚持走在前面，交代他们一看情况不对就转头跑。
    幸运的是我们差不多走到石门都没有发现状况。打开石门之后，所有警察都带着哭腔叫了出来。他们看到法尽也就是老徐的尸体。
    乌鸦不在。墓室里的魔罗尸气一丝都没有了。包括长庚棺里的。之前法尽身上插满了妖冶的血花，现在连那些血花都没有了。法尽这次是真的死了。
    我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警方认定老徐是因公殉职，还考虑追封烈士。他们认为老徐不放心我和林殷才偷偷进入地下救人。不料竟把命丢了。
    我和林殷都没说什么。第一是因为夺舍重生这事让人难以置信，第二是因为如果我们坚称老徐是法尽，一来二去会把乌鸦弄成杀人凶手。
    录完口供，把事情都交代好之后我就到医院去看胡周周。那家伙虽然伤得不轻却满脸喜气，生龙活虎。这当然是因为那颗鸡蛋大的夜明珠。
    直到胡周周出院我都没再接到乌鸦的电话或短信。
    长期在x市逗留也不是办法。我们决定先回莫都。
    回到莫都几天后，玉镜剩余的五魄居然全都回来了。不知是我和乌鸦说的话起作用了，还是他顾念我们曾经共患难决定不计前嫌。
    我想起我们离开的那段时间貌似被人闯过空门，便问玉镜有没有看见什么。玉镜说在乌鸦进来把他的七魄抽走之前，他看到两个贼进了天道堂。
    果然有贼！可是他们为什么啥都没拿？平常天道堂里一般都有两三万现金。那天回来的时候我点过，一分钱都没少。
    玉镜说那两个贼进来之后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而且最后都会小心地把东西放回原位。相当专业。他们留下的唯一破绽就是我的杯子。估计他们也想不到一个右撇子会有把杯子放在左边的习惯。
    “咱有什么好东西竟然能招来那么专业的贼？”胡周周抱紧他从x大地下拿回来的夜明珠，说，“幸亏那时候这宝贝还没进咱家。嘿嘿嘿。”（从x市回来之后他天天都抱着夜明珠傻乐，睡觉拉屎都不松手。）玉镜说那两个贼把天道堂翻遍之后打了个电话，那人只说了一句话“帛书不在。”
    帛书？从枭阳墓里找到的帛书？
    虽然我不是捣腾古董的，但也知道那帛书值钱。所以我将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想着等把上面的内容弄明白之后再出手卖掉。
    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手上有这份帛书啊，怎么就招贼了？
    胡周周说：“会不会是当初的光头一伙？”
    我摇头：“不可能。那帮盗墓贼要是找来早把天道堂砸了，怎么可能细致到翻找过后还把东西都放好？”
    那两个贼显然是受人指使，他们打电话报告的才是想要这份帛书的正主。他是觊觎帛书本身的价值还是因为帛书之中内藏乾坤？

 第57章 哑叔

    时光是一条缓慢流逝的浩瀚长河。它吞噬我们的悲伤，也吞噬我们的欢笑，最终将无情地把我们推向河的彼岸。放任浮沉。
    弹指一挥间，又是一年伊始。胡周周和潘子兴致勃勃地张贴对联和一个个活泼可爱的虎娃剪纸。我百无聊赖地在天台上躺着，看陌生的人们忙碌奔走。那时的我，一点都没有预料到2011将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一个巨大的伤痕。
    一辆蓝色的的士停在天道堂门口。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一下从藤椅上跳起来，飞奔下楼跑到那人跟前，说：“妈，你怎么来了？”我瞥到一个跟我妈差不多年纪的枯瘦大叔佝偻着身子帮我妈提行李。
    “这位是？”我印象中我妈的朋友中没有这个人。
    我妈笑着说：“你不认得他了吗？他是在湛江的天道堂帮忙打扫的哑叔。”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以前的天道堂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是我那时年纪小，没印象也不奇怪。
    胡周周凑了过来，说：“哦，就是潘子的角色！师父妈好，师父妈好！哑叔你好！”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师父妈好？听着跟骂人似的。”
    我妈憨憨一笑，说：“没事儿，怎么称呼都一样。这孩子心眼实才会这样叫。”
    潘子在一旁捂嘴偷笑。我说：“妈，别闹了，这货心眼实这世界上就没有狡猾这个词了。”
    潘子从哑叔手上接过行李，我让胡周周去泡茶，准备吃的，把我妈和哑叔迎了进来。
    我妈说：“你二叔把天道堂关了之后，哑叔就没有工作了。他每个月只能领几百块钱社保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见你在莫都也开了一家天道堂，就想带他过来问问你这能不能留下他。”
    我说：“老妈大人你都开口了能有什么问题？多一个人多双筷子而已。打扫卫生这种粗重活让潘子干就成。哑叔就帮忙给上门的客人倒倒茶吧。包吃包住，每个月给一千五合适么？”
    哑叔连连点头，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玉米粒似的黄牙。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一亮，匆匆走到一旁翻行李。我妈说：“对了，原来你二叔到北市找我们之前，将一部分天道堂的书籍资料交给哑叔保管了。那几个亲戚帮忙收拾二叔遗物的时候，只把遗落在道堂里的东西寄给我们。现在哑叔把二叔的那一部分遗物也带来了。你看看有没有用。”
    哑叔翻出一小沓旧书和笔记递给我。
    其中一本书叫《步罡踏斗》。我翻了一下，序中对步罡踏斗作了简要介绍步罡踏斗是道教斋醮仪式组成中常用的仪式元，是斋醮时礼拜星斗、召请神灵的法术。罡，原指北斗星的斗柄。步罡踏斗又名步罡蹑纪、步罡履斗、步纲蹑纪、飞罡蹑纪、踏纲步斗等。步罡踏斗首见于战国诸子的记载，其步伐又称为禹步。
    罡单以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二十八宿和九宫八卦组成，象征九重之天，高功脚穿云鞋，在罡单上随着道曲，沉思九天，按星辰斗宿之方位，九宫八卦之图，以步踏之，即可神驰九霄，启奏上天。
    书中记录了七星禹步法、北斗七星步法、三宝罡（道宝罡、经宝罡、师宝罡）步法等十余种步法。
    我看着图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这似乎就是x大地底黑衣人和乌鸦掐诀结印时迈的古怪步法。
    还有一本叫《天道玉诀》，载录的是配合天道印使用的几种复杂指诀。其中两种就是黑衣人用过的。如果这说这些指诀是我天道派特有的道术，那么黑衣人是怎么学会的？难不成他也是我天道派的人？看他的年纪应该比二叔还要年长，难道当年在湛江开设天道堂的高天方还有别的徒弟？
    那几本笔记内容很杂，主要是捉鬼猎怪的经验，是《天道图志》的完美补充。
    可是“这么重要的资料二叔怎么从来没提起过？”我有点不明白，“更重要的是，这几本笔记的字迹跟二叔日记的字迹根本就不一样。这不是二叔的东西吧？”
    老妈脸上掠过一丝慌张，本能地瞟了一眼哑叔。
    哑叔倒坦然，“嗯嗯啊啊”地冲我妈比划了一阵。老妈说：“哦，是这样的。这些笔记是你爸的。”
    我脑中“嗡”的一下。老妈说：“你爸毕竟曾经也是天道派掌门，笔记上是他那些年的经验，对你应该会有些帮助。”

 第58章 娘老板

    老妈在天道堂的这些天，我们的伙食得到了显著的提高。老妈一下捣腾椰子煲鸡，一下弄花生猪脚，还有沙虫响螺海参轮番上阵。什么荷叶鸡啦，八宝鸭啦，红烧狮子头啦，手打鱼丸啦更是饭桌上的常客。
    在饭桌上经常可以见到胡周周和潘子俩货抢食互殴的场面。
    过了十五，老妈就说要回北市。我还没说什么，胡周周和潘子已经哭天抢地央我妈留下。我妈笑着说：“哑叔做饭的手艺更好。以后他会照顾你们的。”
    把老妈送走之后不久，我接到了陈友博的电话。他有些兴奋：“钟鸣啊，上次你不是要我帮你找能吃得下你们那颗夜明珠的买家么？我找到了，他只在莫都待一天，我约了他晚上见面。你们ok么？”
    我说：“成！”我们约在买家住的酒店见面。
    买家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大胖子。五六十岁，广东人。瞅着跟以前演肥猫的郑则仕挺像，笑脸嘻嘻的，看似憨厚。这家伙操着一口浓重的广普，一见我们就热情地跟我们握手，说：“雷好啊，雷好啊。哦姓娘，大家都叫哦娘老板。两位肿样称呼？”
    什么玩意儿？还有姓娘的？
    陈友博哈哈一笑，介绍说：“这位是梁家安，梁老板。这两位是天道堂的钟道长和胡道长。”随便瞎扯几句后，我们就直奔主题去了。
    梁家安说：“陈老板梭两位道长手头有一件鸟不得的宝贝，不鸡道是神摸东西？”
    胡周周故意学他说话：“娘老板，我们的这件宝贝确实鸟不得，你自己亲自看看就鸡道了。”他边说边走过去把房间的窗帘拉上。
    梁老板也不生气，依然笑嘻嘻地说：“哦们这种上了连纪的人学东西慢，煲冬瓜（普通话）哦系肿摸都梭不好滴。跟雷们后生仔没得比呀。”
    怎么就煲起冬瓜来了？我听他说话只觉脑袋疼。怪不得人家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
    胡周周从怀里捧出那颗一直不离身的夜明珠。梁家安一双贼溜溜的老鼠眼瞬间撑大两倍。他拿出一个看古董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将那颗夜明珠转了一遍又一遍。每转一遍他的眼睛都会睁大一点。我瞬间明白“见钱眼开”这话是怎么来的。
    胡周周像是怕那颗珠子会被对方转没了一样，急急忙忙把夜明珠从人家手上抢回来，说：“东西你也看过了，你能出多少钱？”
    梁家安鼠眼骨碌一转，嘿嘿笑道：“东西确习系好东西。但系来历不明，很蓝脱手的啦。”
    这是砍价的节奏啊。
    胡周周说：“少来，这种买卖有多少是能交代清楚来历的？来历清楚的都在博物馆放着呢，轮得到你买么？”
    梁家安说：“话系这么梭，但是哦们还系要面对现实问题”
    我说：“你的意思我懂，你就直接交个底吧。你觉得能出多少？”
    梁家安说：“两位系陈老板的盆友，哦也不能让两位太七亏。这样吧，本来了，哦只能出八十万，看在陈老板的面几上，哦就亏点，再出二十万！”这胖子说得义薄云天，一副为了朋友愿意两肋插刀的模样。
    胡周周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走。梁家安急了，连忙挡在我们前面，说：“两位有话好好梭，价格不满意还可以谈的嘛！”
    胡周周说：“一百万就想从我们这把珠子骗走？你当我们是卖白菜的还是卖萝卜的？”
    梁家安说：“哎呀，别骗骗声梭得这么难听嘛。雷们觉得价钱不合系，那哦还可以再加一点的嘛。加，那个，加十万好不好？哦可系诚心诚意想跟雷们做生意才会出到这种吐血高价的啦。诶，诶，诶，两位不要走嘛！有话好好梭嘛！”
    眼看我们真的要开门出去，梁家安一咬牙，说：“那雷们梭多少合系嘛？”
    胡周周把我拉到一边说：“师父，要多少钱合适？”我心想这夜明珠虽然挺好看，但是一来不是名人珍藏，二来也没什么考古价值，价格的话这个数字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我伸出五个手指头。
    胡周周点头，说：“虽然少了点，但是也可以出手了。”他转身瞪着梁家安，说：“我师父说了，要五千万！”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我的意思只是五百万好吧？五千万那是什么概念？擦，以后吃油条可以配两碗豆浆了！
    梁家安脸都绿了说：“两位不要开玩笑啦，这么一块习头肿摸可能卖到五千万？”
    胡周周说：“品质这么纯的夜明珠几百年都遇不到一颗。这珠子放在国际市场上卖一亿都不成问题。我们等于是白送五千万给你了，您啊，见好就收吧！”
    梁家安说：“哎呀，买卖的系琴碰到愿意买的银当然系一亿都不成问题啦，但是如果一直碰不到愿意买的银哦就要一直承担风险的啦。哦最多只能出到一千万。”
    “那就算了。”胡周周潇洒地抛下一句。
    梁家安忙在我们身后喊：“一千五百万！两千万！哎呀，三千万！三千万真的是哦的底价了！”
    短短几分钟就从一百万涨到三千万，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胡周周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我痛心地叹了一口气，说：“唉，娘老板也不容易，咱们亏点，三千万就三千万吧。”我说起话来尽得梁家安的精髓。
    胡周周对梁家安说：“算你幸运，我师父视钱财如粪土才会让你捡了这个大便宜。”
    梁家安讪讪笑道：“哦明天一大早就要坐灰机离开了。哦们现在就把交易完成吧。转账好嘛？”
    胡周周点头：“转到我师父的卡里。”
    梁家安打开电脑，我报上卡号开户名开户行，几分钟后我就收到银行的短信，我的卡里多了三千万人民币。
    胡周周这才把夜明珠交给梁家安。出了酒店，我的心情无比舒畅。熬了这么久，哥儿们终于也成土豪了！哈哈哈！

 第59章 怎么又是你！

    一回家我就打开电脑跟胡周周二一添作五把钱分了。
    我们原本打算第二天一睡醒就带着潘子、哑叔去欧洲玩一圈（没错，这就是咱土豪的行径），不料天还没亮陈友博就火急火燎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买我夜明珠的梁家安出事了。
    陈友博说：“梁老板吩咐他的助理三点钟到他房间叫他起床准备去机场。但是他助理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反应。这可不是梁老板的风格。他助理急了，忙去请酒店方面把门打开。你猜他们进屋之后看到什么？”
    我凌晨被吵醒，脑子混混沌沌的，陈友博说的话我只听进去一半，我打着哈欠说：“看到什么？”我想陈友博既然说梁家安出事了，那么姓梁的八成是晕倒在酒店里了。
    没想到陈友博说：“他们看到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好好的，屋里一点光都没有。但是他们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梁家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因为当时梁家安浑身都泛着一股磷火似的绿光。就像”
    我有些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说：“就像夜明珠一样？”
    陈友博说：“没错！就是这样！我寻思也许是那颗珠子当初沾了什么东西。”
    我说：“不能够啊。如果真是夜明珠的问题，这几个月来胡周周天天抱着那颗夜明珠，他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陈友博说：“谁知道啊？兴许是人品问题吧。你们两位是修道之人，怎么说都有正气在身，也许那东西侵不了你们的体，一到梁老板手上就不同了。唉，这事怎么都跟咱有些关系，你帮忙去看看吧。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我把胡周周叫醒，穿好衣服，稍微洗漱后陈友博的车子就已经来到门口了。
    胡周周担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姓梁的不会把钱要回去吧？”
    陈友博说：“他现在的状况别说要钱了，只怕他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哦？他到底怎么了？”我问。
    陈友博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等一下你们看到他就知道了。”
    来到酒店，我们竟发现门口停了两辆红光闪动的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几个身着白衣的医护人员从酒店里抬出一个穿制服的酒店服务人员。那人少了一边耳朵，上半身都被血染红了。
    “发生什么事？”我问门童。
    门童关切地张望担架上的同事，气急败坏地说：“一个客人突然发疯攻击我们的人。这年头神经病真多，服务业还真他娘的是高危行业！”酒店经理匆匆走过来，黑脸喝道：“你在胡说什么？”随即对我们露出一脸职业的微笑：“有什么可以帮到几位？”
    陈友博说：“我们是来找住在1628号房的客人的。”
    酒店经理的笑容虽然仍挂在脸上，但是脸色明显变了。门童说：“你们是那个神经病的朋友？”神经病？刚才抬出去的人该不会是梁家安的杰作吧？酒店经理忙把门童喝住：“不想干了吗？”门童这才愤愤不平地走到一边。
    “各位可以上去，但是警方正在上面调查，你们未必可以进到房间。”酒店经理提醒过后也走开了。
    我们面面相觑。陈友博对这里情况的了解也不多。我们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进了电梯。
    1628号房间门前满满当当都是人。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朗声道：“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是驱鬼咒咒文！那声音好耳熟，是谁来着？
    我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我看到那人，那人看见我，我们都呆了，几乎同时蹦出一句：“怎么又是你！”在屋中诵驱鬼咒的不是别人，正是庞大头的同事，跟我在x大地底共患难的奶油警察林殷！
    “你不是x市的警察么？怎么跑到莫都来了？”我完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殷咧嘴一笑，说：“我调到莫都来了。没想到钟道友也在莫都。真是巧了，巧了。”
    我看到只有林殷和梁家安在房间里，其他人都退守在门边。林殷对门边的警察说：“让钟道友进来。”那几个警察有些犹豫，说：“这合适吗？里面那家伙攻击性这么强。这小伙子瘦瘦弱弱的，进去万一受伤可咋办？”
    说话间我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梁家安身体里跳了出来，凶神恶煞地直取林殷后心！我忙喊：“小心背后！”于此同时，我条件反射似的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中指掐掌心横纹，小指从四指背后弯过，勾定大指，叩住四指第三节。掐出紫微印。
    八根手臂粗的金黄色光柱形成一个坚固的光牢卡在那飞出的人影身上。
    林殷目瞪口呆，不去追究那人影是怎么来的，反而冲到我面前一脸膜拜地说：“钟道友修炼紫微印多少年了？”
    我说：“我从来没练过，也从来没使过。刚才我一时情急就掐出来了。”
    “卧槽！钟道友简直碉堡了！我苦练二十年才练成四根手指粗的光牢。可是就已经被赞为玄术天才了。钟道友一击便如此惊人，若是经过系统训练，日后绝对鲜有敌手！”
    “呃那个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吧？他怎么了？”我指着梁家安。虽然我用光牢绑缚了一个魂魄，但是此时梁家安身体里居然还有两个魂魄！
    林殷说：“问题不大，就是被冲体了。”他掐出一个指诀，在梁家安的人中用力狂拽，一个魂魄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似的艰难地被揪了出来。
    刚才那个人影飞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此时我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原因这两个灵魂都有生魂。也就是说它们的三魂七魄是完整的。
    “钟道友，劳烦再掐一次紫微印将这个魂魄也困住。它已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就算它不打算逃，也会飘走。”
    我又掐了一次紫微印，但是这次别说光柱，连光线都没有一根。怎么回事？这玩意儿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

 第60章 三个灵魂

    我又试了几次，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尴尬地看着林殷，林殷安慰我说：“没事儿，我来吧。”他迅速结印，将那揪出来的魂魄绑缚。
    这两个魂魄离体之后，梁家安身上的绿光就消失了。他身子一软，两百多斤的肥大身躯轰然倒地。
    我们也没在意，被两个魂魄折腾过不昏迷才奇怪呢。梁家安的助理和几个警察（助理一个人抬不动）帮忙把梁家安抬上床休息。
    两个灵魂一男一女，皆是长发素衣。男的英气挺拔，一脸桀骜；女的温婉娴静，一笑倾城。胡周周挠着脑袋说：“师父，这俩人，啊不，这俩魂魄好面熟啊。”可不是么？我说：“他们就是启明棺墓室墙壁上画的主角。骨阎国国君梁严和皇后枫娅夫人。”
    “什么？”不单是胡周周，连林殷也叫了出来。
    梁严怒气汹汹地说：“你们这些奇装异服的是何妖孽？也是法魔罗部众？”
    “谁奇装异服？你们才叫奇装异服咧！”胡周周不满抗诉。
    “放肆！我骨阎虽是小国也容不得你在寡人面前叫嚣！来人啊，把这些人都拖出去斩了！”梁严虽然披头散发，还被光牢卡在腰间，发号施令起来气势倒丝毫不减。
    我说：“这位皇帝别闹了，现在都21世纪了。三座大山早被铲平了。封建体制荡然无存了。人民当家做主了。皇帝只能在戏里过过干瘾了。”
    “21世纪？”梁严彻底傻了。他老婆茫然抓紧他的手。
    我怕他听不懂，又补了一句：“今年是2011年。”
    “我们居然被困了一千余年。”
    “你们之前一直在夜明珠里？”我问。
    梁严的怒气和戾气荡然无存，脸上空余落寞与莫名。他叹了口气，说：“是。”
    我继续问：“你们为什么生魂犹在？”
    梁严和枫娅夫人执手相望，道出了随他们封印千年的往事。
    事情要从两人成亲那天说起。枫娅夫人的表哥骠骑将军常宰苦追表妹多年无果，想不到梁严才和表妹见了一面，两人就两情相悦结为伉俪。
    常宰日日借酒浇愁，越想越不服气。一天他喝大了之后脑子发热，居然率兵闯进宫中想把表妹抢走。你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成功呢？接下来发生的事跟我在墓室里看到的差不多。梁严率宫中内卫把常宰一干人等打得落花流水稀里哗啦。常宰最后当然被判了死刑。谁知道准备砍头的时候妖风忽起，常宰居然凭空在法场上消失了。
    当时梁严他们还不知道是法魔罗这个邪教把常宰救走的。
    法场被劫之后，梁严本预想常宰会报复造反。就加强宫中的守卫，终日处于警戒状态。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宫中一直风平lang静。常宰这个人像是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光阴匆匆，眨眼过了七个年头。骨阎国首都百姓疯传国内出了一位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传奇高僧，个个争先礼拜。梁严尚佛，听闻之后立即让人把那位高僧请进宫中。
    我说：“那位高僧就是常宰？”
    梁严摇头说：“不是。那是一位瘦小干枯的老人，身上似乎只有骨头和皮，没有血肉。看得人心头发慌。”
    梁严说：“将那僧人请进宫之后，寡人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僧。他说他有一个长生不老的法子，想要上呈于我。寡人虽是天子，亦是凡人。先秦始皇尚执迷于长生之道，寡人又如何能不为所动？”
    我说：“启明棺？”
    梁严没想到我会知道启明棺，明显一惊。“没错。僧人说制作启明棺对其他人来说很困难，但对寡人而言则简单得多。启明棺需要用一种名叫千寒的青石做最外层的椁。这种青石可遇不可求，多少人踏遍千山万水都觅不到，偏偏寡人的宫中就有几块。”
    “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启明棺只能让魂魄保持完整，但不能使魂魄驻留。然而夺舍重生是需要时间的。为了让灵魂停驻留，必须要找到一块特殊的玉猪龙。”
    梁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终于寻到那块玉猪龙的当天，宫中忽起腥风。三个人在血色风中走来。为首一人正是那皮包骨的僧人。身后是两名高大的护法。
    而让他们惊骇的是，其中一名护法不是别人，正是在法场上被劫走的骠骑将军常宰。
    当然，剃度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法绝。另一名护法便是法尽。
    梁严说：“他们管那个枯瘦的僧人叫魔祖。魔祖，魔祖，怎么可能是正派人士？那时寡人才知道那些人来自一个叫法魔罗的邪教。除了寡人和梓童，宫中其余人等竟似瞧不见那腥风，那三人。”
    魔祖二话不说，十指翻飞就将梁严的魂魄抽了出来。
    法绝对枫娅夫人仍未死心，说只要枫娅夫人愿意跟他，那么他们就可以带着她共享长生。枫娅夫人对梁严一往情深，自然不肯答应。就这样，魔祖将二人的灵魂封印在梁严送给枫娅夫人当聘礼的夜明珠里。再恶毒地把夜明珠放在墓室之外，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是怎样为他人做嫁衣裳的。
    我说：“死后躺入启明棺的只有法绝和法尽？那个什么魔祖呢？他不想长生？”
    梁严说：“这便是恐怖的地方。依寡人后来的观察，发现魔祖本身就是不死之身。根本无需抢夺别人的身体。”
    我想起老警察法尽追问过乌鸦和林殷是不是姓赵的老鬼的弟子。乌鸦又说姓赵的是法魔罗的创教祖师，难道说那姓赵的和后来的魔祖都是不死人？
    林殷拿起掉落的夜明珠，说：“卧槽，你们不愧被封印在夜明珠中千年之久，竟然也能暗夜发光。”他饶有兴致地研究夜明珠。胡周周说：“从x大回来之后我一直抱着夜明珠你们怎么没出来？”
    梁严说他们是被封印在夜明珠里的，又不是自己自愿住进去的，怎么可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但是他们进了天道堂之后，每一天都觉得珠子的封印弱了一些。
    我们把夜明珠卖给梁家安的时候，他们已经感觉珠子的封印只剩一层薄薄的，似乎随手可以捅破的玻璃纸了。到了晚上，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强烈的力量充斥了这个房间。他们莫名其妙就从珠子里出来了。他们以为还在法魔罗手中，见了人就攻击。那个倒霉的服务人员就是这么没了半边耳朵的。
    我对林殷说：“怎么处置他们？生魂犹在，又不能把他们送进地府。”嗯，玉镜就是一个先例。
    林殷说：“不一定。那得看他们死的时候阳寿是不是尽了。理论上可以先把他们生魂抽出，让生魂前往地府。但是我不懂分离魂魄之法，钟道友可会？”
    我说：“我就更不可能会了。”
    束手无策的时候我无意间往梁家安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我发现他身上有重影。他身体里剩余的一个魂魄不是他自己的！

 第61章 玉晗

    梁严和枫娅夫人的魂魄离开之后，我们想当然地以为剩余的魂魄自然就是梁家安的。然而我再看的时候发现梁家安身体里的那个魂魄根本无法和肉体吻合，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个魂魄压根儿就没有生魂，也就是说他身体里的是一个阴灵！
    林殷掐指诀对准梁家安的人中，想要抽出那个阴灵。诡异的是虽然那个阴灵在梁家安身上飘飘浮浮的，但是任凭林殷怎么用力都没法把它揪出来。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娘老板的魂魄去哪儿了？”胡周周说。
    林殷皱眉说：“不知道啊。那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鬼魂，怎么会揪不出来？”
    “那东西是从哪来的？”鬼魂出现也要有由头啊。附在梁家安身上的阴灵没有对他做任何事情，也不像是寻仇的。一般来说路过的小鬼不可能上活人的身。因为阴灵上身后活人会大伤阳气，阴灵也会大伤阴气。两败俱伤事，没有原因肯定不会做。
    我掏出天道印想直接把那阴灵打出来。林殷急忙把我拦住：“钟道友，现在那胖子的灵魂还没找到，出重手先把阴灵打出来的话，这身体很可能就凉了。之后就算找到胖子的魂魄也很难让他归位。”
    “那怎么办？”我没辙了。
    林殷摊手说：“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用暴力解决的嘛。咱们可以好好沟通的嘛。嘿，你是啥玩意儿？”梁家安忽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扑到林殷身上张嘴就咬！
    “卧槽！给脸不要脸！钟道友，我支持你削它！”林殷抱头欲躲，无奈梁家安两百多斤的负担实在太重，他完全是寸步难行。
    我和胡周周想要把梁家安架开，那胖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林殷就是不放手。之前见他的时候那家伙明明虚得很，什么情况？
    “这家伙看上你了？怎么就抓着你不放手啊！”我吼了一句。
    “卧槽！我哪知道？”林殷掐了个太子爷指诀往梁家安身上一戳，梁家安缩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我接连掐了几个指诀，梁家安痛苦地嗷了几声，更加坚定地抱紧林殷。
    我无奈了，说：“人家一片诚心，你就从了他吧。”
    林殷说：“卧槽！钟道友，这种时候你还说风凉话？赶紧帮我把他弄下来！”
    我迈开七星禹步法，掐玄天上帝诀将天道印指向梁家安。一片红光洒在梁家安身上，他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林殷趁机头也不回地跑开。
    林殷开门叫退守在外的警察进来帮忙，几个魁梧大汉费了老半天劲才把梁家安制住。他们把几条床单卷成绳把梁家安绑在床上。梁家安即使被绑着，仍是恶狠狠地瞪着林殷，一副林殷杀了他全家的样子。
    我就不明白了，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林殷进来很久了，我们跟梁严对话的时候梁家安也在一边，那时候他也没要攻击林殷的意思啊。怎么突然就疯了？
    接下来我们软硬兼施梁家安体内的阴灵都不出一语。
    没办法，他不说我们只能自己查了。
    我看了看旁边的梁严夫妇，说：“你说你们之所以能从夜明珠中出来是因为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出现在这屋子里？”
    梁严点头：“没错。而且寡人发现夜明珠中的封印之所以会变得薄弱是因为道长手上的东西。”
    “天道印？”
    梁严再次点头，说：“这个力量很熟悉。”他说之前在天道堂的时候这个力量每天浸染夜明珠，夜明珠上的封印才会一点一点减弱。
    “那你能辨别出那个最后冲开夜明珠封印的力量是不是还在么？”我说。
    梁严抬手往梁家安身上一指：“那股力量就在他的身上！”
    是那个阴灵？可是它身上并没有多么厉害的阴气啊，怎么可能有这力量？
    我把梁家安的助理叫了进来，说：“这屋子里有什么邪门的东西么？”
    助理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说：“没有啊。这就是个酒店房间，就算有邪门的东西也是酒店的。”
    我说：“现在事态严重，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再拖下去姓梁的可能就没命了。你知道什么最好赶紧告诉我们。”
    助理战战兢兢地看着梁家安，还在犹豫边缘。
    我说：“他没法给你指示。有什么比他的命重要，他恢复之后知道是你提供了救他的线索他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不会怪你的。”
    助理这才打开房间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玉蝉，说：“这是老板到莫都之前买的。他兴奋了好久，说碰到个不识货的二百五才能低价把这宝贝入手。”
    我擦，他从我们手上买走夜明珠之后也是这么评价我们的么？
    我拿起玉蝉左看右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我递给胡周周，他把玉蝉凑到眼前各种细看，双眼放光，说：“这还真是块好玉！如果是名人用过的肯定能老贵了。”胡周周说话向来夹杂各地方言。
    我瞥见林殷一直离我们远远的，似乎在憋笑。我说：“你也看看啊，这玉说不定有问题。”
    林殷终于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那玉当然有问题啊！那玩意儿叫玉晗，是放在死人嘴里的。哈哈哈”
    擦！我一阵恶心，就着胡周周的衣服狂擦手。胡周周倒没什么反应，说：“只要东西值钱，泡过死人口水又怎么了？就算是从死人扒拉出来的也不会影响我对它的爱！”
    “好吧，你赢了！”这财迷简直天下无敌啊！
    梁家安见到玉晗一下安静了，也不挣扎，反而蜷缩起来，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可算有能制得住它的东西了！“这玩意儿哪来的？”我问助理。
    助理说：“这是老板在云南的一个小村寨淘来的。只花了两千块。”
    啥？我们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奸商啊！
    助理说：“老板说单是玉的价钱就值两百多万。加上这玉晗很有可能是从汉朝一个王爷嘴里掏出来的，价值就更加不可估量了。”

 第62章 辟邪敕令符

    擦！我瞬间觉得自己肯定也当了冤大头了！
    梁严说：“怪哉。那股力量玉晗之上也有。而且更强烈。”
    “是么？”林殷这才走过来看胡周周手上的玉晗。他刚走过来，梁家安又对他怒目相视，胡周周恶作剧般地把玉晗递过去，梁家安马上瑟瑟缩缩表现得十分惊骇。“哈哈，这个好玩！”胡周周故意一下把林殷拽到梁家安面前，一下把玉晗递到梁家安眼前。梁家安一下愤怒，一下惊惧，跟川剧的变脸似的。
    林殷说：“好啦，他要给你玩坏了。”他把之前拿来研究的夜明珠交还给梁家安的助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助理刚接过夜明珠，梁家安愤怒的眼神马上转移到他身上。
    难道林殷试探性地走到梁家安面前晃了晃，梁家安就跟没看见他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对物不对人，他愤怒的源头是夜明珠！
    我灵光一闪，指着，梁家安说：“难道它之前是附在玉晗上面的？会不会是玉晗上也有某种封印或被施了什么法，玉晗的力量和夜明珠上的力量相冲撞，最后导致两个宝器里的魂魄都出来了。”
    林殷听了我的话这才勉强抽了几张餐纸接过那个玉晗认真细瞧。“上面没有印、法的痕迹啊不对，等等！”林殷打开台灯，将玉晗放到灯下，“钟道友你看，玉晗之上是不是有一个符文？”
    我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玉晗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的，用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敕”字。“敕”字周围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符，不仔细还以为那是尾部的花纹呢。
    “这是辟邪敕令符。”林殷说。
    西周以来，人们相信玉可使尸身不腐，贵族去世后开始使用玉覆面，春秋战国开始，过世的人嘴中开始放置小件玉制品，称为玉晗。玉晗之所以做成蝉的模样，取的是“破茧”的意头。希望人死后蛰伏于地下，有朝一日也会破土而出，蝉蜕之后获得新生。
    林殷说：“在玉晗上雕刻辟邪敕令符后，其他孤魂野鬼，甚至阴差都不能靠近口含玉晗的尸体。当初那些人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想给死者一些做心理准备的时间，死者没准备好之前，阴差休想强行将魂魄押走。”
    “也就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想出这么多事儿。”我说。
    胡周周说：“怪不得那家伙见到玉晗就怕。”
    林殷将夜明珠和玉晗放在一起，我看见两个小东西上都有一股隐隐的气场波动。当然，里面蕴含的能力早前应该已经爆发得差不多了，此时只有一些小小的剩余波动。
    “两个小东西之间果然有相互作用。”林殷也看到了。
    胡周周说：“你们在说什么？我啥都没看见啊。”
    林殷说：“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钟道友，那是什么样的能量？”
    我说我发现夜明珠中的能量至阴，有种让人冻彻心扉的寒意；而玉晗之中的能量至阳，如夏日骄阳炽烈火爆。这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就好比拿刚煮沸的开水浇在寒冰之上，中和过程必定会蹿腾出极其强大的力量。
    梁严夫妇和这个阴灵应该就是那个过程中被冲到梁家安身上的。
    林殷点头：“但是姓梁的那家伙的魂魄去哪了？”
    我说：“该不会被挤出去了吧？”
    林殷说：“一下子进了三个冲体的魂魄，而且这些魂魄又能量十足。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就糟了。你们也知道三魂七魄齐全的魂魄是不能原地驻留了。如果梁家安的魂魄飘走之后懂得回来还好说。要是他懵懵懂懂地四处飘荡，这躯体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说：“胡周周你先去酒店的各个地方瞅瞅，看能不能找到梁家安的魂魄。”胡周周应声出去，他本来想偷偷带走玉晗，幸亏梁老板的助理眼尖，迅速把他拦下了。胡周周唯有愤愤不平地把玉晗还给人家。
    我看得好笑，对林殷说：“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把那个阴灵揪出来，不如先把他们解决了吧。”我说的“他们”指的当然是梁严和枫娅夫人。
    林殷说：“我师父的一位朋友倒是懂得如何分离魂魄。”他转向梁严二人，说，“你们愿意重入轮回再次转世为人么？”
    两人执手相对，说：“我们当然不愿做孤魂野鬼世世飘零。但是如若轮回。我夫妇二人便会失去彼此”枫娅夫人说着说着杏眼就红了，梁严也是不依不舍。
    林殷叹了口气，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太监渴望雄激素。”
    我说：“诶，我说，如此感动的场面你可以不要这样嘛！”在这种爱情快餐年代，谁能想象居然有两个人相依相守千年仍痴恋不舍？我本来已经徘徊在感动的边缘了，那货一句话就把气氛都破坏了。
    林殷嘿嘿一笑，说：“想要轮回之后还能找到对方也不是没办法。”
    梁严夫妇喜上眉梢，双双跪下，说：“求道长指教！”
    这两人一辈子高高在上，想不到为了不分离居然能给别人跪下。
    林殷有些不自在，让他们起来再说。
    林殷说：“我师父的朋友有一种特别的丹药。这种丹药是专门让鬼魂服用的。服用之后十秒之内任何人鬼神佛都看不到它。”
    我一听就明白了，说：“你是说可以在过奈何桥的时候服下那种丹药，偷跑进轮回门，避开喝孟婆汤这个环节？”
    梁严二人一听大喜，齐声说：“谢道长！”
    林殷说：“你们先别急着谢我。那种丹药需要的材料很复杂，现在的污染又严重，很多药材都绝迹了。几十年才能找齐配制两三颗丹药的材料。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师父的朋友一定会答应把丹药用在你们身上。”
    梁严二人脸色暗了下来。梁严说：“烦请道长带我们去见那位高人。我二人只管诚心讨药，高人若不肯赐药那也是我们没有福气。”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反而坦然了。一副若来世不能找到彼此，那就干脆不管不顾舍弃投胎，管他天荒地老灰飞烟灭的样子。
    林殷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八卦，说：“那你们就先附在这八卦上吧。改天我带你们去找他。”
    我和林殷收回光牢，梁严二人躬身再谢，携手附上铁八卦。
    “嘿嘿，这边解决了，该轮到你了。”林殷活动手脚关节，转向被绑在床上的梁家安。

 第63章 鬼入魂

    胡周周已经回来了：“我上上下下走三遍了，什么都没发现。”
    “已经飘走了？那可没地儿找去。”林殷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说：“事已至此，这阴灵待在梁家安的身体里岂不是好事？梁家安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我们如果先把他的身体控制住，等他回来再把这鸠占鹊巢的家伙赶走。不就不需要担心这身体坏掉了吗？”
    林殷说：“非也，非也。这阴灵只是冲体的，又不是夺舍的。虽然它能控制这副身体，但是灵魂和肉体是无法重合的。也就是说并不能让身体‘活着’。一段时间过后，这个身体还是会退化腐烂。”
    “那现在怎么办？”我说。
    林殷想了想，说：“这阴灵瞅着古怪，不知道是何种鬼怪让它待在人体里终究不妥。还是先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再说。”他又掐了一次之前把枫娅夫人的魂魄从梁家安身体拽出的指诀。梁家安身体里的阴灵仍是飘飘浮浮，也仍是岿然不动。
    我看过林殷掐那指诀三次，已经烂熟于心，说：“要不然我试试？”
    林殷说：“这个可以有！我掐的是神虎提魂印，手法是”
    “我已经记下了。”我左右两手小指与二指相交叉，大指掐中间关节纹，置于梁家安人中处奋力往外抽。
    “出来了！”林殷欢喜大叫。
    可惜那东西才冒了个头马上就像不倒翁那样又弹了回去！
    “尼玛见鬼了！”那东西弹回去之后，梁家安身体里的魂魄居然一分为二，几秒钟之内，两个魂魄又迅速融合成飘飘浮浮的一个魂魄。我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魂魄就是梁家安的！
    “梁家安的魂魄还在他身体里！”我吼了一句。
    “没有啊”胡周周说，“身体里只有一个魂魄啊。”
    我望向林殷：“你看到了么？”
    林殷说：“我似乎看到那阴灵弹回去的时候晃动了一下，有一个重影。”
    我说：“那个重影就是梁家安的灵魂！可是才几秒他们又合二为一了。这是为什么？生人的魂魄怎么会跟阴灵融合？”
    林殷眼珠转了一圈，说：“钟道友，你确定你看到的真的是梁家安的魂魄？”
    我说：“是啊。我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林殷的口头禅又出来了，“这是鬼入魂！”
    “鬼入魂？”我头一次听说。
    林殷说：“没错。鬼上身指的是阴灵强行附上活人的身体。顾名思义，鬼入魂指的就是阴灵强行附上生人的魂魄。”
    “阴灵居然能附上生人魂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殷点头：“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阴灵都有这个能耐的。能附上生人魂魄的阴灵叫反傀。如果那真是反傀，我就明白这阴灵是怎么来的了。”
    林殷说：“反傀是阴灵之中阴气最弱，鬼气最少的。它附在生人魂魄上之后，人体的阴阳并不至于失衡。因此只有像我们这种拥有地等天眼以上的人才能看到它的存在。而且附魂的时候反傀几乎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说：“它为什么要附在生人的魂魄上？”
    林殷说：“我之前说过冲体的阴灵不能跟身体融合，一段时间后身体就会腐烂。但是反傀不一样。它附在生人的魂魄中一段时间后就会慢慢跟生人的魂魄融合，夺取生人魂魄的生魂，夺取生人魂魄的记忆等等。彻底融合之后，原本的魂魄就等于没了。控制这身体的就成了那个附魂的反傀。”
    我说：“之前梁严说冲破夜明珠封印的力量在梁家安身上也就是说”
    “没错。”林殷点头，“也就是说那只反傀的情况跟他们有些类似。他们封印在夜明珠之中千余年，所以灵魂竟然也跟夜明珠那样能在暗夜发光。而这只反傀之所以带有冲破封印的力量，那是因为它之前一直被困在刻有辟邪敕令符的玉晗里。”
    “不对啊，你不是说在玉晗上雕刻辟邪敕令符后，其他孤魂野鬼，甚至阴差都不能靠近口含玉晗的尸体么？”我说。
    林殷说：“一般的孤魂野鬼，甚至阴差都是阴气极重的。当然无法靠近。反傀的阴气太淡，连辟邪敕令符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我看这只反傀当初是想趁尸体的魂魄没离体，赶紧附在人家魂魄上重生过一把当王爷的瘾。可惜呀，照我看那枚玉晗除了辟邪敕令符还设了困魂阵之类的阵法，反傀虽然侥幸避开辟邪敕令符却悲催地被困在玉晗之中被尸体口水浸泡天知道多少年。”
    我突然替那只反傀觉得恶心，一直被含在死人的嘴里擦！
    我对反傀说：“天快亮了，哥儿们我也困了。你识相的赶紧自己走人。看在你被恶心这么久的份上咱可以放你一马。要是你不听劝，哥儿们可不会跟你瞎耗费时间。”我晃了晃天道印。它吃过天道印的苦头，知道滋味。
    我的威胁果然起作用了。嗯起了几秒钟作用。梁家安被吓住几秒，随即冷笑，用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说：“有本事你就用那铁疙瘩伤我。我和这胖子现在是一体的。我死，他也不会活！拉个人跟我一起灰飞烟灭也不算太亏！”
    “你！”鬼也有死皮赖脸的啊！好吧，看在你已经死了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转向林殷，说：“治它！”
    林殷摊手，一脸无奈。
    胡周周说：“对了，它为什么对夜明珠表现得这么愤怒？”
    对呀，看到玉晗恐惧这不难理解，毕竟它之前一直被困在玉晗里。夜明珠怎么它了？
    我对梁家安助理说：“先借夜明珠来使使。”
    夜明珠上的封印已经被冲得差不多了，所剩余的阴气正迅速散去。“咦？”我发现有一些阴气缭绕之下，夜明珠内似乎有一股隐隐约约若有似无的力量。
    “这是什么？”我把珠子递给林殷。
    林殷看了一下，说：“看不真切。话说回来封印被冲开之后珠子里的阴气散得可真快。刚才我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层厚厚的阴霾。”

 第64章 忘却和尚

    说话间阴气又散了一些，林殷“咦”了一声，把珠子凑到眼前，“哈！我知道了！怪不得法魔罗的人当初会选择用这颗珠子当封印的宝器！”
    他说封印种类非常繁杂，主要分成完全封印和不完全封印两大类。又可以分成物理能力限制，法术能力限制，精神能力限制，灵魂限制，体态形状限制五种。法魔罗魔祖对梁严二人施行的是只是简单的物理能力限制封印。也就是只将他们夫妇的灵魂封印在夜明珠这样的宝器中，使他们不能自由活动。
    林殷看着梁家安坏笑，说：“原来这珠子是你的弱点。你说你乖乖待着多好？那样我们怎么会发现这珠子里的秘密？”
    我说：“怎么回事？”
    林殷说：“一般来说物理能力限制封印的话，一个宝器只能封印单个灵魂。如果多了，那些被困在一起的灵魂就会随着岁月流逝慢慢融合在一起。强者侵蚀弱者，最后变成一个灵魂。完成这个过程需要五百年以上。我刚还觉得奇怪，梁严夫妇二人为什么共同封印千年却还是单独个体。我还以为是爱情的力量呢。原来奥妙在这珠子里。”
    我没怎么听明白，说：“融合在一起？听着怎么跟你介绍反傀的时候有点像？”
    林殷说：“嘿嘿，没错。最后融合成的灵魂如果能够逃离封印，它便拥有附上生人魂魄的能力。”
    我和胡周周“啊”了一声，同时说：“那个最后融合成的灵魂就是反傀！”
    梁家安的脸色有些复杂。
    我说：“你说这珠子是反傀的弱点？”
    林殷说：“是的。梁严二人之所以时过千年仍能独立分离，是因为这珠子并不是一般的夜明珠这么简单。”
    梁家安颤抖起来，似乎想不到林殷居然真的知道珠子的秘密。
    林殷说：“钟道友你看。”他指着夜明珠的其中一点。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很久，说：“什么都没有啊。”
    林殷说：“钟道友你看仔细点。这里是不是有一些磷火似的小点？”我仔细一看，果真是。这些小点的颜色跟夜明珠的颜色一样，如果不是他特别指出，我还以为那些磷火似的绿点是夜明珠的一部分呢。
    林殷说：“这些小点是一种名叫精元散的物质。钟道友知道什么是精元吧？”
    我说：“知道的不多。似乎万物都有可能吸收天地灵气形成精元。”
    林殷点头：“精元并不是马上形成的。万物吸收灵气，会在内部形成精元散。只有形成的精元散足够多，才能最终聚成精元。”
    我明白了，这颗夜明珠正走在形成精元的道路上。
    林殷说：“精元散为数不多的，可以使单独的魂魄分离的物质。”（不是分离魂和魄。）梁家安终于崩溃了，龇牙咧嘴地在床上挣扎。
    “哦！”我也笑了起来，“只要把这反傀和梁家安的魂魄一起丢进夜明珠里，那么他们俩就一是一，二是二，自动分开了。”
    林殷说：“请钟道友再试一次神虎提魂印，将魂魄提出。”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左右两手小指与二指相交叉，大指掐中间关节纹，置于梁家安人中处奋力往外猛拽，终于将梁家安体内的魂魄扯了出来。
    林殷迅速结印，将魂魄强行塞进夜明珠里。随即他脚踏北斗七星步法，用二指从夜明珠中拈出一团人形雾气，正是梁家安的魂魄。再用五雷诀在夜明珠上方虚划一个“禁”字。夜明珠周遭的能量稍微波动，很快便沉静下来。
    “嘿，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也许五百年之后，你融合的那些魂魄就都分离出来了。”林殷说着，若无其事地把夜明珠交还梁家安助理。助理目瞪口呆，不知道要不要接过这装鬼的玩意儿。
    胡周周嘿嘿一笑，说：“如果你不想要小道我可以为你分担分担”
    助理一把夺过夜明珠，说：“这玩意儿是老板花三千万买的，有鬼也要留着！”
    梁家安的魂魄经过这番折腾，此时正像一块破抹布一样瘫在地上。林殷随手将他提了起来，掰开梁家安的嘴，将魂魄从嘴里塞了进去。
    “他怎么还不醒？”过了五分钟，胡周周沉不住了。
    林殷说：“被三个灵魂冲体确实有够受的。我看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他拿出两张符交给梁家安的助理，“一张贴在门外，一张贴在床头，两三天之内他就会醒了。要是三天之后还不醒，你就打电话给我。”他报了一遍电话号码，助理记下后我们就离开了。
    出了酒店，我说：“我的道堂在东区老街。以后有时间欢迎过来坐坐。”
    林殷说：“一定一定。”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他上了警车，我们也拦了辆的士回去了。
    车子刚拐进巷口，我们就看见潘子和哑叔在门口焦急徘徊。两人望见我们匆匆跑过来。
    我说：“出什么事了？”
    潘子哭丧着脸，说：“师公，玉镜他，又不行了！”
    “什么？”我急忙抽出一张老人头丢给司机，推门下车拔腿就往天道堂跑。
    玉镜浑身煞白地躺在地上，虚弱地看着我们。“三魂七魄健全，意识清醒。”潘子说，“但是阴气越来越淡，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人靠阳气而活，魂靠阴气而生。此时玉镜身上的阴气已是细若游丝。也就是说他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这是什么？”我看见玉镜周围摆着一个古怪的铜钱阵法。
    潘子说：“阵法是哑叔摆的。玉镜突然阴气大泄，挡都挡不住。哑叔二话不说当机立断在他身边摆下这个阵法，玉镜才稳定下来。现在的阴气虽然弱，但起码没有继续泄散的趋势了。”
    这阵法实在是复杂而精巧，哑叔只是天道堂的杂工，怎么会懂得？
    哑叔看出我的疑惑，“嗯嗯啊啊”地比手画脚，可惜我看不懂手语，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我说：“哑叔你别解释了，我也看不懂。玉镜的事要谢谢你。”
    我翻阅手头上的各种资料，完全找不出玉镜大泄阴气的头绪。要说我认识的人中有可能能帮到玉镜的就只有林殷了。我马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林殷说：“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师父应该懂。我过几天要带梁严夫妇的魂魄去找他和他的朋友，要不钟道友跟我一起去？”
    我说：“那就太好了。”
    林殷说：“顺便提一下，我师父的朋友是个和尚。法号忘却。”

 第65章 师父你还没死啊？

    林殷说过，他的师父是净明宗的上官归一道长。
    正一道主要有茅山宗、灵宝宗、清微宗和净明宗四派。我是茅山，胡周周原本习艺于灵宝，林殷出自净明，也就是说四派中除了清微宗，我多多少少都有所接触。
    上官道长不居道观，也不开设道堂，平素与他的至交老友忘却和尚云游四海，行踪缥缈。林殷如果想见他师父，得提前三天打电话预约。上官归一确定值得一见才会说出一个地址让林殷过去。
    这次上官归一给出的地址是云南大理某客栈。
    在飞机上，我想起在x大地底被抽走魂魄的六名警察，就问林殷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林殷说：“说来也怪，我们从x大地底出来之后，他们就醒了。生龙活虎，啥事没有。而且我后来再x大仔细巡查了一遍，发现那帮炼制厉鬼和那两只魂鞘都没了。不知是被人灭了还是转移了。”
    那六名警察是老徐，也就是法尽祸害的，法尽死后他们会清醒倒不难理解。但是厉鬼和魂鞘是被谁善后的？法魔罗的人？是那个不知重生为谁的法绝还是魔祖？抑或是法尽屡次提起的赵无印？乌鸦能命令魂鞘，而且会使法魔罗的许多招数，他真的不是法魔罗教徒？
    眨眼间已经到达大理机场。我们直接打车到大理古城。古城的多数小摊上都挂着“云南十八怪”的红字小牌。有的写着“云南十八怪，牛奶做成片片卖”有的是“云南十八怪，粑粑饼子叫饵块”。
    上官归一他们住的客栈有点偏，但是胜在清静。进门之后我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灰发长者和一个穿黄色僧衣的和尚坐在天井喝茶。
    林殷嘻嘻哈哈地搂住灰发长者的脖子，说：“卧槽！这么久没见，师父你还没死啊！”
    上官归一没好气地说：“他娘的，你这个混球不好好修炼，连我一成功力都没学到。我后继无人能瞑目么？”
    和尚哈哈一笑，说：“臭道士，你说这话究竟想是让臭小子好好修炼还是不好好修炼啊？”
    林殷马上接口说：“为了让师父您老人家长命百岁我还是继续混日子吧。嘿嘿”
    上官归一抬手要打，林殷像是算准了似的轻巧避开。
    “这位是？”上官归一看了我一眼。
    林殷说：“这位道友叫钟鸣，是茅山宗天道派的现任掌门。”
    上官归一拿起茶杯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他斜眼扫了我一眼，厉声问道：“钟有天是你什么人？”
    “是我爸。”我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听他这口气似乎跟我爸有仇。
    没想到上官归一重重将茶杯放下，冲过来抱住我开怀大笑：“太好了！太好了！老天有眼！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求我？赶紧说赶紧说！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帮你办到！”
    我愣了，迟疑问道：“道，道长是我爸的朋友？”
    上官归一朝旁边地板啐了一口：“呸！谁跟那老王八蛋是朋友？快说，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的？”他停了一下，突然恶狠狠地瞪着我：“今天你不求我帮你完成一件事你就休想走出这客栈！”
    什么玩意儿！这家伙精神分裂吧？我看他也别叫上官归一了，叫上官诡异还差不多
    林殷也一头雾水，说：“巧了，钟道友还真是有事相求才上门的。但是师父，你徒弟我也有事相求啊！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关心我？”
    上官诡异看看我，又看看林殷，哼了一声，说：“反正这小子也跑不了，说吧臭混球，你又摊上什么事了？”
    林殷无奈：“什么叫‘又摊上什么事’？我这种正派人士能摊上什么事？”
    上官诡异咧嘴冷笑：“要我一个一个数出来么？那个怀鬼胎的17岁姑娘？那个被情蛊反噬的少妇？那个”
    林殷忙求饶：“师父，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去吧”
    林殷拿出那个铁八卦说：“你们可以出来了。”
    梁严夫妇轻飘飘落地。“完魂？”上官诡异眯眼说道，“我没有什么能做的啊。”
    林殷嘿嘿一笑，说：“师父您老人家能起的作用可大了！你可以帮我说服忘却老和尚让两颗鬼隐丹出来。”
    上官诡异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一旁的忘却和尚先说话了。他说：“臭小子别枉费心机了。鬼隐丹只剩一颗。其中一种必要的草药已经证实绝种了。这是世上剩余的唯一一颗鬼隐丹。”
    “什么！”林殷大叫起来。梁严和枫娅夫人反而淡定得多。他们相视一眼，凄然而笑。梁严说：“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各位了。”说完就要飞身离去。
    忘却和尚说：“等等。”
    梁严夫妇疑惑回首。忘却和尚说：“你们之所以求鬼隐丹，是希望轮回之后还能找到对方？”
    梁严说：“是。红尘痴恋，让大师笑话了。”
    忘却和尚的眼神涣散开来，呆呆地喃喃自语：“红尘痴恋，红尘痴恋”
    上官诡异骂道：“他娘的！千百年前的事还想来做什么！”也不知这话是对梁严二人说的，还是对忘却和尚说的。
    “你们可知以完魂之姿lang荡凡尘，会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上官诡异问。
    梁严道：“曾有耳闻。”
    上官诡异接着问：“你们可知完魂终有阴气大泄，灰飞烟灭的一天？”
    梁严淡淡说：“知道。”
    “既然如此你们还要做出这种选择？”上官诡异显然难以理解。
    梁严夫妇毅然道：“是。”
    “你们！哼，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上官诡异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忘却和尚轻叹一声，说：“要想轮回之后能找到对方还有一个法子。”
    梁严夫妇大喜：“请大师指教！”
    忘却和尚说：“我可以在你们其中一人魂魄中做记号。另一人携鬼隐丹入阴间，过奈何桥前服用。如此一来，服下鬼隐丹的那人便能记住一切，能认得投胎之后的对方。唉”忘却和尚又沉沉叹了一口气，说，“但是对方已经把他忘了。第二世还会不会爱上他，还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完全是未知数。”
    梁严夫妇十指紧扣，齐声说：“我们相信彼此。求大师相助。”
    忘却和尚十指翻飞，如拨弄琴弦般将梁严的生魂抽了出来。正准备依法抽出枫娅夫人的生魂，不料梁严骇然指着忘却和尚大叫：“你！你是法魔罗的人！”

 第66章 阴阳紫金炉

    除了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梁严说：“他的手法跟当初魔祖抽出我们魂魄使用的手法一模一样！”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我和林殷。
    我和林殷马上用同样的眼神看向那对老哥儿们。
    上官诡异悠悠喝茶，忘却和尚冷冷一笑，说：“魔祖？哼，那小畜生确实从我这偷学到一些皮毛。”
    什么意思？
    我和林殷，梁严和枫娅夫人两人两魂周围缭绕一种微妙的气息。忘却和尚不耐烦地说：“你们究竟要不要投入轮回？老子可没时间跟你们耗！”
    梁严夫妇对视一眼，说：“那就劳烦大师了。”
    忘却和尚抽出枫娅夫人的生魂，在她眉间打上印记，将一颗黑色的小丹丸交给梁严，大袖一挥说：“走吧！走吧！”
    梁严夫妇刚走，上官诡异马上把目光转向我。
    “呃”我把玉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后询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上官诡异皱眉道：“清朝雍正年间的完魂现在才泄阴气？他也曾被封印在含有精元散的宝器里？”
    我摇头：“没听他提过。”
    “臭和尚，怎么搞的？”上官诡异抬眼看忘却和尚。
    忘却和尚也蹙眉说：“怪了。完魂的好处是可以直接夺舍重生，不需堕入轮回。但是弊端也是相当大的。九九八十一天之内，倘若还没完成夺舍，完魂就会阴气大泄灰飞烟灭。这也正是臭道士无法理解梁严二人选择的因由。”
    上官诡异点头，说：“精元散聚天地灵气，不但能分隔魂魄，还能为魂魄补充元气，支撑它们存活。离开精元散后，完魂依然只能存活八十一天。”
    忘却和尚说：“这清朝小子为什么会与众不同？”
    我说：“两位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
    上官诡异说：“这就是你求我的事？”
    我说：“对啊。”
    上官诡异挑眉一想，说：“不行，不行！这事儿难度太小，臭王八蛋在地狱得知岂不是要讥笑我占死人便宜？不行，不行！你再求我另一件事！”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不知做什么反应好。
    林殷帮腔说：“师父，不如你先帮了这件事，钟道友以后有需要再求你另一件事。两件凑一起也差不多了。”
    上官诡异这才说：“好吧。想要救那个完魂很简单，帮他夺舍就好了。”
    夺舍？说得轻巧，谁会啊！
    上官诡异满不在乎地说：“夺舍这事简单，我们可以帮忙，不用担心。但是有一点，那个完魂现在太虚弱，根本没能力进入别人的身体。”
    “那怎么办？”我真的急了。
    上官诡异说：“只有一个叫做阴阳紫金炉的东西可以帮上忙。只要在那炉子里呆上七七四十九天，受损完魂的阴气就可以恢复大半。这就足够支持他进行夺舍了。”
    “阴阳紫金炉？”看来林殷也没听说过那东西。
    上官诡异说：“这东西是西南朱天教的圣物，由教主代代相传。能不能借到，这还真不好说。”
    西南朱天教？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听过。
    林殷果断拍马屁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你们借不到的东西？你们一个是臭道士，一个是臭和尚，佛道合作，天下无敌。要是那小教派不识好歹，咱们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有够他们受的，对吧？”
    上官诡异说：“臭混球，你知道个屁！朱天教虽然人丁稀少，如今只剩两个女人。但是她们的术法邪门，单单一个同命咒就够让人头痛的。”
    同命咒？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当初回到莫都之后接的第一起案子。那栋别墅原来的主人崔富和苗兰花老夫妇用的就是朱天教的独门术法替命轮回和同命咒！
    我说：“这朱天教是什么来头？”
    上官诡异说：“东方曰皞天，东南方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方朱天，西方成天，西北方幽天，北方玄天，东北方变天，中央钧天。这个教派起源于西南小镇阆乐，因而得名。”
    上官诡异说朱天教的术法以阴气为支撑，所以只招收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为教徒。
    “朱天教不与外界往来，神神秘秘的。我知道的信息也只有这么多。”上官诡异说。
    我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她们？去阆乐？”
    上官诡异摇头：“她们的上一代教主似乎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九十年代中期朱天教就迁离阆乐了。这几十年来，朱天教就像从世上蒸发了一样，没再留下一丝痕迹。直到08年七八月，才有人说在兰州见过朱天教的现任教主黄伊人。”
    08年七八月，我记得当初那个护工陈肖说苗兰花突然消失几天的日子也在08年的七八月。
    “臭混球，你跟这小子一起去兰州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她。”上官诡异说。
    “差不多三年了，人家还会在兰州么？”林殷皱眉。
    上官诡异说：“这是我们得知的唯一的线索，也只能试试了。”
    “师父，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去？”
    上官诡异看了忘却和尚一眼，说：“我跟臭和尚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过去，我们晚几天到。”
    客栈之外，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正怨毒地盯着我。灰墙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冷冷地说：“钟鸣即将去找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第67章 有位伊人

    上官诡异给了我们一个地址子虚大道北段171号。林殷诧异地看着他师父，说：“卧槽！师父，你知道的也太具体了吧？你去找过人家还是怎的？”
    上官诡异说：“他娘的，谁告诉你这是那女娃的地址？这是清心观的地址。观主也是咱净明宗的人，叫王凡。你们先去他那落脚。那小子在兰州混了这么多年，应该还是可以帮你们打听点消息的。我和臭和尚把手头的事情解决了就过去找你们。”
    清心观的规模不大，但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加之立足多年，香火倒是挺旺。
    但是观中弟子个个脸色发黄精神不振，看着像长期营养不良。我和林殷这种有天眼的人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上隐隐有一层紫气缠绕。
    观主王凡身高不到一米六，身形圆滚，没错，就是传说中的球形身材。寒暄几句过后，林殷问：“王道友知道我们来的原因吧？”王凡说：“两位来之前上官道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朱天教那个小妮子，哼！”他咬牙切齿地说，“旁人可能不会知道她在哪藏身，但是我可一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语气不善，内必有因。我说：“道长跟朱天教有过节？”
    王凡恨恨说：“可不是么！你们看看我观中的弟子！你们看看！”
    林殷说：“我正想问，他们这是怎么了？那层紫气难不成竟是妖气？”
    王凡说：“就是妖气！他们被妖气侵体差不多三年，一个个都不成人形了！这都是那姓黄的小妖女做的好事！”
    “这事儿要从08年说起。”没等我们发问，王凡就迫不及待地将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08年七月的某个晚上，王凡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姓金的老板中邪了。金老板是清心观的香火大客，王凡自然重视。他匆匆让弟子收拾了一些符咒法器就奔了过去。
    王凡说：“我本来以为我去到之后会看见金老板处于昏迷或发狂的状态。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进门的时候金老板正在打电话。我听到他说要往哪个哪个基金捐多少多少钱，给什么什么人资助多少钱他的家人围在他身边，谁都不敢说话，每个人都一脸担忧。”
    王凡说金老板的家人见到他跟见到救世主似的，马上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让他救救金老板。王凡一头雾水，对他们说：“金老板不是好好的么？行动自如，精神头也挺好。”
    金老板的儿子苦笑说：“道长有所不知。我爸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抠门程度跟著名的外国老头葛朗台有得一比。他唯一舍得花钱的只有到庙、观添香火求财运。他老人家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给人捐钱的。”他想了想又强调一句，“就算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也不可能！”
    金老板老婆说：“可不是么！记得发生当年洪水啊，地震啊几次大灾的时候，我看新闻觉得那些灾民可怜，就劝他捐个十几二十万当积德。你猜他是什么反应？他暴跳如雷，说钱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拱手给别人？他说我捐给他们？那谁捐给我？各人有各人的命，他们前世不修，这辈子就活该受着。道长你说说，你说说，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这人能有同情心么？”
    金老板老婆继续说：“今天下午我跟他去银行办点事，出来的时候，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一声不吭伸出一个破碗要讨钱。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是为那小孩捏了一把冷汗。平常遇到这种情况我老公肯定会当街痛骂，火气大的时候说不定还会给人几个嘴巴子。可是今天，他，他居然，他居然给了那孩子一百块钱！”
    金老板其他家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各种不敢相信。
    “更夸张的是下午回家之后，他就开始打电话给各家基金捐钱。打到现在已经把近三分之一的家产捐出去了。虽然我不希望他太冷血，但是也不用热心到这种程度啊！”金老板老婆说。
    金老板儿子说：“最重要的是这根本就不是我爸会做的事，他一定是中邪了！道长你帮帮我爸吧。我怕有什么后遗症。”
    天眼分天地玄黄四等，王凡的天眼只是黄等擦边，比胡周周的天眼能力还要差一些。他看不出金老板身上有没有东西，只能借助符箓。
    王凡拿出一张浅绿色的符纸，说：“我当时是用这个来测试的。”
    林殷点头对我解释道：“这是我们净明宗的测鬼符，遇鬼自燃。”
    王凡说：“我把测鬼符放到金老板身上，符纸并没有烧起来。但是”王凡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等了半天他都没有继续往下说，我只好追问。
    “但是符纸却变成了颜色。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凡招手叫来一个弟子，让那弟子到他房间取来一个木盒。
    王凡打开木盒，拿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这符纸黑得古怪，就像一片灰烬。但是纸张犹有韧性，并不像灰烬那般一碰就碎。符纸上的字符跟那张浅绿色的符箓一样。
    “当时我把测鬼符放在金老板身上，这张符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殷从王凡手里接过变黑的符纸，仔细看了一阵说：“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怎么回事？钟道友你看看。”
    我把符纸凑到眼前，果然没有看到鬼气，妖气，但是仍能看到符纸上缭绕着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阴气。
    我说：“我也看不出是什么。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王道长？”
    王凡说：“虽然测鬼符没有自燃，但是符箓变色，就足以说明金老板身上有问题。我找不出原因不能针对行事，就干脆采用最普遍的方法。我为他诵了一晚的清净咒，然后在他家贴了盛阳祛阴的符箓。所幸经过一晚上的努力，金老板终于不再打电话了。但是他变得懵懵懂懂的。我当时认为只要再诵几晚清净咒，金老板自然就会恢复正常了。因为折腾了一晚，我精力有限，就让金老板的家人先看着他，我天黑再来。”
    王凡哼了一声：“我踏出金老板家之后，姓黄的小妮子就找上我了。”

 第68章 追踪符

    “小妮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她让我别管朱天教的闲事，否则就将我清心观踏平。你们说气不气人？”两三年过去了，王凡说起来依然愤恨，“我好歹也是一观之主，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唬住？”
    黄伊人的警告让王凡更坚定了帮助金老板的决心。他绞尽脑汁，倾尽全力，三天之后金老板的行为举止终于恢复正常。再将测鬼符放到他身上，已无变色迹象。事情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这未免有些出乎王凡的意料。
    他转念一想，乐滋滋认为肯定是自己的道术已经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这股毫无根据的自信只维持了几十分钟，回到清心观后，他发现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种浓郁的紫气之中。
    传说老子过函谷关之前，关令尹喜见有紫气从东而来，知道将有圣人过关。不久后果然见老子骑青牛而来。因而旧时以“紫气东来”喻意吉祥。
    但是清心观的紫气裹挟着妖异，实在无法跟“吉祥”二字联系起来。王凡说：“虽然我之前没见过妖气，但也曾在一些资料中看过。当时我马上想到，但是心里还是存有一丝侥幸。推门进入道观之后，唉，我看见观中弟子个个举止怪异。有的猫腰蹲在墙头，有的懒懒散散地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有的居然满世界追耗子！虽然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有些差异，但都是行为举止都很像猫。”
    “我能力有限，没法帮他们。只得赶紧立即上报掌门。掌门让他几个亲传弟子过来，可惜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掌门出面请了上官道长前来，我清心观总算解了此厄。上官道长说妖气侵体极难复元。这些弟子得将养个三五七年才能恢复常态。”王凡咬碎钢牙，“你们知道更可恨的是什么吗？姓黄的妖女过后居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挑衅，说已经警告过我别招惹她们朱天教我偏偏不听，这次只是略施惩戒，如果还有下次，用来招呼我的就不是妖气这么简单了。”
    “卧槽！这女人也太嚣张了！居然踩到咱净明宗头上。”林殷为同门愤愤不平。
    我说：“要不怎么说千万别得罪女人呢？王道长你说你一直都清楚那个姓黄的姑娘的下落？这是怎么回事？”
    王凡说：“虽然我当时很生气，但是有十分忌惮那小妮子的术法。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当时就哑忍了一口气，但是我对她用了追踪符，打算先掌握她的行踪，日后有机会再思报复。”
    王凡要等的机会一直没来到，却等来了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我说：“朱天教几十年来一直藏匿，就是因为跟你的纠葛才泄露踪迹的？”
    王凡说：“我看是的。在那之后有好几拨人到兰州打听那小妮子的下落。我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特别留意了他们。”
    王凡说来找黄伊人的那些人中比较引起他注意的有三拨人。最先到的是一个老迈的老妇人，老妇人十分焦急，似乎有事要求黄伊人。随后来的是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看样子在二十二三岁左右，没什么表情，王凡也判断不出他是干嘛的。最后是一个颇具书卷气息的老男人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老男人很阴沉，王凡预感他肯定跟黄伊人有仇，很有可能是自己日后报仇的战友，所以特别留意他。
    王凡注意到小姑娘管老男人叫爸，但是老男人对她很冷漠，丝毫没有父亲的感觉。
    “老妇人？她是不是叫苗兰花？”我忙问。
    王凡说：“我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林殷说：“王道友可愿意为我们启动追踪符？”
    王凡毫不犹豫：“那是自然！但是那小妮子难对付得很，是不是等上官道长来了再行动比较好？”
    林殷看看我，我心想朱天教这么邪门，我跟人家又没有交情，人家凭什么把教中圣物借给我？但是玉镜那个样子，不晓得还能不能等。上官诡异他们又没说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我说：“那就等三天。如果到时候上官道长还没到，我们就自己过去。”
    林殷点头：“我看行。”
    三天之后，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不但没出现，连电话都拨不通了。
    我们让王凡启动追踪符。他有些犹豫，经不住我们软磨硬泡，最后唯有妥协。
    他让人在地上铺上一层细沙，用剑指在细沙上画出一个八卦，完成之后取出半截黄色符箓放在八卦中心点燃。
    黄符烧剩的灰烬破碎翻卷成一个小小的指针。
    王凡拿出一个罗盘，拾起指针放在罗盘之上。说来也怪，这灰烬指针跟之前变色的测鬼符一样，虽成灰烬却犹有韧性，不会一碰即碎。
    “指针会给我们指明方向，走吧。”以防万一，我们将法器符咒一应装备都带在身上。王凡拿着罗盘在前，我们紧随其后。
    指针把我们带到无忧市远郊一栋废弃的大楼后突然化为飞灰随风而逝。
    “小妮子就在这里！”王凡吼了一句，下意识地就要最先冲进去。他前脚刚踏进大楼，马上又缩了回来，犹犹豫豫地看着我们。
    我笑了，林殷怒道：“王道友！你居然让个小娘们吓成这样，太丢我们净明宗的脸了！我先进去，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在后面跟着吧！”
    林殷刚要进去，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大叫：“你们疯了？”
    我们吃了一惊，齐齐回头，看到一个开摩托车的男人远远望着我们，脸上满是不解和惊骇。
    “你们不知道那栋房子闹鬼么？”男人又叫了一句。
    王凡说：“我们是外地来的。借问声这房子发生过什么事？”
    男人显然不想在这附近逗留，说：“反正就是闹鬼，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要不要进去随你们便吧！”说完就要开车离开。
    林殷急忙跑过去拦下他说：“这位大哥是开摩的的吧？这年头生意难做，辛苦了辛苦了。这里有几百块钱，大哥就当做中途休息，给我们这些外乡人讲讲这里的故事吧。”

 第69章 鬼楼

    男人看钱份上，犹疑着停了下来，说：“你们到这栋鬼楼来做什么？”
    王凡说：“我们是来找人的。”
    男人笑了，说：“不说就不说，何必给出这种瞎扯淡的借口？这栋大楼闹鬼多年，生人勿进，怎么可能有人在里面？你们是来找人的？找鬼的还差不多！”
    不过正是因为这句话，男人终于开口说出了这栋大楼的故事。
    他说：“去年十月之前，这栋大楼还是一个客聚如潮的服装批发商城。”
    2010年十月的某个夜里，其中一个叫秦迎的商家突然做梦梦到过世多年的外婆。外婆对他说：“你这么多年起早贪黑地做生意，太辛苦了。明天就休息一天吧。”
    秦迎在梦里已经忘了外婆已死，很自然地跟她对话说：“外婆，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这种小商贩手停口停，哪里有休息的本钱啊？”
    他外婆登时就怒了，说：“没出息的小子！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秦迎莫名其妙：“我不就做个生意么？怎么就没命了？”
    他外婆刚想说什么，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梦中，梦中画面像电视机突然没了信号一样，出现一阵空白，俄顷他便醒了。
    醒来之后他猛然意识到，方才一黑一白的人影不就是黑白无常么？
    这个梦实在太诡异，秦迎不禁觉得心里毛毛的。但是生活的压力并没有给他多少选择的空间。胡思乱想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他仍打算照常开店。
    到达商城门口的时候，一个过路的小女孩拉着她妈妈说：“妈妈，妈妈，这栋楼里的叔叔为什么都长着青色的脸？”她妈妈吃了一惊，秦迎更是吓得魂都没了。那天他去得很早，商城的管理员还没过来开门。商城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女孩的妈妈一把把她拽走，说：“楼里哪里有人？尽胡说八道！”
    女孩无辜地扭过头说：“谁说没有人？那些奇怪的叔叔们都站在窗户朝那个叔叔招手呢。”小女孩说“那个叔叔”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秦迎。
    秦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凉飕飕的。如果说昨晚的梦是因为日有所思，那现在这一幕怎么解释？他脑子一片空白，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狂奔。
    当天下午，秦迎看到新闻，他店面所在的服装批发商城突发大火，包括商家和客人在内，至少300人死亡。新闻报道本次火灾原本不至于造成这么多人死亡，但是商场管理人员在发生火灾的第一时间不但没有疏散人群，反而因为怕客人逃单而将大门紧锁。本次事故只有少数当时在大门的附近的人能侥幸逃脱。
    如果秦迎那天正常开店，那么他绝对是那300亡者之一。
    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秦迎在那商城做生意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处下很多熟人。在火灾亡者头七的时候，他想回商城为那些熟识的店主朋友献个花圈，烧柱香聊表悼念。
    秦迎到的时候，商城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死难者的亲属。这些人有的失去孩子，有的没了爱人，更有的孩子才几岁年纪就没了父母双亲。一个个或歇斯底里痛哭流涕，或呆若木鸡黯然无措。
    秦迎感触颇多，正准备上香，一个人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次你也来了？”
    秦迎转头一看，说话的竟是隔壁店铺的老周。“你，你没死？”秦迎既欣喜，又有些疑惑。
    老周没有回答他，怪异地咧嘴一笑，说：“我们都很想你。今晚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秦迎心头一颤，抬眼扫了一圈发现周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与他经常照面的店主。
    秦迎大叫有鬼。那些沉浸在悲伤中的家属对他怒目而视，怪责他干扰他们祭奠亡灵。
    秦迎看出那几十个归来的店主来意不善，苦劝人们跟他离去，不料最后竟被愤怒的家属轰了出来。
    当晚十二点，几十个在商城内拜祭的家属离奇死亡。法医也验不出具体原因，最后给出了商城大楼存在某种未知病毒导致人们感染的这一说辞。
    此后，无忧市的居民再不敢迈进这栋大楼。至于他们是相信大楼有鬼还是相信大楼有病毒，那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说：“坊间传言这栋大楼已经成精了，要用人命养着，所以只要有人进了楼就会成为大楼的养料。”
    “哦。好。我们知道了。”林殷把钱塞到男人手上，说，“这是你应得的，拿好了。”
    男人见我们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急了：“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殷嘿嘿一笑，说：“正是因为相信你，我们才要进去瞧瞧这‘楼精’究竟有几斤几两。”
    男人看我们的眼神充满怜悯。我们进了大楼许久，他才摇摇头开车走了。
    “姓黄的女人真的在这大楼里？”大楼阴沉沉的，四处留有当年的伤痕。虽然黄伊人也是我玄门中人，当毕竟是女子，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落脚？我只能对王凡的判断表示怀疑。
    王凡说：“追踪符绝无出错的可能。”
    林殷也说：“追踪符是我们净明宗四大符箓之一。准确性毋庸置疑。”

 第70章 双尸诅咒

    “钟道友！”林殷突然驻足。
    “怎么？”王凡警惕四顾，有意无意地往林殷身后躲。
    我感觉到楼里缠杂着极重的怨气、戾气、阴气、鬼气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现那些能量是遵循某种规律运行的。
    怨气招引戾气，戾气滋生阴气，阴气孕养鬼气，鬼气强盛怨气。循环反复，生生不息。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大楼里布下了什么阵法？”这些能量不可能天然如此。
    林殷说：“此处气场确实遭人为调整，但是恐怕不是阵法。”他从上衣口袋夹出一张湖蓝色符箓，掐诀念咒后符箓忽的烧了起来，燃出的烟气并不消散，反而聚成一道白线朝大楼上方飘去。我们跟着白线，一直上到天台。白线突然分作两股飘到屋顶的两个水箱上头。停驻半晌才随风散去。
    “水箱之中肯定有问题！”林殷一边说着一边爬上去把水箱盖子打开了，“咦？”大楼废弃了好几个月，水箱早就干了。但是两个水箱都空空如也，并无不妥。
    我跟着爬上去看了看，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什么。
    “觅邪符专觅邪崇。觅邪符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我们领到这来啊。”林殷喃喃自语，到处翻看。
    这时我突然发现问题所在，惊呼：“你看！水箱之中猫腻！水箱容量比外面看起来小了许多！”
    林殷和王凡确认了一下，说：“貌似真的是。底层起码有半米高的地方没了。”
    “卧槽！水泥里八成有东西！”林殷马上打电话报警，警察果然在水箱底的水泥层中凿出两具男性尸体。
    两具尸体均是伤痕累累，不知受了多少折磨才死去。其中一个警察看到尸体面容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变了，指着一具尸体说：“这人我记得！十二年前中秋将亲家七名男丁砍死，十二年间一直潜逃。原来竟死在这儿！”
    他们队长一听，迅速取了另一人的指纹对比数据库，发现那人手头也有人命。那人被封“楼道杀手”，专门潜藏在公寓楼道袭击单身女性。他惯于用铁锤杀人，最爱看着被害人在他面前挣扎死去。警方通缉了好几年都没能将他抓获。
    值得注意的是两具尸体眉心都被插了一块金属碎片，看起来像是车身碎片。林殷偷偷在我耳边说：“有人利用这两具尸体下诅咒。那两块碎片肯定是从凶车上取下来的。”
    “你们为什么进这栋大楼？怎么知道水泥里有尸体？”刑警队长完全把我们当犯人审。
    我顿时傻了，这要怎么解释？
    林殷不慌不忙地搂着队长的肩头走到一边。两人交头接耳地聊了半天，刑警队长笑着说：“行，那你们忙吧。我们把手头工作弄好就撤。”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好奇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林殷嘿嘿一笑：“不过就是结合现实吹了点小牛。不足道破也。”
    他既然不想说，我也没理由追问，便说：“你刚才说那两具尸体是被人用来下诅咒的？”
    林殷说：“是。这叫双尸诅咒。用来做引的必须是双手沾满血腥的穷凶恶徒。插在他们眉心的必须是死过七人以上的凶车的一部分。必须让恶徒受整整三天折磨才能把他们杀了，只有这样才能聚集足够的怨气。这个诅咒能有效招来四方戾气，让各方恶鬼在这座大楼肆意杀戮。”
    “这么说来当年那些人就是因为这个诅咒死的？”我说。
    林殷说：“看起来是这样的。”
    “刚才的警察已经把大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搜过了，怎么就没那小妮子的影子？追踪符是不可能出错的，难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就逃了？”王凡关注的重点只有朱天教教主黄伊人。
    林殷皱眉说：“双尸取出之后，这里的诅咒就破了。”
    王凡困惑说道：“诅咒破了不是好事么？你怎么反而苦恼起来了？”
    我也是眉头紧蹙，说：“此处的能量循环以怨气为源头。诅咒既破，作为源头的怨气也就散了，仰仗怨气发展的戾气、阴气和鬼气都应该散去才对。但是”
    林殷说：“但是大楼中的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加强盛。导致大楼中的阴气鬼气大盛，能量气场大乱。”
    “那是什么！”王凡大叫。
    远处黑气似排山倒海般滚滚而来！
    “卧槽！这是个什么节奏？整个无忧市的孤魂野鬼都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离开这里再说！”林殷喊道。
    纵使我们竭尽全力狂奔下楼，还是不够百鬼的速度快。我们用跑的，人家用飞的，竞争本身就不公平。我们能赢才怪。
    群鬼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将我们包围。
    “卧槽！钟道友，王道友，咱们杀一条血路出去！”说话间，林殷已经迅速掐了一个指诀。当先一个鬼魂惨叫一声，一团绿油油的火焰霎时将它吞噬。不过一两秒的时间，那只鬼就被烧得渣都不剩！
    我和王凡也不甘示弱，王凡烧了几张不知名的符箓，绿油油火焰毫不留情抹去两三只鬼存在的痕迹。我祭出天道印，金黄光芒急出，让成列的鬼魂灰化。然而不幸的是这又是一次敌我力量悬殊的不公平竞争。我们奋力杀出的缝隙转瞬之间就被填上。我们面前依旧是群鬼组成的包围圈。
    前者的烟灭并不能给后来者起到警示作用。群鬼毫无畏惧地前赴后继，更要命的是外面的鬼魂仍在不断涌进来。我们一直被逼后退，距离门口越来越远。
    “你们看！这原本就有的么？”王凡朝角落一指。
    我看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一米见方的通往地下的入口。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入口根本就不存在！

 第71章 地底入口

    “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被群鬼逼到墙角，林殷说，“来之前我师父给了我一张九阳符傍身。要不先撤退再说？”
    “不行！”我和王凡同时大喊。
    之前完全没有黄伊人的藏匿线索，逃跑当然是唯一选择。但是此时突然出现一个地下入口，这说明黄伊人极有可能就在地下。追踪符已经用过了，如果现在与黄伊人失之交臂，天大地大，以后再想找她就如大海捞针，渺无希望。
    我说：“我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你们为玉镜冒险，你们快走吧！我自己进去！”
    王凡犹豫了一下，说：“我和你一起进去！错过今天，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到那小妮子！”
    我们默契地望向林殷，他骂道：“卧槽！大家一起来的，你们都进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开溜像话么？死就死吧！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通往地下的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制扶梯。说来也怪，群鬼汹涌，却没一个敢靠近这突如其来的地下入口。
    地下的空气有股潮湿的霉味。脚刚落地，我仿佛看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在我眼前掠过。“你们看到了么？”我的心咯噔一下。这种环境就是会有让人胆子变小的功能。
    “看到什么？”王凡和林殷茫然。
    我自嘲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心理作用吧。”话音刚落，又有一道黑影闪过。这次林殷也看到了。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自己裤兜旁，说：“地下有东西，大家小心点。”说完那黑影又是一晃。林殷若有所思，皱眉说：“有古怪。”
    其实我也发现了，这黑影闪过的路线并不是随机的。它有节奏有规律在我们周围跃过，似乎想要完成什么。
    我们错愕了一阵，林殷突然大叫：“我知道了！这东西是想在我们身边画下阵法！快离开它跃过的范围！”林殷大步迈开，王凡紧随其后。我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刚准备跟上他们，那道黑影又从我眼前晃过。这次我清楚看到一双泛着幽幽紫光的狭长眼眸。
    我脑子一片混沌，林殷在一旁叫：“钟道友！快出来啊！你怎么了？”他的话像是经过慢速处理，听起来十分难受。我拼尽全力走了几步，不料却被一道坚硬的“墙壁”挡了回来。可是我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啊！没等我细想，只觉脑子一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林殷和王凡一左一右蹲在我身边，侧着脑袋看着我。“卧槽！你可算醒了！”林殷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怎么了？”我迷迷糊糊的，还是觉得脑壳疼。
    “不知道啊。你突然就昏过去了。”王凡说。
    我想起那双让人发毛的紫眸，忙问：“刚才那东西是什么？你们看清了么？我看到它的眼睛了，像是某种动物。”我四处探了探，刚才那坚硬的“墙壁”已经没了。而那黑影也没再出现。
    我把记得的东西都说了一遍。林殷和王凡对视一眼，说：“这里没什么墙壁啊，会不会是你之前处于昏倒的临界点，感知已经错乱了？”
    我扩大范围再次伸手四处乱摸，还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
    林殷说：“别乱想了。走吧，咱们去会会这朱天教教主！”
    地下到处都是粘满黑乎乎灰尘的蜘蛛网，一不注意就会弄得满头满脸都是。
    “这有个门。”王凡最先发现角落的米白色房门，但是他并没有上前把门推开，反而后退了一步，迟疑不定。
    林殷没好气地说：“卧槽！在上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要逮那小妮子么？现在倒退缩了？”
    王凡有点尴尬，说：“不是我”
    林殷打断他说：“算了算了，你呀，就一边呆着去吧！”他粗暴地一脚把门踹开，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房中一个人都没有。黄伊人不在这里。
    这是一个毛坯房，四壁只有水泥，还有好几处简单的涂鸦。引人注意的是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在白色相框里的黑白照片。房中四处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这幅照片却干干净净的。
    照片中有十几个人，这些人手捧酒杯，聚在一个类似酒吧的地方。
    “这照片怎么这么干净？像是有人每天都把它擦干净一样。”王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照片。林殷急忙拉住他，大叫：“不能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王凡的手已经触摸到相框。我看到照片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霎那间就把王凡和林殷吸了进去！
    我急忙扑过去，但是照片已经迅速恢复原来的样子了，一丝缺口都没有。如果不是照片里出现了林殷和王凡的样子，可能我根本就不会相信自己刚才真的看见了照片“吃人”的一幕。
    “你们怎么样？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我焦急地冲照片吼。
    在王凡和林殷进入照片的那一刻起，照片就“活”了。里面的人开始四处走动，该喝酒喝酒，该猜码猜码。我看到他们嘴唇翕动，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林殷和王凡显然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到处拉人说着些什么。他们往我这个方向怔怔看了几秒，我忙冲他们挥手大喊，但是他们一点回应都没有，显然看不见我。
    突然，一个黑影从吧台窜了出来，旁若无人地拿一桶液体四处狂洒。林殷似乎意识到不对，想要上前阻止，那个黑影掏出打火机朝泼过液体的地方丢去，大火腾腾而起，酒吧一下就烧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我注意到那黑影丢出的打火机很眼熟，我似乎也有一个。
    刚这样想着，那黑影幽幽转过头来，那五官，那面目那个黑影居然是我！

 第72章 灯

    大火熊熊燃烧，浓浓的黑烟从照片中翻涌而出，火居然把照片烧起来了！照片没了林殷和王凡不也没了么？我大慌，正要去救火，突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钟道友！钟道友！”
    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之前昏迷的地板上。林殷和王凡一左一右蹲在我身边侧着脑袋看着我。“卧槽！你可算醒了！”林殷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尼玛我这是穿越了么！
    “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
    王凡说：“不知道啊。你突然就昏过去了。”字句丝毫不差，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把接下来的话“重复”一遍。
    林殷皱起眉头，说：“咦？我怎么觉得这时候你应该问些什么？嗨，不管了，走吧，咱们去会会这朱天教教主！”
    “这有个门！”依然是王凡先走到门前，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也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样。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做了个预知未来的梦？我会不会还在梦里？需不需要找个陀螺转一下？
    这一分神的功夫，王凡已经站在照片前了。他说完话就伸手去摸照片。“不能碰！”我和林殷同时大喊。
    然而王凡的手已经放上去了，林殷的手也已经搭在王凡身上了！难道我竟要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照片吞噬，被被“我”烧死？
    所幸我刚才看到的情形没有重演，王凡的手碰到照片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们怎么了？这么紧张？”王凡对我们的过激反应十分不解。
    “别随便碰这里的东西。小心有陷阱。”林殷把王凡拉了过来。
    开始不一样了？我说：“你们看清那个准备在我们身边画阵的是什么了么？我看到它的眼睛是紫色的，像是某种小型动物。还有，我晕倒之前发现我旁边有一堵坚硬的无形墙壁。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感知错乱了。你们不需要再说一次，我知道了！”我带着两分赌气的意思吧啦吧啦把话讲完。
    林殷说：“紫色的眼睛？这我倒没瞧见，但是你身边的确有‘墙壁’。不是什么感知错乱。你醒来的时候没问，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林殷说刚才那黑影在我们画下的是一个困阵。以阴气为壁，想将我们困在里面。幸亏他们早一步发现，咱才没有全军覆没。
    “你们把那个困阵破了？”这其实是废话，要是没破我怎么能走出来？所以我换了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破解那个困阵的？”
    林殷只说了三个字：“九阳符。”
    他之前就提过这种符箓。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符。
    王凡自动解释说：“九阳符是我们净明宗的四大符箓之一。之前说过的测鬼符是四大符箓中最普遍的。很多弟子都有。其他三种就不一样了。就拿九阳符来说吧，九阳符的制作时间长达一年。需分别在春夏秋冬四季中各选九天来取阳气。而且一般人每次只能制作一张，否则失败率会大大提高，费时费力。”
    林殷说：“就连我师父单次最多也只能做三张。”
    “这种符有什么作用？”
    “九阳符可将四时阳气浓缩储存，以备不时之需。那东西所画的困阵以阴气为壁，最好的破解方法当然是用阳气去冲。”林殷叹了一口气，“朱天教的术法以阴气为支撑。九阳符是克制她们最好的方法。本想着可以拿来对付姓黄的小妞，没想到还没见着人就已经把武器用了。说多了都是泪啊，反正大家小心吧。”
    出了那个房间是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甬道。正当我们以为前方再无出路的时候，一丝光亮从地下缝隙渗了出来。
    “里面有灯光！”林殷压低声音说。
    我伸手一推，就听见“吱呀”一声，甬道石壁居然藏了一扇门。
    门被开启的一刹那，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啾”，一道黑影从门口闪了进去。
    “是刚才那玩意儿！”王凡沉声叫道。
    我心有余悸，那东西随便在我们身边晃晃就能把我弄晕了。现在九阳符没了，要是再被它成功在我们四周弄出困阵，那真的就只有被困的份了。
    我们在门口警惕地站了许久，那东西并没有再出现。
    “嗯，也许是因为天色不早了，它妈叫它回家吃饭了。”林殷非常认真地猜测。
    “太有道理了。那我们赶紧趁这个机会进去吧。”我郑重其事。
    王凡目瞪口呆：“你们是认真的么？”
    我嘿嘿一笑：“反正肯定是要进去的，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
    进了门，光亮的源头就出现了。那是一盏拳头大小的，类似应急灯的灯。
    王凡拿起灯研究了半晌，说：“这灯有意思，不用电池也没有充电孔，怎么能这么亮？而且发光的这东西既不是灯泡也不是灯管啊！”
    作为一个随时可以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的男人，我的好奇心绝对可以挤上福布斯中国道士好奇榜前十名，当然，如果有这个排行榜的话。
    我一听王凡的话，登时把玉镜啊黄伊人啊都抛到九霄云外，屁颠屁颠地过去全神贯注地钻研科学。
    “这好像是”林殷皱了皱眉头。
    “是什么？”这“灯”手感软软的，微微有点温度，但是不像平常的灯开久了的那种炙热。这种温度更像是人体的，动物的温度。我把“灯”放到鼻子底下研究。
    林殷这时终于想起来了，似笑非笑地说：“钟道友，你最好别拿太近。”
    他的这种笑容我见过！当初我和胡周周研究玉晗的时候这货就是这副作死样！难道这也是曾经塞进死人哪个部位的东西？不能够啊！这么大一块塞进哪都不合适啊
    我正想着呢，手中的“灯”突然蠕动了一下。没错！是蠕动！尼玛这不是灯么？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瞥见林殷在一旁捂嘴偷笑。我暗呼不好，正要把手上的东西丢出去，只见一小团黄色的气体从“灯”眼里冒了出来。
    那个味啊！

 第73章 我就是流氓，怎么了！

    那盏“灯”冲我放完“毒气”就不负责任地从我手上跑掉了。那感觉就像被黄鼠狼的臭屁正面攻击了。我毫不犹豫地朝林殷冲过去，一阵呕吐。“卧槽！钟道友你太卑鄙了！”林殷身手敏捷，竟然躲开了。
    我吐得差不多了才用衣袖擦擦嘴角，气喘吁吁地说：“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殷嘿嘿一笑，说：“那东西叫萤火鼬，黄鼬的鼬。我之前只是在我师父的书房里看过相关资料，还以为这是一种虚构的动物，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这玩意儿跟黄鼠狼一样以屁为武器，中招者轻则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重则倒地昏迷。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萤火鼬的臀部跟萤火虫一样能发光，而且光亮足，光照范围广。哈哈哈哈，那姑娘居然想到用萤火鼬当电灯用，真是太有才了！”
    萤火鼬跑了之后屋子就暗了下来，但还是足以视物的。室内正好有三个路口。我说：“分头走还是一起？”
    “分头吧，这样比较省时间。有事就大声喊。”林殷说。
    我点头。王凡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林殷选了中间的路口，王凡选了左边，我自然就进了右手边的那个。
    刚进路口的时候我还能听到隔壁林殷的脚步声，但是走着走着周遭就安静下来。我试着叫了林殷几声，得到的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音。我意识到不对劲，本想退出去，忽见一道黑影和一道亮光同时拐进前方一个转角。
    是画困阵的家伙和萤火鼬？我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刚转弯我就傻了。这是哪来的眼福啊！
    我看到一个全身赤裸的美女！修长平滑的大腿，盈盈可握的小蛮腰，还有一对丰满挺拔的酥胸正微微地晃动着。
    两秒钟的沉默后，美女终于反应过来了：“臭流氓！你看什么！”
    我心说嘿嘿嘿，嘿嘿嘿，能看什么？当然是看你啊。
    美女一手护胸，一手从浴缸里掏出毛巾胡乱遮蔽下身：“你还看！”没错，我依然臭不要脸地盯着她。水滴从她湿漉漉的长发滴落，滑过她面容姣好的脸庞，滑过她雪白细嫩的胴体，让人有种身处明星写真拍摄现场的错觉。
    “你出去！”美女怒了。然而这轻嗔薄怒的样子使得她更具风情。
    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美女秀眉紧蹙，抓过一张浴巾包裹身体，同时冲我飞出一脚。女人的花拳绣腿，劳资能放在心上么？我随手抓住她踢过来的娇嫩小腿，伴随而来却是一阵裂骨的疼痛！擦！这小娘们一直是女人么？
    我慌忙松手躲过一边。美女不依不饶，一副不踢死我绝不罢休的态势，转身又来了一记回旋踢。我一个后仰，勉强避开，她屡次不成功，怒气愈加旺盛，居然腾空来了一记飞踢。
    这女人是少林寺出来的么！老是躲让也不是办法，经过长达一秒钟的深思熟虑，我决定使出大绝杀伸手去扯她身上的浴巾。美女大惊失色，用力护住浴巾，急急往后退了几步。我正抓着浴巾，她这样一退我猝不及防，向前一倾，居然把美女扑倒了。
    软软的暖暖的嗯我觉得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酥麻的，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抬起头来
    美女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一片红晕疾速在她俏脸上蔓延开来。她显然已经感觉到了。“臭流氓！马上从我身上下来！”她在我身下拼命挣扎。
    “那岂不是会被你打死？我又不傻。”这小妞出手狠辣，可不能让她有机可趁。我用双臂紧紧抱住她，说：“你保证不乱动我就放开你。”
    “你！我呸！”这疯婆子用额头狠狠撞上我的眼睛。我顿时觉得眼冒金星。美女趁机把我推开，从我身下滑了出去。
    擦！要不是劳资不打女人兼打不过她，你看我不收拾她！
    一眨眼的功夫，美女已经往自己身上套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美女对我怒目而视。
    她把衣服穿上之后，我的脑子才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如果这美女就是黄伊人，我们一见面就结下这么一个梁子，借阴阳紫金炉的事岂不是没戏了？
    我怀抱一丝侥幸问：“你是黄伊人？”
    美女愣了，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完了。玉镜，我对不起你！
    黄伊人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姑娘倒有意思，一点都不关心我为什么来，只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说：“走进来的啊，还能怎么进来？”
    黄伊人藐视地打量了我一眼，说：“就凭你？本姑娘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座大楼作掩护，你这个臭流氓有本事破我的四气防护阵？少不要脸了！”
    “四气防护阵？”就是说大楼里的怨气、戾气、阴气和鬼气之所以会相互作用是她弄的？
    楼顶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她杀的吧？难道她为了摆四气护阵竟然不惜害死商城的几百个商家客人？
    毕竟之前她曾因王凡管了她朱天教的事就把整个清心观搞得鸡犬不宁，这倒很符合她的处事作风。
    “你那是什么眼神？”黄伊人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以为上面那两个人渣是本姑娘杀的？本姑娘才不会为那种人弄脏自己的手！”
    “你怎么知道天台有两个人渣被杀！”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第74章 把阴阳紫金炉交出来！

    黄伊人说：“切，本姑娘一看去年发生的事情就知道这栋楼肯定被人下了诅咒。等等！”黄伊人的脸“刷”一下白了，她冲过来双手用力揪着我的衣领，叫道：“臭流氓！你怎么也知道楼顶有两个人被杀？你该不会把那两具尸体弄出来了吧？”
    “呃”我的脑子有点乱，她水嫩的嘴唇已经凑到我面前两三厘米的地方。而且从我的高度正好可以透过她的领口看到里面两团富有弹性的雪白肉球。
    “你呃你说什么？”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自己别乱来上了。
    黄伊人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低头一看，慌忙护住领口退开。“臭流氓！”这三个字似乎已经是这小妞能骂出的最狠的词了。
    我暗暗好笑，这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黄伊人急道：“阵胆被取出来了！怪不得你能到下面来！”她撮嘴轻哨，匆匆抓了几件东西就往外冲。她吹口哨的时候一道黑影和一道亮光迅速窜上她的肩膀。这时我才看清那黑影的模样。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全身乌黑发亮，小脸似狐似貂。一双狭长的眸子泛着妖异的紫光。它和萤火鼬分别趴在黄伊人的左右肩头。
    我追着黄伊人跑出去，问：“怎么了？你跑什么啊？楼上都是孤魂野鬼，你还是不要上去比较好。”
    黄伊人没好气地说：“本姑娘当然知道上面都是孤魂野鬼！谁让你把阵胆取出来的！”
    我说：“阵胆？那两具尸体不是双尸诅咒的引子么？怎么成阵胆了？”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黄伊人显得很慌张，根本没心思搭理我。
    嘿，我这犟脾气！我拦在她面前，说：“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你！”黄伊人气得俏脸通红，“算了！本姑娘没时间跟你耗，边走边告诉你好了！”
    黄伊人边跑边说：“我到无忧市之后就听说了这栋大楼的故事。我略一揣摩就知道这里肯定被人施了双尸诅咒。这栋大楼已经积攒了相当多的怨气和戾气。我把气场稍微改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利用双尸作阵胆在大楼里布下四气防护阵。这个阵法可以隐匿地下入口，还可以利用浓重的鬼气掩盖这两个小东西的妖气。说得够详细了吧？”
    我说：“那些汹涌而来的孤魂野鬼是怎么回事？”
    黄伊人说：“大楼的气场本来就是经过人为修改的。阵胆被取出，大楼的气场就更加乱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当然容易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招来！”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知是怪责我破了她的防护阵还是暗示我也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藏身在这样一座鬼楼的地底？”她好像打定主意要在地底定居似的，不然这里怎么会连浴缸都有？
    黄伊人的脚步慢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躲仇家。”
    我想起来之前上官诡异说过她们的上一代教主似乎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导致朱天教在九十年代中期就迁离阆乐。而且接下来的几十年来，整个教派在世上销声匿迹。
    黄伊人躲的是朱天教上一代教主招下的仇家？若是如此，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好吧，咳咳，我同意把柔弱二字去掉），为了上一代的恩怨要孤孤单单地在鬼楼地底过小龙女的生活，未免也太让人同情了。
    我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她突然猛地停住脚步，说：“来不及了！他们找来了！”她停得太突然，我收不住脚，直接撞到她身上。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朝前方一看，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是林殷和王凡。我笑笑，说：“没事，他们是跟我一起”我的话戛然而止。脚步杂沓，绝对不止两个人。
    林殷和王凡脸色都很古怪，几秒钟之后，我看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持枪大汉。
    “你可真难找啊，黄教主。”为首一个刀疤男阴阳怪气地冲黄伊人笑了笑。
    我本能地伸手将她护到身后，冷冷地说：“你谁啊？一帮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小姑娘有意思么？”
    刀疤男玩味地瞅着我说：“不错啊，黄教主，又迷住一个护花使者。嘿嘿，小兄弟，这小妖女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听大哥一句劝，离她远点，不然以后有你死在她手里的一天！”
    “谁是你兄弟！套什么近乎！”我瞪了他一眼。
    林殷善意提醒：“钟道友，说话客气点，这都是些带枪的主”
    刀疤男倒不生气，哈哈大笑说：“好小子！你爱死在牡丹花下，我也拦不住你。黄教主，知道我们哥几个是为什么来的么？”
    黄伊人咬碎贝齿：“阴阳紫金炉是我教圣物，绝对不能交给你！”
    阴阳紫金炉！他们也是为阴阳紫金炉来的？
    刀疤男冷笑道：“那可由不得你。”我注意到黄伊人肩头那只黑色的动物突然窜了出去。刀疤男脸色瞬间变了，抬枪瞄准我说：“让你那只掌狐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的小男朋友！”
    嘿！我招谁惹谁了！
    黄伊人哼了一声，说：“要威胁我你也找对人啊。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臭流氓的死活？”
    林殷虽然被人用抢顶着腰，八卦之心却丝毫不受影响：“你为什么叫他臭流氓？这么快你就已经被他流氓了？”
    “你！”黄伊人转头瞪着我说，“你认识的人都跟你一样无耻么！”
    我说：“他无耻是他的事，你是通过哪种逻辑联系到我身上的？”
    刀疤男嘴角抽搐，喝道：“你们当我手里拿的是水枪么！都给老子闭嘴！”我们霎时安静下来。刀疤男十分满意这种震慑效果，对黄伊人说：“黄教主，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不在乎这小子死活？那我可真的出手了？一、二”
    “等等！”黄伊人嘴唇煞白。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很是为难。
    “想清楚了么？”刀疤男显然没什么耐心。
    黄伊人一咬牙，指了一个方向说：“阴阳紫金炉在那个房间里。”

 第75章 妖女无情

    刀疤男头一歪，说：“那还等什么，带路吧。”我和黄伊人并排走在最前面。林殷和王凡跟着，刀疤男一伙押后。
    我低声说：“你可不能把那炉子给他们啊！”黄伊人有些惊讶，望向我的眼神甚至充满了感激：“臭流氓，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教的利益。”
    “呃，误会了，我也是来借阴阳紫金炉的。”
    “你！”她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我痛得哇哇大叫。刀疤男冷然道：“现在可不是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时候，都给我老实点！”黄伊人瞪了我一眼，撇过头去不再理我。
    “到了，就在里面。”黄伊人叉腰立定。宽大的运动服在她身上不但不显得臃肿，反而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恰当显现。我不由想起她刚才只是在慌乱中匆匆套了这身衣服，里面啥也没穿。嘿嘿嘿
    刀疤男往屋里瞄了一眼，皱眉说：“这是一间空屋！”我的思绪一下被拉回来。擦！大难当前，现在是意yin的时候么！我也往屋里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我们之前进过的有照片的房间么？原来还可以从这边走进来。
    黄伊人说：“那张黑白照片后面藏了一个保险柜。”
    刀疤男想了想，说：“你进去把东西拿出来！”黄伊人刚要走进去，刀疤男已经改变主意了：“等等！你留下，小子，你进去！”
    小子？哪个小子？我？凭什么？
    “瞎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刀疤男用枪指着我说，“进去！”
    我无可奈何，只得走进屋里，把相框拿了下来，后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密码箱。“快把保险柜打开！”刀疤男喝道。我说：“你不能因为自己有枪就不讲理啊。保险箱是她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密码？”
    刀疤男看着黄伊人，枪头依旧指着我。黄伊人翻了个白眼，说：“密码是”“黄教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说的密码不是打开保险箱的，而是启动什么开关的，那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开关启动之前我一定先让那小子躺下！”
    黄伊人狠狠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报出六个数字。
    “按吧。”刀疤男冷笑，“小子，你最好祈祷这小妖女对你有点情义，不会罔顾你的生死。”
    尼玛我跟她见面不超过二十分钟，人家凭什么对我有情义？这是要玩完的节奏么？我心里各种没底，想从黄伊人脸上搜寻点线索，但是这女人竟撇过脸看都不看我。
    唉，妖女无情，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战战兢兢地按下这六个数字，暗暗在心里做好了被一枪爆头的心理准备。不料输完密码之后，保险箱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居然打开了！嘿嘿，这小妞还是不错的嘛。难道她因为刚才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对我有意思了？我就知道我个人魅力无法挡。
    正沾沾自喜，我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轻哨声。随即看见保险箱里有一团紫气急射而出！“小心！”我慌忙蹲下避开，同时大声提醒身后的林殷和王凡。回头看时，门口那群人全都笼罩在一股浓郁的紫气之中。
    他们均是目光涣散，神情懒散。有的趴在地上“喵喵”地叫，有的蜷缩成团打哈欠。刀疤男脸上浮出诡异的笑，不停地伸舌头tian手上的枪。王凡也中招了，正高高撅着屁股冲墙角发飙呢。
    “卧槽！幸亏老子反应快！”林殷在远处大叫。黄伊人不知什么已经闪身进了屋里，迅速从保险箱里掏出一个深紫色小炉就要离去。
    我忙拦在她面前说：“黄小姐”
    “你说谁是小姐！”
    “呃，不是黄姑娘，我一个朋友需要这炉子救命，你看能不能借我？不需要太久，四十九天就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借不到阴阳紫金炉玉镜那货就要消散风里了。
    “不行！朱天教祖上规定，本教圣物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黄伊人把炉子抱在怀中。
    我急了：“这怎么能叫落入他人之手？我只是借个把月，用完之后一定完璧归赵！”
    “不行就是不行！”
    “嘿，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如此顽固？好男不跟女斗，你别逼我出手啊！我出手很重的！相当重！”
    “哦？”黄伊人活动了一下手脚，“要过两招么？”萤火鼬和那个叫掌狐的小东西同时窜上黄伊人肩头，呲牙咧嘴地冲我哼哼。
    我吞了口口水，眨巴眨巴眼睛说：“哼，你们想以多欺少么？”
    林殷弱弱地在后边说：“那个对不起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嫂夫人是不是可以先把王道友救醒？”
    “什么玩意儿！谁是你嫂夫人？”
    “哦，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错。应该叫弟妹。”
    林殷实在太赞了！
    “你们！”黄伊人明智地决定不再跟我们lang费口水，“那个臭道士欠教训，本姑娘好不容易才让一个一毛不拔为富不仁的家伙做慈善，这臭道士却把本姑娘的术法破了！哼，他这次来是想帮他那些没用的弟子报仇的？不自量力！就让他多吸几口妖气吧！”
    不但没借到阴阳紫金炉还搭进去一个王凡，这趟来得太失败了！
    “唉。”一声重重的叹息回荡在空落落的地底。我们一下都静了下来。声音从哪来的？
    黄伊人浑身颤抖，就像之前林殷他们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一样。现在想起来我才发现不对劲。之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明明很害怕，但是刀疤男一伙现身之后她反倒镇静下来了。还有，刀疤男一伙并不是什么道术高明之人，怎么看都不值得她大费周章布下四气防护阵隐居地下。难不成她害怕躲避的另有其人？
    这时刀疤男突然站了起来，他身上本来是萦绕紫气的，但是此时不知为何他身上的紫气更是浓郁得不像话。他双眼上翻，已经完全看不到瞳孔，再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上、官、老、道！”黄伊人盯着刀疤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上官老道？把黄伊人逼到这种程度的是上官归一？

 第76章 龙虎伏妖鉴

    林殷不自觉地往我和黄伊人方向靠近，迟疑地盯着刀疤男说：“师父？不会是你吧？”
    刀疤男完全当他是隐形的，喉头“咕咕”直响，说：“掌狐居然在你身边。唉，她呢？”声音很刺耳，听着就像两块玻璃快速摩擦一样，让人心头发颤，非常不舒服。
    黄伊人要强地挺直腰板，说：“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她！”
    刀疤男笑了，笑声跟厉鬼凄嚎一般，如果不是这情景太过森然可怖，我真想叫他闭嘴。
    “她把掌狐放在你身边无非就是想利用你转移我的视线。这么无情自私的人也值得你维护？”
    黄伊人说：“少废话！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离间我和我妈？实话告诉你，掌狐是我自己执意带出来的！”
    “好！好得很！”刀疤男阴森森说道，“那我今天就先杀了你，也好让她尝尝失去至亲骨肉的痛苦。”话音刚落，包括王凡在内原本懒洋洋在赖在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双眼上翻，只露出眼白。每个人身上的紫气都异常浓烈。他们机械般僵硬地朝黄伊人走去，神情狰狞，一个个活像丧尸。
    黄伊人轻哨一声，拔腿就跑。我看见掌狐朝那帮人冲了过去，以他们为中心迅速而有规律地跳跃。这应该就是它之前在我们身边画的困阵吧？
    我和林殷追着黄伊人跑了出去。黄伊人说：“你们还跟着我做什么？上官老道的目标是我，不会难为你们的，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虽然我从来不自诩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但是作为男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妹子被人追杀而不管不顾？更何况对方还是这样一个天仙妹子。
    “卧槽！太强悍了！”林殷嚎了一声。我转头望去，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厚厚的阴气之壁围困起来。但是他们全都跟疯了似的用嘴啃咬阴壁，并将咬下的阴气吞下肚子。这些人的脸色越来越青，而阴壁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消减。
    “这个老疯子！”黄伊人怒道。刚说完困阵中就有人扑通倒地。他身外笼罩浓郁的紫色妖气，体内环绕大量黑色阴气，已是呼出的气多，吸进的气少，奄奄一息。
    “小白！”黄伊人吆喝一声。萤火鼬迅速窜到困阵之前转身面向我们，撅起屁股淡定地“噗”“噗”“噗”连放三个臭屁。
    “卧槽！”林殷赶紧捂着鼻子跑了过来，“我说弟妹，不至于使出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
    黄伊人说：“我是在救他们！这些人吞下如此大量的阴气必死无疑！把他们弄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还有，谁是你弟妹！”
    我一声叹息：“唉，我还以为你终于承认了呢。”
    “臭流氓！”黄伊人白了我一眼，重新把两个小宠物召回，朝出口继续奔跑。
    我边追边转头冲林殷喊：“你想办法救王凡！”
    “黄姑娘，追杀你的那个人在大楼里？”我已经跑到她的身边。
    黄伊人说：“肯定不在！要是他已经到了就不需要借妖气控制那些人了。估计他离无忧市远着呢。”
    我说：“那些人被他操控的人已经被你放倒了，就不需要逃了吧？”黄伊人说：“虽然他赶不来，但是四气防护阵破了之后掌狐妖气外泄，他已经知道我的位置了。那些人只是小菜，他很快就会派真正厉害的东西过来！”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那人是靠掌狐找到她的。“那你把掌狐丢了不就安全了么？”此话一出，一人二兽全都怒气汹汹地瞪着我。黄伊人说：“把你丢了还差不多！”
    爬上铁梯，我发现先前充斥大楼的孤魂野鬼全都不见了。四周平静得或者说干净得有点可怕。之前汹涌泛滥的怨气、戾气、阴气、鬼气全都消散了。我完全没有办法将这个地方跟我之前感受到的大楼联系起来。
    一般来说就算不是凶宅恶地也是会有些许这种负面能量存在的。有阴有阳，阴阳能量大抵持平，不会引起骚乱。但是此刻的大楼不仅没有一丝阴气，连阳气也没有。这里居然成了一个阴阳真空地带。
    “怎么回事？”我警惕地环顾四周。
    黄伊人反而淡定下来，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试图走出大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就像在困阵中一样。但是在困阵的时候我能看到四周环绕厚厚的阴气，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困住我们的是什么？
    我又试了几次，还是被挡了回来。
    黄伊人说：“别白费力气了。老疯子使出了龙虎伏妖鉴。”
    龙虎伏妖鉴？这名字我并不陌生。我在哑叔带来的那沓笔记里见过这个名称。我们茅山宗人数众多，底下的流派分支也多。除了我们天道派还有一个名叫龙虎派的支派。如果说我天道派的掌门信物，镇派法宝是天道印，龙虎派的法宝就是龙虎伏妖鉴。
    龙虎伏妖鉴可以虚拟一个空间，将目标困在鉴中。我们周围之所以没有丝毫阴阳之气，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已经被困在那面该死的镜子里了。
    “要杀你的是我茅山道友？”
    “你也是茅山派的道士？”
    我们表现出相同的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
    我一直以为要杀她的是某些邪门歪道，怎么会是我大茅山的同宗道友？“能使出龙虎伏妖鉴，就是说要杀你的是龙虎派的掌门？”
    黄伊人说：“没错。”
    “你怎么会唉，算了，现在不是讨论原因的时候。咱得赶紧想办法出去。天知道他会放出什么妖物来对付我们。”
    黄伊人突然朝上方喊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替上官厥拿了龙虎伏妖鉴过来。但是你听我说，上官厥要对付的只是我，跟这个臭流氓没关系。说起来他还是你们茅山同道，你把他放出去吧。”
    对方似乎沉思一下，我脚下突然出现一个直径半米的洞口。“走吧。”黄伊人淡淡地说。我避开上方的视线凑到她低声说：“我假装出去，你趁对方不注意赶紧跳进出口。请你出去之后把阴阳紫金炉带到莫都天道堂救我朋友一命。”
    黄伊人吃惊地看着我说：“你知道被困在龙虎伏妖鉴里是什么概念么？要是我走了，对方迁怒于你你定会被群妖活生生撕咬而死！”
    龙虎伏妖鉴除了可以虚拟空间困住目标，还能将收服的妖物封印在鉴中，需要之时便可放出。龙虎派创派好几百年，鉴中封印的妖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我嘿嘿一笑，说：“谁叫咱是两口子呢？”

 第77章 封妖地与镇妖塔

    我正要朝洞口走去，洞口突然晃了一下倏地消失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同样大小的洞口已经出现在我和黄伊人脚下。我们猝不及防，一起从洞口掉了进去。
    “擦！”我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我们掉进的地方无边无际，一水的白色，有一种堕入虚无的感觉。
    萤火鼬和掌狐进来之后就蔫蔫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黄伊人有点不确定地说：“这是封妖地？”我正要说什么，一把稚嫩的女声说道：“没错。这就是龙虎伏妖鉴里的封妖地。你们出不去的。但是不用担心，我把群妖封印起来了。只要你们不乱动，它们就伤不了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乱动她就要放妖咬人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位道友哥哥，出于道门和气，我原本是真心要放你出来的。但是你一心要帮黄姐姐逃走，就只好暂时委屈你了。我把伏妖鉴带回去之后，我爸自然会妥当处置你的。请不要担心。”
    黄伊人挽起袖子，摆出一副泼妇的样子叫嚣：“老疯子不是说要杀了我么？你困住我做什么？”
    我忙说：“别冲动啊！这种时候就算不求饶也不用求死啊！”
    黄伊人说：“上官厥这个老疯子想干什么？打算对我严刑逼供逼我说出我妈的下落？休想！”
    对方说：“黄姐姐，你先别急，我爸不是蛮不讲啊！你是什么人！”她大叫一声，我好像还朦朦胧胧听到她喊不能把什么东西洒到镜子上。我闻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这个“世界”只有白茫茫一片，颤抖起来让人觉得愈加头晕目眩。
    更匪夷所思的是颤抖的同时，周遭的这些不知名的白色物体居然开始快速变幻。我被颠得四处乱滚。等到震颤终于停止的时候，我已经置身在一栋纯白的建筑里。而黄伊人居然消失了！
    “黄姑娘？”我爬起来转了一圈，完全没有黄伊人的身影。怪了，她能去哪？建筑有一个小窗口，我一张望，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楼层起码在十层以上。但是建筑里并没有上下的楼梯。我把头伸出窗外大叫：“黄姑娘！黄伊人！你在么？”
    忽然间，我觉得脖子痒痒的，有人往我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我顿时心花怒放，嘿嘿，这小妞咋这么调皮？我笑嘻嘻地转头一看，差点没被吓尿。我身后站着的哪里是黄伊人？那是一个全身皮肤如癞蛤蟆般的人形怪物！一坨一坨鼻涕似的粘液不停地从它的身上掉落，完全是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意思。
    “擦！”我落荒而逃。这粘液版的史莱克面目狰狞地向我走来，一口黑黄的獠牙挂满了黏稠的口水。要是被它咬上一口甭管受不受伤都得恶心几个月！
    我慌忙掏出天道印脚踩步罡踏斗，手掐道家指诀将天道印对准粘液怪物。没想到怪物居然不怵天道印，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朝我走来。它的反应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像集魄和魂鞘那种大型鬼怪都败在天道印下，这玩意儿即便不能被击毙也不至于一点儿都不把天道印放在眼里啊！太伤自尊了！
    我换了个步法再出天道印，怪物还是半点反应没有。眼看那人形鼻涕虫就要走到我面前，我急了，转头撒腿就跑。建筑本来就不甚宽敞，我根本就没跑几步就被逼到墙角了。
    在龙虎伏妖鉴中出现的除了我跟黄伊人两个外，其他的应该都是妖吧？我迅速唉大脑中搜寻我接触过的异类中跟“妖”字沾边的东西。“修罗鲳”和“鬼枭”两个名词马上窜了出来。这两个都是半妖，而且都被我身上的同一样武器诛杀过！
    有戏！我弯腰从靴中抽出一物，抬手就向怪物扔了过去。怪物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它的面门插着一把利器正是二叔留下的，曾在枭阳墓中大放异彩的那把匕首。
    怪物扭动几下就不再动弹，我还是不放心，试探性地踢了它一脚，它动都不动。我这才把它脸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匕首刚离体，就有一股墨绿色的脓水从刀口喷了出来。“擦！”我慌忙侧头避开。脓水从我头发擦过，落到“地”上的时候发出“嗞嗞”声响。原本平整的白色物质居然被腐蚀成坑坑洼洼一片！坑爹呢！在身体里藏腐蚀性物质！尼玛劳资要是躲得慢一点这张俊美秀气的脸岂不是要毁了？
    “啊！”一声尖叫从上方传来。我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洞口，一个人从洞中摔了下来。“黄姑娘？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我急忙过去想要扶起她，然而我的手刚碰到她又听到“啊！”的一声，又有一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那人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冲我大叫：“臭流氓别碰她！她是妖怪！”
    这声音掉下来的第二个人居然也是黄伊人！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个黄伊人不甘示弱，说：“臭流氓别信她！她才是妖怪！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她变成你的样子，想趁我不注意对我出手。如果不是我讨厌你早就着了她的道了！”
    我泪流满面，说：“呃姑娘，其实人生有时候不需要太诚恳”
    另一个黄伊人说：“我呸！明明是你变成臭流氓的样子！做人要有人格，做妖也要有妖格好吧？老是变成别人的样子干嘛？本人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
    “你！”第一个黄伊人冷笑，“你对你自己的点评倒是挺中肯的嘛！既然你知道自己长得难看，让你侵权一下本姑娘的样子就当日行一善了！”
    两个女人你争我吵，互相讥讽听得我脑子疼。这是真假美猴王的节奏么？这要怎么破？我可以找地藏王菩萨或观世音求助么？
    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件事。
    “萤火鼬和掌狐呢？”

 第78章 兽，交。

    “你们分别吹一下口哨。”我简直太机智了！
    两个黄伊人同时撮嘴轻哨，两个小东西从窗口闪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它们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分别奔向一个黄伊人。跑着跑着，两个小家伙也发现不妥，立定转头张望之后，萤火鼬和掌狐都歪着小脑袋露出困惑的神情。
    完了，连宠物都认不出主人我能有啥法子？
    本来已经分开的两个小东西慢慢聚在一起，茫然看着两个黄伊人，同病相怜地“啾啾”轻叫。我叹了口气，说：“唉，你们俩先到我这来吧。”两个小东西一下抛开了之前对我的敌意，三两下就窜上我的肩头，老老实实地趴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看不到萤火鼬和掌狐身上的妖气。不知道是妖气消失了还是我的天眼受到了影响。
    “这是龙虎伏妖鉴里的镇妖塔，是专门封印妖物的。”一个黄伊人说。
    另一个黄伊人马上接口道：“显摆什么呢？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啊？刚才我们被上官厥的女儿关在封妖地里。所谓的封妖地其实是镇妖塔中的一块净土。妖物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但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搞得我们都从封妖地里掉出来了。”
    一个黄伊人说：“镇妖塔被施了强大的法咒，把妖物的妖气都封起来了。所以说你是不可能靠有无妖气判断真假的。”
    我猥琐一笑，说：“我倒有个办法，你们可以都把衣服脱了让我判断判断”
    “去死！”两个黄伊人同时冲我怒吼。擦！在这种小事上她们怎么能如此默契呢？女人就是小气！
    我一摊手，潇洒地说：“反正又出不去，也不急着辨真假。来来来，妞们，过来陪爷聊聊天！”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孪生姐妹花么？这种好事哪找去？
    “咚咚咚”一阵铿锵有力的鼓声响彻云霄。原本准备揍我的黄伊人们霎时都呆在原地。
    “是它？”
    “不会错的，就是兽交。”
    什么？太不像话了！我严肃斥责道：“女孩子家家成天都在想什么呢？虽然说重口是一种极高的品位，但是你也要看场合啊！咱们还没脱离险境你们就说这些东西来诱惑我有意思么？”
    黄伊人们愤怒地瞪着我大叫：“臭流氓！瞎说什么！交是一种兽的名字！”
    正说着，四周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像国庆的时候阅兵典礼上兵大哥们走正步发出的声响一样。
    一个黄伊人喃喃说：“‘交，兽也。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这里怎么连这种上古妖兽都有？”
    地板上出现两个半米洞口，源源不断地有妖物从天花板和地板的洞口冒出来。这些妖物皆是双眼发红，而且特别不自然地昂首挺胸，整齐有序地在我们周围列成方阵。
    它们的眼睛有愈加发红的趋势，而且都古怪地盯着我们。
    我心中一动，说：“它们不会是把我们当作‘敌军’了吧？”尼玛一个妖就有够受的了，现在居然还搞出一队妖军来，这不是欺负人嘛！
    鼓声变得急促起来，众妖变得异常兴奋狂躁，睁着血红的双眼发出有节奏的震天大喊“杀！杀！杀！杀！杀！”妖军齐步迈进将我们围在垓心。
    尼玛拼不过就算了，连逃的地儿都没有！玉镜啊，我救不了你了！胡周周啊，明年今日记得到我坟头摆两只鸡，让我过过眼瘾也好。要黑椒烤鸡不要白斩鸡
    胡思乱想着，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骂道：“如果钟鸣伤了一根汗毛，老子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上官厥那老贼偿命！”声音很熟，肯定在哪听过。到底是谁？我脑子急转，感觉就要想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又是一阵颤抖。我感觉自己顺着什么东西摔了出去。
    我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上面，脑子一片眩晕，但是身体却没有撞伤的疼痛感。我勉强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看见一个黑影走出大楼。又是黑影！我想都不想马上追了出去。我不由联想起之前从枭阳墓里被冲出来后看到的黑影，以及崂仙湖的修罗鲳莫名被杀后在巷子口看到的黑影。难道这些都是同一个人？他为什么老在我身边转悠？
    跟先前的遭遇一样，我追出去的时候人早就消失无踪了。宽敞的大道上人车稀少，这么点时间他怎么就消失了？
    “道友哥哥，你没事吧？”我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手里拿着一面青铜古镜，古镜背面刻着古拙简朴的龙虎图形。不用想，那肯定就是龙虎伏妖鉴。青铜镜上沾满了黑红的血污。这味道就是第一次颤抖前我问到的血腥臭味。
    没等我开口问，小姑娘就焦急解释：“实在对不起，道友哥哥！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刚才一个瘦瘦的哥哥突然冲出来把黑狗血泼到龙虎伏妖鉴上。黑狗血煞气重，把封妖地给破了。”我看人家小姑娘都快急哭了，于心不忍，忙安慰说：“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么？对了，你黄姐姐呢？”
    回到地底的那一瞬间我心中有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我去年买了个表！有完没完了！地下居然有三个黄伊人！
    一个躺在地下昏迷不醒，两个互相瞪着对方。我定睛一看，这才看清躺在地上的才是肉身，吹胡子瞪眼的两个都是魂魄。我瞬间明白了，对小姑娘说：“之前你是把我们的魂魄抽出来困在镜子里了？”小姑娘点头。
    那边的黄伊人们已经开始吵起来了。“你差不多差不多得了！在镜子里让你变成我的样子就不错了，现在你还想占我肉身？”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妖精！你敢碰我肉身一下试试！本姑娘一定打到你妈都不认识你！”
    咦？怪了，镇妖塔把镇压的妖怪身上的妖气都封起来了，在里面感觉不到是正常的。但是为了出到现实世界还是看不到那变身黄伊人的妖怪身上的妖气？
    我问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另一个是什么东西？”
    小姑娘说：“它很特别，本来它不应该被关在镇妖塔里的。因为它根本就不是妖。但是它也不是人，甚至不是鬼。以我们现在对异界的了解，根本就无法对它归类。我爸爸管它叫复制人。因为它能随心所欲变成任何它看到的人的样子。一般来说复制人只能复制目标的体型外貌，但是这个复制人非常特别。它居然还能复制目标体内负责记忆的那部分魂魄。更主要的是它愿意的话还能短时间实体化，就算有天眼的人也看不出它不是真的肉身。当年我爸爸被它骗得团团转，发现之后他一生气就把复制人关进镇妖塔里了。”
    “你爸当初怎么发现它是冒牌的？”
    小姑娘说：“哦，我爸偶然发现复制人有一个罩门。它不能沾水。”
    “哈！”黄伊人们大喜，“走！现在就到浴室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丑八怪原本长什么样！”她们俩都是一脸嚣张，看不出是谁在垂死挣扎。
    “卧槽！你们给老子站住！”在林殷的喝止声中，包括刀疤男在内的几个持枪大汉不要命地往我们这边狂奔。
    “什么情况？”我任由他们从我们身边跑了过去，没有阻止。现在麻烦事多着呢，他们肯走最好，拦他们做什么？更重要的是人家有枪，咱也拦不住啊。
    林殷说：“我弄了个阵想救醒王道友，谁知出力出大发了，把他们也救醒了。咦？我怎么觉得他们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人？我忙转头，发现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个黄伊人了。黄伊人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一下，现在才留意到那复制人已经变了个样跑了。
    黄伊人魂魄归体之后，我突然觉得一道闪电在心中闪过。刚才那个声音是他！没错，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在乎我的生死？
    我激动地抓住小姑娘的双臂，说：“是谁把我们从镜子里救出来的？”
    小姑娘明显吓着了，战战兢兢地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穿了一身黑衣，脸上还戴着一个不知用什么做成的黑色面具。浑身上下都散发一种跟幽灵一样的森森冷气。”

 第79章 同学聚会

    果然是启明棺墓室出现过的黑衣人。
    黄伊人站起身来，召回她的两个小宠物就要走。小姑娘怯怯地拦在她面前。黄伊人哼了一声，说：“怎么？还有别的法宝？你这面破镜子沾了黑狗血得有好几个月无法摄魂吧？”
    小姑娘被说穿心事气场更弱了，低着头默默把路让开。黄伊人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瞪了我一眼说：“还不走？你不是有朋友等着我的阴阳紫金炉救命么？”
    我正苦恼要怎么强行向她借炉子呢，听到这话我喜出望外，急忙跟上。快出门我才想起林殷还在大楼里。林殷冲我摆手喊道：“你们先走吧！王道友的意识还不是太清醒，我送他回清心观。”
    黄伊人一边走一边掏出一种白色的物质往掌狐身上抹。我认出这东西就是组成镇妖塔的物质。“这种情况你都能顺手牵羊，有点我的真传！”
    她没好气地瞪我一眼，继续把那东西涂在掌狐身上。我有点无趣，讪讪地问：“黄姑娘，你这是在干嘛？”
    “你没长眼么？”
    嘿，我这暴脾气！算了，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就忍忍你吧。
    她涂完之后掌狐身上的妖气霎时没了。“镇妖塔之所以能封妖气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黄伊人心情大好，说：“我之前也只是猜测，没想到真的让我蒙中了。哼，上官厥那个老疯子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但没能困住我，还让我有机会从他的宝贝镜子里得到了封印小狐狸妖气的东西。这是他唯一能追踪到我的线索，以后本姑娘就不需要东躲西藏了。”
    她说了这么多，我心中只有一个疑问：“姑娘，好好一个女孩子干嘛说自己是鸡啊”
    “你找死！”
    一路打打闹闹，回莫都的路途显得很短。玉镜依然浑身煞白，气若游丝。但是仰仗哑叔摆下的铜钱阵，他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黄伊人把玉镜收进阴阳紫金炉后大大咧咧地往躺椅上一坐，说：“这四十九天我住哪间房？”
    “啊？”我震惊了。
    “你不是以为我会把我教圣物就这样交给你吧？我当然要守着它啊！”
    胡周周嘻皮笑脸地说：“我师父的房间在三楼。”
    我本以为黄伊人这个暴躁的女人会发飙，没想到她居然淡定地站了起来，说：“好，我就睡那个房间了。”
    这么好说话？我心花怒放，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上了楼。黄伊人一进房门就开始脱衣服，幸福来得太突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黄伊人依旧淡定地说：“身上都是交通工具的味道，闻着都觉得晕。我要洗澡了。”
    我呵呵傻笑，正想说要不要一起洗，这小妮子往床上一指，说：“你赶紧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搬出去啊！记得给本姑娘这个救命恩人换上新的床单被套”
    “”我就知道！
    玉镜在炉子里呆了七八天之后，已经可以中气十足地和胡周周吵架拌嘴了。
    期间我打过几次电话给林殷，他每次都无奈表示联系不到他师父。那一僧一道明明说好要帮我们向黄伊人讨阴阳紫金炉，最后放我们鸽子就算了，毕竟炉子已经到手了。但是他们现在玩失踪可让人头痛了。黄伊人说阴阳紫金炉可以助魂聚阴，是可以帮玉镜恢复阴气的。但是呆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百日。否则阴气过重，魂魄极有可能会异化成魑魅魍魉，失去自我意识扰乱人间。
    上官诡异不露面，就没人能帮玉镜夺舍。他在炉子里呆久了会异化，出来会泄阴气，里外都不是活路。有这么一件事在心里，我根本就没心情接生意。找上门的委托简单的我就让胡周周去办，倘若对方被厉害东西缠上我就干脆当场推了。
    这样无所事事耗了两个星期，我突然接到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这同学就是我之前提过的跟我在大学附近的城中村合租的同学。当初说好有空出来喝酒，但是事与愿违，大家各有各忙，一晃神已经过了半年。
    生活无声无息地就在曾经的朋友间划下隔阂。不同的环境，不同的遭遇，大家都变成了不同的人。
    最终重遇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似乎还是曾经的那个故人。但是事实上呢？你们还有共同话题么？除了一遍一遍地回忆当年，剩下的便只有客气寒暄了吧？
    同学在电话里说我们班后天搞聚会，让我一定要去。
    我正心烦着，有这么个跟老同学唠嗑解闷的机会也不错，便欣然答应了。
    他说出聚会地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伯莱克庄园？你们疯了吧？”我几乎用吼的。那鬼地方是当年一个叫伯莱克的英国伯爵在中国建的房子，正宗的英伦范儿。难得的是几十年战火过后这庄园居然没怎么损毁。解放之初，该庄园好像当过一段时间的医院，后来又改成工厂。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废弃了。
    直到2003、2004这样子，一个回国投资的老板看中了这个地方。他觉得这么有特点有故事有来头的房子大有搞头。于是从英国找来专业的建筑团队重新把庄园修葺一番，把伯莱克庄园改造成高级会馆中的高级会馆，专门供人装逼。
    我说：“那鬼地方进门就要十万，吃个饭不花三四十万根本就出不来。我们聚个会不需要去那种地方吧？”虽然卖了夜明珠之后我手头也算有点钱了，但我毕竟是新晋土豪，还没养成烧钱的良好习惯。
    同学嘿嘿一笑，说：“你放心，咱们不需要随份子，本次聚会的一切开销都由田伯光负责。”
    “那小子中彩票了还是捡钱了？”钱白来的也不能这样lang费啊。
    “谁知道呢？反正他愿意掏钱咱也别不给面子。正好去长长见识，看看那庄园到底怎么牛掰了，敢这样漫天叫价。”
    既然不用掏钱，那长长见识就长长见识呗。
    出门那天黄伊人突然跑到我面前，说她闷着无聊，要跟我一起去。能带上这样一个大美女显摆，正是求之不得。我看着她说：“带你去可以，但是有一条金科铁律你一定要遵守。”
    “嗯？”她扬起下巴瞅着我。
    我极其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当众打我！”

 第80章 古宅心慌慌

    田伯光原名当然不叫田伯光。那小子叫田邦，上学的时候将好色本性显露无疑，我们一致认为他继承了他本家“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光荣传统，这名字就叫开了。
    伯莱克庄园在半山腰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上去。本来呢，山上有这么一个烧钱的地儿，想要修路是易如反掌的。但是庄园的主人认为保持周遭的原汁原味才有意思，于是没有另外修路，只是把原有的山路铺平、修宽方便私家车上山。
    十来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在庄园外列成两排迎接来宾，看着有点儿《唐顿庄园》中主人回家的意思。
    黄伊人低声说：“摆这么十几个在他们本国混不下去的白人出来成本不高，但是能大大满足过来消费的国人的虚荣心，呵呵，这的老板真会做生意。”
    庄园中已经来了四个人。四个都是我宿舍的。打电话叫我过来的陈其一见我马上迎了过来。其他三人看到黄伊人也围了过来。
    “哟，你小子不错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是炫耀的意思么？”说话的是胖子大东，这家伙睡我对床，呼噜打得震天响，隔三差五还磨牙，天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旁边的两个人分别是岳武和卢一关。卢一关这个奇迹般的名字被我们嘲笑了整整四年。岳武一双小眼睛在我和黄伊人脸上转悠，说：“秀恩爱死得快，你们这是预告分手的节奏？”
    我说：“这么久不见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贱啊？感谢舍友不杀之恩这种活动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大家一通哄笑。黄伊人倒是挺给面子，也不说破，只是静静在我身边坐着。我不由开始怀疑她跟过来的原因。
    说笑了好一阵也没见其他同学的到来，我说：“这是我们班的同学聚会？看着像我们宿舍的舍友聚会啊。”陈其说：“那什么，田伯光那小子在电话里是说大家同学聚一聚啊。话说回来那小子怎么还没到？”大东说：“而且我注意到这庄园除了我们貌似没有其他人了。”
    庄园的装潢以深色为主，虽然用的都是高级货，但是总是冷不丁地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一个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当然没有其他人，这地方已经被我包下来了。”发型讲究，名牌加身，人五人六的。这家伙真的是曾经在我隔壁一边抠脚一边吃酸辣粉的田伯光吗？
    陈其说：“那什么，混得不错啊，老田！什么时候提携提携兄弟们，让我们也沾沾你的土豪之光啊？”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田邦眼中竟掠过一丝苦涩。这情绪一闪而过，要不是我眼尖根本发现不了。田邦笑着说：“那还不容易？我这不是把你们找出来了么？”
    岳武听出便宜，说：“有好事关照我们？”
    田邦脸上的笑灿烂得有些渗人。他没答话，说：“咱们先吃饭吧。”刚才见到的那十几个外国人已经转移到餐厅侍候。餐厅摆的是十几米长的古典木长桌，桌上的烛台、茶具都是纯银。所用的碗碟也都是精致的欧洲瓷。
    除了田邦，我们都觉得别扭。你说我们一帮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没事跑来这里装老外不是闲得蛋疼么？在那些白人的包围中拘谨地吃完头盘之后，陈其最先受不了，说：“那什么，可以来双筷子么？”
    岳武翻了个白眼，说：“拜托，咱能不丢人么？”
    陈其愤愤：“那什么，凭什么老外在中餐馆要刀叉就正常，老子要筷子就丢人？还有啊这些白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用碟子装汤，也不嫌费劲，待会儿上汤的时候记得把我那份装碗里啊！”
    “嘿，吃个饭你哪儿这么多事！”岳武和陈其斗嘴的时候，卢一关突然抱着肚子站起来，一张脸扭曲到不行，勉勉强强吐出几个字：“我要拉屎！”
    我们不约而同一齐发出“噫”的声响。田邦笑着让人赶紧带他去洗手间。卢一关消失在餐厅之后，我们毫不客气地在背地里对他进行议论取笑。说着说着，岳武突然也站了起来。我正低头吃东西，随口调侃：“怎么？你也要拉屎？”刚说完，岳武用力一推桌子，疯了似的往外跑。
    我吓了一跳，什么情况？我刺激他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黄伊人已经追了出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他被冲体了！”
    被冲体了？怎么可能？我没发现屋子里有任何阴灵鬼怪啊！就算上他身的鬼怪是后来才进来的，我也应该看到它靠近才对。岳武在我对面被鬼怪冲体而我竟没有丝毫察觉？这不科学！
    一秒之后我也起身追了出去，看到我们往外跑，他们几个也赶紧丢下刀叉追了上来。我听见陈其在后面边跑边喊：“那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几个白人想拦下岳武，但是那小子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力大如牛，居然几下就把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白人推开了。他显然没有离开庄园的意思，因为他是往楼上跑的。
    差不多跑到楼顶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他双眼眼球上翻，已经完全看不到瞳仁。他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猛地转身加速往上跑。
    黄伊人不知从哪住处一把金闪闪的粉末撒向岳武，岳武像触电般浑身剧烈颤抖，我看到一个雾化的影子虚晃晃地从岳武身体里出来，亢奋地扑向黄伊人。那神情就像港片里那些刚过完瘾的粉仔一样。
    “黄姑娘小心！”我下意识地提醒，黄伊人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意识到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我更应该担心那位鬼老兄。黄伊人居然一手掏出一个玻璃瓶，一手抓住那雾化影子的脖子，嘴里不知喃喃说了句什么，随手就把那只鬼塞到瓶子里去了。
    我赶紧冲过去探岳武的脉搏，万幸还活着。我又按人中又按太阳穴，他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陈其和大东不停在一旁问长问短，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同时我也注意到田邦脸上没多少疑问，似乎这事儿的发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正一团乱的时候，楼顶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紧跟着的是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像是什么人从楼上掉下去了。
    大东大叫：“不好，是卢一关！”

 第81章 鬼契约

    我们赶紧冲上楼顶。我俯身往楼下一看，发现卢一关趴在地面上，但是脸却是向着天空的。他眼球极度上翻，看不到一丝瞳仁，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就跟之前岳武转头的时候一样。我看见一个雾化的影子从卢一关身体飘出。但是就在飘出的那一刹那它就消失了。这半年来我见过的鬼怪也不少，但是没有任何一种是能凭空消散的。
    殷红的血迅速在卢一关身子底下漫开，仿似一丛繁盛的彼岸花。倘若刚才黄伊人没及时把冲体的鬼魂抓住来，现在趴在下面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我们火速冲下楼。卢一关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已经死了。大家太过错愕，集体定格了两三分钟后才有反应的能力。陈其忙到一旁打电话报警。大东虽然体格壮硕，但是向来是我们几个人中胆子最小的，他已经吓哭了，说：“楼上没别人，他是自杀的？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自杀？岳武，你刚才为什么往楼上跑？”
    那鬼怪冲体的力道不小，岳武仍是脸色煞白，他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记得自己在餐厅吃饭，一睁眼就发现被你们围在楼道上，我还想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呢。”
    面对卢一关的尸体，田邦竟然有些释怀。我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猜疑，冲过掐住他的脖子大吼：“你知道他会死对不对！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突然把我们约到这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田邦被我掐得满脸发紫，眼看就要背过气去。岳武和大东急忙过来把我架开。
    “老卢自己跳下来的关田伯光什么事？”
    “我们都很悲痛，但是这种时候乱撒气管用么？”
    我气到不行，狠狠瞪着田邦说：“要是让我知道害死卢一关的鬼怪跟你有关系，我发誓一定会确保你死后魂魄进不了鬼门关投不了胎，只能在人世间漂泊lang荡，生生世世都只能做孤魂野鬼！”
    说实话我跟卢一关的关系不算铁，但是大家毕竟一起住了四年，感情怎么都是有的。现在突然发现另一个跟我住了四年的人极有可能是凶手，我能不激动么？
    听了我的话田邦固然是一片茫然，岳武和大东也莫名其妙：“钟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鬼怪魂魄？你不是吓傻了吧？”
    “我”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身后冒出一股异常强烈的鬼气。“陈其！”我大叫一声匆忙往冒出鬼气的方向跑。刚才陈其就是往那边走的。
    “刚才上岳武身的是什么东西？”我问跑在我旁边的黄伊人。黄伊人摇头：“这东西很虚，像鬼魂，但是又没有阴气没有鬼气，古怪得很。我也没遇见过。”
    陈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浑身黑紫，一个凤冠霞帔的红衣女鬼正趴在他的身上。追过来的岳武和大东看不见女鬼，想要过去查看陈其，被我拦下了。田邦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他居然冲过去把女鬼推开，大吼：“不是说一个就够了么！”他认识它！
    女鬼幽幽转过头。我和黄伊人都不禁皱眉。女鬼的皮肤像是丢在水里泡过一样，发白浮肿。它的五官已经模糊，整张脸跟伏地魔差不多。
    我是过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当然不会把天道印和匕首带在身上。要对付它就只能靠脑中的知识了。但是我搜遍脑海都找不到判断它是什么依据。这女鬼看着像被淹死的，但是它显然不是水猴；它虽穿红衣，但是全身皮肤并不是血红色的，所以也不是厉鬼。
    它回头看了田邦一眼后，又旁若无人地爬过去继续啃噬陈其。擦！当我是隐形的？不管了，先出手再说！“放开他！”我迅速掐了一个对付水猴的灵官诀，女鬼猛地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有戏！我左手中指伸直，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拇指尖里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火速再掐了一次灵官诀。女鬼吃过一次亏，已有防范，腾空而起避过了我这次攻击。
    这次虽然没伤到它，但是好歹迫使它从陈其身边离开了。
    我忙叫道：“你们快去把陈其扶过来！”岳武和大东虽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显然被我的神情语气吓到了。他们“哦”了一声，忙上前抬陈其。女鬼见到嘴的肥肉就要被人抢走，恼羞成怒，咆哮着在岳武和大东面前现形。
    岳武和大东蓦然看到这么一个怪物，吓得跌坐在地止不住地尖叫。大东那怂货裤裆湿了一片，居然被吓尿了！
    它意识到有我在，它是不可能对陈其怎么样的，因而改变目标，先像我袭来。我急掐灵官诀，女鬼居然一咬牙，生生忍下疼痛继续攻击我。眼看它的鬼爪就要抓到我的脸，一张由浓郁阴气织成的网横空而出。女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收走了。
    怪不得说朱天教术法以阴气为支撑，黄伊人也太碉堡了，居然能把阴气织成捕捉网。女鬼在阴气网中不断挣扎，黄伊人根本没将它放在眼里，嘴里吐出生涩音节，双手用一种古怪的手法折叠阴气网。很快那个网子就被折成一个豆腐皮大小的小方块。嘿，里面那个真小的女鬼呢？这不符合物理法则！
    岳武、大东、我，甚至田邦都是同一副表情目瞪口呆。
    岳武在震惊之余发自内心地称赞：“嫂夫人，好功夫！”
    “那还用说嗯？谁是你嫂夫人！”
    我问黄伊人：“那是什么鬼怪？”黄伊人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说：“你都把人家收了还不知人家是什么东西？”黄伊人说：“只要鬼怪本身的阴气低于阴气网的阴气就会被吞噬溶解。它是什么都不重要。”
    田邦瘫软在地上，上下牙不自觉地碰在一起，说：“它那东西不会再出来了吧？”我正在查看陈其的伤势，听到这话我马上瞪着田邦说：“那女鬼是你招来的？”田邦哭丧着脸说：“我哪有这本事？是它缠上我的。”
    岳武说：“你小子突然发财该不会跟那鬼东西有关吧？”田邦苦笑：“我之所以发财就是因为跟它签了一份鬼契约。”

 第82章 出不去了

    黄伊人突然开口说：“你把他们几个约来是为自己找替死鬼的吧？”
    黄伊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先帮岳武驱鬼，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满目可怖的女鬼收了，大家已经自然而然地在心里对她产生信任。因此她这话一说出口，岳武、大东和刚刚勉强恢复意识的陈其都不自觉地拉开跟田邦的距离。
    我疑惑地看着黄伊人。她冷笑着说：“你说鬼契约我才想起来，刚才的女鬼是一个女惘。与女惘签契约是需要契机的。女惘可以帮人完成心愿，但是要对方付出生魂作为回报。你要的已经得到了，接下来当然是女惘讨要报酬的时候了。我听说在契约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是可以找人代受契约代价的。嘿嘿，你这算盘打得真好。受益的是你，付出代价的是别人。嘿嘿，这生意倒是稳赚不赔嘛。”
    黄伊人接连两次冷笑，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伙儿都听明白了，黄伊人的意思是说田邦把我们约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家女惘在我们之中随意挑选“食物”。大东哭着说：“田伯光，你说句话啊！她胡说的对不对？你不会这样对我们的对不对！”
    其他人都不说话，惊愕地看着田邦。我相信他们跟我一样，内心多多少少还是希望田邦否认的。
    黄伊人冷冷地看着他，说：“怎么？想说我冤枉你？要不我把女惘放出来让你们俩对质？”
    田邦脸上的纠结立刻变成惊慌，忙说：“不要！你，你说得没错。”
    沉默了两秒，岳武冲过去一拳打在田邦脸上，大骂：“田邦，我！”田邦也不反抗，任由岳武一拳一拳地打在他脸上。血不停地从田邦鼻子和嘴角流出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把岳武拉开，说：“今天已经死了一个卢一关了，你还想再死一个人么？”
    岳武气呼呼瞪着田邦；田邦低着头，不时抬手擦一下脸上的血；大东哭得稀里哗啦的；陈其茫然不语。半年前谁能想到曾经互相为逃课的彼此掩饰的我们，曾经因为宵夜迟到而爬墙进学校的我们，曾经没心没肺地在宿舍吹各种牛逼的我们会落得今天这样一番局面？
    陈其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那什么，无谓多说。等警察过来把卢一关的尸体收走咱们就撤吧。”
    这时陈其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完电话后脸色有些不好看，说：“山路塌方，警车进不来！”岳武说：“没刮风没下雨，天气这么好怎么会无端端塌方？”
    我们面面相觑，都有点犯傻。我说：“走，出去看看！”可是刚走到庄园的边缘，我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回来了。怎么回事？附近没有阴气啊！我试图冲出去，却被重重地弹了回来。
    陈其拿着手机说：“没有信号，打不出去！”其余的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情况都一样，所有人的通讯设备突然都无法跟外界联系了。时机巧合得不可思议。
    岳武马上朝田邦冲了过去：“这又是你的把戏？你还想怎么样？一定要把我们都弄死才罢休？”
    田邦忙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之前那女鬼说只找一个人替我，而且它已经被那姑娘收了，怎么可能还继续作恶？”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之前岳武被冲体和现在被困都没有阴气的痕迹，如果不是女惘对陈其下手的时候我能看到鬼气，我真的怀疑自己的天眼又失灵了。
    “困住我们的是什么？”我只能求助黄伊人了。
    没想到黄伊人也是一片茫然：“我知道的几种困阵都是用阴气、鬼气或死气作媒介的。但是这里的外壁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术法的痕迹。我们这是遇到高人了。”
    陈其突然说：“那十几个白人呢？”
    对啊，这又死人又闹鬼的，就算不集体围观也不至于连一个冒泡的都没有啊！
    我们回到刚才吃饭的餐厅，赫然发现那十几个白人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他们的魂魄都被人抽走了。这情形怎么这么熟？这不就是x大地底那六个警察的遭遇么？法尽在这屋子里！但是不可能啊，他明明已经死在启明棺墓室里了。
    等等！细细一想，我发现当初重新进到墓室的时候我只是看到沸腾的魔罗尸气没有了，乌鸦不见了，老徐的尸体躺在地上。但是我并没有亲眼看到法尽的魂魄被打散，我并不知道我和林殷离开的那段时间墓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觉得浑身冰冷，难不成
    “大东！你做什么！”岳武的喊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大东眼球上翻，怪笑着抓起桌上的叉子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肚子捅。岳武跟他站得比较近，马上出手阻止。不料反而被大东用叉子刮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岳武嚎叫着连连后退。他手上血肉外翻，已然能看见白色的骨头。餐叉并不锋利，这么一下就能伤人见骨，可见大东的力道有多大！
    黄伊人忙撒出一把金闪闪的粉末，一个雾化的影子从大东身体里窜了出来，亢奋地冲向黄伊人。黄伊人蹙眉将它收进玻璃瓶，不耐烦地说：“还没完没了！”
    我忙冲过去抱着大东，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往自己肚子狠狠插了四五下，温热的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我颤抖着抓过几张餐布帮他按住伤口。我发觉他伤口的手感有点奇怪，掀开餐布一看，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的肠子已经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大东用沾满鲜血的手抓住我，不断地颤声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害怕”
    我任由眼泪流下，用力抱紧大东说：“别怕！我们在呢！”
    岳武含着泪眼再次挥拳要打田邦。黄伊人在一旁冷冷地说：“你省省吧。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我们一起转头看着她。黄伊人警觉地扫视四周，缓缓地说：“不单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就连刚才跳楼那事也不是女惘干的。盯上咱们的是别的东西。”

 第83章 移灾血阵

    我能看到那个雾化的影子，自然知道冲体的不是女惘，但是他们几个并不知道。陈其和岳武往我这边靠了过来，神经兮兮地旁边看。田邦也很意外，说：“不是那个女鬼干的？”
    黄伊人说：“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女惘害人的模式是先用大量鬼气把人弄晕，然后趴在他身上啃噬生魂。更何况它已经被我收进网里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它有本事逃出也绝对不可能隐匿身上的阴气鬼气在我和这个臭流氓面前悄无声息地冲体。”
    黄伊人一口气讲了很多专业名词，陈其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大概意思还是能明白的。陈其说：“那什么，什么东西跟我们有这么大的仇？”黄伊人说：“鬼怪杀人不一定是出于仇恨。有时候只是因为我们倒霉，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
    我承认我当时很害怕，害怕再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无法感知它的接近，无法推断它的行为模式。一不留神它就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造成伤害。我说：“难道我们就只能任人鱼肉？”
    黄伊人说：“我们感觉不到对方的出现不代表对方能绕开我们的阵法。”
    我之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在我面前自杀、自戕，脑子一片混乱，现在黄伊人这么一提醒，我马上反应过来。“陈其，你帮大东压住伤口！你们几个都聚过来！黄姑娘麻烦你先看着他们！”我大叫着，头也不回地往厨房方向跑去。
    《天道图志》附录之中记载了好几个驱邪避鬼的阵法。这些阵法大多数都需要古币、符纸之类的专门道具，在这地方显然是不可能找到的。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只有那个阵法！
    那个阵法需要的东西在中国是家家都有的。但是在这个专门装洋鬼子的地方有没有还真说不准。我在厨房翻箱倒柜了好一阵，终于让我在一个柜台上找到一小盒米。
    我忙不迭跑回餐厅，把米洒在他们旁边。黄伊人愣了一下，直到看出我洒的是个“米八卦”后她忙一把把我推开，用脚把地上的米踢乱，气急败坏地大喊：“你疯了！你有多少条命可以承受这个阵法？”
    我急了，也对她大吼：“现在还有别的办法么？”我急忙蹲下把地上的米粒拨回去。黄伊人再次把米踢乱，我火气上头，用力把她拉开叫道：“你别多事！”
    陈其他们看出不对，忙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黄伊人瞪了我一眼，说：“这神经病准备用自己的身体为你们挡死！”我摆的阵法叫移灾血阵，这个阵法需要先让守护对象站在米八卦中央，然后用守护者的指尖血做引，完成阵法。鬼怪想要伤害阵中人必须先跨过我这一关。
    黄伊人没好气地说：“你知道移灾血阵的风险有多大么？我曾经见过一个修行几十年的老道为人摆移灾血阵，结果虽然守护对象没事，他却被伤了个扎扎实实，被送进医院躺了小半年，差点就成植物人。你这个半桶水道士自不量力，不仅摆移灾血阵，还想一次性守护四个人，这跟直接从楼上跳下来有什么区别！”
    陈其、岳武一听，急忙把我完成一半的米八卦毁了，说：“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就连田邦脸上也是各种不自然，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愧疚。
    这样一弄他们是死活都不肯接受我的阵法保护了。我心中大急，把气都撒到黄伊人身上：“谁让你多嘴的？老子的命老子愿意豁出去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
    黄伊人的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她早把出门之前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二话不说抬腿就往我身上踹：“好心没好报！你以为本姑娘爱管你的死活啊！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们就在这呆着吧！本姑娘另找地方去！”
    说完真的就气呼呼地走餐厅走了出去。岳武忙劝：“你女朋友也是担心你，干嘛把人气走？”陈其跪在地上帮大东压伤口，此时也抬头说：“那什么，可不是么？这鬼地方危险得很，她一个女孩子只身乱走可别出事了。快把人追回来吧！”
    我心中苦笑，心说：“鬼怪遇到她还不知道哭的是谁呢。”
    田邦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地细声说：“好像只有你女朋友能对付那鬼东西，她走了我们不是更危险？”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蹲下来查看大东的情况。他失血过多，已经处在昏厥的边缘。他撑不了多久了，但是我们短时间是不可能想到离开的办法的。
    大东哆嗦着看着我，嘴唇一张一翕，像在说什么。我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一直重复：“我不想死”
    我的眼眶又湿了。我一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抓起桌上的餐刀往左手掌心刺去。经过大东刚才的自残，陈其和岳武早有防范，急忙扑上来抓住我的手，惊恐地看着我说：“你也被那鬼东西上身了？”
    我说：“我清醒着呢。你们放手，我这是要救大东。”他们将信将疑地对视一眼。陈其说：“那什么，你刺自己一刀就能救他？”
    我有些伤感，说：“不一定管用，尽人事吧。”他们这才慢慢把我的手放开，但是还是一脸不敢相信。
    我将自己的左手掌心刺破，接着用同一把刀将大东的右手掌心刺破，用我的左手握紧他的右手，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我就看到一个魂魄顺着血流进入我的体内。
    “大东！”岳武大叫一声。大东脖子一歪，已经倒了下去，岳武和陈其忙伸手探他的鼻息脉搏。我说：“不用探了，他暂时死了。”岳武说：“死还有暂时的？到底怎么回事？”我说：“要想救他就赶紧先把他的肉身抬去厨房的冰柜。”
    这天发生的怪事太多，已经让他们凌乱了。听到我这么说，岳武和陈其当即懵懵懂懂地帮忙抬大东，田邦插不上手，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把大东放进冰柜之后我才说：“我已经把他的魂魄藏在我身体里了。有活人的气息掩盖，阴差不会发现。把肉身放进冰柜是为了保护肉身机能。等到破了外面的困阵，把人送进医院之后，我再让他的魂魄归位。这样他存活的机会将大很多。”
    陈其说：“那什么，钟鸣，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小子究竟是做什么的？怎么懂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啊”
    “啊！”黄伊人的尖叫声让四周的空气变得异常冰冷。

 第84章 我去年买了个表！

    我不及多想，调头就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跑。
    除了我们之前所处的主楼外，伯莱克庄园中还有一栋较矮的小楼和一些平房。庄园北侧是一个花园，载满了火红的玫瑰。南侧是一片草场。声音是从小楼方向传出来的。
    我冲进小楼，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喊了半天黄伊人，她也没回答。怪了，人呢？如果不是因为我对她发脾气她就不会单独离开，她就会好好地跟我们呆在主楼里。如果她因为自己跑出来而出什么事，那就是我害的！想到这里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陈其他们已经追了上来。陈其说：“那什么，声音明明是从这栋楼传出来的啊。怎么会没有人？”
    我二话不说往楼上跑去，刚跑到二楼我就火了：“叫你老半天了为什么不回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黄伊人这个女人好端端地站在二楼，毛事没有。
    她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呆呆地站在一张桌子前，一动不动。桌上摆了一大堆试管、酒精灯、量筒、滴管之类的东西。“这是化学实验室？”我很莫名，这有什么值得看的？这女人真奇怪。
    黄伊人缓缓抬手指向桌子底下，说：“你仔细看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啊。我正想问她，阳光一晃，我看见桌底阴暗处躺着一个类似水壶的容器。不注意看还真瞧不见。我趴在地上把水壶捞了出来。这才看清这是一个绿带绿皮大口的军用水壶。这样式跟以前抗战老片出现的军用水壶差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瓶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瓶口更是被人用符纸封起来了。
    “这是什么？”我拿着水壶左看右看，不知是不是瓶子密封得太严实了，我一点都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
    黄伊人说：“你没见过上面的符文么？”
    我把水壶凑到眼前细看，说：“这是囚鬼咒？”《天道图志》上载有专门囚禁鬼魂的囚鬼咒咒文，但是瓶身上的符文似乎跟我见过的囚鬼咒不大一样。
    黄伊人说：“这是囚鬼咒的升级版。千鬼囚咒。只有当需要禁锢的鬼魂数量过千才会使用到这个囚禁咒文。”
    “你是说这个屁大的瓶子里关了上千只鬼？”太难以置信了。
    黄伊人点头：“错不了。施千鬼囚咒相当伤元气，如果瓶中鬼魂的数量没这么多，谁会吃饱了撑着施这样一个大咒？而且你看，封住瓶口的也是封印鬼魂所用的封印符。”
    “那什么，钟鸣！”陈其在楼下大叫。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我和黄伊人赶紧冲回楼下。陈其、岳武和田邦围成一个小圈，视线都集中在一处。看到我们下来，岳武指着地板说：“这下面好像有个地下仓库。”
    原来刚才我跑上楼之后，陈其他们也打算追着我往上跑，不料转身太急，岳武和田邦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倒地之后他们发现地板被撞击的声音很空，肯定有古怪。他们在地上摸索一阵，果然找到了掀开地板的开关。一个大概只有几平的地下储物室出现了。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把我叫了下来。
    我靠近一看，条件反射地爆了句粗口：“我去年买了个表！”
    储物室里整整齐齐地堆放几百个跟我手上一样的军用水壶！也就是说这里囚禁了几十万个鬼魂！尼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鬼牢？地狱？
    黄伊人身上突然发出“乒乒乓乓”玻璃碰撞的脆响，没等我反应过来，陈其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往墙上撞去，岳武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田邦疯了似的往楼上冲。
    三人同时被冲体？我去年买了个表！不带这么玩儿的！
    我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中指掐掌心横纹，小指从四指背后弯过，勾定大指，叩住四指第三节。八根手臂粗的金黄色光柱形成一个坚固的光牢卡在田邦腰上。于此同时，金粉漫天，黄伊人左右开弓，从陈其和岳武身上揪出两个雾化的影子。
    田邦被光柱束缚，仍不停的尝试用头撞地。黄伊人走了过去，把他身上的雾化鬼影也揪了出来。
    我说：“擦！这玩意儿是量产的还是咋的？来了一个又一个！”
    黄伊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下。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发现其中一个军用水壶倒在地上，瓶身的咒文和瓶口的封印符有几个字节被蹭掉了。“冲体的是水壶里的鬼魂？不能够啊，我没看到任何鬼气阴气啊。”
    黄伊人说：“要知道是不是很简单。你下去把那个瓶子拿上来。”
    “哦。”我跳下去把水壶拿出来后才想起一件事，她凭什么这么自然地对我发号施令？我又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听命于她？嘿！
    我把水壶递给黄伊人。她一边把水壶外的咒文补齐，一边说：“你有没有发现，几次冲体发生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但是这东西每次都没选择你我。这会是巧合么？”
    我说：“他们是有意识地避开我们的？”
    黄伊人略一皱眉，说：“我不会选择‘意识’这个词。”
    她转向田邦，问：“天底下这么多人，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自己的舍友作女惘的食物？”
    我们齐刷刷地望向田邦。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田邦欲言又止。我冷冷地说：“事情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田邦这才说：“目标是那个女鬼定的。它只答应在陈其、岳武、大东和卢一关四人中选择一人替我。所以我只打电话给他们四个。到庄园的时候发现你也在，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为什么是他们四个？”我没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共同点啊。
    田邦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他说：“关于女鬼的其他事我不清楚，但是这一点我还真知道。”
    田邦的眼神变得有些惘然。他说：“这一切还要从我遇到女鬼的那天说起。其实那时候，你们也在。”

 第85章 当初，当初

    田邦说：“事情发生在我们毕业旅行的那几天。”
    想到要搞毕业旅行的时候已经是那年的六月初了。那时候虽然还没正式毕业，但是大多数同学已经找好工作搬出学校了。大家轮休的时间不同，想要相约一起旅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我们决定放弃大部队，来一个宿舍毕业旅行。我们选择的目的地是广西的一个小镇。我们没跟团，也没找导游。五个人随意游玩。有空还找当地的留守的老人聊聊天什么的。总之就是来了一发文艺青年式的旅行方式。
    第三天夜里，我们在一位老人口中得知小镇外有一个鬼溶洞。老人说鬼子侵华的时候那洞里死过人，之后有人在溶洞里听见过鬼哭声，溶洞有鬼的说法就在当地传开了。
    我们都不以为然，战争年代死过人的地方多了去了，要是死了人就闹鬼，我大中华还有一片安乐地儿么？我们虽然不信，但是猎奇心理还是有的。陈其他们吵渣渣地要去溶洞探险。我那天正好感冒，头痛不舒服，就没跟他们一起去。
    田邦悔不当初，说：“如果我们那时候听人劝，不去那个溶洞，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
    “你们在溶洞里看见什么了？”我望向陈其和岳武。
    他们茫然对视。岳武说：“那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陈其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说：“那什么，难不成是你掉进那个洞的时候遇到的？”田邦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们一路上嘻嘻哈哈互相吓唬，进到溶洞之后，他们感觉到阵阵阴风袭来，他们也没去想洞中为什么会有风，只是觉得这风让溶洞更有气氛。溶洞不算大，他们走到底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田邦突然大叫一声，随后是落水的“扑通”声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一路过来没看见哪个地方有水啊！
    田邦叫了一声之后就再无声息了。
    陈其他们用手电四处照也没有发现陈其的身影。陈其说他们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田邦被溶洞吞了。他们吓到不行，呼喊田邦名字得到的回应却只有一阵阵令人发毛的回声。
    渐渐的，他们也不呼叫了，周围只剩死一般的寂静。大东最先受不了，说：“不如我们出去求救吧。”
    众人正犹豫要不要听他的，一只湿漉漉的手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们前方。
    下一秒钟，一个湿漉漉的田邦就爬了出来。原来那个地方有一个小洞口，也不知是洞中的光线问题还是他们已经被恐惧蒙住了双眼，在田邦爬出来之前居然一个人都没看见那个洞口。
    虽然他们都觉得四个人八双眼睛愣是看不到前方有一个几十厘米宽的洞很是说不过去，但是但是那个氛围谁也不愿在溶洞中耽搁。大家扶着瑟瑟发抖的田邦迅速从溶洞撤了出去。
    出了溶洞大家缓过气之后问田邦有没有事，田邦神情木讷地摇头，而且一晚上都不说话。陈其说他当时觉得田邦的表情怪怪的，活像一张死人脸，但是当时以为他刚从水里出来吓着了，也就没往心里去。更何况第二天一睡醒田邦不仅再次活蹦乱跳，还像中了彩票一样心情极佳。
    “那什么，你当时为什么不说？”陈其问。
    田邦说：“我一点都不记得从洞里出来的事了。我只记得我掉进那个洞口之后看见一张浮肿的女人脸，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说：“那不奇怪，看来你掉进洞里之后就被女惘上身了。”
    田邦说：“我记得那天半夜我就醒了过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那一幕。月光从窗口投射进来，一个凤冠霞帔的红衣女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我当时还迷迷糊糊地以为碰到艳遇。不料那‘女人’慢慢转过头来，我看到的是一张被水泡烂的脸。”
    田邦说他当时想叫却叫不出声，女鬼气定神闲地告诉他，它在洞里被困了几十年，田邦掉进洞里机缘巧合救了它，为表感激它愿意帮他完成一个心愿。敢情遇到了阿拉丁神灯啊！田邦那叫一个兴奋。女鬼要求他保密，他就没跟我们说。
    毕业之后，田邦运势极佳，碰什么都能赚钱。就在他忘乎所以的时候，女鬼却出来讨要报酬了。他那时候才知道短暂风光的代价是他的性命。田邦苦苦求饶，女鬼才告诉他可以找人代替。但是只有当初进到溶洞的那几个人才管用。田邦看到生机能不紧紧抓住吗？跟自己的命相比同学的命算什么？假如那时候女鬼提出的是他父母亲人，说不定他也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田邦以同学聚会的名义把大家约来，陈其以为真的是同学聚会，也把我叫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岳武越听越气，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你发达的时候就想不到我们，一到找替死鬼的时候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田邦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黄伊人点点头，说：“那个女惘应该是死在溶洞里的。你们进了溶洞，沾了它的死气，只有你们的生魂对它来说才有用。它的目标是你们几个很合理。但是这屋里的东西为什么也锁定你们几个当目标？怪了。”
    我说：“他们身上肯定有某种我们没注意到的共同点。”
    黄伊人补完最后一个字节，把水壶放在一边。田邦指着水壶说：“现在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黄伊人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田邦为了女惘把我们约出来，没想到偏偏选了这样一个邪门的庄园。现在女惘出过场了，也谢了幕了。雾化影子冲体的来源也找到了。但是上山的山道早不塌方晚不塌方，怎么就在我们报警之后才突然塌方？而且为什么大家的手机突然都没有信号？是不是有人想隔绝外界与我们的联系？还有，那十几个白人是被谁把魂魄勾走的？用神秘术法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又是什么人？
    种种疑团表明，庄园里除了这些数目惊人的鬼魂和我们几个人，还有别人的存在。

 第86章 鬼魂大军

    黄伊人拿出一张黄表纸撕成三分递给陈其、岳武和田邦，吩咐道：“你们分别拔几根头发、剪点指甲包在纸里。”
    陈其三人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完成之后黄伊人又让他们分别滴一滴指尖血在各自的黄表纸纸包上。
    黄伊人依次在三个纸包上凌空画了一个符。三个纸包不知怎的齐齐“刷”的一下冒出十几公分的火舌。纸包燃烧的时候冒出阵阵黑烟。待到黑烟散尽之后，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纸包居然又冒出一股灰白的烟气。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黄伊人随手把那三股灰白的烟气抓在手里，然后把烟气一缕一缕地拆开细辨。仿佛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无形的烟气，而是一捆毛线一样。
    “嗯。”黄伊人从三股烟气里分别抽出一缕黑中透红的气息，“这是女惘身上的死气。你们三个身上果然都有。”她继续在三股烟气里翻找，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除了这个没有相同的地方了啊。”
    我瞅着那缕死气，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说：“死气不是黑色的么？女惘身上的死气为什么还透着一丝血红？”
    没想到黄伊人吓了一跳，说：“血红？哪里？”
    我指着红丝说：“就在这啊！你看不见？”
    黄伊人看了老半天，似乎还是没有发现。突然，她回头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个臭流氓居然有天等天眼？”我耸肩阴笑：“嘿嘿，羡慕嫉妒恨吧？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努力抱哥大腿，哥可以考虑以后罩着你。”黄伊人翻了个白眼，说：“去死！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能罩谁啊！”
    陈其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那什么，钟鸣你是妻管炎我们一点都不意外，但是这种时候咱能先别打情骂俏么？”岳武也说：“对啊，这个破地方瘆的慌。先想办法离开这破地方你们小夫妻再斗嘴吧。”
    也不知是不是被误会惯了，黄伊人已经放弃辩解了。她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不是之前装雾化影子的那种）。她把手上的灰白烟气放开，烟气一离开她的手就立时消散了。然后将三缕死气都塞进玻璃瓶里。
    之后她又往玻璃瓶里滴了几滴微蓝的液体，摇晃几下之后瓶中死气开始渐渐分解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体。一种当然是乌黑阴沉的死气，另一种却红得妖异，不知是什么东西。
    “杀气！而且还是”黄伊人把说到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们都已经把鬼子打回老家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怎么还跟鬼子扯上关系了？那红色的到底是什么？”这小妞急得我
    “是鬼子的杀气！”黄伊人咬牙道。
    “鬼子的杀气？”“那什么，杀气这种东西还分种族的么？”我们一下炸开了锅。
    “嘿嘿嘿嘿嘿。”一串阴测测的笑声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
    什么情况！青天白日就出来吓人！我猛地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一米七左右的身影。逆光将他吞噬，我看不清他的面目。“你他妈谁啊！”岳武这货每次都吓着都会飙脏话。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庄园附近已经被人施了法，他是怎么进来的？似乎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人又笑了一阵，说：“上次让你侥幸逃脱，没想到你小子今天又栽到老子手上了。”
    什么？我怎么觉得他这话是对我说的？
    那人一步一步从光影里走出来。咦？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我不认识他啊！
    他转向黄伊人，说：“你这小孩不错，有点见识。从你分离气息的手法看来，是朱天教的吧？”这人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三十岁，但是说话老气横秋。
    黄伊人见这人一出场就说破自己底细，倒不敢放肆，迟疑问道：“你是？”
    那人也不答话，走到地下储物室入口转了两圈，脸上现出欣喜的神色：“还真让霍元婴那个小道士研究出改造魂魄之法！”
    黄伊人听出不对劲，说：“你管霍元婴叫小道士？”我踅到她身边，问：“霍元婴是谁啊？”
    黄伊人看了那人一眼，说：“霍元婴是抗战时期一个有名的道士，好像出自你们正一派的清微宗。他主张修真救国。他曾经多次组织清微宗门人夜袭鬼子营。但是每一次都以门人失败被戮告终。饶是如此，他们屡败屡战，依然坚持这种以卵击石的战斗。之所以说以卵击石，是因为他们每次都只派出一个十几人组成的小队去攻击人数最多的鬼子营。”
    岳武说：“这种打法不是明摆着找死么？”
    那个进来的神秘人说：“你懂个屁！姓霍的小道士每一次攻击都成功了！”
    他跟黄伊人怎么一人一个说法？我这疑问刚冒出来，黄伊人便说：“没错。三九年立春，莫都附近一个鬼子营突然闹鬼，驻守的鬼子兵或剖腹，或上吊死法各各不同，但是能肯定的是一夜之间他们竟全军自杀。”
    “又是自杀？”我不由想到卢一关和大东。
    黄伊人继续说：“后来修真界才传开一种说法。那就是霍元婴之前发起这么多次攻击目的并不在于手刃鬼子，而是想在鬼子身上留下烙印。”
    我马上看向她手中的玻璃瓶，说：“就是这东西？”
    黄伊人点头，说：“清微宗门人组成敢死队，夜闯鬼子营就是为了施法在鬼子的杀气上留下印记，以便下一步行动。”
    那人忍不住接口说道：“传言说姓霍的小道士研究出改造鬼魂的方法，将满世界的冤魂怨鬼改造成一只专门针对小日本的鬼魂大军。经过改造的鬼魂没有任何意识，它们有强烈的辨别鬼子杀气的能力。而且只要感觉到活人身上有鬼子杀气就上身自杀。被改造鬼魂杀死的人不能投胎转世。他们的魂魄会跟改造鬼魂一起灰飞烟灭。”
    怪不得那个雾化影子从卢一关身体里出来之后就散了。当时太震惊我居然没注意到卢一关的魂魄也消失了。
    陈其说：“那什么，不对啊。我们身上为什么也会有这种鬼子杀气？”

 第87章 还真的是你！

    田邦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这时突然开口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
    我们纷纷转头看他。
    田邦说：“那个女鬼跟着我的这半年偶尔会提起它是怎么死的。”女惘是当地一个地主家的女儿。那天她正准备出嫁，哪知好死不死竟然遇到鬼子进村。鬼子进村能做什么？自然是烧杀抢掠。女惘的父亲怕家中女眷遭到玷污，赶紧发散她们往荒僻处逃。最终能逃出去的只有女惘一人。但是她惊慌失措地在外跑了一阵后还是被鬼子兵发现了。
    鬼子倒也不着急逮她，而是像猫捉老鼠一般各种戏弄。后来女惘逃进鬼溶洞，鬼子跟进去意欲对其施暴。女惘含恨投入水潭，死在溶洞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死后魂魄一直困在水潭里出不去，直到田邦掉进水潭，女惘才能附体而出。
    我说：“看来女惘的死气就是在那时候混杂鬼子的杀气的。”唉，当年人家霍元婴研发改造鬼魂是为了杀鬼子，没想到几十年后卢一关和大东却枉受此劫。
    岳武说：“那个姓霍的道士为什么不把这些鬼魂都用了？”
    黄伊人说：“三九年那次事件之后没几天霍元婴就病死了。”
    我们不由叹息，真是天公无道。
    进来那人说：“那小道士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把几十万冤魂怨鬼改造成这种鬼魂，定是日日夜夜被阴气侵体，被戾气伤身，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活不久。嘿嘿嘿嘿。”他看着地下仓库的“水壶”，眼中迸出无限贪婪。
    我察觉不对，下意识地挡在地下仓库入口。几十万鬼魂，要是落入歹人手里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那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凭你也想阻拦我？如果今天那个戴面具的小子也在，我倒可能会忌惮两分。”
    戴面具的小子？乌鸦？
    “还真是你！”我急忙挥手对陈其他们大喊，“你们快走！”这鬼家伙不就是老警察法尽么？他要是在这里弹几团魔罗尸气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什么，我们不会把你丢下的！”陈其倒是义气。
    岳武也说：“他只有一个人，本事能大上天去？我们人数是他的四倍！怕他个鸟！”
    田邦的反应最简单利落。他当即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田邦经过法尽身边的时候，法尽双手肆意拨弄，当着我们的面就把田邦的三魂七魄抽了出来。法尽扫了我们一眼，说：“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田邦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就已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陈其和岳武这才开始知道害怕，赶紧朝我跟黄伊人聚拢。
    黄伊人眼睛睁得跟牛眼似的，说：“法魔罗这个邪教居然还有余孽！”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挎包。一团精黑的物什从包里窜了出来，迅疾无比地在法尽身旁跃动。
    原来她把掌狐也带了出来。
    法尽气定神闲地看着掌狐，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他眼睁睁地看着掌狐在他身边画下困阵，却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掌狐完成任务，发出“啾”的一声窜上黄伊人的肩头，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脸。
    法尽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掌狐，说：“身上涂了龙虎伏妖鉴的镇妖云泥，妖气得到掩盖，本身的能力却依旧保持。千年妖狐就是跟寻常的小妖不一样。可惜啊，可惜。”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阴气壁。他一下手就撕出一块边缘不起的阴气，就像在撕棉花糖一样。
    他左右开弓，很快就将厚厚的阴气壁撕下一小半。照这势头发展下去，他从困阵中出来是迟早的事，我第一反应当然是马上逃跑，虽然出不了庄园，但是庄园这么大，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未必找得到。但是他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地下那几十万鬼魂。如果他有办法对这些鬼魂进行二次改造，把它们变成针对别的印记杀人的利器那还得了？
    我忙对陈其和岳武说：“趁他还没能从困阵出来，你们赶紧跑！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等他们回应，法尽已经从困阵踏了出来，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我不是说了么，你们既然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就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我赶紧掐紫微印，但是关键时刻这玩意儿居然又失灵了。
    法尽看都不看我，盯着掌狐阴阳怪气地说：“那件事之后，这只狐狸的伤一直无法痊愈，只能弄出这种雕虫小技。嘿嘿，它也许曾经是善战的藏獒，但是如今不过是一只只会讨好主人的京巴。就让我把你们一起送进地府吧！”
    我相当勇敢地喊了句：“等等！那天在墓室里发生什么事？你怎么没死？乌鸦呢？”
    法尽匪夷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说：“嘿嘿，你小子倒有意思。这时候正常人的反应一般都是求饶，你倒好，问了一串问题。”
    我愣了一下，说：“你的提醒非常有道理。现在求饶管用么？”
    “当然没用！”
    “嗯，那你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
    法尽仰头大笑，说：“反正你们必死无疑，我就当日行一善，让你们做个明白鬼吧！”那天法尽对乌鸦使出他们法魔罗的大绝招魔罗血雾之后，以为乌鸦必死无疑，没想到乌鸦不但躲过，还在法尽背后使出同样的招数让法尽身受重伤。
    法尽拼尽最后一口气调动长庚棺中的魔罗尸气。魔罗尸气弥漫墓室，乌鸦迫不得已只能匆匆用血遁法把我们送走。法尽趁着那个当口赶紧用法魔罗的秘法从老警察的身体里逃了出去。法尽的魂魄离开墓室之后，魔罗尸气离开他的控制范围自然就慢慢消散了。
    至于乌鸦，法尽逃走的时候乌鸦正把我送走，想必乌鸦发现法尽魂魄不在之后，自行遁到别的地方了。
    法尽嘿嘿冷笑，嚣张地看着我说：“好奇心得到满足了么？可以去死了么？”
    我诚恳地点头，说：“嗯。你可以去死了。”
    法尽脸上的怒气刚冒出，黄伊人便大喝一声：“着！”一股深紫色的妖气咆哮着朝法尽扑去！

 第88章 寻找上官诡异

    法尽从困阵出来之后，我就瞥见黄伊人手指暗动，像是在酝酿什么。为了不让法尽注意她，我才故意跟法尽乱七八糟地胡扯。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是过于自恋还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真的跟我废话。这才给黄伊人可趁之机。
    法尽被妖气包裹，面目狰狞扭曲，看起来很痛苦。他试了几次，事实证明完全没有从紫气中逃出的可能。“你手上怎么会有妖气！”法尽明显无法接受自己栽了。
    黄伊人“哼”了一声：“我们朱天教以阴气为支撑，对其他气息也非常重视。小狐狸和阴阳紫金炉并列我教两大圣物，我们平时自然有采集它身上妖气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
    法尽身上的皮肤渐渐也染上这种骇人的紫色。他不甘心地说：“老子活了一千多年，想不到今天居然要死在你这个小妮子手里！”一大蓬带刺的血雾激射而出。擦！这老小子也玩偷袭！但是他的血雾根本就出不了妖气的范围。鲜红的血雾迅速被深沉的紫气吞噬，渣都不剩。
    黄伊人皱眉说：“你倒是顽强，接触妖气这么久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法尽愤怒地瞪着黄伊人，突然右手一抬，用什么东西刺他自己的左手中指指尖。我用天眼透过浓郁的妖气看清那是一根雕满符文的钢针。“他要用血遁术逃跑！”我叫出声的时候法尽已经在紫气中消失了。然而一眨眼的功夫，紫气中竟出现一滴血，法尽又从腾腾翻滚的阴气中冒了出来。
    此时的法尽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黄伊人冷笑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是针对你们法魔罗炼制的特殊妖气。如果你是赵无印的亲传弟子，使用的是赵无印的血遁术，那么也许还有从妖气中遁走的可能。哼，可惜啊，可惜。”这小妞故意学刚才法尽的语气说，“可惜你只是魔祖的弟子。”
    这小妞的意思是说赵无印的血遁术比魔祖的高明？我想起当初法尽的血遁术无法出入启明棺墓室，但是乌鸦的却可以，这是不是说明
    法尽的五官凝成一块，妖气不断从他的七窍强行灌入。眼看妖气就要侵蚀他的魂魄的时候，法尽突然喉头鼓动，发出一种尖刀划玻璃的刺耳声响。随后他居然把手伸到自己的人中，企图把自己的魂魄揪出来！
    尼玛这不科学！见过揪别人魂魄的，没见过谁这么牛逼居然能自己揪出自己的魂魄的。一个人要掐死别人很简单，但是绝不可能掐死自己。因为掐到昏迷的时候他就会松手了。揪魂魄的道理也是一样的。魂魄一旦离体躯体就没有行动的能力了。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魂魄揪出来？
    然而毁三观的事实就这么无情地摆在我眼前我真的看见法尽的灵魂像黏在马路上的口香糖一样，被他自己从躯体里扯了出来！法魔罗这个组织太邪门了！
    “可不能让这老小子跑了！”这家伙只要魂魄在就可以不停地换躯体，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天知道他下次又会变成什么模样？留着这样的敌人太危险。
    黄伊人扬了扬嘴角，迅速往妖气中扔了一把灰色的粉末（这小妞身上怎么带了这么多粉末--）。接下来的一幕那就匪夷所思了。法尽的魂魄已经被扯出一半，但是黄伊人撒了那把粉末之后法尽的魂魄就卡住了。不但不能扯出来，想重新塞回体内也不行！
    黄伊人拍掉手上的粉末，得意笑道：“你们法魔罗的夺舍之法太过霸道，要不是你自己把魂魄扯出来本姑娘还真拿你没办法。嘿嘿。”她往自己手上抹了一种油腻腻的东西，然后上前毫不费力地将法尽的魂魄揪了出来。
    “留着你实在太危险了。”黄伊人扼住法尽魂魄的咽喉，笑得渗人。我吞了口口水，心说千万不要得罪这个女人
    虽然说这半天我的三观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但是接下来黄伊人做的事情还是让我大跌眼镜。她居然把法尽的魂魄揉成一个球让掌狐吃了！
    我目瞪口呆，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得罪这个女人
    黄伊人一边拿纸巾擦手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附近的困阵应该破了，你们去看看。”我们赶紧捡起被惊掉的下巴往门口跑。法尽没了，困阵果然不攻自破。手机也恢复信号了，我们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没多久，警车就上来了。
    忙乱的时候，那十几个白人和田邦也醒了过来。看着庄园涌动的人影，我有种身处梦境的错觉。是啊，我多么希望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梦醒了，卢一关就能回来，大东就能再次在我面前活蹦乱跳。
    梦醒了，我们的友情还在。
    救护人员施行抢救的时候我看准时机把大东的魂魄放了出来。因为暂时没想好那几十万改造鬼魂的处理办法，在警察到来之前，黄伊人在地下仓库的入口做了个障眼法，让他们看不到入口。
    我找了个当口问黄伊人说：“为什么我觉得你们朱天教的很多术法都是为了克制法魔罗而产生的？”法尽的自恋不是没有原因，他不是不厉害，但是再厉害也经不住对方有整个系统的克制你的办法啊。
    黄伊人狠狠地说：“因为有过血的代价。”我追问细节，她却不肯再多说了。
    这之后好几天我都没有时间回天道堂。大东万幸捡回一条命，我和陈其、岳武几乎每天都去看他，除此之外还要安抚卢一关的家人。至于田邦，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忙忙碌碌过了一阵，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时候，我接到了林殷的电话。
    他说自从上次告别，他一直联系不到他师父。他说：“我和我师父虽然经常分别，但是他没有一次跟我断过联系。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就把这事上报我们净明宗掌门，让他帮忙发散门人打听。昨天我终于得到一个靠谱的消息，五天前有人在龙城的某个地方见过他。我准备去找他，你去不去？”
    玉镜已经在阴阳紫金炉里呆了两个星期。目前上官诡异是我知道的唯一能帮他的人。唉，我只能说：“我和你一起去。什么时候出发？”

 第89章 龙城险地

    我和林殷约好直接在机场见。临行前黄伊人说她闲着无聊，想跟我一起去。我一阵心花怒放，怎么我去哪这小妞都要粘着？嘿嘿，还不是对我有意思？
    林殷说跟他联系的是一个叫王学的净明宗道士。王学并不是龙城人，这几天他在龙城走亲戚，没想到竟然看见上官归一这个净明宗的传奇人物跟一个和尚出现在龙城郊外的一座山上。他本来想追上去要个签名合个影什么的，但是上官归一转眼就不见了。那座山上树都不多一棵，王学一点都想不通这一僧一道是怎么没的。
    王学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得知林殷寻找上官归一后，王学马上辗转打听林殷的电话跟他取得联系。
    在飞机上，我问林殷：“你师父出发之前没跟你提过他此行的目的么？”
    林殷说：“没有。但是那晚在大理客栈的时候，我晚上起来撒尿看见我师父的房间还亮着灯。我一时好奇，走到他门口听见他跟臭和尚说什么没想到那个白眼狼居然没死，这样下去会有很多人无辜受害。我只偷听到这么两句就被那两个老家伙发现了。卧槽，差点被他们联手打死。”
    接机口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举着一块写着“林殷道友”四个大字的牌子。这几个字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那个人还整了一身奇葩造型。他明明是个道士却搞得像个颓废的艺术家一样。他穿了一条皱巴巴的黑色长风衣，围着大大的毛线围脖，一头干枯分叉的披肩秀发随性地散落在他肩头。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林殷各种不想靠近他，对我和黄伊人骚眉弄眼地说：“钟道友，黄教主，不如你们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王学？”
    我和黄伊人默契地后退一步，说：“别，还是你自己去吧。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
    “嘿嘿嘿，我的名字那么烂大街，极有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这货死皮赖脸地胡扯。
    我们这边正纠结着，那人已经主动走了过来。他眼睛在我和林殷身上转了几遭，朝我伸出手笑呵呵地说：“这位就是上官道长的高徒吧？林道友居然有天等天眼，怪不得能得到上官道长的垂青。”
    林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咬牙冷笑：“我才是林殷。”
    诡异的静寂包裹在机场的嘈杂中。那人尴尬地笑了笑，僵硬地把手平移到林殷面前，说：“幸会幸会，呵呵呵，呵呵呵。我是王学，之前跟林道友通过电话。”
    林殷使劲握住他的手，假笑道：“还真是幸会啊！幸会！”
    王学痛得都要飙泪了，嘴角却拼命维持上扬。我看着好笑，上前把他们分开，问王学：“从机场到你说的那座山要多久？”
    王学甩了甩发红的手，赔笑道：“差不多两个小时。但是那座山太大而且没怎么开发，咱们都人生地不熟的，最好找个向导。”
    我说：“咱们都到了，现在找来得及么？”
    这时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凑了过来，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对话的。那个，你们说的是卧龙山么？”
    小姑娘睫毛纤长，五官小巧，一张鹅蛋形小脸粉扑扑的。这年头美女怎么这么多？我笑嘻嘻地多看了她几眼，转头的时候看见黄伊人嘴角带着令人玩味的笑意盯着我。王学犹豫了一下，说：“没错。我们要去的是卧龙山。”
    小姑娘雀跃道：“我是个学导游的大学生，我们学校组织我们在机场免费带游客积累经验。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让我带你们过去吧。卧龙山我挺熟的。”
    黄伊人一挑眉，说：“小姑娘胆儿挺大啊。这里有好几个大男人你也敢主动送上门，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是好人？”
    小姑娘愣了一下。我们几个大男人不干了。我说：“你这是什么恶趣味？这样吓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么？”林殷说：“我们怎么看都是正派人士，怎么可能是坏人？”王学笑道：“嘿嘿嘿，贫道对女士绝对温柔。”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这次轮到我和林殷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那丫这一身造型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资深街头变态狂。
    小姑娘干笑两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们说：“你们看？”
    我收敛笑容，摇摇头说：“不用了。”玩笑归玩笑，虽然不知道上官诡异他们出了什么事，但是能让他们苦恼的必定不是小菜。让这么一个小姑娘跟过去太危险。
    小姑娘急了，说：“真的不可以么？这些经验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心中有些犯疑，如果是学校组织带游客就应该是有组织的啊，怎么会让学生自己这样随便拉人？出了事谁负责？
    黄伊人盯着小姑娘，突然笑了一下，说：“既然这个经验对人家来说这么重要，就让人家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刚要说明利害关系，不料那小妞来了句：“万一出什么事，你们三个大男人连保护一个小姑娘的本事都没有么？”
    要不要这么噎死人不偿命？擦，话都说成这样了我们还能拒绝么？
    我只得说：“我们到卧龙山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你确定真的要当我们的向导？”黄伊人帮腔之后，小姑娘显然松了一口气。她欢快地说：“我知道！谁会到那种地方游玩？你们好像没带摄影器材，那就不是电视台的，难道你们是报纸的记者？你们是来探秘卧龙山离奇事件之谜的吧？”
    “什么？”我一头雾水。林殷也是一脸莫名。王学说：“是这样的，卧龙山近段时间发生了好几起神秘事件。各种传说风起，吓得当地人都不敢靠近卧龙山，但是却吸引了很多爱探险的年轻人和各个媒体的记者过来。”
    “哦？怎么回事？”我来了兴致。
    黄伊人不耐烦地说：“再说下去月亮都出来了。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吧。”

 第90章 龙城险地（中）

    我们包了一辆小面包车。各个大型广告牌随着机场大道快速在车窗外后退。
    我对小姑娘说：“美女，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小姑娘笑了一下，说：“我叫林微微。你们可以叫我微微。”胡说八道占了林微微几句嘴上便宜后，我问王学：“卧龙山发生什么怪事了？”
    王学说：“具体的来龙去脉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我在龙城的亲戚说过几个传闻。”
    最早的传闻是前年年末开始出现的。卧龙山还有一个名字叫蜈蚣岭。原本盛产蜈蚣。我们普通人想象漫山遍野的红头蜈蚣一般都是恶心反胃兼掉一地鸡皮疙瘩的。但是对药贩药农来说，那就是一地的人民币啊。
    那天就有两个胆生毛的药贩背着竹篓结伴上山捉蜈蚣。那两人是两兄弟，一个叫王三，一个叫王五。两人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毕竟卧龙山的蜈蚣是剧毒的红头蜈蚣，捕捉危险，贩卖的价格又不高。如果不是穷疯了，谁能豁出命去做这买卖？
    不料他们上到卧龙山之后却没看见红彤彤的“蜈蚣地毯”。非但如此，他们几乎把整座卧龙山上的石块都翻过来了，结果愣是连一条小小的蜈蚣丝都没有看见。这是怎么回事？传言是唬人的？“蜈蚣岭”这个别号徒有虚名？
    两人既然大老远来了，当然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他们决定再去那些潮湿阴暗的地方找找。
    两人走着走着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邪风阵阵，风中还裹挟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再往里走一段，两人差点没被吓死。他们看到堆积如山的死蜈蚣，另外还有成片的毒蛇尸体。有一部分蛇肉已经化脓腐烂了。怪不得山中什么都没有，原来满山的毒物都死在这洞里了！
    擦！这是进了五毒教的老巢么？两人不敢久留，转身便逃。没走两步，一个黑影快如闪电地从黑暗中窜出扑在王三身上，张嘴对准王三的脖子就是一口！王三被咬断喉管，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发出“咔咔”的声音。那黑影“咕噜咕噜”贪婪地吮吸王三的鲜血。王三挣扎了几秒就彻底不动了。
    王五吓傻了，直到王三停止挣扎他才想到要上前帮忙。那黑影猛地回头看了王五一眼。王五这才看清那是一只浑身精黑的猿猴。它瘦得像干柴一样。鲜血顺着它獠牙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王五再也顾不了什么兄弟情义了。连滚带爬地奔向出口。黑猴伸出湿哒哒的舌头tian了tian嘴边的鲜血，马上又窜了出去将王五扑倒在地。王五那人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黑猴的獠牙本来都已经碰到王五的脖子了，但是突然间黑猴像触电一样尖叫着从王五身上弹了出去。黑猴看起来极度痛苦，王五那时如果一发狠说不定就能当场帮他哥把仇报了。但是他一心只想逃命，哪有功夫想那些？
    王学说：“我亲戚说王五逃出来之后报警了。警察在那洞里确实找到王三的尸体和大量的死蜈蚣死蛇。但是找不到王五说的吸血黑猴。”
    浑身精黑的猴子？我不由想起黄伊人的掌狐，笑嘻嘻地对她说：“那猴子该不会是你家狐狸的远方亲戚吧？”
    黄伊人一脸厌恶，说：“我家小狐狸跟那种恶心的东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居然吸人血，脏死了！”
    林微微眼中闪过一种怪异的光芒。她抬眼看了看黄伊人，没有说话。
    林殷动了动脖子，说：“其他传闻也是关于那是黑猴子的？”
    王学点点头，说：“那件事之后龙城大学有几个学生专程跑来卧龙山探险。”我注意到他说龙城大学的时候林微微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便问：“微微，你在哪所大学读书？”
    林微微说：“就是龙城大学。”
    这么巧？我说：“你认识那几个去卧龙山探险的学生么？”林微微摇头说：“不认识。但是他们的事已经在学校传遍了。我听说过。”
    年轻人自然是比较有冒险精神的。那些学生原本对卧龙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吸血黑猴这个传闻一出，卧龙山瞬间就成了他们朝圣之所。
    六个大二的男学生相约到卧龙山比胆量。那时人们已经对卧龙山这个地方敬而远之了。这六个男学生不但相约上山，还约定在山上过夜。要是有人想中途退出也可以，只要他主动认怂就成。
    晚上，几个男学生提议举办“篝火鬼故事大赛”。其中一个叫崔曦的男生说困了想先睡。其他人倒是没强求。半夜，崔曦被凉风吹醒。他发现敞开的帐篷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外面的篝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另外五个男学生却悉数没了踪影。
    他一下吓醒了。不是这么猛吧？他们全军覆没了？崔曦急忙冲出帐篷。他前脚刚踏出帐篷就被重重扑倒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哄笑。崔曦猛地把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骂道：“有意思么？老子还以为你们都被那猴子吃了！”
    其他人嬉笑打闹，有的说：“那猴子出现才好呢，咱们今晚可以加餐。烧烤猴子，嘿嘿。”有的说：“就是。咱们六个大男人还弄不过一只猴子么？它以为它是孙悟空啊？”
    我们正听得入迷，王学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不满抗议：“嘿，你卖什么关子？接下来呢？”王学耸耸肩，说：“接下来他们就进帐篷睡觉了。第二天，他们发现崔曦的脖子破了一个大洞，浑身一滴血都不剩。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根据之前的传闻，大家自然推断这也是黑猴子的杰作。”
    讲故事怎么能把最关键的地方掐掉？太不厚道了！我求助地望向林微微，说：“你听到的版本是怎么样的？知道那个男学生被杀的过程么？”
    林微微摇头，说：“我听到的也跟这个差不多。事后有人去找那五个活着的同学，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提起那晚的事。被逼急了之后他们有的就不来上课了，有的干脆转学了。”
    “到了。”司机回头对我们说，“到卧龙山山脚了。我可不上山。”

 第91章 龙城险地（下）

    我们齐呼：“别介啊！”从山脚走上山那不是要了我们的老命么？
    王学赔笑道：“司机师傅，有劳你把车开上去吧。我们可以另外付钱。”林殷也说：“是啊，司机师傅，山这么大，这里又不是景区，没有电瓶车之类的，你不上山我们就只能走了。你开个价吧，我们愿意付钱。”
    不料司机却是个铮铮汉子，在金钱面前丝毫不为所动。他说：“算了，你们还是留着吧。赚钱也得有命花啊。疯子才会到那座山上去！”
    我们这几个疯子眨眼间就被司机从车上赶了下来。看着绝尘而去的面包车，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们有多欲哭无泪么？
    我们三男两女五个人站成一排抬头仰望这座苍茫大山。我说：“各位，有什么想法？”
    林殷说：“我有个问题想不通。如果说那只黑猴子是吸血怪物，山洞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蜈蚣和毒蛇的尸体？它闲着没事拿它们当零食？还有，那几个学生的故事也不靠谱。它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为什么只杀那个叫崔曦的学生，却不碰其他五个人？它嫌弃另外五个人不好吃？”
    我说：“对啊。还有，那五个男学生为什么对那天的事情如此抗拒？我看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黄伊人说：“只要弄清楚那只黑猴子是什么东西，就能知道答案了。”
    林殷点头，说：“我师父和臭和尚来这里应该跟那只猴子有点关系。找到那只猴子，说不定就能找着他们了。但是这么大座山，我们要去哪找那只猴子？”
    王学说：“黑猴吸血，八成是某种鬼怪的变异，必是邪崇。林道友，你身上带觅邪符了么？”
    这个觅邪符我记得。当初去找黄伊人的时候，我们便是凭借觅邪符才找到了楼顶双尸。那玩意儿还挺靠谱的。
    没等林殷回答，黄伊人“哼”了一声，说：“觅邪符？那种破玩意儿能管什么用？”
    林殷不满道：“破玩意儿？觅邪符虽然不在净明宗四大符箓之列，但在我派众多符箓中也算拔尖的。黄大教主，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黄伊人又“哼”了一声，这次还大方地附送一个白眼，说：“觅邪符之所以排不上你们的四大符箓，就是因为那破玩意儿能起作用的范围太小。觅邪符在室内使用效果还是有的，但是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嘛嘿嘿！那破玩意儿应该能为你指出百八十个方向吧。”
    林殷各种不服气。他说：“哪有那么夸张！”
    黄伊人挑眉道：“那你尽管试试啊！”
    林殷说：“试试就试试，谁怕谁？”他拿出一张湖蓝色的符箓，诀念咒后符箓倏地烧了起来。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比黄伊人说的还要糟糕。燃出的烟气居然“呼”的一下消散了。看起来跟烧普通的纸张没有任何区别。
    黄伊人捧腹大笑，贱贱地说：“嗯，觅邪符果然拔尖得很！”我看不下去了，低声说：“做人要厚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林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赌气说：“黄大教主既然这么厉害，还请您老人家为我们指点迷途！”
    黄伊人老实不客气地说：“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本姑娘就大发慈悲指点你一下吧。”
    “你！”林殷嘴角抽搐。
    我默默在心中对他表示同情，唉，可怜的林殷，你说你没事干嘛招惹这个女人呢？
    黄伊人说：“存在鬼怪邪崇和被布施术法的地方阴阳气场都会产生混乱。只要根据这点，就能找到那只猴子。”林殷说：“切，这谁不知道？这么大一座山，你有办法分辨出哪个地方阴阳气场混乱？”
    黄伊人说：“你就看着吧！”她拿出半截黑色的香，随手挥了两下，黑香并没有燃烧，但是却冒出一大片白色的烟气。烟气滚滚而出，多得令人费解，转眼就覆盖了小半座山。我赶紧说：“别闹！搞出这么多烟别人还以为我们放火烧山呢！”黄伊人满不在乎地笑了两声。一旁的林微微茫然道：“烟？什么烟？”“嗯？你没瞧见？”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黄伊人说：“这叫染烟。碰到阴气变黑色，遇到阳气变黄色。只有有天眼的人才能看见。正常的地方阴阳平衡，这两种颜色就应该是均匀的。”果然，没多久漫山的白烟就变成黑、黄交错的两种烟气。
    “你们看！”王学指着一个方向。其他地方的黑气和黄气数量都差不多，他指的地方却是黄澄澄一片。“咦？”我预估黑猴存在的地方应该是阴气比较盛，怎么反了？
    这个疑窦甫出，又有一个更大的疑团浮现。“卧槽！”林殷指了另一个方向。我一看，好嘛，那里的阴气和阳气的数量倒也差不多。但是其他地方阴阳二气是缠杂在一起的，黑、黄两种颜色也是缠杂着的。而林殷指的方向黑、黄两种颜色却有序地分开。那个地方的阴阳二气居然完美地合成一个八卦的形状！
    “呃两个地方都有古怪，咱们往哪边走？要不分头行事？”我说。
    王学说：“我看行！”
    不料黄伊人、林殷，甚至连林微微都说：“不行！”
    黄伊人又带着那种令人玩味的笑意看林微微。林殷说：“还不知道敌人底细，还是不要分散力量的好。”
    我说：“那怎么办？”
    黄伊人对林微微说：“小姑娘，你觉得我们该去哪边啊？”
    我们都莫名其妙。这里就林微微一个不是我玄门中人，黄伊人怎么偏偏问她？
    黄伊人补了一句：“呵呵，你不是说你对卧龙山挺熟的么？”
    林微微指向刚才王学指的方向，说：“先去那边吧。”黄伊人也没问为什么，说：“行！那我们就先去那边吧！”
    要不要这么随便？我看了看林殷和王学。林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学还是那句：“我看行！”
    “那就走吧。”黄伊人阔步在前。我注意到林微微送了一口气，跟之前黄伊人帮腔让她和我们一起来的时候一样。
    怎么回事？我好像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92章 陷阱

    阳气独盛的地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这就更奇怪了。水属阴，水流附近怎么会有这么盛的阳气？
    “太干净了。”黄伊人盯着溪水说。
    林微微说：“是呀。这水也太干净了。水里一点水草都没有。怪不得没有鱼。水至清则无鱼这话真的一点都没错。”
    黄伊人看了她一眼，笑得灿若明霞：“有意思么？”
    林微微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你说什么？”
    我们三个男人自觉地退到一边，满怀期待地看着这场女戏。
    黄伊人说：“我们已经如你所愿，被你‘引到’这里来了。要出手就出手呗，还装什么绵羊？”
    嗯？什么意思？林殷说：“黄大教主，你瞎说什么？这姑娘怎么了？钟道友，你有看出什么来吗？”
    我摇头。虽然我两次注意到林微微松一口气的样子，但是她身上气息正常，阴阳平衡，没有任何不妥。等等！我心中一颤。我突然发觉我这段时间接触太多灵异事件，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谁说只有身怀术法的人才能坑人的？如果林微微让人在这埋伏，自己引人过来抢劫，那也够呛啊！
    不过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黄伊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微微依然一脸无辜，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黄伊人显然有点不耐烦了。她发出招牌式的冷笑，不再多说，直接朝林微微丢出一团绿油油的火球！
    《天道图志》有载：鬼气强盛之地可生无名鬼火。无名鬼火绿如翡翠，冷如寒冰。可烧戮魂魄。
    也就是说若被无名鬼火击中，你连变成鬼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灰飞烟灭了！
    擦！这小妞当初对付刀疤男和法尽的时候也没下这么重的手啊！这是同性相斥的意思么？
    黄伊人出手太突然，我们几个离得又有点远，想要过去救林微微已经来不及了。
    林微微惊叫一声，慌忙躲开。
    她，躲开了！
    我和林殷，王学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将林微微包围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学大喝一声。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看见无名鬼火。但是我们都看得很清楚，林微微并没有天眼。她是靠什么感知到危险的？
    她一路扮猪吃老虎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
    “你怎么会有无名鬼火！”林微微惊魂未定，脱口而出。
    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团“无名鬼火”落地之后便化作一团零散的鬼气。原来只是障眼法。
    黄伊人笑了笑，说：“本姑娘要是有操控无名鬼火的本事就不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躲那么长时间了。话说回来，这位听不懂我说什么的林小姐，你怎么会知道无名鬼火？”她脸上尽是成功者的挑衅。
    林微微见无法抵赖，终于卸下那副人畜无害的假面具，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种草菅人命的无耻败类一个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莫名其妙，说：“我们怎么就败类了？”
    林微微没有理我。她双眼泛红，浑身颤抖，看着黄伊人说：“你怎么会怀疑我？我做错什么了么？”
    黄伊人笑笑：“你演技挺好的。错就错在你身上的鬼眼太招摇了。”
    “鬼眼？”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黄伊人说：“鬼眼并不是鬼的眼睛。而是指鬼的整套感知系统。她没有天眼，却能看见我的冒牌无名鬼火，靠的就是鬼眼。”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林微微对黄伊人知道鬼眼一事相当意外。转瞬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说：“在车上的时候你说的狐狸是千年妖狐？你是朱天教的？”
    黄伊人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微微惨然一笑，像梦呓似的说：“朱天教以阴气为支撑，难怪你能看见我身上的鬼眼。呵呵，阿曦，原来你的死跟大名鼎鼎的朱天教有关。看来我是不可能替你报仇了。呵呵，就让我下去陪你吧！”
    “那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林微微仰天大叫，嘴里发出一长串晦涩难明的音节。青筋血管几乎要将她薄薄的皮肤撑破。原本清丽可人的小姑娘此刻变得恶鬼般狰狞。
    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微微身上，本以为她会变身什么怪物。但是看了老半天，她除了面目狰狞一点，就没别的变化了。而且站在我对面的林殷不知为什么拼命张嘴冲我做鬼脸。
    我刚想说这家伙有毛病，身后突然有人紧紧扼住我的咽喉。那人力气奇大，掐得我眼睛直冒金星。我想要催林殷他们救我，但是从喉咙发出的只有“呵呵”的气音。
    就在我感觉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滋”的一声，就像热水浇在冰上产生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之后扼住我咽喉的力量一下消失了。我一个重心不稳，面朝下跌了个狗吃屎。
    两个人急急跑过来把我架起来拖走。这时我被掐得充血的眼睛已经稍微能看清东西了。我看见拖着我走的正是林殷和王学。我吼了句：“擦！你们一定要把我当拖把对待么？”
    林殷说：“卧槽！你就知足吧！能把你架出来就不错了！还讲究姿势！”
    正说着，我感觉一双大手紧紧拽住我的脚踝将我往后拖。林殷和王学两个人居然也被拖得踉跄几步。
    林殷大叫：“黄大教主！”
    我勉强转过头，看见半截黑色的身躯从土里冒出来。那身躯有脑袋，却没有五官。它的双手正紧紧抓住我的脚踝，一副要将我拉进地下陪它的样子。
    黄伊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身后。她冲那半截身躯扔出一把血红的粉末。那半截身躯沾到粉末后登时发出“滋”的一声响。身躯之上冒出阵阵青烟，半个身躯刹那间就化作一滩黑水。
    林殷和王学趁机赶紧拖着我跑。跑了五六十米他们就把我扔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急了，爬起来抗议：“你们几个意思啊？逃命就要认真逃！才跑两步就把我丢下你们好意思么？”
    林殷说：“没必要跑太远。你自己回头看看。”

 第93章 傀儡阵

    我转身一看，发现我刚才站的地方，也就是林微微所处位置身后方圆十米范围内不断有半截无脸的黑色身躯从地下冒出来。其余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那些东西似乎出不了那个范围。
    我突然明白林微微把我们带到这里之后为什么还不肯暴露身份。原来她是想把我们引到那些东西的活动范围内将我们一网打尽。没想到却被黄伊人用冒牌的无名鬼火逼得现出原形。
    此时林微微眼球上翻，披头散发，张牙舞爪，跟瞎了眼之后的梅超风一样。黄伊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那些东西的活动的范围里。说来也怪，那些东西虽然跟林微微一样不停地张牙舞爪，却没一个敢靠近黄伊人。
    我目测已经安全了，便放心大胆地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说：“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黄伊人说：“傀儡。嘿嘿，居然会布傀儡阵。有点儿意思。可惜欠点火候。”言语间丝毫没把满地的傀儡以及操控傀儡的林微微放在眼里。
    “卧槽！”林殷拉了我一下。“擦！”我也跟着叫了起来。我瞅见两道血泪顺着林微微的脸庞流了下来。林微微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身体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除了血泪，还有一行行鲜血从她的耳孔、鼻孔和嘴角流出。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七窍流血么？
    “血傀儡！你疯了么！”黄伊人的脸色一下变了，她匆匆从傀儡阵中跑了出来，冲我们大喊，“还看什么！快逃！”
    什么情况？我看见原本黑色的无脸傀儡一个个都睁开了眼睛。眼睛狭长，眼眸妖红。更吓人的是它们居然一个接一个从地里爬了出来，充满杀气地奔向我们！
    擦！我们赶紧转头逃跑，可是跑了二三十米我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回来了。附近没有阴气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对了，这不是跟伯莱克庄园外的困阵一样么！
    我脱口而出：“林微微是法魔罗的人！”想想可不是么？法魔罗以血为本，林微微正是靠血把这些傀儡从地下弄出来的。怪不得她说我们是草菅人命的无耻败类，我们的的确确把法尽的命给“菅”了。
    红眼的血傀儡虽然走路东倒西歪，但是速度却很快。王学跑得比较慢，距离血傀儡最近。其中一只血傀儡嚎叫着从背后伸手抓王学。王学一个侧身及时躲开。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反射神经如此灵敏。
    那只血傀儡收势不住，一拳打到打到地上。地上登时出现一个碗大的坑！它们的力量也增长了！被揍上一拳脑袋都得变形！我急忙掐紫微印，不知道是不是贪生怕死的优良品质发挥作用，我连续掐了好几次紫微印都没有失效。林殷和王学受我启发，也赶紧掐紫微印。但是对手数量太多，我们结印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它们的同类前赴后继的速度。
    黄伊人又扔出一把血色粉末。但是粉末落到血傀儡身上之后只是冒出几缕青烟。被粉末撒到的血傀儡痛苦颤抖了几下后反而加速朝我们冲过来。
    我大叫：“擒贼先擒王！林微微也是法魔罗的人，用对付法尽的办法也可以对付她！”黄伊人说：“谁告诉你她是法魔罗的人了？鬼眼和傀儡术都是酆都鬼教的东西！而且你以为那种妖气是批发的么？我们好几代教主收集炼制的妖气都一次性便宜法尽那老小子了。”
    林微微不是法魔罗的人？这里的困阵明明就是法尽使用过的困阵啊。
    从林微微的七窍流出的血越来越多，看着有种止不住的趋势。那些血傀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血腥鼓舞，竟越来越亢奋。
    都这时候了黄伊人居然还有心思教训林微微：“你有毛病吧？再不住手你也活不成！我们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豁出一条命来杀我们？有种你把话说清楚！”
    对啊，如果她不是法魔罗的人，那么我刚才设想的她为法尽报仇的动机就不成立。那她为什么要杀我们？
    等等！我记得她发动傀儡阵之前的叫了声“阿曦”。阿曦，阿曦，该不会是他们学校被黑猴杀的那个男学生崔曦吧？但是他的死跟我们有毛线关系啊！
    林微微脸上聚满了凄楚和愤恨。她猛地用手指向我，说：“是你！是你把黑猴带到阿曦他们的帐篷的！”
    我？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喊冤：“我没有啊！”旁边的林殷和黄伊人无奈地看着我。嘿，这眼神，几个意思啊？啊！难道
    我猛地转身，看见王学就站在我的身后。
    林微微说：“你们这些人用人血养着那只黑猴有什么目的！”
    林殷皱眉看着王学，说：“王道友，她说的是真的么？”
    王学突然咧嘴笑了。他说：“你的王道友早就死了。”
    我和林殷，黄伊人自动拉开跟王学的距离。
    林微微愣了一下，动作慢了下来，那些受控的傀儡的行动也变得缓慢了。“你们不是一伙的？”
    我说：“你是根据哪种逻辑判断我们跟他是一伙的！”
    林殷瞪着“王学”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学”冷笑，说：“刚才听你们说法尽已经栽在你们手里了？”
    把我们困在这里的是法魔罗的困阵，林微微不是法魔罗的人，那么
    我指着“王学”，说：“你是魔祖还是法绝？”
    “王学”嘿嘿一笑，说：“你小子对我神教倒是有些了解。看来你们还真是把法尽收拾了。嘿嘿，不过你们放心，那个废物办事不力，就算回来也会被魔祖废了。我是不会为了他难为你们的。”
    “神教？哼哼！”黄伊人满面怒容。
    “王学”瞥了她一眼，说：“你们朱天教创教以来一直找我们麻烦。按理说我现在就该把你灭了。但是算你幸运，我有点忙。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阵里待着，我先请林道友跟我走一趟，回来再跟你们玩儿。”说得好像我们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样。
    他十指翻飞，林殷睁着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魂魄已经落在“王学”手里。
    “王学”迈开步子，轻轻松松地就出了困阵。我想追，无奈却被困阵挡了回来。

 第94章 黑猴不是猴

    在“王学”准备跨出困阵的时候，林微微马上发狂般催动血傀儡去阻止。无奈任由这几十个血傀儡怎么拼命捶打，困阵都丝毫无损。
    林微微眼睁睁地看着“王学”从她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去，气血攻心，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软倒地晕厥。她昏迷之后，那些原本异常亢奋的血傀儡一下就颓了。它们也纷纷倒地，慢慢消融在大地之上。
    林殷被抽了魂，林微微昏迷不醒，困阵之中霎时只剩我和黄伊人两个人还是清醒的。
    黄伊人叹了一口气，过去扶起林微微，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小小的药丸。林微微用血催动傀儡，刚才又吐出一大口黑血，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但是她吞了黄伊人给的药丸后，不到十分钟，白惨惨的嘴唇就开始有了些粉色。
    林微微睁眼看到我们，眼泪决堤而出。
    黄伊人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崔曦死的时候你不在卧龙山上吧？你怎么知道是刚才那个人把黑猴带到帐篷的？”
    林微微止住眼泪，说：“阿曦枉死之后，魂魄一直无法归位。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他的一魂三魄。找不到其余魂魄，这一魂三魄迟早要散。他在世间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一魂三魄做成鬼眼，跟我的灵魂合为一体。”
    黄伊人点头，说：“你透过他的一魂三魄看到他被害的记忆？”
    林微微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说：“没错。我看到刚才那个人背着黑猴走到阿曦他们的帐篷。那只黑猴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虚弱。那个人打开帐篷，黑猴就直接扑到阿曦身上。这么大的动静，帐篷里的六个人全都醒了。其他五个人刚开始还想帮阿曦把黑猴赶走，但是那人当场抽了其中一个人的魂，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那人冷眼看着他们，说：‘最近卧龙山的传闻太多，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我反手之间就能一次性把你们都结果了。今天算你们走运，我的目标只有那小子。你们不想死的就老老实实在一旁呆着。’他们为了自保，眼睁睁地看着黑猴在他们面前把阿曦的血吸光。黑猴喝饱血之后，便行动自如了。那人临走前把抽走的魂魄丢了出来，对那五个人说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敢把这事说出去，他就把他们五个都杀了。”
    怪不得那五个人之后的反应这么奇怪。“帐篷里有六个学生，他为什么偏偏选中崔曦？”我不明白。
    林微微抽抽搭搭地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困住你们的人呢？”一个冰冷的，机器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这声音！我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西装的年轻人。他脸上戴着半边白色的面具，狭长的眸子在面具后冷冷地看着我。
    是乌鸦！他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的？亲眼确认他没有因为救我和林殷而出事，我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乌鸦走到林殷身旁探了探他的气息，皱了皱眉，说：“又晚了一步。”
    嗯？什么情况？我们三人齐齐盯着他。林微微甚至忘了哭。外面不是有困阵的么？他怎么能进来？我试探性地往外走，结果还是被弹了回来。
    黄伊人腾地站了起来，说：“你是法魔罗的人？”
    乌鸦的反应跟当初我问他是不是法魔罗的人一样厌恶，说：“不要将跟那种邪教联系在一起。”
    黄伊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那你为什么能进入法魔罗的困阵？”
    乌鸦冷笑，说：“这种破烂阵法也值得一提？你，过来！”我？我茫然走到他面前。
    这个王八蛋抓起我的手便划下一刀。我哀嚎一声把手抽了回来，大骂：“玛丽隔壁的！你几个意思啊！”乌鸦面无表情地指了两个方向，说：“把血滴在那两个地方。赶紧的，不要lang费。”
    “你！”
    “赶紧照做啊！”黄伊人这个女人居然也无情催促。
    我打破门牙和血吞，垂头丧气地把血洒在乌鸦指的两个方向。完成之后困阵居然就破了。
    乌鸦说：“我还有事，你们先把他送下山吧。”
    “我不下山！”我不能丢下林殷不管，林微微还想着报仇，黄伊人对法魔罗恨得咬牙切齿，谁都不愿走。
    乌鸦也不理我们，自顾自地往我们之前看到的阴阳二气形成八卦形状的方向走。
    我们争论了一阵，最后说服林微微守着林殷的躯体，我和黄伊人帮她把“王学”和黑猴抓回来让她报仇。
    “瀑布？”我又犯傻了。溪水流到断崖处倾泻而下，形成一条白玉般的瀑布。乌鸦站在瀑布之畔低头往下看，眉宇间亦是疑惑。黄伊人说：“刚才那里之所以阳气独盛是因为林微微布傀儡阵的时候把周围的阴气都聚集在地下了。这里的阴阳二气为什么会这样分布？”
    我分析道：“王三、王五两兄弟是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遇到黑猴的。这山上潮湿的地方就只有这条小溪附近了。一路过来显然没有山洞。”
    “山洞肯定在瀑布附近。”黄伊人接口说。
    但是洞口在哪儿呢？我们分头在瀑布周围寻找。瀑布周围长了不少青苔，滑腻腻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脚滑掉下去。
    “这里有一条铁索！”黄伊人有些兴奋。
    我和乌鸦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一条三指粗的大铁索挂在崖边。但是铁索并不到底。像是专门供人攀到半山腰的。
    “难道”我像是明白了什么。
    乌鸦和黄伊人一左一右看着我，异口同声地说：“你下去查证一下吧。”
    擦！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我举起拿衣服简单包扎的手，说：“我是伤者，你们好意思么？”
    “好意思。”又是异口同声。
    我：“”难道我是传说中的易欺负体质么？我含泪顺着铁索滑下断崖，果然在瀑布之后看见一个洞口。

 第95章 黑猴不是猴（下）

    我冲黄伊人和乌鸦喊了几声，无奈瀑布水声太大，他们在上面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我只好用手势告诉他们这里真的有一个洞口。我顺着铁索荡进山洞。他们也依次从上面下来。
    山洞中充斥一股腐朽腥臭的味道。洞中果然堆积了大量的红头蜈蚣和毒蛇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瀑布反射亮光，洞中的能见度颇高。毒虫尸体之后有一条小路。小路曲折多弯，奇怪的是我们七拐八拐之后，明明已经距离那些毒虫尸体很远了，但是空气中的恶心味道却越来越浓烈。
    小路越走越窄，我忽然觉得走在这里的感觉跟当初走在x大地下的感觉很相似。果不其然，再拐一个弯之后，我们就进了一个死胡同。如今已经可以判断腥臭的味道是从墙体背后飘出来的。
    乌鸦径直走到一面墙前伸手摸索。那面墙所在的位置就是当初我在x大地下摸到九个戒疤一样的凹点的那面墙所处的位置。乌鸦在墙面上按了九下。墙体猛地晃动一下，随后“轰”的一声上下分裂。分开的墙体缓缓朝上下移动。
    不出意外，恶臭的来源果然是半池子黑紫色的腐坏的血。
    跟x大地底那个法魔罗祭坛一样，血池之前是一个大殿。大殿四角分别堆着四摞人头骨。最下面十六颗人头，往上是八颗，四颗，两颗，一颗。
    大殿后方立着两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一人高的夜叉雕像。夜叉面容凶狠，呲牙咧嘴凶神恶煞。两个夜叉都是左手拿铁叉，右手掌心捧着一盏长明灯。
    不同的是此处的大殿之上还有一个大木桶。桶里装满了黑乎乎浓稠恶心的东西。值得注意的是木桶旁边滴落一串这种浓稠液体，就像什么人刚从木桶里出来一样。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极力控制自己呕吐的欲望。
    乌鸦低头闻了许久，说：“居然让他们想到这种方法。”他说了这句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我咬牙道：“不要卖关子好嘛！”
    乌鸦说：“这是用大量蜈蚣毒液和毒蛇毒液混合上百种中草药熬制而成的。”
    没事熬这种剧毒的东西做什么？我不明觉厉。
    黄伊人知道的内幕显然比我多。她说：“蜈蚣和毒蛇含剧毒就不用说了。桶中的草药大多数也都含有剧毒，而且这些毒素都是有延缓细胞作用再生的。据说法魔罗的创教祖师赵无印有一种术法能让人肌肉以及五脏六腑萎缩变异，最后身体各功能衰竭而亡。这一大桶的毒素倒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那个术法造成的伤害。”
    “你是说法绝或者魔祖中了赵无印的术法？”话是对黄伊人说的，同时我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乌鸦。那家伙显然跟法魔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乌鸦看了黄伊人一眼，对她的猜测没有发表意见。
    黄伊人眼中突然精光闪动，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明白黑猴为什么只喝崔曦的血，对其他五个人不感兴趣了。”
    我忙问：“为什么？”
    黄伊人说：“想要延缓那个术法造成的伤害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外用的方法，就是用这些毒素浸泡；然而更有效的是第二种方法吸食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男人的鲜血。我敢打包票，之前的王三和后来的崔曦都是符合要求的倒霉鬼。那所谓的吸血黑猴根本就不是猴子，而是一个中了赵无印术法的人！”
    我听明白了，猜测说：“那个人之所以会呈现黑猴的状态，是因为身体已经衰竭萎缩到一定的程度了？”
    乌鸦依旧没有发表意见。他说：“他们应该刚走不久，大家分头找，看能不能找到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
    “王学”只比我们早走十来分钟，如果他们是从瀑布那个洞口出去的，我们进来的时候肯定会跟他们打照面。但是我们没有，也就是说洞中另有出口。
    乌鸦轻车熟路地往一个方向走。我一看，那个方向不是通向x大地底的法魔罗祭坛摆放神像的小室么？他又要去打烂人家的神像？我好奇地跟过去。乌鸦在墙面上按了九下，墙壁打开，里面果然出现一个小室。室内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头顶九个戒疤的神像。墙壁上都是那些雕像的画像。神像的造型衣着跟x大地底的那些是一样的。所以我一眼就看出这里供奉的神像中没有乌鸦在x大捣毁的那尊。
    乌鸦显然对其他的雕像没有兴趣，确认没有那尊他想捣毁的雕像就转头走了。
    我禁不住好奇，追上去问：“之前你在x大地底毁坏的雕像是谁的？他怎么你了？你这么恨他？”
    乌鸦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谁说我恨他了？”
    “那你为什么”
    “你们快来看！”黄伊人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和乌鸦快步走过去。黄伊人站在大殿后方的其中一根黑色石柱旁，抬头望着石柱上那个一人高的夜叉雕像。准确来说，是在看夜叉右手掌心的那盏长明灯。
    “我好像觉得那盏长明灯上的气息不大稳。但是没有其他太明显的问题。是不是我太敏感了？”黄伊人有些拿不准。
    “诶，臭流氓！是你的天等天眼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你看见什么了么？”
    “没”尾音还没发完，我就看见一缕轻飘飘的，极度飘渺的古怪气息一闪而过。“咦？刚才那是什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气息。
    黄伊人有些恼怒，说：“什么什么呀？把话说清楚啊！你以为谁都天生就有天等天眼这么方便啊？”
    乌鸦幽幽地说：“是魔罗气息。”
    “你也能看见？”黄伊人各种眼红嫉妒，“我没看见你有天眼啊。”
    我也觉得奇怪，说：“同问。你怎么也看见了？”
    乌鸦冷笑一声不屑地说：“谁告诉你们只有天眼才能贯通阴阳？”
    也对。林微微也没有天眼，她是靠鬼眼看那个世界的。但是乌鸦了解阴间事物的媒介肯定不是鬼眼，不然黄伊人肯定能感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法子能贯通阴阳？我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有限了。
    但是乌鸦显然没有向我们科普的兴趣，他喃喃说：“居然能调来魔罗气息。怪不得此处的阴阳二气分布得如此怪异。”

 第96章 九曲迷魂阵

    我说：“魔罗气息是做什么的？”
    乌鸦说：“魔罗气息的最大作用是掩盖其他气息，稳定气场。是高级障眼法的必备材料。哼，那两个白痴对魔罗气息的了解显然有限，不晓得控制剂量，这才让附近的气场出现过于‘平稳’的局面。阴阳二气在过量魔罗气息的强行干预下，不自然地局部等量，以至于生成太极八卦状。”
    黄伊人说：“我朱天教向来以操控气息见长。连我都感知不到这种气息的存在，可见这魔罗气息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法魔罗也真是气数到头了，明明有这种好东西在手，却遇到你们这两个神奇的人。”她语气忿忿，明摆着还在嫉妒。
    我嘿嘿一笑，说：“要抱大腿不？以后哥哥的第三只眼可以专门为你服务。”
    乌鸦面无表情，但是有意无意地瞥向我屁股后方，眼神各种复杂。
    黄伊人显然也注意到乌鸦的反应，当即拍墙大笑，而且居然笑得泪花闪烁。
    我咬牙切齿地大吼：“老子说的是天眼！”
    黄伊人那个疯女人笑得更大声了
    擦！我决定无视她，强装镇定地问乌鸦：“有没有办法可以破解这里的障眼法？”
    黄伊人突然正经起来，看着乌鸦说：“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救出林殷的魂魄，你呢？你上卧龙山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承认自己跟法魔罗有关系，但是你对法魔罗的了解已经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乌鸦冷冷地说：“我不需要向你们交代任何事情。”
    黄伊人摆出要打架的架势，说：“我们至少要面对两个敌人，而且障眼法之下还不知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可不希望待会儿同行者中也冒出一个敌人。你要是证明不了自己是友非敌，咱们还是哪都别去了，先在这里分出高低吧！”
    乌鸦蹙眉道：“再不赶紧追他们就走远了。”
    黄伊人挡在夜叉雕像前，说：“没错，你可要抓紧时间了。除非自认跟我过招的时间比你证明自己的时间还要短。”
    乌鸦无奈，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黄伊人刨根问底。
    乌鸦顿了一下，说：“找我师父。”
    师父？我觉得有点奇怪，问：“你师父是谁？”
    “师父法号忘却。”
    什么！他是忘却和尚的徒弟？不对啊，我记得当初乌鸦在x大地底为大头他们摆过一个铜钱阵。林殷认出那是根据灵宝宗的除秽辟邪阵改良的辟邪阵法。而且后来他对付炼制厉鬼的时候掐了一个诀，林殷和法尽都说那是灵宝宗的天罡诀。
    我说：“你不是灵宝宗的弟子？”
    乌鸦说：“我有两位师父。一位是灵宝宗掌门林君道长，另一位就是忘却师父。还有别的问题么？可以让开了么？”
    原来如此。忘却和尚跟上官诡异是一起失联的。林殷会来找他师父，忘却的徒弟找来也很正常。
    可是还是不对啊！我说：“你的师父是灵宝宗的道长和忘却和尚，那你为什么会使法魔罗的魔罗血雾？这玩意儿总不可能是无师自通的吧？”
    乌鸦说：“你们问得太多了。”
    “不愿意回答就出手吧。哈，他们已经走这么久了，不知咱们还能不能追上咧？”黄伊人正中乌鸦命门。
    乌鸦叹了一口气，说：“我师父出家之前的名字叫赵无印。”
    “啊！”我和黄伊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赵无印是法魔罗创教祖师，自然懂得法魔罗的各种阵法术法。乌鸦作为赵无印传人，对法魔罗祭坛如此熟悉就不奇怪了。而且之前林殷曾经使用魔罗红香对付法尽的魔罗尸气，他那时候说香是他师父的朋友给的，现在想来，那位朋友自然就是忘却和尚了。
    我说：“忘却和尚就是赵无印？你师父是法魔罗的创教祖师，你就是法魔罗弟子啊。干嘛不承认？”
    乌鸦“哼”了一声，说：“我师父创立的教派跟后世的邪教法魔罗没有一毛钱关系！”
    黄伊人说：“我妈跟我说过赵无印领袖的法魔罗是一个善教，心怀天下。但是法魔罗被魔祖篡位之后就彻底变了样。我们朱天教虽跟法魔罗不共戴天，却跟赵无印无仇。”说完就往旁边让开了。
    乌鸦正要上前，我急忙挡在他面前，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乌鸦颇不耐烦，说：“还有？”
    我说：“你在x大地底毁坏的雕像是谁的？”
    乌鸦说：“是我师父的。那个祭坛是法魔罗的第一个祭坛，还保留着师父的雕像。我不希望别人看到那个雕像知道我师父的身份，所以就去把雕像毁了。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知道了。你们要是敢把我师父的身份曝光，我绝对饶不了你们。”面瘫就是面瘫，连恐吓都面无表情。
    我僵硬地把路让开。乌鸦走到长明灯下，拿出一瓶红色的液体往长明灯中滴了两滴。我看见附近突然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气息汹涌翻腾。气息平稳之后，我们眼前便出现一条逼仄的小路。
    乌鸦率先走了进去，我和黄伊人急忙跟上。
    小路越走越宽，渐渐成了两三米宽的大道。“有的不对劲。”乌鸦说。我也觉得这里的感觉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是什么。
    路是笔直的，继续走了十来米，小路才出现一个九十度的转弯。
    乌鸦走在最前面，他刚转进拐角，我就看见四五个大火球从转弯处激射而出。说起来乌鸦的反应也算是极其迅速的，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居然能避开大多数攻击。但是这火球来的既突然又密集，饶是他反应如此迅速，还是被其中一个火球正面击中。他身上登时燃起熊熊大火。
    乌鸦马上倒地翻滚，我急忙脱衣服扑到他身上帮他灭火。混乱中，我看见黄伊人往那个转弯走了过去。我忙喝止：“别轻举妄动！”黄伊人只是远远往那个弯角丢了一样东西。那东西丢进去之后，拐角处便闪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黄伊人道：“还真是九曲迷魂阵！”

 第97章 你们也在啊？

    火球击中乌鸦的左肩，幸亏他当机立断倒地翻滚火焰才没造成多大伤害。把火扑灭之后，他把烧烂的西装外套和衬衫脱掉，只穿一件紧身的白色背心。双臂和胸口结实的肌肉显露无疑，小腹八块巧克力般的腹肌若隐若现。
    黄伊人虽然极力克制自己，还是忍不住几次色迷迷地朝他偷瞄。
    我万分沉重地叹了口气，说：“苍天啊，你就不能抽空管管我们地球上这些欲女么？”黄伊人没羞没臊地说：“好风景就是拿来欣赏的，你有意见啊！”
    乌鸦就像没听到我们的对话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黄伊人，说：“这真的是九曲迷魂阵？”
    黄伊人点头，说：“没错。我刚才投的是九曲石粉，阵中有九曲石的话二者就会产生反应。”
    我问：“九曲迷魂阵是什么阵法？”
    黄伊人说：“九曲迷魂阵采用九曲石和迷魂香布阵。共有九个弯道，九种危机。要命的是阵中的迷魂香会产生强力鬼打墙的效果，让人迷失阵中。只有找到作为阵胆的九曲石，并将它毁了才能破阵出去。要是一直找不出阵胆”黄伊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就只能不断重复游走在这九个弯道之中。至死方休。”
    如果不进入弯道就找不到作为阵胆的九曲石，最终也只能饿死渴死在这里。擦！
    我说：“咱们不能原路返回么？”
    乌鸦白了我一眼，说：“你以为设计这个阵法的人是白痴？入口只能进不能出。只有破阵之后出口才会出现。不信你自己回去看看。”
    我才不自己回去咧！你当我傻啊？天知道回头路会不会也有这种危机重重的弯道？
    我正要盛情邀请黄伊人跟我往回走，突然听见刚才射出火球的弯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人破口大骂：“他娘的！又转回来了！臭和尚，你连自己徒子徒孙的破烂阵法都破不了么！”
    另一人说：“臭道士，你又不是不知道九曲迷魂阵的原理，找不到九曲石大罗神仙都出不去！”
    一僧一道从拐角走了出来，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愣了半天同时喊道：“你们也在啊！”
    从弯道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老哥俩。
    乌鸦一声不吭地走到忘却和尚身边。上官诡异哇哇大叫：“他娘的，小瞿你也进来了？我那臭徒弟呢？他就没想着出来找我？他娘的，人家也收徒弟，我也收徒弟，我这徒弟也太不像话了！”
    他像深宫怨妇似的发出一连串抱怨。
    我弱弱地说：“林殷也来了。但是他被法魔罗的人取走了魂魄。”
    “咦？姓钟的小子，你也在？”上官诡异好像现在才发现我。
    我心中狂汗，吼道：“我的存在感有这么弱么？我跟你相距不到三米好吧！”
    上官诡异假装没听见，说：“平时叫那臭小子好好练功又不听，现在居然让那两个老小子揪了魂，简直太给老子丢人了！臭和尚，咱们不能再在这里闲逛了，赶紧出去把臭小子弄回来吧。”
    忘却和尚哈哈一笑，说：“关心则乱。”
    上官诡异嘴硬：“谁关心那臭小子了！”
    忘却和尚笑道：“魔祖那狂徒受噬骨毒术之扰，连行动都成问题，取臭小子魂魄的肯定不是他。而是法绝。法绝无缘无故干嘛跟臭小子过不去？他跟臭小子无冤无仇，跟你也无冤无仇，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知道我跟臭小子有点情分，想用臭小子的魂魄当筹码从我手上换取破解噬骨毒术之法。我们只要好好在这待着，他们自然会自己找来。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透，还不是关心则乱？”
    上官诡异不服气地说：“想要筹码干嘛找我徒弟，找你徒弟不是更合理么？”
    乌鸦冷冷地说：“他那也要有这本事！”
    上官诡异嘴角抽搐，撒泼似的叫嚷：“人家也收徒弟，我也收徒弟，我的徒弟怎么这么不像话！”
    我弱弱地说：“有怎么样的师父，就有怎么样的徒弟”
    “你说什么！”上官诡异的听力怎么这么好？
    “嘿嘿，臭道士现在心理受挫，你还是不要招惹他比较好。”忘却和尚良心建议。
    我说：“你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老哥俩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忘却和尚说：“别提了，咱们一时疏忽居然被法绝那小子算计了。”忘却和尚嘴上刚说完别提了，马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倒了出来。
    魔祖篡位之后，便带领曾经的赵无印，现在的忘却和尚一手创办的法魔罗头也不回地走上万人唾弃的邪魔外道。两人的矛盾自彼而生。
    魔祖既然能从赵无印那夺位，本领自然也不是盖的。两人的斗法持续了近千年。直到一年前，忘却和尚终于找到机会用他独创的噬骨毒术偷袭魔祖。美中不足的是魔祖虽然中招，却在最后关头利用血遁术逃走了。
    忘却和尚也没放在心上，他认定中了噬骨毒术必死无疑。直到我和林殷去大理找他们的那几天，他们才听说卧龙山上的事。忘却和尚略一思忖，便想到是魔祖躲在卧龙山上想尽办法苟延残喘。老哥俩一合计，觉得他们不出手灭了魔祖的话就会不停地有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男人被吸血。
    所以当初他们才不能跟我去找黄伊人。
    老哥俩到了卧龙山上，发现瀑布方向的阴阳二气分布诡异，进入祭坛便发现长明灯上的魔罗气息。当时他们还耻笑法绝不懂控制魔罗气息的剂量，导致附近阴阳二气出现这种怪异局面。进了小路之后，他们才猛然醒悟自己被算计了。
    毕竟世上知道魔罗气息的人不多。能看见魔罗气息人的就更是凤毛麟角。更重要的是只有法魔罗的人才有办法破解利用魔罗气息制作的障眼法。
    原来法绝不是不懂控制剂量，他是故意放处过量的魔罗气息让此地生出怪象，把敌人引入九曲迷魂阵。

 第98章 谈个判吧

    忘却和尚大咧咧地盘腿往地上一坐，说：“甭乱溜达了，不然法绝那小子就找不到咱了。”
    这心理素质我果断在心里为他点个赞。
    上官诡异说：“法绝那家伙有点能耐，在阵中加了些变化，阵中九个弯道还会随机变化，我们走了几十遍愣是没发现九曲石。话说九曲石到底长啥样啊？臭和尚？”
    我也觉得很好奇，睁大眼睛看着忘却和尚。
    忘却和尚说：“九曲石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石头，形态不一。有的是千钧巨岩，有的可能就只是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子。”
    我说：“九曲石没有可以辨识的特征么？”
    忘却和尚摇摇头，说：“九曲石表面跟一般的石头没有区别。”
    我更加好奇了，说：“那布阵的人布阵前是怎么找到九曲石的？”
    忘却和尚说：“九曲石不是某种天然存在的石头。九曲石指的是那些经过雷劈、天火煅烧之类天然作用的石头。一般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确认。所以得到九曲石靠的是运气。正因如此，只有布阵人才能在阵中找到作为阵胆的九曲石。”
    这山洞本身就是由石头组成的，洞中石头不计其数，现在居然告诉我其中任何一颗都有可能是阵胆，而且全无特征可寻擦，可以不这样么！
    “你们听！”一直沉默的黄伊人突然说。
    我屏息聆听，听见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背着一只“黑猴”从拐角走了出来，正是不久前在机场举着“林殷道友”牌子的那个男人。
    “黑猴”蜷缩成团，不停地哆嗦，看得出相当痛苦。可想而知他这段时间过得多么生不如死。可想而知噬骨毒术是一种多么霸道的术法。
    法绝看到我、黄伊人和乌鸦三人有些讶异，但马上恢复平静，说：“你们居然能找进来。真不知道应该说你们幸运还是不幸。”
    乌鸦说：“自然是你们的不幸。”
    法绝一通怪笑，说：“小子口气不小，连你师父都没办法离开我的九曲迷魂阵，你又有什么能耐？”
    上官诡异挂怀林殷，道：“少说这有的没的，你把我徒弟弄哪去了？”
    法绝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仔细一看，发现那个疯子居然把林殷的魂魄囚禁在自己的心脏里了。《天道图志》上说活人可以暂时将他人魂魄存放在自己体内，但是会损伤自己的元气。之前为了救大东，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浑身乏力，头晕眼花。
    将魂魄存入五脏六腑对元气的损伤就更大了。说不定会短好几年的命。我转念一想，法绝活了千年，都是靠夺别人身体延续的，一副身体短几年命对他来说压根儿不算什么。
    忘却和尚冷笑，说：“哼，你心思倒缜密，生怕我们把臭小子的魂从你身体里抽出来，居然将他放在心脏。”
    法绝说：“在我心脏停止跳动之前，你们绝不能强行从我身体里把那小子的魂魄抽出来。嘿嘿，相信你们不会舍得让我死的。”
    只有他才知道阵中的九曲石在哪，他一死我们就悲催了。
    忘却说：“哼，你死了我们还能拷问你的魂魄。”
    法绝不慌不忙，说：“哦，是这样的。我在自己身上下了绝命咒，一旦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我的魂魄当即就会灰飞烟灭。”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话中主角不是他。
    忘却和尚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法绝说：“你这个疯子！”
    法绝淡淡地说：“要是没有魔祖，我早就死了。现在他被你害成这副样子，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要你把他身上的噬骨毒术解了，我不但马上放了那小子的魂魄，还会亲自送你们离开九曲迷魂阵。”
    忘却和尚还没表态，黄伊人已经咬牙切齿地说：“做你的春秋大梦！赵无印，你历经千年才遇到一个奇袭他的机会。要是你把术法解了，下次再想杀他就难如登天了！”
    法绝怒目圆瞪，喝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背上的魔祖突然整个人扭曲起来，嘴里发出让人心底发毛的惨叫。法绝整个人都在发抖，似乎那种痛楚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样。“又发作了！”他瞪着忘却和尚，说，“快！把噬骨毒术解了！不然我就让那小子魂飞魄散！”
    忘却和尚说：“你先把臭小子的魂魄还回来。”
    法绝说：“不行！你先把术解了！”
    忘却态度强硬，说：“你想继续看你的救命恩人受噬骨之痛的话尽管坚持。”
    法绝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不定。
    乌鸦适时帮腔，说：“你们让法尽去取那件玉猪龙，无非是想划去自己的名字，妄求真正的永生。但是我师父的噬骨毒术是深入魂魄的。他即便成功得到要是永生，也会一直以这种状态存活。生生世世生不如死。”
    “别说了！”法绝伸手到自己心窝子前掐诀揪出一个魂魄朝我们扔过来。
    上官诡异急忙查看林殷，确认他无大碍后拿出一个铁八卦让他附在上面。
    “现在可以把噬骨毒术解了吧？”法绝催促。
    忘却和尚突然笑了，说：“谁告诉你噬骨毒术有破解之法的？”
    法绝双眼通红，一动不动，有一刹那我恍惚以为我们周围的空气被人抽空了。魔祖知道解脱无望，整个人从法绝身上弹了出去，拼了命地用头撞墙壁。法绝眼含热泪，喃喃说：“你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你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突然，他做出一件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法绝抽出一把匕首直刺魔祖后心，喃喃说，“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没有尊严地活着？”
    魔祖缓缓转过头看着法绝，嘴角轻轻浮出一丝满意的笑。笑意刚浮出便已凝结。法绝轻轻将魔祖的尸体摆好，看了我们一眼，也笑了。
    忘却和尚疾呼：“不好，他这是要自杀！”
    话音未落，法绝已经反转匕首重重刺进自己心窝。忘却和尚、上官诡异和乌鸦同时抢步而出想要阻止，然而根本就来不及。匕首直没至柄。那个疯子为了断绝我们出去的希望，亲手把自己杀了。

 第99章 破阵出逃

    阵中死一般地安静.
    “现在怎么办？”我脑子一片空白，“见到石头就砸？”
    上官诡异白了我一眼，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咱们破阵出去之前一定会成功被坍塌的山体砸死的。”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在这等死？
    我忽然想起什么，对黄伊人说：“你刚才不是往拐角投了九曲石粉，说如果阵中有九曲石的话二者就会产生反应么？如果找到产生反应的源头不就能找到九曲石了么？”
    上官诡异眼前一亮，说：“真的可以么臭和尚？”
    忘却和尚摇头，说：“九曲石粉和九曲石的反应是单向的。也就是说阵中有九曲石的话，九曲石粉会发亮，但是阵中的九曲石不会有任何反应。投九曲石粉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检测自己是不是被困在九曲迷魂阵中。”
    我彻底颓了。
    乌鸦突然说：“师父，你们在阵中除了遇到火球攻击还遇到哪种危机？”
    忘却和尚说：“这事说来也怪，这个阵中九个弯道居然全都是火攻。一般来说使用天火煅烧的九曲石布阵的话，阵中除了火，还会出现雷、电、风、雨属性的攻击。但是这个阵中并没有。清一色火攻这是为什么呢？”
    “啊！”乌鸦难得的不淡定。他说：“三昧真火！法绝找到的必定是经三昧真火煅烧过的奇石！”
    忘却和尚、上官诡异和黄伊人都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依旧茫然，说：“三昧真火？那是什么？”
    乌鸦说：“所谓三昧真火就是木中火加石中火再加空中火。木中火指的是凡人钻木取火之‘人火’，石中火指的是火山爆发熔岩之‘石火’，最后空中火指的是雷霆击空化火之‘天火’。同时被这三种火击中的概率有多小可想而知。”
    忘却和尚说：“这种奇石都能被他找到，嘿，法绝那小子倒是幸运！”我看着已经死透的法绝，丝毫看不出他哪儿“幸运”。
    乌鸦毫无预兆地说：“我们可以出去了。”
    “嗯？”我们都没有表现出兴奋。因为我们都觉得不可能。
    乌鸦解释：“三昧真火乃是至阳的辟邪之物，几乎可灭一切妖祟邪崇。经三昧真火煅烧过的石头也有相当强的辟邪效果，百邪难近。”
    “所以呢？阵中范围这么大，天知道邪崇鬼怪不敢接近哪块石头？”我觉得他在说废话。
    乌鸦淡淡地说：“邪崇鬼怪自己知道。”
    “你该不会想利用鬼怪探测吧？且不说咱们现在弄不来鬼怪。就算有鬼怪，也很难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分出它害怕的是哪块石头吧？”
    乌鸦说：“咱们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把鬼怪弄进阵来。但是原本就已经进来的鬼怪呢？”
    原本就已经进来的鬼魂？法绝的魂魄灰飞烟灭了，魔祖的魂魄被噬骨毒术蚕食了。我唯一能想到的是林殷的魂魄，但是他不是鬼魂啊。
    乌鸦又说了句：“数十万鬼魂够不够？”
    黄伊人眼珠一转，失声叫道：“你去过伯莱克庄园？”
    乌鸦说：“当初在x大地下让法尽逃走之后，我就一直四处找他。后来让我发现伯莱克庄园有法魔罗术法的痕迹。我进到里面之后并没看见法尽，但是发现一栋小楼里被人施了障眼法。我破解了障眼法，看到小楼里有一个地下储藏室。储藏室中摆放了几百个写了千鬼囚咒的军用水壶。”
    这么说来他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去的。
    乌鸦说他联想起霍元婴的故事，推测水壶中装的必是霍元婴当初制造的改造鬼魂。他寻思这么大量的改造鬼魂要是落到歹人手里那可要糟糕。于是他就把那几十万改造魂魄转移了。
    乌鸦解下手腕的佛珠，说：“我把它们暂时禁锢在佛珠里了。”
    那种改造鬼魂没有阴气鬼气，我在伯莱克庄园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怪不得我一路都感觉不到鬼魂的存在。
    忘却和尚喜道：“乖徒弟，好样的。”
    乌鸦念咒将改造鬼魂放出。数量惊人的雾化影子浩浩荡荡地从佛珠里出来。我们周围刹那间就变成春运的火车站，熙熙攘攘、拥堵不堪。
    我们穿过它们在阵中行走，很快就发现群鬼虽然挤得摩肩接踵，但是有一个地方却被硬生生空了出来。那地方躺着好几块其貌不扬的圆石。我们宁杀错不放过，将那几块都毁了。
    周围扭曲的空间很快便恢复正常。从出口出去之后，上官诡异马上催促我们带他去找林殷的肉身。
    林微微依然在小溪边守着林殷。她伤得很重，全凭一口气支撑。得知法绝和魔祖都死了之后，她心中释怀，一下就晕了过去。
    经过这件事，林殷本来想好好跟他师父聚聚。无奈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老哥俩因为法绝和魔祖的死变得更加超然了。两人决定不作停留，开启新的云游旅程。
    临走前，上官诡异对我说：“当年我跟你爸一直互看不顺眼，两人斗了小半辈子，没想到后来我居然被他救了一命。我不乐意欠他的情，一直想找机会跟他两清。天意弄人，我还没等到机会他就死了。我欠他的是没法还啦，突然知道你是他儿子的时候我实在太高兴了，因为我欠的终于有还的对象了。”
    我说：“你们上一辈的事情就在你们那一代止住吧。没有必要还我什么，我又没救过你。”
    上官诡异说：“不行！我原本想就算豁出一条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欠钟有天的情。但是经历的今天的事，我觉得做人没必要那么较真。但是情还是要还的。我就送你点东西吧。”他给我一个布袋，我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符箓。其中几种我认识，淡绿的是他们净明宗的测鬼符，黄色的是追踪符，湖蓝的觅邪符还有好几种极为复杂的，我从未见过的符箓。
    上官诡异说：“这些符箓对你肯定有用。不认识的就让臭小子教你。等你家的完魂在阴阳紫金炉中待够四十九天之后，我再回来帮他夺舍。”交代完毕，他就跟忘却和尚携手而去了。乌鸦没说什么，也走了。
    我们三个将林微微送去医院。回酒店的时候，黄伊人突然心血来潮，说：“我好久没做过公共汽车了。咱们坐公车回去吧！”

 第100章 婴灵

    我相当无语，说：“呃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喜好？”
    林殷说：“反正不是上下班高峰，不会很挤，我们就满足一下黄大教主的欲望吧。”自从黄伊人使出染烟之后，这货就成她的粉了。
    黄伊人眼皮颤抖，说：“不要用这么奇怪的字眼！”
    我跟着起哄，说：“好咧，就让我们一起来满足你的欲望吧。”
    “你找死！”黄伊人飞起一脚。我急忙躲开。擦！现在的妹纸都这么彪悍么！
    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牌等车的人不算太多。我们上了公交车就直接往最后排的位置走。我们正聊着天，突然听见前方有人语气不善地说：“你瞎了么？没看到有老人啊？快让座！”
    我抬眼望去，看到一个橙色的爱心专座上坐着一个瘦小的长发少女，少女旁边站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说话的正是那个中年妇女。
    少女扶着扶手缓缓站了起来，嘴里嘟哝抱怨：“什么态度，我欠你们的啊？”
    那中年妇女登时火了，一巴掌甩在少女脸上，骂道：“怎么？让你让座还不愿意？”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让人震惊和措手不及，那个中年男人抓着少女的头发就往车窗上撞，那个白发老者更是对准少女的鼻子狠打两拳。
    “你们他妈有病吧！”我破口大骂。那少女似乎身体本来就不舒服，他们松手之后她竟然站不稳，一下跌到在车厢里。那中年妇女还不解恨，抬脚狠狠在少女的肚子上踢了几脚。我腾地一下冲上去用力把中年妇女推开。
    我瞥见旁边的中年男人和白发老者要攻击我，却被一个人挡开。原来林殷也马上冲了过来。
    那中年妇女被我推出去之后装在一张椅子上。她带着哭腔鬼叫：“哎哟，哎哟，打人啦！”
    旁边的其他乘客再也忍受不了了，纷纷站起来气愤表示：“我们都看见是你们先动的手！”一个女乘客说：“人家小姑娘都已经让座了，你们怎么还打人？”另一个乘客说：“中国怎么这么多为老不尊的东西！别说人家让了座，就算不让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打人！还三个人围着人家打！”甚至还有人偏激大骂：“就他妈一帮文革余孽！老东西那时候批斗别人动手动上瘾了吧！还教出两个小畜生。”
    中年妇女听到乘客们的指责更加激动，叫嚣：“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伸手就要打那些说话的乘客。
    一个大妈突然大叫：“哎呀，小姑娘怎么了！”
    我回头，看见一股鲜红的血水不断从她大腿间流出来。她下半身都浸泡在血泊中。
    “哎呀，作孽啊！都把人打流产了！”“你们小心死后下地狱！”“什么玩意儿！”“别说了，赶紧把人送医院吧！”车上乘客炸开了锅。
    那三个人撇过脸去不予理睬。
    我急忙抱起少女往医院冲。少女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没有苦，没有痛。似乎她只是一个漠然的旁观者，似乎这不幸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
    虽然公车站距离站牌只有几百米，但是我冲进医院之前，少女已经陷入昏迷。抱着一个沾满鲜血的少女冲进医院，这种情景如果发生在电视剧里，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天使”们就会一脸关切地涌过来救人了。可惜现实与理想之间永远都隔着一个不可跨越的鸿沟。现实是，一个冷冰冰的中年妇女看了少女一眼，说是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赶紧去交钱。
    我当时真想上去抽她几个大嘴巴子。你们这些人是被猪油蒙了心吗？人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先抢救！但我知道那种举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连骂都懒得骂。我让跟着我跑进来的林殷和黄伊人看着少女，我迅速去把手续都办了。
    少女手术期间，就有警察过来了。原来我抱着少女冲下车之后那三个人便想溜之大吉，车上乘客看不过去，一同把他们拦了下来，还报了警。警察拘留了两男一女，又留了愿意作证的乘客的联系方式，大家才肯散去。
    林殷跟前来录口供的警察聊了几句，让他们帮联系少女的父母亲人。
    医生把少女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我们才松了一口气。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这么点年纪不但被人搞大了肚子，还被人殴打流产，实在令人唏嘘。
    少女面无血色，但呼吸还算平稳。
    大概半个小时后，少女渐渐醒转，她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妈妈。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急匆匆往重症病房冲了过来。我看见少女一直盯着那个女人，便迎了上去，说：“你就是这孩子的母亲吧？她已经没生命危险了，你不要太担心。”
    女人的反应完全不在我的理解范围内。她尖声大叫：“我当然不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个小贱人？是你把她送来医院的吗？你为什么要救她？这种不要脸的贱种就该让她去死！”
    闹了半天原来是后妈啊。黄伊人看不下去了，说：“我说这位女士，这就是你不对了。虽然这孩子不是你生的。但你们既然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不管她做了什么，现在她正是最需要家人关怀的时候，你不该在这种时候还说这么恶毒的话。”
    女人喊道：“谁说她不是老娘生的？老娘倒希望没生过这个贱人！”
    两行泪水顺着女孩的脸庞流了下来。在车上无端被打的时候她没有哭，忍受流产的剧痛的时候她也没有哭，此时泪水却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逃出。
    女人见状像疯了一样扑向她女儿，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打。边打边骂：“臭！烂货！你他妈装逼给谁看？想让谁可怜你？你怎么不去死！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女孩任由她打，不闪不躲。我和林殷急忙把她隔开。几个护士闻声进来，说你们吵什么！要吵出去吵！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
    我们让女人安静点，她却变本加厉地高声大骂，骂的内容越来越难听。我和林殷没办法，只好强行将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架到病房外的走廊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就算因为女孩早孕生气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那女孩。突然发现她脸侧趴着一大团嫩红的肉！那团“肉”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畸形的婴儿脸。它死死地盯着女孩，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怨毒。

 第101章 造化弄人

    少女他妈在医院走廊点起一根烟，说：“医药费是你垫的吧？我先说明啊，你可别指望我会把钱还给你。又不是我让你付的。”
    我原本就指望这疯女人会还钱。我摆摆手，说：“算了。”此时我的心思都在少女枕头旁的那团“肉”上。
    《天道图志》，婴灵篇。
    婴灵，中阴性。又名水圣子。
    婴灵非人非鬼非神非魔。死后停留阴阳界。直到本身阳寿尽方可正式成为鬼魂，重新轮回。
    婴灵比鬼魂怨念更重，力量更大。且怨力会随年月增长。
    婴灵阳寿未尽不可归地府，若遇到可选择对其进行封印处理，待其阳寿尽时再释放令其投胎。如果婴灵怨念太大无法封印，定要直接诛杀，以免婴灵被不轨之徒炼成恶婴灵为祸人间。
    林殷把我拉到一边，说：“怎么会有婴灵？”黄伊人也从病房里走出来，说：“不对劲啊。一般来说只有母亲选择堕胎才有可能产生婴灵。那女孩是意外流产的，她的胎儿没理由会形成婴灵啊。”林殷后所：“没错。更不合理的是那婴灵对女孩充满了怨念。”
    我说：“呃现在不是思考合不合理的时候吧？咱是不是应该先把它收了？”我转头看那个婴灵，它依旧趴在少女枕头边，倒没什么攻击动作。
    林殷像是看出我的困惑，说：“婴灵只能依靠母亲的元气生存。即便它心怀怨恨，也不会贸然对母亲出手，只会慢慢在她身边吸收她的元气。多数情况下，一个女人一生只能承受三个婴灵附体。若超出三个，母亲便会元气大泄，出现精神紊乱之类的状况。这里指的只是普通，正常形态的婴灵。如果婴灵受到什么刺激变异成恶婴灵那遭殃就不止它的母亲一人了。”
    黄伊人说：“没错。所以那女孩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封印需要宝器作媒介，我身上没有，你们应该也没有吧？”林殷和我都摇头。
    黄伊人说：“那就只能先找到合适的宝器再帮她了。臭流氓，你找个理由问那个女人要她们家的地址吧。免得到时候找不到她们。”
    林殷眼珠一转，说：“还是我去问吧。”黄伊人看出点苗头，说：“你该不会想冒充警察吧？”林殷说：“切，老子就是警察！只不过这儿的事轮不到老子管而已”
    林殷板着一张脸走到女人面前，说：“你好，我是警察。你女儿是被打流产的，按照程序我们要让她给口供。但是她现在太虚弱了，我改天再来吧。你留下你女儿的名字，还有把你们的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给我。”
    女人不情不愿在林殷递过的记事本上写了。末了还不忘骂她女儿给她惹麻烦。
    本子上留下的名字是锦年。
    锦年。锦年。锦绣年华。这样的遭遇，这样的家庭。多么讽刺。
    天空被浓重的铅云覆盖。太阳彻底没了踪影。
    我们三人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穿梭熙攘的大街上。心情复杂。
    那个女人在走廊上点燃了香烟，恍惚间，她又看到那个快乐善良的女孩。那个女孩跟锦年长着同样的脸庞。
    少女锦年躺在白惨惨的病床上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天色已晚，我们决定先回酒店休息，第二天再出门找适合封印婴灵的宝器。
    长夜漫漫，闲来无事，我把上官诡异给我的那袋符箓倒了出来，向林殷求科普。
    林殷一一将那些符箓的名字、作用和配套的步法、指诀和咒语都告诉了我。我听了一遍就记了八成，让林殷把几个我记得不大清楚的地方再重复一遍，我就完完全全地把那些符箓的用法记下了。
    第二天，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龙城的古玩市场淘宝。
    黄伊人说：“温润的古玉最适合用作封印的媒介。用来作封印媒介的东西不需要太贵，去古玩市场捡漏最合适不过了。”
    在去古玩市场的途中，我问黄伊人：“你记得一个叫苗兰花的女人么？”有几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她了，但事情太多，总是忘记。
    黄伊人说：“当然记得，她曾经也是我朱天教的弟子。”
    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之前处理替命轮回那件事的时候，我还以为苗兰花只是不知用什么方法求到了朱天教的咒语术法。我将我先前的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苗兰花长时间同时请三家私家侦探，后来苗兰花消失了三天，回来之后他们夫妇就突然同时过世。你知道什么内幕么？”
    黄伊人说：“哪谈得上什么内幕呀。因为上官厥那个老混蛋，我一直东躲西藏，苗兰花有事找我又联系不上，就只能请私家侦探到处打听。后来因为我忍不住出手教训姓王的臭道士，才暴露了行踪，让她找到了。她求我要一张替命符和一张轮回符。我看在她曾经对我教也有过贡献的份上就给她了。”
    我说：“那为什么她回去之后他们夫妇就同时去世了？”
    黄伊人白了我一眼，说：“你死脑筋啊！她已经得到替命轮回的材料，就跟她丈夫一起自杀了，当然同时去世啊。”
    “啊？”我说，“他们嫌命长啊？他们就像我们平常人一样好好活着等死了再投胎不行么？为什么一定要如此不走寻常路？”不合理啊，不合理。
    黄伊人说：“他们原本嫌命短，后来遭了天谴就只能嫌命长了。”
    “呃可以说人话不？”小妞你以为你在说绕口令啊？
    黄伊人说：“早在二十年前，苗兰花的丈夫就得了不治之症。苗兰花为了让她丈夫活着，偷偷用了我们朱天教的一种续命禁术。我妈，也就是上一代教主发现之后马上就把她逐出师门了。我小时候一直奇怪我妈为什么没对苗兰花施行惩罚，后来才知道使用那种禁术本身就是最厉害的惩罚。”

 第102章 他不是人！

    黄伊人说：“使用那种续命术法大伤阴鸷，死后只能轮入畜生道。所以才会被朱天教的先人列为禁术。唉，还有啊，那种续命术法确实能为人续十几二十年的命，但是过了这十几二十年，术法就会出现反噬。到时候用了这个术法的人身体各项功能会迅速退化，人很快就会玩完。”
    “苗兰花也真是够执着的，在术法出现反噬的时候，她居然找到一种延缓反噬的药物让她丈夫吃了。吃了那种药物，她的丈夫虽然暂时不会死，但是每天都活在极度痛苦之中。苗兰花虽然想让她丈夫解脱，但是又不愿看见他落入畜生道。”黄伊人说。
    我明白了，说：“所以苗兰花才会想到用替命轮回直接入人道。只可惜造化弄人，她的魂魄后来居然被两个倒卖凶宅的封在符箓之中烧了。所以说老天爷虽然爱打瞌睡，但偶尔还是会睁开眼睛的。”
    说话间，的哥已经把车停下，转头对我们说：“古玩市场到了。”
    龙城的古玩市场相当热闹，我们到的时候还是上午，但是古玩市场已经挤满了人。可惜我们一路看过去，发现摊子上摆的都是些假得让人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的假货。
    正觉得希望渺茫的时候，黄伊人突然轻呼一声。“怎么了？”我转头看她。黄伊人指着远处一个门可罗雀的地摊，说：“你们看。”
    “卧槽！有戏！”林殷叫道。
    那个地摊上摆的东西不多，但是有几件小玩意上萦绕着缕缕尸气。我对玉器古董没多少认识，只知道那几件既然有尸气，就说明那些东西是墓里带出来的。
    我们过去每人拿起一件带尸气的小东西。从尸气的浓度来看，还是个古墓。黄伊人问：“老板，这东西怎么卖啊？”摊主见好不容易来了客人马上站起来，说：“美女真是好眼光啊，这可是好东西。这是我刚到手的，一分钱一分货，这可不便宜。”
    “你就直说多少吧。”我闻到了宰人的味道。
    摊主认真地说：“一口价，一百块一个！”
    “一百？”哈哈，我最爱不识货的老板了。
    摊主以为我嫌贵，马上赔笑道：“那就八十吧，真不能少了。”“这种东西也要八十？五十还差不多。五十的话这几个我们都要了。”黄伊人讨价还价无节操。
    “好好好！”摊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发市了，像是害怕东西卖不出去一样，连迭声同意。我们心满意足地带着那几件玉器走了。谁也没注意到我们走远之后，那个摊主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轻声说：“可算把这些倒霉东西送走了。”
    我们到医院之后才知道那个叫锦年的少女已经出院了。几个小护士在一边议论说：“那女孩真可怜，路还没走稳呢，她老妈就不干不净地说没钱lang费在她身上，吵着让她出院。真不知道那种人是怎么做人母亲的。”
    黄伊人叹了一口气，说：“去她们家吧。”也只能这样了，才走了两步，我们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我们警惕着睁大双眼，齐齐望向隔壁病房。那个病房门口站着一老一小两个人。老的六七十岁，高大精瘦，精神矍铄。身穿灰色中山装，一头银白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小的只有五六岁，小脸肥嘟嘟的，双眼透出跟他年纪不符的成熟。
    他们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若无其事地走了。
    我们之所以会留意他们不是因为我们认识他们。相反，在这之前，我们都没见过那两个人。我们如此惊讶是因为我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是人！
    “他是什么？”我心头一紧。不知为什么，那个小男孩给我一种异常强烈的压迫感。
    “僵尸。”黄伊人只吐出两个字。
    “僵尸？吸血鬼？”我问。
    林殷说：“不是。把吸血鬼叫僵尸是港片带的头。我们所说的僵尸指的用茅山炼尸术炼制出的僵尸。僵尸不吃饭，也不吸人血。靠吸收阴气生存。一般来说僵尸是炼尸人用自己的血炼制出的行尸走肉。他们相貌、行动与常人无异，只是没有思想。一举一动完全听命于炼尸人。”
    我说：“看那小男孩的眼神，可不像没有思想的人。”
    黄伊人补充道：“万事都有特殊情况。有的僵尸能挣脱炼尸人的控制，恢复独立思考的能力。”恢复了人的意识，却只能困在一具尸体里，继续以僵尸的方式生存。其实这样更痛苦。
    我说：“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黄伊人白了我一眼，说：“跟着人家走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少多管闲事。”林殷也说：“那小僵尸不简单，无谓惹事，咱们还是先搞定那个婴灵吧。”
    我遥遥望着那一老一少两个背影，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们照着本子上的地址找到一条破烂的巷子。有的房子前甚至堆着劈好的柴和蜂窝煤。空地上有些闲人散汉聚在一起打牌九。
    与地址对应的是一栋残破的旧楼。旁边的墙体已经剥落，露出一截截锈迹斑斑的钢筋。我们刚走上楼道上就听到那个女人尖着嗓子骂：“你他妈装什么千金小姐？你不做饭还想让老娘伺候你啊？”
    锦年低低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
    随后锦年大声哭喊：“妈，放开我！疼！”
    唉，我和林殷一个箭步冲上去，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那个女人正揪着她女儿的头发。锅碗瓢盆散落一地。
    女人见到我们，一把将锦年丢到一边，径直走进房间，重重把房门甩上。
    锦年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人仿佛被抽空了。
    我将她扶起来，问：“她为什么打你？”
    锦年惨然一笑，说：“她让我做饭。我确实站不起来。”
    我们无言以对，默默帮着她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黄伊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皱着眉头冲我们使眼色。我和林殷把锦年扶起来，让她在破烂的沙发上躺好，然后走向黄伊人。黄伊人说：“婴灵居然不在那女孩身上。”
    我对婴灵的了解有限，说：“这很不寻常么？”
    林殷说：“当然不寻常。我之前也说过了，婴灵靠母亲的元气生存，婴灵都是附在母亲身上的。”
    说话间，一声惊恐的尖叫从锦年母亲的房里传出来。

 第103章 恶婴灵2.0版

    锦年的母亲惊慌地从房里跑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正是那团皱巴巴的“肉”！
    “林殷！”黄伊人将一块黄布丢给林殷.林殷迅速把黄布打开，我这才看清黄布之上写满了红色的文字，看起来应该是符文。林殷将黄布摆在地上，然后在黄布的八方位各摆上一个铁八卦。黄伊人将我们今天淘来的其中一个玉器放在黄布正中心，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句：“大胆婴灵，还不速速入阵！”
    婴灵苦苦挣扎，竟然不受她的控制。黄伊人“哼”了一声，说：“这小畜生倒不弱。”她抓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洒向婴灵，断喝：“入阵！”婴灵发出“嘤嘤”之声，化作一道红光被收入玉器之中。
    林殷迅速依照某种特定的手法折起黄布，将玉器包裹在黄布之中，最后用红绳把黄布捆好，从包里取出一个八边形铁盒，将布包塞了进去。
    “那那那是什么？”锦年两母女都吓傻了。
    黄伊人说：“是婴灵。”
    “是我的孩子？”锦年声音颤抖。黄伊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锦年一下就崩溃了，嚎啕大哭。
    我很是困惑，把黄伊人和林殷拉到一旁，说：“那婴灵为什么会去找它外婆？”
    黄伊人说：“我也觉得很奇怪。”林殷说：“而且看起来它对锦年她妈没有敌意。”我说：“我们可以跟那个婴灵进行对话么？”黄伊人说：“都已经把它封印了，事情就算完了，还搞这么多事干嘛？”我愀然：“可是不懂就要问啊。”黄伊人白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好奇害死猫么？”
    “好了，我们走了。”林殷丢下一句，就跟我们一起往外走。锦年的母亲原本一直惊愕茫然地瘫坐在地上，这时突然冲到门口把我们挡住，颤巍巍地说：“我想跟那个那个叫婴灵的谈谈。”
    黄伊人恶狠狠地登我。嘿，我招谁惹谁了？黄伊人说：“你们怎么都一个德行？有什么好谈的？跟它对话要先把它放出来，完了又要再封印一次，很麻烦诶！”锦年母亲赔笑道：“姑娘，麻烦你了。请你帮帮我。”
    我对这女人的印象一直是脱线和彪悍，她居然会为了跟婴灵对话而低声下气求人，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黄伊人也觉得莫名，蹙眉问：“为什么呀？你有什么想问的？”
    女人说：“刚才在房里的时候，那个婴灵叫我妈妈。”
    “啊？”婴灵也会错乱？
    女人说：“而且我觉得它很熟悉，就像它真的是我的孩子一样。”
    我的好奇心更盛了，帮忙劝黄伊人说：“人家都求你了，就帮帮忙嘛！”黄伊人有点动摇，女人又求了几句，黄伊人终于说：“好吧。你去盛一碗水过来。”
    女人也不问为什么，急忙去厨房拿了一碗水。林殷解开布包，将玉器递给黄伊人。黄伊人将玉器放进水里，口中念咒。咒语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碗中清水突然晃动起来，须臾映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光圈。
    一张皱巴巴的婴儿脸从玉器中冒了出来。
    婴灵一下扑到女人的怀里，用凄厉尖锐的声音哭喊：“妈妈！”
    什么情况？它的母亲不是锦年吗？我们三人都是一脸不解。女人哆嗦着伸出手摸了摸婴灵的头，带着哭腔问：“是你吗？是你吗？锦华？”
    我们谁都没注意到一旁的锦年攥紧拳头，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连唇上渗出血丝都没有发觉。
    女人一把将婴灵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丢下妈妈？”
    婴灵突然挣脱女人，说：“妈妈，我没有自杀。”锦年浑身发抖。
    婴灵恶狠狠地抬手指着锦年：“是姐姐把我推下楼的！”这一句话说出来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整整五秒钟里，所有人似乎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突然，女人冲过去抓住锦年的头发，疯狂地将她的头撞向墙壁。我急忙过去架开她。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把你妹妹推下楼？你怎么敢！”
    锦年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乱发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为什么？”锦年笑了，笑声如夜枭般凄厉。
    “我和她都是你生的。我们出生在同一天，我们长着同样的脸。为什么只有她能得到你的爱？为什么你要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我？”
    “你拿什么和你妹妹比！你也配！”女人一直试图挣脱我冲过去打锦年。
    锦年自顾自地说：“我想，也许没有妹妹，妈妈就会稍微爱我一点吧。那天跟妹妹在学校玩的时候，我轻轻一伸手就将她推了下去。整个学校都被吓疯了。他们像一群蚂蚁一样，团团把血肉模糊的妹妹围起来。我却很高兴。这下好了，妈妈是我一个人的了。”
    女人红着眼怒吼：“我要杀了你！你把锦华还给我！”
    锦年冷冷地看着她。
    女人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抓着林殷说：“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她已经承认了！这个小贱人是杀人凶手！”
    “这”其实林殷也无能为力，因为
    锦年脸上浮出一抹妖异的笑意：“当年我才七岁。不负任何刑事责任。就算我承认，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心里阵阵发凉，这个魔女！
    突然，我感觉到周遭气场涌动。黄伊叫：“糟糕！林殷，快！”他们俩准备再次封印婴灵，然而根本就来不及。婴灵的外貌火速发生变化。一种黑红色的，极其丑陋的类似痂的东西迅速覆盖在它身上嫩红的肉上。
    它的头部突然暴涨了两三倍，把原本就怪异的五官撑得愈发怪异。它的嘴中还冒出几排细细的，尖利的獠牙。
    “恶婴灵！”黄伊叫。林殷叫道：“卧槽！貌似还是恶婴灵的升级版！”林殷果断把黄布那些东西丢了，因为他知道方才的封印法已经不管用了。他掏出一张褐色符箓掐诀念咒，脚踏禹步，指着变异后的婴灵大喝：“着！”

 第104章 居然造孽了

    我认得那张褐色符箓，那是净明宗四大符箓中的正道天师符。正道天师符以天师诀引天道正气入符，专克人间邪崇。
    林殷将正道天师符拍出，正中恶婴灵面门。恶婴灵整个定格了，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的时候，婴灵突然大叫一声。我看到它身上戾气翻滚，它身上黑红色的“痂”突然开始一片一片地脱落。我由衷赞叹：“正道天师符就是厉害，一贴上恶婴灵就开始退化了。”
    然而黄伊人和林殷都是脸色煞白，说：“不对劲，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说：“它不是正在变回普通婴灵？”
    林殷说：“正常情况下，正道天师符确实能够让恶婴灵变回普通婴灵，但是这满屋子的戾气是怎么回事？”
    黄伊人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何从下手。恶婴灵身上的“痂”很快就全部脱落，然而从“痂”中出现的却不是当初嫩红的肉团，而是一个白惨惨的不明物体。
    嗯，比刚才的两种形态看起来温和多了。应该没什么杀伤力吧？但是看起来怎么这么面熟？我是不是在哪本笔记上见过？
    “这是”黄伊人和林殷同时大喊。黄伊人对我们大喊：“快跑！它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锦年的母亲泪眼婆娑地冲向那个短时间内变异两次的东西，说：“我的孩子！”黄伊人忙把她隔开，叫道：“快走！它已经六亲不认失去意识了！”锦年母亲根本听不见黄伊人的规劝，大叫：“你放开我！我的孩子是不会伤害我的！”
    我突然心头一动，这东西不就是我想起来了，我没有见过这东西的画像，但是在哑叔带来的其中一本笔记上见过关于这东西的描述。它就是
    “不好！”林殷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急忙转头，看见那东西像炸毛的猫一样拱起身躯，张大嘴巴撕心裂肺地大叫：“嘤”这玩意儿也不知怎么会发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我感觉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心脏。耳膜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着，就像飞机上升过程中的感觉一样。它这一声喊出，我的身体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滩肉泥似的倒在地上。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我艰难地移动眼珠，瞥见其他人的状况也差不多。
    那东西从我头顶掠过，我无力的转动眼珠，可惜视线范围有限，看不到它做了什么。
    我不停地挣扎，但是我的身体就像已经不属于我一样，完全动弹不得。不一会儿，我瞥见那东西从屋里飞了出去。小小的房子里一下只剩下我们几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一切都那么慢，那么慢，世界仿佛在旋转时间仿佛停滞了周遭如此地安静，安静到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他们匆匆在屋子转了一圈，一个稚嫩的声音说：“真的是那东西。”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那东西已经走了，怎么办？”“只能以后再想办法找了，你先去把人救醒。”稚嫩的声音用的是吩咐的语气。
    随后我看见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银发老者走到我身边，拿出一瓶东西在我鼻子底下晃了几下。一股极具刺激性的恶心味道冲鼻而来。我一阵反胃，腾地一下弹起来冲到角落一通干呕。咦？我能动了？
    我忙转身，看见那老者拿着一个小瓶子在每个人的鼻子底下都晃了一下。黄伊人、林殷和锦年母亲先后翻身起来，大家都呈呕吐状。但是锦年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老者伸手在她颈动脉处探了一下，皱眉说：“死了？那东西的叫声不至于让人死掉才对啊。”
    黄伊人说：“那是私人恩怨。那只孽障离开之前对她下了杀手。”
    进来的两人正是我们之前在医院遇见的一老一小。老者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黄伊人说：“你知道孽障？”黄伊人扬了一下嘴角，说：“我不单知道孽障，还知道僵尸呢。”
    老者看了那小孩一眼，像在等待他的指示。
    小孩面无表情地说：“那孽障走了，我们留在这也没用。”说完径直往门外走去。老者的目光意味深长地逐一在我们脸上扫过，也跟着小孩走了。
    锦年的母亲瘫坐在锦年尸体旁，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三人聚到一旁。我说：“现在怎么办？”黄伊人说：“我们也走吧。孽障这种东西千年不见，危害性极大，我们得想办法把它收拾了。”我听着觉得不对劲，说：“哟，你啥时候这么有公德心了？你不是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么？”
    黄伊人给了我一个假笑，说：“哈哈，你还真了解我！”她把之前封印婴灵的那个玉器递给我。我发现玉器之上本来萦绕的尸气全都没了，便问：“怎么会这样？”
    林殷突然一拍脑袋，说：“那孽障原来是我们造出来的！”
    黄伊人叹了一口气，说：“别人的闲事本姑娘才懒得管，但是这玩意儿是咱们不小心弄出来的，不把它除了真是过意不去。”
    我听得一头雾水：“是我们造出来的？我们怎么把它造出来了？”
    黄伊人说：“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找到那个孽障。这办法要准备几件东西。咱们赶紧走吧。”
    “可是”我欲哭无泪，怎么每次都吊着我的胃口？
    黄伊人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说：“有什么问题在路上再说！”
    出了大街，黄伊人拦下一辆的士，对司机说：“去你们这座城市年代最老的道观。”
    车开了之后，我又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说那孽障是我们不小心造出来的？”
    林殷说：“钟道友，你对孽障这种东西有多少了解？”
    我说：“不多。我只是在一本笔记上看过一段关于孽障的记载。”

 第105章 道家协会十大禁术

    哑叔带回来的我爸的其中一本笔记上写了这么一个故事。
    西汉末年，外戚王莽代汉建新，创建“新朝”。王莽执政期间积极推行新政。但是王莽改制没有解决西汉末年以来的土地兼并以及流民问题。
    相反，由于他兴师动众讨伐匈奴和周边少数民族，大兴土木，还大大加重了老百姓的赋税、徭役负担，甚至造成成千上万的百姓死于非命。例如征句町时，王莽发吏民二十万，因军粮前后不相及，士卒饥疫，才三年多就死了数万人。人祸加上天灾，使土地荒芜，物价飙升。米价由汉文帝时的每石数十钱涨至每石二千钱。
    到王莽末年，米价更达到了每斛价值黄金一斤。天灾人祸迫使百姓流落他乡，各地都出现人相食的惨状。
    然而王莽是个奇葩绝伦的人，他面对这种困境无计可施，无计可施就算了，他还想象力爆棚，居然想到派人去教流落关中的饥民“煮木为酪”。
    这里的“酪”指的当然不是奶酪。而是用草木、树皮煮成的糊状物。这种玩意儿干了之后就是一种外型上像沙琪玛的硬块。这种东西能吃么？这不是忽悠人么？
    朝廷救灾不力，天下千千万万灾民实在苦不堪言。一天，一户人家的小孩活生生饿死了。虽然那年头人间是把尸体当食粮的炼狱，但是人皆有心，任是多么饿疯的人都没有办法吃掉自己的苦肉亲人。那时的人们采用的是易子而食的解决之道。
    那户人家抱着新死的孩子尸体上街找人交换，正好碰到另一户人家的老人过世了。带着老人的尸体回到家后，那户人家迫不及待地在老人的大腿上切下一大块肉来。不料老人惨叫哀嚎起来。原来老人之前只是一口气上不来，并未真正死去。此时吃痛，一下就清醒了。
    那户人家的男女围在老人身边，一个个都眼冒红光。他们眼里看到的已经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他们用自己孩子的尸体换回来的食物。他们不顾老人的苦苦哀求，一刀划破老人的脖子，将老人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丢进锅中煮熟分食。
    他们狼吞虎咽地把人肉吃完之后，忽然看到一个白惨惨的不明物体出现他们眼前。之后，那户人家七口人全都死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在乎他们是怎么死的。
    一下死了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七个人，这是多么喜大普奔的事情！邻里像过节一样，将那七人的尸体分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吃了那七个人的肉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死状都跟那七个人一模一样！
    我的故事说完之后，车子里一片寂然。过了三秒，黄伊人和林殷一左一右打开车窗一阵干呕，刚才闻了老者瓶子里的东西他们都没这么大反应。
    林殷说：“卧槽！钟道友，太重口了！”
    我万分无辜地摊手说：“不是你问我对孽障有什么了解的么？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
    林殷不愿意多说这些，马上岔开话题说：“没想到锦年的妹妹投胎转世，居然这么巧就投到锦年腹中。因果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不由得你不信。”
    我说：“我们到底是怎么造孽的？”
    林殷和黄伊人对看一眼，脸上浮出愧疚的神色。黄伊人说：“都怪我们事前没有认真检查这些玉器。”她拿出我们从古玩市场地摊上淘来的另外几件玉器。我看见这些玉器上依旧萦绕缕缕尸气。
    “这不是普通的尸气。”黄伊人补了一句。
    我仔细研究了老半天，说：“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啊。不就是尸气么？”
    林殷说：“没错。但是这上面只有尸气。我们因为缺乏经验，一时竟没有发现当中的问题。”
    “啊？”我还是不明白。
    黄伊人说：“从墓中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单纯只有尸气。肯定有其他气息缠杂砸一起。比如说死气，阴气等等。但是这几件玉器都只有尸气，而且尸气还相当浓郁，我乍一看还以为必定是从古墓中取出来的。”
    林殷：“现在想想，玉器上只有尸气说明它们之前待的地方没死过人，没有阴灵，只有尸体。大量的尸体。”
    “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么？”我说。
    黄伊人说：“你想想我们刚才见到了什么。”
    “什”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是说僵尸？”
    黄伊人说：“没错。这上面缠绕的是僵尸的尸气！只有僵尸的尸气才会这么纯。哼，那个奸商不知道是从哪个炼尸地得到这些东西的。僵尸的尸气肯定经常把附近的孤魂野鬼找来，那个奸商自己被孤鬼野鬼骚扰还不够，居然敢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卖祸害别人！”
    她一口一个奸商，丝毫想不起她只出单个五十的价钱就把这些古玉买了回来。
    林殷说：“说起来我才是造孽的最大推手。我们把婴灵封在这玉器里，让它沾染了僵尸尸气。后来它被那个叫锦年的女孩刺激才会变异成恶婴灵2.0版。可是我当时却没想这么多，马上用对付普通恶婴灵的方法对付它。结果适得其反，正道天师符促使僵尸尸气和恶婴灵的戾气相融合，使得戾气翻滚，才让恶婴灵变异为孽障。”林殷相当自责。
    我说：“这怪不得你。谁能预知这些？”黄伊人也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怪自己也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在那孽障在世间造成重大伤害之前赶紧把它送回老家。”
    司机把我们送到龙城城南的离境观。黄伊人让司机在门口等着，进离境观问观中道友要了一大袋陈年香灰。
    “司机，走吧！”黄伊人抱着香灰上车。
    “去哪？”司机问。“绕着整座龙城走。”黄伊人说。
    司机开车的时候，黄伊人不停地往窗外洒香灰。我看不明白，说：“你在做什么？”黄伊人说：“这种陈年的香灰极具正气，对孽障有天然的抵抗。如果孽障在附近，香灰就会自动避开。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特性找到孽障所在的大致方位。”
    我说：“这不是大海捞针么？”黄伊人说：“对啊，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林殷突然问：“然后呢？”黄伊人说：“什么然后？”
    林殷说：“就算让我们找到那个孽障，然后呢？你有收拾它的办法么？”
    黄伊人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办法倒是有。洞元驱煞法是对付孽障的绝佳办法。”
    我喜道：“有办法就好啦！”
    林殷说：“好个屁！洞元驱煞法是全国道家协会列出的十大禁术之一！但凡使用就会被协会除名！”

 第106章 扬州十日与洞元驱煞法

    “这么严重？洞元驱煞法是一种怎么样的术法？怎么会被列为十大禁术？”嗯，十大禁术，听着就碉堡.
    林殷说：“因为这种驱煞的术法过于霸道。”洞元驱煞法诞生于1645年，也就是南明弘光元年，清朝顺治二年。
    公元1645年，清兵在多铎的率领下，分兵亳州、徐州两路，向南推进，势如破竹，迅速占领了徐州、亳州、盱眙，并乘势下淮安，夺泗州，渡淮河。
    四月十九日，明将许定国引多铎师至扬州，扬州被清水陆各军重围。守将史可法统率军民，坚守孤城，同时，向弘光皇帝求援，弘光不应，扬州告急。
    四月二十一日，明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拔营出降，形势更为危急。史可法等坚守至四月二十五日，终因弹尽粮绝，被清兵攻破。史可法自刎不果而被俘。在多铎百般的诱降时，史可法斩钉截铁地说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而态不可屈”，结果惨遭杀害。史可法的部下在这种情形下，仍率余部继续鏖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清军占领扬州后，纵兵屠掠。
    有关扬州十日的记载全部来自当时的幸存者王秀楚所著的《扬州十日记》。这是一本仅八千字不到的小书。此书长期被清廷禁止无法流通，导致250年来大部分人对此屠杀事件一无所知。
    直到辛亥革命前夕，留日爱国学生才钻进东京和大阪的图书馆里，把列为《四库》禁毁书、在国内湮没无闻达250年之久，却因流入日本而幸存的《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纪略》等书“印了输入汉地，希望使忘却的旧恨复活，助革命成功。”（鲁迅《杂记》）根据《扬州十日记》记载，5月20日的城防崩溃后，扬州城居民只有听天由命了。当时大雨倾盆，不见天日。像是天公为这座城的悲惨遭遇流下了眼泪。
    一些居民忙着烧香，准备着入侵者的到来，同时大量地隐藏他们的金银财宝。他们只能做这些谨慎的准备，却无力抵抗那些接管这座城市的满族人、蒙古人和投降了的汉人。王秀楚写道：“众皆次第待命，予初念亦甘就缚。”
    那些叛徒领着清兵在这座商业城市中从一个富户进入另一个富户。
    清兵们先是要银子，后来就无所不要了。
    直到20日的白天，还没有人身伤害。但是夜幕降临之后，人们便听到了砸门声、鞭子抽人声和受伤人发出的嚎叫声。那个夜晚火势蔓延开来，但有些地方的火被雨浇灭了。
    到了5月21日，清兵出了一份告示，保证说如果藏起来的人能够出来自首的话就会得到赦免，于是许多藏在自己家里的人走了出来。可他们走出来后却被分成50或60人一堆，在三四个士兵的监督下，用绳子捆起来。然后就开始用长矛一阵猛刺，当场把他们杀死。即使仆倒在地者也不能幸免。
    “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
    扬州变成了屠场，血腥恶臭弥漫，到处是肢体残缺的尸首，一切社会准则都不复存在了。扬州城那些因美丽而闻名的妇女们，愿意把她们自己献给清兵，最要紧的是用身体赎回她们的生命。逐渐地，一股疯狂席卷了入侵者。任何女人不论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有可能被抓住，被成群的士兵。
    一些市民像奴隶一样为清兵服务，替这些入侵者做饭，打扫卫生。由于这种人的生命可以得到赦免，因此其余的人也极力想加入进去，但是被拒绝了。与此同时，大屠杀仍然在继续。
    “遇一卒至，南人不论多寡，皆垂首匍伏，引颈受刃，无一敢逃者。”
    那些从城墙上跳下去企图逃跑的人不是摔断了大腿，就是落到了流氓无赖和散兵游勇手中。他们把这些人抓起来拷打，要他们交出财宝来。
    在城里，一些人藏到垃圾堆里，在身上涂满烂泥和脏物，希望以此躲开人们的注意，但是清兵不时地用长矛猛刺垃圾堆，直到里面的人像动物一样蠕动起来，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大火蔓延开来，那些因为藏在屋子里或地下室里仍然活着的人们，或者是被无情的大火所吞噬，或者是战战兢兢地跑到街上，被那些仍然在屠城的清兵杀死了。
    甚至那些被正规的清军放过去的、赤身露体在街上游转的、孤弱无助的市民，又被成群的散兵（“不知为清兵、为镇兵、为乱民”）拦住，乱棒打死。
    直到清军接到豫王的命令，方始封刀。
    后来由城内僧人收殓的尸体就超过了八十万具。
    短短十日之内，整座扬州城便有八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丧命，城中怨气戾气自然翻腾如沸。那些可怜人的灵魂得不到安息，都滞留在原地纷纷变异成各种人们闻所未闻的妖邪鬼怪。僧人连诵半个月的往生咒，仍无法平息城内沸腾的鬼怨。夜幕一降，城中处处都是鬼哭鬼嚎，邪魅冲撞。
    这时，一个人称洞元真人的道士出现了。这个人虽然是道士，却没有半分修道之人的仁慈之心。他认为人就应该生活在阳世，鬼就应该滚回阴间。他看不惯城中万千怨鬼滞留人间，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将采用一种极其残暴的驱煞法将滞留扬州的凄魂怨鬼全都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如果说多铎带领的清兵在扬州进行了一场血腥屠城，洞元真人则在那之后对扬州的鬼魂进行了一次二度屠城。
    那个洞元真人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典籍上对于他的记载只有这一件。他不属于任何门派，也没有收弟子。他死后这种残暴的驱煞法便没有传下来。清末，一些盗墓贼偏偏进了洞元真人的坟墓，让他所书的《洞元真经》重见天日。
    中国国门被打开的屈辱年岁中，枉死的怨魂比起当年的扬州可一点都不少。各地都有人使用了洞元真人所创的驱煞法残暴驱邪。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都主张让魂魄安息，重入轮回。这种杀鬼的暴力行为是同道所不容不耻的。
    只是当时战乱，无法进行规范。待到战乱结束，那种巨大的浩劫结束，全国道家协会才重振旗鼓，对各方面的事务都出了规范条文。其中就包括禁止国内道友使用十种古今文献记载的残暴术法。道家协会有权对违抗禁令的教派进行除名处罚。

 第107章 鬼王功幡

    “要对付孽障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么？”我说.
    黄伊人和林殷对视一眼，无奈点头。
    我说：“孽是我们造的，总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丢开不管吧？但是管了却要付出教派被除名的代价。这可如何是好？”我很是苦恼。如果天道派被道家协会除名，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天道派先人？而且教派被除名我本人的道士身份也会被除去。少了“茅山掌门”这个标签以后要怎么混饭吃？
    林殷无所谓地一摊手，说：“《洞元真经》虽说传了出来，但不知道落到什么人手里了。一般人见都没见过，咱们呀，根本就不知道洞元驱煞法的施行方法。所以不需纠结。”
    “呃那个”黄伊人神色有异。
    我心头一动，说：“你该不会这么巧知道洞元驱煞法怎么使吧？”
    黄伊人点头，说：“唉，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洞元真人实在是个奇人。《洞元真经》上记载了很多他发明的厉害术法。这本经书流出之后曾经一度引起各方术士的争夺。”
    林殷眼中精光大亮，说：“卧槽！难道《洞元真经》落到你们朱天教手上了？”
    黄伊人说：“是就好了！我们的上上代教主机缘巧合之下翻阅了几页《洞元真经》。后来她将记得的内容默写出来，裨益门人。她记下的有两种术法，其中一种正好就是洞元驱煞法。”
    “方便说说么？”我问。
    黄伊人说：“具体的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种驱煞法简单粗暴，施行起来很容易。洞元驱煞法最关键的是法引。”
    “法引？”我不明觉厉。
    “就是术法的引子。洞元驱煞法的法引是鬼王功幡。洞元真人采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以鬼王之名杀百鬼。”黄伊人说。
    “只要有鬼王功幡就可以施行洞元驱煞法？”我说。
    黄伊人纠正：“应该说只有拥有鬼王功幡才能施行洞元驱煞法。”
    “言下之意这鬼王功幡相当难搞了？”欺负谁语文不好呢！
    黄伊人说：“其实吧，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有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功请出鬼王功幡，有的人打死都做不到。”
    “请鬼王功幡依靠的是什么？”我做好了努力奋斗的准备。
    不料黄伊人却说出两个让人吐血的字：“机缘。”
    矮马我去！靠机缘？还能再虚无缥缈点么！
    我认真思考了一阵，说：“黄姑娘，你先别撒香灰了。咱们试试这机缘吧。”
    黄伊人顿了一下，犹疑地看着我。林殷说：“钟道友，你想清楚了？”
    我说：“道家协会之所以把洞元驱煞法列入十大禁术之中，是不希望我们大面积地胡乱屠杀鬼魂。但是现在我们是出于正当目的才逼不得已使用这种术法的。他们应该能理解吧？”
    林殷说：“少天真了。哪儿的规矩不是按照‘本本主义’执行的？谁有空跟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使用禁术就是违反规定，最后绝对一刀切！”
    我说：“那也没有办法。放任那只孽障在外，无异于在世间投下一颗不定时爆炸的炸弹。而且这颗炸弹还是可以移动的，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就算要承担被除名的风险我也认了。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在电视上公然使用洞元驱煞法，道家协会那些人怎么会知道？”
    林殷一咬牙，说：“没错！看不出钟道友你真是条汉子！”
    我一囧，嚎叫：“什么叫看不出！我的性别有这么难明了么！”
    黄伊人在一旁幽幽地说：“你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软妹子的气息”
    “你们！”苍天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司机先生，我们要去墓园。”黄伊人云淡风轻的说。
    司机转过头狐疑地看着我们，自言自语地轻声抱怨：“真是邪门了，又道观又墓园，这是提前庆祝清明节的意思么？”
    我们下车的时候，黄伊人嘱咐司机在墓园外等着。司机满口答应，然而我们前脚刚下车，司机立马逃也似的开车飙走了
    我们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情？累觉不爱啊。
    “来吧！”黄伊人把我们在中途买来的三面白色旌旗分到我们手中。
    “要怎么做？”我在心中设想了千百种高大上的方法。
    黄伊人再次让我大跌眼镜。她说：“就举着旗子绕墓园转圈啊。”
    “呃就这样？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们？”
    “要不怎么说靠的是机缘呢？清明、中元前后，鬼王会到阳世出巡。在这段日子持功幡到墓园坟场相请，才有请出鬼王功幡的可能。但并不是说只要这段时间过来就一定能请到鬼王。鬼王是很挑剔的。至于他是依靠什么规则挑人嘛我就不知道了。一句话，能不能成功请到鬼王功幡”
    “靠的是机缘嘛！”我已经无奈了。
    我们排成一列，各举着一面白色旌旗绕着墓园游走。偌大的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湛蓝的天空下成片的坟头孤寂无声，莫名地让人有些心惊。
    忽然，我感觉持功幡的手一阵冰凉，随后手中旌旗居然剧烈晃动，发出“猎猎”声响。“这是？”什么情况？没有风啊！
    “嘘！别说话！继续走！”黄伊人在我身后疾呼。
    我只好继续往前走。我手上冰凉的感觉越来越重，就像大冬天还作死地把手放在冰块上一样。但是旌旗晃动的速度却明显缓了下来。诡异的是晃动的速度虽然慢了，那“猎猎”的声响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
    就在我觉得我的手冰冻的程度已经超出我的忍受范围的时候，旌旗突然一下静止了。“猎猎”声响也一下停下来了。而我的手也一下从寒冬回到暖春。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现在怎么办？”我停下了脚步。
    黄伊人过来仔细检查我的旌旗，咧嘴笑道：“臭流氓rp不错啊！居然一下就请到鬼王功幡了！走吧，咱们找那孽障去！”

 第108章 天道派除名

    离开墓园后我们马上到另外几个地方把洞元驱煞法所需的东西补齐。这些东西包括三禽三牲的骨头和几种香料。还有就是纯朱砂。把东西补齐之后，我们继续绕城撒香灰。
    黄伊人差不多将那袋陈年香灰撒完了，我们仍是没有得到本点线索。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司机停车！”我大喊。
    “干嘛？”林殷刚问完便也看到那两个人了，“怎么这么巧？”
    “他们来这做什么？”黄伊人皱眉。
    我们看见他们进了一个废弃的旧工厂。“跟么？”我隐隐觉得这两个人两次三番地出现在我们附近是有原因的。
    林殷丢了张老人头给司机，说：“走！去看看！”
    他已经推门下车，我们也只得跟上。“你们看！”黄伊人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沿着她的目光看，发现她之前撒下的香灰独独绕开了废弃工厂附近。“孽障在旧工厂里？”我几乎叫了出来。
    “那两个家伙怎么也来找孽障？”林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跟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黄伊人已经闪身进了工厂。
    工厂四处都落满了灰尘，满地都是垃圾。建筑里充斥着排泄物的臭味。不用想都知道常有流lang汉到此借宿。
    老少二人组进了工厂就没了影儿。工厂静悄悄的，更奇怪的是此地气场稳定，没有任何不妥。我心中不禁起疑：孽障真的在这里么？是不是我们多心了？这个想法刚刚冒头我就听到地下传来一声类似狼嚎的吼声。随后尸气暴涨。这种尸气我熟悉，就是我们买到的玉器之上沾染的那种纯尸气。僵尸尸气。
    “孽障！往哪跑！”紧接着响起的是苍老的声音。
    一团白惨惨的不明物体从地板窜了上来。那一老一少也不知对孽障做了什么。这时候的孽障看起来像融化了的冰淇淋一样。“快拦住它！”黄伊叫。
    林殷迅速按黄伊人的指示将三禽三牲的骨头和香料、朱砂按方位摆好。我手持鬼王功幡站在那些东西的中心，在黄伊人的指示下左手大指先掐寅文，然后从辰文挑出。掐杀鬼诀指向孽障。
    孽障发出“嘤”的一声惨叫跌落在地。孽障掉地之后迅速萎缩，数秒之间就化作虚无。
    “卧槽！洞元驱煞法果然霸道！”林殷目瞪口呆。我看着从地下款款走上来的老者和小孩，心中明白如果不是他们事前对孽障造成巨大伤害，我恐怕不能一击将孽障击毙。
    老者瞥了一眼我们周围摆放的东西，说：“这种残暴的法门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不要多管闲事。”小孩面无表情地往大门走。
    “等等！”我拦在他们面前。
    “怎么？”小孩抬眼盯着我，威胁意味很重。
    “你们那天去医院做什么？”我不是很相信巧合。
    “关你什么事？”气氛霎时紧张起来。老者走到小孩身后。黄伊人和林殷也向我围了过来。黄伊人说：“这才几天呀，咱们就两次三番地遇到。你们该不会在跟踪我们吧？”
    老者比小孩好说话得多，他说：“无谓因误会而增加敌人。”
    小孩径直往门外走去，说：“那就由你来帮他们答疑解惑吧。”
    老者看向我们，微微一笑，说：“明人不说暗话。各位既是玄门中人，自然能看出我们的身份。我们不愿因误会结仇，不代表我们怯懦怕事。”
    这话说得太有高度了，不就是“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意思么？
    黄伊人明白他的意思，说：“那小孩是不是僵尸与我们无关。我们自然不会乱说话。”
    老者点头，说：“我们之前去医院是因为发现那里有些许僵尸尸气。我们本来还以为我们的敌人暗中在那里埋伏，便去探探究竟。到了之后才发现僵尸尸气是从你们几个身上散出来的。”
    黄伊人摊了摊手，说：“唉，别提了，遇到一个奸商。”
    “你们的敌人？”我好奇心冒头。
    老者默然不语。我讪讪道：“我知道。这与我们无关。”
    “还有什么问题么？”老者问。
    黄伊人说：“你们出现在那女孩家不会是巧合吧？”
    老者笑了笑，说：“还真是巧合。我们正好在附近，发现居然出现了孽障这种百年不遇的东西，自然要去瞧瞧。”
    “你们是怎么找到孽障的？”我们苦逼地绕着整座龙城撒香灰，要不是看到他们还差点错过了孽障的藏身处。
    老者说：“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孽障在离开之前把屋里的女孩杀了。身上沾上那女孩的气味。恰巧他的嗅觉异于常人，非常灵敏。即便孽障隐匿了自身的所有气息，他仍能凭着那女孩的气味找到这里来。”老者的“他”指的自然是那个此刻正背手站在门外的小孩。
    “好了。时间不早了。就此别过吧。”老者朝我们拱手道别，跟那小孩并肩而去。
    本来找到上官诡异他们之后我们就应该离开龙城会莫都了，没想到因为坐个公车差点酿成大祸。林殷的假期快过了，我心系天道堂的生意。大家都急着回莫都。所以我们回酒店收拾好东西就连夜上了飞机。
    回到莫都，的士出了机场大道后我才想起忘记开机了。打开手机之后我着实吓了一跳。这段时间我居然收到三十六个未接电话。电话都是胡周周打的。难道玉镜出了什么状况？我急忙拨通胡周周的手机。
    打了两次电话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纷乱嘈杂的声响。我“喂”了半天都得不到回应。我仔细听那背景声，似乎听到胡周周和潘子跟声对骂。
    就在我无奈准备把电话挂断的时候，胡周周说话了。他气喘吁吁地对着电话叫嚷：“师父，你总算回电话了！”
    我忙问：“出什么事了？”
    胡周周骂骂咧咧地说：“今早来了一大帮装逼货。他们说他们是什么劳什子道家协会的理事，一进门就要查封我们道堂！”

 第109章 一开始就是圈套

    我们赶回天道堂之时，果然看见十数个陌生人堵在天道堂门口.这些人有的梳着发髻穿着道袍，有的却西装革履。胡周周、潘子和哑叔每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双方剑拔弩张。一看就知道胡周周他们刚把这伙人从道堂里赶出来。
    胡周周远远看见我就大喊：“师父！这群王八羔子要拆我们的招牌！”
    我一个箭步上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到我道堂闹事？”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三十五六岁，一张鞋拔子脸怎么看都欠揍。鞋拔子脸傲慢地打量了我一眼，说：“我们是谁？我们是全国道家协会的理事！嘿嘿，你小子面儿挺大，除个名居然能惊动我们理事会一半的理事。”
    他旁边一个相貌和善的胖子不满地说：“卢堂主，咱们今天只是来了解情况的。除不除名还不一定呢。”
    鞋拔子脸从鼻子哼出一声，说：“这小子居然胆敢使用洞元驱煞法，怎么可能不被除名？赵胖子，你可别因为这天道派是你们茅山一脉的就动包庇的念头！”
    我心中一颤，我们用了洞元驱煞法这事这么快已经爆出来了？怎么可能？
    听了鞋拔子脸的话，胡周周和哑叔都愕然看着我。潘子茫然道：“什么洞元驱煞法？这就是你们来闹事的原因？”
    胡周周看到我们三人的神色已经猜到大概，嘴上却说：“你们可别含血喷人。洞元驱煞法是十大禁术之一，这么高大上的术法我们小小的天道派怎么可能懂？”
    这时林殷看着其中一个五十出头的西装男愣了半天。那人见到林殷也是神情一滞。“成师叔，你怎么也来了？”林殷叫道。
    “师叔？”我狐疑地看着他们。
    林殷说：“这位是我师父的师弟，成雷道长。代表我们净明宗成为全国道家协会理事。”
    那个帮我们说话的相貌和善的胖子笑嘻嘻地过来跟我握手，说：“你好。我叫赵卫，来自茅山。”
    这期间鞋拔子脸一直愤恨地看着我。他为什么恨我？我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他啊！“这位是？”我问我的茅山道友。
    赵卫说：“这位也是我们正一教的道友。正一教上清派卢五岳道长。哦，对了，卢堂主一直在经营一家名叫三清堂的道堂。三清堂也在莫都。”赵卫一边说一边冲我打眼色，像是故意向我提供什么信息。可惜我一点都听不懂。什么三清堂？听着像卖凉茶的
    跟我不同的是胡周周一听就明白了。他跳起来指着卢五岳说：“原来你这只臭王八就是三清堂的堂主！哼，当初我的天玄堂还在的时候三清堂就三天两头地找我们麻烦。嘿嘿，咱天道堂成立之后生意这么好你看着眼红了吧？哎呀，该不会莫都的老百姓都来光顾我们天道堂了，你们三清堂这段时间一直只有拍苍蝇的份儿吧？怪不得你嫉妒得发慌，竟胡编乱造泼天道派的脏水！”
    周围的其他理事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赵卫趁机说：“天道派掌门擅自使用洞元驱煞法一事谁都没看见，大家都是听了卢堂主的话才过来的。”
    林殷的师叔成雷也说：“卢堂主，你该不会又想公器私用利用协会为你铲除竞争对手吧？”
    卢五岳气急败坏地嚷嚷：“什么叫‘又’！我是那种人么！”
    其他理事齐齐转头看着他。赵卫阴阳怪气地说：“不是么？”
    “你！”鞋拔子脸果断决定不再跟那帮理事多说。他转向我冷冷一笑，说：“我就知道你们会赖。可惜老天有眼，有人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视频正好就记录了你使用洞元驱煞法的全过程。”
    “视频？”其余的理事一下炸开了锅，他们来之前显然不知道鞋拔子脸手上有证据。
    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那天废工厂里只有我、林殷、黄伊人和那一老一少两人。如果真有人偷、拍，就只能是我们这几个人偷、拍的。老者还担心我们将小孩是僵尸的事传出去呢，怎么会主动挑事出卖我们？这就说明把我们使用洞元驱煞法泄露给鞋拔子脸的极有可能不是黄伊人就是林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看看这视频就知道我是不是含血喷人了。”话刚说完，一个跟在卢五岳身后的少年便适时递过一台ipad。两人配合默契，像排练好的一样。“大家请看。”卢五岳无限嚣张。
    ipad传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果然看见我站在三禽三牲骨头那些东西中央手持鬼王功幡掐杀鬼诀的画面。视频只有我一个人，黄伊人和林殷都没出现。
    “怎么样？视频不会泼脏水吧？视频不会含血喷人吧？你还不承认自己用过洞元驱煞法么？”卢五岳得意叫嚣。
    “这”人赃并获，赵卫也不好说什么。
    “去，把他们的招牌拆下来！”卢五岳对他身后的少年下命令。
    “谁敢！”潘子一手一把菜刀，怒目圆瞪。“证据确凿还想耍赖？”卢五岳被潘子吓着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叫嚷。
    我冷然道：“没错。我为了杀孽障迫不得已使用了洞元驱煞法。”
    “孽障？”“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理事们再次炸开了锅。
    赵卫倒是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原来是有苦衷的。各位，我们虽然没见过孽障，但是孽障的杀伤力相信大家都知道。若是你我碰到这种情况也许也会做出跟钟道友一样的选择。这事实在不能怪责他。”
    卢五岳说：“哼，管你出于什么理由！我问你们，十大禁术是不是协会列出来的？协会是不是白纸黑字说明只要我道门中人使用十大禁术就要被除名？嘿嘿，赵道友，我知道你一心想保住茅山的分支，但是你也不想想，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今天要是这小子用了洞元驱煞法而不受到惩罚，日后谁还会将我们全国道家协会的规定放在眼里？”
    其他理事原本柔和的眼神再度变得犀利。“可是”赵卫还想为我们说话。
    我摆摆手，说：“谢谢赵道友，不用多说了。是我违反规矩在先。你们有权将天道派除名，有权将我除名。但是我这天道堂不是你们协会的附属品，天道堂的招牌更是私人财产，轮不到你们碰！”

 第110章 一开始就是圈套（下）

    “赵道友、成道友两位请进来一下.胡周周、潘子送客！”
    “走吧！”“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胡周周和潘子一个挥凳子，一个舞菜刀，愣是把那帮人赶出大马路才罢休。
    我刚请赵卫和成雷坐下，哑叔已经端上热茶和瓜果。不愧是老天道堂训练出的人。一想到老天道堂我又是一阵心伤。二叔把天道派掌门传给我的时候千叮万嘱让我以发扬天道派为己任。结果我倒好，不但没把天道派的名头扬出去，还愣是让这个还没来得及成长的年轻派别被道家协会踢出来了。
    “刚才谢谢两位出言相帮。”我当然看得出赵卫帮我是因为他跟卢五岳有隙，成雷则是照顾林殷的面子。他们出于什么原因偏向我这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偏向我这边了。当别人向你释出善意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抓住。就算不能把他们变成盟友，也别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这些人滑向敌人那一边。
    “谢什么？我们又没能帮你保住天道派。唉，那姓卢的龟孙子自己没本事，还老爱在别人身后放冷箭。”赵卫愤愤不平。
    成雷说：“钟道友让我们留下有事？”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只是本本分分打开门做生意，没想到也能招来小人妒忌。希望两位道友可以告诉我那姓卢的是什么来头，我也好做防范。”
    赵卫安慰我说：“所谓不招人妒是庸才。卢龟孙子盯上钟道友正好说明钟道友事业有成。”
    聊了几句，我就发现赵卫是性情中人，凡事情感当先，而成雷则理性得多。赵卫这种人最适合做朋友，成雷是理想的工作伙伴。
    成雷说：“无需过虑。卢五岳在道术上本领低微，在业界也没什么人脉。这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资格成为协会的理事。无奈上清派式微，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么一号人物。协会理事会又必须平衡各家各派的力量，这才勉为其难把他纳了进来。”
    赵卫说：“没错。这种人无非就是一个地痞流氓。钟道友不需要放在心上。”
    我苦笑说：“有时候地痞流氓型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不然怎么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呢？小人的肮脏招数太多，胡搅蛮缠起来实在让人防不胜防啊。
    “派别被道家协会除名后还有机会平反么？”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赵卫说：“我们每年年底都会聚集所有理事召开一次会议。到时候我们会重新审查协会这一年处理过的大小事务。发现不合理的处置可以提出来让所有理事表决。超过三分之二理事同意就可以翻案。钟道友你放心，今年年底我一定会把你这件提出来的！”
    成雷微微点头，说：“你使用禁术的理由比较特殊。相信到时候翻案不难。”
    原来事情还有转机。我大喜，说：“那就先谢过两位道友了！”
    又聊了一会儿，成雷便找林殷叙家常去了。赵卫凑到我耳边说：“钟道友，今天这一刀虽然是卢龟孙子捅的。但是他手上的刀却是别人给的。明刀易躲，暗箭难防。你日后可要小心啊。”
    我看着不远处正背向我和成雷聊天的林殷，还有捧着阴阳紫金炉查看玉镜恢复状况的黄伊人，心头一阵一阵地抽痛。虽然我们三个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好几次都共历生死。我原本对他们是绝对信任的。天道派被除名的痛远远不及被信任的人出卖的痛来的深。
    胡周周说：“师父，这事很怪啊。那个王八羔子怎么会有你使用禁术的视频？当时在你身边的都有些什么人？”
    其实早卢五岳把视频拿出来的时候，我们三个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来有外人在场，二来不知如何开口，谁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现在胡周周说出来了，我反倒觉得有些释然。
    胡周周向来最是伶俐。我们的神情变化虽然微小，却没逃过他的双眼。“当时只有你们三个人？”他看向黄伊人和林殷的眼神充满警惕。
    “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还有两个人。”林殷说，“我相信偷拍的不会是黄大教主。一定是那两个人放的暗箭。”
    我说：“是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的秘密是个大麻烦。他们没理由为了害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冒这么大的险。”
    林殷说：“钟道友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
    我说：“我比谁都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怀疑。我是绝对不会把敌人留在身边的。但是我更不想误伤好友。是谁把视频发给卢五岳的？不如就坦荡荡承认了吧。”
    现场变得一片安静。
    我继续说：“你既然会选择做这种事，那就算不恨我也必定是讨厌我的。既然讨厌我有何苦留在我身边折磨自己？”
    胡周周说：“师父，那个视频是在你右后方拍的。你施法的时候谁站在那个位置？”
    “我记得当时林殷和黄伊人都站在我的右后方。”
    “又会这么巧那就看谁能从这件事情中得益！”胡周周挽起袖子，咬牙切齿。
    “你们不用想了。”黄伊人淡淡地说。
    我们一同望向她。“是你把视频发给卢五岳的？”林殷和我同样惊讶，此时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黄伊人摇摇头，说：“不是。”
    不知为什么，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内心深处其实很害怕出卖我的是她。
    没想到接下来黄伊人却说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但是视频是我暗中偷拍的。”
    空气瞬间凝结了。我半张着嘴，那声“啊”却含在喉咙发不出来。过了许久，我才无力发问：“为什么？”
    黄伊人只说：“对不起。”
    林殷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拼命想帮黄伊人开脱：“是不是有人逼你？还是说你只是想偷拍做纪念，却不小心让视频流出”相信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不靠谱。
    “我他妈到底做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如果我得罪过你，你大可直接攻击我，为什么要让我爸和我二叔的心血付诸东流？你真的恨我恨到这种程度么？”我终于爆发了。
    “对不起。”黄伊人由头到尾只有这一句。
    前情种种如走马灯般快速在我脑海中转动。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我说：“在卧龙山上的时候，你清楚地知道觅邪符的作用范围不大，知道觅邪符为什么不能列为净明宗的四大符箓。那么不用说，你自然早就知道净明宗的追踪符了？”
    林殷听出点苗头，说：“你想说什么？不可能！”
    我说：“不可能？什么不可能？你也联想到了吧？以黄大教主的本事，当初如果真想让王凡别多管闲事还不容易？王凡那三脚猫功夫居然能坏朱天教的事，想想都觉得奇怪。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黄大教主一开始就故意让王凡和她结仇。让王凡在她身上下追踪符！”

 第111章 就算被黑出翔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你行踪一向隐秘，突然泄露线索肯定引人怀疑，让王凡‘暗中’掌握就不一样了！当初找你麻烦的刀疤男，上官厥之类的也是你安排的吧？漂亮女孩子被人追杀，我们自然会生出英雄救美之心。呵呵，你还真是了解男人。”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不知多想她反驳。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默认了。
    我失声笑道：“我就说嘛，我们刚把护阵的源头双尸诅咒破解那些人马上就找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费尽心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还以为我什么地方开罪了她，现在才想明白早在我认识她之前她就已经存了害我的心。
    “黄大教主，你说话呀。你之前不是说视频不是你发给卢五岳的么？”林殷急了。他刚升格成黄伊人的脑残粉，玻璃心在被打碎的边缘。
    黄伊人这才开口。她说：“我确实没把视频发给姓卢的。我又不认识他。”她顿了一下，说，“我把视频发给让我过来的人了。”
    “是谁让你过来的？”怎么又冒出一个幕后boss！
    黄伊人说：“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他在你来找我的前一天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你们的约定？”我说。
    “他答应帮我保守一个秘密。他知道你需要阴阳紫金炉，肯定会想办法找到我，就让我接近你寻找机会毁掉天道派的名声。”
    “那个人明确告诉你他的目标是毁掉天道派的名声？”目标不是我而是天道派，事情似乎还挺复杂。
    黄伊人点头，说：“是的。他只要提起这三个字都恨得牙痒痒，像是跟天道派有深仇大恨似的。”
    “那人到底是谁？”虽然她说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我还是忍不住追问。
    黄伊人说：“我说过，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她看着我，眼中游走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只能说他是一个跟你关系亲密的人。”
    幕后boss是我身边的人？真是太好了，刚拆了一枚炸弹，马上又出现另一枚更大的炸弹。呵呵，跟我过不去的都是我身边亲近的人，看来我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了。
    胡周周、潘子、哑叔齐齐用一种刀一般锋利的目光围攻黄伊人。碍于我的情面，他们都没说话。但是赶人的态度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黄伊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要走了。清朝道士恢复得很好，满四十九天的时候夺舍不成问题。我以后会回来取阴阳紫金炉的。你你们小心。”她看着我，眼波闪动，似乎还有话说。然而她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从天道堂走了出去，走进薄薄的夜雾中。
    这之后我身心受挫，躺在黄伊人的留下的床单被褥中颓废了好几天。
    起初两天胡周周他们没有管我，但是眼看这种颓废的态度绵绵无绝期，他们不得不轮番上阵前来劝我。他们的劝解攻势一般都是这样展开的胡周周说：“师父，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潘子附和：“还是一支存心害你的花。”
    哑叔：“”
    胡周周说：“师父，虽然天道派被除名了，天道堂还没倒闭呢。”
    潘子附和：“柴米油盐都要钱的。”
    哑叔：“”
    胡周周说：“师父，这么久了天道堂居然一单生意都没接到，其中必定有鬼！”
    潘子附和：“被道家协会除名杀伤力怎么会这么大？”
    哑叔：“”
    他们在我耳边唠叨第八千七百四十二次的时候，我再也受不了了，哭丧着脸求饶：“各位大爷，各位从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的圣僧，小的知道错了还不行么？小的立马精神抖擞慷慨激昂路见不平一声吼风风火火闯九州还不行么？求求你们闭嘴吧！”
    我无奈下楼，没多久就有一对中年夫妻进门说：“请问是钟道长么？我们家最近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想请您帮帮忙。”
    生意不是找上门了么？胡周周这家伙又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正要迎上去，突然看见几个人冲了进来。带头那个我认得。他就是之前跟在卢五岳身后的少年。
    “你们干什么？”那对夫妻吓了一跳。
    少年笑嘻嘻地递给他们一张传单，说：“两位有所不知，这里是一家黑店。他们的堂主根本就不是道士，他们的门派根本就不存在。不相信的话可以上全国道家协会的官网查询。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到我们三清堂。我们三清堂跟他们不一样，我们绝对是规规矩矩的道堂！”
    嘿，岂有此理，抢生意墙进门来了！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胡周周和潘子拿出当天把协会理事赶走的态势，一个手拿板凳，一个挥舞菜刀将那几个三清堂的浑小子赶了出去。那一对夫妇吓得不轻，几乎是抢在那几个人之前逃走的。
    擦！太过分了！我冲出门口，发现我们道堂附近遍布手捧三清堂传单的人。这些人只要见到有人要进天道堂就围过去说天道堂是黑店。
    难怪我们这些天都没生意！我冲过去把几个正在骚扰我们潜在客户的人推开，喝道：“你们做什么！”
    一人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只是看不惯有些骗子打着我们道教的旗号骗吃骗喝。”
    “你说谁骗吃骗喝！”胡周周和潘子也冲了过来。
    那些人看到刀吓得连连后退，只有一个胆大的继续叫嚷：“怎么？被我们戳中伤口心虚啊？你敢说你是道士？你敢说你们的教派存在？有人承认么？你们就是一帮骗子！假道士！”
    后退的那些人像受到了鼓励，纷纷大喊：“假道士！假道士！假道士！”
    这些人天天阴魂不散地堵在天道堂附近黑我们。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法把他们赶走。后来我们干脆放弃了。
    我们站在冷冷清清的天道堂里，像看戏一样看着那些人。胡周周哭丧着脸说：“师父，这事怎么破？”
    我苦笑：“无破法。”
    “那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凉拌！就算被黑出翔我们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第112章 僵尸阿宝

    “门口那帮是什么人啊？想进你们大门跟打仗似的。”陈友博一进门就抱怨。
    “大老板！”胡周周和潘子一左一右扑上去抱住陈友博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大老板你可要救救我们啊！我们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陈友博嘿嘿一笑，说：“得了吧，少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当初卖夜明珠不是得了三千万么？你们就算把道堂收了也能逍遥好一阵。”
    胡周周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他，说：“大老板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天道堂就只能光荣走上倒闭这条路了么？”
    陈友博说：“你们是有真本事的，哪这么容易被人弄倒闭？我今天来就是想介绍一单生意给你们的。”
    “大老板你果然是我们的救世主啊！”胡周周和潘子乐开了花。
    我苦笑，说：“委托人要是知道天道派和我都被全国道家协会除名这生意八成要黄。”胡周周忙道：“咱们不告诉他不就完了么？有时候做人不需要这么坦白的。”我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说：“我们不说自然有人帮我们说。”
    陈友博说：“你们不需要担心。这单生意有些特别。”
    “哦？”我好奇地看着他。
    陈友博说：“这两个委托人是从外地来的。他们对莫都的宗教势力并不熟悉，所以才到我的广告公司登广告广招能人。”
    “广招能人？”这点很奇怪。我们这行的买卖向来是一事不烦二家。极少有委托人会同时招募多方力量。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遇到了极其麻烦的事，二是对方是24k纯土豪。
    陈友博说：“他们开出的酬金相当诱人。广告登出去之后，联系他们的人不计其数。但是几乎没有人符合他们的要求。最后有几个能力勉强过关的听了他们要委托的事之后都吓跑了。”
    “什么委托这么高难度？”我问。
    陈友博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好像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不在乎应聘者的身份背景，只要有能力就行。你哪天有空？我安排你们见个面吧。”
    我摊手苦笑：“你看我像忙人么？我每时每刻都有空哇。”
    “哈哈，别灰心，要坚强。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看看他们现在有没有时间。”陈友博到一边打电话的时候，胡周周已经喜气洋洋地帮我收拾东西了。我无奈说道：“你急个啥？人家还未必能见我们呢。”胡周周握拳道：“我们要对大老板有信心！”
    果不其然，一分钟不到，陈友博便说：“他们说有空，问是我们去找他们还是让他们直接过来？”
    我忙说：“当然是我们过去！门口那群苍蝇生命力太强。”
    “好。这就走吧。”
    我原本以为他会把我们带到哪家五星级酒店，没想到他的车子一直往老城区走，最后停在一家名叫芒果树客栈的地方。这是一栋清朝风格的老房子。黛瓦白墙，飞檐翘角。前院载着一株繁茂的芒果树。芒果树下摆了几套木桌椅。院内沁满茶香。整个地方显得相当有书卷气。
    “嗯，还是两个有格调的土豪。”胡周周赞叹。
    我说：“有格调的就不能叫土豪了吧？”
    胡周周固执道：“管他呢！土豪就等于有钱，有钱就等于土豪。”闲话间，陈友博已经把我们带到二楼边上的一个房间门前。“他们就住在这间房。”陈友博抬手敲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我和开门的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银发老者。房中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是你们！”我马上想起在废工厂对付完孽障之后老者说过的话。那是他说过“我们本来还以为我们的敌人暗中在那里埋伏，便去探探究竟。”
    陈友博说：“怎么？你们认识？”
    老者和我都点头。我对胡周周说：“我使用禁术的时候除了林殷和黄伊人，他们也在场。”
    胡周周登时面现喜色，谄媚地说：“这位大爷，你已经见识过我师父的本事了。这单生意我们接没问题吧？”
    我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骂道：“少给我丢人！还这位大爷咧，你以为你是青楼的姑娘啊？”
    胡周周抱头哀嚎：“这不是生活所迫么？而且以我的气质怎么也能混个老鸨吧？”“你！真是太有出息了！”我泪流满面。
    陈友博笑道：“这世界真是太小了。李先生，咱们进屋谈？”
    老者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道长的本事我们是亲眼见过的。自然不是问题。只怕这事你们不敢碰。”老者请我们在屋中沙发坐下。
    这家客栈外头虽然古朴简单，屋内装潢摆设走的却是欧美风。金碧辉煌，怎么浮夸怎么来。果然格调只是表象。
    我还没说话胡周周就急忙说：“我师父艺高人胆大，啥都不怕！只要有钱就成！”我心说我有把我要钱不要命的高尚品质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我说：“老先生别再叫我道长了。我的道士身份已经被剥夺了。”
    老者起初有些讶异，随即便释然，说：“你使用洞元驱煞法的事情传出去了？”
    我点点头，说：“凭你们两位的本事对付那只孽障根本不是问题。我实在不该班门弄斧，一时逞强给自己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老者说：“我们打伤孽障不是问题，但是要彻底把它杀死还真不容易。钟道长，啊，不对”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说：“我叫钟鸣。”老者点头，说：“如果没有你出手，那个孽障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麻烦。”
    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说客气话，干脆直奔主题，问：“你们要委托的事跟你之前说过的敌人有关？”
    那个小孩抬眼看了我一下。老者说：“年轻人记心不错。也聪明。不错，我们四处招募能人就是为了对付他们。对了，我们虽然见过几次，还没机会互相认识呢。”他之所以知道我姓钟是因为林殷老是一口一个“钟道友”地叫我。
    “我姓李，叫李儒。这位是我的师父，小名阿宝。”
    “他是你师父？”胡周周和陈友博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第113章 炼尸人组织

    我知道那个叫阿宝的孩子是僵尸，对于他们是师徒一事我倒不觉得多么惊讶。但是“我师父小名叫阿宝”这种说法还是让我觉得有种奇特的喜感。
    陈友博说：“冒昧说一句，这孩子不是您孙子？”他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三观被毁。
    老者露出无奈的神色，说：“以他的年纪，做我爷爷都富余。”
    “啊？”胡周周和陈友博又爆发一声失礼的惊呼。
    “好了，别再纠结爷爷孙子的问题了。直接说正事吧。”阿宝发话了。
    “是。”李儒对阿宝微微颔首，神态恭谨。他转向我们，说：“希望我今天说的话不会传出这个房间。”
    我说：“这是自然。”寻常人做生意靠保密协议保障秘密不被泄露。我们这种人不用如此麻烦。我深深明白我们若敢把他们的秘密说出去会承受怎样的风险。如果我们敢多嘴，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小钟你知道阿宝的身份吧？”李儒问。
    我点头，说：“他是僵尸。而且还是万中无一的有自主意识的僵尸。”
    “僵尸？”“吸血鬼？”“不要喝我的血！”胡周周抱着脖子瞎叫。
    我白了胡周周一眼，端正身子严肃地对他们进行科普：“把吸血鬼叫僵尸是港片带的头。我们所说的僵尸指的用茅山炼尸术炼制出的僵尸。僵尸不吃饭，也不吸人血。靠吸收阴气生存。一般来说僵尸是炼尸人用自己的血炼制出的行尸走肉。他们相貌、行动与常人无异，只是没有思想。一举一动完全听命于炼尸人。”我一字不漏地林殷说过的话背了出来。
    胡周周一脸崇拜，说：“师父，你真是太博学了！”陈友博道：“钟道友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这生意找你最合适不过了。”
    嘿嘿，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是上几个星期才知道这些的咧！
    李儒点头，说：“说的没错。你可知道僵尸是怎么被炼出来的？”
    哎呀，踩到痛脚！我尴尬摇头。
    李儒说：“茅山炼尸术一共分为六个步骤，分别是选尸，停尸，浴尸，选择养尸地，炼尸和通灵。”
    只有命格属阴，并在破日或阴时死去之人的尸体，方能作为炼尸之用。此谓选尸。
    将选好的尸体停放数天（一般夏天停5到7天，冬天可放长些）。如停放后无腐臭，则是合格，可用。此谓停尸。
    完成这两个步骤就可以开始浴尸了。也就是用水清洗尸体。
    养尸地需选四阴之地。一般在风水学上格局是破败之局、死伤之势的刑伤煞重的阴气旺盛之地，在八门里属死地。选好地后，烧动土符、念咒，挖一个三尺深的坑，然后将尸体放入。取一公鸡，杀之，将血洒在尸体上。然后在尸体的心口放一阴八卦，以助吸取阴气。取土掩埋，掩盖的土面，不能超出地面。
    完成上述工序后，以后每天分早、午、晚三次在埋尸处烧炼尸符及念咒。由于正午是阳气最重的时分，因此，每天正午炼尸时，必须杀一公鸡，将血洒在土面，并用新鲜的芭蕉叶将埋尸的地方掩盖，以防阳气对尸体造成伤害（洒血时切记，不能用狗血，因为在茅山道术里，狗血是破邪的）。经这工作炼制后，满七七之期或九九之日，即可完成整个炼尸过程。
    最后是最关键的一步通灵。
    炼尸期满后便可将尸体起出。炼尸人需放自己的血在容器里，再将通灵符化于血中。而后念咒将血通过竹筒灌与尸体，黎明时分取东方初阳之气三口，通过竹筒，吹入尸口，以激起其体内聚集的阴气，达到通灵受控的作用（过阳气一定要黎明时分的。因为这时的阳气不是很强烈，不会破坏积蓄的阴气）。
    其实到这里就算是完成了整个炼制僵尸的过程。但有为了防止日后无法制服僵尸，在炼制的过程中一般炼尸者都会按特定的时分（一般是死时）和方位（一般是西南）取来桐木或柳木，刻成人型，将之与尸同灵。万一以后僵尸不受控制，就可以摧毁木人，以破尸气。
    我看了看阿宝，说：“你也有这样一个配套的木人？”
    “是。”阿宝木然的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死穴被控，任你本事再大都是白搭。
    李儒说：“我们正是为此事而四处招募能人异士。”
    “你们想请人寻找那个同灵木人？”我有些不明白。阿宝成为僵尸的那一天，同灵木人就产生了，他们怎么现在才想到寻找？而且同灵木人应该在当初的炼尸人手中吧？木人的下落应该不是什么秘密才对啊。还有一个奇怪的点，这事有什么凶险的？之前他们联系的人咋都吓跑了？
    李儒说：“不是寻找。是抢夺。”
    “抢？有可行性么？且不说阿宝的同灵木人在什么人手里，如果我们出手抢夺激怒了他们，他们随手就能把木人毁掉。”我说。
    李儒说：“我们的情况要好一些。阿宝的同灵木人现在并不在某个人手里。但是我们的敌人已经大概知道木人被藏在什么地方。他们在那一带找了许久，只怕快找到入口了。”
    我说：“你们想找人赶在他们之前夺回同灵木人？”
    李儒点头，说：“那个地方异常凶险，至少需要四个高手把控。我们还需要两个人。”他犹疑地打量胡周周。我说：“我可以问问林殷有没有时间。林殷就是你们之前见过的跟我在一起的小伙。”
    李儒说：“哦。他倒也可以，但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更合适。”阿宝也说：“她有些本事。”
    干嘛提我的伤心事我说：“那个姑娘是不可能了。唉，一言难尽啊。”
    李儒和阿宝都是有年纪的人。一听就明白其中有事，也不多问。李儒说：“时间紧迫，如果你们都没问题，咱们最好即刻出发。”
    我说：“等等。还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问。”

 第114章 龙门的传说

    我说：“你们的敌人是什么人？你们之前联系的人不敢接这单生意总有原因的吧？阿宝的同灵木人怎么会被藏在险地？是阿宝自己藏的么？”
    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胡周周无奈地说：“师父，说好的一个问题呢？”
    我丝毫不以为耻，说：“我就是数学不好你有什么意见！”
    李儒微微一笑，说：“我们的敌人是一个湘西的炼尸人组织。这个组织的骨干人物都出自当地一个姓龙的大家族。因此这个炼尸人组织也叫‘龙门’。”
    “龙门！”胡周周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你听说过这个组织？”我说。胡周周一把抓住我的手，哀求：“师父，我们走吧！看来这钱我们是不能挣了！”
    怎么了这是？这见钱眼开的家伙不是一直说有钱就成么？
    胡周周说：“师父你有所不知啊，这个龙门根本就是个疯子聚集所，里面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陈友博若有所思地说：“龙门？我好像听一个朋友提过。我那朋友是在殡仪馆工作的。他说过他们殡仪馆一直暗中把某些特定的尸体送给一伙人。后来他们的领导换了，事情便发生了变化。也不知是不是那伙人没给新领导送红包，新领导下了个禁令，让他们尊重死者，尊重死者家人。如果他发现底下人私自把尸体运出，然后将动物骨灰冒充死者骨灰糊弄家属一定严办。”
    陈友博说得口干了，停下来喝了口茶。我焦急催促：“然后呢？”
    陈友博把茶杯放下，继续说：“其实我朋友和他的同事早就不想做这种缺德事了。嘿嘿，这是他的原话，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之前投运尸体纯属完成老领导的命令，没有半毛钱回扣。所以他们才不想干。新领导下这禁令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拒绝那伙人的取尸要求后，噩梦就开始了。”
    “说来也倒霉，那天正好是我朋友值夜。他忙完准备离去的时候猛地看见院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夜半三更的，谁会去殡仪馆？我心里微微发毛。
    陈友博说：“我朋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往太不可思议的方向想。他第一反应是那帮要尸体的人故意找人闹事，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如果他们要闹事干嘛不在白天来，而要挑没人的晚上？这时那帮‘人’突然一起往殡仪馆大门走。我朋友也不敢追，只是偷偷探头往外看。他看见那帮‘人’走到大门就集体倒下了。过了很久，不见他们动弹，我朋友才壮起胆子上前查看。”
    “他看到什么了？”胡周周往我这边缩了缩。
    陈友博说：“他呀，发现横七竖八倒在殡仪馆门口全都是死人！”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就全死了？”胡周周大叫。
    陈友博摇摇头，说：“我朋友虽然吓懵了一阵，但是很快就发现那些死人都很面熟。他急忙跑到停尸间，果然发现里面暂放的遗体都不见了。”
    “嗯，是驭尸术。”李儒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你是说有人操控停尸间的尸体，让他们集体倒在殡仪馆门口？”我说。
    陈友博说：“这还不算，那天之后殡仪馆的尸体每一天早上都集体出现在大门，把路过看到的人都吓坏了。当地媒体蜂拥而至询问究竟，搞得他们很是苦恼。他们总不能说是尸体自己走出去的吧？后来那个新领导只好妥协，主动联系那帮要尸体的人。不但同意提供他们看中的尸体，还同意由殡仪馆派车把尸体送到湘西去。我似乎听我朋友提过那帮人就是出自什么龙门的。”
    “这么恶劣？”我说。
    胡周周不以为然，说：“这也能叫恶劣？按龙门那帮疯子的行径来说这还算轻的。”
    “他们还做过更夸张的事？”陈友博看着他。
    胡周周说：“当然！我第一次听说龙门是在四年前，那时我刚开天玄堂不久。有一天天玄堂来了一个温州商人。他告诉我他找我之前已经差不多把全国的道堂、庙宇都跑遍了。他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看到天玄堂还是忍不住进来了。他说他遇到的麻烦很棘手，问我敢不敢接。我当然说”
    我幽幽接口，说：“你当然说你艺高人胆大，只要有钱就成。”
    胡周周嘿嘿一笑，说：“还是我师父了解我。嘿嘿，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那个温州商人马上双眼放光，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说钱不是问题。看到他这种反应我反而怯了。他们温州商人个个都贼精，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居然说出钱不是问题这种话，呀，我可不得不留个心眼。”
    我不由笑了。陈友博说：“你就别黑温州商人了。”
    胡周周说：“难道不是么？我见他这么说，便不急着接下生意，让他先详细说说他遇到什么事。”
    那个温州商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他之前去湖南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几个当地人。
    这事说起来那温州商人也是欠的。当时他和一个生意伙伴路过湘西的一个小镇。那个小镇青壮年都到城里打工去了，剩下的只有一些满脸皱褶的老人和留守儿童。
    寻梦的人走了，把小镇的生气也带走了。四面苍山围绕下的小镇处处透出荒凉。
    老人走不出去了，只能无奈准备老死此间；孩子尚未积蓄够走出去的能量，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那从铁轨上呼啸而过的火车。期待有一天他们能登上火车，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但是更期待火车能把他们的父母从那传说中繁华的都市送回来。
    那个晚上，火车既没把这些孩子送出去，也没能把他们的父母送回来。火车故障，给萧条的小镇送来了一车饥肠辘辘的旅客。
    这些旅客大多数选择在车站吃干粮等待。
    温州商人和他的生意伙伴略一商量，觉得火车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修好，干脆出了车站到小镇唯一一家酒店吃饭。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他们这一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第115章 好奇害死猫

    他们坐下没多久，又有一帮人走了进来。那帮人排成一列，穿着打扮十分怪异。当时是三伏天，他们却清一色穿深色麻布长衣长裤。而且全都头戴斗笠。帽檐下压，把大半边脸都遮住了。
    那帮人并没有在大厅做长时间的逗留，直接要了房间就上楼了。问题就出在“上楼”这件事上。那家酒店没有电梯，只有老式的扶梯。温州商人注意到除了第一个人和最后一个人，其他的人上楼梯都很困难。
    他们到了楼梯前就开始不停机械式地抬脚，却不知道往前踏上阶梯。这一幕实在十分诡异。温州商人觉得那些“人”的举动像极了他以前看过的僵尸电影出现的画面。
    那些“人”最终都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上楼梯。得靠队伍前后两人轮流把他们背上去。
    温州商人当时可激动了。他们正好身处湘西，湘西最著名的是什么？当然是赶尸人！赶尸这么牛逼的事情他们只在电视里看过，谁能想象自己真的能在现实中遇见赶尸人？
    这种机缘可不是天天有的。温州商人当即兴冲冲地提出晚上要到那帮人的房间“探险”。他的生意伙伴可没那么好的兴致。温州商人的生意伙伴理智地提出这世上是不可能存在赶尸这种行当的。就算有，人家的房里也容不得他们乱闯。
    然而当时温州商人已经被强烈的好奇心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话？
    温州商人塞了几张老人头给前台的小姑娘，打听到那帮人只要了两个房间。他们一行人总共十来个，却只要了两个双人房。这还不明显么？一个房间是活人住的，另一个房间是死人住的！温州商人更兴奋了。
    天色稍晚的时候，温州商人就偷偷摸摸地走到那两个房间附近溜达。他发现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凑到窗口一看，果然看到之前走在队伍最前和最后的两个人在那个房间吃饭。
    温州商人无比兴奋地拿着他向前台买来的房卡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你们猜他把门打开之后看到什么？”胡周周一脸欠扁地问我们。
    我最受不了别人讲故事的时候吊我胃口，当即狂躁怒吼：“天知道！你给我赶紧说！”
    胡周周冲我做了个鬼脸，说：“他看见十几个身穿深色麻布长衣长裤，头戴斗笠的‘人’直挺挺地站在房间里。那些‘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三排，一动不动。”
    温州商人在他们面前挥了挥手，他们没有半点反应。温州商人又惊又喜，壮着胆子上前探他们的鼻息。果然证实那些站在他面前的“人”没有鼻息没有脉搏！
    温州商人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大声叫道：“果然是尸体！”
    正在隔壁房间吃饭的赶尸人听到声音急忙冲了过来。温州商人慌慌张张夺路而逃，不小心碰倒了房间的一盏香薰灯。进门的时候温州商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尸体身上了，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点了香薰灯。
    注意到之后他自然觉得很奇怪，两个大老爷们在一个停放尸体的房间点这种女人玩意儿做什么？掩盖尸臭么？
    那两个赶尸人见到香薰灯被打翻都跟疯了似的。温州商人心头一动，转头一看发现那些尸体更疯。众尸像癫痫发作一样集体抽风。抽风完毕后原本直挺挺站着的尸体就纷纷倒下了。
    两个赶尸人不及理会温州商人，急忙冲过去查看尸体。温州商人趁机头也不回地逃了。奔跑的过程中他听见那两人在房里惊叫“驭尸术被破了！”“尸体被污染用不了了！娘的，这么多天的辛苦都白费了！”
    温州商人一鼓作气跑回自己房间。他把房门关得死死的，生怕那两人追来兴师问罪。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人不但没来找他麻烦，还连夜离开了。
    我说：“可不得连夜离开么？他们是十几个人一起来的，突然之间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变成尸体了。警察一来他们要怎么解释？”
    胡周周说：“是呀。那温州老兄心跳缓过来之后也想明白这点了。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安全了，那两个赶尸人是绝对不会再找他的。谁知他返回莫都两个月左右，该来的就来了。他发现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跟在他身边。那些人外表看起来跟正常人一般无二，但是眼神空洞，旁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搭理。那些人就这么跟在温州老兄身边，很长时间都没什么特殊举动。”
    时间长了，温州商人也就习惯了。他卸下心防没多久，很多一直跟他有生意往来的人突然齐齐对他避而不见。甚至连他的一些知交好友也有意无意地开始躲他。
    温州商人几次想找那些友人问清楚，但是他们都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他。最后他从那个跟他一起留宿湘西小镇的生意伙伴口中知道了答案。原来从不久前开始，只要他们和温州商人见面回家途中就会被一帮眼神空洞的人围殴。那帮人动作神速，永远都是“从天而降”，打完人之后马上就四散无踪。他们报警、请保镖都没有用。为了自保，温州商人身边的人只好纷纷对他敬而远之。
    最后那个生意伙伴还神神秘秘地说他被打的时候抓到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腕，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脉搏。
    温州商人自然马上想起那两个赶尸人。他气到不行，他不就打破了那两人一盏香薰灯吗？至于不远万里追来莫都搞他身边的人么？
    温州商人慷慨激昂地向那个生意伙伴保证说事情是他惹下的，他一定会倾己所能保护他们。
    事实证明他太高估自己了。他们分别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勇敢接近他的生意伙伴就被人活活打死了。据目击者称犯案的人出现和离去都很突然。
    那之后，就更没人敢接近温州商人了。温州商人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想找人帮忙对付那两个赶尸人。起初还真有一个道堂出手帮他。后来那个道堂被人闹得鸡犬不宁，从堂主到弟子全都进了医院。道堂门口还被人用他们的血写上“休惹龙门”四个大字。
    “你们说龙门的人是不是全都是疯子？他们气不过温州老兄因为多事而害得他们辛苦选来的尸体废了，那就直接教训他不就完了？非得废这么多力气对付他身边的人。我当然不可能为了一点钱为他当炮灰。听完他的遭遇我当即就把温州老兄请了出去。我生怕龙门那些大爷误会我跟温州老兄的关系还故意在门口扯破嗓子高喊十几分钟我是不可能接他的生意的。”
    我哑然失笑，果然是胡周周的风格。

 第116章 炼尸作坊

    胡周周说：“那个温州老兄从天玄堂走出去之后又进了另一家新开的道堂。第二天那个道堂堂主就被人打死在屋里了。幸亏我没接下那单生意，不然死的就是我。所以，师父啊，我们是招惹不起那种神经病组织的。快走吧。”
    说着就慌慌张张拉我往外走。
    我把他的手推开，义正言辞地说：“怎么会有这么横行霸道的人？不就懂点玄门法术么？就这么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胡周周说：“他们是炼尸人，整天跟尸体打交道。在他们眼里活人跟尸体能有区别么？师父大爷，你可千万别有逞英雄的冲动啊！冷静，冷静！淡定，淡定！”
    李儒淡淡地说：“与龙门为敌的确十分凶险。钟鸣你还是先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接吧。”
    我义愤填膺正义凛然地说：“我最讨厌那种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到处欺负人的家伙！这事我管定了！”胡周周哀嚎：“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我说：“老子一向都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现代好青年！”
    胡周周翻了个白眼，说：“你该不会是想把被黄大教主出卖的怨气发泄到龙门的人身上吧？”我泪流满面：“你不知道什么叫人艰不拆么”
    “李老先生，你还没告诉我阿宝的同灵木人是被什么人藏在险地的。”我努力变回严肃的样子。
    李儒说：“把阿宝的同灵木人藏起来的，是龙门的一名头目。”
    “啊？”我不懂了，“你之前不是说龙门是你们的敌人吗？”胡周周也跟着说：“对啊。你不是说龙门的人就快要找到藏木人的地方了么？如果是龙门的头目藏的，他们会不知道东西藏在哪？”
    李儒无奈地说：“唉，你们要是不插嘴我已经把因由说完了。把阿宝炼制出来的其实就是那个龙门的头目。”我们讪讪坐好。
    李儒说过阿宝的年纪当他爷爷都富余，那么炼制阿宝的头目自然不是现代人。
    只听李儒继续说：“龙门这个炼尸人组织成立于元末明初。是由一个叫姓龙的茅山道士一手创办的。当时群雄四起，长年混战，尸横遍野。姓龙的道士想到如果能把那遍地的尸体变成一支不死军队，绝对所向无敌。想要在大量炼制僵尸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他召集了自己的师兄弟和家族子弟组成一个炼尸作坊，四处寻尸，日夜赶制，竟然在三个月时间内炼制出十万僵尸。打仗这种事情，只有兵是没有用的，得投靠一个靠谱的将领才行。姓龙的道士看准的是一个人称鬼枭阳王的义军将领。”
    “鬼枭阳王！”我和胡周周大叫。
    “怎么？你们听说过他？”李儒完全没想到。阿宝也朝我们看了一眼。
    我说：“我们之前意外误闯了枭阳墓，还得到一份记载了他生平的帛书。”
    “哦？居然这么巧。”李儒说。
    阿宝面无表情地冲我伸出手，说：“给我看看。”我摆摆手，笑着说：“帛书是用八思巴文字写的，你这小孩看不懂的。”
    阿宝表情不变，动作不变，眼神却透出一股森森寒意。我背脊一凉，擦，忘记这家伙是老头了！
    我僵硬地把手机递过去，说：“里面存了帛书的照片。”
    阿宝扫了几眼，说：“居然跟阎王签订契约，这生意百分百折本。”我又是一惊，当初那个周教授研究了老半天才弄明白帛书的内容，他就这么随便看了一下就知道了？
    阿宝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拨弄屏幕，眼中冒出一丝怒意，随即平复。李儒忙问：“里面是不是有关于玉猪龙的记载？”
    我记得当初我也问过周教授这个问题。当时他一口咬定说没有。
    阿宝的回答却跟周教授完全相反。他说：“对。阳王那个人真是恶毒。他自己无法在有生之年找齐三枚玉猪龙打开鬼门关，便要后人也无法集齐三枚玉猪龙。他将自己找到的那枚玉猪龙带进墓中。命令手下百余死士入墓守卫，还在墓里养了鬼枭和修罗鲳，并将载录过他存在痕迹的典籍都焚毁了。他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那枚玉猪龙彻底消失在人间。”
    居然是这样！刚开始我还以为阳王是为了鬼笛才下手毁掉自己存在的痕迹。没想到竟是出于这么一个原因。
    但是那个周教授为什么说帛书中没有关于玉猪龙的记载？我迟疑了一下，还会忍不住问阿宝：“你真的看到帛书上写了关于玉猪龙的事？”
    阿宝白了我一眼，说：“我看起来像瞎子么？”
    “可是这不通啊，阳王既然这么不希望别人集齐三枚玉猪龙，那他直接把自己手上那枚毁了不就行了？”
    李儒说：“制成这三枚玉猪龙的材质非常特殊，几乎是不可能摧毁的。”
    “几乎？”
    李儒点头，说：“据说只有一把匕首可以摧毁这材质。我只知道那把匕首可杀妖斩鬼。谁都不知道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兵器。”
    杀妖斩鬼？我猛地想到二叔留下的那把匕首。不会这么巧吧？
    胡周周挠挠头，说：“你们说集齐三枚玉猪龙就可以打开鬼门关？世上真的有鬼门关这个关隘么？”
    李儒说：“鬼门关只是一个叫法，并不是说真的有一个具体关口叫‘鬼门关’。而是指进入阴间的入口。一种说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世上阴间阳世其实是重叠的。人鬼生存的空间是重叠的，把我们隔绝开来的是一种名叫单丝素缕的物质。”
    我点头，我还记得当初城隍修补单丝素缕的画面。
    “你连单丝素缕都知道？”李儒赞道，“你这年轻人倒是有些见识。”
    我说：“只是正好碰到相关的案子而已。那三枚玉猪龙跟单丝素缕有关系？”
    李儒说：“没错。据说集齐三枚那种玉猪龙，便可撕裂单丝素缕，打开阴间的入口。所以也有人管那三枚玉猪龙叫鬼门关的令牌。”

 第117章 万妖窟

    “打开鬼门关做什么？这不是闲得蛋疼么？如果想到阴间直接抹脖子不就行了？何苦费这麻烦劲。”胡周周嘟嘟囔囔。
    李儒说：“传言打开鬼门关就可以进到地府，找到生死簿，划掉自己的名字。”
    我失声大笑，说：“生死薄？还划掉自己的名字？这么荒谬的说法是谁编的？他看太多西游记了吧？”
    李儒脸色微微一囧，说：“传言是这么说的，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我明白他也是这种说法的信众。有时候“相信”是一件很妙的事情。我倒不觉得他是从理智上相信这种说法的。但是他的心里肯定非常期望这是真的。期望人真的有方法可以逆天改命，操纵生死。在心声面前，理智总是很渺小的。
    胡周周问：“帛书上有些其他的玉猪龙的线索么？”
    阿宝看了李儒一眼，把手机递给了他。李儒看的时间比阿宝要长许多，他看完之后又惊又喜，说：“其中一枚玉猪龙也在万妖窟里！”
    “也？”“万妖窟？”我和胡周周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我说：“什么叫‘也在万妖窟里’？啊，我知道了，阿宝的同灵木人被人藏在万妖窟里？”
    胡周周吞了口口水，说：“万妖窟是什么地方？听着瘆的慌”
    李儒说：“鬼枭阳王手上有一枚玉猪龙，也探听到另一枚玉猪龙的消息。但是还有一枚玉猪龙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探听到消息的那枚玉猪龙在一只千年妖狐和一只千年妖狼大战的遗址里。那个遗址被人称为万妖窟。”
    “千年妖狐？该不会是朱天教的圣物狐狸吧？”我眼前赴现场出拿出巴掌大的黑色小狐狸。
    李儒对我的博闻已经习以为常了，点头说：“是的。当年这一战过后，千年妖狐受了重伤，伤势一直不愈，只能使出一些困阵之类的雕虫小技。”
    “那只千年妖狼呢？”我已经隐隐感觉到危险。
    李儒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那只妖狼伤势较轻，后来一直逗留在万妖窟中。”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么说我师父要面对的不只是龙门的那帮神经病，还有一只强悍得不得了的狼？师父！”胡周周极力劝止我。
    我哭丧着脸说：“已经太迟了。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成功激起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林殷！”
    拿回手机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我幽幽地说：“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阿宝的同灵木人是谁放到万妖窟里的”
    李儒一拍脑袋，笑道：“这还要说回那个姓龙的茅山道士。姓龙的道士有一个同门师弟叫陈盛。陈盛这人嗜道成痴。他师兄炼尸是为了打仗，他炼尸纯粹是因为喜欢研究炼尸术。他对各种道术的研究都可以用一个‘痴’字来描述。很快，炼制普通僵尸已经不能满足陈盛了。他一心想要炼制出有自主意识的僵尸。”
    陈盛兴冲冲地把这个想法跟他师兄说了，得到的回应却是强烈的反对。毕竟他们炼制僵尸只是为了把僵尸当工具用。没事干嘛赋予工具意识？何况僵尸一旦拥有意识极有可能给他们，给世间带来未知的麻烦。
    然而龙姓道士的反对并没能打消陈盛的念头。陈盛偷偷找来一具命格属阴，并且在破去的童尸。他师兄不是说有意识的僵尸极有可能给他们带来未知的麻烦么？他炼一个儿童僵尸总不会有麻烦了吧？
    有言道：不疯魔不成活。正是因为陈盛这个人对道术痴迷，他的道术才能出神入化。他才试了一次，居然真的就成功炼制出有意识的僵尸。那个新品种僵尸自然就是阿宝。
    可惜陈盛道术虽然高明，保密功夫却做得很糟糕。阿宝刚通灵完毕，陈盛的师兄就找来了。龙道士见他师弟居然敢对自己阳奉阴违，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把阿宝人道毁灭。
    陈盛慌忙带着阿宝逃跑。但是龙道士手下有数百师兄弟宗室子弟以及十万新鲜出炉的僵尸，陈盛他们一人一尸怎么可能逃得掉？
    陈盛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被毁灭，以命相胁要龙道士放阿宝一条生路。龙道士拿他这个不靠谱的师弟没办法，争执良久最后也只得做出妥协。龙道士答应陈盛绝不对阿宝出手。但是如果他找到阿宝的同灵木人一定毫不留情地焚毁。
    陈盛将阿宝的同灵木人藏到一个神秘的地方，龙道士一辈子都没找到。龙道士至死都对阿宝放心不下，嘱咐后人一定要把阿宝的同灵木人找出来加以焚烧。
    这一代的龙门传人终于发现陈盛藏木人的“神秘地方”就是万妖窟。幸亏世人对万妖窟的了解非常有限。他们只知道万妖窟在湘西，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李儒说：“据我了解，龙门的人已经确定万妖窟在湘西某一个小镇。他们找到万妖窟是迟早的事情。”李儒很是忧虑。
    阿宝说：“是福不是祸。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李儒叹了一口气，转头看我说：“怎么样？你决定了么？”
    胡周周马上拉着我说：“师父，千万别冲动！”我万分悲痛地表示：“亲爱的，我的心已经飞去万妖窟了。你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啊！”
    我正要给林殷打电话，我手机突然响了，正是林殷打来的。我笑道：“真是巧了，我正准备打给你。”林殷说：“哦？咋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殷兴奋表示一定要去凑这热闹。
    胡周周在一旁抱怨：“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基友！老林三天两头请长假真的不要紧么？”
    林殷在电话那头说：“嘿嘿，钟道友，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把工作辞了。”胡周周毫不留情地凑到手机边大叫：“你确定不是工作把你辞了？”
    林殷怒道：“卧槽！你不知道什么叫人艰不拆么！”他长长叹了一声，说：“我是道士这事被上头知道了。我日后只能老老实实修道了。钟道友，你的天道堂还请人么？”

 第118章 一起去湘西

    我们第二天就启程去李儒说的那个湘西小镇.准确来说这个小镇其实是一个苗人聚居的寨子。寨子周遭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寨子里举目皆是古拙的吊脚楼。吊脚楼边散落着一个个穿戴银饰的苗族少女。
    当然还有苗族大妈苗族奶奶
    这个苗寨给我的感觉只有宁静与惬意，并无一丝凶险。我疑惑地望向李儒和阿宝，说：“万妖窟真的在这里？会不会是龙门那帮人搞错了？”
    李儒说：“不会。这一代龙门的第二头目龙青阳收集情报的能力极强。他说万妖窟在这里，万妖窟就一定在这里。”
    我说：“万妖窟里有一只千年的妖狼，肯定是妖气冲天才对啊。可是一路过来，我没瞧见一丝妖气。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李儒皱眉说：“这点我也觉得奇怪。”他转头看阿宝。阿宝说：“我也不知道。”
    “想必你们也不知道万妖窟在什么地方了？”我说。
    李儒说：“确实不知道。”
    林殷说：“不要紧。我们只要找到龙们那帮人就行了。他们一群外乡人长期在这小寨子寻找，当地人肯定会留意。找他们应该不难。”
    我们接连问了好几个当地人，他们竟然都听不懂普通话。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小饭馆里找到一个勉勉强强能跟我们交流的人。他听了我们的问题，马上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说的人。各位要吃点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不用了，我们不吃饭。”
    饭店老板不回答问题，还是笑呵呵地说：“各位要吃点什么？”
    李儒说：“大家一路过来还没来得及都饿了，就吃点吧。老板，来一锅饭，炒几个小菜。”“好咧！”老板应了一声往厨房跑去。我这才想明白了，那厮是趁机要“问路费”啊。我说：“这年头真是人心不古。连这么原始的地方都失去淳朴了。”
    林殷说：“钟道友，你就知足吧。好歹人家只是要咱们消费，没有直接伸手问我们要钱。”
    这一路他都固执地叫我“钟道友”，我试过纠正他几次，他都不肯改称呼，我也只得由着他了。
    等了半小时，饭店老板才端出一锅烧糊的饭，和几碟寡淡的炒野菜。我夹了几根野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吐出来了。菜老就算了，居然还有沙。
    李儒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帮人的下落了吧？”
    老板笑呵呵地说：“当然，当然。几位谁买单啊？”
    李儒无奈，说：“多少钱？”老板说：“五百。”
    我脱口道：“擦！你不去抢！”林殷说：“卧槽！比直接伸手要钱的还狠！别人要问路费也就开价100！”
    老板也不生气，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说：“两位这话就伤人了。这米和野菜都是纯天然的。绝对是百分百的有机食品。有机食品当然比较贵。”
    还狡辩！李儒抽出五张老人头递给他，说：“说吧。”
    老板瞳孔瞬间放大，一边沾口水数千，一边指着一个方向说：“几个月前我们这来了五个外乡人，最近他们天天在那边的山头转悠。要是没出什么意外，他们现在也在那儿。”
    “那边的山头怎么去？”李儒问。老板说了一堆，听得我头都大了。我说：“你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干脆带我们去吧。”林殷也说：“你要了这么多钱，带个路也不亏啊。”
    老板笑呵呵地说：“带你们过去不是不行，但是这样一来就会影响我做生意。这样吧，你们再加五百！再加五百我就领你们走一趟。”
    “你不去抢！”我吼道。林殷冷静地拍拍我的手，说：“钟道友，他正在抢。”
    李儒默默又抽了五张老人头出来。唉，谁叫人家是这寨子里唯一一个会说普通话的呢？可见学好外语对敲诈勒索这种极具钱途的事业来说多么重要
    老板收好钱，这才乐呵呵地关门领着我们往外走。这寨子的路七拐八弯的，要是没他带路还真不好找。
    终于走到他所说的山头，我们却一个人都没瞧见。我狐疑地看着饭店老板，说：“你不会坑我们吧？随便带我们到一个地方就赚了一千大洋。”
    饭店老板急忙喊冤：“哪能啊？天地良心，这半个月来我真的天天看见那伙人在这山头东翻西找！嘿，人咋突然就没了？他们是不是换地方了？”老板竟然虔诚地询问我们。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我要疯了。
    “卧槽！”林殷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我忙问：“怎么擦！”我猛地看见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一间小木屋。大概是以前猎人休息的小屋。吓人的是，我透过影影绰绰的树丛看见那间小木屋四周围了数十只高大的灰狼！
    “搞毛啊！屋里有喜羊羊么？”我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那群狼距离我们不到一千米。以它们的速度要跑过来绝对是转眼之间的事。
    “趁它们没发现，咱们快跑吧！”我双腿发抖，颤声说道。遇到妖魔鬼怪我倒不怕，因为我有收拾它们的办法。但是摆在眼前的是狼狼！开什么玩笑！
    林殷也跟我一样浑身发抖。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啊！为什么阿宝和李儒这么淡定？等等，饭店老板怎么也是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阿宝不但不逃，还往前走了几步，说：“不对劲。有危险。”
    我怒吼：“当然有危险了！你才知道啊！”因为害怕声音惊动群狼，我把我的怒吼声压得非常低。
    李儒也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那群狼看了许久，说：“那群狼有问题。”
    狼有问题？狼能有什么问题？我好奇地走到他们两个身边，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们看到什么了？”我说，“那群狼身上没妖气，也没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林殷走到我们身边，说：“我也没看出什么来。”就连饭店老板也凑了过来，说：“狼还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在说什么？”
    李儒直接伸手指向一处，说：“你们自己看。”

 第119章 狼困木屋

    饭店老板朝李儒指的方向疯狂张望，说：“那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寨子虽然不时会有灰狼出没，但是从来没出现过数量这么庞大的狼群。”
    饭店老板看不出端倪很正常。李儒点明方向后，我和林殷便发现问题所在。那群灰狼虽然看起来跟普通灰狼一样，但是全都眼神空洞。像是失了神智，而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牵动着他们。
    我说：“这是什么情况？它们是狼僵尸？”
    李儒摇头，说：“它们身上没有尸气。极有可能只是被控制了。”
    被控制？我马上联想到那只千年妖狼。大家都是狼出身应该比较好说话吧？
    只听李儒继续说：“我第一反应是操控它们的是妖狼。但是这些灰狼的表现不对。要是被妖狼控制，这群狼身上多多少少会显现妖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妖狼虽然进化成妖，但是并没碉堡到拥有意识。所以妖狼是不可能主动去控制别的东西的。如果有东西被妖狼控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东西进了妖狼的活动范围，突然间被强大的妖气震慑，以至于失去神智。”
    阿宝的脸色煞白，说：“但是这群狼是被人主动操控的。操控者在控制群狼的同时，居然能将操控的媒介完全隐匿。这一点，我从来没见哪个人能做到。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你们怎么神神叨叨的。又僵尸又妖，你们到底是干啥的？”饭店老板的眼神狐疑地在我们脸上扫视。
    我挥挥手，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回去做你的黑心生意吧。”
    “嘿，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黑心生意？”
    我正要回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随即一股直径八九米的巨型紫色气柱从木屋之中喷薄而出。须臾之间紫色妖气便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万妖窟入口在木屋里！”李儒兴奋大叫。但是我们根本不敢接近木屋。因为此时那群狼正疯了似的对木屋发起攻击。群狼癫狂地冲撞木屋。我隐约看见屋中人影闪动，随后是崩豆似的一阵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狼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的灰狼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癫狂地冲击木屋。
    “卧槽！谁在屋里？”林殷很为那帮人担忧。
    我说：“除了我们还有谁要找万妖窟？”
    “龙门那些人？他们为什么会被狼围攻？”我深深怀疑林殷已经感染了我的“十万个为什么综合症”。
    我说：“谁知道呢？也许有人看他们不顺眼吧。我说两位，咱们现在怎么办？坐等他们人狼大战，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渔人之利？”
    李儒说：“只怕不会‘两败俱伤’。”话音刚落，那边又是崩豆似的一通枪响。看来他们刚才是在换子弹。
    再看时，那几十头灰狼都已经倒下了。我猛地想起一个不合情理的问题，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开了这么多枪，附近的人怎么都不报警？他们总不会以为有人放鞭炮吧？
    我回过神的时候李儒和阿宝已经跑出两三百米了。我和林殷只得追过去。我忍不住提醒他们：“人家手里有枪，你们低调点！”
    “老大！”木屋中传出一把浑厚的男声。跟着四男一女五个人从屋里冲了出来。他们迅速将我们包围起来。我这才发现饭店老板也跟我们跑了过来，理所当然地也被围了起来。我突然很同情他，便对他说：“我不是让你赶紧回去做你的黑心生意么？现在倒好，为了一千块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饭店老板嘴角微微一扬。紧接着那四男一女全都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什么情况！
    那个女的对“饭店老板”说：“青阳叔，你的演技又进步了。”
    青阳叔？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李儒之前提过！是龙青阳！龙门的第二头目！
    “你是故意把我们引来的？”我简直难以相信。林殷说：“卧槽！你们也太不按牌理出牌了！我们要找你们，你们不但不躲，反而主动把我们引过来？这算什么事！”李儒和阿宝都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们。
    龙青阳当我们是透明的，对一个五六十岁，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说：“大哥，人我给你带来了。看样子你们已经把万妖窟的入口打开了？这些狼是怎么回事？”
    络腮胡子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刚进木屋，这群狼就突然冒出来了。万妖窟的入口被高人布下好几个阵法，我们好不容易才破了。那些阵法居然都出自茅山一脉，不知是哪个茅山高人布下的。”
    龙青阳点头说：“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计划还是进行得挺顺利的。阿山、阿海把他们押进去！”两个黝黑壮实的年轻人把枪头一挥，冲我们喝道：“走！”
    我们一时也没脱身之法，只好乖乖朝木屋走去。
    进屋之后，那女的拉着络腮胡子说：“阿爸，让他们先进去吧。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让他们在前面探路最合适不过了。”
    擦！又要被用作危险探测器？说起危险探测器，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一个人这么面熟？这里有六个人，分别是龙青阳、络腮胡子、络腮胡子女儿和那两个叫阿山、阿海的年轻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花白胡子老头。这老头怎么这么面熟！到底在哪儿见过？
    老头注意到我盯着他看，笑笑说：“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一拍脑袋，指着他说：“你是齐老七！在枭阳墓里出现的盗墓贼！”络腮胡子表现得很惊讶，说：“七叔，他怎么叫你齐老七？”那女的眼神复杂地看着老头，说：“七叔公，你什么时候去探了枭阳墓？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老头嘿嘿一笑，说：“你们也知道盗墓是我龙七的副业。为了防止出事别人找龙门麻烦，我一直用‘齐老七’作艺名。嘿嘿。至于枭阳墓，只不过是瞎猫撞到死老鼠，幸运而已。”傻子都听得出他是在打哈哈。
    一直沉默的阿宝突然开口了：“你去枭阳墓是为了玉猪龙吧？既然知道枭阳墓有玉猪龙，又怎么会不知道万妖窟有玉猪龙？原来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找我的同灵木人。我倒误会你们了。”

 第120章 内斗

    “什么！枭阳墓里有玉猪龙？”“万妖窟也有玉猪龙？”络腮胡子父女很是震惊。甚至可以说是震怒。
    龙青阳说：“老大，璎珞，这小僵尸的话也能信？”
    我说：“他那个僵尸的话不能信。我这个人的话总能信了吧？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冲鬼笛去的，结果你却目标明确地让我‘看看棺材里有没有一块肥头大耳，像猪又像虫的玉器’。是与不是？怎么，你想耍赖？”
    络腮胡子和那个叫璎珞的女人狐疑地看着龙七。
    我趁热打铁，说：“而且你进入枭阳墓根本就不是什么瞎猫碰到死耗子，你早就策划好了！你在进枭阳墓的前一个月不就让那个叫‘拐子’的带人帮你探地形么？”
    “你！”龙七吹胡子瞪眼。
    我笑笑，说：“我怎么了？我觉得奇怪，你既然出自龙门这个如此强悍的炼尸人组织，怎么会连鬼打墙这种小玩意儿都搞不定？”
    络腮胡子父女原本一直对我的话将信将疑，听到这句话才深信不疑。龙璎珞怒目圆睁，说：“七叔公小时候受过伤，不仅失去天眼，还无法修炼道术。即便前面的内容都是这臭小子编的，这事他无从得知，肯定编不来！”
    龙青阳劝道：“这小子是小僵尸一伙的。他的话又怎么能信？我看啊，他们是故意挑拨我们内斗，以便他们寻机逃跑。”
    “可是”龙璎珞还要说什么。
    龙青阳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七叔确实为了得到玉猪龙去过枭阳墓又怎样？就算他跟我们过来找万妖窟也是为了玉猪龙又怎么样？他找他的玉猪龙，咱们找咱们的同灵木人，不冲突嘛。咱们千万别受了这小子的挑拨。”
    龙璎珞显然很不爽龙七背着他们有别的目的，但是龙青阳这么说了，她又不好发作。
    络腮胡子阴森森地看着龙七，说：“枭阳墓的玉猪龙你到手了？”龙七抖了一下，他的辈分虽是这些人中最高的，但是也许是不能修炼道术的原因，明显不受尊重。他看出络腮胡子眼中的杀机，忙说：“没有，当然没有！本来是可以到手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道谁把枭阳墓炸了，玉猪龙被那小子拿走了！”
    “擦！你少转移焦点！你哪只眼睛看到玉猪龙被我拿走了？”好吧，当时玉猪龙确实是被我拿走的，但是醒来之后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但是在这种情况说实话有人信么？纯属找死！
    龙璎珞对玉猪龙没有兴趣，催促道：“阿爸，别管那东西在谁手里了。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几千年来多少人为了不着边际的未来丢失了当下，阿爸，你可别有集齐玉猪龙的想法！”
    络腮胡子讪讪一笑，说：“好了好了，老二，我们刚才把入口的几个阵法破了，妖气也冲了出来。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阵法破不了，你去看看吧。”
    龙青阳点头，然后让阿山、阿海押着我们过去。
    我禁不住好奇，边走边问：“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引过来？你们要烧阿宝的同灵木人直接进去找不就行了？把我们引过来不只是想把我们当危险探测器这么简单吧？”
    龙七恨我说破他的事，狠狠踹了我几脚，骂道：“哪这么多废话！我们做什么需要向你交代吗？”
    擦！怎么每次见到这死老头都要被枪指着！
    我们跟着龙青阳一伙走进一个地下入口，地底阴暗潮湿，四处散发一股霉味。向来刚才那股强烈的妖气气柱就是从这里爆发出去的。我本以为地下的妖气会更加浓郁强烈，没想到下来之后却发现事实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四周只是零星有几缕紫色妖气从墙壁里渗出来。
    似乎所有的妖气都已经爆发出去了。
    地道越走越窄，没多久就到了尽头。我看到那个所谓的“尽头”处气场极其混乱，像是一个疾速转动的旋涡。像是一个可以把一切都吞噬的黑洞。“世上居然有如此精妙的阵法！”李儒由衷赞叹。
    我愤愤道：“这么厉害的阵法不是你们能破解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龙青阳冷笑道：“我们确实不能破解。但是嘛”他斜眼瞥向阿宝，“但是你却可以。”
    阿宝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未免太高估我了。”
    龙青阳怪笑道：“我们相信的当然不是你这个小僵尸的能力。我们相信的是把你炼制出来的痴道士陈盛的能力。”
    陈盛？关陈盛什么事？
    龙青阳取出一张符箓想要贴在阿宝额头。但他的手刚伸向阿宝，阿宝倏地就消失了。原来阿宝极快无比地闪到了龙青阳身后。龙青阳又试了一次，阿宝再次眼睁睁地在他面前消失，随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阿宝冷冷地看着恼羞成怒的龙青阳，说：“凭你也想碰到我？”
    龙青阳恶狠狠地朝阿山、阿海使了个眼色，他们扣动扳机瞄准李儒便开枪。但是他们的准头奇差，居然全都打在天花板上。我定睛一看，原来不是他们准头差，而是阿宝奔了过去，在千钧一发间把两杆枪都抬起来了。
    阿宝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怒容：“你想做什么！”
    龙青阳冷笑：“就是想借你身上的尸气用用。嘿嘿，你自己要逃脱我们的控制不难。但是你有办法确保他们在六杆枪下全身而退么？嘿嘿，要是你自信有这个能耐，一开始就不会乖乖跟我们进屋了。”
    李儒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别人要挟他师父的筹码，急到不行，说：“阿宝，你别管我们！自己逃吧！”
    我和林殷忙说：“别介啊！”
    阿宝说：“同灵木人在这阵法之后，我逃了又有什么用？”
    李儒急道：“没有你他们就破不了阵法，就没办法找到你的同灵木人！”
    龙青阳说：“我们今天破不了阵，难道以后也破不了么？小僵尸的命我们是一定要的，你们要是嫌命长，我也不介意让你们陪他！”
    我听不下去了，说：“你要不要这么嚣张！就不怕阿宝不顾我们，把你们都杀了？”
    龙青阳笑得更欢了，说：“他做得出来么？这是我们龙门炼制的最失败的作品。哪怕是最下等的僵尸都可以肆无忌惮杀人，但是他却被陈盛的师兄下了禁杀咒，只要他出手杀人，他身上的尸气立时就会泻出。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收徒？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第121章 算计

    “禁杀咒？”我看向阿宝和李儒。
    李儒说：“当初龙姓道士虽然答应不杀阿宝，但是在他身上下了一个禁止杀戮的咒语。”
    林殷皱眉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他的后人毁掉阿宝的同灵木人？他不放心世上存在拥有自主意识的僵尸，无非是担心阿宝随意杀戮给世间造成困扰。既然他已经在阿宝身上下了禁杀咒，这个困扰便解决了。他怎么还要赶尽杀绝？”
    络腮胡子怒道：“工具就是工具，不能听从主人命令的工具不论付出多少代的努力都一定要抹杀！青阳，还不动手等什么？”
    龙青阳晃了晃手中的符箓，冲阿宝怪笑，说：“过来吧。”
    阿宝黑豆般的瞳仁像触电般剧烈颤抖几下，眼底升腾出一缕杀意，而后像想到了什么，生生把这缕杀意压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龙青阳面前。龙青阳得意地将符箓贴在阿宝额头，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咒语之后撕下符箓朝地道尽头的气场旋涡丢去。
    符箓正中旋涡中心。符箓进入旋涡之后，那些疾速转动的气息竟在刹那之间便分崩离析，四散开去。旋涡气息消散之后，地道的尽头陡然出现两个入口。
    “怎么会有两个入口！”络腮胡子大叫。
    龙青阳脸色煞白，骂道：“居然是生死局！陈盛那个疯子为了保护这小僵尸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生死局我知道。哑叔带回来的笔记上有记载。生死局全称为生死殊途局，跟我之前遇过的三长两短局一样，也是一种魔障幻局。
    生死局的两个入口一个通往生路，一个通往死路。并不是说进了生路就一定能生还。生死局中的生路和死路一样凶险。区别在于生路有出口，尚有生还的可能。死路无出口，进了十死无生。
    跟三长两短局相同，生死局的两条路也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能不能选中生路全凭运气。
    “老大”龙青阳迟疑道，“没必要为了这小僵尸冒这么大险吧？”
    那个叫阿山的年轻人嘟嘟囔囔地抱怨：“小僵尸就在我们面前，要杀他直接动手不就行了？非要冒死进去拿木人，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络腮胡子瞪了阿山一眼，龙璎珞怒道：“反了么？敢这样跟老大说话！”旁边的阿海和龙七忙拉了拉阿山，赔笑打哈哈。
    李儒冷笑：“直接动手杀他？你们也要有这本事！”
    龙青阳哼了一声，说：“那你倒别太高看这小僵尸的能耐。我们之所以不直接杀他是因为祖师爷留下话来，要求我们龙门后人尊重他对他师弟许下的诺言，不可对小僵尸动手，只能焚毁他的同灵木人。倘若我们祖师爷没留下这话，龙门要诛杀一个僵尸还不容易？”
    李儒白了他一眼，说：“你们最厉害的就是精神胜利法！”
    龙青阳懒得和他斗嘴，问络腮胡子：“老大，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进生死局？万一选中死路，我们这些人可都要给小僵尸陪葬啊。不值当！”
    络腮胡子是个食古不化的人，固执道：“祖师爷遗命不可不办！”
    龙青阳无奈，说：“既然如此，咱们就采取一个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法吧。未免全军覆没，我们分作两队，各选一条路。这样至少有一半人有生存的可能，你觉得如何？”
    络腮胡子说：“这办法可以。咱们六个人分一下，把他们四个也分了。”
    最后分出的结果是络腮胡子、龙璎珞、阿海、阿宝和林殷一队。我和李儒跟其余的三个龙门门徒组成另一队。
    络腮胡子他们先选了一个入口。龙七和阿山押着我们跟在龙青阳后面走进另一个入口。我注意到龙青阳进入口的时候偷偷往入口边丢了一枚古怪的青铜币。
    进了入口。龙青阳、龙七和阿海三人却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我奇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齐齐瞪我。龙七压低声音怒道：“闭嘴！你们再敢出声我他妈就崩了你们！”
    他们屏息等了十来分钟，龙青阳说：“他们应该进去了。走吧。”
    龙七和阿山呼呼喝喝地把我们往入口处推。我说：“你们不知道一旦进入生死局，入口就会封闭么？”
    龙青阳不屑地扫了我一眼。龙七和阿山已经把我们从入口推了出来。龙青阳拾起他先前丢下的青铜币，说：“我虽然破不了生死局，但暂时阻挡入口封闭的能力还是有的。”
    李儒突然叫了一声，说：“只有布局者才有可能在入局之后暂时阻止入口封闭！这生死局根本不是陈盛布下的！”
    擦！什么情况！惊天内幕！
    龙青阳三人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就像刚才告知我们龙青阳不是饭店老板而是龙门二当家的时候一样。
    “你们唱的是哪出啊？”我怎么有种被卷到阴谋中心的感觉？
    龙青阳没有理我，从兜里拿出一支类似粉笔的东西，几根红线，几枚铜钱，几张黄表纸蹲在在一旁地上开始布阵。龙七冲络腮胡子他们走进的入口啐了一口，骂道：“娘的老古董，整天就知道祖师爷遗训，比我这老头还要因循守旧，天天断兄弟们的财路，活该他去死！”
    阿山说：“可不是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一天到晚口口声声地说祖师爷遗训。就算要尊重祖师爷，完成祖师爷的意思不就行了？不能杀那个小僵尸把他关起来还不行么？龙红日那老古董却一定要一字一句地照着祖师爷遗训办事。他自己嫌命长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们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送死！”
    龙青阳说：“如果他不这么轴，我这个陷阱又怎么能顺利引他入套？嘿嘿，我可是千辛万苦劝他别进去的。他不听劝我也没有办法。唉，只是可惜了阿海。”
    龙七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小的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无需介怀。”
    我算是听明白了。我说：“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万妖窟入口？一切都只是你们篡位夺权的算计？那阿宝和林殷岂不是死定了？”

 第122章 危机

    龙青阳布阵的同时，抬眸扫了我一眼，说：“谁说这里不是万妖窟入口了？”他用那支类似粉笔的东西在地上画了一个古怪的图形。随后用红线串起铜钱，按某种我不知道的法则把铜钱仔细摆放在他画的图形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龙青阳点燃那几张黄表纸，徐徐在图形上方晃动。
    我想起一个问题，说：“你们打狼的时候枪声响成那样，怎么会没惊动警方？你们做了什么？”
    他们还没回答，李儒先说话了：“哼，怪我一时大意了。浩浩龙门一心要完成祖师爷遗命，怎么可能只派几个人出来？现在是什么年代，这寨子虽然偏僻也不至于只有一个人懂普通话。我们踏进寨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进你们精心布置的局里了。”
    我背脊一阵发凉：“你是说整个寨子都是龙门的人？”
    龙青阳恨恨道：“说来也怪，龙红日那老古董虽然天天断兄弟们的财路，但是却深得人心。他随口这么一召唤，龙门上上下下居然都争先响应。那群傻逼竟然全都甘愿抛下手头的活过来帮忙。一个个都不知在想什么。要不是顾忌那老古董人气高，老子早就把他废了！何必一直苦苦等机会。”
    他这说法明摆着已经承认李儒的猜测。
    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原来我们之前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中。我们踏进寨子的一言一行都被整个寨子的人当猴戏看。
    龙七笑着说：“龙红日让二当家你去打听万妖窟位置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机会到了。”
    阿山看着就是个机灵小伙，当然不会错过溜须拍马的机会：“二当家机智过人，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道术高超！不然也不可能在找到万妖窟的时候马上穿过前面的阵法，到最后的关卡布下生死局。”
    龙七抢着说：“当然！二当家不但擅长打探消息，道术也是龙门中数一数二的！这生死局要是布在前面，就算龙红日不怀疑，他女儿也不会上当。二当家心思缜密，特意提出自己去引小僵尸他们过来，让龙红日他们亲自在木屋里破阵。他们自己亲手把外层的阵法破解掉，一点问题都没发现，打死他们都不可能想到最后的生死局居然是新加的。更加不可能想到这是二当家你的杰作。”
    龙青阳得意地接受他们的阿谀奉承。他一张一张慢慢把手上的黄表纸都烧完之后，地上的铜钱突然“噌噌”跳动，以此同时，其中一根串起铜钱的红线“刷”一声烧了起来。火光最初是寻常的红色，慢慢就变成了阴森森的绿色。绿火燃尽，旁边的另一根红线紧接着又烧了起来。
    我问李儒：“这是什么招数？”
    李儒皱着眉头说：“是一种问路的阵法。”
    说话间第二根红线也烧完了。第三根红线燃烧的情况比较特别，红色火光烧完之后并没有变成绿色，而是变成了浓郁的深紫色。妖气的颜色！
    龙青阳、龙七和阿山均脸现喜色。龙青阳说：“入口在这个方向！”他捡起第三根红线串连的铜钱，然后走到那根红线之前指向的墙角，把铜钱摆成一个小圈。很快，我们便看到一丝一丝的紫色妖气从铜钱围成的小圈中冒出来。
    阿山和龙七笑得更欢了，欢呼叫道：“就是这！就是这！把地板砸开就是入口！”
    龙青阳比他们谨慎得多，说：“刚才那群狼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明白。知道万妖窟里有玉猪龙的肯定不止我们。这地方兴许还有高人。我们事事都得格外小心。”
    龙七脸色一变，指着铜钱圈说：“你是说这也许是幕后高人的圈套？”
    龙青阳说：“有可能。我们能设局骗龙红日进去，别人就不能设局算计我们吗？”
    “那怎么办？有甄别真假的办法吗？”龙七焦急询问。
    龙青阳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我莫名其妙，我们招你惹你了？龙青阳说：“本来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利用小僵尸跟同灵木人之间的联系，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他的尸气存在。可惜分到我们这边的是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我滴个老天爷啊，这是个什么世道被绑架还要被嫌弃没有利用价值我感觉不会爱了
    阿山和龙七对视一眼，讪笑道：“二当家英明神武，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辨别真假的，是吧？”
    龙青阳“哼”了一声，说：“老子当然有办法！没有金刚钻敢揽这瓷器活么？本来老子对妖气这种东西还真没什么研究，知道要来万妖窟后，我几乎翻遍了所有关于妖气的经书典籍。每一种妖物的妖气都有些许区别，而且不同妖龄的妖气也是不同的。”
    龙七喜道：“万妖窟里有一只千年妖狼，这妖气肯定极具辨识性吧？”
    龙青阳刚要开口，李儒便用一连串问句泼了他们一身冷水：“原来你们记得里面有千年妖狼啊。你们自认有对付千年妖狼的本事？就算让你们侥幸得到这枚玉猪龙又怎样？你们知道其他两枚玉猪龙的下落么？”
    龙七拿枪抵着李儒的太阳穴，怒道：“这儿轮得到你废话吗？”
    我忙说：“冷静！冷静！我说李大爷，命在别人手里咱还是噤声吧。”
    李儒冷笑说：“他们如果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早见阎王去了。你们已经万妖窟里有那东西了吧？”
    “什么东西？”我一阵心慌。
    龙青阳一惊，随即冷静下来，说：“我差点忘了。陈盛放置同灵木人的时候，带小僵尸进过万妖窟。以你跟小僵尸的关系，他自然会把万妖窟里的情形告诉你。”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别无视我啊！”知道龙青阳他们不会理我，我将目光投向李儒。
    龙七和阿山看着我嘿嘿冷笑，说：“急什么？进去你就知道了。”
    龙七转向龙青阳，问：“二当家，怎么才能知道这铜钱圈冒出的是不是千年妖狼的妖气？”

 第123章 传说中的那东西

    龙青阳说：“首先看浓郁程度.只有千年以上的妖气才会呈现这种深紫色。从这点看倒没有问题。”
    龙七他们松了一口气。
    龙青阳继续说：“‘千年’没有问题，接下来就要看这妖气是不是属于妖狼的了。各妖物的妖气特性不同。我记得妖狐的妖气有魅惑的作用，吸入妖狐妖气的人，会神志不清，举止反应会有一部分猫的感觉。”
    我想起王凡清心观的弟子，和其他被黄伊人用妖气对付过的人。龙青阳的情报果然没错。
    “至于妖狼嘛。妖狼嗜血，妖狼的妖气自然也嗜血。”他怪笑着看着我。呃这是要我奉献的意思么？没等我反抗，龙七已经抓过我的手毫不犹豫地划拉一刀。擦！我泪流满面，之前在卧龙山被乌鸦划拉的伤口还在呢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是传说中的易欺负体质么？
    “二当家，血有了，接下来怎么办？”龙七问。
    龙青阳说：“把血滴进妖气。”
    龙七拽着我走到铜钱小圈边上。妖气沾到我的血之后，当即兴奋地腾腾跳跃。我的血一点都没有滴落到地面，滴落过程中就被妖气“吸食”干净了。我吃了一惊，急忙把手抽回来。那妖气还不知足，争抢着朝我的方向延伸。幸亏它们活动的范围有限，只能在铜钱小圈附近贪婪地吐着妖气舌头。
    龙青阳这才激动起来，说：“没错！是妖狼的妖气！是千年妖狼的妖气！哈哈，你们快挖，下面肯定就是万妖窟的入口。”
    我正疑惑他们要用什么挖，龙七和阿山已经从他们背过来的大行囊里取出折叠铲，短锄头之类的工具。准备还真是充分，他们想谋反篡位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地板似乎很松软，他们三两下就挖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坑。那个位置很浅，才往下挖了四五米，就可以看到下面有一个黑漆漆的暗室。
    “下去吧！”这话当然是对我和李儒这对危险探测器说的。
    我们先后跳进暗室，里面乌漆墨黑的，但是凭着天眼，我还是能看见前方墙壁有一个面目狰狞鬼面浮雕，浮雕上时不时冒出几缕深紫色的妖气。确定我们没穿没烂之后，龙青阳三人也跳了下来。
    他们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四处摸索，结果都一无所获。“没理由啊！这肯定是万妖窟的入口，怎么会没有开门的机关？”
    龙青阳转头瞪着李儒说：“你的小师父应该告诉过你进入万妖窟的法门吧？”
    李儒笑道：“你不是最擅长收集情报的么？你连怎么进万妖窟都不知道就策划造反？”
    我眨巴眨巴眼睛，说：“大哥，咱能别招惹有枪的人么？”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旁边的人都不怕死？真是太忧伤了。
    李儒面无惧色地看着龙青阳，说：“小钟，你就放心吧。进入万妖窟之前他们怎么都不会舍得让我们死的。”
    又是因为万妖窟里有“那东西”么？
    龙七倒转枪把向李儒袭来，嘴里骂道：“娘的，我们不杀你还不能打你么？”李儒深得阿宝真传，反应迅速，一个侧身就避开了龙七的攻击。龙七劲使得太大，惯性冲出，暗室又窄，他竟直接撞上后面的墙壁。我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
    龙青阳说：“你真的不说？”
    李儒嘿嘿一笑，说：“我相信你们是有真本事的人，去吧，把门打开吧。”
    “你！”龙青阳气得牙痒痒。
    李儒继续刺激他说：“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肠软，好吧，我给你点提示吧。要想进万妖窟就要先搞定墙壁上的鬼面浮雕。去吧，把门打开吧。”他的语气跟逗孙子似的。听得我那叫一个胆战心惊。我滴个老天爷，只有我觉得贪生怕死是一种优良品质么？
    龙青阳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数秒之后，他眼珠一转，阴测测笑道：“那我们就回去吧。”
    “什么？”这样大喊的是龙七、阿山还有我。
    这叫什么事！一定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二当家”龙七想说什么。龙青阳摆了摆手，说：“我们又不赶时间。我今天打不开万妖窟的入口，回去再查查资料总有能打开这个入口的一天。我们能等，但是嘿嘿，你那小师父和那怪小子可等不了。”
    “你什么意思！”林殷是我叫来的，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李儒心思疾转，忽然瞪着龙青阳说：“你把生路的出口安在万妖窟里？”
    什么？这种设计就是要把人赶尽杀绝的意思啊！能活着走出生死局的几率已经够小了，龙青阳还让生路同往万妖窟。也就是说即便他们人品爆发选中生路，又侥幸躲过危机从生路走出生死局，还要面对万妖窟里凶险的一切。
    龙青阳洋洋得意，说道：“我不知道他们选中的是生路还是死路。但是即便他们选了生路，走出去的时候也一定非死即伤。你们不想进万妖窟接应他们吗？嘿嘿。”
    李儒被将了一军，脸色煞白，说：“哼，我们进了万妖窟，遇到妖狼之前就得死在那东西前。还谈什么接应？”
    龙青阳一脸慈祥地安慰我们：“那倒不用这么悲观。那东西虽然厉害，也不一定就能弄死你们。嘿嘿，据资料记载，几千年来能活着从那东西逃出的人至少有两个呢！”
    什么破玩意儿我止不住的眼泪啊
    “虽然你的小师父只需要阴气来维持生存，但是可惜呀，万妖窟里只有妖气。那个怪小子就更不用说了，断水断粮三五七天就能为小僵尸提供阴气了。别说我逼你们，我这人呢，最了。要不要进万妖窟，完全尊重你们的意见。你要是愿意开门我们就进去，要是不愿意咱就回，怎么样？”龙青阳一脸嚣张，语气充满嘲讽。
    “把门打开吧。”我说，“虽然说我们进去之后能接应他们的几率不大，但是如果不进，几率就是零。”

 第124章 鬼面局

    李儒无奈，走到墙壁前，伸手在鬼面浮雕上敲敲打打。龙七之前因为李儒出了个大丑，此时自然怎么看李儒都不顺眼。龙七翻了个白眼，说：“老子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办法。切，我们不是才刚敲完么？我们敲不出机关他就能敲出？”
    李儒懒得理会他，继续敲打浮雕。敲到某一处的时候，他脸色剧变，说：“入口被人加了东西。”
    “加了东西？”龙青阳急忙冲过去查看。龙七说：“他说加了东西就是加了东西？二当家，我看这家伙一直都在耍我们。”
    龙青阳仔细勘查了李儒方才敲打的那个位置后，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龙七这才急了，说：“二当家，怎么回事？”
    龙青阳看着李儒，有些不确定地说：“妖骨浆？”
    李儒点头，说：“妖骨浆。”
    我们其他三人都是一头雾水。龙七急到不行，追问：“什么妖骨浆？二当家，你就别打哑谜了。急死我了。”
    龙青阳没理他，继续问李儒：“妖骨最大的作用是封闭鬼气吧？谁特意把妖骨熬成浆加在这里？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儒说：“当然是为了阻止别人打开万妖窟的入口。”
    “怎么阻止？”
    “陈盛带着阿宝来到万妖窟的时候，这里除了一面墙什么都没有。陈盛觉得这个地方从方方面面分析都非常适合藏匿阿宝的同灵木人。为了防止别人瞎闯误入，他离开之前在墙壁上布下了这个鬼面局。”李儒说，“鬼面局以鬼气作引，作用是封闭入口。破局的唯一办法是从这个位置倒入这东西。”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二指粗的小玻璃樽。
    “那是”我认得那东西！我小时候曾经用这种东西洗过头
    “这是阿宝的尸油。”李儒继续说，“只有阿宝的尸油和鬼面局中的鬼气相结合才能把入口打开。陈盛做这种设计就等于只允许阿宝进入万妖窟。”
    “加了妖骨浆会怎么样？”龙青阳忙问。
    李儒说：“加了妖骨浆，这个位置就被封死了，无法倒入尸油，鬼面局自然也解不开。鬼面局是一种几乎失传的茅山道术，知道的人非常少。用妖骨浆封闭此处的人一定是对茅山道术知之甚深的人。”
    龙青阳“啊”了一声，说：“也是茅山道术！”
    李儒像被传染了一样，也大叫：“没错！也是茅山道术！刚才我会怎么没想到！”
    “二当家你说什么？”龙七凌乱了。
    龙青阳只说了一个字：“狼！”
    李儒解释道：“刚才小木屋外的那群狼是被人操控的。茅山道术中有一个术法是可以操控活人的，但是那个术法存在的时间很短，没有正式的名字，一般知道的人都称之为木偶术。钟道友，你出自茅山一脉，曾经听说过么？”他说起茅山，提起道术，便不记得我已经不是道士了。
    我老实交代：“说来惭愧，我完全没听说过这种道术。”
    李儒说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就算去问你们茅山其他几个分支的掌门，他们也未必知道这个道术。所谓的木偶术是一个人称李魔的茅山道士创的。”
    李魔真名当然不叫李魔。但是他叫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李魔跟陈盛的秉性很像，对道术疯魔成痴，与他同时期的人才会给他起这么一个绰号。
    跟陈盛不同的是李魔并没有多少研究道术的才华。他穷极一生费心研创的道术全都蛇头蛇尾，没有一个是能成功的。一天他正把自己关在房里闭门造车，突然听见楼下哭声震天，随后鬼气大盛。
    他急忙下楼，发现住在他家楼下的那户人家遭劫。户主年轻的儿子反抗劫匪，被劫匪一刀捅死了。户主老夫妇见儿子死了，都没了活下去的想法，双双扑上去要跟劫匪拼命。劫匪一共有三个人，个个牛高马大。两个老人家怎么可能是他们对手？
    劫匪原本有的举刀，有的抬脚要对老夫妇不利。但是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全都滞了一下，然后纷纷转过头来互相攻击。互攻之时三人都眼神空洞。
    李魔下来的时候那三人正在互相攻击。李魔看出是那户人家刚死去的儿子用强大的鬼气保护自己的父母。
    李魔受到启发，回到家中，废寝忘食忙活数日终于研发出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原创道术。凭着这个术法可以自由操控活人，把活人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但是这术法显然是有某种李魔没发现的漏洞的。他才使用这个术法两次，便死于术法反噬。
    李儒说：“木偶术原本是操控活人的道术，我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没想到刚才操控狼群的其实也是那个术法。”
    我说：“控狼困屋，用妖骨浆封入口。也就是说有一个对茅山道术十分了解的人在暗中阻挡他们进万妖窟？”
    龙七和阿山显得有些惊慌。龙七说：“我们没得罪过茅山的高人啊。”阿山甚至颤巍巍地对空处大喊：“前辈，我们祖师爷也出自茅山！您老不看僧面看佛面，可千万别为难我们啊！”
    龙青阳喝道：“瞧你们这点出息！”他问李儒：“这妖骨浆就没办法可以除掉么？”
    李儒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其实也等于没有。”
    龙青阳蹙眉道：“有就是有，什么就等于没有？”
    李儒说：“这世界上存在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可以杀妖斩鬼，自然也能剔除妖骨。但是没人知道那把匕首的下落。”
    不就是他说过的可以销毁玉猪龙的匕首么？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龙七突然指着我大喊：“那把匕首就在这小子身上！”
    龙青阳和李儒齐齐朝我看过来。我莫名觉得背脊一硬。
    龙七嚷道：“当初在枭阳墓的时候这小子用一把毫不显眼的匕首杀修罗鲳，杀鬼枭。当时我还以为是他术法高超。原来全凭道具啊！”
    龙青阳不由分说，把枪头指向我喝道：“把匕首交出来！”
    李儒很是激动，说：“小钟，那匕首真的在你身上？你是怎么得到的？”

 第125章 进窟

    我从靴子里取出匕首递给李儒，说：“这是我二叔的遗物.不会这么巧真的是你说的那把匕首吧？”
    李儒接过匕首端详良久，脸上一直阴晴不定，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龙青阳一把夺过匕首，说：“想知道是不是还不简单？”他握着匕首在墙上一阵狂削。
    我欲哭无泪，道：“轻点！可别把匕首弄断了。”这好歹也是我二叔的遗物好嘛！
    龙青阳削了一阵，鬼面浮雕上突然冒出几抹黑色的鬼气。“嘿嘿，这匕首还真是好东西。”龙青阳理所当然地将匕首收进兜里。
    “那个”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止。龙青阳、龙七和阿山同时把枪指向我，说：“怎么？有意见？”
    我瞬间石化，嘿嘿笑道：“没、没意见。哪敢有意见啊你们如此凶猛。”
    龙青阳对这样的震慑效果十分满意，夺过李儒手上的玻璃樽，随后冲龙七和阿山使了个眼色。龙七和阿山分别逼近我和李儒，伸手就往我们身上摸。我急忙闪开，说：“你们干嘛呀？动手动脚的！大爷们摸大老爷们有意思么！”
    龙七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笑骂：“我呸！鬼才想摸你们！你们身上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赶紧老老实实交出来！不然待会儿就不是搜身这么简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我身上翻。一下就把我带在身上的天道印和上官诡异给的符箓都翻了出来。阿山也从李儒身上找出好几样东西。那些东西里有两个二指粗的玻璃樽。跟装阿宝尸油的玻璃樽一样。这两个玻璃樽都装了小半瓶不知名的液体。一瓶是蓝色的，一瓶是枣红色的。
    李儒的物品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套巴掌大的黑色弓弩。这套弓弩做得小巧精致，弩身雕满符文。一看就知道威力强大。
    龙七和阿山心满意足把东西收进自己兜里。龙青阳这才将尸油徐徐倒进鬼面浮雕的开口处。那浮雕也不知是什么构造，尸油倒进去之后居然自行往上走，一点都不符合物理法则。尸油绕着鬼面轮廓走了一圈后，整面墙壁都开始颤抖起来。
    鬼面浮雕所在处砖石哗哗地往下掉，不多时便现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入口。
    “两位，请吧。”龙青阳在入口前冷笑。
    我和李儒无奈，接过龙青阳递过来的一个矿灯先后从入口爬了进去。入口后是一条黑漆漆的小路，越往前空间越大。我们走了两三百米，龙青阳他们才进来。
    越往前走温度越高。很快我就大汗淋漓，衣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我一边走一边脱衣服。他们几个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李儒花白的头发凝聚了一滴一滴的汗珠，就像清晨草根上的露珠。
    回头看时，阿山和龙七都已经光着膀子了。龙青阳比他们讲究仪表，但是也只剩一条背心了。
    再走了一段，我觉得拿着脱下的衣服都是一种负担，便想干脆把衣服丢下。李儒拦住我，说：“待会儿要是有幸不死，你会非常需要这些衣服的。”
    又是因为“那东西”？我悄声问李儒：“我们待会儿会遇到什么危险？老哥你就先给我交个底吧。”
    李儒说：“万妖窟有两层入口。我们现在只是进了万妖窟的范围，要想进到万妖窟腹地，得通过一条河。”
    我等了许久，李儒也没往下说。我茫然了，说：“不就是一条河么？你们之前怎么说得但凡碰到就一定会死的样子？啊，我知道了。难道河里有类似修罗鲳那样的怪物？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惨了，匕首让姓龙的抢了。”
    不料李儒说：“那条河里要是能有修罗鲳就好了。”
    “嗯？话说回来，这里为什么这么热？”
    李儒叹气说：“这么热都是因为那条河。那是一条沸腾的河。”
    “什么！”我目瞪口呆，“沸腾的河？那怎么可能通过？”
    李儒说：“文献记载‘但凡二妖集斗处必遗沸水。’古文‘江’特指长江，‘河’特指黄河。其他的江川水流都称‘水’。这话就是说但凡两只妖物斗殴的地方都会遗留下一处沸腾的水流。此处留下的沸腾的地下河。传言要想平安通过这种沸腾的水流，一定要往水中投祭品。”
    擦，我好像明白我们的命运了。我说：“我们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祭品吧？”
    李儒惨然道：“你说呢？”
    我滴个老天爷啊
    李儒继续说：“而且并不是说投了‘祭品’就一定能平安度过‘沸水’的。从各文献相关的记录看来，有的人一次往沸腾的水流中投了二十余‘人祭’，才进入水中还是被烫死了。而有的情况是被当祭品投入水中的人没事，而后面紧跟着进入的人却死了。方才姓龙的说几千年来能活着从那东西逃出的人至少有两个，指的就是那两个被当祭品丢进‘沸水’却活下来的人。”
    这是要被煮成肉汤的节奏么？几千年才出了两个人品爆发的，我们怎么可能有这运气？
    又走了一阵，我们四周便已是氤氲一片。“擦！这是进了桑拿房么？”泪啊，这热气腾腾的水蒸气也可以是凶器啊。
    前方湿度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高。感觉就像打开了正在消毒的消毒柜。在浓郁的水蒸气中我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
    “水声！”不知谁喊了一句。
    我屏气凝神，果然隐隐听见前方有阵阵水声传来。
    浓浓的水雾渐渐遮蔽了我们的视野。然而再往前走一阵，水雾却稍稍淡了些，周围的气温也骤然降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越接近‘沸水’反而越凉快？这不科学！”
    透过雾气，我依稀看见前方流淌着一条黄色的地下河。河水时不时翻滚一下，因此时不时会有黄色的河水涌出来。隔了一阵之后，地下河的水位便降了下去。又过一阵，河水又再次翻腾。翻腾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水雾自然也越来越浓。
    擦！我们这是到了火焰山么！

 第126章 沸水

    地下河的周围散落着一些被腐蚀的白骨和一些几乎烂成碎布的衣物。龙青阳骂了句：“他娘的，这水不只是热这么简单吧？”
    龙七也跟着嚷嚷：“居然能腐蚀到只剩骨头，这究竟是什么水？”
    我用脚踢了一下那些白骨，疑惑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这河水的温度和水位并不是恒定的？”
    李儒俯身探了探水温，皱眉说：“水在逐渐变热。按理说来，刚才的温度应该不至于对人体造成伤害。而且”他用掌心捧起一些水，说，“你们看，水并没有对我的手造成腐蚀啊。”
    “奇了怪了！那这些骨头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从别的地方冲出来的？”我拿矿灯照向那些骨头。
    “从别的地方冲出来？他娘的，就是说过了这条河，前方还不晓得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阿山吓得脸都白了。
    龙青阳大骂：“他娘的，生人不生胆能成什么大事！”
    他照着地下河，说：“这水中不会无端端这么热，地下八成有温泉口。”
    我说：“我们刚到的时候水温没那么高，水位也没这么高。如果真的有温泉口，那么说明泉眼肯定按着某种规律不定时把水吸回去。”
    龙七不屑地说：“胡说八道！刚才如果真是泉眼把水吸走的，最多就能解释水位下降。泉眼重新把水喷出来之后水怎么可能降温？”
    “哎呀！原来是这样！”李儒大喜。“什么事这么值得高兴？”我忙问。李儒嘿嘿一笑，说：“我知道这地下河是怎么回事了。怎么谁都不用死。”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道奶白色的水柱从那原本翻滚的地下河从喷薄而出！龙青阳站得最近，被几滴那种奶白色的水溅到手臂，手上登时腐蚀出几个大坑！
    “快躲开！把人腐蚀成白骨的就是那玩意儿！”李儒在水柱喷出的那一瞬间就拉着我往后退。
    龙七和阿山急忙也拖着嗷嗷惨叫的龙青阳退了过来。
    龙七用枪指着李儒的头，骂道：“他娘的！你早知道河里有这玩意儿对不？你他妈想趁机弄死我们？老子就先弄死你！”
    龙青阳忍着痛冲过来狠踹龙七一脚，大骂：“老子他妈弄死你还差不多！”
    “二当家”龙七十分委屈。
    龙青阳继续大骂：“二你姥姥！你他妈没长耳朵么？听不见他刚才说什么？”龙七比龙青阳长了一辈，但是龙青阳显然对这一事无成的老家伙没有一丝尊敬之心。龙七被晚辈这么爆粗口，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龙青阳不敢碰手上的伤口，问李儒说：“你说你知道地下河是怎么回事？”
    龙青阳手臂上活生生蚀了一半的肉，手上血肉淋漓。我甚至看到他手臂上有肉酱滴落。简直太恶心了，以后都不用吃肉了。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平复受惊的小心脏。
    李儒也看不过去了，说：“待会水柱降下去之后赶紧用水洗洗，不然还有蔓延的趋势。”
    龙七算是杠上李儒，李儒说什么他都要唱反调：“水这么热你想害死我们二当家么？出的什么馊主意！”
    龙青阳本来就痛得受不了，这下干脆把怒意转移到龙七身上，不耐烦地喝道：“你他妈不懂先把水装出来，凉了再洗么？少他妈给我丢人，闭嘴！”
    龙七讪讪地闭嘴，喉头一动一动的，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不敢说出口。
    李儒这才说：“你们既然知道万妖窟中有‘沸水’，应该也知道过了‘沸水’会有一个冰潭吧？”
    “冰潭？”怪不得刚才我想把衣服丢掉的时候，李儒要阻止我。尼玛这是冰火两重天的节奏么？
    龙青阳点点头，眼珠骨碌骨碌地转，突然眼中精光大射，说：“泉眼，沸水，冰潭，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龙七不知好歹地又出声了。
    幸好龙青阳把问题想通了，心情大好，没有开骂。龙青阳兴奋地自言自语：“怪不得水温会降！哈哈，这沸水和冰潭是相连的！泉眼隔一段时间就会把热水吸进冰潭里，冷热混合，这边的水温自然会降，那冰潭的水温也会涨。那时候正是通过‘沸水’和冰潭的最好时机。”
    龙七将信将疑地说：“这么简单？那之前的祭品传说是怎么回事？”
    龙青阳白了他一眼。
    李儒语重心长地说规劝道：“脑子这种东西既然长了，就偶尔用一下吧。”
    我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龙七恼羞成怒，分别瞪了我们一眼。但碍于龙青阳，又不好发作。
    这时那奶白色的水柱已经降下去了。地下河还在继续翻滚，而且颜色如一，并没因为那奶白色的水柱而受影响。龙青阳此时对李儒已是相当客气，问：“刚才的水柱是什么？”
    李儒摇摇头，说：“似乎泉眼重新把水喷出来之后不久，那道极具腐蚀性的白水就会喷出。但是那白色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跟那妖狼有关吧。”
    阿山比龙七醒目很多，马上自动自觉地从背囊中翻出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到河边接好了水。只等水凉就帮龙青阳清洗伤口。
    龙七还是对刚才的问题耿耿于怀，追问：“二当家，祭品一说难道是空穴来风？”
    龙青阳没理他，盯着黄浊的地下河皱眉道：“泉眼的活动规律是什么？它刚刚才把水吸进去一次，天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娘的！”
    我见闲着也是闲着，便对龙七说：“你想知道祭品的说法是怎么来的？”
    龙七对我怒目而视：“关你鸟事！你他妈知道？”
    我笑笑，说：“我当然知道。”
    龙七困惑了，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又笑了笑，认真地说：“因为我既然长了脑子这种东西，就决定偶尔使用一下。”
    “他娘的！”龙七愤怒了。龙青阳转头冷冷地看着他。龙青阳原本想把我们当祭品开路，但是进来之后才发现他们对万妖窟的了解实在约等于零。李儒对万妖窟的了解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他自然不能容许龙七在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把我们灭了。

 第127章 那是什么玩意儿？

    龙七不敢直视他二当家的眼光，憋屈地瞪着我，说：“那你说说怎么会有祭品的说法传出来.”
    我说：“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古时的那些人老是碰到事就想到用活人供奉，这种人进窟看见沸水之后，想不明白沸水的形成和运作模式，当然很容易萌生往水里投所谓祭品的想法。投了‘祭品’之后要是恰巧遇到泉眼吸水，水位下降，水温降低，那些人自然就能顺利通过。要是时机不对，管你投几十个还是几百个人进去，都只有被烫死的份。那两个万幸存活的‘祭品’遇到的情况就更简单了，他们被投进去的时候正好在水温回升之前，所以被当成‘祭品’丢进去的人没事，在他们之后，等水温回升了才进去的人死了。”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龙七表情一直很茫然。我同情地说：“知道你智商为零。真是太难为你了。”李儒笑道：“小钟啊，这样欺负人是不对的。你就没想过等我们进了腹地，对他们来说没有价值之后他们会怎么削你么？”
    龙七狡黠一笑。我泪流满面：啊，糟糕，太得意忘形了。我慌忙闭嘴反省。
    一旁阿山用放凉的温水帮龙青阳冲洗手臂。龙青阳倒是条汉子，硬是没吭一声，但是脸色煞白，汗流满面。分不出哪些是热出来的，哪些是因为痛而飙的冷汗。
    这时翻滚的地下河水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黄浊的河水急剧涌动，随后水位疾速下降。几分钟的功夫，所有的水都哗啦啦地被吸进泉眼里。没有了翻滚的河水，河床一下变得安安静静的。
    李儒跳下河床，说：“现在就可以走了！待会儿河水倒灌回来的时候我们即便被淹也不至于有事。”
    我跟着李儒跳进河床。龙青阳有些犹疑，说：“刚才河水回来之后，两三分钟就重新升温了。来得及么？”他顿了一下，问李儒：“河水过多久才会从泉眼倒灌回来？”
    李儒已经开始往前走了，说：“不知道。所以你们最好赶紧行动。”
    我赶紧跟上。龙青阳一咬牙，也跳了下来。龙七和阿山互视一眼，也只得下了河床。
    虽然热水被抽走了，河床仍是热乎乎的，一阵阵热气透过脚底升腾而上。我有一种走在铁板烧的铁板上的感觉。可见之前的河水有多热。
    因为害怕河水突然倒灌出来，我们都全力奔跑。心中一着急，就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缓慢。我喊道：“怎么跑了这么久还见不到入口？”
    李儒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沸水’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我只得自我安慰说：“‘祭品’说法中那两个人是在水温回升之前这最后关头才被投进水里的。他们都能活下来，我们提前这么多进来肯定没事的！”
    李儒无情地向我泼来一盆冷水：“他们进的不一定是这一个万妖窟。”我泪流满面，老哥你不知道人艰不拆么？我这不是自我安慰吗？我当然知道他们进的不一定是这个万妖窟。
    但凡二妖决斗之地都会遗留一处“沸水”，但“沸水”的入口可以在河床的任何地方。那两个人虽然是最后关头才被投下河的，但只要正好在入口附近便不难存活。
    “你们看！你们看！前面那个黑咕隆咚的是不是一个洞口？”我欢快大叫。
    “前面有东西么？”“你不是眼花吧？”“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身后水声汩汩，霎时将这些质疑声湮没。
    “他娘的！水涨了！快跑！”龙青阳高声疾呼。
    我们根本不用他提醒，早就玩命地跑起来。
    事实证明人的速度是无法跟喷涌而出的河水抗衡的。黄浊的河水很快就淹没我们的脚脖子，随即涨到膝盖，大腿水位不到一分钟就迅速升回原来的位置。我们只得“改奔为游”。虽然此时的河水是温的，但是我们能明确感知水温的上升。
    “他娘的！水已经涨起来了要怎么找入口？”我们泡在温水里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龙青阳的那只烂手碰到水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我指着我之前所说的方向，大喊：“往那边游！入口在那里！”
    龙七不服气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其他人也没看见有洞口！”我说：“不信就往别的地方去吧。祝你们好运。”
    “擦！好烫！”水温升高的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我和李儒火速朝洞口方向游。龙青阳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抱着希望跟着我们。
    快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我们先后潜入水中，果然看见河床底下有一个约摸半米宽的圆形洞口。我们鱼贯而入。洞中黑漆漆的，幸亏龙青阳他们设备精良，矿灯是防水的。但是矿灯在水中的作用也不大，只能看见我们附近的大致情况。
    游了三四十秒，水温已经高得让我觉得皮肤有些辣痛了。幸亏这时我们已然能看见前方闪烁亮光。出口不远了！
    我兴奋之余，本能地回头去看李儒。但是不回头也就罢了，一回头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看见李儒的背上驮了一个什么东西。矿灯在水里能照到的范围小，我一下没看清那是什么。待到李儒游近，我才猛地看清他脑袋后边也有一个脑袋！
    那个多出的“脑袋”圆滚滚、光秃秃的，就像一个巨大的肉瘤。但是这个“肉瘤”上却长了人的五官。只不过“肉瘤”上的五官十分模糊，瞅着更像一个技艺十分差劲的泥人师傅捏出的泥人。
    那东西发现我在注视它，猛地长大嘴巴，露出一口沾满黏稠唾液的尖牙。“擦！”我忘记自己在水中，脱口喊出声来。吞进一大口热水。李儒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紧跟在他身后的龙青阳也看到了他的第二个脑袋，抬手就发了一梭子。
    擦！在水里开枪！对自己的枪法也太有自信了吧！我正想要抗议，忽然觉得身子一重，已经被水流冲进洞里。

 第128章 触手

    紧接着李儒和龙青阳他们也被冲了出来.“老哥你背后有东西！”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大喊。
    “什么？”李儒一惊，慌忙伸手在背上一通乱摸。但是那个“肉瘤”已经没了。
    “怎么突然就没了？龙青阳，你也看见了吧？”我不得其解。
    龙青阳说：“他娘的，我看见他脑袋后面突然长出另一个脑袋，那个多出的脑袋还呲牙咧嘴地冲我挑衅！”
    “嗯？”那个“肉瘤”的五官明明是冲着我这边的啊，怎么龙青阳在后面也看到“肉瘤”的“脸”？等等！前后两张脸？肉瘤？那不就是那东西么！
    《天道图志》，人面疮篇。
    人面疮形似疮疖，而具五官。
    哑叔带回的笔记中有一句补充，人面疮中最凶狠的是双面人面疮。
    除此之外再无记录。
    我说：“刚才那东西是双面人面疮！奇了怪了，那玩意儿是打哪来的？”“人面疮？那是什么鬼东西？”龙七一边抖身上的水一边问。
    龙青阳抱着伤手，说：“还真有人面疮这种东西？”李儒把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说：“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双面人面疮？”
    我说：“那东西跟个肉瘤一样。我和龙青阳一前一后都看到它的‘脸’，除了双面人面疮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李儒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说“快走！”我急忙跟上，问：“怎么？那玩意儿很棘手？”
    李儒说：“人面疮乃百鬼郁结而成，好对付得很。双面人面疮是人面疮的升级，相较人面疮厉害许多，但也只是小意思。”
    我奇了，说：“那我们跑什么？”李儒说：“人面疮升级成双面人面疮的时候一定会产生一种东西”话音未落，我们身后忽的传来一声惊呼。我们慌忙转身，居然看见龙七悬在半空中！
    定睛一看，他的腰间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条大腿粗的，湿哒哒的东西！那东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吸嘴，看起来有点像巨型的八爪鱼触手。龙七在空中徒劳挣扎，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
    那东西拉着龙七往我们游进来的洞口而去。
    我马上试着掐紫微印，但是连续掐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龙青阳和阿山齐齐朝那东西开枪。子弹呼啸着从龙七的耳边擦过，吓得他哇哇直叫。他们各开了五六枪，那东西都毫发无损。我原本以为是他们的枪法差劲。但是接下来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一颗子弹明明准确无误地打在那东西上，却被硬生生弹开了！
    我不由想起枭阳墓里的情形，修罗鲳的触角不也如此碉堡么？对了，我大叫：“匕首！我那把匕首可以救他！”
    龙青阳一听，急忙掏出匕首，这时龙七已经被拖出去很远。阿山离龙七最近，拼了命地跳起来抓住龙七双脚。龙青阳追过去，瞄准龙七身后的“触手”丢出匕首。看不出来龙青阳那厮居然还会扔飞刀的神技。匕首脱手，精确地斩断“触手”。龙七和阿山双双落地。
    “他娘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龙七惊魂未定。李儒催促：“别骂娘了！赶紧跑吧！”龙青阳满意地瞅着我，笑道：“你这刀倒是挺好使的嘛。”我无奈，说：“原来你记得这刀是我的啊？是不是该还给我了？”龙青阳笑笑，正要说什么，一阵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四五根刚才那种“触手”从幽暗处疯狂伸出来！
    “擦！”我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捡匕首。李儒一把拉住我，说：“来不及了！快跑！”外面的河水已经热到不行了，要是被这“触手”拖出去非死不可！只能对不起二叔了，我跟着李儒火速奔跑。龙青阳他们紧跟在我们后面。
    虽然知道枪对那东西没用，他们还是忍不住不时往后发几梭子。“前面有弯道！”李儒大叫。我们急忙跟着他拐进转角。但是那东西像长了眼睛似的，马上也跟着我们拐了进来。
    “擦！还没完没了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能说我已经很累了么？
    龙青阳也求救道：“没法子对付那东西吗？这么跑也不是办法！”李儒说：“那东西就是人面疮升级成双面人面疮的时候产生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对付的办法就更不清楚了。”
    “你刚才说人面疮是百鬼郁结而成的？那这东西应该也跟百鬼怨气有些关系吧？”我说。
    李儒说：“可能吧。”我转头冲龙七大叫：“把天道印还给我！”说起来我之前遇到的集魄、魂鞘那些东西也是百鬼聚集成的。那俩东西用天道印都可以对付，这里的东西应该也行吧？
    龙七居然还老大不乐意。我说：“你们会用天道印么？抢占着做什么？”龙青阳伤得不成，估计早跑累了，喝道：“把东西给他！”
    龙七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天道印丢过来。他不知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把装符箓的布袋也扔给我了。但是布袋已经湿透，里面的符箓大概也都花了。真是糟蹋了上官诡异的心血。
    我脚踏七星禹步法，双手掐诀，高举天道印对着后方。一道金光射出，那几根原本疯狂追击我们的“触手”霎时蔫了。然而它们颤巍巍地哆嗦了一阵，又再次追过来。我大喊：“擦！不管用！”转身看时，那帮没良心的早就趁机跑远了。
    我再次踏步掐诀，金光射出的时候，那些类似触手的东西又哆嗦了一阵，但是时间明显比刚才第一次的时候短了很多。这么快就有抗体了？
    我换了一种步法，天道印中射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一阵炽烈的白光。正是当初在x大地底的时候，黑衣人使出的杀招天道宝光。天道宝光的使用方法和刚才的金光一样，都是记录在哑叔带回的笔记里的。知道黑衣人使用的道术是出自我天道派之后，我就更加怀疑黑衣人是我爸和二叔的师父流亡时期收下的徒弟了。
    但是我如果还有个师叔伯，二叔怎么不跟我提起？而且黑衣人为什么每次出现都畏首畏尾的？会不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师门的事不好意思露脸？

 第129章 黑衣人

    天道宝光一出，欢腾的“触手”霎时之间就萎缩掉地。哈！杀招就是不一样！刚兴奋了几分钟，刚才还像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触手”突然集体复活，愈加疯狂地朝我袭来！
    我一慌，稍稍分神，四肢便已经被“触手”缠绕。这玩意儿的力度真不是说笑的。我手上的天道印一下脱手。“触手”们欢快地拖着我往回移动。我慌忙求救大喊：“李儒老哥！”那几个家伙早没了影。李儒不知道能不能听到我的呼救声，就算听到也不能保证他会为了救我而折返。
    玛丽隔壁的！老子真的要英年早逝了么？
    我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的时候，底下突然传来沉沉的脚步声。我心中一喜，李儒回来了？
    一道炽烈的白光照亮了地道。“触手”居然发出一种气球泄气的声音疾速收缩。我重重砸落在地，但是我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刚才那不是天道宝光么？怎么回事？
    这天道宝光跟我刚才使出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这次“触手”不仅萎缩，还迅速蔫成一团，再也动弹不得。
    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直挺挺地站在我身后。“是你？”我又惊又喜，但转念一想，马上感觉心底一凉。
    刚才李儒他们分析过“木偶术”和鬼面局都是鲜为人知的茅山道术，特意在此设局阻挡我们进入万妖窟的自然极有可能是茅山道士。黑衣人若是我天道派门人，不就是茅山道士么？
    我迟疑问道：“是你故意布局阻止我们进来的？”
    黑衣人说：“不是你们。是他们！”“啊？”
    黑衣人将天道印丢还给我，不满地说：“你小子是个好苗子，怎么不好好修习道术？道行这么低，使出的天道宝光连这小小的鬼蠊都收拾不了！”
    这玩意儿叫鬼蠊？我捧着天道印，摸摸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问：“鬼蠊就是人面疮升级成双面人面疮产生的东西？”
    黑衣人点头，说：“这虫子倒是营养均衡，竟然长出这么白白胖胖的触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去把那只虫子灭了。”说得轻轻松松，一点都没把那把我们吓得半死的鬼蠊放在眼里。
    “等等！”我还有一肚子的疑问等他解疑呢。但是经过x大地底的相遇，他似乎已经摸清了我十万个为什么的性格，头也不回地摆手说：“老子现在没空陪你玩记者招待会的游戏。”
    我试图用利益收买他，说：“对付鬼蠊不需要天道印么？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天道印借给你。”
    黑衣人还是头也不回地摆手说：“对付那只虫子也用天道印？你还是留着对付前面那只小狼崽吧。”
    小狼崽？他是在说千年妖狼么？擦！要不要这么目中无妖？
    黑衣人刚从转角走出去，李儒他们就从另一个方向冲我跑了过来。其实就只有李儒一个人冲我跑过来，龙青阳三人只是慢悠悠在后面跟着。李儒大叫：“小钟，你怎么这么久都没追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说：“确实出事了。但是我已经搞定了。”虽然不知黑衣人底细，但是他曾经几次出手救过我，怎么都比这些反骨无情利益当先的炼尸人强。黑衣人设局阻挡龙门进来，自然是他们的敌人。我决定还是先别暴露黑衣人也在万妖窟里的事实。
    龙七翻着白眼，说：“这不是没死么？那就快走吧。还要过冰潭呢。天知道下次冷热混合是什么时候，可别错过了。”
    奶奶个熊！刚才这老小子被鬼蠊触角抓住的时候，我居然会有救他的冲动。我的脑子肯定被驴踢了。
    李儒说：“没事就好。走吧。”
    龙七卸磨杀驴，还想抢我的天道印。龙青阳把他拦下，说：“算了，让他拿着吧。遇到什么还能有个照应。”
    从洞口冲进来的时候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越往前走温度越低。我们又都浑身湿哒哒的，就更觉得冷了。我打着冷颤把衣服套上。但是这衣服也是湿的，压根儿就没有保暖的作用。
    再走一阵我的牙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架了。我感觉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海南，如今却到了黑龙江。不带这样玩人的
    冰潭中有半潭的坚冰。这地方也不知是什么构造，能同时形成热河和冰潭的景观。
    我说：“进入万妖窟腹地的入口该不会在潭底吧？”
    李儒说：“就是在潭底。如果坚冰不化，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入。”我们几个都在不停地原地小跑，连说话都觉得费热量，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泉眼赶紧把上面的热水吸进来。
    很快，让人欣喜的水声便哗啦啦响起。一道冒着热气的水柱从上方急泄下来。冷热相接，场面无比壮观。
    这时，忽然有一声粗犷的叹息声传入我耳中。“那是什么！”我惊叫。他们惊讶地看着我。李儒说：“你又看到什么了？”之前在河床奔跑的时候，他们都没见洞口，只有我看见了。想必他们已经钦羡我的眼力了。
    我说：“不是看到，是听到。我听到有人叹息。”
    “叹息？”李儒皱眉，“你听错了吧？热水注入寒冰的声音就挺像叹息声的。”
    难道是我想太多？我心中犯疑。不多时热水已经倾注得差不多了，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我们正要往潭里跳，那粗犷深沉的叹息声再次响起。这次我们五个人都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什么人？”龙青阳大叫。
    该不会是黑衣人吧？不可能啊。他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而且如果是他，按我对他不多的了解他应该是光明正大地走出来才对，应该不会躲在暗处吓人。
    这时一把嘶哑的声音压着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进来”
    “你是谁！有种就出来！别他妈装神弄鬼的！”龙七骂骂咧咧的声音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惧意。
    那声音继续用极强的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进来”
    隔了一会还加了一句：“进来者死”

 第130章 腹地

    “究竟是什么人！”龙七脸都绿了。这老小子原本胆子不算小，但是他刚刚才被鬼蠊触手抓住，险些成煮汤的材料，此时难免胆怵。
    李儒提醒：“坚冰已经化开，泉眼把河水抽回之后很快就会重新结冰。没时间了。”
    龙青阳一咬牙，说道：“不管了！进潭！”
    “扑通”“扑通”落水声响，龙青阳和李儒已经率先跳进水里。我和阿山也跟着跳了进去。龙七见没有办法，只得颤巍巍地往水里跳。水潭底也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进了洞口，我正在甩头发上的水，突然听到潭中发出剧烈的声响。
    “怎么回事？”我忙冲到洞口。透过潭水，我隐隐看见一股奶白色的水柱涌动。那腐肉蚀骨的液体是从这里射出去的！
    “阿山呢？”龙七忽然惊慌大喊。
    “他娘的！”龙青阳也慌了，“阿山竟然没出来？”刚才龙七是最后跳进水里的，怎么他都上岸了，阿山却没有？
    “不知道他能不能侥幸逃出来。”龙青阳拼了命地往水潭张望。我估计他心中在想落下的怎么不是龙七那个没用的东西。
    李儒泼冷水说：“逃出来？被做梦了。你手臂只是被几滴那种东西溅着就烂成这幅样子了，那小子倒霉在水柱喷出的时候还在水里，现在八成已经成几根白骨了。继续往前走吧。嘿嘿，正如你们所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小的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无需介怀。’”
    我心里各种幸灾乐祸。现在局面变成二比二，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龙七说：“二当家，这都是阿山的命，算了吧。”
    龙青阳没睬他，在洞口边等了许久，确实不见阿山进来，才不得不放弃。身陷险境，前方情况不明，还丢了一员主将，龙青阳心乱如麻，喝道：“走走走！快走！赶紧把那劳什子玉猪龙找到离开这鬼地方！”
    前方越走越宽敞。四周静悄悄的，我们的脚步声在地底不断回荡，颇有恐怖电影配乐的效果。
    “他娘的！这鬼地方难道没有尽头？”龙七幽幽地来了句。
    “唉”又是那个叹息声！
    龙七原地转了个圈，大喊：“到底是什么人？他娘的，还追到下面来了！有种你出来！”
    我和李儒对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不管那人是谁，他绝对不是追着我们到这下面来的。洞口就那么点。要是有别人下来我们能看不见么？这人一直在这下面！但是倘若如此，我们在冰潭上的时候怎么会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又说：“既然不听人劝。那你们就都死吧。”声音嘶哑，像极了蛇吐信子的声响。
    “敌暗我明，赶紧走！”李儒简洁明了地说。
    我说：“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么？”李儒摇头。我们快步疾走，然而没走几步，我们都僵住了。一双碧油油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我们。
    我心中暗呼不好。我和龙青阳他们缓缓把矿灯往绿眼睛的方向移动，不出我所料，果然看见一头挺拔健硕的苍狼！
    龙青阳和龙七同时开枪扫射，妖狼不躲不避，可以说什么反应都没有。子弹悉数从它身上穿过，却不能伤它分毫。
    龙七吓得浑身发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我们也好不到哪去，一时间连逃跑的欲望都丧失了。然而我们愣了这么久，妖狼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我猛地想到什么，说：“刚才子弹打中它身上的时候，它的身影闪了好几下！那好像不是实体！”李儒眼前一亮，随便拿了个什么东西朝妖狼丢过去。那东西直接穿过妖狼掉在地上。
    我们霎时都松了一口气。李儒说：“这是妖狼的幻象，妖狼本尊肯定就在附近，大家快走！”我急急忙忙地跟上李儒的脚步，走了很长一段都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来。
    我困惑转身，看见龙青阳和龙七鬼鬼祟祟地脱下背囊在翻找什么。看见我回头看，他们干脆转过身去，用身体把背囊挡住继续翻找。而且还不时交头接耳，也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我拉了拉李儒，他回头一看，悄声说：“他们敢闯万妖窟绝对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说：“我说他们怎么一路都死命保着那背囊呢。进了两次水，他们也不嫌重。看来背囊里还很有好东西。话说什么东西可以对付妖狼？他们这样鬼鬼祟祟的，该不会又想把我们当成挡箭牌吧？”
    李儒无奈道：“难说。他们搞了这么多事情把我们引来本来就是为了利用我们过‘沸水’。现在虽然我们侥幸发现了地下河的规律，没出事，但是，嘿嘿，保不齐人家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我说：“那我们还是快跑吧！说不定能把他们甩掉！”
    李儒又泼冷水，说：“前面就一条路，要甩掉他们是不可能的了，行事留心点吧。真发生什么事的话，尽量往他们身后躲。”
    说话的这当口，龙青阳和龙七已经背好行囊追了上来。龙青阳说了句让我们大跌眼镜的话：“接下来的路我们走在前面，你们在后面跟着！”
    嗯？什么情况？居然不需要人肉危险探测器了？
    有古怪！
    我注意到他们腰间都绑了一条细细的银丝。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李儒。
    李儒也注意到银丝了，不大确定地说：“好像是但是应该不会吧”
    我急死了，追问：“到底是什么啊？”
    李儒皱着眉，语气还是很不确定，说：“好像是妖狐的毛。但是没理由啊，他们神神秘秘地就准备了这东西？没有用处啊。”
    妖狐的毛？是黄伊人的掌狐么？那小狐狸明明是黑色的啊。我说：“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见过掌狐，它是黑色的。”
    李儒说：“千年妖狐原本是银狐。跟妖狼对战受伤之后才变成黑乎乎的小个子。说到这点就更奇怪了。千年妖狐伤了几百年，早就变成黑色掌狐了。他们是从哪弄到这种银色妖狐毛的？”

 第131章 卧槽

    我说：“会不会是别的妖狐的毛？”
    李儒白了我一眼，说：“你以为妖狐这种东西满地都是啊？我所知道的妖狐、妖狼就这么两只。”
    龙青阳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我们暂时看不清形势，缓缓在后面跟随。
    我一直留意他们腰间的银丝，发现银丝的另一头是连着背囊的。他们的背囊里究竟有什么？难道银丝的那一头绑着什么东西？
    我正犯疑，忽的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大骂：“卧槽！”
    随后地道旁的一整面石板就倒了下来。石板足足有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目测厚度不低于五厘米。石板是在龙青阳他们旁边倒下的。龙青阳反应迅速，急忙跳开，但是石板还是擦过他的手臂。他手臂本来就没了一半血肉，这时还被石板摩擦，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痛。
    龙七就更不用说了，他躲闪不及，沉重的石板砸下后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双腿上。
    一个人踏着石板走了出来：“卧槽！这又是什么地方？阿宝你不是说我们进的是生路么？出口到底在哪？”
    天天把“卧槽”挂嘴边，不是林殷是谁？
    “卧槽！钟道友你怎么也进来了？”林殷终于看见我，欣喜地朝我跑来。石板已经够重了，上面还站了个一百二三十的大汉，龙七苦不堪言，在石板下嗷嗷惨叫。
    林殷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每一步都踩得相当用力，最后干脆直接踏在龙七身上。“咦？龙七爷，你没事趴在石板下做什么？”好吧，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龙青阳看到林殷已经面无血色，看到紧跟着走出来的阿宝和络腮胡子龙红日父女终于忍不住大喊：“不可能！你们怎么还活着！”
    逼李儒打开鬼面局的时候，龙青阳虽然说阿宝他们有可能从生路进入万妖窟，让李儒进来接应。但我们都明白他说的是反话。他心中一直认定阿宝他们没有生还的可能，如今狭路相逢，他这个设局害人的人能不惊么？
    “二当家！救我！”龙七被石板压得死死的，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出不来，只能向龙青阳求救。
    龙青阳看都不看他，瞪着龙红日和龙璎珞，喝问：“阿海呢？你们拿他怎么了！”
    龙红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张脸青黄青黄的，要靠他女儿搀扶才能顺利走动。龙璎珞骂道：“你这白眼狼少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你设计引我们入局的时候就没想过你的心腹会死？”
    “什么！阿海也死了？”龙青阳真的慌了。他伤的不轻，同伙只剩趴在地上的龙七一人。情况不妙。
    “也？”龙璎珞朝地道扫了一眼，冷笑道，“阿山也没了？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两个心腹都没了，很心痛吧？我就行行好，送你去见他们吧！”龙璎珞原本白皙的鹅蛋脸变得红通通的。眼中满是杀意。
    “就凭你？”龙青阳的惊慌只是一时的。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之后，他反倒冷静下来了。
    “你阿爸从生死局出来虽然暂时死不了，也活不长了。我跟你一对一斗法，你认为你会赢得了我？”龙七不能修道术，龙青阳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阿宝默默走到我们这边。我们四人翘手旁观，坐等他们两败俱伤。
    龙青阳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绝望：“你们进万妖窟是为了取小僵尸的同灵木人。你总不会认为这时他们会站在你那边吧？我们要是在这时内讧，无论胜出的是谁，最后都会落在他们手里！”
    龙璎珞眼中依旧充斥杀意，但是多了一分迟疑。
    龙青阳也注意到了，忙说：“我们最好的选择是暂且合作，先把这些等着收渔夫之利的外人收拾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大可以等到离开之后再做清算。”
    龙璎珞横了我们一眼，原本有些动摇，但就在这时龙红日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紧接着就失去意识瘫倒在地。龙璎珞惊慌地抱着他，哭喊：“阿爸！阿爸！”
    她颤巍巍地伸手去探龙红日的脉搏，了无生气地说：“阿爸死了。”
    龙青阳倒吸一口冷气，他自然不会对龙红日的死哀痛，但是他明了龙红日一死，他刚才提的合作计划就完全不可能了。
    这是林殷突然开口，说：“龙姑娘，我看你还是接受这白眼狼的建议吧！”
    “你脑子没事吧？”我关切问候。有这么给自己找敌人的么！
    林殷哆嗦着抬手往前方一指，提出一个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建议：“我看我们三伙人都暂时合作吧！有什么事先从这出去再说！”
    他指的那个方向很快就出现十几双碧油油的狭长眼眸！“擦！不是说只有一只妖狼么！”我带着哭腔叫喊。
    “我说过，你们全部都得死！人终于齐了。”说话的正是那让人听了发慌的嘶嘶气音。
    林殷吓了一跳，骂道：“卧槽！哪来的声音？你们怎么招惹人家了？不知道要与人为善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龙璎珞沉浸在悲痛里毫无反应。我注意到阿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进生死局之前眼中也闪过这种神色。那群妖狼像是被那说话的人控制的，那人一发话，它们就火速扑过来围在我们周遭。断绝我们所有逃离的线路。而且瞧这阵势，似乎只要那人一发令，它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将我们撕碎。
    “怎么会有这么多妖狼！”我不愿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李儒说：“难道这些也是妖狼的幻象？”
    林殷说：“有妖气，这里面起码有一个是真的妖狼！”
    我忙对龙青阳吼：“你不是有办法对付妖狼么！赶紧出手啊！”
    龙青阳伸手来回触摸腰间的银丝，脸色越来越难看，说：“怎么可能！这妖狐毛肯定感应错了。”
    我追问：“别说一半留一半啊！你知道什么了？妖狐毛是干嘛用的？什么错了？”
    阿宝镇静的说：“妖狐毛告诉你的没错。这些全都是真的妖狼。”

 第132章 妖狼

    “怎么可能！”我们几乎同时喊出这句话.一只妖狼就已经把我们吓得不行了，如今竟然莫名其妙出现六只妖狼！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六只妖狼冷冷地盯着我们，突然，也不知它们怎么得到了指令，竟同时从四面八方跃起扑向我们。
    擦！打，不知道怎么打。想逃吧，各个方向又都被封死了！
    龙青阳疯了似的拉扯腰间银丝。一阵一阵深紫色的气息从银丝中弹了出来。这不是妖狐的妖气吗？这些妖气直接打在离他最近的那只妖狼脸上。龙青阳见一击即中，十分欣喜，但是这小小的欣喜神色眨眼间就变成了恐慌。
    妖狼被妖狐的妖气击中，一点反应都没有，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扑向他。龙青阳一个躲闪不及，被妖狼的爪子抓到受伤的手臂。他手臂上残存的那一半血肉竟然也开始“融化”！龙青阳嚎啕大叫，叫声凄厉让人听着心慌。
    狼爪的作用怎么跟刚才那奶白色的水柱一样？我慌了，刚才的水柱只要避开就行了。现在的妖狼都是会移动的，极具攻击性的。要是被它们碰到，我们岂不是都要化作一滩血水？
    我急掐紫微印。但是这玩意儿依旧失灵。怎么办？上官诡异给的符箓里到有一种是专门克制妖物的，但是布袋里的符箓已经全湿透了。此时已经结成一坨。
    惊慌中，一只妖狼已经扑到我面前。我急忙抽出匕首奋力一砍。匕首削铁如泥，一下就砍下妖狼的半只脚掌。
    浓重的狼血腥气迅速在周围弥漫开来。“快跑！”那只妖狼萎靡倒下，我们周围霎时出现一个缺口。
    我玩命地往前跑，不断听到龙七在后面大叫：“二当家！救救我！二当家！璎珞！帮帮我！”
    这老家伙吃碗面反碗底，就让他喂妖狼吧！妖狼吃饱了说不定就对我们不感兴趣了！龙璎珞本来不愿抛下龙红日的尸首，但是妖狼逼近，她不得不逃。
    我一边跑一边往后面看，妖狼们对我们紧追不舍，就连那只被我砍了半只脚掌的妖狼也一瘸一拐坚持不懈地在后面追着。真是太敬业了
    龙青阳只剩半天人命了，在求生的意念下奔跑起来却一点都不比我们慢。
    “你们没有办法对付妖狼么！”老是这么跑很累的好嘛！
    林殷真诚建议：“钟道友，你的匕首是对付妖狼的最好办法。不然这样吧，我们先逃，你断后。这种表现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你妹啊！”匕首虽然挺好用的，但是妖狼有六只，只要被任意一只碰到，就会落得跟龙青阳一样的下场。“不如这样吧！机会如此难得，我就慷慨地把匕首借给你吧！林道友，千万别跟我客气！”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服了你们了。”李儒和阿宝已经跑到我们身后。
    我怀抱最后一丝希望，说：“老哥，你们当初找我们来的时候说这地方至少需要四个高手把控，难道不是已经有了对付妖狼的办法？”
    阿宝沉声说：“情况有些变化。原计划未必可行。先避一避。”
    “卧槽！那是什么？”林殷一边跑一边指向我们西北方。那是一棵树！尼玛这也太科学了吧？地底怎么会有树？
    再跑近一点，我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树，而是像极了树干的石柱。那石柱不知是天然存在的还是人为雕刻的。就像虬结的老榕树。只是这株“老榕树”只有主干，没有枝叶。
    “上树！”狼就算成妖了也不会爬树吧？我抱住石柱腾腾腾往上爬。林殷、李儒、阿宝和龙璎珞也迅速踩着石柱表面的树皮浮雕爬了上来。龙青阳一只手基本上已经毁了。纵使求生意识再强也不好使。
    他勉勉强强靠着单手爬上石柱，但是一直爬不高。妖狼转瞬即至，团团围住石柱仰头长啸。
    妖狼几次集体跳跃，几次都险些抓住龙青阳的脚踝。
    “他娘的！”龙青阳这下终于解下背囊，重重向底下的妖狼砸去。他腰间的银丝原本是连接背囊的，此时被硬生生扯断。深紫色的妖狐妖气铺天盖地地漫开，将妖狼笼罩在内。
    我还以为他背囊中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怎么还是妖狐妖气？刚才不是已经证明没用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妖狐妖气散开之后，六只妖狼忽然颤抖起来，低头哀嚎，像是乞求什么人让它们离开。林殷说：“它们求刚才说话的人让它们走。看来这些妖狼真的受不了妖狐的妖气，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当初妖狼不是赢了妖狐么？它们说什么都不应该惧怕妖狐的妖气啊。”
    龙青阳不屑地驳斥，说：“谁说当初那场大战是妖狼赢了？”
    我默默看向李儒。是他说两妖大战之后妖狐重伤一直未愈，妖狼较轻一直留在万妖窟里的。有点逻辑的人都会认为妖狐败，妖狼胜吧？
    没想到李儒也说：“谁告诉你妖狼赢了？妖狐受伤虽重，但是最后不是好端端地从万妖窟出去了，吗？妖狼表面上看起来伤势较轻，但是已经彻底失去在阳光下正常生活的能力。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万妖窟中，惶惶不可终日。”
    “惶惶不可终日？别闹了，狼崽都生这么多了！你们别告诉我你们认为这些妖狼是凭空冒出来的！它们八成就是当初那只妖狼生的。”我说。
    林殷抗议说：“钟道友，你才别闹了。难不成你认为妖狼是一种雌雄同体的物种？它能自己完成生娃娃这么伟大的事？”
    哎呀，还有这一层技术性问题呐。
    龙青阳说：“不管怎么说，这些妖狼跟当初的千年妖狼一定存在某种联系！我之所以千辛万苦从朱天教换来千年妖狐的妖气，就是想利用那只妖狼对当年经历的恐惧心理，震慑它。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打败它。只要在我们找玉猪龙的路上，妖狼能避开就成了。刚才妖狐妖气正面击中妖狼脸上都没用，我还以为这些是新的妖狼。但是现在看来，事情相当复杂。”
    阿宝淡淡说：“说穿了也没什么复杂的。这些所谓的妖狼原本只是普通的狼。但是一位高人用巧妙的道术，将原本的妖狼植入它们体内了。”

 第133章 救星

    “他娘的！”龙青阳支撑不住，往下滑落将近一米。幸亏妖气未散，妖狼依旧萎靡。它们虽然看见龙青阳下滑，却懒洋洋的，谁都没有攻击的意思。
    我们都没有帮他的意思。这家伙一有机会就要对我们不利。我们没有趁机一脚把他踹下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完全当做没看见龙青阳那边的变化，问阿宝：“把妖狼植入体内？这可行么？”
    李儒跟阿宝最心有灵犀，说：“阿宝的意思是有高人将妖狼的魂魄、妖气等等分化，分别植入这些普通狼的体内。这些所谓的妖狼加起来才是当初那一只妖狼。”
    “我知道了，妖狼一分为六，对当年的感知自然也弱了不少。刚才龙青阳使出的妖气太少，因此那只妖狼才没有反应！”我说。
    林殷说：“那个高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闲着没事把妖狼拆开做什么？”
    阿宝说：“可能是妖狼的伤势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轻。肉身撑不下去，只得更换。”
    我说：“就算要换也不用换成六个啊。目测分散之后，它们不只对当年的感知减弱了，能力也减弱了。”
    阿宝说：“这也是无奈之举。能承受妖狼魂魄和妖气的躯体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即便是这几个分摊的狼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挑选到。”
    我的思绪一下明朗起来，说：“这么说来，帮助妖狼转移重生之人必是如今控制它们攻击我们的人！”
    “卧槽！是谁想致我们于死地？”林殷各种不满，“没进来之前就被这老小子摆了一道，差点死在生死局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莫名其妙地妖狼追。嘿，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李儒不理会林殷的抱怨，说：“会不会就是控制群狼困屋，用妖骨浆封住入口的那人？”
    “不会！”我和阿宝同时喊道。
    阿宝和李儒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不会？”李儒开始起疑。
    “呃”我还是不想暴露黑衣人的事，于是转移焦点问阿宝，“你怎么知道不会？”
    阿宝正要说话，我忽然看见底下窜起几条身影。随后龙青阳惨叫一声，扑通倒地。我低头一看，只见那六只妖狼像疯了一样扑倒龙青阳身上，张嘴一口一口将他身上的肉撕了下来！那成块的血肉还没来得及被妖狼吞下，就化作一股浓稠的血水！
    “擦！”“卧槽！”我们虽然不待见龙青阳，但也没恶毒到希望看见他活活被啃噬而死。我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忍。但是一个人却与我们不同。龙璎珞脸上都是复仇的快意，就像扑上去撕咬龙青阳的不是妖狼，而是她。
    不一会儿，龙青阳身上的肉都被撕扯掉了。地上空余嵌在骨架中的内脏。数十秒后，连内脏都没有了。
    我忍不住提醒：“龙姑娘，你也别太高兴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挂着这上面。下一个被活活咬死的指不定是谁呢。”
    龙璎珞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龙青阳，幽幽地说：“我们要进万妖窟找木人，又怎么会没事先想好对付妖狼的方法？”
    对了！我的注意力一直逗留在龙青阳一伙的身上，差点忘记龙璎珞和她爸也是主动找来的。
    “你有对付妖狼的方法？”也就是说她是故意眼睁睁看着龙青阳被妖狼咬死的？黄蜂尾后针啊！
    龙璎珞伸手进衣领，从长长的事业线中掏出一粒小小的粉红色药丸。咬碎吞下后，竟然一松手，从石柱上跳了下去。
    “啊！”我惊叫。林殷大喊：“卧槽！你不要命了吗？”
    匪夷所思的是，妖狼像没看见她似的，只是一味冲石柱上的我们叫嚣。龙璎珞如入无人之境。她冷冷地看着阿宝，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卧槽！怎么回事？”林殷目瞪口呆。我冲龙璎珞的背影哀求：“姑娘，那种药丸还有没有啊？赏几粒给我们吧！”
    龙璎珞头也不回地往万妖窟深处走去。
    “糟了！我们被困在石柱上，她有大把时间可以去找同灵木人！”李儒急道。
    “那什么，谁能告诉我妖狼怎么跟没看见她似的？掌握了原理说不定我们也能下去啊！”说实话，挂了这么久，我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他们的情况跟我也差不多。
    李儒说：“这些妖狼是靠气息来分辨目标的。那女的吃下的应该是可以暂时隐匿人身上气息的药物。妖狼不随意杀人，只听从命令围攻它们主人让它们攻击的人。龙璎珞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对妖狼来说，她就只是一个过路人。它们不是看不见她，只是误以为她不是它们的目标。”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准备一些这种好东西才过来啊？”我就不明白了。
    李儒说：“你以为那种药丸是板蓝根？随便走进一家药店就能买到？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隐匿自己的气息么？”
    我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挂在这里了！话说我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我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没出息的小子。”语音平平，相当熟悉，“你学的道术都去哪了？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被几只小狼崽逼得走投无路，你们不丢人吗？”
    听到这刻薄的话我咋就这么高兴呢！“小黑！你可算来了！”我泪流满面。
    “什么小黑？”林殷问。“万妖窟里还有其他人？”李儒和阿宝齐齐朝底下张望。
    黑衣人信步走到狼群中间。妖狼见到他先是集体愣了一下，随后像认出了他，竟然惊恐地夺路而逃！
    之前龙青阳丢出妖狐妖气的时候，妖狼虽然害怕，但是没得到主人允许都不敢逃。一直硬着头皮守在石柱之下，等到妖气散尽。现在怎么连主人命令都不管了？在妖狼心中黑衣人比当初战胜它的妖狐还可怕？
    黑衣人快速移动，一脚踹起一只妖狼。六只妖狼同时朝六个方向跑，最后居然全都被黑衣人踹成一堆。一个都没逃掉。
    黑衣人皱眉说：“我说你真是够欠的。老子把你打死，你好好接受不就行了？没事搞什么借尸还魂？想再被老子打死一次？”

 第134章 也是他

    “妖狼不是因为伤势过重死的，是被你打死的？”怪不得妖狼见着他这么惊慌。
    黑衣人已经把六只妖狼踹成一堆。妖狼瑟瑟缩缩抱成一团，动都不敢动。黑衣人抬头说：“上面很好玩？不舍得下来？”
    我们被他惊呆了，全都一愣一愣的。他这么说我们才灰溜溜地逐一从石柱滑下去。
    “你们最好乖乖趴在那里，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万妖窟里就会再多六个喷泉！”黑衣人恶狠狠地威胁妖狼。也不管我们，转身就往龙璎珞走的方向去了。
    “等等我们！大家顺路，嘿嘿嘿嘿”我死皮赖脸地追上。其他人都靠不住，还是傍着黑衣人安全。
    我想起黑衣人到来之前，我和李儒的对话。转头问他：“龙璎珞吃的药丸是用什么做的？”
    李儒说：“那药丸里包裹了大量浓缩的尸气、死气。全凭这些气息才能在短时间内隐匿人自身的气息。这些尸气、死气要严格按某一种比例配在一起。多一分会伤身，少一分则无效。也就他们专门跟尸体打交道的龙门能把握住分量。”
    李儒问黑衣人：“你刚才说再多六个喷泉？一股奶白色水柱时不时从‘沸水’和冰潭中喷涌而出，那就是你说的喷泉？”
    我也很好奇，说：“那玩意儿腐蚀性极强，究竟是什么东西？”奶白色水柱和妖狼一样都有极强的腐蚀血肉的作用。现在想来，那种液体和妖狼肯定有某种关系。
    果不其然，黑衣人说：“那是千年妖狼的尸水。也怪我当初大意，没有处理好妖狼的尸体。这些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具尸体不但腐化成水，还时不时爆发喷涌。幸亏万妖窟里没什么人，不然真是造孽了。”
    即便人迹罕至，那尸水也害了不少人啊。地下河畔的白骨就不说了，龙青阳这个受害人尸骨还没凉呢。
    我说：“你知不知道那六只妖狼是怎么来的？”
    黑衣人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当初我进来杀妖狼的时候感觉到万妖窟里还有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是还有一个东西。我当时无法辨别那是什么，而且也找不到它。也许是那东西在我走了之后及时抽出妖狼的魂魄和妖气，弄出了这么几个小宠物。想不到”
    我们全都屏息看着他。
    “想不到这次进来，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存在。而且居然还是没法儿把它找出来。”黑衣人似乎皱了皱眉。
    “卧槽！这么说，控制妖狼围攻我们的不就是那东西吗？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殷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黑衣人说：“为什么？那还不简单，不欢迎你们进来呗。”
    啊，那躲在暗处的东西是把妖狼当看家狗用啊。它想守护的是什么？阿宝的同灵木人？没理由啊，那玩意儿只对阿宝有意义吧。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玉猪龙！
    “你该不会也是来找玉猪龙的吧？”我瞅着黑衣人问。
    黑衣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我若不是来找玉猪龙的，难道是来观光旅游的？”
    嗯说的也是。
    “那你进来杀妖狼的时候怎么不把玉猪龙取了？”我说。
    黑衣人说：“那时候我进来纯粹是为了杀妖狼，根本不知道有一枚玉猪龙在这里。”
    话说起来，在x大地底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冲玉猪龙去的。可惜启明棺的玉猪龙不知被谁捷足先登了。怎么每个有玉猪龙的地方都有他？
    擦！每个有玉猪龙的地方？我几乎跳了起来，拦在黑衣人面前质问：“你是不是也进枭阳墓了？我藏在靴子里的玉猪龙是不是你拿走的？”
    林殷和李儒瞪大眼睛注视我们。阿宝还是事不关己的木然模样。
    我本以为我的质问多多少少会让黑衣人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个臭不要脸的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恭喜你，终于想明白了。”
    “嘿！你不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吗？”我把他的手推开。
    黑衣人奇了，说：“你从老阳棺材里拿玉猪龙的时候征得他同意了？”
    “呃这个”这家伙咋就这么讨厌呢？我感觉我要吐血了
    “那你也不用把枭阳墓炸了啊。”我小声嘟囔。
    “嘿嘿，小子别不识好歹。我不炸枭阳墓你能活到现在？你该不会以为天真地以为那几个盗墓贼会放了你吧？”黑衣人把我推开，继续往前走。
    原来他老早以前就救过我的命了。“那什么，崂仙湖的修罗鲳也是你帮我杀的吧？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那些村民交代。那天我都在巷口看见你了。你说你为什么要躲我呢？”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人太值得抱大腿了。
    黑衣人说：“只是顺手。”
    我坚持不懈地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说：“当初能从龙虎伏妖鉴出来也是多亏了你。出去之后我请你吃饭吧！你可千万别客气！”吃饭的时候他总会把面具摘下来了吧？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嘿嘿嘿。
    “嘘！”黑衣人抬起两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了？我猛地驻足。
    黑衣人把耳朵附在左边的墙壁上。我和林殷有样学样，也凑了过去。墙壁那边隐隐“呼呼”的声响。有点像风声，但又好像不是。
    “卧槽！那是什么？”林殷用极轻的声音问。
    我几乎没发出声，用做嘴型问：“出口？”风声这种美丽的声响应该是属于外面的世界的呀。
    黑衣人没好气地说：“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是你让噤声的吗？”我好委屈的说。
    “继续往前走吧！”黑衣人无奈地白了我和林殷一眼。
    “墙的那边是出口吗？”我屁颠屁颠地追上去。
    “别想了。还远着呢。旁边应该就是放置你们要找的东西的地方。我们就在这分开吧。”黑衣人说。
    我慌了，忙说：“别介啊！我们先一起去拿同灵木人，然后再一起去找玉猪龙吧！这样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
    黑衣人冷笑：“照应？你们？别闹了。”说完就要往另一条路走。

 第135章 意料之外

    好不容易遇着个大靠山，怎么能就这样把他放跑？“小黑”我才说了两个字，黑衣人就无情打断我说：“还跟我啰嗦？龙门那女的走在你们之前，你们再不抓紧可就迟了.”
    李儒沉声说：“两位，走吧！”李儒和阿宝沿着那面墙壁快速疾走。黑衣人已经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我没有办法，只得和林殷跟上李儒他们。
    “龙璎珞可能已经进去了。”李儒焦急地说。墙壁这边是一条勉强可容两人并肩的小道。龙璎珞并没有比我们早多少。但是在这条小道上不但看不到她的身影，连远远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墙壁那边是什么地方？”陈盛肯定不会随便选一个地方放置阿宝的同灵木人吧？还有，我们刚才听到的“呼呼”声是怎么回事？
    阿宝说：“那是妖狐和妖狼决战的战场。”
    李儒一路沿着墙壁摸索。我指着黑衣人走的方向，说：“那边是什么地方？”阿宝摇头，说：“盛爷没跟我提过。”
    “在这里！”李儒像是找到了什么。我凑过去一瞧，发现这里也有一个鬼面局。鬼面局的中已经有尸油的痕迹。我说：“龙璎珞果然进去了。但是她为什么也会有阿宝的尸油？”
    李儒一边往鬼面局中倒尸油，说：“阿宝是龙门炼出来的。他们有备份也不足为奇。”
    墙壁并没有像入口那样掉落砖石。墙壁轰轰响着，忽的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缓缓向后移动，露出一个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李儒、阿宝、林殷和我依次入内。还没弄清这里的情况，忽然有一个身影紧跟着我们从缝隙窜了进来。
    “龙璎珞？”我大叫。李儒他们吃惊的程度一点都不比我小。
    “卧槽！你现在才进来？那鬼面局的尸油是怎么回事？”林殷有些惊慌地往里张望。这万妖窟里到底有多少人啊！
    龙璎珞黑着脸，说：“我们龙门有个习惯，每次炼制僵尸都会预留两瓶尸油。”她横了阿宝一眼，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陈盛除了上缴两瓶尸油，还自己私自藏了一瓶。”
    我说：“一瓶尸油的阿宝手上。另外两瓶都在你们手里？”
    龙璎珞说：“废话！我带了一瓶过来。另外一瓶也只有龙门的人才能拿得到。”她从身上取出一瓶金黄的尸油。满满当当，一滴都没用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其实我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实在说不通。
    龙璎珞说：“还能是什么情况？自然是有另一个龙门的人抢先一步进来了。”
    进到万妖窟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人。阿山、阿海、龙红日和龙青阳都死了。龙七被石板压在半路，凭他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逃出来。那么比我们先一步进到这里来的会是谁？
    “会是谁？”我吞了口口水。
    龙璎珞径直往里走，说：“见面不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龙门又出了个什么厉害人物！”
    她被龙青阳等人出卖，父亲惨死，现在又发现有人不知为了什么暗自偷带另一瓶尸油进窟，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越往前走，那“呼呼”的声响就越明显。我留意到阿宝脸上又出现那种怪异的神色。
    “阿宝，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说。
    李儒无言地看着阿宝，眼中尽是疑问。他显然也注意到阿宝的异常了。
    阿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说：“已经到这里了，前方敌情未明。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别瞒着我们了。”
    阿宝犹豫了一下，说：“进生死局之前，我就感觉一个熟悉的人的存在。”
    “熟悉的人？”我想到了什么，说，“你说的该不会是陈盛吧？”
    龙璎珞原本风风火火地在前面开路，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阿宝点头，说：“没错。我确实感觉到盛爷的存在。后来进了生死局，那感觉又没了。”
    “石板掉下，你们进入万妖窟的时候，你又再次有这种感觉？”我记得是那时第二次发现阿宝脸上有异的。
    阿宝点头：“直到黑衣人出现把妖狼打败之前我都有那种感觉。从石柱下来后，那种感觉又再次莫名其妙消失了。直到”
    “直到进到这里面？”我有一种想要放慢脚步的冲动。陈盛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他又不是法魔罗的人，深谙夺舍，可以没事就换肉身玩儿。
    “卧槽！什么味道？”
    “呼呼”声越来越大，四周的空气变得潮湿温热，还伴随一股腐朽的臭味。
    “这感觉就像”我试探性地看了看其他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吗？”
    “卧槽！不可能吧？”林殷用眼神向阿宝寻求答案。
    龙璎珞缓了下来，说：“你们说什么？这阵风是怎么回事？”
    我干脆把话挑明，说：“你们觉不觉得这感觉很像有人在朝我们哈气？”口气有点温度，有点潮湿，而且还有口臭。尼玛太像了好么？
    林殷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可能吗？阿宝？”
    龙璎珞秀眉紧蹙，说：“哈气能有这么大动静？”
    阿宝说：“人哈气当然不会。”
    “啊？这里面还有什么鬼东西？”虽然进了万妖窟之后已经遇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但是我真的不愿意相信前方还有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了。
    林殷难得地冷静，说：“你说这里是妖狐和妖狼决战的战场。它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万妖窟里有好几样反常的东西。沸腾的地下河、冰潭和喷涌的奶白色水柱。水柱的成因已经解开了。是妖狼的尸水。
    我们已经知道，沸腾的地下河和冰潭都是二妖决斗的产物。但是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东西呢？是纯粹由于二妖互斗？还是妖物只会选择某种特定的地方决斗。所以决斗之后，决战地才会有相同的变化。所以才会产生相同的附加品。
    阿宝说：“妖物有灵性。二妖决斗之前，必定预料了自己有死去的可能。它们不会让自己随便死在任意的地方。生于何处，葬于何处。只要有选择，妖必定会选择死在它们生成之所。”

 第136章 比我们先进来的人

    “你是说妖是在这里诞生的？”我吃了一惊.
    阿宝说：“嗯。在此决斗的妖狐、妖狼一定是在这里生成的。”
    “这跟哈气有关系？”林殷问。
    阿宝正要回答，一个人影忽然从我们前方闪过。“卧槽！是比我们先进来的人！”林殷喊了一句。“你们快追，可不能让别人先拿到木人！”李儒挡在龙璎珞面前，冲我们喊道。
    我们迅速追着黑影跑了过去，阿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试探性地朝前方的人影喊：“盛爷？”
    我和林殷都很莫名。我说：“前面那个是陈盛？”
    阿宝没有回答，我疑惑转头，发现阿宝已经不见了。在万妖窟外面的时候，他就表演过这种“瞬间转移”的绝技。我定睛往前往看，果然看见阿宝已经跑到前面去了。照我的预测，他应该很容易就能挡下前方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的速度也快得不合理。阿宝竟然自始至终和他保持一个身位。
    连阿宝都追不上，我们这些凡人就更没希望了。幸亏此地范围不大，很快，他们就先后闪身进入前方的转角。我们追上之后，看见那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洞厅。
    洞厅之中气场奇异，空气阴冷。我一时判断不出这里有什么古怪。“卧槽！”林殷两眼瞪得跟金鱼似的。“咋了？”我甚是疑惑。
    那个先到的人站在一个真小的石像前。是什么人把这石像弄进来的？进来要经过沸腾的地下河，冰潭，带着这么大一个石像怎么可能进来？
    阿宝站在那人身后，依然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像是不愿接受某个事实。
    话说那个人的背影怎么这么面熟？这身衣服不就是擦！怎么可能！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林殷扯我的衣服说：“你们不是说他死了吗？”我说：“我真的以为他死了啊！妖狼的尸水大爆发，他没来得及从水里出来，怎么会有生还的可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一致认为已经丧命的机灵小伙阿山！
    但是细细看来，眼前的阿山似乎跟我们之前见过的不大一样。他的样貌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高矮胖瘦也稍稍有异。
    我看见阿宝肩头微微颤抖，他说：“你是盛爷？”
    阿山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找来了。”他不知往手里抹了什么东西，然后使劲搓自己的脸。原本黝黑年轻的脸庞迅速变形，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
    “盛爷！”阿宝很激动。这也难怪。阿宝死去的时候不过几岁，遇到陈盛才能再世为人。虽然陈盛是为了研究道术才将阿宝制成僵尸。但是后来陈盛师兄要置阿宝于死地的时候，陈盛拼命维护。对阿宝来说，陈盛无疑是再生父母。
    “阿山？”龙璎珞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紧接着李儒也万分狼狈地追了进来。
    “这身衣服明明是阿山穿着的。你是什么人？”龙璎珞喝问。
    林殷说：“嘿嘿嘿，小姑娘要尊师重道。那可是你们祖师爷的师弟。”
    “他是陈盛？不可能！陈盛怎么可能活到现在？”龙璎珞嘴里嚷着不可能，但还是仔细打量对方。
    “你是盛爷？”李儒也万分惊讶。但是李儒的思路却依然是所有人中最清晰的。他说：“盛爷好道术。外面的六只妖狼定是盛爷的杰作吧？”
    黑衣人说当初进来杀妖狼的时候一直感觉有另一个东西的存在。那东西就是陈盛？我没觉着陈盛身上有什么不妥啊。他就跟普通人一样，气息正常。黑衣人是凭什么感觉到他的？
    还有，最说不过去的是刚才的事。妖狼如果是陈盛的杰作，那么刚才命令妖狼杀我们的也就是陈盛。他不是一直维护阿宝的吗？为什么要命令妖狼杀我们？
    他活太久了突然觉得他师兄的话有道理？
    陈盛摇头，说：“妖狼一直被人豢养在此。我手上没有阿宝的尸油，怎么可能进来？”
    我忍不住说：“一定要有尸油才能进来吗？那个黑衣人之前曾经进来杀妖狼，他没有理由有阿宝的尸油啊。”
    龙璎珞突然叫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龙门的储物室曾经被人闯入。清点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丢失。但是有一瓶尸油少了一些。当时我还觉得不可能有人偷尸油，也许是放得久了，尸油自然消耗了。后来一次例常清点储物室的时候，我特别留意那瓶尸油，发现那瓶尸油又少一些。”
    这就解释得通了。也许黑衣人曾经去龙门盗过尸油，所以才能进万妖窟杀妖狼。但也不对啊，‘沸水’旁的白骨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第二次盗尸油是那些人？
    为什么他们都不直接把整瓶尸油拿走，要每次取一点这么客气？
    陈盛说：“鬼面局的使用是有次数限制的。头两次开启是一分为二，出现裂缝。到了第三次，就会泥石俱下，墙毁局破。”
    也就是说万妖窟入口的鬼面局之前已经被开启两次了。一次是黑衣人，另一次自然是把妖狼的魂魄妖气分到六只普通狼身上的人。黑衣人说他进来的时候能感觉别的东西存在，那人岂不是在黑衣人进窟之前就已经在这了？
    陈盛说：“龙门的后代虽然代代都说要完成祖师爷遗命。但是大多只是喊喊口号，没有谁愿意耗费人力物力去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没想到这一代的龙红日竟然这么一根筋，倾尽龙门之力也要焚毁阿宝的同灵木人。我没有办法，只得混入龙门。本想偷走尸油，进窟取走木人。没想到之前阿宝的尸油连续失窃，龙红日干脆将阿宝的两瓶尸油都放进保险柜了。只有管理层才能拿到。我一直找机会都没成功。这次他们倾巢过来，我也就乐得混入其中。”
    “只有管理层才能拿到阿宝的尸油？”我不明白了。
    龙璎珞的问题跟我一样：“你是怎么打开这个鬼面局的？你怎么会有小僵尸的尸油？临行前你撬我们的保险柜了？”
    陈盛笑了笑，说：“我还真的没人把手，把保险柜撬开了。只可惜我撬开保险柜的时候，两瓶尸油都不见了。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瓶。直到跳下冰潭的时候，我才知道另一瓶在谁手里。”

 第137章 深藏不露

    “在谁手里？”龙璎珞眼冒火光，“龙门还有一个叛徒？”
    “嘿嘿，这个‘还’字就用得不妥当了.我师兄虽然是龙门的创始人。但是我从未正式加入龙门。可算不得你们的叛徒。”陈盛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咬文嚼字气龙璎珞的。
    不管陈盛是不是故意的，他都成功激怒龙璎珞了。龙璎珞怒道：“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是谁盗走了另一瓶尸油？”
    她急，陈盛可不急。陈盛慢悠悠地说：“你们在生死局里就没发现什么不妥？龙红日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龙红后，龙璎珞一直强忍心中悲痛。这时陈盛提起她爸受伤的过程，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双眼一红，两串眼泪就掉了下来。龙璎珞是个要强的女人。她抬手用力擦去眼泪，说：“生死局我们并不陌生。发现选中的是生路之后，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以我和阿爸对生死局的了解。我们有八成把握可以毫发无损地从生死局走出来。”
    就快从生路走出来的时候，一股极强的力量横空而出，直击龙璎珞。龙红日眼疾手快，迅速把女儿推到一边，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那股力量正中心口。
    可以说害死龙红日的不是龙青阳的生死局，而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生死局里有异常情况？是你搞的鬼？”龙璎珞这是急红了眼，气糊涂了。不然不难听出陈盛的意思。
    陈盛说：“我要是有杀龙红日的心，早就动手了，何必费这工夫跟你们进来？”
    “那会是谁？”陈盛迟迟不说出罪魁祸首，对龙璎珞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陈盛说：“跳进冰潭之后，我看见一个瓶子从一个人的身上被水流冲了出来。瓶子里装的正是尸油。此时此地居然出现尸油，我自然而然地推断那是阿宝的尸油。我迅速抓住那瓶尸油，然后躲在洞口附近。随后妖狼尸水爆发，你们都认定我必死无疑。这倒方便了我的行动。”
    “尸油是从谁的身上掉出来的！”龙璎珞已经歇斯底里。
    “就是”陈盛说了一半，头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泥尘翻滚，沙石俱落。大块大块的石头像下雨一样从我们头顶疯狂掉落。
    “擦！什么情况！”“卧槽！这里要塌了吗？”“快跑！”
    我们纷纷抱头奔逃。幸亏刚跑到洞厅入口，石头雨就停了。但是翻滚的泥沙依旧汹涌。地下的空气本就不足，我们被熏得要死。“咳咳咳”我拼命挥手扫开眼前的沙尘。
    “卧槽！谁被压在石头堆里了？”林殷大喊。我凝神一看，果然看见沙尘之内，乱石之间倒下一人。
    我迅速回头盘点。林殷、李儒、阿宝、陈盛、龙璎珞，这不都在吗？倒在前面的是什么人？
    困惑间，一个黑影从头顶的新鲜出炉的洞口跳了下来。
    黑衣人？他怎么打那出来了？
    他踹了一脚地上的人，说：“别装死了，起来吧。知道你没这么脆弱。”
    那人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挂了。黑衣人适时发挥他霸道不讲理的优良品质，冷笑说：“装！继续装！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那家伙抱起一块大石头，说：“真不起来？我可要松手了。”
    我注意到地上那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依然坚持不懈地装死。
    “哼。”黑衣人敢说敢做，真的把大石头砸到那人背上。那人咬牙抗住，愣是不出一声。
    我看不过了，说：“人家怎么你了？他困了就让他在地上趴会儿吧。”
    龙璎珞脸色煞白，说：“怎么还有一个人？”陈盛笑了一下说：“人终于齐了。你的杀父仇人正在地上躺着呢。”
    龙璎珞猛地抖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她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龙璎珞用脚把地上那人翻了过来。“怎么可能是他？”龙璎珞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到底是谁啊？”沙尘太浓，我们看不见那人的面目。
    阿宝和李儒都没什么好奇心。我跟林殷可不一样。我们急急跑过去一看，不约而同地骂了句娘。
    地上那人居然是龙七！
    他是怎么从石板地下出来的？
    龙璎珞瞪着陈盛，说：“龙七小时候受过伤，不仅失去天眼，还无法修炼道术。在生死局里动手脚的怎么可能是他？”
    陈盛微微一笑，说：“你把他叫起来直接问他不就知道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说：“他不能修炼道术？这家伙倒是深藏不露，几乎连我都骗过了。你还不起来吗？”
    我们已经团团把龙七围住。他大概也知道这时再装死也没用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弹了弹身上泥尘，对黑衣人咧嘴一笑，说：“好本事。我早该知道当初用障眼法瞒过你只是侥幸。”
    黑衣人说：“当年我进来杀妖狼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里面有异常。但是说不出是什么。嘿嘿，原来是你这家伙用障眼法把自己和那几只小狼崽藏起来了。”
    龙七突然谦虚起来，说：“其实我用的障眼法也不算高明。只不过那是我们湘潭秘法，你没见过，所以才漏了眼。”
    黑衣人说：“你进来之前我还没杀妖狼。你准备狼崽做什么？”
    龙七说：“我研究出一种复制妖的术法。就亟不可待地偷了尸油进万妖窟。嘿嘿，龙青阳那sb以为自己搜集情报的能力天下无敌，却不知在他知道万妖窟之前老子已经进来过了。我知道此处凶险，就以盗墓为名找了一帮蠢贼跟我一起进来。那帮白痴一半死在地下河里，一半死在冰潭里。算是帮了我不少忙。”
    原来“沸水”旁的白骨是这么来的。
    黑衣人说：“我说我去拿尸油的时候怎么发现瓶子不是满的。原来你这老小子已经先出手了。”
    龙七嘿嘿一笑，说：“好说。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俩货一问一答，全然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第138章 龙七

    龙七说：“没想到那妖狼还挺有本事，我根本近不了它的身。相持不下的时候，嘿，你居然进来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只好暂时把自己隐藏起来。”
    “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龙七继续说，“我完全对付不了的妖狼竟然被你三两下就收拾了。与你正面交锋我铁定讨不了好处。妖狼既死，我复制妖狼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在妖狼魂魄和妖气未散之时把它转移到那几只小狼崽身上？”黑衣人说。
    龙七说：“唉，总不能白白让这么好的资源烟消云散嘛。”
    “你进万妖窟就只是为了复制妖狼这么简单？”黑衣人很是怀疑。
    难怪之前妖狼一味围攻我们，却无视被石板压在地上的龙七。原来那群妖狼压根儿就是龙七控制着的。
    我插嘴说：“你一心想要玉猪龙，当初进来怎么会不是冲玉猪龙来的？”
    龙七恨恨道：“我要是早知道另一枚玉猪龙就在这里，今天还用费这劲？”
    “这么说来，阴阳怪气地吓唬我们也是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着龙七。之前那声音几次响起的时候，龙七都跟我们在一起。也没见他开口啊。
    龙七往我这边转过头来，那如蛇嘶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者，死！”龙七神色如常，嘴唇紧闭。
    “卧槽！”林殷狐疑地环顾四周，“声音打哪出来的？”
    我细细一看，注意到龙七的喉结非常轻微地颤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搞鬼而特意去观察绝对发现不了。
    “腹语？”我问。
    龙七嘿嘿笑了两声。
    黑衣人说：“不是腹语。”“不是腹语？”我皱眉。林殷异想天开，说：“卧槽！肯定是武侠小说里那种传声入耳的功夫！不错啊，老龙，改天教教我吧！”
    黑衣人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你小子睡醒没有？”我说：“难不成是某种流弊轰轰的道术？”
    黑衣人无奈道：“你们两个唉”他已经彻底放弃我们了，转头对龙璎珞说：“他们不知道很正常。但是你出自龙门，听到这气音竟然没起疑？”
    “那是什么术法？”看来龙璎珞也是一头雾水。
    黑衣人说：“不是术法。”
    龙璎珞想了一下，突然道：“那是僵尸的发声法！”“僵尸发声法？”我和林殷不约而同地看向阿宝。他说话跟我们没什么两样啊。
    黑衣人说：“没错。炼制僵尸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术法。僵尸的炼制经过了漫长的发展过程。最开始炼制出的僵尸自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与常人无异。很长一段时间，僵尸只是行尸走肉，连说话都困难。少数能从喉头憋出丝丝气音的已经能算是僵尸中的精英了。”
    “龙七是僵尸？”林殷的五官已经拧在一起。
    我说：“你怎么听的？发出丝丝气音的是早期的僵尸，行尸走肉。老龙举止正常，思维清晰。怎么会是那种瑕疵品？”
    黑衣人满意地点头，说：“你小子的脑子偶尔还能使。”有这么夸人的么？真是太忧伤了。
    “那是怎么回事？”林殷挠头。
    龙璎珞咬牙切齿地瞪着龙七，说：“他只是模仿早期僵尸的发声法。那种发声法世间鲜有记载。唯一一本相关的记载在我爸书房。连我都不能接触。你偷进过我爸的书房？”
    龙七嘿嘿一笑，说：“进书房算什么？龙门有哪个地方我没进过？你们自以为收藏稳妥的宝贝典籍我早就都看过一遍了。”
    黑衣人说：“你这一身本事自然不会是凭空来的。嘿嘿，你应该是龙门这几百年来本事最高的吧？”
    我开始钦佩这个人了。他一路装傻充愣，谁能想到这人竟身怀绝技？这人保密功夫做到家，还沉得住气，绝对是励志的典范啊。他要是不成功也太说不过去了。
    龙璎珞怒道：“在生死局动手脚的真的是你？”
    龙七扬嘴笑道：“龙青阳那家伙做事太不牢靠。竟然决定下手对付人，当然要不计一切代价置于死地。生死局这种东西虽然说存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毕竟有存活的可能。嘿嘿嘿，我只不过加了层保险。”
    “是你害死我阿爸的！”龙璎珞双眼发红。龙七“哼”了一声，说：“是有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着？你从你迂腐阿爸那学到的都是对付尸体的方法。你能对我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她虽然好强，但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女孩。杀父仇人如此嚣张地站在自己眼前，要是能淡定就有鬼了。
    “嘿嘿。”龙七说话的时候一直移动位置。这时已经站在出口附近，我和阿宝等人之侧。我们料想他耍不出什么花招，也就没在意。
    不料这时，龙七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叮当响之势冲出洞厅。
    我莫名其妙，他要跑去哪？出了洞厅只有一条小路，出口未明。他不是那么天真认为自己能从我们手上跑掉吧？
    我们只要派出一个阿宝就能把他秒了。最先追过去的自然是愤怒的龙璎珞。怪事发生了。她刚跑到洞厅出口居然就被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我忙冲过去，发现出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持着。我根本冲不破。
    龙七在洞厅外冷笑，说：“没想到我给生死局加了这等猛料还是让你们逃出来了。肯定是我下手太轻。这次你们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甫落，龙璎珞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往旁边的墙壁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卧槽！”林殷大喊，“大家小心！在生死局里的时候，龙红日也是这么受伤倒地的！”
    “擦！你这个老小子做了什么！”我伸手指着抱手站在我们三米开外的龙七，刚要破口大骂，忽然被人推开，重重倒地。“擦！干什么？”我双手都擦破了，回头看时，发现把我推开的是黑衣人。而原本跟我站在一起的李儒也被阿宝推开了。

 第139章 疑问

    难道刚才龙七往我们这边攻击了？
    龙七嘿嘿冷笑，说：“不错，不错.动作倒是挺快。但是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阵中布下了上百道攻击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过多少道。”他神情得意，语气嚣张，好像我们已经是俎上鱼肉。
    “擦！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情跟我们侃大山！原来是在拖延时间用来布阵。”真是太丢人了。这招数当初在伯莱克庄园对付法尽的时候我也使过。刚才竟然没看出来。
    还有，布阵多多少少总会牵动气场波动。这老小子怎么能在跟我们聊天的同时就无声无息地把阵布下了？
    就算我被转移注意力，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细微变化。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没留意才对啊。别人不说，黑衣人和阿宝这种高冷的存在居然也能被老小子摆一道？
    龙七得瑟说：“你们好好在阵中享受吧。老子要走了。”
    龙七差不多远去的时候，黑衣人才幽幽说了句：“你不想要玉猪龙了吗？”龙七背脊明显挺了一下，回头狐疑地看黑衣人，说：“玉猪龙已经在你手里了？不可能！在上边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找着。你别想忽悠我放你们出来。”
    黑衣人说：“哪敢劳烦龙爷动手放我们出去啊。只不过嘛，刚才聊得好好的还有几个问题没聊开，龙爷走了我们多糟心啊。”我很好奇黑衣人说话为什么总能这么贱。
    龙七说：“少他妈拖延时间。老子不信玉猪龙在你手里！有种的拿出来看看。”他嘴里说着不信，但终究不愿冒险。
    黑衣人说：“这里的玉猪龙我确实还没找到。但是，嘿嘿，你只要一枚玉猪龙就够了？”
    “什么？你手上有别的玉猪龙！”龙七跟馋猫见着鲜鱼似的。之前我跟黑衣人聊起枭阳墓往事的时候，龙七不在，因此他还不知道枭阳墓的玉猪龙被黑衣人取走了。
    黑衣人说：“骗你做什么？”
    “拿出来看看！”龙七用命令的语气喝道。
    黑衣人倒也不急，说：“你是太兴奋脑子抽了，还是一直没脑子？我没事把另一枚玉猪龙带在身上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带出来显摆？”
    “我凭什么相信你？”龙七迟疑。
    黑衣人说：“你不需要相信我。好了，你可以走了。找藏在万妖窟的玉猪龙去吧。第三枚玉猪龙在哪我不清楚。但是我手上的那枚被我藏得妥妥的。至少穷你一生是不可能找到的。”
    “你！”龙七脸上横肉都在颤抖。
    我小声说：“有这么好的筹码干嘛不让老小子把我们放了？尼玛问屁问题啊！”
    黑衣人义正言辞地说：“龙爷回答我的问题，作为回报我也回答他的问题这才公平。占别人便宜是不对的。”
    “你好吧，你赢了。”我余光瞥见龙璎珞已经不在她刚在受伤倒下的墙边。我倒也没在意，这么长时间也够她爬起来了。
    “还有什么问题？问吧！”也许是觉得这买卖只赚不赔，龙七终于又走回洞厅之外。
    “你说之前你不知道万妖窟里有玉猪龙。后来是怎么知道的？”黑衣人说。
    龙七说：“嘿嘿，有一枚玉猪龙藏在此处万妖窟的消息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我自然也是从什么渠道知道。”
    黑衣人点头，说：“确实。只有枭阳棺材里的帛书上记载了这一消息。但是帛书一直在这小子手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龙七回答，我先插嘴问了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黑衣人又白了我一眼，说：“从你身上取玉猪龙的时候我会没发现帛书？我不会拿起来看吗？”
    太有道理了。他怎么也会八思巴文？小黑，你不能再显摆才华了，我会膜拜你的。
    龙七说：“帛书原件虽然在那小子手上，但是内容可不只他看过。”
    这老小子干嘛强调“原件”？不是“原件”却又能看见帛书的内容的就只有“我手机里的照片？”手机里的照片我除了给阿宝他们看过，还给女神宾馆的老板周教授看过！
    “那个周教授是你的人？”擦！怪不得姓周的要向我隐瞒帛书中交代了另一枚玉猪龙下落的事实。
    不料龙七一脸莫名，说：“什么周教授？”
    “不是他？少瞎扯了，那你是怎么知道帛书内容的？”我怒道。
    龙七笑得有些令人玩味，看着我说：“接触过帛书的有什么人，看过帛书照片的有什么人，谁能比你清楚？”
    除了阿宝、李儒和之前的周教授就没别人了啊。阿宝和李儒自然不会跟龙七勾结。就算他们要跟龙七勾结时间也对不上。他们是临行前才看到照片的。除此之外我心底一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曾经看过帛书的内容。
    胡周周。
    但是胡周周和我一样看不懂八思巴文的。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我至今记得他执意要加入天道堂的时候，面对兄弟的背叛，他是如何坚持的。之后几次遇到难关，他也对我这个挂名师父不离不弃。他怎么可能出卖我？
    然而这时，一句话不由自主地在我脑海中重复。黄伊人离去的时候说过：“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我只能说他是一个跟你关系亲密的人。”
    跟我关系亲密的人。
    这样想来，胡周周当初的坚持不免太奇怪。不过是一个意气赌局，他有必要收了自己的道堂跟我熬吗？
    我心底一阵一阵发凉。黄伊人接近我是为了找机会击垮我。胡周周接近我难道也
    我强制命令自己不许往那方面想。
    林殷总是在某些事情上跟我有默契。他看到我脸上阴晴不定，像是猜出了我的内心活动，对龙七说：“卧槽！我们已经被你关起来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是谁把帛书内容告诉你的，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完了？让人胡思乱想怀疑身边人有意思吗？”
    龙七冷笑，对黑衣人说：“这也是你的问题吗？”
    黑衣人也笑了。看着他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龙七说阵中攻击的力量是他早设定好的。之前攻击龙璎珞的力量和攻击我和李儒的力量爆发的时间相隔不过一两分钟。现在我们都聊这么久了，怎么一次都没见那种攻击力量再爆发？

 第140章 威胁

    龙七终于也留意到阵中的问题。慌慌张张地做了几个手势，像是在驱动阵中力量。但是我们周遭风平lang静的，一丝变化都没有。
    不知怎的，我觉得黑衣人嘴角的笑意开始变得有种威胁的意味。龙七脸色大变，再也不敢在这瞎耽搁，转头就跑。
    黑衣人信步追出，笑呵呵地恐吓人家说：“你乐观的人生态度相当值得赞叹。你这小脑袋究竟是什么构造？怎么会认为自己有逃走的希望？”
    “嗯？”怎么回事？黑衣人怎么直接就从洞厅走出去了？阵消失了？我和林殷试着追出去，结果双双被弹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和龙七消失在视野中。
    “住手！”是陈盛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我急忙回头。那个真小的石像已经被头顶掉落的石块砸倒。而龙璎珞正站在倒下的石像旁。让我们所有人都惊慌的是，她手中竟握着一个二指粗的人形木人！
    龙璎珞趁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龙七身上的时候，悄悄走到后方取走了阿宝的同灵木人！
    “都别过来！”龙璎珞一手拿着木人，一手拿着打火机。
    “你别乱来！”李儒比阿宝还要着急。
    同灵木人一毁，阿宝尸气即破。僵尸阿宝当场就得变死尸阿宝！我忙劝道：“你们祖师爷之所以下令让龙门后人焚毁这个同灵木人，无非是担心阿宝作乱。但是阿宝并没有做任何危害他人的事情。你又何苦执着？”
    我知道劝说基本是不可能起作用的。龙氏父女决定费时费力大举寻找阿宝的同灵木人之时，肯定已经听过不少这类的劝告。如果他们听人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林殷也说：“可不是吗？阿宝比你们龙门的那几个叛徒强多了。你们要是不执着害他，你爸也不至于死在这里啊！”
    我慌忙阻止林殷，现在木人就在龙璎珞手里，可不能这样刺激人家啊！而且我估计龙璎珞是抱着为父亲完成遗愿的心情来毁木人的。真是这样的话，阿宝可就惨了。
    龙璎珞果然愤怒地瞪了林殷一眼，浑身颤抖。李儒忙喊：“千万别冲动！”
    我本想接着劝龙璎珞，突然瞥见阿宝那边不大对劲。我正好看见阿宝想要出其不意地冲过去夺木人。以他的速度，要从龙璎珞手里抢回木人应该不是难事。陈盛神情如一，但是手却微微一抬，阻止阿宝向前。
    从阿宝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跟我一样不解。但阿宝对陈盛百分百信任。他什么也没问，又恢复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注意到这个细节，我留了个心眼，凝神观察龙璎珞手中的木人。
    那个木人中确实被灌了尸气。确实是同灵木人。但是
    我的目光不断在木人和阿宝身上交替，终于让我发现问题所在。木人中的尸气跟阿宝身上的尸气不一样！那个木人确实是同灵木人，但并不是阿宝的同灵木人！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别人的，啊不，是别的僵尸的同灵木人？既然知道阿宝没危险，我就放下心来。李儒却仍心急火燎地对龙璎珞说：“龙姑娘，你的杀父仇人还在外面好好活着。你执着这个木人做什么？你的当务之急是找龙七报仇，这样才能安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啊。”
    林殷顺着李儒的话说：“你要是烧了阿宝的同灵木人，我们会放过你吗？这地方如此隐蔽，我们要杀你为阿宝报仇都不带犹豫的！”
    李儒马上搭腔说：“龙姑娘出自龙门，自然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你要是死了。你父亲的血仇可就无人能报了！”
    龙璎珞嘴唇发白，说：“我知道。所以我要跟你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李儒听到转机，十分欣喜。
    龙璎珞说：“我要亲手杀了龙七。你们马上帮我离开这里！”
    “这个”李儒面有难色。我忍不住插嘴说：“这话你应该在黑衣人还在的时候说啊。我们哪有办法离开？”
    龙璎珞眼中微微闪着泪光，脸上皆是仇苦。她说：“你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别人不会吗？”龙璎珞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阿宝。
    想想也是。刚才那股力量突然袭来，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黑衣人和阿宝却能同时反应，出手救人。既然黑衣人能从阵中离开，阿宝怎么会不能？
    这样想着，我便明白她看向阿宝的眼神为什么如此仇苦。阿宝刚才能及时救李儒，之前在生死局的时候，自然也能救龙红日。但是他并没有出手。
    这也很难怪他。龙红日父女进万妖窟是为了通过焚毁木人，杀死阿宝。阿宝凭什么出手救自己的敌人？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要么帮我出去，让我手刃仇人。要么我现在就把木人烧了！你们选择吧！”龙璎珞豁出去了。
    阿宝抬头看陈盛，征询陈盛的意见。陈盛点点头，阿宝这才走到洞厅出口旁，招手让龙璎珞过去。阿宝没做什么破阵的动作，直接拉着龙璎珞走出去了。
    我彻底凌乱了，问：“这到底是什么阵啊？怎么我们做什么都出不去，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出去了？”
    “卧槽！你们这就走了？阿宝，你没有把我们也带出去的欲望吗？”林殷眨巴眨巴眼睛。“老兄，卖萌可耻。真的。”我握起林殷的手认真奉劝。
    冷面阿宝跟苦大仇深的龙璎珞头也不回地往回走。阿宝只丢下一句：“盛爷，他们就交给你了。”转眼间，那两人也消失在有条不紊地发出哈气似的风声的方向。
    李儒迟疑道：“盛爷，你也能自如走出龙七布下的这个阵？”
    陈盛点头。李儒欣喜道：“那就请盛爷带我们出去吧！也好给阿宝做个照应。”
    陈盛摇头，说：“阿宝不需要照应。”
    李儒一囧，说：“说的也是。但是多一个人总是能多一分力量的。我们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事。”
    我见龙璎珞远去了，这才把刚才的疑问说出来：“龙璎珞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阿宝的同灵木人吧？你为什么不挑明？为什么要答应她的条件？”

 第141章 陈盛

    “什么？”李儒甚是惊讶。林殷也叫道：“真的吗？我看出什么来啊。”
    想起来也奇怪，林殷几次都比我早发现周围的危险。但是一些我能看出的异样，他却看不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
    陈盛径直走到那个石像旁，俯身翻找一阵，翻出一个跟刚才龙璎珞手中的木人几乎完全相同的木人。
    木人同样被灌了尸气。
    “这才是阿宝的同灵木人。”陈盛说，“幸亏龙璎珞认定此地只有一个同灵木人，没有细找。”
    我说：“龙璎珞手里拿个同灵木人是谁的？这儿怎么会有两个同灵木人？”李儒和林殷也疑惑地看着他。
    陈盛说：“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当然好奇。我最初怀疑你靠的是夺舍之法。但是夺舍是保留魂魄，夺取他人躯体的术法。你用的依然是自己原本的躯体。这我就不懂了。”其实我一直留意陈盛，但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古怪。
    陈盛说：“龙璎珞拿走的，是我的同灵木人。”
    “你的同灵木人？”李儒上下打量陈盛，“盛爷你也是僵尸？怎么会？”林殷这个不着调的小伙子面现喜色，跑过去用手戳陈盛的皮肤，赞叹：“不错啊！这手艺！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太完美了！”
    我无奈了，说：“你想怎的？想死后也弄成这样？”
    我只是随口说说，林殷却托腮认真思考了一阵，说：“那得看我死的时候多少岁了。我要是英年早逝，做成僵尸当然是好的。但如果我七老八十才死，就拉倒吧。还是夺舍比较靠谱，回头我得好好抱那两个老不死的大腿。”
    林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太无敌了。
    李儒急道：“盛爷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要是龙璎珞把同灵木人烧了，你怎么办？”
    陈盛淡定地说：“阿宝不是追出去了吗？”我总觉得他留了一手。
    我对陈盛说：“你身上怎么会一点尸气都没有？”林殷马上伸手探陈盛的脉搏，说：“真的没有脉搏。是谁把你做成僵尸的？”
    这货终于问了一个靠谱的问题。陈盛简直是阿宝的升级版。阿宝是陈盛研究出来的有自主意识的僵尸。而陈盛自己不但有自主意识，还有活着时候的记忆，而且没有尸气。除了没有心跳，不用呼吸，他跟常人压根儿就没有区别。
    陈盛很是得意，说：“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制造僵尸的技艺能如此登峰造极？”
    这样夸自己真的好么
    李儒很是疑惑，说：“自己把自己制成僵尸？”这也太不合理了。他都死了，怎么能进行“登峰造极”的僵尸制造工作？
    提起这事，陈盛显得极其兴奋。他说：“我本以为阿宝已经是我一生能达到的最高峰。被迫跟阿宝分开之后，我又再次投入研究。不出两年，我已经研究出炼制更高级的僵尸的办法。”
    陈盛的兴奋略略黯淡，继续说：“可惜我还没找到机会实践，就师兄发现了。他吹胡子瞪眼地对我说我要是再敢乱来，他就要跟我断绝师兄弟关系，此后生死不相往来。师兄对我来说跟父亲一样。我当然不能跟他生死不相往来。只能暂时断了制作新僵尸的念头。”
    陈盛虽然不像阿宝那么冷漠，但话也不多。说起当年他师兄不让他炼制极品僵尸的时候，却一秒变成话痨。
    “真不明白师兄是怎么想的。僵尸的炼制本来就应该是不断往前发展的。最初的僵尸虽然能动，但是经常听不懂命令。而且一出现就被认出是僵尸，做什么都费劲。后来炼尸人中出了个有能耐的，才让僵尸与常人无异。事物当然是向前发展的啊！师兄怎么就不能接受我把僵尸再次升级？”
    林殷说：“之前龙红日说了，他们炼制僵尸只是把僵尸当工具使用。工具有了自主意识就不是工具了。你最新的方法不但让工具有自主意识，还让工具有自己前世的记忆，更重要的是还抹去了工具的特征。你师兄当然不能接受。”
    我说：“这就好比有一个科学家研究出让电脑有自主意识的方法，还让电脑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成为流弊轰轰的，别人都分不出来的‘登峰造极’的机器人一样。这玩意儿一泛滥，世界不就乱套了？僵尸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违反生死法则的。你们小范围制作一点也就算了，你的方法一经流出，到时候僵尸造僵尸，他们的能力这么厉害，还不老不死。到时候还有我们人类什么事？”
    陈盛一下愣住了。这人脑子里只有道术，不通人情世故。这道理挺简单的。但是显然若我们不点明，他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陈盛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他喃喃重复：“师兄师兄”
    突然，他猛地折断手中的同灵木人！
    “盛爷！”“卧槽！”李儒和林殷齐呼。李儒奔过去想阻止，但是陈盛动手太过突然，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情况？难道他明白自己师兄的用意后，也觉得不应该让阿宝存在，所以当机立断把阿宝杀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匪夷所思了。陈盛迅速把嘴凑到折断的木人旁深吸一口，将木人里的尸气都吸进嘴里了。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一下都傻了。
    “盛爷，你”李儒猜测陈盛并不是要杀阿宝，但是看不出他此举为何。
    陈盛不说话，闭起眼睛，双手不断拍打双耳。渐渐的，几缕尸气从他头顶冒了出来。冒出来的尸气跟龙璎珞手上的尸气是一样的。
    直到头顶不再冒尸气，陈盛才停了下来。他嘴里的阿宝尸气也没了。
    “僵尸以尸气为支撑，靠阴气来维持。盛爷你将自己的尸气都弄了出来，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李儒目瞪口呆。
    陈盛说：“没错。我把阿宝的尸气吸收了。僵尸以尸气为支撑，但并不局限于自己的尸气。”

 第142章 妖诞生的地方

    “我把阿宝的尸气吸收了，相当于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阿宝的‘同灵木人’，阿宝也是我的‘同灵木人’。从今往后我们异体同气。一生俱生，一死俱死。”陈盛说。
    这样一来，龙璎珞手上的同灵木人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以后谁都不能再用同灵木人威胁他们了。
    “走吧。”陈盛一次一个，拽着我们扔出洞厅。我们都离开洞厅之后，洞厅之内突然响起“嗤”的一声，一阵青烟蹿腾，随即消逝。
    我们往黑衣人他们去的方向疾追，原本“呼呼”的声音逐渐变成有些粗狂的“哈呼，哈呼”之声。
    “前面就是你们说的妖诞生的地方？‘哈气’的究竟是什么呀？让我们先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我脑中的画面是前方真的有一个巨型怪兽张大嘴巴冲我们哈气。说不定等我们靠近之后，它就会一口把我们都吃掉。
    李儒说：“前面就是封妖台。具体情况就得问盛爷了。”
    “封妖台？妖也是‘封’的？跟封神榜一样？”原谅我见识浅，从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陈盛说：“封妖台其实就是个称呼。世人只知道妖物是在封妖台上产生的，但是没人知道是怎么产生的。因此即便知道封妖台所在也没有办法人为制造妖物。”
    “我对封妖台的了解也不多，只是放阿宝的同灵木人时进去看了一眼。”陈盛说。
    我忽的想到一个问题，说：“你是什么时候把你自己的同灵木人放进来的？”鬼面局只能启动三次。陈盛当初离开设下鬼面局之后，龙七进来过一次，黑衣人进来过一次，我们是最后一次进来的。陈盛是什么时候放自己的同灵木人的？不可能是同时放的，藏阿宝同灵木人的时候，他还不是僵尸。
    陈盛笑道：“嘿嘿，是刚才放的。就早你们一步。”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的同灵木人放在身边。进了洞厅之后，我们大举进入，他没时间取出阿宝的同灵木人。因为担心阿宝的木人被取走，为安全起见，陈盛就随手把自己的同灵木人临时塞到石像里。
    陈盛对阿宝的爱护由此可见一斑。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臭味也越浓。“看。”林殷指着前方一处。“有血？嗯，不奇怪，肯定是黑衣人第龙七下手了。替龙七同学默哀。”我理所当然地说。
    再往前走一段，前方就有人声传来。声音混乱，听不出在说什么。我们加快脚步往传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龙璎珞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是龙七的声音。
    “这可难办了。”黑衣人难得不嚣张。
    拐弯处终于出现一个石室。跑进去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傻了。鲜血一滴一滴地沿着黑衣人的左手往下流。途中看到的血居然是黑衣人的。
    石室不算大，中间有一个八角形大坑。那是一个出风口。我们听到的“哈呼，哈呼”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的。一阵一阵腥臭的暖风也是从里面传出的。
    龙七站在坑边，黑衣人、阿宝和龙璎珞站在他对面。我看到小室东墙被人喷了一口血。“还有谁受伤了吗？”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寻找答案。说来也怪，墙上的血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哪里奇怪呢？
    啊！血迹的高度！如果是受伤吐血，血迹应该在与人头持平的地方。要是伤重倒地，血迹就更该往下了。但是东墙上的血迹位置却比所有人都高一点点。
    陈盛指墙惊道：“这是谁干的！”龙七嚷嚷：“还能是谁？龙璎珞为了防止我逃走把通向出口的路封了！”
    “什么！这是要我们陪葬的节奏么？”不要啊，劳资不想死在这鬼地方啊！
    “龙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心情苦闷生无可恋，我们可恋的东西可多了！”林殷表达抗议的方式依旧如此可爱。
    龙璎珞完全无视我们，瞪着龙七的一双眼睛似乎随时能喷出火来。“龙七不能活，小僵尸也不能活！我要让阿爸去得安心！”她猛地折断手中的木人。
    尸气一下四散开来。但是阿宝又怎么会有事？龙璎珞出现一丝慌乱：“怎么可能？”
    阿宝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生性冷漠，只是稍稍看了陈盛一眼，就没有进一步的反应了。
    龙璎珞很快冷静下来。她说：“反正你们都出不去了。你们会死的，小僵尸也会死的。大家都死吧。”她突然大叫一声，朝坑边的龙七冲了过去。紧紧抱着龙七一起坠入那个喷出暖风的深坑。
    许久，我们耳畔仍回绕着龙七惊恐的叫声。
    这就完了？龙门的人全都内斗终了了？
    石室一下静了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我有些茫然。出口真的被封了？要是这样为什么除了我和林殷，其他人都这么淡定？
    林殷不满地看着陈盛说：“那玩意儿就是封妖台？那怎么会是‘台’？怎么看都是坑啊。你当我们是傻子呢？”
    陈盛说：“那的确不是封妖台。封妖台在下面。”
    “下面？”我凑过去望了望，“话说回来，这风是怎么来的？”我记得之前阿宝说过“人哈气当然不会”，言外之意就是这风确实是哈出的气，只不过不是人干的？
    黑衣人说：“你可知道‘封妖台’这名儿是怎么来的？”我当然不知道：“求科普！”
    黑衣人说：“封妖台，是封闭群妖的地方。也是最终诞生妖物的地方。”
    “怎么会又封闭又诞生？”听着咋这么别扭？
    黑衣人绕着八角形大坑缓步行走，说：“这就像一个加工厂。”
    陈盛说：“封妖台制造妖物有规律可循吗？我知道不少人曾经想尝试利用封妖台制造妖物，但是有的人莫名就成功了，有的人自以为掌握规律，结果却什么收获都没有。”
    黑衣人说：“其实只要投入活物，它们便换了一种形态在封妖台存在。妖的形态。也就是说不管你往坑里丢什么，它都会变成妖。”
    “怎么会？造妖失败的人不计其数。”陈盛说。
    我也觉得黑衣人的说法不靠谱。我们几个人都看着黑衣人，期待他解释。

 第143章 血咒

    黑衣人说：“活物进入封妖台便成了妖。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半成品。半成品的妖物是没有能力冲破封妖台出来的。这所谓暖风，其实就是底下万万千千出不了的半成品妖物的呼吸。”
    “那岂不是说龙璎珞和龙七他们还活着，而且会一直活着？”李儒担忧地看着阿宝和陈盛。
    黑衣人摆摆手，说：“不用担心。至今为止能冲破封妖台出来的妖物不到五个。其中就包括被困千年的妖狐和妖狼。就算他们能最终冲破，我们很有可能早就死了。”小黑，你怎么这么会安慰人呢
    “你去哪？”黑衣人突然往回走。我追了上去。
    黑衣人纠结道：“玉猪龙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也没有啊。我再回头找找。”
    “那个，出口是不是真的被封了？你们介意稍微表现得正常一点么？”我无奈了。
    黑衣人看了一眼陈盛，说：“你给这小子答疑解惑吧。我去去就回。”说着真的出了石室。
    陈盛说：“墙上原本有一个可以通往出口的阵法。龙璎珞用血咒把阵法封住了。”
    我忙说：“没有破血咒的方法吗？”陈盛摇头。
    林殷说：“那我们往回走，从进来的地方出去不就行了？”
    陈盛继续摇头，说：“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就不可能了？我和林殷对视，都没想明白。我说：“难道是因为鬼面局只能在外面打开？黑衣人和龙七没有经过第二道鬼面局，直接从洞厅顶上的地方掉下来的。我们可以从那条路出去啊。”
    陈盛走到石室外，说：“说来也讽刺，龙璎珞封了出口是为了困住我和阿宝。但其实我、阿宝和那个黑衣人都能从来时路离开。倒是你们三个”
    怎会如此悲催？“为什么会这样？”我问。
    陈盛说：“你试着往回走就知道了。”
    我狐疑地从石室走了出去，一路都没什么问题啊。路还是那条路，周围气场稳定。也没有跑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没多久就回到刚才的洞厅。这不是好好的么？我拐进洞厅之后，差点没吓死！
    我明明是从洞厅入口进去的，但是走进的却是陈盛他们所在的石室！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才慌了。
    陈盛说：“这是鬼面局的附带阵法。断绝回头路，普通人只能从出口出去。这法门跟龙七之前在洞厅布下的阵法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就是对异类无效。譬如说窟里的妖狼是可以自由行走的。我和阿宝是僵尸，自然也是可以自由行走的。那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从他能走回头路这一点可知他肯定也是异类。”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你们能拉着我们走出龙七的阵法，自然也能带我们走回头路吧？三对三，一人带一个，正好合适！”
    没想到陈盛又摇头，说：“龙七的阵法和我的阵法能比吗？”
    林殷说：“卧槽！难道我们真的要困死这里？”
    陈盛走到东墙，笑笑说：“倒不会。刚开始看到那小妮子用血咒把出口封了我还挺慌的。没想到后来她竟然抱着龙七跳进封妖台。”陈盛拿出一段红线串起几个铜钱，把墙上的血迹围了起来。
    我说：“敢情你有办法破龙璎珞的什么血咒啊？你你干嘛吓我们？太不厚道了！”
    陈盛不知悔改再次吓我：“靠外力是无法破解血咒的。”
    “什么？”我和林殷大喊。
    一旁的李儒看不过去了，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惊一乍的。你们没听盛爷说龙璎珞跳进封妖台事情就出现转机了吗？”
    我和林殷赶紧可怜兮兮地盯着陈盛。
    陈盛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墙上被铜钱围起来的血迹，说：“血咒靠外力无法破解。但是血咒产生效果最重要的是条件是要用人血下咒。龙璎珞如果死了，事情倒难办了，血咒永远破解不了。但是她进来封妖台，成了妖”
    我的世界一下光明了！“妖的血自然无法产生效果！哈哈哈！有救了！有救了！”老子真的很怕死！
    墙上的血迹逐渐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约摸过了五分钟，血迹之上竟冒出丝丝淡淡的紫气。“这是妖气！”我叫道。
    “没错。成了。”陈盛拿出一张黄符贴在血迹之上。原本已经干了的血竟然再次变得潮湿，很快就化作一滩，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现在是不是能出去了？”我快跳起来了。之前一路虽然惊险不少，我倒没这种急于逃出的心情。现在出口就摆在眼前，心情就不一样了。话说黑衣人怎么还不回来？他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这样丢下他好像不是很好。
    血迹化掉之后，墙壁上缓缓出现一幅简单的人面画。陈盛对我说：“你过来。”嗯，这场景怎么如此熟悉？我忐忑地走过去，陈盛猛地抓起我的手放进嘴里。“擦！”我滴个老天爷！难道我是自动取血机么？
    陈盛咬破我的食指，把血点在在人面画的眼珠上。
    我不满抱怨：“你不会用你自己的血吗？”
    陈盛诚恳地说：“我要是有血就不需要麻烦你了。”
    “算你狠！”我抱着滴血的手指，各种伤感。林殷不屑地说：“多大点事啊！大老爷们看开点。”我满怀怨念地看着他，说：“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你这大老爷们别忘了主动挺身而出。”
    “卧槽！”林殷原本张了张嘴想要跟我继续拌嘴的，不知为什么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东墙。
    我莫名其妙地转头，不由也叫了句：“擦！”
    墙上的人面画居然在冲我们眨眼！
    跟我们的惊讶不同，陈盛看到人面画眨眼松了一口气，说：“大家可以离开了。”正说着，人面画忽然换了副表情，随后整面东墙以人面画的鼻梁为界左右分开，现出一个开口。开口之后是一条逼仄的石道。
    “需要等黑衣人么？”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但是不管黑衣人确实太不仗义了。
    陈盛说：“你们先走吧。以黑衣人的本事，他自己就能平安离开。”
    我有些不放心，说：“他的本事确实挺高。但是刚才还不是被龙七伤了手？”
    这时冷漠小子阿宝说话了：“谁说他是被龙七伤的？”

 第144章 人妖

    阿宝说他跟龙璎珞从洞厅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黑衣人抱着左臂蹲在路上。浑身发抖，似乎相当痛苦。随后阿宝看见黑衣人用刀捅自己的左臂。血流冲出一团蠕动的东西，黑衣人这才恢复正常。
    “蠕动的东西？”我听着有点恶心，“是什么？”
    阿宝摇头：“那东西刚被血冲出来，黑衣人就捡起收好了。我没看清。”
    我对黑衣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之前在x大地底的时候，他中了魔罗尸气却丝毫不紧张，后来还若无其事地进了三长两短局的死路。在万妖窟里他跟阿宝他们一样能走回头路，这是为什么？如果说黑衣人不是人类，那他是什么？
    陈盛说：“你们先出去吧。我留在这等黑衣人。”
    阿宝很不放心，说：“盛爷，还是我留下”“吧”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们身后忽的发出“轰隆”巨响。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急忙回头，看见那个八角形大坑中紫气大盛，一个“人”在浓得化不开的紫气中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
    “你们谁都别想走。”“你们谁都别想走。”说话的是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女声先出，男声慢半拍，就像是女声的回声，听起来十分渗人。
    “人”靠近之后，我们猛地看见它长了一男一女两个脑袋！女的是龙璎珞，男的不是别人，正是龙七！两个脑袋贴着的部分不知为什么已经交融了。就像一对连体婴。
    陈盛大急，冲到前面大喊：“不好！你们快走！”
    我什么都没想，拉着林殷就往东墙分开的开口冲。我听到阿宝在身后说：“盛爷我帮你。”陈盛断喝：“你帮不了！李儒，马上拉他走！”
    阿宝倔强得很，决绝地说：“我不走！”我本以为陈盛会发飙，没想到陈盛反而冷静下来，说：“也好。我吸收了你的尸气，我们自此已是生死相依，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那咱爷儿俩就一同会会这妖物吧！李儒你赶紧跟那两个小伙子离开。”
    我一听，敢情陈盛没有对付那玩意儿的信心啊！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帮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的。
    “我说过”“我说过”又是二重唱。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这下只有龙璎珞的声音。龙璎珞本来打算跟仇人同归于尽，没想到天意弄人，竟然让这水火不容的两人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妖。
    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正好看见那人妖朝我和林殷丢出一团妖气！“小心！”我扑向林殷，勉勉强强躲过妖气。那团妖气砸在东墙上，坚硬的岩墙瞬间腐蚀出一个宽二十厘米，深三四厘米的凹坑。
    我滴个老天爷！这玩意儿比妖狼还碉堡！我感觉我的小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快走！”陈盛急忙挡在人妖面前，冲我们大喊。李儒不愿丢下阿宝离去。我和林殷可是真心想走啊！我们连滚带爬地逃向开口，两团紫气分别从我们身侧擦过，直击墙壁上人面画的眼珠。沾了我的血的眼珠霎时变成两个凹洞。墙壁“轰隆”合一，路没了！
    我不死心地扑过去想要撞开墙壁，然而岩墙纹丝不动。我又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出去的希望断绝在自己眼前。
    陈盛、阿宝和李儒迅速退到我们身边。陈盛掏出一根殷红细香，迅速晃动几下，细香已经点燃了。细香散发出一股刺激而浓烈的，类似风油精的味道。充斥石室的紫色妖气碰到细香燃出的烟气后发出“嗞嗞”声响，刹那之间就消散无影。
    “魔罗红香！”这细香我见过，当初在x大地底的时候林殷就是用这种红色细香对付法尽的魔罗尸气的。当初林殷说过魔罗红香燃起可灭世间一切污浊秽气，我还当他吹牛逼，没想到忘却和尚给他的细香真的这么厉害。满室的妖气就这么没了。
    不知道是陈盛手上的魔罗红香特别厉害还是他操控的水平比较高，魔罗红香燃出的烟气经久不散。魔罗红香的烟气不但中和了石室内原本存在的妖气，还在石室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人妖再次朝我们丢妖气的时候，那妖气霎时就消散在途中了。
    “卧槽！臭和尚不是说这玩意儿很精贵的么？怎么你也有？”林殷说话酸溜溜的，醋味四溢。
    陈盛讶异地转头看林殷，说：“你也认识赵先生？”
    我说：“现在真心不是叙家常的时候啊，你们看”我们面前的人妖同志发现妖气失效，恼羞成怒，发足朝我们狂冲过来！
    这玩意儿的妖气有如此强的腐蚀作用，不知道身躯会不会更恐怖，让它碰到可不是闹着玩的。陈盛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余条五颜六色的粗绳。他手法娴熟地将手上的彩色粗绳交织起来。陈盛将彩色粗绳的另一头丢给阿宝，言简意赅地说：“绑！”
    阿宝点点头，我们只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人妖周遭跳跃。人妖两个脑袋想要捕捉陈盛和阿宝的身影，无奈他们动作实在太快，即便我有天等天眼都只能勉强看到他们晃动的虚影。
    人妖身上很快就被彩色粗绳围了几圈。那彩色粗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韧无比。人妖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断。陈盛和阿宝想要强行把人妖拉到一旁，可惜人妖力大无穷，愣是岿然不动。
    我们三个急忙过去帮忙。陈盛把彩色粗绳的一头交到我手上，叫道：“你们支持一会儿！我去把东墙打开！”
    有那么一两秒，我还在想我和林殷、李儒好歹也是三个人，是不是应该分一个到阿宝那边。但是粗绳到我手上的那一秒我就知道自己傻了。我的体力算是强的，但是接过粗绳的时候差点没被人妖拽出去。李儒和林殷及时出手扯住粗绳，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仍然时不时会被人妖拉得移动几步。另一边的阿宝却稳稳当当。
    不同品种力量就是不一样啊！

 第145章 破而后立

    陈盛迅速跑到东墙，双手掐诀，随后以剑指修补人面画的双眼。人妖被陈盛的举动刺激，仰天怪啸，力量突然暴涨。这下连阿宝都支持不住了，我们硬是被人妖拖行了将近一米。
    陈盛修补的速度很慢，可不能再让人妖毁了我们出去的希望！我一发狠，一只手死命拽紧粗绳，另一只手伸进靴子掏出那柄寒光闪烁的匕首。
    陈盛瞥见我的动作，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意思分明就是让我刺人妖的心窝子。我二话不说，握紧匕首就要捅进人妖后心。人妖突然止啸，身体猛地增大一圈。坚韧的彩色粗绳一下断成几截。我们四个被强大的气波震得往后飞了出去。
    我重重撞在墙壁上，头脑一阵眩晕。缓过来的时候居然发现手上的匕首掉在几米开外！
    那匕首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我忍着剧痛朝匕首爬过去。
    我的手即将够到匕首的时候，一只大脚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擦！”我嚎啕大叫。三个大男人加一个僵尸才能勉强相抵的力量踩在我手上，可想而知我有多苦逼！
    我感觉我的手骨已经碎了。人妖抬起另一只脚，这下是冲我后心去的！偷袭不成反遭控，太悲催了！就在我以为背上要被踩出一个大坑的时候，我看见几滴黑红的脓血从人妖身上滴落下来。随后人妖颤抖了几下，轰然倒地！两个人把我扶了起来，正是林殷和李儒。
    我看见人妖后心插着一把匕首。阿宝淡定地站在一旁。我心中那叫一个汹涌澎湃啊，老子可爱跟本领高强的人做朋友了！
    “它真的死了？”汹涌归汹涌，澎湃归澎湃，理智还是不能丢的。人妖真的这么简单就被干掉了？
    阿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妖。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拔起匕首，就着人妖的身上擦拭上面的脓血。
    “好了！你，过来！”陈盛又打我的主意了。幸亏老子的手掌正好被踩烂了，要血还不容易？我哆嗦着抬起血手点在人面画的眼珠上。墙壁再次开启。陈盛急忙催促：“快快快！”我们（特指我和林殷）也很着急，匆匆跑进石道。
    虽然人妖已经倒下了。但是短时间几次变故使得我们极其缺乏安全感。
    我急急忙忙跑进石道，看到一个双头妖物趴在地上，陈盛和阿宝他们站在墙边。这怎么可能！一个人从我身后跟出来。“卧槽！怎么回事？”
    我肯定在做梦！我慌忙转身，再次踏进石道，出现在眼前的居然依旧是石室！陈盛他们也是一脸莫名。我对陈盛嚷嚷抱怨：“这也是不能踏上回头路什么的吗？可是我并没有回头啊。”
    陈盛的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大疙瘩：“沿着石道走百来米就可以走出万妖窟了。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带这样玩人的！还不容易能从墙壁的开口走出去，还以为这次终于能逃出生天，结果却是死循环！
    “盛爷。”阿宝的声音叫道。
    “矮马我去！”我看见地上的人妖像融化的塑料一样，化作恶心的一滩东西。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它在动呢？
    “难道”陈盛大骇，大叫，“死而复生，破而后立！”
    “什么死而复生，破而后立？”我不明觉厉。
    陈盛说：“妖死重生，万中无一。四周都成了它的虚幻境，怪不得你们出不去！”
    我算是听明白了。陈盛是说人妖死了，却不知为啥竟然能死而复生。人妖的死而复生让出口变成死循环。
    “看它这样子还不算复生吧？不能趁机阻止么？”我看到地上那滩东西慢慢聚成人形。但依然只是半成品。
    我持匕首上前，大概找到人妖心脏的位置一阵乱插。但是我刚把匕首拔出来，创口就愈合了。陈盛说：“没有用的。妖物复生，之前能对它造成伤害的一切法则都无效了。”
    “那怎么办？”杀招无用，我不由退开几步。
    陈盛说了一句让人绝望的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想往回走躲一躲吧，这里走不了回头路，走到哪都只能通回这个石室。想往前走，一踏上石道就折返。想积极对付人妖吧，又没有可用的办法。尼玛真是太蛋疼了。
    “呵呵”地上的那滩东西终于重组成人形。这次那玩意儿只有一个脑袋。但是脑袋两边都是脸。而且身体两边都是正面。左边是女人，右边是男人。看着就像把两个人劈开然后把正面贴在一起。
    “这造型太挑战心理极限了！”要不是顾忌人妖的浓浓杀意，我真想冲到一边畅快淋漓地呕吐一番。
    “呵呵呵”“嘿嘿嘿”两边脑袋同时发出笑声，我感觉石室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度。
    女声说：“是先吃人”男声接口：“还是先吃尸体？”
    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说：“它们怎么这么齐心协力有默契？刚才也没这样啊。”之前双头造型的时候明显是龙璎珞主导的。龙七没怎么参与。
    陈盛说：“恐怕复生之后，它们就没了生前的记忆，一心只想找食物。”
    之前只有龙璎珞要对付我们的时候，已经如此棘手。现在它们两个彻彻底底融为一体，让我们如何是好？
    陈盛和阿宝默契地站开。我们看出他们的用意，也纷纷往旁边走，形成一个圆圈将人妖围在垓心。
    没有已知的对付这玩意儿的方法，大家只得各施各法，自求多福了。陈盛拿出几张黄符，凭空虚点几下丢向人妖。符纸极轻，但是陈盛居然能将这几乎没有重量的符纸平平稳稳地送出去。可惜符纸根本近不了人妖的身。符纸到人妖身前十厘米的地方就轻飘飘掉地了。
    我见状急忙拿出天道，脚踏三宝罡步法，双手掐诀。人妖大吼一声，轻巧跃起。闪过了天道印的攻击，再次向我袭来！完了，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玩意儿手里了！
    “你们在干嘛？”救星的声音！

 第146章 黄泉血虫

    一团殷红的、软趴趴的东西正中人妖眉心。人妖像触电般在空中一阵颤抖。我趁机躲到黑衣人身后，哭喊：“小黑，你可算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们了！”
    我看见那团红色的东西在人妖眉心不断蠕动。我仔细一看，才看清那团东西是数百条纠缠在一起的血色蠕虫！
    人妖疯狂尖叫，双手紧拽蠕虫团想把它们拽下来。但是那团东西像是长在人妖身上一样。无论如何都拽不下来。人妖的叫声无比凄厉，我听着都觉得同情它。
    “居然能撑这么久。死而复生果然不一样。”黑衣人翘着手在一旁看着。
    人妖叫了半天，开始倒地翻滚。我注意到它眉心那团血色蠕虫正逐渐减少。然而似乎血色蠕虫越少，人妖就越痛苦。待到血色蠕虫完全消失的时候，人妖只剩大翻白眼浑身抽搐的份了。
    黑衣人上前就是一脚。直接把龙七那面翻了过来。
    “嘿嘿！差点就让你这老小子得手了！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玉猪龙的？”黑衣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
    龙七口吐白沫，一抽一抽地盯着黑衣人。
    一旁的阿宝问：“盛爷，刚才那是什么？”
    陈盛不确定地说：“好像但是那东西阳世并没有。怎么可能？”黑衣人抬眼看了陈盛一下，说：“你也认得黄泉血虫？”
    “果真是黄泉血虫？顾名思义，这种寄生虫只生存在黄泉之中。你怎么会有？”陈盛问。
    黑衣人说：“黄泉血虫确实在黄泉之中产生的。但是并非只能生存在黄泉之中。只要方法得当，可以暂养在人体血管之中。”
    养在血管之中？我盯着黑衣人左臂的伤，说：“难道刚才从你手臂掉出来的就是那团蠕虫？”阿宝也疑惑地看黑衣人。
    黑衣人点头，说：“没错。这玩意儿最麻烦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闹着出来吃饭。这不，我为它们找食物来了。”黑衣人冲地上的人妖扬了扬下巴。
    我这才发现人妖的身躯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原来那团黄泉血虫不是消失了，而是进入人妖体内了！
    黑衣人一脚踩在龙七心口，说：“你把玉猪龙藏哪儿了？及早说出来我还能把虫子召出来，给你留几两心肝脾肺肾。”
    龙七凶神恶煞地冲黑衣人龇牙。黑衣人叹了口气，说：“且不说你会被黄泉血虫从里到外掏空。就算啥事没发生，你现在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永生不死又怎样？有意思么？”
    龙七终于愤怒地吼了一句：“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这逻辑挺有意思。我能实现我的愿望固然最好。如果我不能实现，那把别人的愿意变成绝望也不错。人性的自私绝对不是偶然。之前鬼枭阳王的做法不也一样么？
    黑衣人一言不发，目光犀利地盯着龙七看了一阵，突然朝我伸手，说：“匕首借我一下。”
    我疑惑地递过匕首。黑衣人俯身一划，在龙七肚皮上划拉出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
    内脏被黄泉血虫啃噬干净，肚皮又被匕首切开，人妖居然还没死。黑衣人掐住人妖脖子，把几乎只剩皮子的人妖拎起来抖了几下。两样东西从肚皮开口掉了出来。
    一样是纠缠在一起的血色蠕虫。另一样是一块米黄色的玉器，肥头大耳，像猪又像虫。虽然跟我在枭阳墓中见到的那块玉猪龙有些差异，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是同属一个系列的。
    “嘿嘿，你还是放不下这个执念。要是你掉进封妖台之后，把玉猪龙留在封妖台里，那么不仅我，后人也绝对不可能找齐三块玉猪龙。”黑衣人捡起黄泉血虫和玉猪龙。他随手把黄泉血虫放在皮肤上。那团恶心玩意儿便自行蠕动着进入他的身体里。
    我指着被黑衣人当做垃圾遗弃一旁的人妖，说：“这个人皮袋子还需要处理吗？”
    黑衣人收好玉猪龙，说：“当然要！”他掏出一个小瓶子，往人妖身上倒了几滴瓶子里的液体。一种怪异的绿色火苗“唰”的一声升腾起来。
    我见过这种火！“无名鬼火绿如翡翠，冷如寒冰。可烧戮魂魄。”这句话一下浮现在我眼前。
    “这是无名鬼火？”之前黄伊人在卧龙山上用障眼法弄了个假的无名鬼火硬是将林微微逼出原形。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有机会见识真的无名鬼火。
    黑衣人欣慰道：“能认出无名鬼火，说明你小子好歹没偷懒，把《天道图志》看了。”
    “黄泉血虫，无名鬼火。两样东西都是阴间才有的吧？”陈盛不死心地想套出黑衣人身份。
    黑衣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又何必多问。我也没追问你是怎么把自己制成僵尸的啊。”
    陈盛有些尴尬，讪讪住嘴。我忙转移话题，指着被绿火包裹的人妖，说：“无名鬼火对付妖物也管用么？”我原本以为无名鬼火这么碉堡的东西一闪就能把只剩皮子的人妖化成灰烬。但是没想到这绿火烧了老半天，人妖还是哆哆嗦嗦的，要死不死。
    林殷眼珠咕噜一转，说：“我试验一下。”他冲进东墙后的石道，下一秒依然从那开口走了进来。
    “看来只要人妖没死透，我们就走不了啊。”玛丽隔壁的。这玩意儿是属蟑螂的么？生命力这么强！
    而且“是我眼花吗？”我透过绿油油的无名鬼火，看见人妖肚子上的大口子已经愈合了！
    陈盛皱眉道：“死而复生，万中无一。复生的妖物只要没死透就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而且每次再生，能力都会更强。”
    “擦！无限再生的能力？那赶紧趁它没缓过来干它啊！”连无名鬼火都无效，我是真心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灭这只彪悍的小强了。
    我满怀希望地转向黑衣人，眨巴眨巴眼睛说：“小黑，就看你的了。”我用余光瞥见其他人也纷纷向黑衣人投来希冀的目光。
    黑衣人摊了摊手，说：“无名鬼火都不管用，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第147章 三当家

    我慌了，说：“您老可千万别谦虚！”老大，我们的希望可都押在你身上了！
    黑衣人说：“如果连无名鬼火都不管用，我就真没有办法了。但是你们那只眼睛看见无名鬼火不管用了？”
    “啊？”无名鬼火未伤人妖分毫，人妖还在无名鬼火中逐渐复原了。这还不是不管用？
    但是如果无名鬼火不管用，这玩意儿怎么连动都没法动？人妖同志咋就这么乖乖地躺在那儿被绿火烧？
    “你们两个！”黑衣人朝我和林殷各丢来一个纸包。我接过打开，发现纸包里面满满的都是白色粉末。“石灰粉？”我捏起一点粉末观察了一下。
    林殷拿到的一大包朱砂。
    “你们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绕着石室撒一个圆圈。”黑衣人下命令。
    我对黑衣人实在太钦佩，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就按命令行事。我和林殷的速度差不多。两头几乎是同时接上的。石灰粉加朱砂圈形成的瞬间，石室之中的景象霎时变得不一样了。
    无名鬼火中间压根儿就没有人妖！人妖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它的肚子依然开着一个长长的口子。并没有复原的迹象。
    “这是什么？又是人妖的虚幻境？”我说。
    黑衣人点头，笑道：“你说你是人的时候没有脑子，怎么成妖了还是没有脑子呢？你既然打算用幻境吓唬我们，让我们以为无名鬼火对你没用，你即将复原。那为什么不把出口让出来？嘿嘿嘿，那几个小子要是发现能出去了，自然就逃了。哪还有工夫留意你？”
    龙七一脸无奈，龙璎珞猛地转过头来瞪着我们，说：“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陈盛说：“看来重伤反而让它们的思维重新独立了。”不然方才龙七也不会对玉猪龙表现出如此大的执念了。
    我说：“龙璎珞是想赌一把，争取时间复原之后要把我们都灭了。”
    “各人心中一只鬼。倒是便宜你们了。”黑衣人掐诀指向空处那团无名鬼火。无名鬼火像长了眼睛似的，疾速奔向角落里的人妖。
    人妖刚沾到无名鬼火就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糊味。人妖迅速被烧成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几秒钟之后，连那黑乎乎的东西也没有了。但是绿油油的鬼火依然熊熊燃烧。
    “封妖台那些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就让我一次清理干净吧。”黑衣人再次掐诀。无名鬼火像个巨大的绿色火球，猛烈冲进那个八角形大坑。坑中绿光大盛。坑中没有冒出烟气，但是不断有刺鼻的糊味汹涌澎湃冲进我们的鼻子。
    好在这过程不是很长。不多时，坑中绿光逐渐暗淡，直至消逝。
    “封妖台这种东西百害而无一益，只可惜没有摧毁的方法。”黑衣人拿出半块奇怪的石头在八角形大坑边上画着什么。
    他完成之后，那个硕大的坑洞居然就不见了。
    我见过好几次这种情况，自然明白这是某种障眼法。黑衣人说：“无法摧毁，唯有掩盖。希望这东西日后没有机会再制造出妖物。都走吧。”
    沿着石道走了百来米，果然就看见一个被繁茂的枝叶掩盖的洞口。
    “终于出来了！”久违的天空，我总算见到你了！
    李儒慌忙捂住我的嘴巴，说：“你想把寨子里龙门的人都招过来吗？”
    哎呀，我一心认为龙门的人都已经死在万妖窟里了。差点就忘记整个寨子都是他们的人！
    “对方人多，动起手来我们讨不了好处。大家趁着夜色赶紧离开吧。”陈盛说。
    话音甫落，只听周遭窸窣声响。无数男男女女从四处密密麻麻的长草中、树木后冒了出来。原来人家早就埋伏好了！
    “呵呵呵呵呵，大家有话好说，千万别激动！”我忙说。
    一个干瘦黝黑的中年女人站了出来，说：“小僵尸居然还活着？我们老大呢？”
    陈盛说：“三当家，老大已经被龙青阳和龙七害死了。你们也回吧。”
    女人惊讶地看着陈盛，说：“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陈盛往手上倒了点东西，用力搓揉自己的脸庞。那张熟悉的黝黑年轻的脸庞再次出现了。
    “阿山？”女人惊叫。旁边那些原本秩序井然的人也都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陈盛说：“我叫陈盛。”
    女人惊道：“制造小僵尸的陈盛？你还活着？”她上下打量陈盛，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说：“难不成你也成了僵尸？”
    陈盛笑了，说：“我向来认为三当家是龙门之中最具智慧的人。事实证明我果然没看走眼。”
    女人冷笑：“我要是有智慧，就不会跟一个僵尸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都没发现了。”
    陈盛说：“我记得三当家曾经跟我说过不赞成老大执着我师兄遗命，lang费龙门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出于对老大的敬重一直没表示反对。现在老大已经不在了。你就没有跟我们为敌的理由了。”
    女人说：“正是因为老大不在了，我们龙门才更应完成他最后的心愿，让他安息！更何况我怎么知道老大不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以为凭着你的一面之词我就会相信？”
    陈盛皱眉，说：“龙青阳一向反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意图对老大不轨。要是老大平时听你的话，就不会被龙青阳骗入生死局。”
    女人说：“璎珞呢？其他人呢？”
    陈盛说：“死了，全都死了。”
    女人愣了一下，忽然仰天大笑，说：“好！好得很！死无对证！老大，璎珞，我马上就送这帮人下去陪你们！”
    我急了，说：“你怎么就不讲理呢？杀你老大的人早就下去陪他了。你揪着我们不放也没有意义啊！”
    女人冷冷地看着我，说：“就算老大和璎珞的死跟你们没有关系，让你们这几个‘熟人’下去陪伴他们也没有坏处！”
    嘿！真是没法聊天了！
    黑衣人突然迈步上前。女人对他怒目而视，说：“怎么？想先下手？”黑衣人淡淡地说：“到一边聊聊。”也不等人家答应，说完就往旁边走。
    我心说鬼才会搭理你！
    不料女人脸上风云变化，随后真的老老实实跟黑衣人走了。

 第148章 夺舍

    他们在远处聊了许久，两人都不时朝我们这边看.
    林殷拉了拉我的衣角，说：“你家小黑该不会跟这女人有一腿吧？”我白了他一眼，说：“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这可能性太大了好嘛！”
    我和林殷不住地往黑衣人那边张望。龙门那帮人对这一情况也很好奇，时不时地转过头去看。借着月色，我看见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黑衣人和那女人一同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大家撤吧。”女人黑着脸说。
    “可是”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底下人自然觉得疑惑。
    女人摆摆手，又说了一遍：“撤吧。”
    她的目光缓缓滑过从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滑过，说：“今天我就让你们走。但是你们从今往后不可以再踏进湘西一步。否则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兄弟们，跟我走！”
    看着浩浩荡荡离去的人影，我崇拜地望着黑衣人，说：“小黑，你是用什么方法说服那女人的？”
    黑衣人说：“我自然有我的方法。”要不要这么神秘？分享一下会死啊？
    “大家不同路，就此别过吧。”黑衣人抬脚就走。
    阿宝、李儒和陈盛也跟我们告别。李儒说：“两位的酬金我们会打到你们卡上的。再会。”
    “诶等”这些冷漠的人个个昂首阔步向前走。我抱怨道：“好歹曾经共患难，要不要这么疏离啊？一起吃个火锅联络联络感情多好？”
    林殷瞬间变身理智帝，说：“这些人除了李儒，其他应该都不需要吃饭吧。”
    好像也是。我说：“就算不吃饭一起去机场也好啊。大半夜的干嘛这么急着说再见？真是的。”
    我们没敢在湘西耽搁，连夜离开小镇去长沙，然后坐飞机回了莫都。在路上的时候，我们就收到短信，知道彼此卡里都进了五十万。我们当初接下这委托的时候并没有谈薪酬。我也没想到他们出手会这么阔气。
    “卧槽！你说他们去哪弄这么多钱？”林殷说。
    我说哦：“李儒的背景我不知道。但是阿宝是从元末活到现在的。他手上总有几件历朝历代的古董吧？要钱还不容易？”
    聊着天很快就回到天道堂了。“咦？三清堂那帮人居然没了？”那些赶不走的苍蝇可算撤回老巢了。
    “师父？师父！还真是你们，怎么回来也不提前给个电话？”胡周周喜气洋洋地奔出来迎接我们。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龙七在万妖窟洞厅外说的话实在让人无法释怀。把帛书内容告诉龙七的会不会是他？
    “师父，脸色怎么这么差？很累吧？嘿嘿，正好哑叔昨天就回来了，我这就让他去给你们准备好吃的！晚上咱们去蒸个桑拿按个摩，那就什么都舒服了！”
    “哑叔离开过？”我问。
    胡周周说：“是呀！你前脚刚走，哑叔就表示要请几天假回家探亲。嗯，当时他的手语应该是这么个意思吧。我也是蒙的。”
    我点点头，说：“哑叔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放过假，要去探亲也很正常。对了，三清堂那些人呢？”
    胡周周喜道：“能把他们赶走全靠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
    “哦？是哪位道长？我得好好去谢谢人家。”我的第一反应是全国道家协会的道友赵卫或者成雷。
    胡周周神神秘秘地说：“那位道长和他的朋友现在就在咱们天道堂里。”
    “哦？”我们快步朝门口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高声道：“他娘的，臭和尚你又耍赖！”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说：“臭道士，你看我的子落地了吗？刚才只是棋子边缘稍稍碰到棋盘，怎么能算悔棋？我年纪大了，手抖不行啊？”
    林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天道堂，兴奋叫道：“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终于回来了！”
    上官诡异说：“七七之期快到了。我既然答应了姓钟的小道士，当然要回来。”
    林殷万分怨念地说：“你就不能假装是因为想我吗？”
    上官诡异哈哈笑道：“老子打小就是个诚实的人！”
    我进门看见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坐在厅中，中间摆了一副围棋。我笑着说：“这么久不见，你们师徒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林殷不满地在一旁坐下，说：“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感情好了？”忘却和尚说：“你们两师徒的性格简直就是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父子咧。”
    上官诡异故作惊恐，叫嚷：“上辈子得做多少亏心事这辈子才能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林殷被气得跳脚，大叫：“臭道士！你几个意思啊！想打架是不是！”
    “打架？就你那副小身板？拉倒吧，就别丢人了。”我才发现上官诡异耍贱的功夫一点都不比黑衣人弱啊。
    “臭道士！你不要以为人多我就不敢打你！”林殷叫嚣着冲向上官诡异。
    上官诡异的目光停在棋盘上，待到林殷跑近的时候若无其事地伸出一只脚。“扑通”一声，林殷摔得那叫一个惨！
    “赢了！”上官诡异收起最后的几粒白子，“嘿嘿，下围棋这种事情拼的就是智商。悔棋耍赖也救不了你，该输的最后还是得输。”
    “臭道士！”忘却和尚吹胡子瞪眼，郑重其事地跟趴在地上的林殷商量说，“哪天有空我们一起把这臭道士剁成肉酱吧。”
    林殷趴在地上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上官诡异心情大好，对我说：“你们家的完魂恢复的情况非常好。现在已经够条件进行夺舍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让他在阴阳紫金炉里再待十天半个月也是好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你们去寻找施行夺舍所需的材料。”
    “材料？需要什么材料？”我说。
    上官诡异说：“其实只需要两样东西。就是躯体和九转还魂丹。说到躯体，我们不主张强行夺取活人的躯体，所以建议找一具新死的尸体。”
    夺舍对尸体的要求主要有两点。第一，尸体身上不能有太严重的外伤。第二，尸体断气时间不能超过七天。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第149章 一语成谶

    林殷从地上爬起来，说：“这事太有难度了！咱们先休息一天，这种费脑的事情就留到明天再想吧。说不定老天爷高兴，随手就赏我们一具尸体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上官诡异大翻白眼。我们谁都想不到林殷的这句玩笑话居然一语成谶了。
    哑叔与我心有灵犀，晚饭准备的就是我这些天想吃的火锅。鸳鸯锅中一边是火红翻滚的麻辣汤底，一边是清香的豚骨浓汤。
    桌上摆着切好的各种新鲜鱼片，当然还有火锅常客羊肉片，牛肉片，牛百叶。另外还有贡丸，虾丸，牛筋丸等各色丸子。各种我们能想起来的菇类也都被摆了上来。带着水珠的生菜叶让人胃口大增。最后哑叔还上了一簸箕的大生蚝和一大篮二指粗的大虾。
    “哑叔你受什么刺激了？”我怎么觉得他这是当最后一餐来招呼我们呢？
    哑叔笑嘻嘻地比划手语，意思是说你们辛苦了，要吃点好的。胡周周和潘子大汗淋漓，狼吞虎咽。胡周周如此繁忙还不忘抽空对哑叔竖起大拇指。
    林殷说：“卧槽！你们天道堂生意不错啊！经得起这种吃法。”我哭笑不得，说：“我们平时真不这样。”
    上官诡异嚷嚷：“有菜没酒怎么行？快拿酒来！”忘却和尚也跟着大叫：“要烧刀子，不烈的就别拿上来了！”
    我说：“您老不是和尚吗？又喝酒又吃肉真的好么？”
    忘却和尚说：“老子又不是佛教的和尚，不受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限制！”
    我发现我无知了：“不是佛教的能叫和尚么？”“哪那么多废话！老子说是就是！赶紧把酒拿上来！”忘却和尚一拍桌子，好几碟食材都跳了起来。
    擦！这个鲁智深！
    为了避免成为镇关西，我忙说：“哑叔你坐下吃饭吧。潘子！赶紧出去把整条的好酒都给两位大爷买回来！”
    胡周周抽出一沓红票子和一张卡递给潘子，细心嘱咐：“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潘子应声而出，半小时后抱回一堆高大上的洋酒和几瓶我们的国酒五粮液。
    我酒量不行，喝了半瓶五粮液就光荣趴下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再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他们吆五喝六地互相劝酒。后来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世间一切都已离我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又慢慢回来了。我迷迷糊糊听见屋里有人走动。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摆成大字躺在客厅地板上。其他人都歪七倒八地醉倒在附近。
    大家都醉倒了？那就不可能会有脚步声了。刚才八成是做梦。我的脑袋还是晕沉沉的，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
    “咚，咚，咚”真的是脚步声！脚步声是从楼上传来的。尼玛进贼了！
    我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想要上楼。咦？楼梯明明就在前面，怎么就踏不上去呢？我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而且在不停打转。我心头一阵恶心，也来不及冲去厕所，直接侧过脑袋就是一顿吐。
    酒量浅，毁一生啊！老子得找个帮手才行。我手脚并用地去推地上的那些烂醉如泥的家伙。结果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跟死了一样，怎么推都不动。我一抬头，猛地发现桌上的酒瓶全都空了！
    nnd，这些家伙太值得敬佩了。他们一个个都是在用生命拼酒啊！
    算了，不就贼么？老子一个人就能搞定！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勇敢？嘿嘿，那什么，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嘛
    我跌跌撞撞，手脚并用地爬上二楼，模模糊糊看见有一个人在房里翻箱倒柜。
    我怒喝：“你他妈是谁？竟然敢到老子的地盘偷东西！”
    那人原来是个生手，被我这么一骂霎时就丢了魂，慌慌张张想要夺路而逃。我但凡还有些清醒，绝对会放他走的。然而当时酒精上脑，啥都没想就冲过去把人拦下，抡起拳头就是一拳。我那拳打得很猛，但可惜挥空了。冲力把我整个人带了出去。我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沾到地板，我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了。罢了，罢了，管他贼不贼的。爱拿什么拿什么好了。老子要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有人用力推我的时候，我都不愿睁开眼睛。等等，有人推我？
    我挣扎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林殷、胡周周、上官诡异他们全都站在我旁边。
    我马上继续闭眼睡觉。不满地说：“看别人睡觉很有意思吗？你们昨晚的睡相也好不到哪里去！”
    “师父！”胡周周的声音有些发颤。
    为什么睁开眼睛也能成为一件折磨人的事？我继续闭着眼睛说：“干嘛？”
    “师父，你看！”胡周周这是怎么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说：“看什擦！这人谁啊？”我瞥见我左手边也趴着一个人。那人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战战兢兢地说：“他该不会”胡周周说：“他死了。”
    “不是我干的！”我下意识地为自己解释。我怎么会在这来着？哦，对了，我听见楼上有脚步声，所以上来查看。我冲这个不速之客挥了一拳，但是并没有击中他。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就死了？屋里突然出现一具尸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快报警！我相信警方能证明我跟这人的死没有一毛钱关系！这小贼八成是心理承受太低，被我吓死的。”我一下睡意全无，到处去找手机。
    上官诡异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要报警。”
    “不报警？房子里突死了一个人，不报警的话以后被查出来更难解释了。”我说。
    上官诡异上前检视小贼的尸体，说：“你们不觉得这是天意吗？我们正需要一具尸体，供你家完魂夺舍，一具来路不明的尸气就突然出现了。”
    “你是说”
    “没错。用这具尸体为你家完魂进行夺舍，既不会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利，又能为你免去杀人嫌疑。岂不是一举两得？”

 第150章 突变

    “太好了！就这么办！”胡周周屁颠屁颠地跑下楼。
    几分钟之后，他捧着阴阳紫金炉上来，疑惑地说：“玉镜这白痴难道在睡觉？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出声，真是怪了。”
    平时只要有人靠近阴阳紫金炉，玉镜那货就会大惊小怪胡乱叫唤，今儿个咋这么安静？
    上官诡异伸手接过阴阳紫金炉凑到眼前瞅了瞅，脸色忽的有些变化。我忙问：“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上官诡异皱了皱眉头，把阴阳紫金炉递给忘却和尚，说：“臭和尚，你看看。”
    忘却和尚先看了看，然后像把脉一样，将手按在阴阳紫金炉边缘。
    忘却和尚一直一声不吭，而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快急死了，说：“玉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时机已到，而且还有一具完美的躯体送上门来，这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忘却和尚终于放下“把脉”的手，说：“呀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诡异说：“你也觉得是这情况？这变故太不合情理，我还寻思是我看岔了。”
    我急到不行，连声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殷也没耐性了，说：“臭道士，臭和尚，你们就别卖关子了。”
    上官诡异难得的不跟林殷拌嘴，说：“不是我们故意卖关子，确实是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我们得先确认。唉，夺舍这事做不了了。”
    “啊？”我慌了。胡周周虽然老跟玉镜争吵不休，但是两人敢情极好。他一听这话忙求道：“两位别介啊！玉镜老道虽然白痴了点，没用了点，迂腐了点，但是还是有活下去的价值的。两位行行好救救他吧！”
    上官诡异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们不想救。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原本呢，这完魂在阴阳紫金炉里待了这么久，受损的阴气已经恢复大半，已经可以进行夺舍了。但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完魂的阴气居然再次大泄。按理说，在阴阳紫金炉里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我不敢相信，才给臭和尚看了。”
    忘却和尚说：“完魂阴气大泄的程度比之前还要严重。那感觉就像一个涨破的气球。”
    上官诡异眼前一亮，叫道：“嗯，对，就是这个感觉！我老觉得怪怪的，但是一直说不出为什么。臭和尚这么一说，我倒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我算是搞清楚他们两个家伙说话的模式了。他们一定要听故事的人催促才会往下推进情节。
    上官诡异说：“开始我就觉得完魂泄露阴气的感觉跟一般情况不太一样。现在想来，那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泄露阴气。他的情况更像是短时间之内吸入相当大量的阴气，魂魄承载不了，被那些狂涌而入的阴气撑破了。但是阴阳紫金炉产生阴气的速度向来都是很平稳的，产生的阴气也是恒量的。怎么会突然阴气过旺呢？”
    “魂魄被阴气撑破？”太不可思议了。我忙问：“那现在玉镜怎么样了？”
    上官诡异说：“算这完魂走运，要是在外面遇到这种情况，完魂当场就散了。阴阳紫金炉勉强又救了他一次。”
    我说：“那么玉镜只要再在阴阳紫金炉里待上四十九天就可以了吧？”虽然到时候眼前这具尸体就派不上用场了，有点可惜。但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唉，只要有心找，尸体总会有的。
    不料上官诡异摇摇头，说：“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完魂这次不是泄阴气，是被阴气涨破了！你见过撑破的气球还可以继续充气的吗？阴阳紫金炉再牛逼也不是魂魄再生器。它只能勉强保住完魂，让他不魂飞魄散。”
    “这样跟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胡周周双眼通红，“那白痴连话都说不来了。就没有法子可以帮他吗？”
    “没有！”“有！”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同时说。
    有转机！
    上官诡异莫名其妙地看着忘却和尚，说：“你有办法？”
    忘却和尚说：“那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可以选择强行夺舍。用尸体进行夺舍有一个好处，就是尸体中没有阳气。不会对上身的魂魄造成损伤。”
    上官诡异说：“话虽如此，但是这完魂实在太弱。魂魄强行上身生存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不然当初我们就不需要让姓钟的小子去借阴阳紫金炉了。”
    忘却和尚说：“当初有选择当然尽可能提高成功率。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不到百分之一的成功率？”要是不冒险玉镜还能一直活在阴阳紫金炉里。这么低的成功率，要是失败了，玉镜就彻底没了。怎么办？拼不拼？我完全拿不定主意。
    林殷看出我的心思，说：“钟道友，现在的情况好比你的朋友成了植物人。动手术，他就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可以苏醒。不动手术，他只能一直昏迷一辈子躺在病床上饱受折磨。要是我，我肯定会替我的朋友选择手术。更何况这‘病床’是别人的。黄大教主不久就会过来讨回阴阳紫金炉了。你好好想想吧。”
    我还是下不定决心，为难地看向胡周周，说：“你觉得呢？”
    胡周周犹豫了半天，问忘却和尚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玉镜老道的生存概率吗？”
    忘却和尚嘿嘿一笑，说：“还真有一个法子。我还以为你们不会问呢。”
    我大喜，忙问：“什么法子？”上官诡异看起来很莫名，也看着忘却和尚说：“有法子可以提高这种情况的生存概率？臭和尚，你可别乱吹牛皮糊弄这俩孩子。”
    忘却和尚大翻白眼，说：“什么叫乱吹牛皮？你想不出法子不代表没有法子！能不能想出救人的法子凭的是智商。你这种小脑瓜也只能用在下棋这种小事上了。”
    终于逮到机会把这句话还回去了。这两人真是太登对了。你们结婚吧！
    “你，你，你，你，你”上官诡异一下想不出反击的话，气得直跳脚。
    忘却和尚神清气爽，对我们说：“我的法子其实很简单。”

 第151章 怪尸与怪事

    “愿闻其详！”我难掩心中激动。上官诡异酸溜溜地瞥着忘却和尚，说：“对啊。愿闻其详。真的有法子才好。”
    忘却和尚说：“法子非常简单。这完魂既然是因为急缺阴气而导致虚弱的，我们只要在躯体上暂时构造一个阴气环境就好了。待到完魂恢复得差不多，再让躯体慢慢恢复阴阳平衡。”
    上官诡异哈哈大笑，说：“这算哪门子办法？谁不知道只要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只有我长翅膀我就能飞，可是我有可能长翅膀吗？夺舍最重要的是要让夺舍之魂尽快与躯体融合。二者之间要是出现排斥现象，躯体自然废了，不能用了，夺舍之魂也危险。你要是在躯体上构造阴气坏境，就等于隔断了躯体本身的环境。完魂还怎么跟躯体融合？在说了，这完魂的情况还比较特殊，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这么一折腾还能活吗？”
    忘却和尚说：“谁说在躯体上构造阴气坏境就隔绝躯体本身环境了？”
    上官诡异说：“那当然，还用谁告诉我？这是常识！你们说是不是？”上官诡异突然询问我们的看法。
    我不知道林殷有没有听懂，反正我跟胡周周都是一愣一愣的，感觉就像听女人们讨论化妆品一样，各种不明觉厉。
    只能长大嘴巴茫然盯着他们。
    忘却和尚说：“你这种人就是见识少。就让老子教教你吧。”不等上官诡异出声抗议，忘却和尚马上接着说：“活体身上有阴阳两种环境，强行构造一个纯阴气环境当然会阻碍夺舍之魂跟躯体融合。但是尸体就不一样了。”
    忘却往那具尸体走去，说：“正常的尸体身上只有死气和尸气，就像这具咦？”忘却和尚突然睁大眼睛，发出极其疑惑的一声。
    又咋了？又有什么情况？
    我们都围了上去。
    上官诡异最早发现问题，也万分疑惑地“咦”了一声。接下来除了天眼能力极弱的胡周周外，我们都发现问题所在了。地上这具尸体并没有死气，只有尸气。
    没有死气，只有尸气，这种情况我们之前遇过。
    “他是僵尸？”我问。若是如此，这具尸体就不符合夺舍条件了。更关键的是，怎么会有僵尸出现在我们道堂？难道那位三当家反悔了，想要杀我们？我马上就把自己的猜测推翻了。这家伙啥都没干自己就报废了，可见水平之菜。三当家同志手下僵尸精英荟萃，怎么会派这么一个家伙过来？
    忘却和尚俯身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尸体的嘴里。不到十秒，大量尸气从尸体的七窍冒了出来。
    “不是僵尸。僵尸的尸气被人工加固于体内，没这么容易排出。这不可能是僵尸。而且从尸气的浓度和颜色看来，这是一具新死的尸体。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忘却和尚说。
    “新死的尸体？新死的人尸体上怎么会没有死气？”死气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死气停留在尸体上的时间不定。有的尸体只有新死头七天才有死气，过了七天死气就散了，只剩尸气。有古尸死了千年却仍有死气在身。
    死气消散的规律暂时还没有人研究出来。
    但是能确定的一点是正常情况下人死之后头七之内是一定会有死气的。
    眼前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真是奇了怪了。
    林殷毕竟当过警察，想问题的思路跟我们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林殷说：“这个人的尸体呈现这种怪异现象，说明他很有可能是被身怀术法的人派来的。若是如此，那么他进天道堂就不是普通盗窃这么简单了。大家赶紧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一想也是，马上到处搜查。天道堂遭了两次贼，第一次那帮人是冲帛书来的。难道这人也是？但是帛书的秘密已经被揭开了。万妖窟的玉猪龙也已经被黑衣人拿走了。这玩意儿可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应该不可能还有人消息如此滞后，还打帛书的主意。
    除此之外天道堂就没有值得被偷的东西了呀。当然，钱除外
    “没丢什么呀。”胡周周说。我说：“就算他真的偷了什么东西，他自己都死在这里了，东西也拿不出去啊。”
    “这！”上官诡异整个后背都僵硬起来。
    “发现什么了？”我忙凑过去。
    上官诡异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小伙子混得不错啊。”他双手举着一件东西转过身来。
    林殷马上大叫：“卧槽！膜拜土豪！”
    上官诡异手里举的是一件黄金灿灿的战甲！
    “擦！胡周周，这是你的藏品？”我马上转过头去看胡周周。黄金这种东西绝对是胡周周的最爱啊。这家伙的品味跟闻名国际的中国大妈一样一样的。
    胡周周双眼放光，说：“这好东西是从找到的？”
    上官诡异指一旁的沙发。黄金战甲原本就放在沙发垫下。话说我记得昨晚那个死去的人就是在这个位置翻东西的。难道他比我们还清楚屋里的东西，是来偷这件黄金战甲的？
    上官诡异阴阳怪气地‘称赞’：“你们太豪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随手塞在沙发垫下。啧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太牛逼了。”
    胡周周说：“如果让我遇见这么一件东西我肯定会买。但是真心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二楼的客厅。二楼一共有一个客厅，两个房间和一个杂物间。哑叔来了之后杂物间也改成房间了。
    “去把潘子和哑叔叫上来。”我对胡周周说。不一会儿，胡周周就领拿着扫帚的潘子和围着围裙的哑叔上楼来了。
    “哇，这东西牛逼！师公，这是要发年终奖的意思么？”潘子直奔黄金战甲而去。口水都要流出了。
    “你这厮跟你师父真是一个德行！”我无奈。
    潘子说：“那是当然，我可是我师父的骄傲。”
    好吧你赢了。我说：“这东西是你们的么？老实说，我们就是想知道真相，没别的意思。不需要隐瞒。”
    “我怎么可能有钱买这种东西？”潘子说。哑叔摇头兼摆手，打手语说他是个穷逼。
    “不是我们的，也不是你们的？那这东西是谁的？”我的目光不由落到地上的尸体上。

 第152章 黄金战甲

    “矮马我去！”潘子进来之后眼神只停留在黄金战甲上，现在才发现地上死尸.潘子迅速躲到胡周周身后，谨慎观望。
    林殷看到我的眼神，说：“钟道友，你该不会认为这件黄金战甲是他带进来的吧？”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胡周周说：“敢情这位不是贼，是财神爷啊。”
    上官诡异说：“有这种事？”
    他掂了掂手上的黄金战甲，说：“这玩意儿估计得有七八十斤。外层的黄金甲片怎么着也不低于十斤。十斤黄金，那可老多钱了，这家伙专门进来把钱塞进你们家沙发？他是圣诞老人？”
    那件黄金战甲不知是用什么皮革制成的，上绘几何图纹。甲衣前胸下摆呈尖角形，后背下摆呈平直形。周围留有宽边，宽边也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制成的，上边也有几何图纹。
    整件甲衣前长约摸一米，后长约摸半米。胸部以下，背部中央和后腰等处，都缀有小型甲片。
    目测整件黄金战甲外层有一两百片黄金甲片。甲片形状为四方形。把黄金甲片穿组起来的是一种坚韧的皮条。两肩装有类似皮革制作的披膊，胸背及肩部等处还露出彩带结头。
    我记得以前逛博物馆的时候见过这种造型的战甲。我说：“这玩意儿瞅着像秦朝的将军铠甲。只不过人家的甲片用的是铜铁。没这么土豪。”
    “秦朝？”忘却和尚好像想到什么，从上官诡异手上夺过黄金战甲。将黄金战甲平放在茶几上，一片一片地检视那些黄金甲片。
    “臭和尚，有想法？”上官诡异凑过去张望。我们几个也围了上去。
    忘却和尚继续仔细翻看黄金甲片，一边说：“说到秦朝我倒想起一件事。”
    秦始皇嬴政渴望长生。秦始皇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元前二百一十九年的时候，方士徐福上书称渤海湾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仙山上有仙人居住。仙人手中有长生不老药。
    秦始皇一听，自然很高兴。命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三年的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入海求仙。可谓耗资巨大。
    然而徐福率众出海数年，不但没找到仙人，连仙山的影子都找不到。秦始皇三十七年，秦始皇东巡至琅岈，徐福推托说出海后碰到巨大的鲛鱼阻碍，无法远航，要求增派射手对付鲛鱼。秦始皇应允，派遣射手射杀了一头大鱼。之后徐福再度率众出海。
    再度出海的徐福目标就不再是“仙山”了。他深知自己的主子秦始皇的脾性。他寻访仙人多年未果，回去之后等待他的绝逼只有一个“死”字！
    傻子才会乖乖回去送死。徐福自然趁机逃之夭夭，带着千名童男童女顺水漂流到了日本。
    此事载于《史记》。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也曾经看过，不知道忘却和尚为什么提起。这事跟黄金战甲有关系？
    忘却和尚说话间已经把所有的黄金甲片都翻了一个遍，疑惑道：“没有？难道不是？”
    上官诡异说：“臭和尚，你到底找什么？说出来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也能帮点忙啊。”
    查看甲片无果，忘却和尚转而开始翻看黄金战甲的皮条、接缝处和甲衣。“野史记载，秦始皇相当重视徐福的出行，除了那数千童男童女，还派了一位心腹大将随行保护。那名将军早年伴随秦始皇打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据说他还曾经在为难中救过秦始皇一命。秦始皇为表嘉奖，赐了他一件黄金铸造的战甲。”
    “黄金战甲？你是说这件黄金战甲是那名将军的？”我惊呼。
    忘却和尚说：“不一定。毕竟黄金战甲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那名将军为了表示自己一生一世效忠始皇，在御赐的黄金战甲上刻了‘忠秦’二字。啊，有了！”
    忘却和尚的手指摆在皮革一处。皮革上画满了几何图纹，我凑近，细细一看，才看清那一处的几何图纹巧妙地组成“忠秦”二字。
    “这真的是秦朝的古董？擦，那价值就更加不可估量了！这玩意儿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我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也都茫然忽视。
    林殷说：“臭和尚，那名将军后来去哪儿了？”
    忘却和尚说：“失踪了。”
    “失踪？”我皱眉。
    忘却和尚说：“史料记载仅限于此。坊间流传着各种猜测。其中有一个说法是徐福当年已经寻到仙山，从仙人手上要到长生不老药。但是徐福忽生贪念，不愿意把长生不老药带回其交给秦始皇。那名将军自然要出手阻止。徐福只是一个江湖术士，自然不是将军对手。然而将军虽然从徐福手上抢回长生不老药，却不知为何从船上掉下，此后再无消息。”
    我说：“这种说法靠谱么？”
    忘却和尚摇摇头，说：“难以考证。反正最后知道的结果是徐福率众童男童女到日本的时候，那名将军已不在船上，而徐福手上也没有长生不老药。中间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这给后人留下许多想象的空间。于是各种版本的故事都出来了。那些故事大多数跟我刚才讲的都大同小异，换汤不换药。无非都是臆测徐福真的找到长生不老药，然后跟将军发生冲突。可信度不高。”
    两千多年前失踪的将军身上穿的黄金战甲，现在突然出现在我们家的沙发垫底下？
    我的小心脏已经充满疑惑。
    “这真的不是你们的东西？”忘却和尚显然无法相信黄金战甲是地上那人带来的说法。
    这也怪不得他，我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真不是！”“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我倒希望是我的。这玩意儿要是我的，我才不会把它放在客厅里咧。更何况还随便仍在沙发垫下。想想都心痛。”
    我们七嘴八舌地说。哑叔无奈地摊了摊手。
    “怪哉，怪哉。”忘却和尚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也许能从那具尸体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说。联系黄金战甲一想，尸体身上没有死气一事就更值得琢磨了。

 第153章 走狗咒

    “嗯，对。这么想来那人的死应该不是意外这么简单。”林殷马上奔到尸体之前，伸手就扒尸体的衣服。
    “呃这样好么？”我有些傻眼。
    林殷不以为然，说：“你见过验尸让尸体穿好衣服的？我又没拿刀解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也走到尸体边。但是谁都没动手帮忙，两个人都像大爷一样翘手在旁边看着。还不时指手画脚。
    林殷怒道：“卧槽！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哪儿这么多意见？不满意自己动手啊！”
    上官诡异嘿嘿一笑，说：“不用啊，谢谢啊。我们当指挥官当得挺开心的啊。”
    林殷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完全依照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的吩咐去做。
    初步检测完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林殷说：“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师父，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死了之后身上才会没有死气？”
    上官诡异想了半天，说：“按理说新死的人身上不可能没有死气。啧，怎么回事呢？欸？会不会他本身就被夺舍了，然后身体里的夺舍之魂不知为什么突然消散才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倒能解释！我刚要对上官诡异的智商表示膜拜，却见忘却和尚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
    上官诡异相当不服气：“怎么不可能了？”
    忘却和尚说：“你傻呀？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这人是新死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上官诡异说：“所以呢？你不准人家刚夺舍成功不久就来了这里？”
    忘却和尚做了个鄙视的表情，说：“你说这话之前经过大脑了吗？”
    上官诡异正要跟忘却和尚对骂，林殷突然拉了拉他，提醒道：“师父，就算像你说的这样，原本的尸体也该有死气啊。”
    上官诡异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沉默半秒之后骂骂咧咧地说：“老子快要被这臭和尚气疯了，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忘却和尚说：“你就承认自己脑抽吧。”
    上官诡异无力还击，不甘心地说：“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忘却和尚突然认真起来，表情也变得有些沉重，说：“你记不记得茅山龙虎派创了一种相当阴毒的道术？”
    茅山龙虎派？怎么这么熟？对了，之前用龙虎伏妖鉴困住我和黄伊人的就是龙虎派的人。
    上官诡异一下恍然，说：“你是说上官厥创的”
    “没错。”忘却和尚说，“其实这个术法根本就不能算是茅山道术。只是因为创造的此术上官厥是茅山道士，按照惯例只得这样归类。”
    我忙问：“是什么术法？”
    林殷说：“你们说的是‘走狗咒’？”
    “走狗咒？这名字起得太别致了。”叫我如何抑制膜拜的心？
    上官诡异说：“没错。臭小子你就负责给他们科普一下吧。”
    林殷说：“嘿嘿，‘走狗咒’是这两个老不死的起的别名。人家那个术法的正经名字叫噬魂咒。”
    “噬魂咒？”听着就觉得不人道。
    林殷说：“这是一种诅咒。你们也知道，诅咒属于巫术，咱们道家不兴这种玩意。‘走狗咒’这名儿，取的是走狗死狡兔烹的意思。也就是说中了噬魂咒的人一般都会被派去完成某个任务。任务完成之后，那人就没了利用价值，诅咒就会启动，将那人的魂魄吞噬殆尽。”
    林殷看向忘却和尚他们，问：“有检验的法子么？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人是不是中了噬魂咒？”
    忘却和尚说：“说起来上官厥那厮还是有点本事的，可惜心术不正，成不了气候。他的噬魂咒发作之后，被下咒之人的魂魄被迅速吞噬。躯体往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很容易出现短时间内不产生死气的情况。三四天后，死气才会慢慢出现。”
    上官诡异接着说：“所以要想确认这人是不是中噬魂咒而死的，只需静等几天，看他身上会不会出现死气。”
    我虽然很好奇这人是怎么死的，也很想知道这黄金战甲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此时此刻我最想知道的是要怎么样才能救玉镜。
    我对忘却和尚说：“刚才你还没说完呢。在尸体上构造阴气环境怎么不一样了？”
    忘却和尚说：“正常的尸体身上只有死气和尸气。这两种气息都属阴，尸体本身就属阴。当夺舍之魂与尸体不排斥了，产生相互作用了，尸体也就不是尸体了。尸体复活，躯体中才会慢慢产生阳气。等到夺舍之魂和躯体完全融合了，躯体内的阴阳气场就平衡了。”
    我好像有点听明白了，说：“就是说尸体复活之前会有一段过渡期。”
    忘却和尚故意看了上官诡异一眼，笑道：“你看，人家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上官诡异重重“哼”了一声。林殷不识趣地在一旁捂嘴偷笑，被上官诡异反手一巴掌打趴在墙。胡周周、潘子和哑叔默默走到一起，越站离我们越远
    忘却和尚乐呵呵地接着说：“正常情况下这个过渡期只有几个小时。我所说的在躯体上构造阴气环境，就是想办法延长这段时间，好给完魂争取恢复的时间。”
    我有些不解，说：“之前上官诡异啊，不”尼玛老在心里叫他上官诡异，一下嘴快暴露了。
    林殷带着一身上爬起来，赞道：“这个名字起得好，臭道士就是一朵喜怒无常的，有暴力倾向的诡异奇葩。”
    “臭小子！”上官诡异飞出一脚。林殷身经百战，及时躲开。为了避免林殷被揍死，我赶紧问：“之前上官道长不是说涨破的气球不能继续充气么？玉镜的魂魄被阴气撑破，导致在阴阳紫金炉中都无法恢复，进到尸体之后却能恢复了？”
    忘却和尚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如果要用气球比喻的话，阴气相当于气球中充的气体。而魂魄自然是一层气球，但是人的躯体却是一层质量更好的气球。”

 第154章 林翳植物园

    “魂魄离体的情况下，一旦魂魄受损自然无法重聚阴气。进入躯体就不一样了。”忘却和尚解释，“我会在躯体上构造阴气环境，理想的话，过渡期能延长到七天。虽然说七天不足以让你家完魂恢复到正常水平，但也能保他一命了。过了过渡期，如果他能顺利跟躯体融合，问题就不大了。”
    理想的话？这话说得有点悬，我说：“这种做法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忘却和尚淡淡地说：“两成。”
    “只有两成？”我要疯了。这家伙侃侃而谈老半天，结果成功几率只有两成？这是在耍我么？
    上官诡异难得地不趁机损忘却和尚，他说：“小子，你就满足吧。原本这种情况强行夺舍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一，现在有办法能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就不错了。”
    我无奈，对忘却和尚说：“那么事不宜迟，请开始吧。”
    不料忘却和尚摇摇头，说：“恐怕还不行。”
    “怎么？”我忙问。
    上官诡异倒是明白了。他说：“如果这人真的是中走狗咒死的。那么他的躯体里就还残存诅咒。新进的魂魄说不定也会有被吞噬的危险。”
    “要不然换别的尸体吧！”胡周周忙说。
    忘却和尚白了他一眼，说：“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尸体自选市场？”
    胡周周苦着脸，说：“那怎么办？”
    忘却和尚说：“即便这人真的是中走狗咒死的，要清除尸体中的残余诅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用几种炼丹药材煮水泡尸就可以了。目前国内的炼丹药材市场都被一家名叫‘林翳植物园’的垄断了。不管这人是不是中走狗咒死的，你们都先去把药材买回来吧。”
    林翳植物园？这名字我有印象。我记得他们的老板叫柯三，之前他的药材种植基地被水鬼弄得乱七八糟的，曾经来过天道堂委托我们过去帮忙。唉，当时的玉镜还活蹦乱跳的，物是人非，如今他却仅余一息，游走在化作虚无的边缘。
    我说：“好。我去一趟，要买哪些药材？”
    忘却和尚说：“你只要告诉老板你需要清洁诅咒的药材，他就会配给你了。”
    林殷表示要陪我一起去。临行前，我说：“这件黄金战甲怎么处理？”
    忘却和尚说：“不管是谁，人家既然把这件东西‘送’给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和臭道士反正也闲着没事，就让我们帮你看看里面藏了什么玄机吧。”
    正合我意。我说：“那就麻烦两位了。”
    林翳植物园不难找，但是位置有点偏。这植物园占地面积还不小，相当于一个小型的花鸟市场。里面的花花草草大多都是我们见过的。
    “钟道友？”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相貌和善的胖子从植物园里走了出来。
    “赵道友？你怎么也在这？你好，你好。”那天卢五岳带人到天道堂闹事的时候，多得赵卫处处维护，我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这么巧？”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植物园里走了出来。
    “成师叔！”林殷忙上前。
    成雷疑惑地看着我们，说：“你们来这做什么？”
    “我师父让我们过来买一些药材。成师叔你怎么也在这？开始研究炼丹术了？”
    成雷喜道：“你师父回来了？他在哪？我好几年没见他了，这次怎么都得找他叙叙。”赵卫问林殷：“令师是？”
    林殷说：“我师父叫上官归一。”
    赵卫一听大喜，也说要去见上官诡异。我就纳闷了，上官诡异这怪人的名气有这么大？林殷虽然在上官诡异面前各种不拿他当回事，但是心里对他还是相当尊敬的。此时听到这两位全国道家协会的理事都对自己的师父表露出崇敬之意，他自然高兴。
    林殷说：“我师父现在就在钟道友的天道堂，等我们买了东西就和两位一起回去。”
    “对了，上官道长让你们来买什么药材？”赵卫问。
    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坏人，没有向他们隐瞒的必要，便老实回答说：“我们要买的是清洁诅咒的药材。”
    “啊！”赵卫和成雷突然同时叫了一声。两人转头对视，脸色十分复杂。
    我说：“你们该不会也是来买这种药材的吧？”
    赵卫说：“那倒不是。但是我们过来的原因都跟诅咒有关。”
    我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试探性地问：“你们遇到了哪种诅咒？”
    赵卫叹气说：“唉，说来这种诅咒也是出自我们茅山的。”
    一听这话我和林殷都激动了，说：“你们也遇着走狗咒了？”
    赵卫傻了，说：“走狗咒？那是什么？”
    我忙说：“就是噬魂咒，龙虎派的上官厥创的。”
    赵卫忙点头，说：“没错，没错，就是噬魂咒！”我看了看成雷，说：“你们是一起遇到的？”赵卫和成雷都摇头。成雷说：“我和赵道友也许久没见面了。我遇到一件怪事，怀疑一人是因噬魂咒而死的，但是又没有办法证明，所以就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丹药、药材能对此有帮助的。没想到丹药没找到，却在这遇到了赵道友。”
    赵卫说：“我们一交流，才知道彼此遇到的是同一种情况。我们两个都遇到疑似噬魂咒的情况，本来已经够令人不解的了。没想到你们也遇到了。对了，你们为什么会需要清洁诅咒的药材？”
    我有些踟蹰，夺舍虽然不在全国道家协会列出的禁术列表上，但毕竟不是可以放到台面上说的术法。要不要向他们坦白呢？
    但是现在我们遇到的事情有实在太诡异。各种疑问与巧合让我隐隐觉得此事背后极有可能暗藏了什么大阴谋。
    我想了想，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买了药材一起回天道堂再说吧。”赵卫说：“好。我们一起进去吧。”
    柯三见到我既惊讶又兴奋，匆匆起身迎出，说：“稀客！稀客！钟道长怎么来了？当日如果没有钟道长我们林翳植物园现在恐怕已经关张了。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谢你，可惜事情太多，老抽不出时间。还请见谅啊。”

 第155章 你也需要清洁诅咒的药材？

    我说：“哪儿的话，我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你的委托我当然要完成。不过是本分的事情，无需客气。”
    柯三笑道：“本分的事情。不错，不错。即便是生意，像钟道长这样的生意人也少见了。现在的人啊唉我之前去买房子的时候，那些销售还没真正把房子卖出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我买那套房子要是赚了差价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当时我就笑了。我买房能不能赚跟他有一毛钱关系么？那些奇葩都被猪油蒙了心了。”
    我听了也觉得可乐，说：“他们一定是孙猴子请来的逗比。”
    柯三说：“现在这样的人多了，钟道长确实难得。以后我要是有朋友需要，我一定拉他们去找你。”
    我有些苦闷，说：“只怕有些难度啊。”
    柯三说：“怎么了？钟道长改行了？”
    我说：“哪能啊？我就这么一个技能。不干这个也干不了别的。只不过前阵子出了点事，我道士的身份被剥夺了。生意几乎降到谷底。唉，只怕你的朋友知道这事也不会愿意过来帮衬的。”
    柯三哈哈大笑，说：“钟道长你倒老实。华夏大地上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少么？谁又能拆穿他们？你不说谁知道？难得你竟主动交代。哈哈。”
    我说：“这种事情也骗不了人。”三清堂那些人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我想骗也骗不了啊。
    柯三正色道：“钟道长你是有真本事的。这点已经得到证实了。你是不是道士一点都不重要。要是早知道你遇到困难，我肯定已经拉人过去了。这样吧，过几天我到处问问，看有没有朋友需要这方面的帮忙。”
    雪中送炭最是令人感动。我说：“那就先谢过了。但是也别勉强。你朋友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千万别强求。”一旁的林殷和赵卫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林殷说：“卧槽！人家都说要帮你了，你接受不就行了？哪儿这么多废话？”
    我也一直因为我是个烂好人而感到苦恼啊
    柯三笑道：“过些天我尽可能带人过去光顾，绝不勉强，行了吧？对了，钟道长过来是为了？”
    我说：“我需要清洁诅咒的药材。”
    “嗯？你也需要清洁诅咒的药材？”柯三有些惊讶。
    “也？”我看着他，说，“最近很多人过来买清洁诅咒的药材？”
    柯三说：“也不能说多，只不过这种药材的销量极小。平常一年都不一定能卖出去一次。昨天才有一位道长过来买了这种药材。没想到今天钟道长你也是来买这种药材的。”
    我和赵卫、成雷他们交换了个眼色。这么巧？
    我问：“柯老板，你知不知道昨天过来的那位道长的身份？”
    柯三摇头，说：“我这植物园每天来往的客人不少。如果他买的不是这种几乎买不去的药材，我也不会有印象。我跟他聊了几句，只知道他是正一派的道长。”
    “也是正一派？”我瞬间感觉血液冲上脑袋，更加觉得事情有鬼。我、赵卫和成雷都是正一派的。难道有人盯上我们正一道士了？他们到底想干嘛？
    我忙问：“柯老板，那位道长是正一派哪个派别的？”我很想找到那人，看看他是不是也是为了噬魂咒来的。
    柯三面有难色，说：“派别什么的可真就为难我了。啊，对了！我记得他好像说过轻微什么的。当时我还觉得纳闷，什么轻微，严重的。”
    赵卫有些激动，说：“难道竟是清微宗？”
    正一派主要有四派，即茅山、灵宝、清微、净明。至今为止我都没见过清微宗的人。但是清微宗的前辈道长霍元婴为对付鬼子而制造的改造魂魄却意外杀死了我的一个舍友。
    成雷皱眉，说：“抗战期间，为了响应霍元婴修真救国的主张，清微宗门人屡次组成敢死队夜袭鬼子营。清微门人所剩无几，那场运动之后，清微宗门人几乎就绝了。我们全国道家协会创立理事会的时候，为了决策公平，希望能够从每一个教派都吸纳一名理事。但是根本就联系不到清微宗的道友。唉，说起来真是让人唏嘘。当初清微宗道友一腔热血抵抗外敌，虽然后来没有成功，但个个都是值得我等钦佩的。然而他们如今却落得门人绝迹的下场”
    我心里有些沉重，说：“毕竟清微宗还有传人。相信他们终有重新崛起的一天的。”
    成雷点点头，但是神情还是相当不解：“过来的真的清微宗的道友？清微宗既然有传人，怎么从来不跟其他教派的道友联系？”
    我倒不觉得奇怪，说：“也许他们受的迫害多了，有时代的心理创伤，只想好好生存吧。”
    要是这样我们不是没有联系上他的可能了？我问柯三：“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柯三说：“这个真没有。一般来说谁会向客人要联系方式？”
    说的也是，我不死心地继续问：“那他跟你的谈话中有没有提起自己住所，名字之类的信息？”
    柯三想了想，说：“真没有。”
    我无奈，说：“他要是再过来，请你务必马上通知我。”柯三说：“一定！一定！”
    我留下联系方式，带上柯三配好的药材，再三谢过才和赵卫他们一起走了。
    回到天道堂的时候，忘却和尚和上官诡异正在厅中研究那件黄金战甲。
    我很是无奈，说：“你们一定要这么招摇么？不知道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你们吗？”让我想不到的是赵卫和成雷两人看到黄金战甲后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双双焦土化。
    哼，这是几个意思？是想抢劫么？虽说你们帮过我，但是如果你们想从我手上抢金子，我还是会毫不留情地跟你们拼命的！
    正胡思乱想着，赵卫和成雷忽然一起奔到过去加入研究黄金战甲的行列。
    “话说你们谁啊？”忘却和尚大翻白眼。
    上官诡异的目光完全集中在黄金战甲上，随手指成雷，说：“他是我们净明宗。”
    赵卫的眼神也没离开过黄金战甲，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茅山，赵卫。”
    嘿，怎么回事？虽然说黄金战甲是挺诱人的，你们也不用这样不顾形象啊！

 第156章 赵卫与成雷

    我晃了晃手上的药材，说：“东西已经买回来了。现在怎么办？”忘却和尚说：“等着吧。过几天，尸体中要是有死气冒出来，就说明那人确实是中走狗咒死的。到时候将这些药材煮水泡尸，就可以进行往后的步骤了。”
    说完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黄金战甲上。
    我把药材递给潘子，让他拿去放好。然后也凑到上官诡异他们身边围观。
    我发现赵卫和成雷的神色都很古怪。两人几次欲言又止，像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赵卫最先沉不住气，问：“这件该不会就是传说中跟随赵福出海的秦国将军所穿的黄金战甲吧？”
    上官诡异翻出甲衣皮革上的“忠秦”二字，说：“虽然我们不懂文物鉴别，但是凭着战甲的款式和这两个字推断，这种可能性颇高。”
    赵卫踟蹰问道：“那位秦国将军有多少件这种黄金战甲？”
    我觉得他这话问得有趣。上官诡异说：“能有几件？这是秦始皇的御赐战甲，你以为是在市场随便可以淘来的替换衣物？”
    一旁的成雷大皱其眉，说：“这就怪了。”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赵卫和成雷都是因为碰到疑似走狗咒的情况才去林翳植物园的。难道咱们的遭遇还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赵卫和成雷两人也隐隐觉得气场不大对。赵卫说：“成道友，我只知道你也遇到了疑似噬魂咒的事情，但是还不清楚你具体遇到了什么事。”
    成雷说：“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今天一早，我们净明宗的掌门突然发现家里出现一件黄金战甲。”
    “又是黄金战甲？”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上官诡异也暂时把目光从他手上那件黄金战甲中收了回来，看向成雷。
    “老赵也收到这样一件黄金战甲？”上官诡异说。
    成雷点头，说：“没错。掌门仔细研究之后，发现皮革上一处图纹巧妙地组成‘忠秦’二字。于是猜测那是秦始皇赐给他手下一员大将的黄金战甲。”
    成雷还说黄金战甲出现得太突然，净明宗掌门当即派门下弟子到他家附近打听，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名弟子回报在附近发现一具新死的尸体。
    上官诡异接口道：“让我猜猜，那具尸体身上只有尸气，没有死气？”
    成雷说：“没错！就是这样！掌门想了老半天，才想到那人可能是中了噬魂咒。在掌门家附近发生的怪事只有这么一件，让人很容易把二者联系起来。但是很难证明那具尸体跟莫名出现在掌门家的黄金战甲有没有联系。掌门决定一步一步来，先想办法验证那人就究竟是不是中噬魂咒而死的。让我到那家植物园问问有没有验证的法子。”
    忘却和尚看向赵卫，说：“你也收到黄金战甲了？”
    赵卫说：“这倒没有。”
    忘却和尚倒意外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卫说：“我跟灵宝宗的掌门邱道友相识超过十年。我们习惯每个周六上午到市区一家酒楼喝茶。十年一日，风雨无阻。昨天我照常去了，然而邱道友居然没有出现。”
    赵卫第一反应就是他的邱道友出事了。赵卫不敢多想，心急火燎地奔去灵宝宗掌门的家中，结果发现他的邱道友正捧着一件黄灿灿的古装战甲发呆。
    林殷在一旁喃喃自语：“茅山掌门，净明宗掌门，灵宝宗掌门这么说来柯老板说的清微宗道友岂不也是为他们家掌门去林翳植物园的？”
    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都很惊异。上官诡异说：“什么清微宗道友？”忘却和尚说：“清微宗居然还有传人？”
    林殷将我们在林翳植物园听到的关于那个神秘清微宗门人的事情大致说了。忘却和尚忽的笑了，说：“那世上岂不是至少有四件‘黄金战甲’？嘿嘿，臭道士，看来这东西不值钱得很啊。”
    成雷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件黄金战甲？”
    上官诡异白了他一眼，说：“这还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件黄金战甲？这些显然是有心人山寨的！”
    山寨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会有人特地花费大量黄金高仿了这样一件极具传奇性的东西，却不拿去骗钱，而是派人免费送到我们几个正一派掌门家中？而且还偷偷摸摸的。
    还有送了就送了呗，干嘛要用噬魂咒这么恶毒的诅咒将送东西的人灭口？
    我问：“你们研究出这黄金战甲上有什么异样了么？”
    上官诡异说：“还没有。对方如此费心思，自然不会是为了给你们送礼。没发现异样更让人觉得心头不安啊。”
    我想了想，说：“干脆也别研究了。既然这东西很有可能有问题，就直接把它丢了吧。这样也省心。”
    胡周周嚷道：“别啊！十几斤黄金呢！哪能说丢就丢啊？”
    我无奈，说：“那你就拿去卖了吧。”“真的？”有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胡周周的瞳孔变成了人民币。这个臭财迷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说：“我这个决定两位有意见么？”上官诡异有些纠结，盯着那件黄金战甲，说：“万一上面真的有害人的机关，让这玩意儿流传出去岂不是造孽？”
    这倒也是。但是抱着这么一件不知道是不是定时炸弹的东西在手上也不合适啊。
    胡周周说：“那什么，如果上面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凭两位的能力怎么会都看不出来？”
    忘却和尚说：“一山还比一山高。玄门术法博大精深。有超出我们知识范畴的术法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说：“要不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玩意儿封起来？”
    上官诡异点点头，说：“那就暂时这么处理吧。”我正烦恼要把东西放到什么地方的时候，赵卫和成雷的手机突然一起响了。
    两人接电话的时候，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第157章 出事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挂断电话的，我马上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成雷急急要走，说：“掌门中毒了！他现在在医院，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得赶过去看看。”赵卫惊道：“这么巧？刚才是邱道友的弟子打来的。邱道友也中毒了。突如其来，如今已经不省人事。”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一旁的黄金战甲上，说：“哪有这么巧的事？该不会真的是因为这玩意儿吧？”
    赵卫说：“若是如此钟道友你怎么没事？”
    对啊，不止我没事，这里所有碰过那件黄金战甲的人都没事。
    成雷说：“别瞎想了，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就知道了。”说完急匆匆就要走。赵卫虽然也急，但是还比较理性，把成雷拦下，说：“成道友，你就算赶过去了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帮不上忙也没用。”说完回头恳切地看着上官诡异。
    成雷立时明白了，转身疾步走到上官诡异面前说：“归一兄，跟我一起去看看掌门人吧！”
    上官诡异说：“这是自然。”他用眼神示意我把黄金战甲处理了。然后冲林殷挥挥手，林殷自动自觉得帮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收拾东西。
    上官诡异接着说：“但是我们对着这件黄金战甲研究大半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算见了老赵也未必能做什么。”这话说得有些无奈，也透着一些担心。
    林殷把收拾好的法器符箓之类的法器分别交给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上官诡异说：“兵分两路吧。臭和尚你和那位赵道友去瞧瞧灵宝宗的邱掌门。我跟成雷走一趟。”
    胡周周以前曾经跟一位灵宝宗的道长学过道术，对灵宝宗终归有些情分。因此表示想跟忘却和尚同去。我和林殷自然跟上官诡异走了。
    病房之外站满了人。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小声议论，有的独自蹲在地上抽烟。个个一脸愁容，神情落寞。
    看来这位赵掌门平素定是深得人心。
    这些人见到成雷几乎全都围了过来。及至看到上官诡异更是全都面现喜色，“上官道长回来了？”“太好了，掌门有救了！”
    成雷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跟他们客气，直接喝道：“你们快把路让开，让归一兄进去！”
    大伙刷地一下齐齐左右分立，挤出一条小道来。
    我们一进病房，就看见一个浑身金黄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卧槽！什么情况？”林殷禁不住低声叫道。我心说这是少林寺的十八铜人偷跑出来了么？
    病房里还有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男人见到成雷和上官诡异也表现得相当惊喜。成雷说：“老莫，发生什么事？掌门怎么会弄成这样？”
    老莫说：“我们也不知道啊。几个小时前，师母突然哭哭啼啼地打电话给我。我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我急忙赶去师父家，那时候师父已经这样了。”
    成雷说：“师母呢？”
    老莫叹了口气，说：“师母哭得晕过去了，送去别的病房休息了。”
    上官诡异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病床边。先是伸手探了赵掌门的脉搏，然后掰开他的眼皮。“卧槽！”林殷站得比较近，忽然大骂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在外边等候的人纷纷愤怒地看着他。我也觉得他有些失礼，但是一旁的成雷和那个男人神情怎么好像也有些嫌弃？他们看到什么了？
    我上前几步，探头一看，不由也发自内心地骂了声娘！“擦！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胃中一阵翻滚，差点没吐出来。
    我看见赵掌门的眼睑内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肉丝”。这些“肉丝”疯狂涌动，我很惊讶它们居然没把赵掌门的眼球吃掉。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叫道。“这是苗蛊？”成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上官诡异。上官诡异皱眉道：“看着像。但是，不知道哪里怪怪的。那谁，有镊子吗？”
    老莫忙说：“我现在就去问护士要！”他正急匆匆要往外走，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怎么回事啊？你慌什么？”老莫有些不满。那人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师母也出事了！”
    “什么！”我们都吃了一惊。
    那个闯进来的人转身带路，说：“你们快去看看吧！”
    赵掌门老婆的病房也在同一层楼。我们过去一看，她也是全身金黄。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老莫大惊，说：“怎么会这样？之前师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人哭丧着脸说：“就在五分钟前。我一直守在师母旁边。她也一直什么事都没有。刚才我就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师母成这样了！”
    老莫下意识地往外看，说：“这么快就得手了？是有人混进来了还是我们中间有内鬼？”
    那人惊道：“你是说师母是刚刚才中招的？”
    老莫没好气地说：“不然呢？师母一直好好的，你一走开她就出事了。下手的人可不是刚刚才进来的吗？”
    上官诡异说：“那你倒别错怪人家。”他走过去掰开赵掌门老婆的眼皮。我本以为也会看到刚才那种“肉丝”翻滚的景象，没想到她的眼睑中却只有一个个肉红的小包。
    “果然不是苗蛊！”上官诡异叫道。
    成雷说：“归一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上官诡异说：“有七八成把握。你们去找把小刀和一个镊子过来。”老莫应了一声，急忙往外跑。
    上官诡异说：“老赵收到的那件黄金战甲呢？”成雷说：“应该还在掌门家里。怎么？”
    上官诡异嘿嘿冷笑，说：“原来他们玩的是这一出！只不过若真是我猜测的那样东西，我和臭和尚都不难发现啊。为什么我们研究了这么老半天，都没能在送到天道堂的黄金战甲中发现？”
    真是急死人了。我忙问：“你猜测的是什么东西啊？”

 第158章 黄金娃娃

    这时老莫已经把小刀和镊子拿回来了。
    上官诡异接过东西，说：“马上就能知道我的猜测是对还是说错了。”他掀开赵掌门老婆的眼睑，用小刀切开一个肉红小包，马上有一个什么东西顺着血液流了出来。上官诡异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将那东西取了出来。林殷马上递过一个小杯子。
    上官诡异把取出来的东西放在杯子。我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类似虫卵的东西。上官诡异点点头，说：“果然。”说完匆匆往赵掌门的病房走。
    上官诡异用镊子从赵掌门的眼睑里扯出一条“肉丝”。“肉丝”受了惊吓，拼命挣扎蠕动。
    我觉得这种蠕虫看起来很面熟，拉了拉林殷的衣角说：“这玩意儿跟黑衣人的黄泉血虫长得挺像。”林殷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玩意儿要细一点。而且黄泉血虫彼此有基情，一定要抱成一团。这玩意儿倒没这种爱好。”
    “你们居然见过黄泉血虫？”上官诡异手一抖，镊子“叮”的一声掉到地上。
    他霎时兴奋得有些怪异，突然跑过抓着我说：“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黄泉血虫的？他呢？他在哪里？”
    他？哪个他？黑衣人？我说：“那个黑衣人早就走了。那啥，您老可以不要这么用力么？我的肩膀快被你卸下来了。”
    上官诡异的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了。“黑衣人？什么黑衣人？哪来的黑衣人？”上官诡异非常激动，脸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失望。
    林殷把我们在万妖窟里的遭遇大致说了一下。“黄泉血虫就是那个黑衣人养在自己身体里的。怎么，难道师父你认识他？”
    上官诡异说：“那人戴了面具？”林殷说：“是啊，神神秘秘的。”
    上官诡异放开抓住我肩膀的手，神情疑惑，说：“那人一直戴着面具？你从来没见过他的样子？”我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一点，说：“是啊。要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我早就强行把他的面具拆下来了。”
    上官诡异眼珠子转了一圈，自言自语：“肯定是他。”
    他真的认识黑衣人？哇，这个千万谜团总算可以解开了。我和林殷马上问：“黑衣人是什么人？”
    上官诡异翻脸不认人，说：“我怎么知道？”说完转过身去收拾东西就要走。这一来，我们所有人都不干了。我说：“上官道长，你刚才明明说‘肯定是他’，我们的听力都没问题。您老就别糊弄我们了。”
    上官诡异说：“我以前确实认识一个在自己身体里养黄泉血虫的人。但是养黄泉血虫的人又不止一个，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行了，走吧。”
    成雷和老莫他们急了，慌忙把他拦下，说：“归一兄，你可不能丢下掌门不管啊！”
    “谁说我不管了？我这不是去想办法救他吗？医院帮不了老赵夫妇，你们去办出院手续，把他们送回家吧。待会儿我直接到他家。”
    上官诡异嘱咐他们去买两斤鸡蛋和一些白醋。准备好蜡烛、符纸等材料。然后还要记得在他家门窗贴好正气符。
    他走了几步，猛地停下说：“对了，找人看好老赵家那件黄金战甲，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不然下一个变成这样子的就是他！小子，臭小子，跟我去找臭和尚！”
    成雷他们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都不敢耽误，慌忙把路让开。
    我们匆匆跟着上官诡异往外赶。我问：“黄金战甲真的有问题？刚才我们看到的是些什么虫子啊？”
    “是黄金娃娃。按现在的情况看来，下手的人应该就是事先把黄金娃娃的虫卵藏在黄金战甲里，再送到你们住处的。但是我想不明白我和臭和尚检查天道堂的黄金战甲时怎么什么都没发现了。真是奇了怪了，咱们现在马上去找臭和尚，看灵宝宗的老邱是什么情况。”上官诡异一连串说下来都不带喘的。
    “黄金娃娃？那是什么？”我要疯了，那些虫子这么恶心，谁给他们起了个这么萌哒哒的名字？
    上官诡异脚步不停，说：“那是一种类似苗蛊的虫子，具体的去到臭和尚他们那里再详细说吧。”我们疾步走出医院，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之后，我们才想起不知道邱掌门的地址。
    幸亏胡周周跟去了。我打胡周周电话，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直没人接。上官诡异和林殷都一脸愁容。“这可难办了。”上官诡异大皱其眉。
    我说：“你们给忘却和尚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上官诡异白了我一眼，说：“那个老不死的可能会用手机么？”
    嗯，说的也是。对这种千年老古董来说，手机确实不容易接收的东西悲催的是我们都没留赵卫的电话。这可咋办？
    我们分别打了几个电话，终于打听到赵卫电话。可是打过去又没人接。这下我们才警觉起来。
    “他们该不会出事了吧？”我说。
    林殷说：“有臭和尚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上官诡异有些担忧，说：“这还真说不准。要对付你们的人连黄金娃娃这种东西都能找到，实在深不可测。”
    我正要说话，的哥已经不耐烦了，扭头说：“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就下车吧。别耽搁我做生意。”医院附近不好拦车，我挥挥手，说：“你先随便开吧。”
    “黄金娃娃的稀有程度跟黄泉血虫一样？”我是故意扯出黄泉血虫的。上官诡异这老狐狸肯定知道黑衣人是谁。
    上官诡异说：“黄金娃娃比黄泉血虫难得多了！黄泉血虫数量很多，只不过它们生存在黄泉之中，能接触它们的活人寥寥无几。能用自己身体养黄泉血虫的就少了。”
    我马上追问：“用自己身体养黄泉血虫的都有那些人啊？”
    上官诡异正要回答，突然咧嘴笑了，说：“你这小子想套老子的话？他娘的，差点让你得逞了。”
    居然被发现了。我哭丧着脸说：“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你就告诉我黑衣人是什么人吧。我实在太好奇了。林殷你肯定也很想知道对不？”

 第159章 黄金娃娃（下）

    林殷说：“是啊，师父.你这样神秘兮兮的，搞得我更想知道了。”
    上官诡异说：“用身体养黄泉血虫的人虽然不多，但全世界总得有百八十个。我怎么知道你们遇到的黑衣人是谁？”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不真实呢？我不肯放弃，追问：“你之前说你认识一个用身体养黄泉血虫的人，他是谁？世界上养黄泉血虫的人虽然有百八十个，但是我们活动的圈子是有限的。说不定你认识的人就是我们遇到的人。”
    上官诡异干脆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这么巧？老天爷一定跟我有仇。
    过了一会儿，上官诡异说了句：“那人既然选择戴面具，自然有他的原因。没什么事你们还是别追查人家的身份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人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瞒着我。要是黄泉血虫那么普遍，他听到我和林殷见过黄泉血虫的时候干嘛这么激动？
    但是他不愿意说也没办法。
    安静了一阵，我让话题回到黄金娃娃身上。我说：“黄金娃娃有多难得？”上官诡异睁开眼睛，说：“黄金娃娃跟苗疆的蛊有某些相似的地方。但是吧，蛊是人为豢养的。而且下蛊人有解蛊的方法。黄金娃娃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种人体寄生虫。而且只寄生在”
    说到关键处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来电人正是胡周周。我赶紧接电话。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也说不清楚。我干脆直接问他要邱掌门的地址，去了再说。
    我们远远就看见胡周周在邱掌门家的路口等着。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你们怎么都不听电话？”我一下车就朝胡周周跑了过去。胡周周说：“别提了。刚才都快忙翻了。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我们跟着胡周周走进一个单元房。大门敞开这，屋里乱七八糟的，跟打过架一样。
    “他们都在里面的房间。”胡周周径直往里走。
    不出意料，床上果然躺着一个金灿灿的人。但是这人跟我们刚看到的赵掌门夫妇不一样。赵掌门夫妇都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这人却拼命挣扎。
    这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被五花大绑了。一个女人坐在角落哭，应该就是邱掌门的老婆了。
    “他就是邱掌门？”我说。
    赵卫抱着手臂叹气说：“可不就是邱道友吗？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上官诡异想要上前查看，忘却和尚伸手把他拦下，说：“你还是小心点好。”他指了指赵卫的手臂，“你们看他。”
    赵卫把手放开，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有好几个牙印。
    而此时床上的邱掌门跟动物世界里那些发怒的猴王一样，呲牙咧嘴目露凶光，嘴角还渗着丝丝血迹。时不时伸长脖子冲我们嘶吼。要不是被牢牢绑在床上，说不定他已经扑过来咬我们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虽然不了解黄金娃娃，但是从上官诡异的反应看来，这并不是黄金娃娃造成的症状才对。
    果不其然，上官诡异说：“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忘却和尚还没说话，邱掌门的老婆已经放声大哭起来。她抽抽搭搭地说：“都怪我！都怪我！”赵卫忙安慰说：“嫂子，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了。一切都是意外。不能怪任何人。而且邱道友也没事啊。嘿嘿，有事的是我。”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看得出他是想开玩笑开解邱夫人，但是人家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忘却和尚翻了个白眼，回头对赵卫说：“你看好他，有事叫我。我们出去说吧。”
    胡周周提前跑出去，把桌椅摆好让我们坐。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是黄金娃娃么？”忘却和尚坐下之后重重呼了口气，“终于从那女人的哭声中解脱出来了。”
    上官诡异说：“老赵和他老婆两人都成了‘金色植物人’。我看了他们的眼睑。由于发作时间不同，老赵眼睑的黄金娃娃已经成虫了。他老婆的还只是虫卵。”
    忘却和尚点头说：“黄金娃娃只能通过肌肤传播。现在看来，他们碰到的共同的东西应该就是黄金战甲了。为什么是黄金战甲？有心要害人，直接把黄金娃娃的虫卵放在目标的衣物上就成。为什么要费时费力仿制出几件黄金战甲送到目标家中？”
    上官诡异说：“可不是吗？这事实在太奇怪了。黄金娃娃的虫卵虽然小，但是也不难发现。我们怎么会没发现？难不成每件黄金战甲上动的手脚都不一样？”
    忘却和尚摇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但是不管躲在暗处下手的是什么人。他的目标绝对不是对付这几个掌门这么简单。我们到的时候，姓邱的反应倒正常。全身金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来突然睁开眼睛。我还当他好转了。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邱掌门当然不是好转了。他睁开眼睛之后，就歇斯底里地四处攻击人。忘却和尚、胡周周和赵卫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他制住。
    我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忙着搏斗呢。
    忘却和尚说：“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老婆不知怎么想的，见姓邱的昏迷，就自作主张给他灌了碗姜茶。”
    “姜茶？怪不得。”上官诡异恍然大悟，“姜、葱、蒜三物对黄金娃娃产生极其大的刺激作用。邱道友体内的黄金娃娃受到姜茶的刺激，一下全都活跃起来。他自然受不了。”
    胡周周关切地问：“严重么？”
    上官诡异说：“只要姜茶消化了，邱道友就会静下来了。到时候就跟老赵他们一样，变成金色植物人。过一段时间，黄金娃娃繁殖开来唉，那可就神仙难救了。”
    “那怎么办？两位快想想办法呀！”胡周周忙说。
    上官诡异说：“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渺茫得很。臭和尚，你让他们买鸡蛋白醋了吗？”忘却和尚摇头，说：“这会儿才缓下来，我差点忘了。”上官诡异看了林殷一眼。林殷马上说：“正气符我身上有。要买的是鸡蛋、白醋、蜡烛、符纸。我都记下了。”

 第160章 寄生体

    林殷把东西买回来之后，上官诡异让他在所有门窗贴好正气符，然后自己在邱掌门房里开了个法坛.用干净的碗盛好白醋放在法坛之上。
    “你们按着他。”上官诡异一手拿着一个鸡蛋，一副要上手术台的样子。
    邱掌门看见我们要上前，拼命扭动身子，整张床都被他弄得“嘎吱”作响。他还时不时伸长脖子冲我们做出极具威胁的表情。普通人冲我们龇牙咧嘴就算了，这样一个全身金黄的“十八铜人”做这种动作既让人觉得心底发憷，又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我、林殷、胡周周和赵卫分立床的四角，拼命按住邱掌门。邱掌门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我们四个大男人合力都险些按不住他。
    上官诡异说：“固定他的头。”旁边的林殷和赵卫分别按住他的肩膀和额头。邱掌门几次作势要往后咬，幸亏都没成功。
    上官诡异拿着鸡蛋顺着他的眼皮顺时针打圈。说来也怪，上官诡异才转了几下，邱掌门的动作就缓了下来，人似乎也冷静了一些。
    这么简单就好了？我看着上官诡异不急不缓地拿鸡蛋在邱掌门眼皮上转圈。转到七八个的时候，邱掌门已经基本安静下来。
    “这就没事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忘却和尚说：“哪儿这么容易。”他从床头拿起一只用过的鸡蛋，走到法坛将鸡蛋打进那碗白醋里。我凑过去一看，发现鸡蛋里的蛋清蛋黄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蠕动的“肉丝”。
    那些“肉丝”遇到白醋，登时发出“嘶”的声响，化作一片脓水。其他鸡蛋也是这种情况。上官诡异扒开邱掌门的眼睑，那里面已经没有蠕动的“肉丝”，但是开始冒出肉色小包。
    赵卫有些不解，说：“听说有些苗蛊也是用生鸡蛋解蛊的。”
    忘却和尚说：“没错。黄金娃娃有许多方面都跟苗蛊有些类似。某些苗蛊可以用生鸡蛋解，那种解是真的解，一劳永逸。但是黄金娃娃不一样。我们只能把一部分黄金娃娃的成虫吸出来。一定周期之后，黄金娃娃还会再生。”
    忘却和尚接着解释说可以通过生鸡蛋为感染黄金娃娃的人吸出成虫七次。但是每一次产生作用的时间都会递减。第一次吸出成虫可保感染者七天安宁。第二次只能维持六天以此类推。过了最后一次，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抑制黄金娃娃的生长繁殖了。到时候黄金娃娃就会从里到外把感染者掏空。
    赵卫越听越着急，说：“两位一定要想办法帮帮邱道友啊！他平时一向与人为善，从来没得罪过人。谁这么歹毒，竟然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折磨他？”
    忘却和尚说：“唉，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是有跟没有区别并不大。”
    “怎么说？”赵卫忙道。
    上官诡异解释：“要想救他们，就只能在这二十八天之内杀了黄金娃娃的寄生体。”
    赵卫皱眉，说：“黄金娃娃的寄生体在哪儿？”
    上官诡异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黄金娃娃的寄生体是什么人？他在什么地方？我们对这些疑问全都一无所知。人海茫茫，我们怎么可能及时杀掉寄生体解救两位掌门？”
    原本在一旁哭泣的邱夫人傻了，连哭都忘记了，说：“难道我家老邱就只能等死了？”上官诡异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邱夫人，你没碰过那件黄金战甲？”
    邱夫人流着眼泪说：“没有。我家老邱说这东西来得莫名其妙，可能有危险，不让我接近。没想到真的让他说中了。两位高人，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家老邱吧。他要是不在了，我也，我也不活了！”说着又掩面痛哭。
    上官诡异说：“不是我们不想救。但是黄金娃娃这种东西只要母体还在，就可以无限繁殖。而只要寄生体活着，它的母体就不可能死。也就是说救黄金娃娃的感染者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死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
    我在明，敌在暗。我们连下手的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到哪儿找黄金娃娃的寄生者去？
    对了，我说：“把黄金战甲送过来的人是被龙虎派的噬魂咒灭口的。难道幕后之人就是上官厥？”
    不出我所料，上官诡异又白了我一眼，说：“走狗咒是上官厥那小子发明的，不代表只有他会使走狗咒。这诅咒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单单咱们正一派知道走狗咒使用方法的就不下千人。这帮兔崽子，一个个不学好。有正统的道术不学，都争着学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林殷故意气他说：“你们所谓的正统道术一套一套的，学起来费时费力又不顶用。谁乐意费那工夫啊？走狗咒多好，不但实用，学起来还不需要任何基础，现学现会。”
    上官诡异抬手就打，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功利！什么事情都追求速成，什么东西都讲究‘有用’。咱们修道之人最主要的是修身养性，道术只是附带学习的技能。他娘的，现在全都反过来了。一个个都只知道学‘有用’的道术”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不断重复：“有用，有用你们知道什么叫有用？好的秉性，好的道德才是伴随你们一生的，对你们一辈子有用的东西！着眼一时的‘有用’有个屁用！”
    我忽然觉得上官诡异说得挺有道理的，本想就此发一番感慨，不料林殷和忘却和尚齐齐不耐烦地打断他。
    忘却和尚说：“臭道士，你烦不烦？每次提到这种事都要罗里吧嗦地抱怨。这个时代就是浮躁的时代，你就接受现实吧。短视的人终究会自食其果。你又何须为人操心？”
    上官诡异恨恨地瞪着林殷，说：“就怕我的徒弟也目光短浅，以后丢我的人！”
    林殷讪讪一笑，忙转移话题说：“我说师父，我们正在研究邱掌门的情况吗？你看你都话题扯到哪里去了？别人短不短视咱管不着。咱们现在还是先集中精神想想怎么救我们老赵和这位灵宝宗的邱掌门吧。”

 第161章 新的玉镜

    上官诡异“哼”了一声，扭过去生闷气.
    林殷似乎习惯了，也不在意，嘻皮笑脸地问忘却和尚：“我们还是能查到些线索的吧？”
    闷气中的上官诡异忍不住插嘴说：“怎么查？摆下黄金战甲的人全都被灭口了。对方做事倒是细致。不如你们想想你们都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吧。”
    我说：“我跟赵、邱两位掌门素不相识，跟清微宗的人就更没有交集了。我们怎么会同时得罪同一个碉堡人物？”
    忘却和尚说：“我的观点跟之前说过的一样。我不认为对方的目标只是单纯对付这几个掌门人这么简单。连黄金娃娃都能找到，对方就算不是我玄门中人，身边也一定有玄术高手。既然如此他要对付这些人可用的方法可就多了去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
    上官诡异不服气地说：“那你说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忘却和尚说：“这我暂时还想不通。”
    一旁的赵卫早急了，但是又不敢认真催促这两位爷。这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那个现在好像不用急着研究对方目的吧？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研究这黄金娃娃的寄生者在哪儿？黄金娃娃这种东西应该很挑人吧？”
    我对这点也很好奇，在胡周周回我电话之前，上官诡异正准备说这一点。
    忘却和尚说：“确实很挑人。只有寿命超过千年的人体身上才会寄生黄金娃娃。”
    “千年？开什么玩笑？哪个老不死的能活这么久？”我脱口而出。然后我感觉忘却和尚的眼神已经可以杀死我了
    林殷捂嘴偷笑，说：“钟道友绝对是故意的。”
    我很冤枉的好么？我只是遵循正常人的逻辑好么？我说：“难道你身上也长了黄金娃娃？”
    忘却和尚懒得理我，说：“我说的是只有寿命超过千年的人体上才会寄生黄金娃娃。不是只要寿命超过千年就一定会长黄金娃娃！你该好好找个老师帮你补补逻辑了！”
    擦！这两个老哥儿都是毒蛇啊！到处喷毒液，不带留情的。
    赵卫看了我一眼表示同情，他虽然不知道忘却和尚底细，但是听我们的对话也猜出了个大概。他问忘却和尚：“寿命超过千年的人肯定是凤毛麟角的。这位高僧会不会认识？”
    我第一听到有人管忘却和尚叫“高僧”，差点没笑出来。
    忘却和尚大咧咧地接受这个称呼，说：“我所知的符合要求的人只有两个。就是我和一个叫魔祖的白眼狼。那个白眼狼已经死了。而且就算他没死，我也能肯定他身上没长黄金娃娃。”
    赵卫极其失望，说：“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忘却和尚用一种令人玩味的眼神扫了我几下，突然“嘿嘿”阴笑，转头对上官诡异说：“你帮你们家掌门除虫了吗？”
    上官诡异摇头，说：“我想先过来确认一下。他娘的，老子活了这么久，只是听你提起过黄金娃娃这种东西。没想到真的存在。更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遇到。”他说话的时候也时不时意味深长地瞟向我。
    “那就现在过去吧。那谁，那谁”忘却和尚指着赵卫，“用生鸡蛋吸成虫的方法你记下了吧？”
    赵卫忙点头，说：“我都记下了。”
    忘却和尚说：“这就好。从几天算起，七天之后你负责为他再吸一次虫子，然后六天之后，五天之后一次类推，记得了吗？”
    赵卫说：“是是是。一定不会耽搁。”
    忘却和尚说：“我们想法子去查黄金娃娃的母体寄生者。二十八天之后，他要是活着，就说明我们已经把黄金娃娃的母体寄生者杀了。他要是死了，自然就说明我们失败了。好了，就这样吧。我们就不再过来了。过来也没用。”
    话虽说得没错，却总让人听着不舒服。更让人觉得不舒服是忘却和尚和上官诡异依然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我。
    我忍不住爆发：“你们几个意思啊？是要卖了我么？”我只是随便抒发一下感慨，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真的说：“没错。要想救他们，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卖了。”
    要不要这么理所当然？我的玻璃心都要碎了。
    林殷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地说：“怎么卖？我能帮上什么忙？随便吩咐，不用客气。”
    我怎么会认识这种损友老天爷一定跟我有仇。
    上官诡异说：“嘿嘿，我们不知道对方高这么多东西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能确定姓钟的小子也是对方的目标。老赵和老邱都已经发作了，小钟却一点事都没有，对方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是一定会补充攻击的。我们不需要着急。”
    玛丽隔壁的！原来他们是想把老子推出去送死啊！
    我说：“两位既然想出这个法子，一定也想好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了吧？”
    上官诡异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没有。”
    我的泪啊。
    “你不需要担心。一旦你把暗处的敌人引出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只要把他杀了你就没事了。嗯，对，啥事没有。”忘却和尚说得相当轻松。表情却带着三分嘲弄。
    这是在报复我管他叫老不死的吗？“对不起，我错了！各位大爷，别这么玩我好吗？”认怂可是我的大绝招。
    一旁的赵卫忙抓住我的手，说：“钟道友，邱道友能不能活就全靠你了！求求你委曲求全，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不会出事的！”
    “别”
    “这位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邱吧！”邱夫人的眼泪攻势又开始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上官诡异他们三个全都翘起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道长”邱夫人泣不成声。
    我怕了她了，忙说：“帮，帮，帮！我帮还不行吗？”赵卫这才松手，邱夫人也破涕为笑。
    我赶紧往外走，说：“走走走！快跟我济世救人去！”胡周周急忙跟着我。上官诡异他们也笑嘻嘻地跟我往外走。

 第162章 新的玉镜（中）

    “说吧，你们打算把我推到哪儿送死？”刚出门我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叉腰站在他们面前.
    上官诡异嘿嘿一笑，说：“想死还不容易？何须急于一时？”我欲哭无泪。这臭道士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嚷嚷着让我求他办事，现在就不顾我死活了。我的心墙瞬间被“我擦”两个字爬满了。
    忘却和尚拍拍我的肩膀，说：“乖，还是回家等死吧。只要你没事，人家总会找机会出手的。”
    上官诡异让林殷去净明宗的赵掌门家，把法坛的摆法以及生鸡蛋的使用周期告知成雷。
    我们在天道堂无所事事地等了两天，结果没等来动手害我的人，却把那具尸体的死气等出来了。
    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围着尸体打转。“啧啧，果然是走狗咒。”上官诡异脸上冒出怒气。林殷和忘却和尚深知他又要发表年轻人功利的演讲，赶紧把话题扯开。
    林殷说：“既然已经确定这人是中走狗咒死的，我们从植物园带回来的药材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吧？”忘却和尚点头，说：“清洁诅咒的药材的熬煮方法很简单。只要用大火煮开，然后再用小火慢煮三十分钟即可。对水量的没有要求。你们就看着来吧，煮出的水量够浸没尸体就成。有一点要注意的是，熬煮过程中绝对不可以打开锅盖。不然药材就会失效，前功尽弃。”
    哑叔没等我吩咐，转身就取了药材到厨房忙活去了。
    四十来分钟之后，东西就准备好了。天道堂里没有别的容器，只能把尸体放在浴缸里浸泡。我问忘却和尚需要泡多久。他说：“这个很难说。”
    药材熬出来的水原本是棕色的，泡了一下，我便看见尸体附近开始变色。忘却和尚点头，说：“不错，不错。情况良好。只要这一缸子水都变成黑紫色，就算大功告成了。臭道士，你现在就可以把下一步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上官诡异上前瞄了一眼，说：“有些尸体泡几天都没反应。超过七天之期，尸体也没用了。你们倒走运。”
    我说：“嘿嘿，大概是老天爷开始同情玉镜了吧。他之前被忘却和尚的高徒报复性地抽了魂魄，无辜遭了一劫，后来又大泄阴气。好不容易借来阴阳紫金炉吧，嘿，这倒霉催的竟然在最后关头被阴气撑破了。他倒霉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开始转运了。”
    上官诡异不由笑了，说：“真不知道说你家完魂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还是应该说他没有积德。他虽然连遭厄运，但是每一次都能侥幸不死。好了。你们在这看着吧。我去准备一下。”说完就往楼上走。
    我想起一件事，说：“清微宗的道友为什么也到林翳植物园买清除诅咒的药材？难道他们也要用送黄金战甲上门的尸体夺舍？”
    忘却和尚表情有些纠结，说：“夺舍之法是法魔罗擅长的。也是法魔罗惯用的。虽然不能说其他人就没有夺舍的可能。但是几率相当小。至少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法魔罗之外的人敢冒险强行夺舍。”
    “那他们买这种药材做什么？”我倒奇了。
    忘却和尚蹙眉，说：“还有一种可能性。如果他们能在走狗咒发作的一瞬间及时出手相救，就有可能保住中咒人的魂魄。用清除诅咒的药材符咒，极有可能会救那人一命。”
    我大喜，嘿嘿，这似乎意味着劳资不用当鱼饵了！我兴高采烈地说：“那就是说还有一个送黄金战甲的人没死？嘿嘿嘿，我们只要找到他不就知道在幕后搞鬼的是什么人了么？”
    忘却和尚说：“当然。”
    我笑得更欢了，说：“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当鱼饵引人来杀我了？”
    忘却和尚玩味地看着我笑，说：“这是当然。你有办法找到他？”
    “嗯”你们这样欺负我真的好么？真的好么？
    林殷偷笑说：“钟道友，你就不要给自己虚无缥缈的希望。老老实实在家等死吧。我们会好好看着的。”
    我擦啊！还能好好玩耍么？
    忘却和尚说：“我最想不通的是送给你的那件黄金战甲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对方行事如此缜密，没理由会失误啊。还有一点，到姓赵的和姓邱的家里送黄金战甲的人都是出了他们家一段时间才咒法身亡的。如果不是心存怀疑，有目的地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死在附近的人跟出现在他们家里的黄金战甲有关系。这家伙为什么还没走出天道堂就死了？”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天的情景，说：“难道走狗咒是按时间设置的？我突然出现，让这人耽搁了，所以没时间从天道堂走出去？”
    忘却和尚摇头，说：“可能性不大。每一个人的行动速度都不一样。下咒的人怎么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放下黄金战甲，什么时候离开？”
    他自己沉思一阵，忽然豁然开朗，说：“我倒想到一种可能性。”
    “哦？”我的好奇心已经动如癫痫了。
    忘却和尚说：“我发现我想错方向了。走狗咒是任务完成之后就会发作的诅咒。所以正常情况下，全部送黄金战甲的人都应该在放在黄金战甲的一刻就咒发身亡才对。也就是说只有这人的情况才是正常的。老赵和老邱那边怎么会这样呢？”
    “对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和林殷不约而同地问。
    忘却和尚往浴缸看了看，说：“水黑了。把尸体抬上楼去给臭道士吧。”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我和林殷赶紧堵住他，说：“不急不急！”
    我说：“这么久都等了，等多一两分钟也不碍事。你想到什么赶紧告诉我们吧。说话说一半太不厚道了。”
    忘却和尚无奈，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猜吧，下咒的人动了点小手脚，改动了一下走狗咒。所以中咒之人才会延时发作。但其实还是说不通，要动手脚自然全都动手脚，这人为什么没有延时死？”

 第163章 新的玉镜（下）

    我说：“会不会是这个人身上的走狗咒也被动手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效果？”
    忘却和尚说：“倘若如此，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围的阴阳环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阴阳环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我感觉像被人当头一击，说：“玉镜”
    忘却和尚马上明白了，猛地挺直身子说：“阴阳紫金炉中突然阴气大盛，这才导致你家完魂被阴气撑爆。现在想来，这人之所以会死在这里，跟阴阳紫金炉中的突变肯定有联系！走狗咒，阴阳紫金炉，黄金娃娃难道竟是”忘却和尚语速越来越快，人也越来越激动。
    我忙说：“你是不是想明白了？”
    忘却和尚匆匆往楼上跑，头也不回地说：“我需要验证一下，你们先把尸体给臭和尚送去！”
    “别啊！你好歹告诉我们你的猜测方向啊！”我扯着嗓子大喊，忘却和尚压根儿没理我，一阵风从楼梯跑了上去。嘿，这老头跑起来速度还挺快。
    我无奈地转头看林殷，说：“他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林殷说：“卧槽！我打小就认识臭和尚，这人老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快三十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件事这么紧张。”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但是眼下也没办法催忘却和尚。我和林殷一头一尾将湿哒哒的尸体抬上楼。这具尸体放在天道堂好几天了。我看惯了，一直没觉着他是死人。如今把他抬起来，我才迟钝地觉得有些渗人。
    把尸体抬到二楼之后。我看见上官诡异已经在厅中贴好了各色符箓。这些符箓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看着各种专业。
    屋中摆了一个法坛。这个法坛跟对付黄金娃娃的法坛自然是不一样的。法坛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也不知上官诡异是什么时候把这么高大上的香炉弄进来的。香炉中插了九支大香，三十六支小香。
    法坛四角用纸钱和铜钱按某种规律摆放。我一下子没看明白是什么规律。
    青铜香炉前空了老大一块地方。
    上官诡异见到我们，说：“来了？把尸体放在法坛前。把阴阳紫金炉取来。”我身后的胡周周应了一声，急急把阴阳紫金炉奉上。
    上官诡异把阴阳紫金炉放在青铜香炉前方空出的地方。这才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们都退开吧。”
    我们急忙退到角落。上官诡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他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放在阴阳紫金炉旁边，然后大指掐二指的第一指节上，左手三指平伸，指尖朝上。掐的正是拜请冲灵降临的天师诀。
    紧接着左手小指分开，掐本师诀呼唤值日功曹、土地神祗护法。
    完事之后从小瓷瓶之中倒出一枚黑色药丸。我记得他们之前提过要帮玉镜夺舍，除了需要新死七天之内的无损尸体，还需要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啊，听着就碉堡。
    我凑到林殷耳边，悄声问：“什么是九转还魂丹？”
    林殷盯着他师父的动作，应付式地回答我：“九转还魂丹就是经过九次提炼的还魂丹。一次提炼成为一转。能经过九次提炼的丹药不多。熬到最后的都是精华啊。”
    这时上官诡异却停下来了，抬头怒气汹汹地说：“臭和尚呢！难道要我先把魂魄引进尸体里才在尸体上构造阴气环境？”
    话音刚落，忘却和尚已经冲了过来。他手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迅速在尸体上点了几下。我看见尸体上的死气、尸气、阴气疾速变幻聚拢。忘却和尚说：“行了。赶紧的。”说完又匆匆跑掉了。
    “忘却和尚在搞什么呀？”看得我都觉得紧张了。
    幸亏上官诡异没我这么三心二意。他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尸体上。直到尸体上的气息聚成一个类似鸟巢的形状后，上官诡异马上将九转还魂丹塞进尸体口中。口中念念有词，咒文太高深，原谅我确实听不懂。
    尸体吞了九转还魂丹后，身体慢慢生出一种温暖柔和的气息。这种气息有些类似阳气，但又不是。
    这种新气息慢慢笼罩尸体全身，随后又慢慢消失。像是被身体吸收了。
    上官诡异紧张兮兮地注视着这个过程。直到最后一缕那种气息消失了，他才舒了口气，取过法坛上的阴阳紫金炉置于左手掌心。
    右手单手熟练地掐了几个指诀，而后迅速打开阴阳紫金炉，伸二指入内猛夹。一团雾蒙蒙的东西就被夹了出来。
    上官诡异不敢耽搁，马上将玉镜伤痕累累的魂魄放进那个由死气、尸气和阴气聚拢而成的“鸟巢”之中。
    雾蒙蒙的一团气息在“鸟巢”中缓缓舒展开来，逐渐现出人形。人形雾气慢慢变大，很快就变成成小。雾气与尸体重叠，但是久久无法合一。
    我有些着急，说：“不会出问题吧？”林殷拍了拍我肩膀，安慰道：“别急，等等。”
    玉镜的魂魄一直飘飘荡荡地浮在尸体之上，大有要飘走的趋势。幸亏“鸟巢”中的气息牢牢把玉镜的魂魄锁住了。不管玉镜的魂魄如何浮动，最终都能被“鸟巢”拉回来。
    让人心焦的是，“鸟巢”虽然能锁住玉镜的魂魄防止他飘走。但是却无力帮助玉镜的魂魄和尸体相融合。
    上官诡异摇头，皱眉兼叹气，说：“终究还是太弱了。我来帮你一把吧。”他从法坛的四角各取一张纸钱，然后从屋中四角摘下四张符箓。他用一张纸钱配上一张符箓，包了四包青铜香炉中的香灰。
    他将四包香灰分别放在尸体的额头、人中、心口和丹田。这动作看似简单，但是说来也怪，完成之后玉镜的魂魄便不再浮动了。
    玉镜的魂魄像吃了镇静剂一样乖乖下沉，慢慢融入尸体之中。那“鸟巢”也慢慢消失，和玉镜的魂魄一起融合在地上的尸体里。
    等了很久，尸体还是一动不动，我有些不确定，踟蹰问道：“这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胡周周天眼能力有限，看不清过程，更是着急：“对啊，玉镜老道怎么还没醒？”

 第164章 好事多磨

    上官诡异说：“把他抬到房里去吧.魂魄已经进入躯体了。”
    我将信将疑地上前探查“尸体”，发现“尸体”竟然有了微弱的脉搏。上官诡异说：“魂魄已经进入躯体了。待到他平安过了过渡期，魂魄和躯体融合，躯体内的阴阳气场平衡，这躯体就算正式复活了。到时候他自然就会醒了。”
    两成。玉镜有两成生存的几率。“唉”我叹了一口气，说，“胡周周、潘子，你们把玉镜抬回房吧。”
    他们两人应了一声，就走上前去。胡周周的手刚碰到玉镜的新躯体，玉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已经融入躯体的魂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从躯体中浮出，挣扎欲逃。
    更要命的是原本还能锁住玉镜魂魄的“鸟巢”也开始现出飘散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急。上官诡异将扑到玉镜身边。一直在房里不知忙活什么的忘却和尚也跑了出来。
    变故来得太突然，站在一旁的我和林殷他们都有些惊慌失措。都想上前帮忙，却都不知道怎么帮。上官诡异不耐烦地说：“都给老子一边玩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臭和尚，还不快过来！”
    忘却和尚重新在玉镜躯体上点了几下，出现飘散趋势的“鸟巢”又开始重新聚拢。
    “臭道士，你在这守着。你们其他人全都跟我下楼！”忘却和尚迅速抓了几样东西急匆匆往楼下跑。
    我们不明所以，但都被弄得紧张兮兮的。急急忙忙跟着他往楼下跑。“卧槽！臭和尚，发生什么事了？”林殷忙问。
    胡周周说：“刚才是怎么回事？难道夺舍过程出什么岔子了？”
    忘却和尚头也不回地说：“魂魄一旦进入躯体，就说明夺舍成功了。”
    “成功了？那玉镜的魂魄怎么会突然异动？”我不解。
    忘却和尚回头冲我一笑，说：“你等的人终于来了。”
    我等的人？我等谁？等等，我擦！是来杀我的人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出现，不带这么玩人的！
    忘却和尚指着胡周周和潘子说：“你们把所有门窗都关好，不要让任何人出入。”然后各丢一袋东西给我和林殷，说：“摆四方护阵！”
    我无限茫然，说：“四方护阵？那是什么东西？”“你连四方护阵都不知道？你这掌门是怎么混的？”忘却和尚一副要揍我的样子。
    林殷忙笑嘻嘻地帮我解围，说：“臭和尚，别废话了。你赶紧去布总阵吧。四方小阵就交给我们了。”
    忘却和尚这才哼了一声，忙他的去了。林殷说：“四方护阵由一个总阵统领，东西南北四方各由一小阵分管。四方阵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守护阵法。大多数修道之人都懂。嘿嘿，连忘却这个假和尚都懂。”
    他补后面那两句话是啥意思？是在嫌弃我么？
    “想什么呢？快点！”林殷打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无非是黄表纸和铜钱。他将黄表纸撕成一个个二指宽的人形。
    我拿起另一个袋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一种细腻的红线。很快，林殷就撕出十六个黄表纸小人。他将小纸人放在屋子的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各放四个小纸人。小纸人首尾相接排成一个矩形。完成这几步之后，林殷突然对我咧嘴一笑。经过这么多次的经验，我已经认命了。把手伸出去，说：“请吧，英雄。”
    林殷嘿嘿笑着，拿小刀划破我的手，将血滴在那十六个小纸人上。随后将铜钱压在小纸人上。“把红线给我。”林殷朝我伸手。
    我顺从地把袋子里的红线递了过去。
    他将红线绕在小纸人上，将分于四方的十六个小纸人都连接起来。
    “好了。”林殷对忘却和尚说。
    忘却和尚回头确认一眼，说：“这里也好了。”我看见他在房子中央的地板上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图形。图形的东南西北四方对应小阵的地方各插了一面杏黄小旗。
    “屋里的人都到总阵里来吧。”忘却和尚在其中一面杏黄旗子旁盘腿坐下。我、林殷和哑叔分别在其他的小旗旁坐下。
    忘却和尚瞥了我一眼，说：“你肯定不知道四方护阵的原理吧？”
    我尴尬笑笑，说：“还真不知道。请指教。”
    忘却和尚无奈摇头，说：“从刚才的情况看来，一定是有人对你动手了。但是对方并没有亲自来到你的天道堂。如果我没估计错误，对方只是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摆了对付你的阵法。”
    他笑了一下，说：“不知道该说对方倒霉还是你家完魂倒霉。对方选择的阵法似乎某种需要时间凝聚力量的阵法。不料他挑选的时机正是我们为你家完魂夺舍的时候。刚刚夺舍的魂魄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最是敏感。你家完魂异常虚脱，反应就更加强烈了。我看啊，对方的阵法才刚启动，就被咱发现了。嘿嘿，这都是托你家完魂的福。”
    “玉镜不会有事吧？”玉镜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倒霉？唉。
    忘却和尚说：“不会。咱发现得早。这会儿臭道士应该已经帮他归位了。但是话说回来，他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守住这个四方护阵。不能让对方的阵法进入天道堂。你们看好各自的杏黄小旗和对应的黄表纸人。一旦有异变马上告诉我。”
    忘却和尚说四方护阵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总阵统筹全局，四方小阵分管四方。只要有任何异常的力量通过，小阵上的黄表纸人都会产生反应。这就能帮助我们辨明无形敌人的方向。到时候我们就能出手还击。黄表纸人只是第一层防线。就算敌人的力量侥幸过了黄表纸人，还要破杏黄小旗，最后还要冲破我们这几个守阵人才能破护阵入内。
    听了忘却和尚的说明，我瞬间觉得心头大石放下了。有整整三层防线呐，怎么可能出问题？
    刚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哑叔惊慌地“啊”“啊”直叫。

 第165章 手忙脚乱

    忘却和尚瞥了我一眼，说：“你肯定不知道四方护阵的原理吧？”
    我尴尬笑笑，说：“还真不知道.请指教。”
    忘却和尚无奈摇头，说：“从刚才的情况看来，一定是有人对你动手了。但是对方并没有亲自来到你的天道堂。如果我没估计错误，对方只是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摆了对付你的阵法。”
    他笑了一下，说：“不知道该说对方倒霉还是你家完魂倒霉。对方选择的阵法似乎某种需要时间凝聚力量的阵法。不料他挑选的时机正是我们为你家完魂夺舍的时候。刚刚夺舍的魂魄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最是敏感。你家完魂异常虚脱，反应就更加强烈了。我看啊，对方的阵法才刚启动，就被咱发现了。嘿嘿，这都是托你家完魂的福。”
    “玉镜不会有事吧？”玉镜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倒霉？唉。
    忘却和尚说：“不会。咱发现得早。这会儿臭道士应该已经帮他归位了。但是话说回来，他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守住这个四方护阵。不能让对方的阵法进入天道堂。你们看好各自的杏黄小旗和对应的黄表纸人。一旦有异变马上告诉我。”
    忘却和尚说四方护阵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总阵统筹全局，四方小阵分管四方。只要有任何异常的力量通过，小阵上的黄表纸人都会产生反应。这就能帮助我们辨明无形敌人的方向。到时候我们就能出手还击。黄表纸人只是第一层防线。就算敌人的力量侥幸过了黄表纸人，还要破杏黄小旗，最后还要冲破我们这几个守阵人才能破护阵入内。
    听了忘却和尚的说明，我瞬间觉得心头大石放下了。有整整三层防线呐，怎么可能出问题？
    刚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哑叔惊慌地“啊”“啊”直叫。
    我急忙转头，看见哑叔身旁的杏黄小旗“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探头看哑叔那个方向的小阵。小阵里的黄表纸人全都好端端的，并无一丝不妥啊！怎么会这样？
    “居然能直接跨过第一层防线？嘿嘿，看来对方还真有两把刷子。”忘却和尚急忙疾步走到哑叔所在的方向。
    半截黑色的身躯从杏黄小旗旁冒了出来。那身躯有脑袋，却没有五官。
    这玩意儿我见过！我忙喊：“傀儡术！酆都鬼教的傀儡术！”但是好像不对啊林微微使的傀儡术是有距离限制的。不然她也不用扮猪吃老虎一路跟着我们。而且在傀儡变成血傀儡之前，那半截黑色身子是禁锢在地中的。杏黄小旗旁的不明物体怎么爬出来了？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我又被鄙视了。忘却百忙之中抽空白了我一眼，说：“傀儡术？谁告诉你这是傀儡术？”
    他随手弹出一小团浆糊般的阴气。“魔罗尸气！”我脱口喊道。
    魔罗尸气正中那黑色身躯的脑袋。我本以为黑色身躯会当场报废，没想到那一小团魔罗尸气只是在黑色身躯的脑袋上穿了一个小洞。黑色身躯仅仅滞了一下，随后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他脑门上的小洞竟然开始自动复原！
    “卧槽！”林殷由衷骂了一句。当初他跟我一起在x大地底见识过魔罗尸气有多霸道。我们走了狗屎运才能多次躲过魔罗尸气的攻击。然而眼前这东西被魔罗尸气正面击中，不但啥事没有，还在短短几秒之内自动复原了。这不是挑战我们的认知极限么？
    忘却和尚也颇为意外，说：“嘿嘿，有点意思。”
    “臭和尚！”林殷大叫。他那个方向的杏黄小旗也烧了起来。随后剩余两个方向的杏黄小旗全都无一幸免。杏黄小旗燃起之后，一个个黑色身躯就从一旁冒了出来。
    玛丽隔壁的，眼前这一个还没搞定，一下又冒出三个，这是要逼死我们的节奏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我听见胡周周和潘子在外大喊：“你们不能进去！”似乎还有推搡吵闹的声音。
    那三个黑色身躯冒出来的时候，忘却和尚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听到门外动静时，他却大惊，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否则这四方守阵马上就得破！”
    玛丽隔壁的，紧要关头怎么会有人要硬闯天道堂？
    我一急，说：“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出去帮忙拦着外面的人吧。”
    忘却和尚说：“不行！四方护阵一旦启动就不能让任何人出入。否则阵法即毁。这些鬼东西就不需要在这跟我们纠缠了，直接就能完成他们主人交代的任务。”他随手朝四方弹出四团魔罗尸气。虽然魔罗尸气伤不了这些黑色身躯，但好歹也能延缓一下他们的行动。在想出对付方法之前，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依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的“任务”自然是我。他们一旦长驱直入，还会附带着对倒霉鬼玉镜产生致命伤害。我擦，胡周周、潘子，你们可要挺住啊！
    “卧槽！臭和尚，你快想办法啊！”魔罗尸气产生的阻挡作用有限，林殷不由急了。我又何尝不急？我拼命搜寻脑海，但却怎么都翻不出匹配的知识。想不到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更想不出对付的方法了。
    “你们想做什么？老子说了你们现在不能进去！”“全都给老子滚！这里是私人地方，你们凭什么乱闯？再不走老子就要报警了！”胡周周和潘子的声音充满了怒气。
    我看看一下周围逐步逼近的黑色身躯，又张望一下门外互相推搡的人群，心头各种烦躁。
    忘却和尚突然伸出两只手指插进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色身躯体内，随后马上抽出手，后退几步，说：“他娘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侵蚀作用？”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脱了一层皮。要不是他反应快，那两只手指已经没了。
    但也正是这么一插，忘却和尚终于知道对方的底细。“他娘的，要对付你们的果然是高人。”他不知从哪掏出几片树叶状的金属片。而后咬破舌尖，朝黑色身躯喷出一大口血雾。

 第166章 三清堂

    “哑叔！”我大急。大门方向撞击声不断，不知道这时候如果有人闯入会造成什么后果。
    “咦？”奇了怪了。我发现哑叔踏进“黑泥”之后，我就停止下沉了。林殷又惊又喜，冲我们喊：“快上来！”
    我尝试动了一下，好嘛，原来我虽然停止下沉了，但是身体却被“黑泥”禁锢了，丝毫不能挪动。我感觉自己就像活生生被人埋在水泥池子里了。
    忘却和尚的神情很值得琢磨。他盯着哑叔，说：“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哑叔“啊”“啊”摆手，一脸茫然。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说：“什么意思？”
    忘却和尚指着哑叔说：“他进入之后，这堆东西便发生变化，这绝对不是巧合。八成是他身上的什么东西与这堆玩意儿产生相互作用了。知道是什么才好把你们弄出来。”
    哑叔一听，急忙把身上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他口袋无非装着几把零钱散钞，一串钥匙和一些小玩意儿。
    “那是什么东西！”忘却和尚突然激动地冲下来，在哑叔掏出的物品堆里捡起一个小密封袋。密封袋已经破损，里面装的是某种粉末，大半粉末都已经流出来了。
    哑叔“吱吱呀呀”地想要说明那东西是什么，只可惜我们都看不懂。
    忘却和尚把密封袋里的东西倒在手上，用二指摩挲一阵，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多云转晴，喜道：“原来是这种东西。我知道怎么救你们了！”说完匆匆往厨房跑去。
    不多会儿，就看见他捧着几个瓶瓶罐罐和几包东西跑了出来。
    “臭小子，来帮忙！”他把那几包东西递给林殷。我这才看清那是盐。忘却和尚捧出来的瓶瓶罐罐中，也包括了盐罐。
    忘却和尚打开瓶盖，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我和哑叔周围周围。酸味扑鼻，原来他把厨房里的白醋、红醋、苹果醋都拿出来了。众醋下地没几秒，我就感觉到自己又开始下沉了。“我擦！臭和尚你确定你是在救我们？”生死攸关，我也顾不得礼貌了，也跟林殷一样喊他臭和尚。
    忘却和尚没搭理我，对林殷喊：“快撒盐！”
    “哦。”林殷不明所以，匆匆把盐袋扯开。因为动作太突然，盐全都喷洒而出，弄得我一头一脸都是。你妹啊我默默动了动鼻子，把鼻孔里的盐粒喷出来
    “你们放松，千万别动。”忘却和尚一边说一边拉着林殷退出“黑泥”的范围。
    我幽怨地说：“你们都逃了，我们能放松么？”
    林殷那厮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次次都把盐扔到我脸上。我感觉就像接连挨了几下“盐巴掌”。忘却和尚撒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开始重新下沉，但是盐来了之后，我就感觉这片巨大神秘的“黑泥”连番涌动。
    我感觉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黑泥”涌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我和哑叔的身子逐渐从“黑泥”里冒了出来。
    待到我们整个身子都脱离“黑泥”之后，忘却和尚迅速上前，将一瓶不知什么液体洒在“黑泥”之上。“黑泥”居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迅速蔫成一小团如同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砰！”与此同时，大门被撞开了。几个壮汉一下刹不住车，从门口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须臾之差啊。幸亏忘却和尚已经把“黑泥”搞定了。他们要是早一秒冲进来可就难办了。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胡周周和潘子也冲了进来。
    “嘿嘿，好久不见啊，钟道友。哎呀呀，不好意思，忘记你已经被道家协会除名了。”声音听起来就讨厌，正是三清堂的堂主卢五岳。
    那几个撞门的壮汉迅速走到卢五岳后面排成一排。这阵仗，一点都不像道堂的堂主，十足就是一帮准备闹事的地痞流氓。
    卢五岳迅速扫了屋子一下，目光在地上已经萎缩的“黑泥”上停留数秒，脸上满是失望。
    我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一惊。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会遇到攻击，算准了我们此时要摆四方护阵御敌，所以才故意挑好时机硬闯天道堂？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似乎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攻击我们的正是他！
    我冷笑，说：“卢堂主好大的手笔啊。制作四件黄金战甲，光手工费就得五位数吧？”
    卢五岳莫名其妙，说：“黄金战甲？什么黄金战甲？”
    我说：“这时候还装孙子有意思吗？你别告诉我你这个时候带人硬闯我天道堂只是巧合。你不就是想破了我们的四方防阵吗？嘿嘿，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怨恨我、怨恨我们天道堂，是因为我们不识相，抢了你生意。那净明、灵宝和清微的掌门怎么你了？你要用黄金娃娃这么恶毒的方法对付人家？”
    胡周周和潘子走回我的身边。一旁的哑叔和林殷也围了过来。“卧槽，钟道友，你说他就是这次黄金战甲事件的始作俑者？”林殷警觉地盯着卢五岳。
    我瞥见一旁的忘却和尚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不然呢？卢堂主只是突然想我了，不惜派人撞门也要进来找我聊天？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正在我们御敌的紧要关头，他们就出现了。这不是摆明了是要破阵的么？除了下手对付我们的人，还有谁会知道我们此时正遭遇攻击？”
    胡周周和林殷听我这么一说，同时伸手指着卢五岳：“原来是你！”
    林殷大骂：“卧槽！我们净明宗的掌门你也敢碰？你当我们净明宗的门人都死光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什么狗屁三清堂就是我们全体净明宗门人的死敌。以后你们出门，睡觉，吃饭最好都留一个心眼。我们净明宗虽然跟你们不一样，不是专门研究害人的道术的。但手上总有一两招自卫的绝活！”
    胡周周也说：“我虽然不是灵宝宗的正式弟子，但灵宝宗的道长终究是我的启蒙老师。嘿嘿，我会把你们做过的好事一五一十告诉灵宝宗的各位高人的。不说别的，光是灵宝宗掌门邱林君道长的高徒乌鸦一人就能搞得你们鸡飞狗跳！你们趁他不在这样祸害糟践他的师父，你们猜他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第167章 意外收获

    “那个怪道乌鸦是邱掌门的徒弟？”卢五岳瞪大双眼.
    卢五岳似乎对进门之后遇到的情况有点始料未及。刚进来的时候，他还阴阳怪气地想要嘲讽我。接下来却被我们劈头盖脸地一通抢白。他涨红了脸说：“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少他妈乱往老子头上盖屎盆子！”
    “屎盆子？你敢说你只是碰巧想来找我叙旧？”我对他怒目而视。
    卢五岳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不要诬赖好人，凡事要讲究证据。”
    林殷白了他一眼，说：“还要什么证据？去哪儿找证据？大家都是玄门中人，就别整这些虚的了。你们从今往后就好自为之吧。”
    我冲胡周周和潘子摆摆手，说：“送客！”潘子反应最为激烈，“噔噔噔”跑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大喊：“都他妈给老子滚！不然惹急老子，老子一刀一个当场就把你们解决了！也不用麻烦各位使用道术对付你们了！”
    卢五岳身后那几个装门面的壮汉早就吓得直哆嗦了。卢五岳更是大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别乱来！杀人犯法的！”
    胡周周合作地帮他把潘子拦了下来，说：“卢堂主教导的是。光明正大地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偿命的。我们要好好向卢堂主学习，要用多年学习的道术来杀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比如把黄金娃娃放进黄金战甲之类的。就算找出送黄金战甲的人也不能在法律上将人家定罪，嘿嘿，这样多好。”
    说完和潘子、林殷一起掰着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卢五岳。
    卢五岳仔细看他们的脸色，发现他们好像真的打算用道术对付他后，立马现出一幅怂样，说：“什么黄金战甲，黄金娃娃？你们把话说清楚啰！”
    我“哼”了一声，说：“你要装就装个够吧。我们不奉陪了。你们还等什么？还不送客？”胡周周和潘子当即上前呼呼喝喝地将他们往外撵。
    “别介啊！嘿嘿，那什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大家都别激动，嘿嘿先把话说清楚了，说清楚了。”卢五岳也许知道灵宝宗和净明宗对付人的手段，也许只是单纯地忌惮乌鸦，此时居然赔笑起来。
    我故意说：“还有什么好说的？情况都已经明摆着了，我们谁都不是傻子。就不劳您费心了。请回吧。”
    卢五岳真心急了，说：“不带这样草菅人命的啊！你们还没审就已经判我死刑了？”
    我心中暗笑，说：“那你说吧，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硬闯天道堂？”
    卢五岳有些尴尬，说：“我们只不过”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只不过了。请吧！”胡周周和潘子马上上前，卢五岳无奈，嚷嚷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我装出一副勉强耐着性子的样子看着他。
    卢五岳迟疑了一下，说：“一位老朋友告诉我，这个时间你们将会摆某种阵法，一旦被闯入，就会前功尽弃，阵法就会毁于一旦。我最多只是来捣乱的。绝对没有害过谁！你们说的什么黄金战甲，黄金娃娃，我说真心不知道啊！”
    我们几个互换眼色，不确定卢五岳的话可不可信。
    我说：“老朋友？”
    卢五岳老实交代：“就是上次发视频给我的人。”把黄伊人拍的视频发给他的人？就是黄伊人所说的跟我关系亲密的人？
    我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他逼问：“是谁？把视频发给你的人是谁？让你过来捣乱的人是谁？”
    卢五岳连退几步，说：“我我我不”玛丽隔壁的，我说：“你也不能说出他是谁？只能说他是跟我关系亲密的人？”
    卢五岳莫名其妙，说：“他是跟你关系亲密的人？怪不得对你的一举一动这么熟悉。”“你不知道？”我倒傻了。卢五岳哭丧着脸说：“我不知道啊。我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他只是通过电子邮件跟我联系。而且就只联系过这么两次。”
    我瞪着他，说：“你最好没骗我。”卢五岳说：“我哪敢啊。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一定要相信你？你的话也能信？”胡周周不满地说。
    一直砸一旁不出声的忘却和尚突然说：“让他走吧。黄金娃娃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啊？”我们都有些意外，转头看时，发现忘却和尚一脸笃定。算了，让他们在这也碍眼，就让他们滚吧。我让卢五岳把幕后黑手跟他联系的邮箱地址写下来，这才把他们赶走。
    “臭和尚，你怎么能确定黄金娃娃跟他没有关系？”林殷问出了我们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忘却和尚说：“依我看来，黄金娃娃的事跟刚才攻击我们的东西不是同一批人搞出来的。”
    “啊？”“什么东西？”“真的假的？”也就是说要置我于死地不止一批人？这是为什么呀？我这么人见人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想我死？
    如果说黄金战甲背后隐藏阴谋，不一定是针对我的，这些神奇的黑色身躯绝逼就是冲着我来的啊！
    我指着那团已经蔫成橡皮泥的“黑泥”，问：“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忘却和尚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黑泥”，说：“这是朱天教的东西。”
    “朱天教？”我的心咯噔一下，是黄伊人么？是她要杀我？
    忘却和尚说：“这是朱天教的魑阵。”“吃阵？”我有预感又会被鄙视。忘却根本就没看我，自顾自地说：“朱天教的玄术以阴气为支撑，擅长驭鬼控怪。这个魑阵就是可以有远程控制‘魑’作怪的阵法。”
    “魑？魑魅魍魉的魑？”林殷问。
    忘却和尚点头，说：“没错。你们刚才看见的黑色的身体就是魑。这玩意儿可以变幻多种形态。这次施法布阵的人故意让它们借用傀儡的外形。我差点没认出来。”

 第168章 原来如此

    卢五岳老实交代：“就是上次发视频给我的人.”把黄伊人拍的视频发给他的人？就是黄伊人所说的跟我关系亲密的人？
    我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他逼问：“是谁？把视频发给你的人是谁？让你过来捣乱的人是谁？”
    卢五岳连退几步，说：“我我我不”玛丽隔壁的，我说：“你也不能说出他是谁？只能说他是跟我关系亲密的人？”
    卢五岳莫名其妙，说：“他是跟你关系亲密的人？怪不得对你的一举一动这么熟悉。”“你不知道？”我倒傻了。卢五岳哭丧着脸说：“我不知道啊。我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他只是通过电子邮件跟我联系。而且就只联系过这么两次。”
    我瞪着他，说：“你最好没骗我。”卢五岳说：“我哪敢啊。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一定要相信你？你的话也能信？”胡周周不满地说。
    一直砸一旁不出声的忘却和尚突然说：“让他走吧。黄金娃娃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啊？”我们都有些意外，转头看时，发现忘却和尚一脸笃定。算了，让他们在这也碍眼，就让他们滚吧。我让卢五岳把幕后黑手跟他联系的邮箱地址写下来，这才把他们赶走。
    “臭和尚，你怎么能确定黄金娃娃跟他没有关系？”林殷问出了我们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忘却和尚说：“依我看来，黄金娃娃的事跟刚才攻击我们的东西不是同一批人搞出来的。”
    “啊？”“什么东西？”“真的假的？”也就是说要置我于死地不止一批人？这是为什么呀？我这么人见人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想我死？
    如果说黄金战甲背后隐藏阴谋，不一定是针对我的，这些神奇的黑色身躯绝逼就是冲着我来的啊！
    我指着那团已经蔫成橡皮泥的“黑泥”，问：“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忘却和尚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黑泥”，说：“这是朱天教的东西。”
    “朱天教？”我的心咯噔一下，是黄伊人么？是她要杀我？
    忘却和尚说：“这是朱天教的魑阵。”“吃阵？”我有预感又会被鄙视。忘却根本就没看我，自顾自地说：“朱天教的玄术以阴气为支撑，擅长驭鬼控怪。这个魑阵就是可以有远程控制‘魑’作怪的阵法。”
    “魑？魑魅魍魉的魑？”林殷问。
    忘却和尚点头，说：“没错。你们刚才看见的黑色的身体就是魑。这玩意儿可以变幻多种形态。这次施法布阵的人故意让它们借用傀儡的外形。我差点没认出来。”
    “但是”忘却和尚有些不解，“魑阵固然是朱天教的东西。但是我们今天遇到的情况却很不一样。”
    我们都看着他。忘却和尚却不往下说了。而是往楼梯方向走去。
    又来！老是讲话讲一半有意思么！这家伙以前肯定是酒楼说故事的，讲话这么喜欢留扣子。
    我们追着忘却和尚往楼上走。上官诡异正翘脚优哉游哉地坐在玉镜旁翻报纸。林殷不满抱怨：“卧槽！臭道士，你在度假呢？你这也太悠闲了吧？刚才下面忙得一团乱，你就没想过下来帮忙？”
    上官诡异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楼下是你们负责的，关老子屁事？老子自己一个人负责一层楼，你们六个人负责一层楼，你也好意思要老子出手帮忙？”
    好吧，你赢了。
    上官诡异继续低头看报纸，随手指了指胡周周和潘子，又指了指地上的玉镜。胡周周和潘子自动自觉地把玉镜往房里抬。
    忘却和尚皱眉说：“臭道士，你刚才也感觉到楼下作怪的是什么东西了吧？”
    上官诡异这才把手上的报纸放下，略一沉吟，说：“今天的情况确实很奇怪。”
    我连这魑阵原本的样子应该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自然不会知道今天的情况哪里奇怪。我和林殷找了个位置坐下，聚精会神地等他们说出答案。
    忘却和尚伸出他被腐蚀得掉了一层皮的两根手指。上官诡异吃了一惊，说：“这是魑弄的？按理说魑不会有这么强的腐蚀作用啊。”
    忘却和尚点头，说：“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第一点。朱天教以阴气为支撑，阵法发动之前凝聚力量的时候会有大量纯阴气护法。”
    我有些明白了。刚才魑阵发动之前，正巧是玉镜夺舍入体的时候。魑阵凝聚力量的时候使周遭环境发生极大的变化，所以玉镜的魂魄才会起这么大的反应。
    然而，玉镜正是需要阴气滋养的时候。如果之前真的有大量纯阴气护法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受惊欲逃，反而应该更稳定才对。
    上官诡异说：“刚才完魂异动的时候，周围突然生出的并不是纯阴气。而是大量的阳气和我们道家术法特有的正气。施法布阵的人必是我道门中人。”
    忘却和尚点头，说：“没错。所以一开始我根本就没往朱天教方向想。发现那些玩意儿是魑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
    他皱眉想了许久，对上官诡异说：“会不会除了朱天教，还有别的门派有操控魑的法门？”
    上官诡异说：“可能性不大。刚才你们遇到的魑阵基本架构跟朱天教的魑阵是一样的，但是驱动的力量源泉不一样。我看是有道门中人不知从哪偷学到朱天教的魑阵，却没有把人家的阵法学全，只是用自己的力量驱动，才会产生这种效果。”
    忘却和尚点头表示赞同。听到这我倒松了一口气。不是黄伊人。要置我于死地的不是她。还好。还好。
    “还有一点。”忘却和尚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团“黑泥”拿了上来。他把“黑泥”丢给上官诡异，说：“魑被灭了，就是被灭了。从来没听说过魑化了之后还能重整成吃人沼泽的。”
    上官诡异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拿着那团东西左看右看，说：“这玩意儿难道”
    忘却和尚说：“没错！这已经不是魑了。这明明是魑化了之后变成的‘黑泥’，但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黑泥’就异变成诡沼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这些魑被派出来之前，已经被人处心积虑地动了手脚。”

 第169章 蛋炒饭？

    林殷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们他的朋友答应帮忙，但可能几天后才能给我们结果.
    哑叔开始着手收拾东西。看到他，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忘却和尚说：“为什么哑叔进到那什么诡沼之后，我们就停止下沉了？难道是因为那包粉末？”
    忘却和尚点头，说：“没错。说来你小子还真是有够幸运的。那个密封袋里装的是石灰粉。”
    “石灰粉？”说起石灰粉我忽然想起，在万妖窟里的时候黑衣人曾让我和林殷用石灰粉和朱砂破了人妖的虚幻境。看来石灰粉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忘却和尚说：“石灰粉有很强的吸附邪气的作用。诡沼突然遇到石灰粉，当中的各种邪秽气息猛地一下被吸走，诡沼才会突然出现瘫痪的局面。要不是你的哑叔乱打乱撞进了诡沼，也许在你被诡沼吞没了我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可是救你的最大功臣。嘿嘿，你该给人家涨工资了。”
    哑叔见到我有危险，当即奋不顾身地从总阵下来，这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我冲他打手势表示感谢。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为他养老。
    忘却和尚到房里查看玉镜的情况，说他还算稳定。
    上官诡异也说目前的情况是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内最好的了。玉镜能不能平安度过过渡期就要靠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玉镜的事情解决了。卢五岳这个乱入的小插曲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我们应该全身心投入拯救掌门人的行动中了。
    我对那两条毒蛇说：“都过这么久了，送黄金战甲的人还没对我下手，会不会人家放弃了？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把对方找出来么？”
    上官诡异拿起报纸，不咸不淡地说：“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还是默默祈祷对方有毅力吧。否则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祭拜老赵和老邱了。”
    忘却和尚沉吟一阵，说：“对方选择使用黄金战甲和黄金娃娃必有他的用意。我估计那人若要再下手，还会坚持使用同样的手段。”
    我心花怒放，说：“就是说他们还会再送一件黄金战甲来？嘿嘿嘿，担惊受怕这么久总算没白费啊。”
    “想什么呢？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林殷送了我一个白眼。
    “谁也阻止不了我对钱的热爱！”咦？我的口吻怎么跟胡周周那厮这么像？我引以为傲的节操掉到哪儿去了？你妹啊，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忘却和尚说：“黄金战甲的制造复杂，对方事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定料想不到会有失败的情况。我不认为他们手头还有额外的黄金战甲。我估计他们还会使用黄金娃娃，但是这次会用哪种方式传播还不好说。黄金娃娃是通过皮肤传播的，你以后碰触物品之前要留一份心眼。”
    这要怎么留心眼啊？每天需要碰的东西这么多，不可能每一样都防范啊。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忘却和尚。
    他被我逗乐了，笑骂：“他娘的。黄金娃娃的虫卵常人还真难以发现。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吧。哪儿都别去了。我和臭道士就委屈几天，不管什么东西都要经过我们检查才能送到你手里。这样可以了吧？”
    我那叫一个感激流涕啊，要不是怕他揍我，我真想扑到他怀里。
    夜里，我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心里老是担心玉镜那个倒霉鬼又会遭遇什么变故。既然睡不着，我决定干脆去看看玉镜。刚走出房门，我就听到楼上天台有脚步声。我吃了一惊。我们这栋楼一共有三层半。一楼开门做生意，二楼三楼住人。最上面的半层天台晚上都是关着的。上面怎么会有声音？又进贼了？
    我顺手在门后抄了一把扫把，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我擦，难道腹背受敌？转头一看，跟在我后面的原来是胡周周。
    “师父，你也睡不着？”他手里拿着半截铁管。嗯，这武器比我的好多了。
    我点头，楼上的脚步身开始变得杂沓，显然不止一个人。我正犹豫要不要把其他人叫醒，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和胡周周。
    “卧槽！你们想干嘛？”正是林殷。
    竟然是他！我没好气地嘟囔：“你有病啊！大半夜跑到天台做什么？我还以为又进贼了。”林殷打了个哈欠，说：“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那两个老不死的。”
    “他们也在上面？”搞毛啊？
    林殷说：“不跟你们说了，我要下楼找点东西。你们自己上去看吧。”说完“噔噔噔”就往楼下跑。
    半夜三更的，这三个家伙唱的是哪出啊？我本来就满心疑惑，踏进天台门之后就更加傻眼了。
    我看见地上铺了一地的碎米粒。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各自迈着一种奇怪的步法在碎米粒上缓缓移动。
    我认出上官诡异踏的是七星禹步法。忘却和尚的路数我看不出来。应该是他们法魔罗自己的步法吧。
    上官诡异看见我们，急忙冲我们摆摆手，说：“先不要进入米阵。”
    我硬生生把已经迈出去的脚抽了回来。“你们在做什么？”我问。然而上官诡异对我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不再理我了。忘却和尚更是从头到尾盯着手里的东西和自己踏出的脚印，完全当我们是隐形的。
    我讪讪地问胡周周：“你听说过这米阵吗？”胡周周茫然摇头，说：“完全没有。我只听说过用糯米可以对付僵尸。还真没见过把碎米撒地上的。”
    不一会儿，林殷已经提了一大袋东西上来了。我探头一看，袋子装的居然是几打鸡蛋。又米又鸡蛋的，你们是要做蛋炒饭吗？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殷，说：“你们到底想干嘛？想吃宵夜直接叫哑叔帮做就好了啊。”
    林殷白了我一眼，说：“宵夜你妹！我们在熬夜帮你们解谜呢。”
    “解谜？解什么谜？”

 第170章 来得正是时候

    “谁也阻止不了我对钱的热爱！”咦？我的口吻怎么跟胡周周那厮这么像？我引以为傲的节操掉到哪儿去了？你妹啊，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忘却和尚说：“黄金战甲的制造复杂，对方事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定料想不到会有失败的情况。我不认为他们手头还有额外的黄金战甲。我估计他们还会使用黄金娃娃，但是这次会用哪种方式传播还不好说。黄金娃娃是通过皮肤传播的，你以后碰触物品之前要留一份心眼。”
    这要怎么留心眼啊？每天需要碰的东西这么多，不可能每一样都防范啊。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忘却和尚。
    他被我逗乐了，笑骂：“他娘的。黄金娃娃的虫卵常人还真难以发现。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吧。哪儿都别去了。我和臭道士就委屈几天，不管什么东西都要经过我们检查才能送到你手里。这样可以了吧？”
    我那叫一个感激流涕啊，要不是怕他揍我，我真想扑到他怀里。
    夜里，我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心里老是担心玉镜那个倒霉鬼又会遭遇什么变故。既然睡不着，我决定干脆去看看玉镜。刚走出房门，我就听到楼上天台有脚步声。我吃了一惊。我们这栋楼一共有三层半。一楼开门做生意，二楼三楼住人。最上面的半层天台晚上都是关着的。上面怎么会有声音？又进贼了？
    我顺手在门后抄了一把扫把，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我擦，难道腹背受敌？转头一看，跟在我后面的原来是胡周周。
    “师父，你也睡不着？”他手里拿着半截铁管。嗯，这武器比我的好多了。
    我点头，楼上的脚步身开始变得杂沓，显然不止一个人。我正犹豫要不要把其他人叫醒，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和胡周周。
    “卧槽！你们想干嘛？”正是林殷。
    竟然是他！我没好气地嘟囔：“你有病啊！大半夜跑到天台做什么？我还以为又进贼了。”林殷打了个哈欠，说：“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那两个老不死的。”
    “他们也在上面？”搞毛啊？
    林殷说：“不跟你们说了，我要下楼找点东西。你们自己上去看吧。”说完“噔噔噔”就往楼下跑。
    半夜三更的，这三个家伙唱的是哪出啊？我本来就满心疑惑，踏进天台门之后就更加傻眼了。
    我看见地上铺了一地的碎米粒。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各自迈着一种奇怪的步法在碎米粒上缓缓移动。
    我认出上官诡异踏的是七星禹步法。忘却和尚的路数我看不出来。应该是他们法魔罗自己的步法吧。
    上官诡异看见我们，急忙冲我们摆摆手，说：“先不要进入米阵。”
    我硬生生把已经迈出去的脚抽了回来。“你们在做什么？”我问。然而上官诡异对我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不再理我了。忘却和尚更是从头到尾盯着手里的东西和自己踏出的脚印，完全当我们是隐形的。
    我讪讪地问胡周周：“你听说过这米阵吗？”胡周周茫然摇头，说：“完全没有。我只听说过用糯米可以对付僵尸。还真没见过把碎米撒地上的。”
    不一会儿，林殷已经提了一大袋东西上来了。我探头一看，袋子装的居然是几打鸡蛋。又米又鸡蛋的，你们是要做蛋炒饭吗？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殷，说：“你们到底想干嘛？想吃宵夜直接叫哑叔帮做就好了啊。”
    林殷白了我一眼，说：“宵夜你妹！我们在熬夜帮你们解谜呢。”
    “解谜？解什么谜？”
    “你们先等会儿。”林殷也踏着七星禹步法进了碎米范围，而后轻轻巧巧地用鸡蛋在碎米之上摆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形。
    林殷完成的时候，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似乎也完成了。三人共同从米阵中退了出来。
    “希望这几天别刮风，别下雨，不然就白费功夫了。”上官诡异往后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担忧。我摊手问：“你们介意说说你们这是在干嘛么？”林殷把天台的门关了，说：“下去再说吧。”
    “你是什么人！”是潘子的声音！
    我不及细想，慌忙往楼下跑去。跑到二楼的时候看见潘子把个陌生的年轻人压在地上。年轻人拼命挣扎，无奈被潘子压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潘子看见我们，急忙大喊：“师父，师公，这个小蟊贼鬼鬼祟祟地到处翻东西。幸亏被我发现了，你们快瞧瞧他有没有偷了什么东西！”
    这个节骨眼家里真的进了一个贼？未免巧合得令人无法相信。正疑惑间，我突然看见一团雾蒙蒙的气体从年轻人的头顶窜出，不到一秒变消失殆尽。而后，年轻人就不再动弹了。
    反应最大的是潘子。他颤巍巍地探了一下年轻人的脉搏，随后腾地一下从年轻人身上跳起来，惊慌失措地嚷嚷：“我什么都没做啊！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我说：“淡定！淡定！不关你的事。”
    上官诡异说：“又是走狗咒。哼。”他蹲在年轻人的尸体旁边细细翻找，最后从年轻人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张天蓝色的薄纸。“臭和尚你看。”上官诡异隔着衣服拿出薄纸递给忘却和尚。我凑过去瞧了瞧，没发现薄纸上有什么东西。
    但是忘却和尚一看便说：“黄金娃娃。”
    “上面有黄金娃娃的虫卵？”我瞪大眼睛看了许久，终于勉强看到天蓝色薄纸上有三四颗透明的小颗粒。正想问他们那种小颗粒是不是黄金娃娃的虫卵，忽然感觉到屋中阴气沸腾。
    “怎么回事？”我发现阴气沸腾的起源正是阴阳紫金炉！同样的事情似乎重演了一遍。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些天困扰我的谜底就摆在我眼前，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揭开。但是一下子还没能把这一切串连起来。
    让我想不通的是忘却和尚、上官诡异和林殷都面现喜色。上官诡异猛地站起来往天台冲去，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第171章 地下

    忘却和尚说他之前之所以突然激动地跑上楼就是因为想通了这一层.
    “像我之前说的，走狗咒是任务完成之后就会发作的诅咒。所以正常情况下，全部送黄金战甲的人都应该在放在黄金战甲的一刻就咒发身亡才对。但是从老赵和老邱那边的情况看，送黄金战甲的人身上的走狗咒被改动了，都被设置成延时发作。那么，送到天道堂的那人为什么与众不同呢？”
    我想了一阵，指着地下说：“因为下面的东西？”
    忘却和尚说：“没错！”
    他重新拿起那张天蓝色薄纸，说：“我当时就怀疑黄金战甲上原本是有黄金娃娃的虫卵的，但是那些虫卵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弄死了。黄金娃娃的虫卵一死，任务就失败了。任务一旦失败，走狗咒便不再受限，马上发作。而且黄金娃娃被杀死的时候还阴差阳错地与阴阳紫金炉产生交叉反应，导致阴阳紫金炉短时间内阴气沸腾。你家完魂才会被阴气撑破。”
    我看着地上年轻人的尸体，说：“怪不得这人会死！这人的任务应该是把薄纸上的黄金娃娃虫卵撒在屋里，但是任务还没完成他就死了。原来是因为黄金娃娃虫卵已死，他的任务失败。走狗咒才会立时发作。”
    忘却和尚说：“没错。”“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把黄金娃娃杀死的？”我迫不及待地问。
    忘却和尚摇头，说：“这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我有些不解，说：“你们不知道黄金娃娃的克星是什么？”说话间林殷已经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把锄头、铁铲。忘却和尚说：“我们对黄金娃娃的了解并不全面。所以才会想到通过米阵来确认杀死黄金娃娃的物体所在的方向。”
    上官诡异把工具递给我、胡周周和潘子，说：“我和臭和尚想了一晚上，都认为对方选送择黄金战甲一定有他的用意在。倘若对方发现你没事，八成会再次让人把黄金娃娃的虫卵撒在黄金战甲上。所以我们决定趁早在天台摆好米阵，只要黄金娃娃虫卵被杀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就能准确知道黄金娃娃克星的位置。好了。你们挖吧。”
    啊？几个意思啊？这些家伙不仅要挖我们家地板，还要让我们自己挖我们家地板？
    我万分无奈，弱弱地表达建议：“这房子毕竟不是我的。能不能等到明天先跟房子的主人说一声再动手？”
    上官诡异不耐烦地说：“哪儿这么磨叽？挖了坑改天帮他补好不就完了？”
    我一下不知如何反驳。幸亏林殷帮腔说：“算了吧，还是等明天吧。住别人的房子未经人家同意就把人家地板撬开终归不好。”
    上官诡异虽然不乐意，最终也只得勉强同意了。我说：“我们还有一个头痛的事情急需解决呢。楼上那具尸体怎么办？我们也没第二个玉镜需要夺舍了。报警吧，有嘴说不清。不报警，随意把尸体处理了也不合适啊。”
    林殷说：“这算什么事？我们就按照老赵、老邱那边的情况，把尸体丢到附近就好。说不定警方会发现这些尸体之间的联系，帮忙把雇他们过来的人揪出来呢。”
    我们依照林殷的指点，把我们可能遗留在尸体上的痕迹全都清楚干净，这才摸黑把尸体抬了出去。
    折腾了大半夜，我累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感觉还没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我起床。朦朦胧胧睁眼一看，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双双站在我的床头。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扯过被子说：“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上官诡异笑骂：“他娘的，你小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天已经亮了，赶紧跟房东联系！”
    我揉着惺忪睡眼，说：“不用这么急吧？让我再睡会儿？”上官诡异直接把我从床上拽下来，说：“你以为时间很多么？赶紧解决这件事，我们还要想办法救老赵他们。”
    我无奈地翻出手机，说：“第二次派来的人也死了。你们还有办法可以查出幕后人？还能查出黄金娃娃寄生的母体？”
    忘却和尚说：“正是因为第二次来的人也死了，我们才更需要知道杀死黄金娃娃虫卵的是什么东西。也许知道原理之后，我们就有办法为老赵他们争取时间，甚至还有可能藉此研究出母体寄生者的位置。”
    我一下兴奋起来，说：“真的？”
    忘却和尚一盆冷水泼过来，说：“你不知道‘也许’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呀，一大早的就乱画大饼。切！
    我给陈友博打了个电话，这事在电话里实在很难说清楚，我干脆只说有事找他商量，请他过来一趟。
    我介绍陈友博和众人认识之后，上官诡异开门见山地问：“这栋楼原来是用来做什么的？有地下室吗？”
    陈友博一头雾水，我简单地把这些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陈友博听后神情更加复杂，说：“居然有这种事？所幸你们都没事。你们说有东西的位置难道是在这里？”他指的方向居然正是昨晚上官诡异他们让我们挖的地方。
    我们所有人面面相觑，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忙点头，说：“是啊。”陈友博“啊”了一声，随后脸上浮出几分庆幸，说：“幸亏当年我没有把下面的东西丢了。呵呵，没想到当初一时懒惰，如今倒阴差阳错救了你。”
    地下果然有东西！我忙问：“怎么回事？”
    陈友博说：“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一个老先生。”他似乎陷进回忆之中，想了一下，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仙风道骨的人。我机缘巧合认识了老先生，熟识之后我曾问他是不是道门中人，我记得他当时神情很是凄楚。回答说算是，也不算是。”
    “我知道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老先生一直孤身一人居住在这房子里。后来他年迈病重，才有一个中年人过来照顾他。我记得老先生叫那个中年人达明，中年人称呼老先生师叔。老先生过世之后，中年人就离开了。老先生在遗嘱里把房子给了我。我本来不想要的。但转念一想，留着这栋老楼纪念老先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正是因为你也是道门中人，我才会把这栋楼借给你做道堂。”

 第172章 踏破铁鞋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扯过被子说：“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上官诡异笑骂：“他娘的，你小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天已经亮了，赶紧跟房东联系！”
    我揉着惺忪睡眼，说：“不用这么急吧？让我再睡会儿？”上官诡异直接把我从床上拽下来，说：“你以为时间很多么？赶紧解决这件事，我们还要想办法救老赵他们.”
    我无奈地翻出手机，说：“第二次派来的人也死了。你们还有办法可以查出幕后人？还能查出黄金娃娃寄生的母体？”
    忘却和尚说：“正是因为第二次来的人也死了，我们才更需要知道杀死黄金娃娃虫卵的是什么东西。也许知道原理之后，我们就有办法为老赵他们争取时间，甚至还有可能藉此研究出母体寄生者的位置。”
    我一下兴奋起来，说：“真的？”
    忘却和尚一盆冷水泼过来，说：“你不知道‘也许’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呀，一大早的就乱画大饼。切！
    我给陈友博打了个电话，这事在电话里实在很难说清楚，我干脆只说有事找他商量，请他过来一趟。
    我介绍陈友博和众人认识之后，上官诡异开门见山地问：“这栋楼原来是用来做什么的？有地下室吗？”
    陈友博一头雾水，我简单地把这些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陈友博听后神情更加复杂，说：“居然有这种事？所幸你们都没事。你们说有东西的位置难道是在这里？”他指的方向居然正是昨晚上官诡异他们让我们挖的地方。
    我们所有人面面相觑，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忙点头，说：“是啊。”陈友博“啊”了一声，随后脸上浮出几分庆幸，说：“幸亏当年我没有把下面的东西丢了。呵呵，没想到当初一时懒惰，如今倒阴差阳错救了你。”
    地下果然有东西！我忙问：“怎么回事？”
    陈友博说：“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一个老先生。”他似乎陷进回忆之中，想了一下，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仙风道骨的人。我机缘巧合认识了老先生，熟识之后我曾问他是不是道门中人，我记得他当时神情很是凄楚。回答说算是，也不算是。”
    “我知道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老先生一直孤身一人居住在这房子里。后来他年迈病重，才有一个中年人过来照顾他。我记得老先生叫那个中年人达明，中年人称呼老先生师叔。老先生过世之后，中年人就离开了。老先生在遗嘱里把房子给了我。我本来不想要的。但转念一想，留着这栋老楼纪念老先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正是因为你也是道门中人，我才会把这栋楼借给你做道堂。”
    陈友博说那个中年人离去之前跟他说尘归尘，土归土，让他把老先生的东西都清理了。陈友博把东西都处理得差不多才发现屋子里竟然还有个地下室。那时候他请的人已经收工了。他懒得再动，就干脆把地下室锁起来了。
    后来认识了我，为了让我住得舒服一点，他找装修队把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新铺的木地板把地下室的入口完全封住了。所以我们才一直不知道我们住了这么久的房子还有个地下室。
    陈友博指着那个位置，说：“这个位置就是地下室的入口。”我们把木地板撬开，果然看见一个锁着的入口。钥匙已经找不到了。我让潘子用锤子把锁打开，抬起木板，眼前就出现了一段木梯。
    地下室多年没人进出，散发着一股闷热潮湿的霉味。我们在一旁耐心等候，二三十分钟后，估计里面的二氧化碳散得差不多了，我们才走下木梯。
    地下室四壁都是书柜，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了不下千本图书。多年无人打理照料，书上早积满了灰尘。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文房四宝。室内是那么地祥和宁静，像是在静候主人的到来。可惜它们的主人，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这不就是一个书房吗？会有黄金娃娃的克星吗？”胡周周扫了四周一眼，随口说道。
    我盯着书柜上的书，说：“这里可不是一般的书房这么简单。”
    “不简单？怎么不简”胡周周一句话没说完，也发现了奥妙所在。
    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林殷抽出一本书柜上的书，说：“卧槽！这里藏的全都是道门经书啊！”
    上官诡异从书柜边走过，说：“书房的主人必定也是修道之人。他为什么说算是，也不算是？”
    我对这个问题倒不关心，我只知道那位老先生既然是修道之人，手上有那么一两件法器也是很正常的。说不定就是他收藏的法器杀了黄金娃娃的虫卵，帮我挡了这一劫。
    我说：“大家四处找找，我们要找的东西兴许就在柜子里，抽屉里。”我一边说着，随后就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就是这么一随手，差点没把我吓死！
    那个抽屉空荡荡的，里面只放了一样东西。我猛地看见那样东西惊得连退几步，想叫又叫不出声，整个人跟疯了似的。
    “卧槽！你干嘛？吃蟑螂了？”林殷皱着眉头朝我走来。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后，他也吃了一惊，大叫：“卧槽！真的假的？”
    这下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
    上官诡异不满地瞪了我们一眼，说：“大惊小怪的，没点出息！”然而他看见抽屉里的东西后，反应也没比我们好多少。他整个人都弹起来了，叫道：“他娘的！这玩意儿居然一直在你们家地底下？”
    抽屉里放着的是一块米黄色的玉器，肥头大耳，像猪又像虫。外形跟我们在枭阳墓和万妖窟中见到的玉猪龙都不大一样。但是可以看出是同一个系列的！
    “第三块玉猪龙！”我终于叫出声来。多少人为了得到这玩意儿不惜冒生命危险，不惜出卖亲友？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一直好端端地，静悄悄地躺在我们天道堂地底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擦！之前的两块玉猪龙本来也应该到我手上的，可惜被黑衣人那个霸道的家伙抢走了。不然我就能知道这三块玉猪龙是不是真的能打开鬼门关了。

 第173章 清微宗门人

    忘却和尚接过玉猪龙，说：“也罢。这玩意儿就由我们保管吧。”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锋利的目光朝我们射过来。转头一看，每个人都在默默低头翻箱倒柜，并无一人现出异样。
    是我多心了吧。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太疑神疑鬼了。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拉开别的抽屉。书桌其他的抽屉里放的是一些笔记。我随手拿起一本笔记，翻开之后，着实吓了一跳。
    笔记本扉页写了主人的名字霍元婴。
    “你们看！”我忙把笔记本递给离我最近的上官诡异。上官诡异皱眉将笔记本传给其他人。“难道那位老先生就是霍元婴？”我看着陈友博。
    陈友博莫名其妙，说：“霍元婴？霍元婴是谁？那位老先生姓祝，叫祝饶。”
    “他怎么会有霍元婴的笔记？”我有翻了其他的笔记本，发现大部分都是霍元婴的。但是有两本的封面写了个小小的“祝”字。看来那两本是那位叫祝饶的老先生的。
    上官诡异看着天花板想了一阵，说：“算是，也不算是。算是，也不算是唉，清微宗门人心里的伤痕竟然这么深。”
    我惊道：“你是说这位老先生是清微宗门人？”
    上官诡异说：“不然呢？你看这里的典籍经书和各种资料。”我茫然环顾一周，一时没发现什么。林殷不愧是上官诡异的徒弟，一下就明白他师父的意思，说：“这些经书都是清微宗一脉的。”
    上官诡异点头，说：“这些笔记记载的是霍元婴一生的研究成果，祝饶能够得到这些东西，想来不会跟霍元婴素不相识吧？”
    也对，但是陈友博所说的那个叫达明的中年人既然能管祝饶叫师叔，自然也是清微宗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地下有这些资料吧？他为什么不带走？不带走就算了，居然还随便让陈友博处理掉。
    我把我的疑问说了。上官诡异倒不觉得奇怪，说：“祝饶还守着清微宗的资料，说明他心中虽然有怨，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师门的。但是年轻一代就不一样了。兴许祝饶的师侄想让清微宗的一切都随他师叔而去，正式了结了这个门派吧。”
    我听得有些唏嘘。但是伤了的人心总是很难愈合的。又有什么办法？
    我想起林翳植物园的事，忽然有些欣喜，说：“去林翳植物园买清洁诅咒药材的难道就是那个叫达明的？”
    上官诡异说：“很有可能。清微宗门人稀落，也许如今遗留的就只有那个叫达明的了。你能找到他吗？”上官诡异问陈友博。
    陈友博摇头，说：“老先生的师侄走得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上官诡异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说：“那大家就再找找吧。看能不能找到联系那人的方法。”
    我把抽屉里的笔记本全都取了出来，翻看的时候，几封发黄的书信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信？祝饶总会跟他师侄有过书信来往吧？信上总有地址吧？
    我又是一喜，赶紧把书信捡起来。快速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祝饶写给他师侄的信，却知道这块玉猪龙的来历。
    书信是用毛笔写的，两个清微宗的道士通过这几封信商量去盗骨阎国国王梁严的墓。
    梁严的墓，说的自然是x大地底装着法绝、法尽尸骨的启明棺。怪不得那里的玉猪龙不见了，原来早就被清微宗门人“取”回来了。
    玉镜离体不久就能在这里逗留，这就说明早在雍正年间，这块玉猪龙就已经被人从x大地底转移到这里了。唉，黑衣人和法尽他们还懵懵懂懂地在x大地底lang费精力。想来真是讽刺。
    林殷快速翻阅那些笔记，说：“这本是祝饶的日记。他在第一篇就说这栋楼原本是清微宗的老宅。后来几经风雨，几次易主，他终究忘怀不了师门，回国之后就把师门老宅买了回来。让他庆幸的是，这栋楼虽然在好些人家手上转过，但是地下室的东西竟然完整保留了下来。”
    我不由笑了，说：“原来不止我们住在这里却没发现有地下室啊。”
    林殷继续翻日记，说：“这一篇是悼念他师兄的。日记里说到他这一代，清微宗只剩他和他师兄两个传人。他一辈子没收徒弟，他师兄也只有一个叫谢达明的弟子。”
    终于有线索了！我忙凑过去，问：“日记里写谢达明的联系方式了吗？”
    林殷嫌弃地瞥了我一眼，说：“你写日记会附上日记里提到的人的联系方式？”嗯，也对。我感觉我已经在崩溃的临界点了：“我擦啊！搞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办法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叫谢达明的吗？”
    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及时救了去他那送黄金战甲的人。如果那人没死，我们就有希望从他口中知道给他指派任务的是什么人。就能知这些黄金娃娃的母体寄生者在什么地方。赵掌门和邱掌门就可以得救。
    谢达明这个人很关键的好嘛！这家伙到底躲哪儿去了？
    林殷把笔记本合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咱们还是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杀死黄金娃娃的是什么东西吧。”一旁的胡周周嘟囔：“我们都快把这里翻遍了。除了书就是笔记，这里真的有能隔着几层楼把几颗几乎看不见的虫卵杀死的东西？”
    上官诡异有些不高兴，说：“米阵说有，就一定有。米阵说在这里，就一定在这里。”
    胡周周说：“但是确实没有啊！”他想了一下，异想天开地说，“你们的米阵只是说东西在这栋楼最底层的这个位置。会不会这栋神奇的老楼底下还有一层？”
    “还有一层？怎么可能？”我说。
    胡周周不满：“怎么不可能了？在发现这个地下室之前，我们也不认为有这层存在啊。难道你们认为是这些经书杀死黄金娃娃虫卵的？”

 第174章 不速之客

    陈友博莫名其妙，说：“霍元婴？霍元婴是谁？那位老先生姓祝，叫祝饶。”
    “他怎么会有霍元婴的笔记？”我有翻了其他的笔记本，发现大部分都是霍元婴的。但是有两本的封面写了个小小的“祝”字。看来那两本是那位叫祝饶的老先生的。
    上官诡异看着天花板想了一阵，说：“算是，也不算是。算是，也不算是唉，清微宗门人心里的伤痕竟然这么深。”
    我惊道：“你是说这位老先生是清微宗门人？”
    上官诡异说：“不然呢？你看这里的典籍经书和各种资料。”我茫然环顾一周，一时没发现什么。林殷不愧是上官诡异的徒弟，一下就明白他师父的意思，说：“这些经书都是清微宗一脉的。”
    上官诡异点头，说：“这些笔记记载的是霍元婴一生的研究成果，祝饶能够得到这些东西，想来不会跟霍元婴素不相识吧？”
    也对，但是陈友博所说的那个叫达明的中年人既然能管祝饶叫师叔，自然也是清微宗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地下有这些资料吧？他为什么不带走？不带走就算了，居然还随便让陈友博处理掉。
    我把我的疑问说了。上官诡异倒不觉得奇怪，说：“祝饶还守着清微宗的资料，说明他心中虽然有怨，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师门的。但是年轻一代就不一样了。兴许祝饶的师侄想让清微宗的一切都随他师叔而去，正式了结了这个门派吧。”
    我听得有些唏嘘。但是伤了的人心总是很难愈合的。又有什么办法？
    我想起林翳植物园的事，忽然有些欣喜，说：“去林翳植物园买清洁诅咒药材的难道就是那个叫达明的？”
    上官诡异说：“很有可能。清微宗门人稀落，也许如今遗留的就只有那个叫达明的了。你能找到他吗？”上官诡异问陈友博。
    陈友博摇头，说：“老先生的师侄走得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上官诡异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说：“那大家就再找找吧。看能不能找到联系那人的方法。”
    我把抽屉里的笔记本全都取了出来，翻看的时候，几封发黄的书信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信？祝饶总会跟他师侄有过书信来往吧？信上总有地址吧？
    我又是一喜，赶紧把书信捡起来。快速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祝饶写给他师侄的信，却知道这块玉猪龙的来历。
    书信是用毛笔写的，两个清微宗的道士通过这几封信商量去盗骨阎国国王梁严的墓。
    梁严的墓，说的自然是x大地底装着法绝、法尽尸骨的启明棺。怪不得那里的玉猪龙不见了，原来早就被清微宗门人“取”回来了。
    玉镜离体不久就能在这里逗留，这就说明早在雍正年间，这块玉猪龙就已经被人从x大地底转移到这里了。唉，黑衣人和法尽他们还懵懵懂懂地在x大地底lang费精力。想来真是讽刺。
    林殷快速翻阅那些笔记，说：“这本是祝饶的日记。他在第一篇就说这栋楼原本是清微宗的老宅。后来几经风雨，几次易主，他终究忘怀不了师门，回国之后就把师门老宅买了回来。让他庆幸的是，这栋楼虽然在好些人家手上转过，但是地下室的东西竟然完整保留了下来。”
    我不由笑了，说：“原来不止我们住在这里却没发现有地下室啊。”
    林殷继续翻日记，说：“这一篇是悼念他师兄的。日记里说到他这一代，清微宗只剩他和他师兄两个传人。他一辈子没收徒弟，他师兄也只有一个叫谢达明的弟子。”
    终于有线索了！我忙凑过去，问：“日记里写谢达明的联系方式了吗？”
    林殷嫌弃地瞥了我一眼，说：“你写日记会附上日记里提到的人的联系方式？”嗯，也对。我感觉我已经在崩溃的临界点了：“我擦啊！搞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办法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叫谢达明的吗？”
    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及时救了去他那送黄金战甲的人。如果那人没死，我们就有希望从他口中知道给他指派任务的是什么人。就能知这些黄金娃娃的母体寄生者在什么地方。赵掌门和邱掌门就可以得救。
    谢达明这个人很关键的好嘛！这家伙到底躲哪儿去了？
    林殷把笔记本合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咱们还是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杀死黄金娃娃的是什么东西吧。”一旁的胡周周嘟囔：“我们都快把这里翻遍了。除了书就是笔记，这里真的有能隔着几层楼把几颗几乎看不见的虫卵杀死的东西？”
    上官诡异有些不高兴，说：“米阵说有，就一定有。米阵说在这里，就一定在这里。”
    胡周周说：“但是确实没有啊！”他想了一下，异想天开地说，“你们的米阵只是说东西在这栋楼最底层的这个位置。会不会这栋神奇的老楼底下还有一层？”
    “还有一层？怎么可能？”我说。
    胡周周不满：“怎么不可能了？在发现这个地下室之前，我们也不认为有这层存在啊。难道你们认为是这些经书杀死黄金娃娃虫卵的？”
    “这”我刚要说什么，上官诡异和忘却和尚突然同时给了我一眼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我一惊，凝神细听，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传来。
    玉镜在二楼躺着，其余人都在地下室里。楼上怎么会有脚步声？难道又有人带黄金娃娃进来了？不对！脚步声不是往上走的，是往下，是往我们这里来的。
    疑虑之时，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已经顺着木梯走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可靠的胡周周和潘子马上迎了上去。
    中年人眼珠子微微一动，算是看了他们一眼，说：“推门进来的。”我的心墙又被“我擦”两个字爬满了好嘛。要不要这么酷？
    陈友博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们是不是见过？你是”中年人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陈友博这才猛然醒悟，说：“你就是祝老先生的师侄！”
    “什么！”我和林殷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他就是谢达明？今天是怎么了？我们的rp搞得太离谱了吧？先是糊里糊涂得到了一块玉猪龙，现在苦心寻找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嘿嘿，我们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好事。

 第175章 千煞钟

    “两次被送来的黄金娃娃虫卵都是被这千煞钟弄死的？”不对呀，谢达明进来之后才把这些碎片重组成千煞钟的.之前这些煞骨是分开的，我们根本就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又怎么会有能力杀死几层楼外的几颗小虫卵？
    然而上官诡异却毫无疑虑地点头说：“没错。每一块煞骨都会发出低频的鬼泣。千煞钟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把千片煞骨组合起来，最大限度地扩大了鬼泣的杀伤力。刚才千煞钟发出的鬼泣只要持续五分钟，就能震碎我们所有人的三魂七魄。”
    上官诡异说得云淡风轻，但是除了忘却和尚和谢达明，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娘娘的，原来我们刚才差点就挂了。
    上官诡异继续说：“散装煞骨发出的鬼泣人是听不到的，对人类也没有影响。却是许多邪物的绝对克星。现在看来黄金娃娃的虫卵亦是其中之一。”
    忘却和尚看着谢达明，说：“千煞钟乃洞元真人所创。洞元真人死后，这东西就失踪了，原来竟落到你们清微宗手中！你们留着煞性如此强烈的东西有什么目的？”
    洞元真人？洞元驱煞法的洞元真人？那人发明的东西还不少，但是咋每一样都是不受世人待见的？
    谢达明有些不耐烦，像是不屑回答忘却和尚的问题。但是转头看那十个一模一样的路口，别无他法，只得叹气妥协。
    “清末，一群盗墓贼进了洞元真人的墓，取出了墓里的所有陪葬品。其中就包括道门不齿的《洞元真经》和这千煞钟。先人霍元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千煞钟。他原本想改良千煞钟，凭此进行他修真救国的伟业。只可惜凭霍元婴的智慧亦无法改变千煞钟敌我皆杀的弊端。思来想去，霍元婴最终决定弃用千煞钟，着手研究改造魂魄。唉”谢达明脸上爬上一丝伤感，没有把心中的感慨说出来。
    但是我们都已意会。虽说霍元婴是为了国家大义才去研究改造魂魄这种违背阴阳法则的东西的。但这玩意儿终究逆天。逆天改命，导致霍元婴的早逝。一切的努力不过竹篮打水。让人怎能不唏嘘感叹？
    “这答案让你满意了吗？”谢达明又恢复面瘫本色。
    忘却和尚皱眉，像是在思考谢达明的话的可信度。“既然已经决定弃之不用，为什么还要不销毁，反而保留至今？”上官诡异帮他问了个问题。
    谢达明说：“霍元婴认为千煞钟是极具智慧的发明，毁之可惜。但又担心它落到歹人手中，危害人间，所有就把千煞钟分拆开来，藏于书桌之下。”
    上官诡异显然无法认同霍元婴惜宝的做法。哼了一声，说：“邪物不毁，终究是个祸害。”
    谢达明不轻不重地说：“物无正邪。”物无正邪，人才分善恶。东西用在什么地方全看持有者。
    “你取千煞钟做什么？当初你既然能叫陈先生把这栋楼的东西都处理掉，那就说明你并不想要这玩意儿，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我问。
    其他人齐齐看着谢达明，等待他的答案。
    谢达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让我们莫名其妙的话：“跟你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什么跟我们一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忘却和尚眼珠一转，说：“你知道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的下落？”
    哦谢达明的意思是他取千煞钟的目的跟我们在这翻找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杀死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拯救老赵和老邱。我擦啊，这人说话未免也太省口水了。
    谢达明说：“目前只知道四分之一。”
    “目前只知道四分之一？”忘却和尚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霎时眼中精光大亮，“黄金战甲？”
    谢达明点头。
    怪不得忘却和尚能听懂谢达明的话，这两人都是省口水一族啊。
    我急了，说：“你们在说什么？介意解释一下不？”
    忘却和尚像没听见我的话，面现喜色，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对方选择黄金战甲是有原因的。”然而他脸上的喜色不一会儿就凝结了，“他既然要用黄金娃娃害人，为什么却在黄金战甲中留下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的信息？这不是故意引我们过去吗？”
    幕后之人特意仿制了秦将的黄金战甲，并将黄金娃娃的虫卵撒在上面，目标直指正一派灵宝、茅山、净明、清微四大门派的掌门。还施用噬魂咒把送东西的人灭口。这怎么看都是为了确保中招者回天乏术啊。那人有病啊，搞了这么多东西之后，却在黄金战甲中留下寻找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的线索！
    他这是在藐视我们么？嗯，肯定是！
    “只要集齐四件黄金战甲就能知道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所在。”谢达明看着忘却和尚说。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是让忘却和尚赶紧放他出去，别耽误事。
    忘却和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哼哼，我指出生路之后，你要是使出千煞钟，我们可无一能幸免啊。”
    谢达明倒无所谓，说：“那就随你吧。我跟另外两位掌门又不认识。他们生死与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取千煞钟，还要集齐四件黄金战甲去救他们？你是雷锋吗？”我忍不住吐槽。
    谢达明伸了伸懒腰，说：“我只是好奇。”
    他说在噬魂咒发作之时，他出手保住了把黄金战甲送来的年轻人的魂魄，本以为靠林翳植物园的药材能救他一命，最后却失败了。他知道那件黄金战甲之上肯定有古怪，所以压根儿就没触碰。
    他不知怎的，突然心血来潮，把清洁诅咒的药材熬成的药汤倒在黄金战甲上。药汤撒上去没多久，黄金战甲表面便慢慢浮出一片手绘地图。他发现那地图并不完整，自然而然地推断还有别的黄金战甲。而且别的黄金战甲上也隐藏着一部分这样的地图。
    “我只是纯粹想知道幕后之人折腾这么多事情是为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出发都成，我又不急。急的是身体滋生黄金娃娃的那两位。”谢达明嚣张地与忘却和尚对视。

 第176章 十死无生

    其他人齐齐看着谢达明，等待他的答案.
    谢达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让我们莫名其妙的话：“跟你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什么跟我们一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忘却和尚眼珠一转，说：“你知道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的下落？”
    哦谢达明的意思是他取千煞钟的目的跟我们在这翻找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杀死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拯救老赵和老邱。我擦啊，这人说话未免也太省口水了。
    谢达明说：“目前只知道四分之一。”
    “目前只知道四分之一？”忘却和尚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霎时眼中精光大亮，“黄金战甲？”
    谢达明点头。
    怪不得忘却和尚能听懂谢达明的话，这两人都是省口水一族啊。
    我急了，说：“你们在说什么？介意解释一下不？”
    忘却和尚像没听见我的话，面现喜色，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对方选择黄金战甲是有原因的。”然而他脸上的喜色不一会儿就凝结了，“他既然要用黄金娃娃害人，为什么却在黄金战甲中留下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的信息？这不是故意引我们过去吗？”
    幕后之人特意仿制了秦将的黄金战甲，并将黄金娃娃的虫卵撒在上面，目标直指正一派灵宝、茅山、净明、清微四大门派的掌门。还施用噬魂咒把送东西的人灭口。这怎么看都是为了确保中招者回天乏术啊。那人有病啊，搞了这么多东西之后，却在黄金战甲中留下寻找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的线索！
    他这是在藐视我们么？嗯，肯定是！
    “只要集齐四件黄金战甲就能知道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所在。”谢达明看着忘却和尚说。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是让忘却和尚赶紧放他出去，别耽误事。
    忘却和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哼哼，我指出生路之后，你要是使出千煞钟，我们可无一能幸免啊。”
    谢达明倒无所谓，说：“那就随你吧。我跟另外两位掌门又不认识。他们生死与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取千煞钟，还要集齐四件黄金战甲去救他们？你是雷锋吗？”我忍不住吐槽。
    谢达明伸了伸懒腰，说：“我只是好奇。”
    他说在噬魂咒发作之时，他出手保住了把黄金战甲送来的年轻人的魂魄，本以为靠林翳植物园的药材能救他一命，最后却失败了。他知道那件黄金战甲之上肯定有古怪，所以压根儿就没触碰。
    他不知怎的，突然心血来潮，把清洁诅咒的药材熬成的药汤倒在黄金战甲上。药汤撒上去没多久，黄金战甲表面便慢慢浮出一片手绘地图。他发现那地图并不完整，自然而然地推断还有别的黄金战甲。而且别的黄金战甲上也隐藏着一部分这样的地图。
    “我只是纯粹想知道幕后之人折腾这么多事情是为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出发都成，我又不急。急的是身体滋生黄金娃娃的那两位。”谢达明嚣张地与忘却和尚对视。
    忘却和尚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急坏了一旁的上官诡异、林殷，甚至胡周周。
    上官诡异说：“还剩二十几天，老赵可等不及。既然知道黄金战甲里有线索，咱们就赶紧出去吧。”“是啊，臭和尚，别闹！”林殷也着急催促。
    忘却和尚无奈，对谢达明说：“要出去也可以，你先把千煞钟交出来。”
    我原本以为谢达明是不可能答应的。没想到他倒是个爽快人，当即拿出千煞钟递给忘却和尚。忘却和尚把千煞钟揣进兜里，这才扫了一眼路口，抬手指着其中一条路说：“这条就是咦？”他的脸刷的变白了。
    “怎么了？”我也慌了。尼玛只有他知道从哪儿条路能活着出去好嘛！
    忘却和尚在十个路口边上来回走了几遍，连迭声说：“怪了，怪了！”
    我们全都被他搞得紧张兮兮的。上官诡异骂道：“臭和尚，你不是也搞不清哪条是生路吧？”
    忘却和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老子怎么可能搞不清楚？”他依旧指着之前那条路，说：“这条就是生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这条路的出口被人封起来了。”
    “生路被封起来了？那不也是死路吗？”我吼道。林殷脱口而出：“卧槽！现在哪还是九死一生啊？简直就是十死无生嘛！”
    我们一下炸开了锅。上官诡异瞪着忘却和尚，说：“臭和尚，有话你就不知道好好说吗？非要显摆手段把人家困起来，现在好了吧？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谢达明反而相对冷静，说：“生路出口与被封，只能说明有人在阵外搞鬼。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进去再说吧。”
    我各种不乐意，说：“和尚，你就不能把这九死一生局撤了吗？”
    忘却和尚双手动了一下，说：“不行。有另外一股力量缠绕在这魔障幻局上。另外那股力量死死纠缠，我无法撤回自己的力量。”
    我说：“对方既然能缠住你，是不是说明他对这类的魔障幻局也有研究？能不能说明他也会使魔障幻局？”之前几乎每次遇到黑衣人他都在寻找玉猪龙。现在这里也出现一枚玉猪龙，我自然而然地怀疑他也来了。
    上官诡异点头，说：“有可能。而且想要封住生路出口，必须在附近施法。也就是说，封住生路出口的人现在就在天道堂里。”
    敌人在天道堂里？哎呀！玉镜还半死不活地在楼上躺着呢！老天爷你可别再折腾那倒霉催的了。不管敌人是谁，您老让他专心对付我们就好，千万别让他往楼上跑！
    算了，求天不如求己。我二话不说就往生路走。林殷赶紧把我拦下，说：“卧槽！你急着去投胎啊？大家先商量商量对策吧。”
    我说：“这条是不是生路？是不是只有这条是生路？”
    林殷点头。我说：“那不就行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用的是什么方法，我们都只有这一条路可选。还不如早点进去呢。”

 第177章 半截死路

    谢达明接过千煞钟，用十指在钟面上轻抚.我们遭过一次殃，现在可都学乖了，集体退到角落捂住耳朵。
    然而这次谢达明却没有再让千煞钟发出那种恐怖的尖啸声。他手法娴熟地卸下煞骨，快速将“撞钟”重组成一个类似铃铛的形状。“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叮铃铃”的响声没有刺激我们的耳膜，却直击我们的大脑。
    我觉得脑子一下变得昏沉沉的，像是一口气喝了半斤白酒。随后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放进万花筒了，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我一下把持不住平稳，“哐当”倒地。悲催的是与此同时我还感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似乎胃液胆汁都在不断往上涌。就在我胃中的呕吐物即将翻涌而出之时，萦绕脑海的“叮铃铃”声响终于戛然而止。
    我试图想要站起来，但是那种眩晕的感觉依然存在，我感觉手脚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坏了，真被忘却和尚猜中了，谢达明逃对付我们。
    一股清冷苦涩的细流从我的舌尖蜿蜒而过。冲鼻的苦涩之感就像狂风，霎时便将我脑中晕眩的阴霾扫净。
    我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咦？我能动了？我欣喜转身，看见谢达明正拿着一个鼻烟壶大小的彩瓷小瓶往每个人的嘴里倒东西。
    忘却和尚、上官诡异他们也一一醒转过来。
    “卧槽！那千煞钟是变形金刚吧？还可以自由组合。”林殷刚恢复意识就嚷嚷。
    谢达明收起彩瓷小瓶，说：“撞钟形态是洞元真人所创。铃铛形态是我派先人霍元婴的改良。铃铛形态的攻击比较温和，能对付大部分邪崇，却不会伤及活人灵魂。”
    再往前路看时，发现前路已是干干净净，除了那一小滩诡沼，什么都没有。
    “嘿嘿，这千煞钟还真是个好东西。幸亏你们没把它毁了。有空借我使使？”我毫不费力地堆出一张谄媚的假脸。
    谢达明根本就不买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千煞钟揣回兜里，对忘却和尚说：“在出去之前我想说一下，既然我们都要找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不如就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忘却和尚皱眉。我赶紧帮腔，说：“敌在暗，我在明。情形已经对我们不利。这种时候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目标相同，有什么理由不合作？”我使劲朝林殷使眼色要他帮忙说服忘却和尚。林殷也不知道是没看明白还是故意装傻，说：“钟道友，你干嘛不停眨眼？眼睛进沙子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万分嫌弃地瞪着他。眼睛进沙子？我看是眼里进傻子了！
    林殷嘿嘿一笑，这才说：“你们不是没有克制黄金娃娃的法子吗？就算我们找到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也很难对付。散装的煞骨都能震死黄金娃娃的虫卵，这变形金刚要对付黄金娃娃成虫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上官诡异也说：“清微宗门人也是我正一派同道。相信这位谢道友不是心邪之人。”
    忘却和尚见没人站在他那边，心里各种不爽，气呼呼地说：“少数服从多数。随你们便吧！”说完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上官诡异对谢达明说：“臭和尚就这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谢达明点点头，没说话，跟着忘却和尚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往前走了一段，我开始感觉到周遭有一股相当熟悉的力量在压迫着我们。这股力量就是操控魑阵的力量。纯阳温和，是我们道家独有的正气。
    就是这股力量缠绕在忘却和尚的九死一生局上，使得他无法撤回自己布下的魔障幻局。
    我问上官诡异：“你能辨别出对方师出哪门哪派么？”对方是三番两次想要害我的人。可是我没觉着自己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值得人家这么坚持不懈地来祸害我啊。如果能知道对方门派，也许还能推测一二。
    上官诡异摇头，说：“目前只能辨出是道门正气。要想知道对方具体出自哪个门派，需要一些激烈的对决。”面都没见，怎么对决？我很是失望。上官诡异接着说：“待会儿我们冲破出口障碍的时候，对方倘若出手反抗，我倒有可能趁机分析出对方的道法路数。”
    希望在人间啊！我重新振奋起来，快速前进。
    路面忽然变得潮湿。忘却和尚猛地驻足，说：“怎么回事？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我忙问。忘却和尚说：“生路干燥，死路潮湿。嘿嘿，外面这位朋友道术不容小觑啊。他并不只是想要封住生路路口，而是想要硬生生把生路改造成死路。”
    他看了一眼谢达明，说：“倘若刚才的魑成功拦下我们，为对方争取足够的时间，说不定他真有本事把这生路改了。”
    谢达明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谢。”
    忘却和尚被他气得笑了，说：“你要是有本事能冲破这半截死路，说不定我还真会谢你。”
    谢达明倒也老实，说：“这所谓的死路只是刚形成的，而且不完整，只要撒上大量石灰粉和朱砂就能破解。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急了，说：“那怎么办？我们真的只能困在这里吗？”我真想马上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弄我。
    忘却和尚沉默不语。我求救地望向上官诡异，他也脸色阴沉，不言不语。
    我忍不住说：“怎么？他说的是真的？真的只有撒石灰粉和朱砂的方法才能救我们？”
    忘却和尚和上官诡异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我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抽空了。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忽然，有人猛地拉扯我的衣角。怎么回事啊？没看见老子正忙着伤春悲秋吗？我刚想开骂，却看见哑叔憨憨的脸庞。
    哑叔数度为了我奋不顾身，我都记在心里。
    我忙站直身子，看着他说：“怎么了，哑叔？”
    哑叔焦急地用手语表达着什么。我没有系统地学过手语，只是在平常相处中学到一些日常惯用手势。哑叔这次表达的内容很复杂，我连蒙带猜了老半天，确实看不懂。
    哑叔见我看不懂，愈发着急了。

 第178章 鬼崽岭

    我试图想要站起来，但是那种眩晕的感觉依然存在，我感觉手脚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坏了，真被忘却和尚猜中了，谢达明逃对付我们。
    一股清冷苦涩的细流从我的舌尖蜿蜒而过。冲鼻的苦涩之感就像狂风，霎时便将我脑中晕眩的阴霾扫净。
    我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咦？我能动了？我欣喜转身，看见谢达明正拿着一个鼻烟壶大小的彩瓷小瓶往每个人的嘴里倒东西。
    忘却和尚、上官诡异他们也一一醒转过来。
    “卧槽！那千煞钟是变形金刚吧？还可以自由组合。”林殷刚恢复意识就嚷嚷。
    谢达明收起彩瓷小瓶，说：“撞钟形态是洞元真人所创。铃铛形态是我派先人霍元婴的改良。铃铛形态的攻击比较温和，能对付大部分邪崇，却不会伤及活人灵魂。”
    再往前路看时，发现前路已是干干净净，除了那一小滩诡沼，什么都没有。
    “嘿嘿，这千煞钟还真是个好东西。幸亏你们没把它毁了。有空借我使使？”我毫不费力地堆出一张谄媚的假脸。
    谢达明根本就不买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千煞钟揣回兜里，对忘却和尚说：“在出去之前我想说一下，既然我们都要找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不如就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忘却和尚皱眉。我赶紧帮腔，说：“敌在暗，我在明。情形已经对我们不利。这种时候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目标相同，有什么理由不合作？”我使劲朝林殷使眼色要他帮忙说服忘却和尚。林殷也不知道是没看明白还是故意装傻，说：“钟道友，你干嘛不停眨眼？眼睛进沙子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万分嫌弃地瞪着他。眼睛进沙子？我看是眼里进傻子了！
    林殷嘿嘿一笑，这才说：“你们不是没有克制黄金娃娃的法子吗？就算我们找到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也很难对付。散装的煞骨都能震死黄金娃娃的虫卵，这变形金刚要对付黄金娃娃成虫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上官诡异也说：“清微宗门人也是我正一派同道。相信这位谢道友不是心邪之人。”
    忘却和尚见没人站在他那边，心里各种不爽，气呼呼地说：“少数服从多数。随你们便吧！”说完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上官诡异对谢达明说：“臭和尚就这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谢达明点点头，没说话，跟着忘却和尚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往前走了一段，我开始感觉到周遭有一股相当熟悉的力量在压迫着我们。这股力量就是操控魑阵的力量。纯阳温和，是我们道家独有的正气。
    就是这股力量缠绕在忘却和尚的九死一生局上，使得他无法撤回自己布下的魔障幻局。
    我问上官诡异：“你能辨别出对方师出哪门哪派么？”对方是三番两次想要害我的人。可是我没觉着自己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值得人家这么坚持不懈地来祸害我啊。如果能知道对方门派，也许还能推测一二。
    上官诡异摇头，说：“目前只能辨出是道门正气。要想知道对方具体出自哪个门派，需要一些激烈的对决。”面都没见，怎么对决？我很是失望。上官诡异接着说：“待会儿我们冲破出口障碍的时候，对方倘若出手反抗，我倒有可能趁机分析出对方的道法路数。”
    希望在人间啊！我重新振奋起来，快速前进。
    路面忽然变得潮湿。忘却和尚猛地驻足，说：“怎么回事？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我忙问。忘却和尚说：“生路干燥，死路潮湿。嘿嘿，外面这位朋友道术不容小觑啊。他并不只是想要封住生路路口，而是想要硬生生把生路改造成死路。”
    他看了一眼谢达明，说：“倘若刚才的魑成功拦下我们，为对方争取足够的时间，说不定他真有本事把这生路改了。”
    谢达明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谢。”
    忘却和尚被他气得笑了，说：“你要是有本事能冲破这半截死路，说不定我还真会谢你。”
    谢达明倒也老实，说：“这所谓的死路只是刚形成的，而且不完整，只要撒上大量石灰粉和朱砂就能破解。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急了，说：“那怎么办？我们真的只能困在这里吗？”我真想马上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弄我。
    山岭上有一片神秘的石像群。那个山岭上遍布二三十厘米高的石像。
    石像有的似穿袍服，有的似披铠甲，或坐或立，这些石像虽然大小不一，但个体都不大，表情庄严肃穆，似乎在坚守着一个不可透露的秘密。
    当地村民都说不清石像的来历，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这些石像与秦始皇兵马俑一样是一个大型军阵，在守护着一位神秘而伟大人物的陵墓，这位神秘人物就是舜帝，而石像发现地旁边的一座土山就是舜帝的陵墓。
    岭上西北方向，立有一块《栎头水源坛神记》石碑。石碑是清光绪二十九年当地一个叫徐咏撰的秀才写的。这是历史上关于这些石像的唯一文字记载。它记载的，实际上是当地关于鬼崽岭石像的传说：“有奇石自土中出，俱类人形，高者不满三尺，小者略有数寸，千形万状然能祸福人、生死人此阴兵也，夜从山下来，闻鸡鸣而化石”
    老人说：“这是一支不属于人类的地下部队。他们在地面下奉命集结运行，连夜奔袭。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天亮了，随着一声鸡叫，千军万马都化成了石头，历史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在漫长的年岁里，村里人始终对鬼崽岭敬而远之。村里有的老人至今不敢前去看上一眼。
    ，这些石像有文官，头戴高冠，手持朝笏，宽衣大袖；有武官，披甲胄，执剑，骑马或骑象；有普通士兵，执剑或手握大刀，表情严肃，半蹲正在休憩，好像随时准备出征；甚至有孕妇，形体高大，隆腹，双手抱腹，头束巾。

 第179章 鬼崽岭

    手绘地图简单明了.当中某个位置画着一件黄金战甲。
    我说：“那里还有一件黄金战甲？这玩意儿是批发的吧？”
    忘却和尚说：“那个黄金战甲的图标应该是指示终点的。”我们研究了许久，最终一致认定手绘地图标示的地方在我国西南某山村。
    我让胡周周、潘子和哑叔留守天道堂。一来是为了照顾玉镜，二来赵掌门和邱掌门那边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通过他们找到我们。
    上官诡异在玉镜房里捣腾了半天，对胡周周他们三人说：“我摆了一个维阴阵。这个阵法可以帮助维持他周围的阴气浓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渡过过渡期。你们”他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最后指着胡周周说，“只有你有天眼？你的天眼能看出这里阴气浓度的变化吗？”
    胡周周摇头。
    上官诡异在玉镜床头点了一盏长明灯，说：“长明灯正常燃烧，则说明屋中阴气浓度平稳。你们不用去管。若长明灯火苗跳动，甚至熄灭，就说明阴气浓度发生了变化。你们要及时想办法重新平衡。”
    胡周周拍拍胸口说：“这简单！”
    我非常怀疑地看着他，说：“你能搞定？”
    胡周周昂首挺胸，说：“当然不能！”我们集体向他投去鄙视的眼神。胡周周丝毫不以为耻，笑嘻嘻地拉过哑叔，说：“之前玉镜阴气大泄的时候，哑叔就曾经用铜钱阵救过他。嘿嘿，不就平衡阴气浓度吗？肯定难不倒哑叔的！”
    我就说嘛，这小子什么时候长本事了。我无语得很，说：“反正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玉镜。搞不定就找赵卫、成雷两位道长帮忙。千万不要逞强，知道么？”
    把事情交代完毕，我、林殷、忘却和尚、上官诡异和谢达明马上赶往那个西南山村。
    我们到的时候已是傍晚。红霞满天，天气微凉。十几个年长的山民聚在村口聊天。我拿着地图上前，问他们知不知道黄金战甲标示的是什么地方。手机在山民中传了一圈，所有人都茫茫然。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突然叫道：“这不是鬼崽岭吗？”
    “鬼崽岭？”这名字听着就没好事。
    不出所料，其余山民听到老人的话，赶紧把手机还给我，集体噤声不语。
    我掏出一叠人民币，说：“这些钱小小意思，就当是请各位喝茶的。能不能给我说说这鬼崽岭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钱也有不好使的时候，山民们纷纷摆手，转过头侧过神，集体无视我。我觍着脸又问了一遍。嘿，这下倒好，人家干脆起身走了，拦都拦不住！
    “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不是在这小山村困傻了？连钱的面子都不给？”我土豪之心深深受挫。
    上官诡异说：“山中闭塞，老人家的观念尤为封建。找几个年轻人打听打听吧。”
    我们继续往村子里走，村子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开摩托车的年轻人。我们赶紧把他拦下，向他打听鬼崽岭。
    年轻人皱眉看着我们，说：“你们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已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干脆说：“我们是电视台的编导，听说了鬼崽岭的事情，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年轻人释然，还有些兴奋，说：“原来是这样。我们的鬼崽岭确实很值得上电视。但是我对鬼崽岭的了解不是太多，你们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回家吧。我让我们家老人好好给你们说说！”
    我说：“这敢情好。但是我们一路打听过来，你们村的老人听到‘鬼崽岭’三个字后马上像躲瘟神一样躲我们。你家老人愿意说吗？”
    年轻人想了想，说：“我就说你们是我城里来的朋友。让他们给你们讲讲我们村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到时候再顺势往话题鬼崽岭上带，嘿嘿，肯定成！就这样办！你们跟我来吧！”年轻人沾沾自喜。
    我心里默默滴汗，心说：小伙子，你这么能坑爹你家人造吗？
    年轻人家里只有他爷爷和奶奶两位老人。老人长年不见外客，我们的突然造访让他们很高兴。老人埋怨孙子没提前告诉他们要带客人回来，没准备招待我们的食物。
    老人的热情让我们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才让老人坐下聊天。
    老人不会说普通话，我们的对话大部分要靠年轻人翻译。意思意思问些关于村子风土人情的问题后，我假装不经意地说：“听说咱们村子有一个叫鬼崽岭的地方。这名字倒有意思，是怎么来的？”
    原本跟我们聊得正欢的老人一下安静下来。
    年轻人适时游说老人。我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年轻人说完之后，老人犹豫了一阵，还是对我们讲出了深埋在山村老一辈人心里的鬼崽岭不可言说的秘密。
    山村北边山岭上有一片神秘的石像群。那个山岭上遍布二三十厘米到一米不等的石刻人像。
    像态或立或蹲，或坐或仰；像高的有几尺，矮的只有寸把；有的像悬在树上，有的藏于树蔸，有的埋在地下，有的躺在水中。
    这些石像有文官，头戴高冠，手持朝笏，宽衣大袖；有武官，披甲胄，执剑，骑马或骑象；有普通士兵，执剑或手握大刀，表情严肃，半蹲正在休憩，好像随时准备出征；甚至有孕妇，形体高大，隆腹，双手抱腹，头束巾。
    当地村民都说不清石像的来历，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这些石像与秦始皇兵马俑一样是一个大型军阵，在守护着一位神秘而伟大人物的陵墓，这位神秘人物就是舜帝，而石像发现地旁边的一座土山就是舜帝的陵墓。
    岭上西北方向，立有一块《栎头水源坛神记》石碑。石碑是清光绪二十九年当地一个叫徐咏撰的秀才写的。这是历史上关于这些石像的唯一文字记载。它记载的，实际上是当地关于鬼崽岭石像的传说：“有奇石自土中出，俱类人形，高者不满三尺，小者略有数寸，千形万状然能祸福人、生死人此阴兵也，夜从山下来，闻鸡鸣而化石”
    曾有人说那些石刻人像是一支不属于人类的地下部队。他们在地面下奉命集结运行，连夜奔袭。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天亮了，随着一声鸡叫，千军万马都化成了石头，历史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在漫长的年岁里，村里人始终对鬼崽岭敬而远之。村里有的老人至今不敢前去看上一眼。连提到都觉得胆颤心惊。

 第180章 盗洞

    把事情交代完毕，我、林殷、忘却和尚、上官诡异和谢达明马上赶往那个西南山村.
    我们到的时候已是傍晚。红霞满天，天气微凉。十几个年长的山民聚在村口聊天。我拿着地图上前，问他们知不知道黄金战甲标示的是什么地方。手机在山民中传了一圈，所有人都茫茫然。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突然叫道：“这不是鬼崽岭吗？”
    “鬼崽岭？”这名字听着就没好事。
    不出所料，其余山民听到老人的话，赶紧把手机还给我，集体噤声不语。
    我掏出一叠人民币，说：“这些钱小小意思，就当是请各位喝茶的。能不能给我说说这鬼崽岭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钱也有不好使的时候，山民们纷纷摆手，转过头侧过神，集体无视我。我觍着脸又问了一遍。嘿，这下倒好，人家干脆起身走了，拦都拦不住！
    “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不是在这小山村困傻了？连钱的面子都不给？”我土豪之心深深受挫。
    上官诡异说：“山中闭塞，老人家的观念尤为封建。找几个年轻人打听打听吧。”
    我们继续往村子里走，村子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开摩托车的年轻人。我们赶紧把他拦下，向他打听鬼崽岭。
    年轻人皱眉看着我们，说：“你们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已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干脆说：“我们是电视台的编导，听说了鬼崽岭的事情，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年轻人释然，还有些兴奋，说：“原来是这样。我们的鬼崽岭确实很值得上电视。但是我对鬼崽岭的了解不是太多，你们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回家吧。我让我们家老人好好给你们说说！”
    我说：“这敢情好。但是我们一路打听过来，你们村的老人听到‘鬼崽岭’三个字后马上像躲瘟神一样躲我们。你家老人愿意说吗？”
    年轻人想了想，说：“我就说你们是我城里来的朋友。让他们给你们讲讲我们村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到时候再顺势往话题鬼崽岭上带，嘿嘿，肯定成！就这样办！你们跟我来吧！”年轻人沾沾自喜。
    我心里默默滴汗，心说：小伙子，你这么能坑爹你家人造吗？
    年轻人家里只有他爷爷和奶奶两位老人。老人长年不见外客，我们的突然造访让他们很高兴。老人埋怨孙子没提前告诉他们要带客人回来，没准备招待我们的食物。
    老人的热情让我们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才让老人坐下聊天。
    老人不会说普通话，我们的对话大部分要靠年轻人翻译。意思意思问些关于村子风土人情的问题后，我假装不经意地说：“听说咱们村子有一个叫鬼崽岭的地方。这名字倒有意思，是怎么来的？”
    原本跟我们聊得正欢的老人一下安静下来。
    年轻人适时游说老人。我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年轻人说完之后，老人犹豫了一阵，还是对我们讲出了深埋在山村老一辈人心里的鬼崽岭不可言说的秘密。
    山村北边山岭上有一片神秘的石像群。那个山岭上遍布二三十厘米到一米不等的石刻人像。
    像态或立或蹲，或坐或仰；像高的有几尺，矮的只有寸把；有的像悬在树上，有的藏于树蔸，有的埋在地下，有的躺在水中。
    这些石像有文官，头戴高冠，手持朝笏，宽衣大袖；有武官，披甲胄，执剑，骑马或骑象；有普通士兵，执剑或手握大刀，表情严肃，半蹲正在休憩，好像随时准备出征；甚至有孕妇，形体高大，隆腹，双手抱腹，头束巾。
    当地村民都说不清石像的来历，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这些石像与秦始皇兵马俑一样是一个大型军阵，在守护着一位神秘而伟大人物的陵墓，这位神秘人物就是舜帝，而石像发现地旁边的一座土山就是舜帝的陵墓。
    岭上西北方向，立有一块《栎头水源坛神记》石碑。石碑是清光绪二十九年当地一个叫徐咏撰的秀才写的。这是历史上关于这些石像的唯一文字记载。它记载的，实际上是当地关于鬼崽岭石像的传说：“有奇石自土中出，俱类人形，高者不满三尺，小者略有数寸，千形万状然能祸福人、生死人此阴兵也，夜从山下来，闻鸡鸣而化石”
    曾有人说那些石刻人像是一支不属于人类的地下部队。他们在地面下奉命集结运行，连夜奔袭。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天亮了，随着一声鸡叫，千军万马都化成了石头，历史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在漫长的年岁里，村里人始终对鬼崽岭敬而远之。村里有的老人至今不敢前去看上一眼。连提到都觉得胆颤心惊。
    因为那些石刻人像都不高，当地人俗称“鬼崽崽”。那座山岭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鬼崽岭”。
    老人神神秘秘地跟我们说，曾经有一个人不信邪，偷偷上山取了一尊“鬼崽石像”回家，结果一夜之间全家老幼都离奇死亡。
    和老人的敬畏不同，年轻人把老人的意思翻译出来之后，紧接着满不在乎地对我们说：“我们村子有不下百个偷拿‘鬼崽’遭报复的故事。连我都觉得扯淡。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我们会意一笑。我问年轻人鬼崽岭具体怎么去。他吃了一惊，说：“天都这么晚了，你们该不会打算摸黑过去吧？”
    我打哈哈说：“我们赶时间，明天就要回城了，只能趁夜里去看上一眼。”
    年轻人说：“要不我领你们过去吧。”我倒没想到年轻人这么热心。我心里虽然感激，却不得不拒绝。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到鬼崽岭不仅是为了“看上一眼”只会徒惹麻烦。
    我说：“不用，不用，我们刚打听完鬼崽岭就要走，你家老人说不准会猜出我们的目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免得他们担心。”
    年轻人也不勉强，给我们指明方向，让我们小心。
    我们辞别这一家人，直接往鬼崽岭而去。鬼崽岭岭势巍峨，古木蔽日。夜间显得极为阴森。
    “那是什么？”走在最前面的林殷突然停住脚步。
    “什么什么？”话刚出口，我就看见数道亮光在前方闪烁。

 第181章 不死将军

    然而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那个男人停下来。我们最后没有办法，干脆集体坐下看着他叫。
    也不知是不是我们的眼神攻势太过强劲，男人叫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直冒冷汗，连喘粗气。
    我踢了他一脚，说：“冷静下来了吧？可以交代了吧？”
    让人头痛的是，那家伙终于不叫了，却又开始哭了。他爬到那半截无皮尸体旁嚎啕大哭：“三哥啊，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怎么会死得这么惨！三哥啊”
    经过了这么多次尝试，我们知道用正常人的交流方法是不可能跟这人沟通的，唯有默默围在他身旁，先防止他逃跑，然后静观事态发展。
    男人抱着血淋淋的半截血尸哭得昏天暗地，连我们都不禁动容。
    男人哑着嗓子对血尸说：“我说这个斗不能倒，不能倒，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还骂我有病。现在好了吧？你连个全尸都没有。二舅他们在下面也是一样的遭遇吧？三哥啊，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说着又伏在尸体上嗷嗷哭了起来。
    我忍不住开口说：“下面还有人？”
    男人终于抬头瞪了我一眼，委屈地说：“我二舅他们四个人都下去了！”他掩面哭了一阵，说：“你们是什么人？也是冲不死将军之墓来的？”
    “不死将军？”我们集体被惊着了。不死将军？我脑子快速闪过几个词，长生不老药，心腹大将，失踪，千年
    这人说的“不死将军”会不会是那位身穿黄金战甲的秦将？忘却和尚说过只有存活千年的人身上才有可能长出黄金娃娃。倘若当年随船寻找蓬莱仙山的将军没死，不正活了千年么？
    我心中狂喜，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是黄金战甲的主人，策划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便专门打造黄金战甲传播黄金娃娃！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要在山寨的黄金战甲上留地图，生怕我们找不到母体寄生者吗？
    忘却和尚坚持自己的观点，说：“幕后之人搞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我还是不同意，说：“引我们过来做什么？怕那不死将军无聊，所以引我们过来给他作伴？依我看吧，搞这些东西的人无非就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即便留下线索受害人也杀不了母体寄生者。完全是猫玩老鼠的心理。”
    林殷最干脆，说：“你们不用争了。我们下墓里瞅瞅不就知道了吗？”
    “下去？你没看见这人的下场吗？”我霎时感觉自己被泼妇附体了，“天知道墓里有什么鬼东西，我们贸贸然下去指不定全都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林殷说：“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杀死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救两位掌门。不下去怎么杀？”
    话虽这么说，但是眼前这半截无皮血尸实在太让人瘆的慌。我根本无法想象那种痛楚。
    我们的目光重新聚集在那个男人身上。上官诡异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什么不死将军之墓的？进去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全部一五一十老实交代！”
    男人幽怨地瞪着上官诡异，说：“我凭什么告诉你们？”我说：“你二舅他们说不定还死，我们要是及时下去，说不定能救他们一命。”
    男人像是被我说动了，神情有些松动，但转眼又幽怨起来，说：“少蒙我。我三哥是跟他们一起进去的。三哥都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忘却和尚怒了，说：“你到底说不说！”
    男人也犟起来了，嚷嚷：“老子就不说！你们能把老子怎啊！”他突然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四肢乱颤。
    谢达明站在男人身畔，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凌厉。
    男人也看出是谢达明搞的鬼，一边哀嚎，一边哀求：“快救救我！英雄！好汉！啊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还不行吗？啊”
    谢达明这才蹲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男人的嘴巴。男人像触电般疾速抖动，一缕缕阴气从他的耳朵慢慢散了出来。阴气散尽，男人才渐渐恢复正常。“你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男人见鬼似的想要爬走。
    谢达明也不追，只是冷冷地说：“还想再试一次吗？”
    男人像被人点穴似的猛地僵住了。一秒之后，又灰溜溜地爬了回来。我乐了，说：“老谢，你使的是什么法子？”
    谢达明一如既往地省口水，说：“阴气。”
    阴气？我看见了！然后呢？
    上官诡异看不过去了，解释说：“强行把阴气灌进活人体内会让人全身如蚁噬般疼痛。”他看向谢达明的目光带有三分赞赏，“灌阴气进活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几乎都没看见你的动作，你就已经完成，功力可见一斑。”
    谢达明微微颔首致意。
    我心底一凉，默默对自己说这特么也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主啊。
    “说吧。”谢达明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男人再也不敢磨叽，一五一十地将他知道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他叫李二狗，是邻村的农民。他二舅是个盗墓的。几十年来，李二狗和他三哥都没想过跟着二舅进这个行当。
    直到三天前，他们村子来了几个外地人。那些人说的是g城话。巧的是李二狗的三哥在g城打过几年工，能听懂一点。
    那些人的对话中提到不死将军的墓就在鬼崽岭上。当时李二狗的三哥还觉得奇怪，既然是不死将军，就应该活人啊，活人怎么会有墓？因为疑惑，他就更用心偷听他们的对话。
    但是那些人说话的语速太快，李二狗三哥只零星听懂了宝藏，黄金战甲，玉猪龙几个词。
    我们的神经再次被挑动起来，“玉猪龙？那些g城人提到玉猪龙？”我激动地抓住李二狗的肩膀。
    “是是啊怎么了？玉猪龙是什么东西？”李二狗被我吓到了。
    我之所以这么失态，是因为之前女神宾馆的周教授正是g城人。他向我隐瞒帛书中有玉猪龙的线索定有目的。
    我理了理情绪，说：“没什么。你继续说。”

 第182章 下墓

    我们的目光重新聚集在那个男人身上.上官诡异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什么不死将军之墓的？进去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全部一五一十老实交代！”
    男人幽怨地瞪着上官诡异，说：“我凭什么告诉你们？”我说：“你二舅他们说不定还死，我们要是及时下去，说不定能救他们一命。”
    男人像是被我说动了，神情有些松动，但转眼又幽怨起来，说：“少蒙我。我三哥是跟他们一起进去的。三哥都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忘却和尚怒了，说：“你到底说不说！”
    男人也犟起来了，嚷嚷：“老子就不说！你们能把老子怎啊！”他突然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四肢乱颤。
    谢达明站在男人身畔，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凌厉。
    男人也看出是谢达明搞的鬼，一边哀嚎，一边哀求：“快救救我！英雄！好汉！啊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还不行吗？啊”
    谢达明这才蹲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男人的嘴巴。男人像触电般疾速抖动，一缕缕阴气从他的耳朵慢慢散了出来。阴气散尽，男人才渐渐恢复正常。“你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男人见鬼似的想要爬走。
    谢达明也不追，只是冷冷地说：“还想再试一次吗？”
    男人像被人点穴似的猛地僵住了。一秒之后，又灰溜溜地爬了回来。我乐了，说：“老谢，你使的是什么法子？”
    谢达明一如既往地省口水，说：“阴气。”
    阴气？我看见了！然后呢？
    上官诡异看不过去了，解释说：“强行把阴气灌进活人体内会让人全身如蚁噬般疼痛。”他看向谢达明的目光带有三分赞赏，“灌阴气进活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几乎都没看见你的动作，你就已经完成，功力可见一斑。”
    谢达明微微颔首致意。
    我心底一凉，默默对自己说这特么也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主啊。
    “说吧。”谢达明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男人再也不敢磨叽，一五一十地将他知道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他叫李二狗，是邻村的农民。他二舅是个盗墓的。几十年来，李二狗和他三哥都没想过跟着二舅进这个行当。
    直到三天前，他们村子来了几个外地人。那些人说的是g城话。巧的是李二狗的三哥在g城打过几年工，能听懂一点。
    那些人的对话中提到不死将军的墓就在鬼崽岭上。当时李二狗的三哥还觉得奇怪，既然是不死将军，就应该活人啊，活人怎么会有墓？因为疑惑，他就更用心偷听他们的对话。
    但是那些人说话的语速太快，李二狗三哥只零星听懂了宝藏，黄金战甲，玉猪龙几个词。
    我们的神经再次被挑动起来，“玉猪龙？那些g城人提到玉猪龙？”我激动地抓住李二狗的肩膀。
    “是是啊怎么了？玉猪龙是什么东西？”李二狗被我吓到了。
    我之所以这么失态，是因为之前女神宾馆的周教授正是g城人。他向我隐瞒帛书中有玉猪龙的线索定有目的。
    我理了理情绪，说：“没什么。你继续说。”
    李二狗说他三哥一寻思黄金战甲肯定是值钱玩意儿，就把这意外听到的信息告诉了他们二舅。
    他们二舅跟以往一样想要说服他们两兄弟跟他盗墓。这回李二狗的三哥动摇了。李二狗三哥的大儿子准备在城里买房结婚，不够钱给首付，要求自己老父帮补。女儿刚考上大学，也需要好几万支出。
    李二狗三哥每年辛苦种地加上外出打工赚来的钱根本就不够。
    李二狗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哥寻思着跟二舅干这么一次，分上一笔钱就能把儿女债给还啰。所以才会答应给二舅打下手。没想到刚从盗洞下去就给整成这副模样了。三哥啊”
    听了这些，再看那半截无皮血尸，更让人感觉唏嘘。
    连上官诡异都不禁叹了口气，唯有忘却和尚跟谢达明这两个冷血的家伙完全无动于衷。
    李二狗哭得抽抽搭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抬眼看到谢达明冷漠而略带威胁的眼神，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说。
    鬼崽岭的传说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但是他们既然要干盗墓的活计，自然不会顾忌这些。
    他们打好盗洞之后，洞中忽然飘出一小片金色的小飞虫。李二狗虽然没倒过斗，但也知道这情况不寻常。
    他们所有人都因这一情况而有所迟疑。李二狗本来就不想来，他来纯粹是为了帮他三哥。见到这种情况，他马上说这个墓邪门，劝其他人放弃。
    他二舅和伙计合作盗墓几十年，都不是信邪的人。他三哥等钱用，也顾不得什么邪门不邪门了。最终除了李二狗，其余的人全都下了盗洞。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刚下盗洞，李二狗的三哥就变成半截无皮血人爬上来。余人生死未卜。
    “金色的小飞虫？那会是什么？”我问。
    忘却和尚说：“应该就是黄金娃娃。”
    “不会吧！”我深深觉得我的三观不接受这个答案。黄金娃娃不是人体寄生虫吗？怎么会长出翅膀飞出来？尼玛太不科学了。
    忘却和尚说：“黄金娃娃寄居人体。长成之后就会冲破人体皮肤离开，寻找下一处栖息之地。这样才不会因为寄生者死亡而灭族。”
    我脑补千千万万黄金娃娃冲出寄生者皮肤爬出来的画面，着实把自己恶心到了。
    我忙挥手把脑子里的画面打乱。林殷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卧槽！钟道友，你吓傻了？跳什么舞啊？”跳舞？跳舞就跳舞吧。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想通过挥手把脑子的画面打散不得被笑死？
    我干咳两声，说：“他三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别告诉我是黄金娃娃咬的”
    忘却和尚说：“当然不是。黄金娃娃这种东西很奇特。他们只能在寿命千年以上的活人身体里繁殖。但是并不会伤及寄生体的生命。但是他们的虫卵一旦进入普通人的身体，就会造成老赵和老邱那种情况。受害者死后，他们身体里的黄金娃娃也活不了。但是黄金娃娃长成之后，冲破寄生体皮肤出来之后，就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第183章 是我眼花吗？

    盗洞还遗留着一根血迹斑斑的绳索.我拉了拉，还算结实。我和林殷一前一后顺着绳索滑下盗洞。
    因为担心下面有情况，我们下滑的速度很慢。所幸下滑途中并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盗洞不深，很快我们的脚就落到“地面”了。但是咦？奇怪，地面为什么是软的？而且好像还湿哒哒的。
    拿手电筒一照，我们不由相拥跳了起来。“卧槽！什么玩意儿！”
    盗洞之下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古墓，而是一个类似枯井的狭小空间。我们正踩在一堆红色的血肉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红色的血肉是四具无皮尸体！靠近绳索的位置还有半截同样失去皮肤的下半身，显然是属于李二狗三哥的。
    另外四具尸体自然就是李二狗的二舅他们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说不出地想死：“不如我们上去吧！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娘娘的，其实我跟赵掌门和邱掌门都不认识。就算我见死不救，你们做了鬼也不能来找我啊！做人做鬼都要厚道啊！
    上官诡异趴在盗洞口边上往下探头：“你们看到什么了？”我气呼呼地抬头嚷嚷：“这么想知道你自己下来看啊！”上官诡异突然站起来嘿嘿阴笑，说：“哎呀，刚才喝了几瓶水，一直没找到地方上厕所。啧啧，这个地方挺好的哈，风景优美，僻静无人，呀，地上正好有个洞！真是天助我也。”
    这老家伙在演话剧吗？胡说八道些什么？语气咋这么浮夸？还有，尼玛他为什么脱裤子？
    “嗯，老子就在这放放水吧。”
    “别！”“停！”我们连迭声大叫。我泪流满面，说：“你师父一直这么为老不尊么？”林殷掩面而泣：“那老不死的节操早就被他打包出售了！”
    “说不说？”上官诡异又作势要脱裤子。
    我们连忙摆手，说：“别！别！别！说还不行吗？这里有四具半无皮血尸！”
    这话一出，马上听到李二狗震天的哭声。他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着像是在抱怨他二舅不听他的。
    “还有呢？”上官诡异往下探头。
    我说：“没有了！这里就只有三四平，除了这些血尸没有任何东西。”
    上官诡异不相信，说：“你们找清楚了吗？没有机关暗道？”这么一说我到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地四壁是由大块大块的岩石砌成的。显然经过人工雕琢，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是什么人在这了无人知的地底动了如此大的工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和林殷齐齐用手电筒照向前方的岩石墙壁。“是我眼花吗？”我似乎看到墙壁在涌动。林殷说：“卧槽！我也看见了。这墙是液体做成的吗？”
    我看了看地上的血尸，犹疑着说：“要不要上前看清楚？”
    林殷说：“还是别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朝岩壁丢过去。怪事发生了，钥匙砸到岩壁上之后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稳稳黏在上面了！
    随后岩壁似乎瞬间液化，层层滚动着将钥匙吞噬。
    “什么情况！”我大叫。刹那之后，我便看见那串钥匙被岩壁吐了出来。但是被吐出来的钥匙表面已经被腐蚀变形了。
    这下我们终于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了！是岩壁！他们下到这里之后肯定接触了岩壁，然后悲催地被岩壁吞噬再吐出来，结果全都落得如斯下场。
    林殷那小子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又往岩壁丢了样东西。情况跟之前一样，岩壁涌动将他丢的东西淹没。这次他丢的东西比那串钥匙大一些，岩壁涌动的幅度也相对大一些。
    “你们在下面鬼叫什么？”上官诡异在上边大喊。算他良心未泯，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我们把这里的情况说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边霎时没了声响。我看到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但是这帮家伙商量了老半天都没有结果。
    我们跟这么多血尸待在一个小空间很折磨的好嘛！何况前方还有一面不知用什么做成的能“吃人”的墙！
    我弱弱地提议：“那什么有商有量是好事，不如我们上去跟你们一同愉快地思考吧。”那些家伙压根儿就不搭理我。我和林殷交换一个眼神，决定先上去再说。
    然而我们的手刚碰到绳索，就听见上官诡异的骂声：“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想做什么？”
    尼玛时运不济啊，这样都能被发现！我笑嘻嘻地说：“我们再这闲着也是闲着，也该上去吹吹风，透透气了。嘿嘿嘿，你看夜色这么好，我们要是不好好欣赏岂不是辜负了苍天？”
    “胡扯些什么！”上官诡异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糟老头，“你们马上就不会闲着了！”
    他们又凑到一起窸窸窣窣地说了什么。随后忘却和尚过来跟我们说：“你们好好看看，那面岩壁上有没有眼睛。”
    “眼睛？”墙壁上怎么可能有眼睛？是他们傻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林殷没我这么多疑问，拿着手电筒稍微上前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那面岩壁。我不紧不慢地跟过去，说：“你不是真的认为墙上会有眼睛吧？”
    林殷眼睛没离开过岩壁，说：“我认识臭和尚这么多年，知道他的秉性。他说有，八成就有。”
    是么？我将信将疑地加入搜索墙壁眼睛的行列。这面墙乍一看像是用花岗岩砌成的。墙面给人一种粗狂原始的感觉。但是仔细一瞧，就会看见岩壁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起伏涌动。
    说来也怪，余下三面墙壁都不同程度地长了青苔。唯独那一面“会呼吸的”岩壁干干净净，而且还莫名散发某种光泽。
    我说：“这墙肯定是吃人吃多了，营养过剩。不然怎么会如此这般地油光满面？”
    “卧槽！你看那里。”林殷的手电筒光束停在岩壁的左上方。“咋了？”我一下没看出究竟来。
    林殷晃了晃手电筒，说：“那里是不是有两颗石子？”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该处果然有两颗圆润的小圆石。整面岩壁都在起伏，唯有那两颗石子岿然不动。
    我退了几步，说：“这样看来，这两颗石子确实挺像岩壁的眼睛的。”

 第184章 吃人的墙壁

    “臭和尚，你说的眼睛是两颗小石子吗？”林殷朝上边较叫道.
    我听到他们在上面喧腾起来。忘却和尚好像在说还真的是。上官诡异的声音也变得很兴奋，但说什么我却没听清。
    我们有些不耐烦，一起嚷嚷：“你们能先不聊天吗？尊重我们一下会死啊？”
    忘却和尚这才说：“你们只要把岩壁的眼睛戳瞎，这玩意儿就算破了！”说得轻巧！这又不是普通的墙！靠上去分分钟有被吞掉的危险好嘛！而且那是石子，又不是真的眼睛，怎么戳瞎？
    林殷也很无奈，说：“那什么，其实我们不赶时间，不如你们先抽空跟我们说说那是什么东西？”
    继母上官诡异极其不耐烦地说：“哪儿这么多废话？你们直接把那两颗石子打下来不就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还能不能聊天了？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就算了，还不肯回答问题！我们要是不幸死了，岂不是连自己死在什么东西手上都不知道？
    我的犟脾气上头，脑子一热，说：“我一定要知道我说怎么死的！”
    林殷白了我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死了！”我无语凝咽，我怎么又把脑子里的话省了？算了算了，也甭解释了。我冲上官诡异他们喊：“你们不交代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就不动手！有本事你们自己下来自己搞定！”
    上官诡异还想开骂，忘却和尚挥了挥手，对我们说：“原本我们也不确定，你们发现那两颗石子，我们才百分百肯定那是饕餮之垣。”
    什么玩意儿？饕餮我知道。饕餮是是传说中龙的第五子。《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
    饕餮出了名地贪吃好食。广东话里至今把吃货叫“老饕”。
    但是饕餮之垣是什么？我还真没听说过。
    忘却和尚说：“饕餮之垣跟饕餮没有关系。只是取‘好食’之意。饕餮之垣可吞噬万物。本来应该长齐‘五官’。但是这样一来，这些人就不可能有从墙垣之中逃出的可能。他们应该全都被墙垣吞噬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啊，为什么呢？
    忘却和尚说：“我们寻思应该是这里的饕餮之垣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展完整。所以只能吞食却无法消化。未发展完整的饕餮之垣没有耳、眉、鼻、口，但是必有眼睛。”
    原来如此。我瞬间启动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问：“饕餮之垣是怎么形成的？”
    上官诡异说：“嘿，哪儿这么多问题？不知道我们赶时间吗？”我嚣张地朝他做鬼脸，说：“知道赶时间就赶紧回答老子问题！”
    上官诡异怒气汹汹地说：“现在的年轻人！指望你们做点事简直比登天还难！”说着竟然抓起绳索，滴溜溜地滑了下来。
    我惊恐地躲到林殷身后，说：“干嘛？你是来打我的吗？”
    上官诡异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没你这么悠闲！眼睛在哪儿？”我和林殷赶紧用手电筒指出那两块小石子的方向。
    “臭和尚，你说的眼睛是两颗小石子吗？”林殷朝上边较叫道。
    我听到他们在上面喧腾起来。忘却和尚好像在说还真的是。上官诡异的声音也变得很兴奋，但说什么我却没听清。
    我们有些不耐烦，一起嚷嚷：“你们能先不聊天吗？尊重我们一下会死啊？”
    忘却和尚这才说：“你们只要把岩壁的眼睛戳瞎，这玩意儿就算破了！”说得轻巧！这又不是普通的墙！靠上去分分钟有被吞掉的危险好嘛！而且那是石子，又不是真的眼睛，怎么戳瞎？
    林殷也很无奈，说：“那什么，其实我们不赶时间，不如你们先抽空跟我们说说那是什么东西？”
    继母上官诡异极其不耐烦地说：“哪儿这么多废话？你们直接把那两颗石子打下来不就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还能不能聊天了？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就算了，还不肯回答问题！我们要是不幸死了，岂不是连自己死在什么东西手上都不知道？
    我的犟脾气上头，脑子一热，说：“我一定要知道我说怎么死的！”
    林殷白了我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死了！”我无语凝咽，我怎么又把脑子里的话省了？算了算了，也甭解释了。我冲上官诡异他们喊：“你们不交代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就不动手！有本事你们自己下来自己搞定！”
    上官诡异还想开骂，忘却和尚挥了挥手，对我们说：“原本我们也不确定，你们发现那两颗石子，我们才百分百肯定那是饕餮之垣。”
    什么玩意儿？饕餮我知道。饕餮是是传说中龙的第五子。《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
    饕餮出了名地贪吃好食。广东话里至今把吃货叫“老饕”。
    但是饕餮之垣是什么？我还真没听说过。
    忘却和尚说：“饕餮之垣跟饕餮没有关系。只是取‘好食’之意。饕餮之垣可吞噬万物。本来应该长齐‘五官’。但是这样一来，这些人就不可能有从墙垣之中逃出的可能。他们应该全都被墙垣吞噬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啊，为什么呢？
    忘却和尚说：“我们寻思应该是这里的饕餮之垣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展完整。所以只能吞食却无法消化。未发展完整的饕餮之垣没有耳、眉、鼻、口，但是必有眼睛。”
    原来如此。我瞬间启动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问：“饕餮之垣是怎么形成的？”
    上官诡异说：“嘿，哪儿这么多问题？不知道我们赶时间吗？”我嚣张地朝他做鬼脸，说：“知道赶时间就赶紧回答老子问题！”
    上官诡异怒气汹汹地说：“现在的年轻人！指望你们做点事简直比登天还难！”说着竟然抓起绳索，滴溜溜地滑了下来。
    我惊恐地躲到林殷身后，说：“干嘛？你是来打我的吗？”
    上官诡异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没你这么悠闲！眼睛在哪儿？”我和林殷赶紧用手电筒指出那两块小石子的方向。

 第185章

    “臭和尚，你说的眼睛是两颗小石子吗？”林殷朝上边较叫道.
    我听到他们在上面喧腾起来。忘却和尚好像在说还真的是。上官诡异的声音也变得很兴奋，但说什么我却没听清。
    我们有些不耐烦，一起嚷嚷：“你们能先不聊天吗？尊重我们一下会死啊？”
    忘却和尚这才说：“你们只要把岩壁的眼睛戳瞎，这玩意儿就算破了！”说得轻巧！这又不是普通的墙！靠上去分分钟有被吞掉的危险好嘛！而且那是石子，又不是真的眼睛，怎么戳瞎？
    林殷也很无奈，说：“那什么，其实我们不赶时间，不如你们先抽空跟我们说说那是什么东西？”
    继母上官诡异极其不耐烦地说：“哪儿这么多废话？你们直接把那两颗石子打下来不就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还能不能聊天了？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就算了，还不肯回答问题！我们要是不幸死了，岂不是连自己死在什么东西手上都不知道？
    我的犟脾气上头，脑子一热，说：“我一定要知道我说怎么死的！”
    林殷白了我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死了！”我无语凝咽，我怎么又把脑子里的话省了？算了算了，也甭解释了。我冲上官诡异他们喊：“你们不交代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就不动手！有本事你们自己下来自己搞定！”
    上官诡异还想开骂，忘却和尚挥了挥手，对我们说：“原本我们也不确定，你们发现那两颗石子，我们才百分百肯定那是饕餮之垣。”
    什么玩意儿？饕餮我知道。饕餮是是传说中龙的第五子。《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
    饕餮出了名地贪吃好食。广东话里至今把吃货叫“老饕”。
    但是饕餮之垣是什么？我还真没听说过。
    忘却和尚说：“饕餮之垣跟饕餮没有关系。只是取‘好食’之意。饕餮之垣可吞噬万物。本来应该长齐‘五官’。但是这样一来，这些人就不可能有从墙垣之中逃出的可能。他们应该全都被墙垣吞噬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啊，为什么呢？
    忘却和尚说：“我们寻思应该是这里的饕餮之垣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展完整。所以只能吞食却无法消化。未发展完整的饕餮之垣没有耳、眉、鼻、口，但是必有眼睛。”
    原来如此。我瞬间启动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问：“饕餮之垣是怎么形成的？”
    上官诡异说：“嘿，哪儿这么多问题？不知道我们赶时间吗？”我嚣张地朝他做鬼脸，说：“知道赶时间就赶紧回答老子问题！”
    上官诡异怒气汹汹地说：“现在的年轻人！指望你们做点事简直比登天还难！”说着竟然抓起绳索，滴溜溜地滑了下来。
    我惊恐地躲到林殷身后，说：“干嘛？你是来打我的吗？”
    上官诡异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没你这么悠闲！眼睛在哪儿？”我和林殷赶紧用手电筒指出那两块小石子的方向。
    上官诡异挽起袖子风风火火就要上前。我和林殷都急了。林殷一把抱住他师父，说：“师父，千万别冲动！这面墙壁可是会吃人的！不小心碰到可就完了！”
    上官诡异挣扎了几下，居然没挣出林殷的怀抱。我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这两人，莫名觉得很有爱。林殷从我暧昧的眼神看出的端倪，一下把上官诡异放开，说：“好像太基情了。不好意思，激动了，激动了。”
    上官诡异白了他一眼，骂道：“莫名其妙！”说完还是要上前。林殷急了，再次抱住上官诡异，哀求：“师父三思啊！我可不想看到你变成另一具无皮血尸！”
    我本来以为上官诡异多多少少会有些感动，没想到他踹了林殷一脚，说：“老子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吗？”
    果然是无情的继母模式啊。林殷啊，林殷，你前世是灰姑娘么？
    林殷不情不愿地放开上官诡异，说：“你确定没事？”
    “当然没事！你们都往后退。还有，小子！”上官诡异突然把冰冷的眼神投向我。
    “啊？咋了？”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把你的匕首借给我。”上官诡异盯着墙壁上的两颗小圆石，朝我伸出手。
    “你想做什么？你不是要拿我的匕首喂这饕餮之垣吧？”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啧！废什么话！拿来！”上官诡异干脆直接转身朝我冲过来。
    “这是要抢的意思么？”这世界真的没有王法了么？
    “我会把匕首完璧归赵的！少他妈磨磨唧唧的！”
    我勉为其难地抽出匕首递给他，叮嘱说：“对它温柔点！”“神经病！”上官诡异夺过匕首。瞄准墙壁上的其中一个小圆石就要把匕首扔出去。我急了，说：“这样扔出去岂不是渣都没得剩！”
    上官诡异头也不回，说：“淡定。这不是普通的匕首。”话音甫落，匕首已经被扔了出去。看不出这糟老头的准头还不错，匕首正中他瞄准的那枚石子。也不知是他的力度太强还是什么原因，石子居然被刺进墙壁里了！
    随即岩壁滚动，层层涌起将半插在墙上的匕首吞没了！
    我连迭声惊叫：“我的匕首！”不一会儿，岩壁突然怪异地抖动起来。之前岩壁吞噬钥匙之后涌动的幅度不强，而且很快就恢复平静。但是这次不一样。岩壁剧烈而且不规律地疾速震动，整面墙有种要倒的感觉。
    “尼玛！”“卧槽！”这里就三四平的空间，食人墙要是倒了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卧槽！臭道士，你做了什么？”林殷大叫。
    上官诡异若无其事地说：“年轻人，淡定。”淡定？尼玛要我们怎么淡定？生死攸关的好嘛！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偷偷爬上去，剧动的墙壁突然平静下来。
    二叔的匕首也被吐了出来。出乎意料而又让人惊喜的是，匕首居然完好无缺。

 第186章

    盗洞还遗留着一根血迹斑斑的绳索.我拉了拉，还算结实。我和林殷一前一后顺着绳索滑下盗洞。
    因为担心下面有情况，我们下滑的速度很慢。所幸下滑途中并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盗洞不深，很快我们的脚就落到“地面”了。但是咦？奇怪，地面为什么是软的？而且好像还湿哒哒的。
    拿手电筒一照，我们不由相拥跳了起来。“卧槽！什么玩意儿！”
    盗洞之下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古墓，而是一个类似枯井的狭小空间。我们正踩在一堆红色的血肉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红色的血肉是四具无皮尸体！靠近绳索的位置还有半截同样失去皮肤的下半身，显然是属于李二狗三哥的。
    另外四具尸体自然就是李二狗的二舅他们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说不出地想死：“不如我们上去吧！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娘娘的，其实我跟赵掌门和邱掌门都不认识。就算我见死不救，你们做了鬼也不能来找我啊！做人做鬼都要厚道啊！
    上官诡异趴在盗洞口边上往下探头：“你们看到什么了？”我气呼呼地抬头嚷嚷：“这么想知道你自己下来看啊！”上官诡异突然站起来嘿嘿阴笑，说：“哎呀，刚才喝了几瓶水，一直没找到地方上厕所。啧啧，这个地方挺好的哈，风景优美，僻静无人，呀，地上正好有个洞！真是天助我也。”
    这老家伙在演话剧吗？胡说八道些什么？语气咋这么浮夸？还有，尼玛他为什么脱裤子？
    “嗯，老子就在这放放水吧。”
    “别！”“停！”我们连迭声大叫。我泪流满面，说：“你师父一直这么为老不尊么？”林殷掩面而泣：“那老不死的节操早就被他打包出售了！”
    “说不说？”上官诡异又作势要脱裤子。
    我们连忙摆手，说：“别！别！别！说还不行吗？这里有四具半无皮血尸！”
    这话一出，马上听到李二狗震天的哭声。他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着像是在抱怨他二舅不听他的。
    “还有呢？”上官诡异往下探头。
    我说：“没有了！这里就只有三四平，除了这些血尸没有任何东西。”
    上官诡异不相信，说：“你们找清楚了吗？没有机关暗道？”这么一说我到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地四壁是由大块大块的岩石砌成的。显然经过人工雕琢，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是什么人在这了无人知的地底动了如此大的工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和林殷齐齐用手电筒照向前方的岩石墙壁。“是我眼花吗？”我似乎看到墙壁在涌动。林殷说：“卧槽！我也看见了。这墙是液体做成的吗？”
    我看了看地上的血尸，犹疑着说：“要不要上前看清楚？”
    林殷说：“还是别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朝岩壁丢过去。怪事发生了，钥匙砸到岩壁上之后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稳稳黏在上面了！
    随后岩壁似乎瞬间液化，层层滚动着将钥匙吞噬。
    “什么情况！”我大叫。刹那之后，我便看见那串钥匙被岩壁吐了出来。但是被吐出来的钥匙表面已经被腐蚀变形了。
    这下我们终于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了！是岩壁！他们下到这里之后肯定接触了岩壁，然后悲催地被岩壁吞噬再吐出来，结果全都落得如斯下场。
    林殷那小子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又往岩壁丢了样东西。情况跟之前一样，岩壁涌动将他丢的东西淹没。这次他丢的东西比那串钥匙大一些，岩壁涌动的幅度也相对大一些。
    “你们在下面鬼叫什么？”上官诡异在上边大喊。算他良心未泯，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我们把这里的情况说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边霎时没了声响。我看到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但是这帮家伙商量了老半天都没有结果。
    我们跟这么多血尸待在一个小空间很折磨的好嘛！何况前方还有一面不知用什么做成的能“吃人”的墙！
    我弱弱地提议：“那什么有商有量是好事，不如我们上去跟你们一同愉快地思考吧。”那些家伙压根儿就不搭理我。我和林殷交换一个眼神，决定先上去再说。
    然而我们的手刚碰到绳索，就听见上官诡异的骂声：“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想做什么？”
    尼玛时运不济啊，这样都能被发现！我笑嘻嘻地说：“我们再这闲着也是闲着，也该上去吹吹风，透透气了。嘿嘿嘿，你看夜色这么好，我们要是不好好欣赏岂不是辜负了苍天？”
    “胡扯些什么！”上官诡异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糟老头，“你们马上就不会闲着了！”
    他们又凑到一起窸窸窣窣地说了什么。随后忘却和尚过来跟我们说：“你们好好看看，那面岩壁上有没有眼睛。”
    “眼睛？”墙壁上怎么可能有眼睛？是他们傻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林殷没我这么多疑问，拿着手电筒稍微上前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那面岩壁。我不紧不慢地跟过去，说：“你不是真的认为墙上会有眼睛吧？”
    林殷眼睛没离开过岩壁，说：“我认识臭和尚这么多年，知道他的秉性。他说有，八成就有。”
    是么？我将信将疑地加入搜索墙壁眼睛的行列。这面墙乍一看像是用花岗岩砌成的。墙面给人一种粗狂原始的感觉。但是仔细一瞧，就会看见岩壁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起伏涌动。
    说来也怪，余下三面墙壁都不同程度地长了青苔。唯独那一面“会呼吸的”岩壁干干净净，而且还莫名散发某种光泽。
    我说：“这墙肯定是吃人吃多了，营养过剩。不然怎么会如此这般地油光满面？”
    “卧槽！你看那里。”林殷的手电筒光束停在岩壁的左上方。“咋了？”我一下没看出究竟来。
    林殷晃了晃手电筒，说：“那里是不是有两颗石子？”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该处果然有两颗圆润的小圆石。整面岩壁都在起伏，唯有那两颗石子岿然不动。
    我退了几步，说：“这样看来，这两颗石子确实挺像岩壁的眼睛的。”

 第187章 镜面世界

    我等不及问谢达明在下面看到了什么，直接拉着绳索跃进盗洞.
    底下依旧是那个只有三四平的狭小空间。
    但是地上的四具半血尸却不翼而飞了。“这里也是反的。”心里有了这根弦，我马上就发现了这点。原本的饕餮之垣变成一面极为光洁的类似大理石的墙面。除此之外，余下的三面墙都跟之前我们看到的一样，只不过方向改变了。
    上官诡异他们也跟着下来了。
    “卧槽！我们掉进镜子里了？”林殷用手敲着那面光洁的墙面，随口说道。
    说者无心闻者有意，忘却和尚一把拉住林殷：“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林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没说什么啊”上官诡异不愧是忘却和尚的知交好友，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上前，用我的匕首在大理石般光洁的墙面上划拉。然而居然没能在墙壁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上官诡异倒吸一口冷气，说：“这是”忘却和尚面色凝重，说：“没错，就是九龙铭镜。说来要怪我们太失策。明明已经知道底下有饕餮之垣，竟没想到饕餮之垣内嵌九龙铭镜。”
    我看他们的脸色，心头一阵一阵发凉：“九龙铭镜是什么东西？很厉害么？”
    忘却和尚叹了一口气，说：“九龙铭镜上刻九龙铭文，借助龙之九子的力量，可倒映现实世界。并将人引入。”
    “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被困在九龙铭镜里了？”我怎么又被困在镜子里了？之前和黄伊人一起被收进龙虎伏妖鉴之事仍历历在目。那时候还被人泼黑狗血，害得我跟黄伊人差点死在里面。幸亏黑衣人出手相救，我才侥幸活到现在。
    话说回来，当初在龙虎伏妖鉴上泼黑狗血的会不会就是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的那人？
    “这时候还能发呆？我发现我开始崇拜你了！”林殷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我下意识地问：“这九龙铭镜跟龙虎伏妖鉴有关联吗？”
    忘却和尚说：“这两面镜子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说：“难道九龙铭镜也是一面青铜古镜？”我记得龙虎伏妖鉴便是一面青铜古镜。古镜背面刻着古拙简朴的龙虎图形。
    忘却和尚点头，说：“没错。据说这两面镜子所用材质完全相同。但是作用完全不同。龙虎伏妖鉴借助龙虎之力，镜面背后刻有龙虎图形。九龙铭镜借助龙之九子的力量，背刻九龙铭文。”
    他顿了一下，说：“两面镜子都有同一个特点，就是一旦被困，就绝对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从镜中逃出去。”
    “什么！”我和林殷大急，“那我们不是要老死在这里？”
    上官诡异瞪着我们说：“老死在这里？你们就想！没几天你们就饿死了！你们不会以为这里有吃的吧？”
    “那怎么办？真的没有办法了么？”虽然忘却和尚明确说了“绝对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从镜中逃出去”。但是他和上官诡异以及谢达明三人却丝毫没表现出绝望之色。这正常么？我才不相信他们的心里素质高成这样呢！
    上官诡异摊摊手：“只要有人在外面轻抚九龙铭镜背后的铭文，便能顺利释放我们。”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儿找人？啊，对了！李二狗不是还在盗洞上面么？说不定他会因为好奇也下盗洞，然后发现九龙铭镜，把我们放出去！对，希望在人间！我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一股脑说出这么一串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慰自己。
    林殷当即一盆冷水泼过来：“得了吧。那家伙都吓傻了，怎么可能有胆下来？”
    上官诡异说：“就算李二狗下来，也只会跟我们一样被困九龙铭镜。臭和尚他们便是在我们之后下到盗洞的。他们一佛一道都没能幸免，李二狗一介凡夫能救我们？别傻了。”
    我泪流满面：“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人艰不拆么？情况已经这么糟了，我安慰一下自己，让自己心里好过点都不行吗？”
    上官诡异充分发挥继母本性，说：“男丈夫死则死矣，安慰毛线！”说完跟忘却和尚一起盘腿坐下。我不肯死心，说：“两位是要法功震破这个镜子么？”
    两人闭目养神。上官诡异闭着眼睛说：“当然不是！”
    我的悲伤那叫一个逆流成河啊。“那你们在做什么？”
    “等死。”两人异口同声。
    玛丽隔壁的。最烦遇到这种看破生死的高人了。老子还不想死好嘛！就算要死老子也想抗争至死好嘛！
    没想到谢达明也盘腿坐了下来。仿佛陷入困境的只有我和林殷，他们是过来看戏的一样。
    “你们也别瞎激动了。我已经说过了，一旦被困，绝对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破镜而出。”忘却和尚终于睁开眼睛看我们。
    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接受死刑的判决。“怎么会完全没有可能？不管是九龙铭镜还是龙虎伏妖鉴都是人制作的。制作者也是人，他能做出困住我们的东西，我们自然也能想出破解的方法！”
    盘坐三人组突然一起笑了。
    我怒道：“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笑个屁！”
    上官诡异摇摇头，说：“你啊，就是太年轻。凡事都想得太过完美与绝对。大家当然都是人，但是人和人能一样吗？别人能做到的你就一定能做到？有志者事竟成是国产电视剧编出来的亢奋童话，是肾上腺素过剩的虚假正能量。你吃多几年米就会知道这世界很多事情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再努力，再挣扎，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就坐看云起，听天由命。”
    “我们只能安安静静坐下等死，连挣扎反抗的努力都不能做？”我说。
    上官诡异笑道：“你想要挣扎反抗当然可以。但是事实往往会告诉你，你的挣扎只会是徒劳。反抗途中带来的虚无缥缈的希望更是只会让你身心俱疲，毫无作用。”

 第188章 老天爷肯定在跟我开玩笑

    我犟起来，道：“没反抗过怎么知道反抗没有用？就算要死，我也要战斗至死！”我昂首阔步朝光洁镜面走去.抬手猛拍。
    林殷捧腹大笑，说：“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反抗？你打算就这样把墙拍烂？”这臭小子笑得眼泛泪花，我一激动，嚷嚷：“你有意见？”林殷伸手拭泪，一脸贱样：“有意见怎的？”
    我怒道：“有意见有意见也没用！”说着一脚揣上墙面，紧接着我感觉整个世界一阵颤抖，然后我好像顺着什么东西摔了出去。
    这感觉我熟悉！之前从龙虎伏妖鉴掉出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不出意料，下一秒我就趴在那堆黏哒哒，软乎乎的无皮血尸上了。而且好死不死我的脸居然正好埋进血尸中。我擦，我可不想要这种亲密接触好嘛！而且为什么我嘴里咸咸的？我砸吧砸吧嘴，尼玛血尸的一部分已经跑到我嘴里了。
    我马上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不料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砸到我后背。我猝不及防，在撞击力下再次把脸埋进血尸里。我由衷地只想说一句你妹啊！
    随后又有几个重物砸到我背上。回头一看，正是林殷他们。林殷迅速从我背上跳下来，缩到墙边，惊恐地看着四周。“卧槽！墙真的被你拍烂了？”
    上官诡异也站了起来，无奈地瞪着他的徒弟，说：“他娘的，你小子的脑子忘在家里了？”他捡起落在入口边上的青铜古镜，沉着脸说：“显然有人轻抚九龙铭文。我们才得以逃脱。”
    忘却和尚说：“而且还是高人。”说着迅速攀绳索往上爬。谢达明当即跟上。上官诡异也跟了上去。我和林殷面面相觑，愣了一下，也跟上大部队。
    我刚上到地面就说：“你们是说刚才有人进盗洞里把我们放出来了？”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这么巧正好有一个了解九龙铭镜的高人？就算我们人品爆棚，真的这么巧遇到福星，对方怎么会在我们出来之前就走掉了？
    “臭和尚！”上官诡异指向一处。我应声望去，看见半截无皮血尸旁趴在一人。正是李二狗！
    我们急奔过去。林殷把李二狗翻过来，我不由惊呼一声。李二狗全身呈金黄色，一动不动。“他也中了黄金娃娃！”
    林殷翻开他的眼皮，我们果然在李二狗的眼睑中看见一个个肉红小包。
    “这幕后黑手就在附近！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对李二狗下手？”他们的目标不是只有正一派的几大掌门么？
    上官诡异他们在四周转了一圈，什么人都没发现。谢达明说：“我看，对方本无意对付这个盗墓贼。只是不希望他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一下没想明白。
    忘却和尚眼珠一转，从腰后取出刚才拿到的九龙铭镜，看了看，说：“果然。”“什么果然？你发现什么了？”我急忙凑过去。忘却和尚把九龙铭镜递给我，我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说：“上面似乎残留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上官诡异从我手上夺过九龙铭镜，翻过背面一看，说：“延时咒。”
    忘却和尚点头，说施了延时咒可以拖延放出我们的时间。林殷眨巴眨巴眼睛，说：“为什么要拖延？”
    我却想明白了，一拍大腿，说：“把我们放出来的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救我们的时候在九龙铭镜上施下延时咒，为自己争取离开的时间。”
    上官诡异难得地称赞我，说：“不错，不错，你倒是记得带脑子出门。”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瞟了林殷一眼。林殷气得脸都绿了，又无处开炮。
    我的注意力重新落到李二狗身上，说：“难道这人也是放我们出来的人弄成这样的？这么说来放我们出来不就是用黄金娃娃害人的幕后黑手？这人脑子有病啊？他不是要害我们的么？怎么又出手救我们？”
    上官诡异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刚夸你有脑子，马上又犯傻了。对方搞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他要引我们过来必有目的。我们要是一直被困在九龙铭镜里，他的目的怎么可能达成？”
    好像有点道理。我说：“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虽然说来之前我们就知道对方搞这么多事情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但是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今看来对方能不掉进九龙铭镜，而且把我们救出来，必然是比忘却和尚还高的高人。地底情况不明，还有一个不知怀揣什么目的的高人在背后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尼玛太凶险了好嘛！
    我好紧张，好害怕，并且有点想死
    上官诡异说：“还能怎么办？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都不重要了。要救人一定要杀死黄金娃娃母体寄生者。我们的希望就在地底入口之内！”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得见步行步了。
    我和林殷把李二狗抬到一旁，再次跟上官诡异他们一起滑下盗洞。
    我们鱼贯从入口走了进去。这地方异常地干燥，空气像是一张张巨大的砂纸，生硬地摩擦我们的皮肤。
    这里所有的气息都平衡。平衡得有些虚假。而且周遭非常安静。安静得过分。
    林殷最先开口，说：“卧槽！这里平静得有些不对劲啊！”
    “可不是么？这里”我吞了口口水，“好像一个生物都没有！”之前我们进过的墓穴即便再了无人烟，也一定会生长一些蛇虫鼠蚁之类的生物。但是这里真的是连一只蚊子都没有！
    上官诡异皱眉，说：“确实有古怪。大家提高警惕，留意四周。千万别走散。”
    我们背靠背围成一圈缓步向前。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轻撞我的脑袋。举起手电筒抬头一看，我不由目瞪口呆，无力地喃喃说道：“老天爷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第189章 干尸

    那一下一下轻轻撞击我的脑袋的是一双双干枯的脚.人的脚。
    我们头顶密密麻麻地挂着上百具业已风干的尸体。尸体早已萎缩成一个个人体标本。轻飘飘地在我们头顶晃动。像极了一个个无声的风铃。
    “卧槽！我们这是闯进腊味店了？”林殷一下抓住我的手，连连后退。
    我诚心诚意地哀求：“拜托不要用食物来比喻这么恐怖的东西！”你妹的，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烧腊饭和板鸭？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为什么要把他们悬挂风干？”上官诡异是见过世面的人，反应比我和林殷淡定得多。他抬头看到头顶的干尸只是微微皱眉。
    我说：“会不会是某些民族的墓葬方式？”上官诡异摇头，说：“没听说过哪个民族是把先人尸体悬挂风干的。”
    忘却和尚更加悠哉，说：“弄一具干尸下来研究研究就知道了。”我和林殷相拥大叫：“不要了吧！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继母上官诡异一人给了我们一脚，骂道：“怕个鸟！你们第一天接触尸体么？第一次见鬼怪异类么？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特么给老子丢脸！”
    话虽这么说，但是一下看到上百条风干的人肉干还是很吓人的好嘛！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好嘛！
    我不肯放弃，执着建议：“人都死了，他们怎么死的跟咱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咱还是赶紧去找黄金娃娃的母体寄生者，宰了就回去吧。别节外生枝了！”
    上官诡异正要说什么，我忽然感觉到周遭的气场有些异动。原本平衡得有些虚假的阴阳二气陡然失衡。
    随后，头顶突然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阵“哼哼”的声响。这声音就像是从人的喉头发出的清痰声。鸡皮疙瘩瞬间从我的后背窜上头顶。我像机器人般僵硬地抬头，猛地看见悬挂在我们头顶的上百条人肉干齐刷刷地低头瞪着我们！
    他们的肌肉已经干瘪，无法再做出表情。眼珠子似脱水的龙眼干，没有一丝生气。但就是被这样的组合瞪着，才让人愈发觉得恐怖！
    我想都没想，拔腿就往前跑。无奈上百具干尸着实占据好大一片地方。我逃跑途中难以避免地会撞上干尸的脚尖。不知怎的，我觉得撞到我头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尼玛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好像不是不小心撞到的我的，而是故意在踢我？
    更要命的是为什么我明明弯下身，低下头了，他们还能踢到我？难道
    我惊恐抬头，骇然发现那些干尸像活过来了一样，纷纷喘着粗气解开绑在脖颈的粗绳。
    “卧槽！快跑！”林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我前面了。双拳难敌四腿！好汉不吃眼前亏！然而已经迟了。上百只杀气沸腾的干尸已经落到地面，而我们正位于这只干尸部队的正中央！
    娘娘的，完了。我快速搜寻脑中的知识，无论是《天道图志》还是我爸的笔记，甚至霍元婴遗留下来的笔记都没有提到过干尸。这玩意儿该怎么对付？
    偏偏我和林殷都已经跑远了，我们这群人中真正有本事的上官诡异、忘却和尚跟谢达明都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尼玛我想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我一起出门，你去买苹果五代，我却只能买五袋苹果，而是我们明明两两相望，你却不能救我出水火啊。
    这时我又感觉到周遭气场一阵异动。那些干尸忽的分作两批，目的性明确地攻向分立两处的我们。
    林殷大喊：“刚才也发生过一次这种气息异动。”我想要拔出匕首，这才想起匕首还在上官诡异手上。而且我想着这次跟这么多高人一起过来，肯定没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所以没把天道印带在身上，而是留给胡周周他们防身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虽然我不是很会用天道印，但是带在身上起码也能壮壮胆啊。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尼玛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我只能和林殷相守相望，相依为命，然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盘坐三人组身上，说：“没错！刚才发生异动后这些干尸就活过来了。现在又发生一次异动，他们才开始攻击我们。肯定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干尸！你们赶快把他们灭了！”
    说话间，刚才那阵气息异动又发生了！而且持续的时间比前两次加起来乘于二都要久！
    干尸部队像是被打了鸡血，亢奋地分批奔过来！
    我惊慌失措地胡乱掐诀，但是干尸们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得到了激励，愈发激动而明确地攻过来！
    “卧槽！钟道友，你做了什么？”林殷慌忙掏出几张符箓掐诀念咒。但是情况比我好不了多少。我算是明白了，我们的符咒对这些干尸来说简直就是兴奋剂！
    我跟林殷这下彻底慌了神。此时两只干枯的大手狠狠掐住我的咽喉。道术无效，就实打实地对干吧！老子虽然看起来孱弱，但是当年还是学过两手武术的好嘛！对付壮汉可能胜算不大，但是对付骨头都酥脆了的干尸能有什么障碍？
    我一个反手擒拿，本以为怎么着都能随随便便把尸体弄个两三截。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变数和讽刺为什么我的手这么痛？为什么对方一动不动？难不成我打到电线杆子上了？老子一个大活人居然不是风干的人肉干的对手尼玛太伤自尊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蹲下来掩面而泣啊
    “钟道友！”林殷看见我脸色发紫，眼球突出，也顾不得什么章法，赶紧过来帮我拉扯我脖子上的枯手。“卧槽！这玩意儿是用什么做的？”林殷越使劲，我脖子上的枯手就箍得越紧。很快我就已经开始感觉到天堂在向我招手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着什么。言语中似乎有“锁魂钉”这个词。还没来得及分辨话是谁说的，我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第190章 不死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桂圆般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你妹！”我惊叫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钟道友，你可算醒了！”这时候还能听到林殷的声音真是太好了。我往地上一看，才发现那些风干的人肉条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散落在地的还有十数根手指粗的青铜长钉。“锁魂钉？”昏迷之前听到的话倏地窜到我眼前。林殷说：“没错。”
    “盘腿三人组呢？”我猛地发现这里除了地上的干尸，就只有我们两人，林殷莫名，说：“盘腿三人组？”我说：“就是你师父他们三个！”林殷扑哧一笑，说：“他们往那边去了。你晕了走不了，我师父就让我在这守着你。”
    我忙说：“那咱赶紧跟上吧。”林殷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无奈，说：“不然你想怎的？原地聊天等他们回来？”
    林殷拍手赞道：“好主意！”“什么呀！”我欲哭无泪。看着林殷毫无前进之心，我只得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往那边走？是不是发现不死将军了？”
    林殷一根一根地捡起地上的锁魂钉，说：“是不是不死将军我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个方向有人出手救了我们。”
    林殷说刚才谢达明喊“这些干尸用锁魂钉维持生命的。”锁魂钉可强行将死者的三魂七魄锁在体内。即便尸体腐化也不会离去。倘若尸体化为灰烬，锁在里面的魂魄便跟着灰飞烟灭。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用什么道术都不可能杀死干尸，而且道术还会增加锁魂钉的锁魂能力，短时间内激发干尸的力量。要对付这些干尸，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插在他们头顶百会穴的锁魂钉拔出来。
    正是因为林殷及时把掐住我脖子的干尸头顶的锁魂钉拔了。我才能幸免于难。
    围困我们的干尸上百，要一个个拔出锁魂钉是很费时间和力气的。他们四人手忙脚乱地挣扎了半天，只拔出十几根锁魂钉。眼看愤怒的干尸部队就要群起攻之，将他们撕成碎片，左前方忽然传出两声脆响。随后这些干尸顿时像没电的机器人，纷纷栽倒在地。
    “师父说救我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把我们从九龙铭镜中放出来的人。他们三个急匆匆追了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林殷将锁魂钉揣进怀里，“说不定会有用。嘿嘿。”
    我对救我们的人十分好奇，也顾不得危险，忙道：“我们赶紧去追你师父他们吧。要是遇到什么情况，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林殷老大不乐意，说：“算了吧，咱们过去只有拖后腿的份。”
    这小子，怎么这么固执呢？我灵机一动，不紧不慢地说：“说不定是那不死将军故意把他们三个引过去的。他们一走，这里就空了。我们俩就是两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绵羊。天知道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对付我们”
    林殷急忙摆手，说：“打住，打住！”这小子虽然被我吓到，却不肯爽快认怂，说：“咳咳，我师父也一把年纪了，正面御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呢！我们身为新一代的道家偶像，传承道术的中坚力量，一定要学会承担！一定要有肩膀！贪生怕死算什么事？钟道友你太不像话了！咱们赶紧追上去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吧！”
    我心说你妹啊，神也是你，鬼也是你。咱能稍微要点节操么？能不这么快就让节操君夭折么？
    我们迅速往上官诡异他们走的方向追过去。这里的气场要正常得多，不像干尸阵那边那样平衡得虚假。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桂圆般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你妹！”我惊叫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钟道友，你可算醒了！”这时候还能听到林殷的声音真是太好了。我往地上一看，才发现那些风干的人肉条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散落在地的还有十数根手指粗的青铜长钉。“锁魂钉？”昏迷之前听到的话倏地窜到我眼前。林殷说：“没错。”
    “盘腿三人组呢？”我猛地发现这里除了地上的干尸，就只有我们两人，林殷莫名，说：“盘腿三人组？”我说：“就是你师父他们三个！”林殷扑哧一笑，说：“他们往那边去了。你晕了走不了，我师父就让我在这守着你。”
    我忙说：“那咱赶紧跟上吧。”林殷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无奈，说：“不然你想怎的？原地聊天等他们回来？”
    林殷拍手赞道：“好主意！”“什么呀！”我欲哭无泪。看着林殷毫无前进之心，我只得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往那边走？是不是发现不死将军了？”
    林殷一根一根地捡起地上的锁魂钉，说：“是不是不死将军我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个方向有人出手救了我们。”
    林殷说刚才谢达明喊“这些干尸用锁魂钉维持生命的。”锁魂钉可强行将死者的三魂七魄锁在体内。即便尸体腐化也不会离去。倘若尸体化为灰烬，锁在里面的魂魄便跟着灰飞烟灭。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用什么道术都不可能杀死干尸，而且道术还会增加锁魂钉的锁魂能力，短时间内激发干尸的力量。要对付这些干尸，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插在他们头顶百会穴的锁魂钉拔出来。
    正是因为林殷及时把掐住我脖子的干尸头顶的锁魂钉拔了。我才能幸免于难。
    围困我们的干尸上百，要一个个拔出锁魂钉是很费时间和力气的。他们四人手忙脚乱地挣扎了半天，只拔出十几根锁魂钉。眼看愤怒的干尸部队就要群起攻之，将他们撕成碎片，左前方忽然传出两声脆响。随后这些干尸顿时像没电的机器人，纷纷栽倒在地。

 第191章 九子连环阵（下）

    “彻底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我大惊，“怎么说？这九子连环阵是什么东西？”
    上官诡异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三人默默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我望向林殷，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九子连环阵是怎么回事。
    随后我看见上官诡异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箓，忘却和尚拿出几块不同颜色的三角檀香，谢达明则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三人挑挑拣拣，最后挑出几样交给上官诡异。上官诡异拿着那些东西走到墙边蹲下摆弄。
    忘却和尚这才闲下心来对我们科普。
    龙生九子，老大赑屃，老二螭吻，老三蒲牢，老四狴犴，老五饕餮，老六蚣蝮，老七睚眦，老八狻猊，老九椒图。
    赑屃，形似龟，好负重。螭吻，形似曾，性好望。蒲牢，形似龙而小，性好叫吼。狴犴，似虎有威力。饕餮，好饮食。蚣蝮，性好水。睚眦，平生好杀。狻猊，平生好坐。椒图，形似螺蚌，性好闭。
    忘却和尚说：“九子连环局跟龙之九子没有直接的关联。只是巧妙借用传说中龙之九子的嗜好习性而设的局。入口的饕餮之垣可吞噬万物，因而借用饕餮好饮食的习性命名。此地必定还有借用另外八个‘龙子’习性而设的机关。”
    他看着上官诡异摆弄东西的背影，说：“我们猜测此处墙壁乃是借用老九椒图性好闭的习性而设。机关一旦关上，便坚不可破。”
    我想起之前饕餮之垣那块小小的饕餮形状的区域，说：“要想破这个机关，应该要找出墙壁中椒图状的区域吧？”
    忘却和尚看了我一眼，点头说：“举一反三，你倒不笨。”
    我嘿嘿一笑，问：“刚才的干尸阵好像不在九子习性之内吧？老谢为什么说破了干尸阵，我们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忘却和尚说：“干尸阵确实不属于九子习性的任何一个。但是它在九子连环阵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说九子连环阵中的各个阵法是一颗颗独立的珍珠”
    我自作聪明，接口说：“那么干尸阵就是串起珍珠的链子！”
    忘却和尚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经夸呢？一夸就犯傻。串起这一颗颗‘珍珠’的是周遭平衡得分毫不差的阴阳二气。而第一关的干尸阵，就相当于把珍珠项链扣起来的扣子。如果我们循序渐进地把干尸头顶的锁魂钉一个一个拔出来，那么就相当于好好地把珍珠项链的扣子打开了，项链还是好好的。”
    “但是刚才躲在暗处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一下强行破了所有干尸的魂魄。这样一来，就等于强行扯断珍珠项链。不单扣子被毁，串起珍珠的链子，也就是原本平衡得虚假的阴阳二气也被搅乱了。”
    我明白了，这就是此间阴阳气场正常的原因。之前我还想说干尸阵破了，气场恢复正常是好事，现在看来并不如此啊。
    忘却和尚继续说：“如果九子连环阵是按规律连起来的，我们还能参透规律，找出破解之法。但是现在扣子毁了，链子断了，珍珠散落，阵中一切都变得随机。要想出去，嘿嘿”他顿了一下，说，“全凭运气！”
    说话间，上官诡异已经在墙角捣腾出一个图形。林殷脱口而出：“卧槽！师父，你在这画这么大只鸡做什么？”
    上官诡异怒道：“臭小子，你瞎了么？这是鸡？这叫凤凰！”
    我怯生生地挪步过去绕着图形走了一圈，聪明地选择闭嘴。无奈上官诡异却不罢休，对我嚷嚷：“你不出声算什么意思？”我欲哭无泪，说：“你想干嘛？要用暴力逼我们承认鸡是凤凰么？”
    忘却和尚嘿嘿一笑，催促道：“少废话，赶紧启动你的鸡鸣九天。”
    上官诡异哼了一声，说：“能不能打开这道墙全凭老子的凤鸣九天。你们最好客气点！”
    忘却和尚根本没搭理他，转头对我和林殷说：“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凤鸣九天吧？”我挠挠头，说：“陆小凤的招数？”林殷说：“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啊。哼，原来这臭道士只教我有些有的没的，厉害的大招都压箱底，不肯拿出来。”
    上官诡异被他气乐了，骂道：“他娘的，你这个臭小子要是肯花点心思学老子的本事，现在在地上摆凤鸣九天的就是你了！何必要老子亲自动手？还不快过来帮忙！”
    上官诡异把一张符箓交到林殷手上，交代说：“待会儿我会沿着凤凰的轮廓倒这种粉末。完成的那一瞬间，你就要点燃符箓，用符箓上的火点燃凤凰的喙。明白么？”这活儿说起来容易，配合起来却非常讲求两人默契。我们这些人中除了忘却和尚，就只有林殷能胜任吧。
    上官诡异轻轻抖动手中的小玻璃瓶，瓶中粉末平均撒出。瓶中粉末是红色的，凤凰轮廓用金粉勾勒而成。二者接触之后马上冒出一股温热的气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然感觉凤凰活了起来！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凤凰图形还是好端端地在地上。只是轮廓从单纯的金色变成红中带金了。吓我一跳，又不是神笔马良，画怎么可能活过来？嗯，肯定是刚才被掐，脑子缺氧的后遗症。
    转眼间，上官诡异已经均匀地把红粉倒在凤凰的边缘。动作完成的那一刻，林殷用力猛甩手上的符箓。符箓“刷”地一下烧了起来。之前已经见过几次他们不借助任何工具，徒手点燃符箓，我倒不吃惊。
    林殷一个箭步上前，将符箓上的火苗凑上凤凰的尖喙。
    凤凰的喙霎时腾起一道半米高的火光。这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子就没了。但是凤凰的喙已经完全变了样，看起来就像被人浇了一大勺滚烫的金液。闪闪发光，透着一股坚硬的质感。
    更惊人的是，热气消散之后，地上的凤凰居然扑腾而起，昂首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我就知道刚才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