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幼儿园》 作品相关 什么是幼儿教育(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这里牵涉到人的年龄阶段的划分和教育对象的阶段划分问题。人一生按年龄可分为若干阶段,如婴儿期(0~3岁)、幼儿期(3~6岁)、儿童期(6~11、12岁)、少年期(11、12~14、15岁)、青年期、成年期、老年期,等等,不同的年龄阶段有不同年龄特征、不同的需要。因此,要适合不同年龄阶段的人,教育必须分阶段进行。 幼儿教育主要指的是对3~6岁年龄阶段的幼儿所实施的教育,幼儿教育是学前教育或说早期教育的后半阶段,前面与0~3岁的婴儿教育衔接,后面与初等教育衔接,是一个人教育与发展的重要而特殊的阶段。“重要”指的是它是一个人发展的奠基时期,许多重要能力、个性品质在这个时期形成基本特点;“特殊”指的是这个阶段是儿童身心发展从最初的不定型到基本定型,转而可以开始按社会需求来学习并获得发展的过渡时期。 幼儿教育也有广义和狭义之分,从广义上说,凡是能够影响幼儿身体成长和认知、情感、性格等方面发展的有目的的活动,如幼儿在成人的指导下看电视、做家务、参加社会活动等等,都可说是幼儿教育。而狭义的幼儿教育则特指幼儿园和其他专门开设的幼儿教育机构的教育。幼儿园教育在我国属于学校教育系统,和学校教育一样,幼儿园教育也具有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所没有的优点,如计划性、系统性等。 作品相关 幼儿教育的历史及发展 西汉时期编纂的《礼记·内则》中就有关于幼儿教育的记述。 中国近代幼儿教育机构始创于清光绪二十九年,设于湖北武昌,名为蒙养院,1922年定名为幼稚园。 欧洲近代幼儿教育产生于18世纪末19世纪初。法国牧师J.F.奥贝兰于1771年在孚日创办了世界上最早的幼儿学校。1802年,英国空想社会主义者R.欧文于苏格兰的新拉纳克创办了一所招收2~6岁工人子女的幼儿园。德国教育家F.W.A.福禄贝尔和意大利教育家M.蒙台梭利对幼儿教育的理论和实践都产生过重要影响。 在中国,宋庆龄、陶行知、陈鹤琴、张雪门等对幼儿教育事业也都作出了较大的贡献。 幼儿教育的主要任务是使儿童身心获得正常发展,为进入小学学习做好准备。中国的幼儿教育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1981年10月中国颁发的《幼儿园教育纲要》,提出了幼儿教育8个方面的内容,即生活卫生习惯、体育活动、思想品德、语言、常识、计算、音乐和美术。纲要还指出,对幼儿全面发展的教育内容要贯穿在游戏、体育活动、上课、观察、劳动、娱乐等全部生活与活动之中。 作品相关 幼儿教育的几大误区 第一个:过分宠爱 一些家庭过度宠爱孩子,凡事包办代替。孩子吃饭,一家人来哄,出门怕宝宝走路累着,忙着抱或用车推。生活上什么都不让孩子做,对孩子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专家提醒:包办代替会造成孩子的动手能力、自理能力和社交能力都很差,孩子也不敢面对外面的社会。而过于溺爱的孩子不懂得分享,不懂得爱,与小朋友的交往中,往往会以自我为中心,将来很难适应社会。 第二个:过多管制 有的爸妈认为管教宝宝,就要从小做起,让宝宝绝对服从自己的意志。一切都是父母做主,宝宝没有任何可选择的余地,不听话就会挨批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宝宝,就会变得胆小、怕事。还有的家长对孩子的缺点看得很重,总是挑毛病,而对优点却视而不见,极少表扬,甚至经常打骂孩子。这样的孩子自卑感很强,做事缺乏信心,逆反心理很强,性格较为孤僻。 对孩子提出的合理要求,尽量尊重,不要把成人的思维强加给孩子。孩子和家长在人格上应该是平等的,家长对孩子的教育应该采取民主方式。 第三个:孩子还不会说话没必要和他交流 当宝宝不管是对着妈妈、爸爸,还是玩具、墙上的画都喜欢咿咿呀呀地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时,这时大人们都会认为宝宝还不会说话,没有必要跟她说什么。 专家认为,父母是孩子学习语言的第一任老师,对孩子语言发展有深刻影响。婴儿听觉研究专家发现婴儿脑内的“听觉地图”大概到一岁左右完成,在此期间,给零岁婴儿输送越多的有意义的声音,越能促进婴儿脑内主管听觉的神经元的敏感性。另外,还有研究表明,婴儿获得的词汇量的多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母亲对婴儿说话的数量。 正确做法:边做边讲。也就是说尽可能地与孩子多说话,跟她说她正在做什么,你正在做什么,这是发展孩子的语言能力所必不可少的。 第四个:为培养音乐素养不断给孩子放音乐 父母期望孩子在音乐方面能有所发展,从小就开始对他实施音乐早期教育。一天到晚,家里的CD机就不闲着。古今中外,所有能找到的名曲都放出来听。刚开始,孩子还有聆听音乐的表现,可后来,就好像充耳不闻了。 专家认为,听音乐对培养孩子的乐感、智力及良好的个性都有重要的影响。但是,如果一天不停地播放音乐,不仅引不起孩子对音乐的注意,还容易引起其听觉疲劳,适得其反。 正确做法:可以用音乐来配合孩子的活动,如:睡觉前,给孩子听安静柔和的摇篮曲,使他的情绪安定舒适,渐渐入睡;哭闹时,给孩子听愉快活泼的音乐,转移他的注意力。一次连续给孩子听音乐的时间,一般不超过15分钟。另外,不要过多地更换,在一两个月内,反复听两三首曲子,可以使孩子有识记的过程。 第五个:早上幼儿园能学更多知识 有些妈妈觉得,幼儿园老师都是专业毕业的,懂得孩子的心理。让孩子早点上幼儿园,能学到很多知识,还能减轻自己负担。所以,有些孩子还不到两岁就上幼儿园了。但是,孩子在幼儿园哭闹很厉害,妈妈又特苦恼。 专家认为,两岁之前是形成亲子依恋的敏感期,孩子对主要抚养者形成一种安全的依恋感,这对大脑的发育十分重要,它会促使孩子形成健康的社会情感。如果这时就让孩子上幼儿园,他难以适应,对其身心发展都不利。 正确做法:三岁左右是入园的最佳年龄。随着孩子生理和心理的发展,生活基本上能自理,能表达自己的要求和愿望,社会性有了很大发展,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家庭的空间,产生了参与社会生活的愿望和需要,伙伴关系开始发展,产生了与小伙伴交往的兴趣和愿望。而所有这一切,都可以在幼儿园中得到实现和满足。 第六个:喜欢选择特色幼儿园 有些家长当初给孩子选幼儿园时可费了不少劲,最后朋友推荐去了一家以钢琴为特色的幼儿园,那到底是那种教很多东西的幼儿园好还是艺术特色浓厚的好呢? 专家认为,其实孩子从三岁到六岁是人生奠基重要的时期,注重全面教育、给孩子将来发展打个好的基础,这个阶段最为关键。 幼儿园应致力于培养孩子自我服务能力、让他学会尊重自己和他人、启发他对未来的学习产生兴趣、帮助他养成一种好探究、好发现的能力等等。而孩子的天性是玩,好的幼教机构,懂得让孩子在玩中学、学中玩,把各种能力、技巧通过孩子参与的方式来传授给他们。 正确做法:如今很多幼儿园都有视听课,可让孩子去亲身感受,家长不要替孩子做主,如果孩子喜欢哪个幼儿园的氛围和环境,就应该充分尊重。其实,只要喜欢,愿意每天都去,这样孩子才能最快融入到社会环境中去。 第七个:夸奖太多或太少 “你把你的脏衣服放到提篮里了?嘿,你干的太好了!”为了培养孩子的自尊,父母们有时会把孩子变成受表扬成瘾的人。靠表扬鼓劲的孩子不会为了自己满意而追求实现各种目标。他会因很平常的杂事而期待别人的溢美之辞,否则,他就可能会不想去完成自己份内的义务。 过份批评也是十分有害的。如果你只指出孩子是如何失败的,失败就会成为他的心理阴影。称赞和批评的比重应该是三比一。如果批评的比例太高了,你的夸奖就可能是不真诚的或过度夸张的;如果夸奖的比例太低了,那么,你可能是太苛刻了。 要检查一下表扬的真实性。通常一句简单的“谢谢”就已足够了。还要考虑考虑孩子的年龄。一个6岁的孩子学着擦窗子,即使擦得还有污点,也应当受到表扬。而对于一个干活邋遢的10岁的孩子,则不应该这样,因为他可以干得更好。 第八个:把孩子当小大人一样看待 你的两个上小学的孩子从录像带商店带回《终结者II》,“太充满暴力了”,你反对说。 “别的小孩都看过了”,他们争辨说,“我们举手表决,好,二对一,我们赢了”。 小孩子缺少像你那样的判断力和经验。孩子处于儿童时期你的家庭越民主,孩子就会变得越霸道和越骄惯。 不要觉得每一条规矩都需要讨论。刚刚学步的小孩子更注重行动而不是说教,“因为我说要这么做”就是足够的解释了。当孩子逐渐长大,开始对规矩产生疑问时,这时就可以向他们解释。但是要让他们清楚最后还是你说了算。 第九个:发脾气 大孩子在打架,小孩子在吵闹,突然你比谁声音都大地喝一声,你的孩子们马上被吓住了,但你已经失去了控制。可以稍停一下。到别的屋里,让你的爱人来解决问题,或者请一个朋友来。一旦你已冷静下来后,放下架子,看着你的孩子的眼睛,然后严厉地对他们说话。要把喝斥留待紧急情况下再用,如警告一个小孩子不要靠近火炉。 通常你可以避免火气大发。如果孩子们在傍晚变得烦躁不安,可以事先安排一些安静的活动,准备一些有益健康的零食。 第十个:把所有的孩子都同样看待 你不能让一个小孩子罚站,也不能让一个13岁的孩子走开一个人待着。孩子的个性,也对你的管教方法产生影响,对脾气温顺的孩子奏效的方法就可能对脾气倔强的孩子不起作用。 要因人而异地教育孩子。小孩需要一些限制以保证其安全,防止其吵嘴打架。对于学龄前儿童,则还要教育他们爱护公物,友好对人。可以问“别人把你的蜡笔弄得一团糟,你感觉如何?这就像你把妹妹的化妆盒弄得乱糟糟时她的感觉”。上学的孩子已经能懂得相互公平的道理。 第十一个:不做任何惩罚 如果一个孩子看不到他的错误行为的后果,他就不会接受教训。惩罚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你做的公正,有人情味。惩罚要同他的违反家规联系起来。如果你的女儿因误了公共汽车必须让你送她上学,那天晚上就可以让她做一些额外的家务以补偿你失去的时间。 要让惩罚同他的错误大小联系起来。如果你的儿子星期五晚上回来晚了,那么让他星期六晚上待在家里老老实实是合适的,但“六个星期不许找朋友玩”则太过份了。 打孩子也许能暂时中止他的错误行为,但长期的肉体惩罚则适得其反。一个常挨巴掌的孩子不会学会自我控制,他只能学会害怕,以为一个大一点的人去打小一些的人是正当的。 第十一个:扮演心理治疗专家 你的小姑娘狠踢她哥哥的玩具,大声叫喊她恨他。不要甜甜地问:“宝贝,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这种过份心理式的问话是有害的。父母不愿因唠叨而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所以他们让孩子哭闹着走开。即使在一些特殊的在外的场合,防止孩子扯头发、毁坏玩具、扔食物的规矩也应该是有效的。 如果父母说话坚决,孩子就会听话。在解释之前要制止他们的令人难以接受的行为。如果你的上幼儿园的孩子在打你,你要抓住他的手腕说:“你不能打妈妈,现在就住手。”然后再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第十二个:错误地使用奖励 “别再把浴缸里的水往地板上泼,晚餐后我就让你吃一个冰淇淋”,你对你正干坏事的孩子说。问题是,如果你不给他东西,他就不会停止。一个用来制止他错误行为的奖励无异于贿赂。更表明你的规矩本身没有内在价值。只能在孩子干完事之后再予奖励,以表彰其好行为。当你发现孩子在做好事。不要把冰淇淋当成是贿赂而是当成一种赞赏的表示。 还要帮助孩子明白一种自身的奖励:一种满足的感受。可以说:“你努力干,把你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你一定会很自豪地让朋友们看到它。” 第十三个:公开地反对爱人 当父母在孩子能听到时争论关于管教孩子的规矩时,孩子就会感到茫然和不安。孩子就会学会利用父母的一方去反对另一方。 父母双方管教孩子一定要态度一致。要在私下里解决观点不一致的问题。在一些基本的规定上,如做家庭作业、干家务、上chuang时间等问题上一定要观点一致,还要加上禁止孩子打人、偷东西和撒谎的规定。 父母可以分工管教孩子,爸爸管孩子做家务,妈妈管孩子上chuang睡觉。不要把管教孩子的事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一旦他或她不在时,孩子就会变得无法无天。 第十四个:假设孩子干了坏事 你的上六年级的孩子抱怨同学欺侮了他,不要这样说:“那你肯定做了什么事惹他了吧。”如果你一开始就认为你的孩子是错的,这就是告诉他:“他本来就很坏。”相反,要对事不对人。要避免“总”这个词(“你总是乱扔废物”)和“从来不”这个词(“你从来不听我的话”)。要针对某件事而指正他,如“你忘了把大衣挂起来了”。要让他知道他是能按你的要求做的,即使他这次没有做。 如果你的孩子遇到了麻烦,首先要听听他的观点,你的支持会使孩子平静下来,理智地看待问题,当孩子知道你站在他一边,他就会感觉得更好,做的更好。 作品相关 幼儿教育的重点 体育:是早期教育中的首要任务。培养儿童良好的生活卫生习惯和独立生活能力,发展儿童的基本动作,如走、跑、跳、攀、登等。要完成这些任务,只有保健护理、保育营养还不够,还必须开展一定的体育活动,以掌握某些技能,使儿童的骨胳、肌肉和各种脏器得到锻炼,提高适应能力和各种功能。 智育:早期进行智力教育重要的不是传授深奥的科学知识,而是要把开发儿童的智力作为重点即发展儿童的注意力、观察力、记忆力、思维力和想象力,以及口语表达能力。学龄前期的智力教育,是为今后的教育打基础的,错过这个时期,以后再学习就十分困难了,甚至无法补偿,比如口语就是如此。一个人如果在学龄前期没有练习说话的机会,待到成人后即使花费很大的精力,也达不到正常人的口语水平。我们要从培养儿童智力、学习习惯和学习兴趣几方面做准备,而不能以识多少字,学了几册算术作为儿童智力高低的标准。 德育:是指对儿童的品德教育。人的品德的形成分析起来有三种因素,即对品德的认识、情感和行为。学龄前儿童对事物认识水平比较低,许多抽象的道理还不能理解,只能够了解比较直接的、简单的是非标准,并且能够培养一些待人接物的初步行为习惯,如礼貌、善良、诚实等。儿童的模仿性强,社会上许多事情都会不知不觉影响他们,如不主动地进行教育,儿童则会自然而然地学会许多的行为习惯。因此,品德教育要靠成人细致地将教育内容渗透到儿童的全部生活中去,绝不是仅靠说教、讲大道理所能奏效的。 美育:是指对儿童的审美教育。生活中有许多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会使人产生美的感受,某些艺术形式就是将这些美的内容加以提炼、升华的结果。对儿童进行审美教育,就是要培养他们有意识地体验生活中的美、并教给他们初步的技能技巧,来表现出自己美的感受,甚至进行某些创造。艺术形式具有形象、生动的特点,大都用声音、色彩或动作姿态来描绘,这正符合学龄前儿童的心理特点。所以,艺术形式能够引起儿童的注意和兴趣,易使之受到艺术的感染和熏陶,如歌曲、乐曲、舞蹈、诗歌、美工、文学作品等都是对儿童知识经验少,理解和欣赏水平低,生理上还不成熟所以只能选择那些浅显易懂的作品。 我们周围的环境,以及人的行为、语言对培养儿童的美感都有着深刻的影响,所以,幼儿园和家庭环境的美化、成人的举止、行为、服饰都很重要。 学龄前儿童,在心理护理上应注意心理特征。 此时的儿童抽象思维已经产生,能够对抽象的数概念有所认识;创造想象也已出现,个别儿童还能画出很新颖的画面,编出有情趣的小故事。因此,家庭生活环境和社会生活环境都要给儿童创造一个良好的氛围,要让儿童从日常的生活中,感受真善美的陶冶,通过耳濡目染,培养儿童良好的品质,使其心理在一种健康、向上、友爱的环境中得到发展。在心理护理上,要十分注意方法,对儿童切忌采用粗暴简单的训斥,这样容易使儿童产生自卑心理;也不能采用迁就、纵容的方法,这样就会使儿童产生不辨是非,自以为是的心理,采用正面引导,循循善诱的方法,如通过劳动培养儿童勤劳、助人为乐的品德,让孩子在心理上感受到劳动后的愉快及帮助他人后的快乐。在儿童的心理护理上还应注意顺其自然,要和儿童教育、儿童保健紧密地结合起来。护理得当,可使儿童教育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作品相关 关于蒙台梭利 玛丽亚.蒙台梭利是继福禄倍尔之后的一位著名的幼儿教育家。她毕生致力于探索科学的教育学,创办了“儿童之家”,创立了独特的教育方法,并通过撰写教育理论著作和开办国际训练班等方式,促进了现代幼儿教育的改革和发展。 她认为,儿童具有‘吸收心理’。其一,我们不能把儿童视为一中弱小的生物,而是赋予儿童一种巨大的创造力。其二,这种能力属于无意识心理,而只有通过活动,通过生活经验才能变为意识。 教育并非教师教得过程,而是人的本能发展的一种自然过程。不是通过听,而是依靠而是通过儿童作用与环境获得的经验。教师的任务不是讲解,而是在为儿童设置的特殊的环境中预备和安排一系列有目的的文化活动主题。 蒙台梭利把幼儿学习活动称为“工作”她认为工作使儿童肌肉和肢体动作协调,手脑并用,促进身心协调发展。通过儿童自由选择工作,独立操作,专心致志,从而磨练了幼儿的意志,增强了自制力、勇气和自信心,培养了独立自主精神,并且受到了严格的纪律训练,同时也满足了儿童的心理需要。蒙台梭利教育发妥善解决了孩子的纪律问题。通过儿童连续完成手头分级推进的工作,儿童完善了自己,磨练了自己。随着能力的增长,儿童满足其愿望的自由度也增加了,儿童的纪律与自由意识也获得共同成长。 蒙台梭利非常重视儿童智力早期开发,但是反对教师为中心的填鸭式教育,蒙台梭利学校主张以自我教育为主,在教育活动中,儿童是主体、是中心,主张从日常的训练入手,配合良好的学习环境,丰富的教具,让儿童自发的主动学习,独立思考,自我发现,自我教育和成长。教师和家长只是儿童活动的观察者和指导员。这种教师不教,孩子自己探索的教育模式比灌输式教育其效果要好得多。蒙台梭利班的孩子在6岁前不但轻松、愉快地掌握了阅读及计算的基本能力,还掌握了相当多的自然知识,而且更重要的是对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蒙台梭利的教育内容 一、日常生活教育:训练孩子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以培养独立、自主的人格和良好的习性。 二、感官教育:孩子藉由感官教具的杰作、可精练孩子的视觉、触觉、味觉、嗅觉,使孩子五官更敏锐、进而更聪明有智慧。 三、数学教育:由少至多量的比较,最后引入加、减、乘、除等具体操作,而进入四则的运算、建立教学基础。 四、语文教学:蒙台梭利博士发现儿童语言的敏感期在六岁之前;因此我们不但强调母语教学、同时培养多种语言、特别是英语的发展。 五、文化教育:在蒙台梭利的教室里配备了动物、植物、历史、地理、天文、地质等玩教具,让孩子学习如何照顾动物、植物,了解自己所居住的大环境、了解宇宙万物的奥秘、认识各种矿物等。 作品相关 关于卡尔·威特 卡尔·威特是19世纪德国的一个着名的天才。他八九岁时就能自由运用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拉丁语、英语和希腊语这六国语言;并且通晓动物学、植物学、物理学、化学,尤其擅长数学;9岁时他进入了哥廷根大学;年仅14岁就被授予哲学博士学位;16岁获得法学博士学位,并被任命为柏林大学的法学教授;23岁他发表《但丁的误解》一书,成为研究但丁的权威。与那些过早失去后劲的神童们不同,卡尔·威特一生都在德国的着名大学里授学,在有口皆碑的赞扬声中一直讲到1883年逝世为止。 卡尔·威特能取得这番惊人的成就,并不是由于他的天赋有多高超——恰恰相反,他出生后被认为是个有些痴呆的婴儿——而是全赖他的父亲教育有方。 1.教育儿子先从母亲开始 历史上的伟人都拥有一个善于教育孩子的母亲,母亲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潜代的作用。如果母亲只关心孩子的健康,而忽略孩子的品德的形成和智力的发展,那就是错误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卡尔·威特说,小卡尔的母亲勇敢和快乐的精神深深地影响着儿子,使儿子后来步入社会时,即使遇到困难,也无所畏惧,永不失望。卡尔·威特认为,母亲的工作不能由旁人代替,孩子的教育必须由母亲承担,把自己的孩子托给他人,恐怕只有人类才这样做,这种作法有失天性。 2.催逼会毁灭天才 生下来就具备高超禀赋的孩子,再施以高明的教育,孩子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但父母对天才的教育往往是失败的。父母往往只着眼于孩子的天赋,而不注重全能的培养。对孩子要求过高,施加压力过大,这样做多半使孩子半途而废。 3.儿童潜能递减法则 儿童具备潜在能力,但这种潜在能力是遵循递减法则的,如果从一出生就给他进行理想的教育,那么他的潜在的能力就可能达到100度。如果从5岁开始教育,即使是施以最优秀的教育,他的潜能也只能达到80度。而从10岁开始,不管教育方法怎样好,潜能也只能达到60度。也就是说,教育开始得越晚,儿童潜在的能力实现得就越小。 4.不要让孩子的精力只用于消化 卡尔·威特说,孩子出生后的头半个月,我们坚持定时给他喂奶,喂水,使他的生物钟一开始就形成规律,直到他能吃饭后,两顿饭之间仍然只许喝水不许吃别的,免得他的胃老是得不到休息,血液总是在胃部工作而不是集中在大脑。如果让孩子的精力只用于消化,那么大脑就不会得到很好的发展。 5.愉快是健康的关键 孩子生活的周围环境,如果气氛阴郁,孩子必然会消化,身体不健康。因此,孩子居住的房间从最初起就应该是令人心情愉快的。卡尔·威特说,天气晴朗时,我们经常把孩子带到田野里,让他眺望绿色的原野。天气好时经常让他在屋外睡觉,以便接受阳光沐浴,呼吸新鲜空气。在婴儿睡觉时,我们决不把它裹得紧紧的。每天都坚持给孩子洗澡、按摩手脚,这样即能发展他的触觉,以能促进血液循环和肢体的灵活。 作品相关 关于铃木镇一 铃木镇一(1898-1998):生于日本名古屋市,父亲曾经创办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小提琴厂。铃木镇一在东京完成学业后,留学德国柏林,跟随卡尔·克林格尔教授学习小提琴演奏8年。1928年与妻子回到日本,开始演出和教学活动。与三个兄弟组建铃木四重奏乐队之后,他发现了年龄幼小的儿童都具有学习潜力,随后创立了世界著名的“才能教育研究会”(TalentEducationResearchInstitute)。铃木镇一主张通过儿童早年良好的音乐教育,培养个性优雅、才能卓越、全面发展的新一代青年,他的教育理念引发了世界范围的教育革命。 铃木教学法的基本理念是: 音乐好比一种语言,要掌握一种语言,最好是从小开始学,开始得越早越能把语言掌握得像母语一样。只要孩子们稍有掌握某种乐器的能力,就可以让他们学。 在教小孩子的时候,铃木教学法都不教他们看乐谱或任何音乐理论上的知识,因为那就等如在一个正常的孩子还不会说话之前,便教他写字和语言文法,那是违反自然的。 1.自学能力:应帮助儿童养成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养成自己追求真理的精神,不断学习。 2.善用余暇的能力:善用课堂以外的时间,多绘画,多听音乐,多运动。 3.沟通能力:除了掌握母语外,适当地让儿童学习国际语言。 4.平等待人的态度:让儿童接触不同种族、文化,养成尊重别人的品格。 5.欣赏传统文化的能力:让儿童认识、欣赏和认同自己的文化。 作品相关 关于赫伯特·斯宾塞 斯宾塞是近代西方科学教育思想的倡导者,他的快乐教育理念来自对孩子天性的透彻分析和妥善驾驭。他提出了“逃走教育,快乐教育”的教育理念,强调“对儿童的教育应当遵循心理规律,符合儿童心智发展的自然顺序”,揭示了科学教育最本质的特征,对西方科学教育理论的开展起到了里程碑的作用。 斯宾塞博士告诉父母:孩子在快乐的状态下学习效果最好,父母要遵循孩子心智成长的自然规律,诱导孩子的兴趣发展,鼓励孩子进行自我教育,培养孩子良好的习惯,发挥父爱的积极作用,帮助孩子树立快乐的心态和学习方式。 斯宾塞的教育核心理念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提倡科学教育,反对古典主义教育; ——提倡自主教育,反对灌输式教育; ——提倡快乐和兴趣教育,反对无视学生身心发展规律的教育方式。 斯宾塞深切地了解孩子的天性,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所以他能够在妥善驾驭孩子天性的同时,做到真正的寓教于乐。 斯宾塞认为学习本身不是独立存在的,它需要很多因素的支持方可成就,比如毅力、定力、静心力、领悟力、努力和练习等等。所以学习对孩子来说不仅仅是学习那么简单,它需要父母对孩子进行情感、人品、智力、道德以及综合能力的培养。在孩子们综合素质提高的同时,其学习能力自然也会提高,学习上的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用兴趣引导孩子快乐学习 引导孩子的好胜心 好奇心让孩子自愿学习 培养孩子的快乐性格 作品相关 推荐教育类书目 关于教育专家还有许多,阿酒今天抽空只是整理出了一部分。传上来和大家探讨一下早期教育,有兴趣的亲们可以看一看,了解一下。 有孩子的学习下,没孩子的也先做个准备,阿酒最喜欢《夏山学校》,呵呵…… ===以下是部分推荐书目 《童年的秘密》 《儿童的发现》 《有吸收力的心理》 以上适用于0-3岁 《蒙台梭利方法》 《蒙台梭利手册》 《家庭中的儿童》 以上适用于4-6岁 《高级蒙台梭利方法》两卷,包括《教育中的自发活动》、《蒙台梭利初等教具》、《青春期及其后的教育》适用于7-12岁 其他: 《教育人类学》 《新世界的教育》 《教育的重建》 《开发人类的潜能》 《和平教育》 《斯宾塞快乐教育》 《铃木镇一教育法》 《卡尔·威特的教育》 《卡尔·威特家训全书》 《零岁教育》——井深大 《斯特娜夫人的自然教育》——斯特娜夫人 《俗物与天才》——鲍里斯.塞德兹 《夏洛特·梅森家庭教育法全书》——梅森 《贵族教子书》——约翰·洛克 《如何说孩子才肯学》——阿黛尔·法伯伊莱恩·玛兹丽施 《如何说孩子才会听怎么听孩子才肯说》——阿黛尔·法伯伊莱恩·玛兹丽施 《窗边的小豆豆》 《夏山学校》 作品相关 元宵佳节快乐! [[[CP|W:275|H:300|A:/chapters/20102/28/1453817634029517119533750574683.jpg]]]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阿酒祝大家元宵节快乐!阿酒同乐,断更一天,嘻嘻…… 作品相关 完本感言 这是阿酒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历经四个月终于完结。 从一月的PK、二月的上架到现在的完结,阿酒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感谢亲们给阿酒投的各种票票、奖赏还有评论,感谢一路支持阿酒的粉丝,谢谢,谢谢大家!!! 还要感谢笑笑编辑,感谢她为阿酒做的每一次推荐,感谢每天与阿酒拼字的拼字党们,特别感谢宁氏佳人和小风上山。 阿酒在此再次感谢亲们,也祝亲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阿酒新书宫斗文(非笑傲幼儿园的系列文)将在五月底上传,还请亲们继续支持阿酒,期待再次相伴奇妙旅程。 作品相关 《》男主角——唐天笑的漫画 [[[CP|W:750|H:329|A:/chapters/20107/22/1453817634154067779216250951250.jpg]]]这是笑傲幼儿园的男主——唐天笑的漫画像。很帅哦,阿酒很喜欢,希望亲们也能喜欢。 起点作者——天血凌寒身怀才艺,能写会画。阿酒有幸得到她的宝作,上传至此与亲们共享(寒寒平时要写文,要上学,还要抽空帮阿酒画漫画,真的好辛苦。其他人物的漫画,将会陆续上传,时间未定,请亲们关注。图片为寒寒的辛苦大作,版权所有,不得私自转载,违者必究。) 阿酒在此再次感谢天血凌寒,寒寒,我爱你。也再次感谢亲们的关注,我爱你们,群亲……不许擦掉阿酒的口水……哈哈…… 卷一:喜 楔子 春雨过后,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士的气息和茂盛花草的芬芳,随着和煦的春风弥漫开来。一轮朝日在满天彩霞的背景中从山后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遍起伏的山坡、透绿的丛林和被桃花环绕的小城。 天嚞王朝清顺二十一年,安淳城里春意正浓。 今日还格外的热闹非凡。 震天的喜炮声和飞撒的彩色纸花中,一场浩大的婚礼正在热热闹闹地隆重举行。 新郎新娘的的结合让安淳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百思难解,以至于多年之后,这场婚礼仍会被城里的人们反复提起,只因为结婚夫妇的特殊身份和那天惊天动地的婚宴场面实在让人太太难以遗忘。 他——安淳城的巨商、藏瑛堡的唐家三少爷; 她——安淳城曾经风光现已没落的官宦后代、夏府七小姐。 但安淳城里百姓介怀议论的除了他们拐扭的门户相对,更多的是关于他命中克妇的传言! 有人唾骂夏家斯文扫地、拜趋金钱;有人羡慕新娘攀上金枝、衣食显贵,更多的人还是对夏家七小姐抱着深深的同情。 开街的锣鼓,爆响的鞭花,唐家为新娘所备的“嫁奁”绵绵不绝地从夏府正厅一箱箱一担担运出,前不见首后不见尾金光闪闪的大手笔,引得全城百姓竞相奔来围睹。 喜婆搀扶红布盖头的新娘碎步出府,上了门口早就备好的富丽堂皇的喜轿。一声唢呐穿天吹起,锣鼓齐鸣,鞭炮震天,仪仗开道,车马喧动,迎亲人马排成漫不见头尾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半个安淳城,从北门出去向着藏瑛堡所在的安安城方向蜿蜒行去。 “新郎果然貌胜潘安。” “新娘长的啥样子?” “说是貌似天仙呢。” “哎,听说了吗,传言新郎八字太硬,只怕这任新娘命也不会太长。” “都这么说,不过城南的‘算破天’仔细算过,说新郎新娘八字天设地造,命对奇绝,就是在整个天嚞王朝,怕也找不到第二对。” “这话真真假假,谁知道呢?不过谁能敌过摆在眼前黄烂烂的黄金,眼不馋心还馋呢!” “噢……噢……噢……”人群中忽然穿出近百个捡完了糖果的顽童,嘻笑吵闹地追赶着队伍,轻而易举就将路旁的纷议之声压倒淹没。 新郎唐天笑身着大红长衫,胸戴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紧随在喜轿旁边,如玉的脸上平静似水,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随着离城渐远,道旁看热闹的人群渐渐少去,唐天笑心里暗自松下一口气,但那双如鹰般的眼睛依然敏锐地扫视着前方,警惕地感应四周树木花草丛中发出的各种微小变化。 他不应该紧张。这支迎亲队伍是由大哥从堡里精选出来的壮士组成,不但个个身体健壮如牛,而且人人身手不凡,江湖上号称唐家捕风队,名称响亮堪比百年镖局的护金卫队。何况两城相隔不远,安安城内大哥二哥还有派人接应,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唐天笑的视线移到了身旁的喜轿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大圣人的话对他来说好象就是一句不祥的谶语,养活一个老婆真的就那样的难。唐天笑眉毛挑了挑,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三少爷,我们已经出安淳城十里,再走上半日便可到安安城,下午申时就回到藏瑛堡。”迎亲队伍的负责人、捕风队的队长阿彪——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调转马头向唐天笑汇报:“一切按计划行事,请三少爷放心。” 唐天笑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喜轿上移开,脸上表情重新恢复到一片空白。 轿里的她,又何尝不是一片空白,不仅在脸上,整个大脑中,白茫茫空无一片。 她终于不用再费心去想任何事情,去计划任何事情,一切都已命定,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迎亲队伍吹呀吹,打呀打;捕风队看呀看,走呀走;喜轿颠呀颠,晃呀晃,众人脚下跨着一致的节拍,心中却想着不同的心事。 半个时辰后…… 端坐在喜轿的新娘忽然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又是一下,这种突然的扭动与喜轿的节拍不在一个运动点上。 透过红绸喜帕,她隐约看到手背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红线,红线的闪过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长了……”新娘低颤的声音里透出痛苦。 手上的红线象活的蛇线一样变幻不定,越来越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慢慢从一丝扩大成为一片,从一片扩大成了一大朵。对,是一大朵,酷似一大朵盛开的、无比娇艳的火红玫瑰,仿佛会自我复制般传染,火红玫瑰从手上顺着手臂向全身漫延。 新娘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色纸包,扯掉喜帕露出一张同样开满红艳玫瑰花的脸,抖动着手将纸包里的白色粉未一下倒入了口中,艰难地一口咽下。 随着粉未的咽下,新娘的脸上慢慢泛出一层红光,有如密不透风的火烧霞很快将花印淹没,现出一张红通通因痛苦而扭曲变形显得格外狰狞恐怖的脸。 新娘紧咬着唇,强忍着痛苦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支卷着纸的发簪,她用发簪刺破手指,任由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雪白的纸上。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笑容。 “水……”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轿外,依旧春意盎然,热闹喧天。 卷一:喜 01 穿越到天嚞王朝 绝望的下一步是希望的开始。 危机的尽头潜藏着转机。 山穷水尽的路后必有柳暗花明。 当夏然若坐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红色和身上的红装时,她想起了这些话。她拍拍大腿无所谓又无奈的心道:哎,人生在世不如意,死了做鬼也不风liu,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重生一次,那就这样吧。 谢了,小鬼。 正当夏然若努力劝自己认命,接受眼前这些不可思议的事实时,外面突然传来刀剑铮铮的碰撞声,还未转身撩起布帘看个究竟,一柄长剑就刺进喜轿直抵她的胸前。 夏然若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不敢置信地直瞪着抵到胸前的长剑,大气不敢出,头脑里顿成一团浆糊。 她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喜帕,惊恐的神色从脸上晶亮的珠子里坦白流露。至于吗?至于为了一盒罐头鱼追杀到这里吗?到了现在夏然若还是想不明白,她只是想买一盒罐头鱼而已,买罐头鱼只是想改善一下晚上伙食增点营养而已。她怎么就触犯到了至尊的神圣们,要杀要剐惊天动地的一路追到这里来呢? “杀了妖女!” “这个女人是我的,她偷了我教宝物,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毫毛!” 妖女?宝物?什么宝物?罐头鱼是宝物,还是罐头鱼里有宝物? “想和我抢她,先问问我手上的刀!今日这个贱人非要剁于我刀下不可。” “杀了好,杀了好!各取所需,把她跺成十八大块,一半练丹一半做花肥。” 好像杀自己的还不止一群人? 好在还有护嫁的队伍在拚命抵挡,反击。 …… 混乱的刀剑声里搀杂着怒气冲冲的喝骂声、暗器碰撞发生的清脆响声在轿旁响起,就连轿帘处也时不时飘进令夏然若作呕的血腥味,什么希望、转机、柳暗花明,原来都是昙花一现。 血腥和暴力一直都是女人的死穴,夏然若看着不长眼的刀剑正随心所欲地冲进她的私密领地,就不由在轿中瑟瑟发抖,但她不敢离开座位下轿。害怕和恐惧让她变得全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慢慢地她忘了时间、忘了呼吸,忘了所有的一切。 “嗖”地一声,一支箭穿破轿帘,擦着她的耳垂又破轿而出。 “啊……”夏然若止不住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绷紧的神经撑过了极限,老娘不硬撑了,晕过去避避先。夏然若昏倒在轿中,任由外面的厮杀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静了,散了,终于散了,又解脱了。 夏然若觉得自己又变得很轻很轻,比死后被牛头马面拉走时还要轻。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到处飘,漫无目的地到处飘荡,不知飘了多久,还是飘进了她十几年来一直未能走出的童年阴影中。 “然若,要是妈妈爸爸离婚了,你跟着谁呀?” “跟妈妈有肉吃吗?” “如果没有呢?” “有排骨吃吗?” “如果没有呢?” “可以去玩蹦蹦床吗?” “如果不可以呢?” “那我跟爸爸,有肉吃,有蹦蹦床玩吗?” “应该有吧。” “那我要爸爸。” 那一年,夏然若四岁,很纯真很无暇的回答着妈妈无心的试问。 “然若,爸爸妈妈离婚了,你想跟谁?” “妈妈。” 那一年,夏然若十岁,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妈妈。 “然若,爸爸走了,有事记得给爸爸打电话。” 看着爸爸收拾最后的东西,听着妈妈的哭声从里屋传出来,夏然若努力的忍着眼泪不让眼泪流出来,久久才说:“不,不会有事的。” 这不是她想要说的,更不是她的心里话。为了这句话,她背负了太多太多。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因想起这句话而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痛哭,一直哭到睡着。多年以来,她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她缠着爸爸,哭着喊着求着,对他说:“爸爸,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不要丢下妈妈,不要丢下然若。” 如果那样,爸爸还会走吗?一切会不会还能挽回?这个她一直深爱久久不能忘怀的男人是否能为了她而留下来? 夏然若哭了,撕心裂肺的,蹲在童年的阴影里,久久不能出来。 “小娘子,醒醒,快醒醒。”夏然若感到脸上一阵拍打的疼痛,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夏然若脸上挂满泪水从昏沉伤心的梦中醒来,她转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红色的花轿,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小娘子,吓到了吧?”刚才那个声音又在耳旁响起。 红色喜轿又被人抬起,开始有节律地颠晃,花轿旁边的窗帘被拉开,一位头戴鲜花、脸抹红粉中年的脑袋探了进来,夏然若慢慢坐直坐好,看清楚了自己身上的新娘喜服,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跃飞进了脑海。 “你是谁?”夏然若紧张地向喜轿另一角躲去,看着那位油头粉面的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小娘子,不认识我了,我是喜婆呀,我哪里会害你呢。三少爷让我来看看你受伤了没有,要杀你的那些人呀,早被三少爷打跑了。” 突如其来的混乱伏击只是让唐天笑感到有些意义,并没有让他感到惊慌。在打跑几拨人的袭击之后,唐天笑决定不恋战,不追杀。不过从喜轿里传来的尖叫声让他有点心烦不安,于是将躲在草丛里的喜婆揪出来,让她过去探查新娘。 喜婆过来透过轿窗看到昏迷中的新娘泪流得好伤心,好不容易把新娘唤醒,新娘醒来后的反问弄得自己是一头雾水,她怎么连我都不认识呢?同时新娘的第二句话又险些把她吓倒,喜婆赶紧大声解释,以免唐天笑误会冲过来杀了她。喜婆现在只要一想起唐天笑刚才挥剑杀人的模样,心肝就止不住地颤抖。 喜婆?唐三少?思绪慢慢回来夏然若放松冷静开始思考。她盯着喜婆的脸仔细端详,满脸笑容,带着巴结讨好的意味,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坏人,倒象一个好占便宜的家常小人。 “小娘子,身上可有痛处?”这夏家七小姐可不能有事,她还指望着从这小娘子身上抽个彩头呢。喜婆再靠近询问,眼睛不停在她身上扫视,没有见到血迹和伤口,她的心放下一多半。 夏然若晃晃脑袋,看看身上,不觉得身体有什么痛处,摇摇头算是回答。 喜婆这才长舒一口气,满脸堆笑着将头收回去,转身向后面骑在马上的唐天笑大声汇报:“三少爷,小娘子完好无损,连根汗毛都没有碰到,只是受到了些小小惊吓。” “知道了,替夫人整好容妆,要加快行进速度了。”轿里的夏然若听到一个男人冰冷低沉的回话,声音里听不出担心,也听不出喜悦。 “是。”喜婆应完,返身撩开门帘进入花轿之中,为夏然若整衫补妆。 夏然若这时已完全清醒过来,她抖抖衣衫,也没什么妆好补的。她抓住喜婆手袖问:“喜婆,刚才是什么人在外面打杀?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喜婆刚要张嘴说话,“咳咳”,轿外传来几声咳嗽。喜婆赶紧闭上了嘴,顿了顿脸上尴尬的表情,拔开夏然若的手,从怀里掏出胭脂水粉一边替她补妆一边说:“小娘子放心,有你夫君在,区区几个毛贼山匪,根本不足为惧。小娘子千万莫怕,很快就要到藏瑛堡,到了家一切就好了。” “家……” 对了,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女子出嫁方有家。只是没想到,她的家不在现代繁华的二十一世纪而在这个异时空间,二十一世纪里那个家早在爸爸离弃、妈妈辞世后就消失了。原来她的家一直都在自己脚下,走到哪家就在哪。她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虽然对将要到来的家一无所知,但夏然若此时心里还是不由得充满了想象与些许期待。 “对,马上就要到家啰。”喜婆见夏然若情绪安定下来,把落到轿底的喜帕拾起来抖了抖说:“小娘子再忍耐一下,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卷一:喜 02 不婚族梦想破灭 喜婆说完把喜帕重新盖在夏然若的头上,仔细端详一番,用手摆弄的平平整整后,方才满意地下了喜轿。 喜轿晃悠悠加快了行进速度,把方才血淋淋尸横遍野的场面都丢后面,夏然若的恐惧消失,却马上又被不安和自我伤怜替代。 在女人一生之中最重的日子里,她感觉不到一丝喜悦,新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根本就一无所知,呀,她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 夏然若扯下喜帕,悄悄撩起窗帘一小角向外望去,啊,她看到了骑在白色壮马之上紧跟在轿旁穿着喜服的男人。 刚才说话的男人应该就是他——她的老公唐天笑吧,一个将要和她捆绑在一起,也是都可能丢下她逃离的男人,就像爸爸当年丢下妈妈一样。 小鬼说的不错,这个男人很帅,光是一个挺拔的侧面身影就足以扫倒一大片痴情女人。但这并不是夏然若想要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结婚!更不想穿越到大讲男尊女卑的中世纪,去和一个可以合法拥有三妻四妾的三少爷结婚。 夏然若放下窗帘,甩了甩手上的喜帕,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哎……” 她向现实低头,可头都已低的快要触到脚尖了,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再低下去。多年来,她拿着父亲寄予的一点点生活费,一人学习一人生活,勤工助学,吃了无数苦头,受了无尽委屈,终于大学毕业,终于找工上班,终于完全独立,终于不再依靠他人。她在心底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就这样一个人,自给自足,不婚不嫁,保持自己的独立,也维护女人的尊严。 小鬼,这一切都是小鬼惹的祸,通宵赌博不说,还喝个烂醉,生生耽误了她的投胎时间。醒来可能觉得愧疚,也害怕她向阎王投诉,小鬼左找右找,左哄右骗,说给她千挑万选了一个绝佳去处:让她带着记忆穿越过去,到一个同名同姓同经历的女子身上她重新活过一生。小鬼向她拍胸脯保证,保证这一生她将活得有滋有味,乐不思蜀。 于是,夏然若嗖地一下穿过来。 果然同名同姓,一字无差。 至于同经历么,就是一样在意外中死去。这算什么同经历,我还以为夏家七小姐也是大学毕业呢。 更没有想到的是,成为夏家七小姐的瞬间,就已坐在成亲路上的花轿中。这算怎么回事?本姑娘可是连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呢,更别提接下来的结婚拜堂这种高难度的事件了。 不过小鬼也说了,她的夫君有不错的家底,有不错的身份,有不错的背景,有不错的相貌,有不错的让她可以好好享受一次真正当米虫的机会,正是这连绵不绝的好处,才使她动了那么一丁丁丁点念头,心念微动。OK,小鬼打个响指,她就电光石火般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怪就怪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否则,再好好讨价还价,说不定就能穿到二十三世纪成为氪星球王国的公主。算了,也别太贪心不足,既来之,则安之。另外,小鬼还给她透露了一个关于他的重要情报,让她稍微心安一些。权当来此一游吧,等着,看俺小夏挟带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智慧过来大闹藏瑛堡吧。 一会儿兴奋,一会儿不安,一会儿期待,一会儿焦虑,夏然若想乱了脑袋,觉得好累,花轿有节奏的震颤似乎起到了催眠的作用,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夏然若靠在轿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咚”的一声踢轿声,把夏然若从睡梦中惊醒。 夏然若发现喜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鼓乐声、鞭炮声,也好象与她一样睡醒了,重新开始呜里哇拉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里面还夹杂着嘈杂的人们大声的贺喜声。 安安城到了,藏瑛堡到了!轿外就是唐家的地盘。 夏然若的心骤然狂跳,她手捂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一个浑厚高亢的中年男音在轿外和着乐声炮声响起:“新郎伫立于轿前。” 这个环节是不是相当于现代新郎为新娘打开车门?夏然若还没有想明白,就看见有一双手从轿帘处伸进来,将一团红绸轻轻地塞到了她的手中。夏然若愣愣地接住,红绸轻轻拉动绷直,她感到红绸另一头传来了轻轻的牵力。 这就是所谓的千里一姻缘一线牵? “启轿,新人起。”另一个尖声的中年男音在乐声中唱起。 轿帘打开,但一下又放下来。 “小娘子,喜帕?!”轿窗处传来喜婆着急的催促声。 喜帕!哦,我说呢,怎么看什么都那么清楚呢。夏然若瘪瘪嘴,从手边抽起喜帕随意地往头上一盖,紧了紧手上的红绸,顺着那一端的力道起身向轿外走去。 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土地,夏然若蒙头伸了伸坐醉了的腰。 “新郎搭躬。”浑厚中男音唱起。 “新郎新娘直花堂前。”尖声男音喝起来。 夏然若手握红绸,顺着唐天笑的步调一步一步探索着向前进,从晃动的喜帕边缝,眼睛只能看到脚下一小角的红地毯。她一边走一边思忖着要不要说两句话来表达一下此时的心情,比如说句“天嚞王朝人民,你们好!”或者,对唐天笑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说句“我才不想和你成亲”的话。她想象着一街人们,包括唐天笑在内,全被雷得头发直竖,大跌眼镜的情景,不觉莞尔。 当然,夏然若并没这样说,并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她来这里并不是来搞笑的,她现在没有退路可走,没有多项可选。夏然若原有理想固然是做个不婚族,但现在如果不嫁给唐天笑,她能怎么办,又会怎么样?再坐轿子被人抬回安淳城里陌生的娘家,在一个没落的官宦之家,在父母兄弟的指责中度过一生?或者,再碰碰运气,指望能转嫁到另一户比唐天笑还好的人家? 我才不这么傻呢。小鬼说,这方圆几百里,数城之内,没有比藏瑛堡更好的人家,没有比唐天笑更好的男人了。唐天笑为了这个女人,仅聘礼就花了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呀,就凭这一千两黄金,她以后的小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哎,既便没有爱情,好歹还有金子,不要怪我俗气,我实在没得选,自我安慰一下行不行。 夏然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地扯着红绸,跟着唐天笑踏上石阶,跨过火盆,进入喜堂,然后并排立定站好。 “新郎新娘就位。” “新郎新娘进香。” 她被两个人搀扶到了地上一个大蒲团前,一人往她手上塞进了三根细香,嗯,檀香味,上等好香,夏然若轻轻捏住。 “跪,献香。” 夏然若跪下,顺着浑厚男音的“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的指引,规规矩矩的一步一步做着。 接下来,便是电视剧里常见的拜堂情景:一拜天地,她被别人扶起转了一个方向又按在蒲团上,跪拜叩头。 二拜高堂,再被人扶起来转向一个方向按在蒲团上,再跪拜叩头。如不是手里还紧紧拽着的红绸,夏然若根本就找不到北——虽然现在她还没明白北到底在哪个方向。 紧接着,是最没意思的夫妻对拜。夏然若第一次觉得这浑厚高亢的男音真他妈的难听,还有完没完了。 夏然若一边拜着一边心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苍天啊,大地啊,我真的是万般无奈才跑到这儿成亲的啊,我是被逼的受害者…… 卷一:喜 03 看不懂的遗书 夏然若忍着饥饿被迫无奈的将热闹喧天、香气扑鼻的喜宴甩在身后,被唐天笑牵引送进了洞房。 坐在床边竖起耳朵,听着唐天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门外。屋内一片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一丝别的声音,夏然若一点点扯掉喜帕,骨碌着眼睛开始打量房间。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房间东西两面开着纸窗,纸窗上贴着大红剪纸鸳鸯。北面靠墙处摆放着红彬木雕花古典家具,墙角和博古架上还置放了诸多或大或小或圆或方的精致瓷瓶用以装饰,墙面柱上包括梳妆台的大铜镜,都贴着红红的喜字。房屋正中间摆放着一张红彬实木八仙桌,桌上点燃着两根儿臂粗的大红蜡烛,将屋子映照的喜洋洋加暖洋洋加美洋洋。 整个房间可谓是豪华精装修,手笔大方,细节精致,比如说床头悬着两个小铜塔香,滋滋冒出的清淡柔和的玫瑰香气,更是增添了几丝温馨。 夏然若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重重地放在床上,自言自语:“到家了,安全了,饿死了,先找点吃的再说。”这不能怪夏然若,上辈子她就是饿着肚子死的,现在又是一整天没吃么东西,能不饿得难受么。 夏然若走到八仙桌前,可桌上除了一根蜡烛,还有一根蜡烛外,空荡荡的和她胃的情形一样的桌面让她满心失望。在房间里寻了一大圈,连床上被窝里她都没放过,希望能从里面找出些“早生贵子”之类的干果点心,可让她更加失望的是,房间里不但没有“早生贵子”连怀水都没有。看来,这个唐天笑压根儿就没打算和她早生什么贵子。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夏然若回到床边,最后不抱希望地掏掏自己的身上。小时候,妈妈经常都会在她身上的小口袋里藏放一粒糖果、一块包着的饼干,或者几粒大花生,让她每每发现都有个小小的惊喜。可惜,妈妈只有一个,别人的也不是自己的妈妈,夏然若把衣角都捏了十遍八遍,都没能掏到丁点好吃的。她无奈地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却意外地摸到怀里有一件鼓鼓的小东西,急忙一边伸手掏出来一边想着是什么好吃的。 巧克力还是一根棒棒糖? 什么都不是。一枝发簪,上面卷着一张纸的细长发簪,纸上还印有一片让自己食欲大退、暗暗心惊的暗红色血迹。 咦,这是什么?夏然若好奇无比,暂且忘了饥饿。她取下纸条打开,纸条上面写的全是弯弯扭扭复杂的繁体字。天色已黑透,屋里光线昏暗,夏然若靠近双烛边看边轻声念道:四月十五,平阳城,风萧楼,池水……这个是什么字呀? 纸条上大部分字夏然若都认了出来,只剩下四五个黑呼呼象鬼画符一样的字,无论是左看右看正看反看都没能看明白。字纸所表达的意思她更是一头雾水。 她把字条放到了桌上,又拿起发簪。 发簪是纯金打制,大约有铅笔粗细二十厘米长,发簪顶部镶嵌着五颗幽绿宝石,整体造型朴素,但是做工精细,从上到小看不出一点接缝痕迹。 这字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发簪又是怎样的来历?平阳城显然是一个地名,风萧楼应该是就平阳城里的一座楼吧,那么池水就是风萧楼里的一池水?然后呢…… 夏府小姐夏然若留下这些物件想交代什么,还是想让别人替她做什么?她为什么会死,又是怎么死的?难道……难道和路上劫杀她的人有关,或许还牵涉到那伙人所说的什么宝物。 宝物?夏然若又拿起发簪仔细看,发现发簪确实能卖两个钱,但若称作宝物,这宝物又太不咋地了。难道是她小看了这五颗…… “啊……少奶奶。”夏然若心里疑虑重重,满脑门问号,努力思其解准备再好好研究发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女童的惊呼声。 夏然若吓一跳,手忙脚乱将发簪和纸条放回怀里。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三四岁面容端庄、体态轻盈的小丫头,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立在门口惊谔地看着她。 “我……我……我坐得怪累的,起来转转活动活动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端什么来了?”夏然若很快镇定下来,敷衍一句反问小女孩。 “我叫小春。”女孩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转身用胳膊肘关上房门,然后快步走过来,将大托盘放到桌上,回道:“小春给少奶奶送来喜酒。少奶奶……少爷说少奶奶一天没吃东西,让李管家送喜点过来,他们一会儿就过来。少奶奶……你……你快点坐好吧。” 现在才想起我一天没有吃东西,这关心来得也忒晚了点吧。夏然若眼睛望望大托盘上的喜酒,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凤冠呢?……喜帕呢?”小春一边慌乱地说着,一边不由分说扶着夏然若回床边坐好,口里不停地说:“这喜帕,要等少爷来挑才行呢,少奶奶……少爷如果知道……” 夏然若看到女孩找风冠的手有点哆嗦,小脸也吓得刹白,至于吗?好吧,不就是一块喜帕吗,我现在戴上就是了,一会儿他还能知道? “让我来。”夏然若接过女孩手中的凤冠自己戴到头上,接着盖好喜帕,问:“现在喜帕正了吧,象拿下来过的样子吗?” 小春仔细看了看夏然若,扑哧一下笑了:“正了,不象,少奶奶从来就没有拿下来过。” 夏若然问:“你家少爷什么时候过来,还要等多久啊,我快要饿死了。”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听到夏然若说出一个“死”字,小春笑容满布的小脸又吓的雪白,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啊。不过听到夏然若满不在乎的口气,挺直端庄地坐在床边,小春稍稍放下了心回道:“少爷很……” 小春还未说完,她们俩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春连忙住嘴,噔噔小跑过去开门。 “把喜点都放在桌上。”一个鼻音很重的男人在门外发号命令,想必他就是小春嘴里的李管家。 “是。”接着传来一群女孩清脆的回答声、脚步声和摆放东西的声音。 “少爷,都准备好了。”杂乱声音刚刚稍稍安静下来,突然冒出这句让夏然若如闻惊雷一样的称呼,她不由地浑身颤抖了一下。 “都出去吧。”还是那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女孩子们纷纷出去,“咣铛”的关门声。屋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那就是唐天笑的。他向着床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夏然若的呼吸也越来越紧张,当看见唐天笑的喜服和黑色布鞋出现在喜帕仅有的方寸空间时,她几乎感到了窒息。 她紧紧铰着两只冒出细汗的手,心底不住安慰自己:怕什么,丑媳妇俊媳妇,总归都要见新郎的,他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喜帕被轻轻挑走,光明重现,暖色的喜房又重新映入眼中。紧张过头的夏然若反而不再紧张,感受着对面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她慢慢抬起了头,大大方方地直视唐天笑。 一个侧面尚能扫倒一片,这会儿夏然若正视唐天笑时,才明白了什么叫忘记了呼吸,两只眼珠都不能再转动的意思。 漆黑如缎的长发,瘦削刚毅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粗黑挺拨的浓眉,五官比例匀称精致,但最最吸引夏然若的,还是他灿如双星眼眸中透出的威严、坦荡,冷傲与自信,这个唐天笑,真的帅到了无可挑剔的完美地步。 呼呼,小鬼没有骗我,赚了!美色可餐,以后三餐可以有效减肥了。 四目相对,一双充满警惕、好奇和欣喜,一双只有难以捉摸的无底的深邃。除此之外,新婚之夜该有的热情、激情、温情、柔情,在这两双眼睛里,却没有发现一丁点,一丁丁点。 唐天笑挑下喜帕,面无表情匆匆瞟了新娘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夏然若感到很生气,非常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么,就是在市场上买一条宠狗,也会逗一逗多看两眼,我什么时候到了连只宠狗的地位都没了。他竟然只瞟了自己一眼,还就只有一眼!而且还没有一点欣赏喜爱之色,更不要提什么爱情传说里的一见钟情了。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不想成亲还是嫌她长得很难看,很丑?不至于吧,二十一世纪的她算不上校花,但挂个亭亭玉立、婀娜多姿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年轻了八岁哎。小鬼都说了,不求最好,但求更好,她现在模样铁定差不了。 难道他是美女盲,就他还美女盲呢,顶多也就算个没品味不懂欣赏。夏然若一边猜想调侃自我安慰,一边看着唐天笑将称干、喜帕和胸前解下的大红花一并放在了梳妆台上。 唐天笑放下东西,直接坐到了八仙桌前,抬眼看到一脸古怪笑容的夏然若,困惑地愣了一下说:“夫人今天受惊了,过来吃点喜点压压惊。” “遵命,路上没被吓死,现在也快要被饿死了。”夏然若听到话立马起身,一边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放在妆台上一边说。 这是众口所夸、喜婆说的那个端庄贤良,温文尔雅的七小姐吗?怎么连一丝羞答答的神色都没看见。她应该再请几次,才很娇羞地走过来,然后像他以前的几个夫人一样,给他倒酒,再在他的注视下含羞地埋下头,等他出手挑逗。 唐天笑被夏然若的大方天然的表现雷倒,脸上表情由空白变成了错愕,由错愕转成了震惊。 大哥二哥虽然说过,她不同于夏府养尊处优的其他女人,但她这种行为唐天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就像二哥家里的四嫂,天天让二哥大喊脑仁疼,那样的老婆唐天笑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唯恐避之不及的,现在,天啊,不会吧……他无法再想下去。 唐天笑忍不住再细细把她打量一番,希望能从她身上看到一点与众相同的地方,但首先看到的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吃相,除了开头礼貌地让了一下,一没给他添酒,二没有坐在那里等着他帮忙挟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天啊……她竟然用手擦嘴巴还一手拿两个小糕点…… 唐天笑心里如浪高起,越翻越惊。而夏然若却只顾着埋头往自己嘴里塞进美食糕点,填一填自己饿了两世的肚子,丝毫没有理会唐天笑震惊、不悦的目光。 卷一:喜 04 吃喜点时又想起他 “咳咳。”夏然若吃得太快造成了食道堵塞,唐天笑在她猛拍胸口的时候,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夏然若喝下水缓过一口气,看着一身威严的唐天笑,满意地笑着说:“终于活过来了,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还很奢侈的可以吃这么多。” 说完夏然若又拿起一块红色糕点,心里直偷乐,怪不得人人想做米虫,原来做米虫可以吃得这么痛快淋漓。 唐天笑看着夏然若吃得满意的脸,想了想说:“这种糕点也就今晚能吃到。” “为什么?这么好吃的点心为什么不天天做着吃。”天天吃就吃腻了,少说一周也得吃二次,夏然若实在忍不住,又伸手抓起一块莹黄透明的小圆点,放到嘴里,大口咬下品尝。哇!牛奶香浓浓,丝般感受,想不到这古代还能做出如此美味的糕点,如果放到二十一世纪,这小孩手掌大的一块少说也能卖个十元、八元。夏然若不理会唐天笑怪怪的表情和眼神,一边吃一边说,顺便把从嘴里喷出的糕点拾了拾,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手。 唐天笑打了一个寒颤满心困惑地看了她半天,才指着桌上下人们送进来的一个个托盘说:“方盘里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圆形果盘里面十种不同果实的蜜饯,寓意着十全十美;而这白、红、绿、黄四种颜色的小糕点,代表着春夏秋冬,寓意着天长地久、白头到老。这些东西,只能在新婚夜里才有得吃。” “那太不公平了,你都吃七次了,我才吃一次。”夏然若知道自己是他娶的第七任夫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脑子里只有公平:“不过,你这么一讲,这点心吃下去回味一下还真是有点意思。你瞧,这白色圆点,吃下去有薄菏的清凉,好像冬天的雪花在舌尖融化;绿色的方点,有百花的清香,就象春天蓓蕾于口中开放;这红色的三角点,辣椒加得恰到好处,正如夏日烈烈的骄阳;这黄色的小椭圆点心呢,软硬适度,浓浓的麦香味特别的让人象看到金灿灿的田地。” 夏然若一边说着,一边又分别吃下了四块糕点,唐天笑看的是目瞪口呆,听得是一愣一愣。自己娶来的这位娘子,不但胃口好,口齿也了得,吃几样小糕点都能评论出春夏秋冬,改天若吃唐家全席,还不滔滔不绝侃破大天。 “这些糕点是二哥家四嫂带来的新厨子做的,以前没有,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唐天笑喝了一杯酒淡淡地回道。他成亲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他一出去,安安城刚会走路的小孩都能把他的几个妻子全部数落得清清楚楚,对夏然若提到他成过七次亲的事,倒也没放在心上。 夏然若满意的点点头,不知是对唐天笑的话,还是对新厨子做的新婚糕点。她喝下一杯水,重新拿起盘中红色糕点递到唐天笑嘴边,热情地说:“这个真的很好吃,你也吃一个。” 父母的离异让夏然若对男人有了深刻的偏见,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和男人交往。相反,她不但和男生相处,而且还与他们玩得非常的融洽。如果遇到她心情大好或者大不好,她还会主动的挑逗男生,勾勾他们的无名欲火,然后再一脚踢飞,作为对男人的小小报复。现在,面对他今世的老公,虽然他一直喜怒不形于色,想明白放开了的夏然若,丝毫不觉的有什么不妥,大大方方,随性流露。 唐天笑看了一眼递到嘴边的红色糕点,面有难色的接过,在夏然若的注视下放入口中,艰难地咽下。 “怎么样,是不是有夏天的味道?”夏然若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关切地问。她很愿意和别人分享食物,尤其是美妙的食物。只是这样的机会从来很少,一是她没有钱买零食,二是她也找不到亲密的人一起分享。唐天笑就不一样了,虽然在心里还没有把他认定为老公,但怎么也算得上这个新世界里最亲密的亲人吧。 唐天笑咽下糕点,没有作声,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然后又喝了一杯,紧接着又是一杯。 “喂,好不好吃说句话,光顾着喝酒干嘛。”仿佛她是糕点的制作者,急需顾客的表扬一样,夏然若紧紧地追问。 “好……”唐天笑终于说出了感受:“好辣。” 夏然若这才看见他饱满的额头渗出了细汗,看着唐天笑被辣得怪怪的模样,她愣了一下,随后便止不住的狂笑,原来他不吃辣椒。 夏然若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突然止住不笑了。她想起了仍留在二十一世纪的爸爸,一个和唐天笑一样不吃辣椒,却总被她捉弄的男人。 “爸爸,你闭上眼睛给你吃个好吃的。” “嗯,好的。” “好了,开始嚼吧。” “啊……好辣……小坏蛋,你又给爸爸吃辣椒。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是给你上足刑还是上腰刑。” “爸爸,不要,妈妈救命啊,哈哈……” 往事涌入脑海,她现在才明白,原来爸爸一直都知道她的小把戏,只是心甘情愿地一次次上当,博得她快乐地大笑。哎,这些美好记忆是在哪一天开始变化、变坏、变糟,变得一去不返,让本该血浓于水的父女陌同路人。 她很想他,一直都很想对他说:“爸爸,我想你。” 没有机会了,他回不来,她也回不去了。 唐天笑看着她自然地大笑,丝毫不需遮掩,丝毫没有做作,心情不禁跟着愉悦起来,威严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难得的笑意。随知她脸色说变就变,刚才还阳光灿烂,这会儿就乌云满天,突然的变化让唐天笑完全完全看不懂了,一个一开始便不按常规出牌的女人。 “怎么了?”唐天笑问道。 夏然若回过神瘪了瘪嘴,无所谓的拍了拍手,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了一声没事,可唐天笑还是看到了她眼角深藏着的泪花。 “我们已经拜过堂成了亲,以后就是夫妻,有事说出来,我尽可为你作主。”唐天笑挺直了腰板,尽着丈夫的职责劝慰她。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够处理。”爸爸离开后,夏然若仿佛长大,早早就有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她不需要别人帮她,更不需要别人怜悯的眼神。 好有傲骨的女子。 “你是说,你能处理白衣教的事。”唐天笑本不想在今天晚上提起这件事,可他不想放她一人陷入沉思,这也是他现在能找到唯一话题。 “白衣教?白衣教是什么?”吃饱了肚子,心情转入黯然的夏然若头脑昏昏沉沉的有点发困。唐天笑的问话让她摸不到头脑,就像正静静躺在怀里的发簪和纸条一样。 唐天笑看着一脸困惑神色的夏然若,心里顿起谜团。 “你不知道白衣教?”唐天笑盯着夏然若迷茫的眼神不相信地问道。 白衣教是江湖上无数教派中的较有名的一个,自从第十代教主继位后,白衣教便算不上十足的正教,但是白衣教四大护法之一——杨剑可是江湖上行侠仗义的响当当正面人物,所以今天杨剑从路边杀出,远比其余两伙人的追杀,更让唐天笑感到心惊。如没有十足的证据,杨剑是不会亲自出马代表白衣教处理事务的。 另外让唐天笑心惊的,还有她刚娶进门的第七任妻子——相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夏然若。她身上有着太多的迷团。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绝不止大哥二哥三言两语所说那样简单。 “不知道。”夏然若摇了摇了头说。不过她好象很快想到了什么事,突然跳起来叫道:“你说白天路上来刺杀我的,是白衣教的人?” 卷一:喜 05 镇教灵石之谜 “是。”唐天笑对她的这个迟顿而夸张的反应更感到奇怪。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夏然若问得很直接。因为她知道在这件事上不懂装懂或者掩饰,可能会死得很惨,她可不想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江湖上的白衣教,她这个小女子怎么会是对手,为什么要追杀自己,她必须要问清楚,哪怕这让唐天笑感到很奇怪她现在也无心顾及。 “他们说,你偷了白衣教的镇教灵石。”唐天笑声音不大,却是郑重无比,显然这是一件很严肃很重大的事情。 镇教灵石,偷?既然是镇教的灵石,一定保管隐蔽,持守严密。如果真是前个夏然若偷的,那她的功夫应该很高啊。想到这里,夏然若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提了提自己的小丹田,除了觉得憋得有点难受,一点没有丹田发热、气通双脉的感觉。哎,即便“夏然若”真有功夫,也是人家的,一点没有传给自己。给自己留下的,只是包括白衣教在内的数路人马的追杀。 “镇教灵石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样子?”夏然若想起了怀里的发簪,簪上的五颗绿宝石应该不是灵石吧,那也太小了点。 唐天笑喝下一杯酒,凝视着夏然若说:“这灵石不是普通的石头。相传灵石为鸿蒙紫气孕育,千万年后灵石里又孕育出盘古。盘古出世后,灵石蹦裂成多块散落到了高山大海,深藏各处。也正是因为灵石难寻,所以已发现的灵石,便被称为众宝众石之首,成为各大门派,尤其是邪教的抢夺对象。他们认为得灵石者能开帮立教,镇邪长气,佑护本教派长盛不衰。据说白衣教就是在得到灵石之后,建立壮大的。这块镇教灵石一直安放在白衣教教堂之内,除了教主和四大护法谁也没见过。所以,灵石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前些日子突然暴出一个特大新闻,说有人单枪匹马进入白衣教重地,偷走了他们的镇教灵石。” “啊,是谁这么厉害?我么?”夏然若被故事吸引,好奇地问。 “他们说,就是你,夏然若。”唐天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夏然若呆住了。 最后一句话是杨剑说的。唐天笑当时一听也是暗自心惊。白衣教圣地所在地势险峻,防卫森严,没有卓绝的武功根本就上不了他们的山头,更别说偷走镇教灵石了。唐天笑绝没有想到他的第七任妻子还有这本事这能耐,实在令他刮目相看。可是,在逼退杨剑之后,他除了听见她在喜轿尖叫,听喜婆说她轿里晕死过去哭得稀哩哗啦外,也没察觉出她的超凡能耐到底在哪儿。 难道她一直在装,想到这里,唐天笑说:“把你的手伸过来。” 夏然若不明其意,将右手伸过去。大学的男生、公司的小白领经常玩看手相的花招,借机与女生搭讪。唐天笑也要看手相? 唐天笑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右手脉门,运起丹田内力猛地向夏然若脉门冲去。夏然若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流冲进自己的脉搏,整个右臂又辣又痛,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猛地抽回手,恼怒的大叫:“你干什么?刺的我好痛。” 唐天笑本想试探一下她的功力,可是发现夏然若的体内只有普普通通平常人的绵软气流,哪里有一点功夫人的内功内力?根本就是一个毫无武功的人。那她如何进入地势险峻防卫森严的教堂,还一个人?要么杨剑在撒谎,要么这个女人身上还有自己没有测出的秘密。 唐天笑松开夏然若的手,看着她柳眉倒竖愤愤表情,没有多做解释,闷闷地独自又喝下一杯酒。 夏然若被他突然一按,搞得心烦意乱,也猜出他可能在测试自己,一边抚着手腕一边讥讽地问:“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唐天笑说:“新发现没有。但我知道,他们找不回灵石,绝不会善罢干休。” 唐天笑警察看小偷般的眼神让夏然若感到很不安,也很不舒服。夏然若才不稀罕白衣教的什么镇教灵石,但若真是前一个夏然若偷的,她闯下的祸端必然要由自己承担。这件事真是哑巴吃黄连,根本无法告诉任何人。 夏然若扫了一眼唐天笑心想,我若跟他明讲,我不是夏家的夏然若,而是从一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他肯定以为我得了失心疯,把我当疯子关起来也未可知。不讲吧,他这副看贼般的眼神实在让人受不了。从幼儿园开始,夏然若就是天天得小红花的乖宝宝,长大后更是品学兼优的一路奖状、奖学金拿到手软的好学生,工作后当然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优秀园丁。 算了,委屈就委屈点吧,穿越的事还是绝对不能讲。那要不要将发簪和纸条的事说给他呢,他又会怎么想,一定还会问许多让她烦死的问题,而她对发簪和纸条的来历根本就一无所知,何况还有几个字自己都没有认出来,算了,夏然若放弃这个想法,决定这事也不说了。 “那我们怎么办?”夏然若不自觉地用了我们一词,白衣教和另外几伙人的追杀实在可怕,她嫁入唐门,唐家总不能袖手旁观不管吧。 “你不是说你能处理吗?”唐天笑讥笑道。 这句话把夏然若噎的,咳咳。但夏然若马上点了点头,故作大度地说:“好,我明天就找他们单挑,结果你自然不用管了。你只需准备好,再娶第八个夫人就是了。” 唐天笑脸上象挨了一记重拳,顿成黯然的苦瓜脸。谁会像他这么背,娶了六个老婆,一个没有剩下。这第七个明天若真去单挑,摆明了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自己这克妇的罪名不又要加多一层。 唐天笑瞟了夏然若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和伤感。他没有说话,一脸的百年孤独。拿起着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咕咚一声独灌下去。夏然若的事他能不管么,无论她闯下多么大祸。真不管,白天迎亲的路上她的小命早就没了。 夏然若也觉得自己玩笑开的有点过火,不过,谁让他先气自己呢。她理了一下头发,清了一下嗓子笑着说:“喂,和你开玩笑呢,有事才找人商量么。” 夏然若没有叫夫君、相公,只是喊一声喂。唐天笑抬眼瞟了一眼她的笑脸不多理会,也不再计较,过了片刻才放下酒杯淡淡地说:“你好好呆在堡里就是,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怎么处理啊?藏瑛堡里安全吗,他们会不会杀进来或者搞个偷袭,好象对手还不是一伙人哦。” “再多几个又何妨。你既是我唐天笑的女人,就没人能动得了你。更何况,藏瑛堡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得了的地方。” “不要说大话,白天扎进喜轿的刀离我心脏只差一寸!再说了,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藏瑛堡真的那么严密,牢不可摧么,还是多加小心些好。” “你在堡里住上一段时间,自然会明白,现在多说无意。”唐天笑看都没看夏然若,懒懒地说完,又倒了两杯酒:“夜深了,喝完交杯酒就该休息了。” 成亲就该喝交杯酒,喝完酒就该圆房,可谓“春xiao一刻值千金”。一切都在常理中,可夏然若听到唐天笑的话,心里还是止不住扑通扑通地乱跳不止,比今天遭遇到杀手还要紧张十倍。她双目紧张的注视着唐天笑,手臂突然变得僵硬,握住酒杯却迟迟端不起来。 他人又帅,又有钱,有款有型,心地好象也不错,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万一小鬼说错了,上chuang后还不知道谁怕谁呢?相信小鬼,至少到现在,小鬼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 夏然若鼓起勇气端起酒杯,唐天笑举杯交臂。两只胳膊连在一起,两只酒杯各放在唇边,两只眼睛互相对视,随即又互相避开。 两个人各怀心事,仰头喝下了自己的杯中酒。 一股热辣的顺着喉咙流胃里,夏然若被呛得又是皱眉,又是干咳,样子实在是狼狈。 唐天笑放下酒杯,又将空杯倒满,抬头说:“第二杯。” 夏然若从小到大没有喝过白酒,这一小杯下肚,她的小胃已经烧得火热热,一听还有第二杯,忍不住喊道:“啊……,交杯酒不都喝一杯吗?” 唐天笑说:“本来是喝一杯,但今天出现太多事情,讨个吉利,所以今天的交杯酒要喝九杯,日久天长、久久不息。” “什么?九杯?”九杯下肚,天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或许不用他动手,她自己就能先扒光他的衣服。夏然若不得不小心戒备,她捂着自己的酒杯说:“一生一世不也很好吗?我看我们这一辈子,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 原来她慌神可爱的模样也挺让人开心的,唐天笑终于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了。他没有说话,把夏然若的手拿开,将酒倒满,然后放到她里,主动地交臂仰头喝下第二杯,夏然若只好一皱眉,一闭眼,跟着勇敢地喝下去。 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一直到第九杯。 灌下第九杯酒,晕晕呼呼的夏然若,目光飘移,思绪混乱,不等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一软要倒下去,唐天笑一把扶住她,她趁势靠到唐天笑的身上,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你……不可以……趁……人……之危……” “我们既已是夫妻,又何来趁人之危。”唐天笑拿下她手上的酒杯,凝视着夏然若醉后红嗵嗵的脸颊,嘴角扬起一道好看的弧线,一把将她抱起来,朝大床边走边道:“何况还是你自己。” 卷一:喜 06 缠人的八爪鱼 天色刚刚朦朦亮,藏瑛堡里的下人就纷纷起床,提水的提水,烧饭的烧饭,就连平时可享受晚一个时辰起床的管家们,也趁着新人未起床时,赶紧指挥着男女仆人开始清扫昨日婚宴留下的满地狼藉。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猜测着新少奶奶的模样和性情。 “小春,少奶奶长得好不好看?性情怎么样。”一名青衣侍女一边叠着衣物一边说。 “小雪,你就放心吧,三少爷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小春接过小雪叠好的衣物放在托盘里,这是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今天要穿的衣物。小春谨慎地回答,她可不能把昨天少奶奶自己挑喜帕的事说漏出来。 “那到也是。其实脾气差点也无所谓,谁要我们是下人,你知道我怕什么吗?”小雪说。 “上次少爷娶亲时你也是这样问,结果呢?”小春双手按住衣服笑着说:“不用怕,新少奶奶不会像二少爷家四少奶奶一样,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奇’女子呢。” “小春姐,你说这个少奶奶,会不会也活不过……” 不等小雪说完,小春一把按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你想死呀,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快点,快点,等会儿少奶奶就该起床了,我们快点把衣服送过去。”说完,一人端起一盘衣服朝夏然若的新房走去。 这是整个被窝里最温暖的地方。 软软的、温温的。 这又是什么?竟然还有磨砂的感觉。 辰时天光放亮,睡了的夏然若终于在摸索中慢慢醒来,睁开眼睛,一时又不知身在何处。带着一丝未消的残醉,她转动着眼睛,头顶是红色的丝帐,身上是红色的被子,旁边是白色的衣服和一个宽阔的胸怀,她的手……正摸在一张被泛起青色胡茬的俊武男人的脸上。 夏然若吓了一跳猛收回手,却意外的对上了唐天笑怒中含恼,恼中含喜的眼睛。 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我又怎么会在他怀里?夏然若低头看了一眼唐天笑身上松跨衣服下面露出的大半个胸膛和自己衣服下露出的雪白肌肤和浅浅的乳沟。我们俩昨夜到底都做了什么? “啊……”夏然若放出不可思议的崩溃的大叫声,就像昨天在喜轿里一样。 穿越……成亲……洞房…… 唐天笑被她突然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没有多想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起被子将她盖住,把她的尖叫声化成嗡嗡声全部淹没在被子里。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很羞涩地把头埋进他怀里才对,然后等他再柔声细语地关切地问上两句,然后起床,梳洗,然后一起见过大哥二哥两家,然后一起用早饭,然后……她叫什么叫啊!? 唐天笑掀开被子,看见一张被捂得通红的脸,这让他想到了昨晚吃相特别而且与众不同的新妻子,一下从昨晚的温情中清醒过来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夏然若停止尖叫大喘一口气,用力推开唐天笑,从他怀里逃出来,起身缩到了床的一角。 夏然若低头看了看身上凌乱的衣服和隐隐而露的红色肚兜,一把抓紧领口,急急问道:“你……你昨晚都对我做了什么?” 唐天笑起身惬意地半靠在床头,眯缝着眼睛看着神色慌张的夏然若,不解加上挑逗地说:“我们昨天成亲,当然该做的都做了,你怕什么?” 夏然若努力地回想,除了记得喝酒前的事,酒后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了。 “啊……”夏然若又发出一声惨叫:“哪有交杯酒要喝九杯,你就是存心把我灌醉,好趁人之危。” 这下可好了,真的要久久不息了,夏然若一想到他的小蝌蚪这会儿正在她身体里游泳,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其实夫妻间这点事儿,情到了她自然也不会拒绝,但现在算什么,他爽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夏然若有种被的感觉。 “趁人之危的是你,是你爬到我身上来的!”实在忍无可忍,唐天笑也冲着她大叫。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昨天晚上,唐天笑把醉倒的夏然若一切都弄妥当后,自己才上chuang。可自己刚躺下就被夏然若缠住,一会儿往他怀里钻里,一会儿把腿支在他身上,还有她那双手,上下其手肆意乱摸,更可恶的是她还像一条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了他,推开了又上来,推开了又上来,让他一宿未得安息,这会儿他还觉得身心俱惫,浑身烧得慌呢。 夏然若气恼地跺脚大叫:“那你也不可以对做那种事儿。” “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还要为谁守身如玉不成。”唐天笑反问,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查觉的贼光。 “我谁也不为,谁也不守!你不是已经决定一年内不碰我么。”是的,小鬼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小鬼说,出于某种理由,唐天笑已经决定,一年内不对新娘子行夫妻之事。这个情况打动了夏然若,穿越过来,所以昨天晚上才敢放开面对唐天笑。夏然若还打算,如果此处不好,就在这一年内想方设法让唐天笑休了她,逃出去。到时她就可以带着处子之身毫无牵挂的远走高飞,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想单身单身,想嫁谁嫁谁,让藏瑛堡成为她为以后选择的一个过渡点。 可是现在,所有的计划打算都泡烂在了九杯酒里,夏然若真是欲哭无泪。 唐天笑听罢心里一惊,脸蓦然沉下来,方才的柔和瞬间隐没在威严的神色中,如利刃般的眼神直朝夏然若射来,夏然若的心一路狂跳长草。 那句话她本不该说的,可是…… 夏然若感到时间仿佛停止,空气仿佛冻结,世界又冷又硬地紧裹着她。她瞪圆着眼睛怔怔地看着脸色变幻莫测的唐天笑,紧咬着嘴唇,抱着腿缩在床角。 对,唐天笑是这样决定,也是这样去做的。但知道这个决定的,除了大哥和二哥,堡里绝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是安淳城官家夏百金家的第七小姐那么简单。夏然若的一句话,让唐天笑开始怀疑起她的真实身份。 半晌,唐天笑才收回利刃般的目光,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背对着夏然若说:“我太低估你了,原来你会传心术。” 传心术?那是什么?妖术、巫术、邪术还是算术……等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刚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默认了,他昨晚没有碰我,而且一年内也不会碰我。 唐天笑不见夏然若解释,久久才用低沉的声音吐出一句话:“你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侍候我穿衣。” 卷一:喜 07 穿衣梳洗 事情还在如计划进行,这让夏然若阳光灿烂心情大好。听到唐天笑的命令,她立马屁颠屁颠的从床里爬到床边。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唐天笑,不敢说话也不敢问衣服在哪里,要穿什么样衣服。 坐在床边环顾屋内,红鸳鸯、双喜字依然贴在屋里各处,桌上的红烛已经燃尽,剩下一堆烛油。糕点已经撒退,换上两个新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两叠新衣。哦,衣服!找到你们了。夏然若大喜双脚随意踩进床边的绣花鞋里,朝桌边“踢踢嗒嗒”地走去。 托盘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个里面放着粉红色、白色的衣服和一个大红色的肚兜,这些是应该是我穿的。夏然若翻着另一个托盘,里面叠着一套套纯白色的衣服。 夏然若拿起纯白色套服最上面的一件衣服抖开,一袭柔软的古装长袍,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夏然若拿着衣服走回床边,把白色长袍递给站在床边等候的唐天笑说:“给你。” 唐天笑一脸错谔地转过脸看着她问:“你要我自己穿?” “你要我帮你穿?”夏然若同样惊奇地问。这算哪门的事,从幼儿园起,妈妈老师就教导说“自己的事情自已做,自己的衣服自己穿”。就算你出身名门富家,享受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但这种给人穿衣伺侯人的活儿也轮不到她做吧。她现在是新娘,藏瑛堡身娇肉贵的三少奶奶,这种活她能干? “成亲第一日,妻子侍候丈夫起床梳洗,你娘不会没跟你交待过吧。”唐天笑立得直直,俯视着夏然若威严地说,尽情展示一个大男人、大丈夫的八面威风。 啊……呸!凭什么是我侍候你而不是你来侍候本小姐呢?还提我娘呢,我哪知道我娘跟我说过什么。现在走回安淳城,大街上见了我娘我都认不出来。夏然若为女人的低下地位大抱不平和感到悲哀,但是想想,现在也不是靠她一人之力争取妇女权利的时候,好女不吃眼前亏。心里不平衡地想了半天到最后还是颇识时务地举着衣服绕到唐天笑身后,等他衣来伸手。 夏然若举着衣服等了半天,唐天笑却象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搞什么搞,耍酷啊!夏然若探出半具身子极其不满意的嘟囔道:“喂,伸手,快点行不行,我都举累了。” “这脏了,要先脱掉才能穿。”唐天笑还不满意呢,而是越发不满。他转身面对夏然若皱着眉训道:“你在夏府你娘都教了你些什么?” “什么——也没——教,行了吧。”夏然若把手里的衣服随意丢在床上,一边帮唐天笑解开身上带子,一边拖着长调小小挑衅地说。 听到夏然若这番话,唐天笑也只有气得干瞪眼的份,这……这……这算什么小姐嘛? 衣服退去,唐天笑古铜色的皮肤和宽厚结实有力的胸膛完全在她眼前,夏然若虽然是从二十一世纪开放时代过来的,但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男人的身子,何况他还是个容易让人犯罪的诱色。 夏然若不禁双颊发烫,低头绕过他,从托盘里重新拿起一件衣服。 “错了,这不是。”唐天笑瞟了一眼说。 “噢。”夏然若重新拿起一件。 “错了,这是里衣。” “错了,这是中衣。” “错了。” “错了。” …… “你到底要穿哪一件,到底哪一件才是那件该死的?” 在唐天笑一连串的“错了,错了”的指示下,夏然若奔来跑去手忙脚乱地拿完了所有衣服仍旧没有找对,她按奈不住心中怒火爆发了,她从来不知道古人穿衣还有这么多讲究。 唐天笑没理她,扭身指了指刚才被她丢在床上的那一件。 丫的,早干嘛去了,看我忙乎着玩呢。夏然若愤愤地的白了唐天笑一眼,拿起床边那件该死的给唐天笑穿好,给他绑好带子。然后再回到桌边,这一次她真是彻底的傻眼。 桌上全是她刚才随手乱丢唐天笑即将要穿的衣服,下人原本排好的上下顺序已被弄得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她根本分不清哪一样是里衣,哪一件是中衣,哪一件在前,哪一件在后。 夏然若无奈地吐一口长气,把桌上的衣服一古脑全抱在怀里,走到唐天笑面前,第一次很无助很低声下气很可怜地说:“叫下人进来帮忙好不好,我根本分不清它们。” “你平时不穿衣服?”即使再娇的小姐,也不至于分不清衣服,唐天笑对她这个理由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他终于体会到了二哥天天大喊脑仁疼的滋味了。 “当然穿,只是不会穿得这么复杂精细。”春秋天,一件贴身底衣外加一件薄棉外套,夏天一身短裙,冬天多一件羽绒服拉链一拉,万事OK。哪会像他这样一穿就是七八件,还分亵里中外那么讲究。 “把它们全部放在床上,我来告诉你。”唐天笑只好退让一步命令说。 夏然若只好依照他的话去做。她把衣服放在床上,等唐天笑指挥,可唐天笑却久久未开口,夏然若抬头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会用传心术。”唐天笑刚才在心里将穿衣的顺序默默地想了一遍。 “传……”原来他在纠结这个,夏然若转着眼珠扯了个小谎:“传心术很伤元气,只能关键时候用,而且……我一年只用一次。” 天知道,明年她再用“传心术”的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灵验。 一直以为即使没有父亲,她依然能够把事情全部处理好,让自己过上安心舒服的生活。可是现在,一个唐天笑就把她折磨的痛苦不堪。 好不容易给他把所有的衣服按顺序穿好,把差点认作围脖的腰带给他系好,把精致的玉坠给他佩好,他却又说:“给我梳头。” 犹如上刑场的刘胡兰,夏然若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去找梳子。 第一次,她帮他梳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他说不对。 第二次,她给他梳了一条高高翘起的马尾,他说不是。 第三次,她给他梳了两个羊角辫,他隐忍着怒气说错了。 第四次,她给他盘了一个时尚且价值不菲的新娘头,他再忍不住扭转身子,冲她大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梳头,想为你梳头。夏然若举着梳子,显然被吓坏了。 于是诞生了第五次,满头都是麻花小辫的印弟安人的发型。 “夏然若……”唐天笑晃着脑袋发出狮子的怒吼。 “我不会梳。”夏然若丢下梳子后退三步,躲开唐天笑怒气的杀伤力,坦白承认。 唐天笑的坚持和耐心终于被夏然若无知无畏击败。他唤进来两个下人,其中一个是昨晚夏然若见过的小春,另一个叫小雪,一个十二岁的面目清秀的小丫头。 二人很快就侍候唐天笑梳洗完毕,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唐天笑满意地出门,走到门口不忘回头看一眼坐在床边发呆的夏然若,道:“时候不早了,快点侍候少奶奶梳洗,等会儿还要给大哥二哥敬茶。”说完昂首阔步地出去了。 卷一:喜 08 只是一颗棋子 唐天笑出来,见大哥二哥正坐在外厅喝茶聊天,唐天笑不等二人起身像以往那样讥笑他,就一手架起一个把将他们拖进了书房。 “三弟,三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能娶了媳妇就伤兄弟和气吧。”大哥唐飞龙,二哥唐云昆被唐天笑齐齐地按在椅子上叫道。 “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吗?”唐天笑脸上现出怒容。 “怎么了,我们都干什么了?哪里又得罪了我们家三少爷了?”唐飞龙嘻笑着问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唐天笑压低嗓声问。 “夏家七小姐,夏然若呀。” “你们还要骗我,她哪里像大家闺秀。” “我们不是跟你提过么,她和夏府里长大的女人有一点区别。” “一点区别?” “区别很大吗?不就偷了一块破石头吗?” “可她竟然不知道白衣教,不知道灵石的事,就连穿衣梳头她都不会。” “她不想承认而已,至于穿衣梳头的事儿,你四嫂也不会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唐飞龙、唐云昆你一句,我一句,两人应对着唐天笑连串的责问。 “不,她不是不想承认,她压根儿就根本不知道。”昨晚夏然若一起三伏的惊讶的表情,还有询问的口气好像那件事与她根本无关,绝对不像装出来的。 “那就是说,白衣教诬陷她。” “不,杨剑不会。” “没人诬陷她,她又什么都不知道,那这又什么意思嘛?” “我哪里知道,所以才来问你们。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得罪到白衣教,还有一件很最要的是:她没有功夫却会传心术。” 传心术是武林中最忌讳的邪派探心术,懂得此术的人可以通过他人的眼睛、嘴唇和动作探得他人的思想。原本大家都以为,在二十年前一场江湖浩劫撕杀中,传心术已随着独擅此术的心冥教灭亡而一起销声匿迹了,却不料又在夏然若的身上发现。唐天笑实在想不明白夏然若到底从哪里学到这门邪术,虽然她说以后不用了,但身边有这样一个能读透自己心思的人,想一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传心术?” “是。” “她读到了你什么?不会把你的秘密身份给读到了吧。”“你怎么知道她会传心术?” “那我不知道。我识破了她,因为她说出了我的计划。” “哪一个计划?” “夫妻有名无实,她应该很快就能明了我娶她的真正目的。” “会不会碰巧猜中了?” “这种事,如果我不说,你能猜中?” “如果她还能再读出你的另一个心思,我就信。”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思。 “大哥,二哥,你们所了解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唐天笑打破沉静,重新提起这个别问题。 “现在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唐飞龙一脸坏坏的笑。 “不要说笑了,我想知道她更多的事情。” “我派人去查到的,她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生下来克死母亲被夏老爷视为不祥之物,在夏府不受重视,没有丫头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十岁被赶出了夏府。之后的那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到底是怎么过的。不过在我们派人去安淳城提亲时,她又突然出现回到了夏府。” “夏老爷没问她去哪里?” “她只说她去了山上。” “山上,哪座山?” “现在还不清楚,我派人去寻查安淳城百里内的各个山头,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消息。” 听了这一番话,唐天笑才对夏然若狼吞虎咽的吃相、笨手笨脚的样子,对她眼里闪出的鬼怪机灵、慌乱无助的神情,还有浑身散身出来的真纯至朴的天性才有所释怀。 唐天笑沉思了片刻,拿来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了大哥二哥说:“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查到一点有关她的信息。” “这是什么?” “从她身上一个卷在发簪上的纸条上看见的,我把字记下来了,只是她的写得太难看了,还有几个字没认出来。”昨晚夏然若爬到他身上时,唐天笑意外发现了发簪和纸条,不过看完后又重新放入了她怀里,免得打草惊蛇。 “紫荆派?”唐飞龙对着纸上字念到,“我可从来没听过这个教派,派阿彪去查查。” “她若要是坏人怎么办,不明情况下你们就敢把她带进堡里,真是佩服佩服。” “你还怕坏人?这也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只要八字够硬就行,至于相貌才略身份背景全都可以忽视不计。”唐云昆说。 “我好像就是一个不错的坏人,哈哈哈……”唐天笑自嘲地笑了笑,“算了,既然她只不过是我的一粒棋子,我就多安排几个人盯紧她就是,至于其它的一律照家规执行。” 小雪心思单纯,心直口快。 小春胆小心细,做事沉稳。 唐天笑离开后,小春、小雪侍候着夏然若梳洗穿衣,夏然若主动搭话,很快摸清了二人的性情。三人很快熟悉起来,夏然若还想从她俩嘴里了解更多的情况。每次夏然若提问之后,小雪都忙着抢答,于是夏然若知道,唐飞龙、唐云昆、唐天笑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唐飞龙为正房所生,唐云昆为二房所生,而唐天笑为最小也是得宠的小妾所生。 唐飞龙生下不久,母亲逝世,他便跟着老二唐云昆在一院长大,受其母亲疼爱教诲。而唐天笑长至六岁时,母亲突然病逝。半年后,他们的父亲也在一次押送货物的途中,被神秘人物所杀。唐家只剩下唐云昆的母亲养着三个孩子,主持打理家业。好象遭遇了某种诅咒,唐家祸事不断,一年之后,唐云昆的母亲也因病离逝,整个藏瑛堡和若大的产业就全部落到了三个孩子身上。 那一年,唐飞龙十八岁,唐云昆十四岁,唐天笑只有八岁。好在有父亲一生打拚,生前的一批忠心而得力的助手,帮着三兄弟一起打理家业。马大总管就是藏瑛堡最主要最受尊敬的元老之一。 父母去逝后,唐飞龙秉承“长兄为父,长嫂为母”的传统,成为藏瑛堡的当家人。只是当时唐飞龙尚未娶房,于是就成了“大哥为父,二哥为母”,唐天笑就是这样的环境中,在大哥二哥的照顾教导下长大。兄弟感情相较别人更是百倍亲密。 所以每次成亲,唐天笑都会领着新婚妻子,给大哥二哥两家敬茶,以报扶持教养之恩。 三兄弟互敬互爱互相扶持,祖业不但没被荒废反而更进了一层。事虽如此,但自唐天笑长至十六岁成人时,他们还是分割了产业进行各自打理,扩建藏瑛堡并在藏瑛堡里修建了三个庄园:大哥唐飞龙居飞龙山庄,二哥唐云昆住昆仑山庄,老小唐天笑在笑傲山庄,三个山庄内部事务三兄弟各自打理,若藏瑛堡遇到事情,则三兄弟又合力为一。 “那么笑傲山庄安全吗?”夏然若问。 卷一:喜 09 一屋帅哥美女 “当然安全,藏瑛堡建堡几十年,大门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杀破进来。”小雪说到这儿,神情十分骄傲。 “堡里的人可以随便出去吗?”夏然若想起,纸条上“四月十五”这个日子,紧接着问。 “出堡的人要拿到各个庄园的指令牌才行。”小雪说。 “指令牌在哪?什么人出去都要拿指令牌么?” “指令牌在各个庄园的大管家手里。少奶奶是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出去当然不用指令牌。” 夏然若放下心来,接着又听小雪讲起了堡里现在几个夫人,真是各有特色,其中最令她好奇的,还是二哥的四夫人。夏然若听着忽然想起唐天笑曾娶的六个夫人,正想询问了解她们死因,小春恰时说梳洗完毕,该去给大少爷和二少爷敬茶了。 于是三人出了房门,绕过花草楼榭的庭院,在众多服饰整齐、恭敬立在两旁的下人们连绵起伏的道安声中,夏然若带着僵硬的笑容频频点头回礼,一身不自在地走到了正房大厅。 一进大厅,夏然若便被眼前的修饰摆设惊呆,纵知唐家很富有,也不曾想到会奢侈到如此。厅内正上方横挂着一幅大匾,上面镶镌着四个金光闪闪的纯金大字:生生不息。一望就知价值千金,就连横匾的四个角上都各自镶嵌一颗小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大厅中央,大桌座椅的四边、扶手、靠背,皆用镏金包饰,延墙而立的巨大博古架上,陈列铺摆着价值昂贵的形式各样的古董花瓶和夏然若未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诸多玉器古董。仅这一厅的物件摆设就已逾万金之上,夏然若脑海里震荡着四个字:富可敌国。 厅内上首端坐着两位白衣青年男子,男子旁边的还有一对空椅,不知是给谁预备的。两人下首各自端坐着几位着雍容华贵的丽人,座椅的后面和厅内两排,恭敬站了十几位统一着装的男女仆人。 众人见到夏然若进来,每人表情复杂,神色各异,新奇、欢喜、担忧、疑虑……,还有唐天笑喜怒不形于色。夏然若抬头尚未一一看清,唐天笑就她走来说:“时候不早了,给大哥二哥敬茶。” “好。”夏然若应一声,跟着唐天笑的步伐,仪态端庄地走到了正厅上方。 唐飞龙,三十岁,面庞俊秀白净,仪表堂堂,举止风liu。若不是他眉宇间流露出略略轻浮之色,让夏然若不敢多看,她倒是很喜欢这张充满笑容和气的脸。 夏然若端起小雪托盘的茶杯双手递上去:“弟妹夏然若给大哥敬茶,请大哥喝茶。” “好。”唐一龙笑着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在桌边,从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红包,放入小春所掌的托盘里,笑着说:“以后三少你就多费心了。” “是,大哥。”夏然若乖巧地答应着。 唐云昆,二十六岁,平头正脸,环眼虬须,腰阔膀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硬当当的男子汉气息,与唐飞龙不同的是,眉目里没了风liu之情,倒现出有几分凶悍神色,夏然若还是同样不敢太靠近。 夏然若双手端起茶杯递上去:“弟妹夏然若给二哥敬茶,请二哥喝茶。” “好。”唐云昆声音洪亮:“以后三少就交给你了。” “是,二哥。”夏然若应道,再看了一眼唐天笑,发现这三兄弟是各有特色,一喜一个悍一喜怒不现,倒是十分容易分别。 “这是大哥的二夫人——如烟二嫂。”敬完二哥,唐天笑把夏然引到了大哥的下座——唐飞龙的妻妾行列面前。 柳如烟,二十五岁,眉目如画,杏眼桃腮,削肩细腰。柔美的,勾魂的眼神,透露出诱人的妖媚和坦率,不愧是安安城第一楼的第一红牌。夏然若觉得她和唐飞龙坐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夏然若恭敬敬茶,柳如烟面带笑容,用保养极好的春笋般的手将见面礼塞进夏然若的手中。 “这是大哥的三夫人——官儿三嫂。”唐天笑说着先敬了茶。 司徒官儿,二十四岁,容貌体态与柳如烟相差无几,只是她的檀口樱唇和锋芒毕露的神色给夏然若留下极强的悍妇印象。以至于日后每每见到她,夏然若都不敢与她说太多的话。 夏然若恭敬敬茶后,由唐天笑带到了二哥的下座——唐云昆的妻妾行列前面。 “这是二哥的二夫人——静芙二嫂。”唐天笑说。 为什么都是二夫人开头呢,大夫人呢?夏然若感到有些奇怪。 林静芙,二十二岁,面目清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只是她孤贞静默的气质与唐云昆的粗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夏然若却打心底喜欢她,因为她身上散出的是卷卷书香气完全不同于大哥家的二位夫人。 好在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夏然若心里松了一口气,欢喜着向二夫人递上茶水。 “这是二哥的三夫人——书萱三嫂。”唐天笑说。 杜书萱,二十岁,年轻貌美却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小春说她生产后便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佳,好在她与林静芙关系甚好,二人相伴倒也不寂寞,平常无事也是不出昆仑山庄。 “这是二哥的四夫人——丽莎四嫂。”唐天笑介绍。 丽莎,十八岁,娇美如花,艳若朝霞,蓝色的眼珠和着高高的鼻梁,完全不由于在座的四位夫人,完全一派全新迥异的异域美人风彩,最吸引夏然若的,是丽莎那孩子般调皮机灵的眼神。 “弟妹夏然若给四嫂敬茶。”夏然若预感到自己找到了一个臭味相投的玩伴。 “好。”丽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对唐天笑说:“天笑,你打理产业日理万机,以后你媳妇就放心地交给我来陪吧。” 丽莎一说完,满堂哄笑,夏然若笑着看了一眼愁云满面的唐天笑,听到上座传来唐云昆的声音:“疯话,弟妹是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哪有时间陪你发疯。” “相公,我这也不是为三弟着想,让他安心出门做事么?”丽莎略显古怪口音发出娇嗔之声,让夏然若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全身发麻。 “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了你相公,只怕三弟真把弟妹交给你,三弟更不能安心做事了。”唐飞龙说完哈哈大笑。 厅里一片笑声。 丽莎被唐云昆喝止住,又被唐飞龙一语道破心机,失望地看了夏然若一眼,萎顿地坐在椅上不再吱声。 “事情总有做完的时候,闲了我就去看望四嫂。”夏然若笑着说。 丽莎连忙欣喜点头,满脸灿烂笑容,光彩照人,美丽至极。 “让开,你们好大的狗胆,敢拦本少爷!” “璐璐小姐要娘娘抱抱。”突然门外传来两个稚嫩的孩童声音。 “小少爷,小小姐,再等一等,娘娘很快就好了。”一个着急的女音跟着传来。 ====================== 求推荐票冲榜,谢谢支持:) 卷一:喜 10 渴望爱的眼神 听到小孩的声音,夏然若颇感意外,顺着声音朝门外望去,却只看见门边飘起的青色衣摆,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孩子。 “好狂妄的口气,越来越像天笑啦。”唐飞龙笑着说,同时指指唐云昆旁边的一对空椅,向唐天笑夫妇示意。 唐天笑瞅了一眼门外,不做答理,领着夏然若坐到那对空着的座椅上。 夏然若刚坐好,小春和小雪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蒲团,摆放在他们脚下不远处。 这是什么意思? “都进来吧。”唐天笑根本不看夏然若,直接冲外面说。 “是。”门外下人们声音宏亮地齐声应答。 一行人按顺序排队进来,走到最前面的是两个不及一米高的大约两岁大小的小孩,紧跟小孩后面的是两名青衣少女,然后又是四个小孩,小孩后面是高矮胖瘦不一的四个中年男子和四位衣着整齐的中年妇女。 夏然若将视线落在前面两个小孩身上,两个小家伙都有肥嘟嘟白净的小脸,圆圆大大的眼睛,扁扁的鼻子,还有粉可爱的小嘴。左边的是男孩,披着短短的头发,右边的是女孩,头上梳着两个羊角小辫,两人身上都穿着红色的绸缎小袍。夏然若目不转睛地盯着,发现两孩子除了相貌个头接近,神态也有几分相似,而且都象及了一个人——就是坐在她身旁的唐天笑。 小孩迈着八字腿,一迈一迈地朝夏然若走来,好几次险些要摔倒的样子,都在摇摇晃晃中化解了,看得夏然若一惊一乍的最后也禁不住高兴地笑嚷:“好可爱的小宝宝。” 小孩走到蒲团前停了下来,用一双写满纯真的大眼睛观察夏然若,如一个考古学家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品一样认真,半晌才听到男孩用清脆的声音说了一声说:“新娘娘?” 娘娘?%¥—#……夏然若抽搐眉梢,我可是不婚族,没想到穿越过来不但成了亲,现在还多出了一对儿女来。好在,她很喜欢小孩,孩子意外的出现没有给夏然若造成多大的压力。 有人说,小孩之所以可爱是因为他们无知。夏然若不这样认为,试想想,当你抱着一个粉嫩的,长得一张婴儿脸的小宝宝时,试问,你有像他们一样嫩滑洁净的肌肤吗?你有像他们一样纯净无辜的眼神吗?你有像他们一样毫无功利算计的天真心灵吗?你有像他们一样让人吃惊的学习能力、神秘的方法和无处不在的好奇心吗?小孩绝对不是无知的,而是象天使一样充满了神秘神奇,无知的是你看小孩的眼睛和感知他们的心。 “阿桃、阿林给少爷、少奶奶请安。”小孩身后的二个青衣少女首先跪下身来请安。 “阿桃是璐璐的贴身丫头,阿林是轩轩的贴身丫头,他们一生下来便是由阿桃和阿林带养。”唐天笑指着二人对夏然若介绍。夏然若注意到,说这些话,唐天笑的眼睛看都没有看小孩子一眼,连余光扫扫都没有。 “轩轩少爷、璐璐小姐快给爹爹、娘娘请安。”阿桃和阿林跪在后面,小声地提醒着两小孩。 小孩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到蒲团上跪下,用稚嫩甜美的声音眼巴巴的望着夏然若说:“轩轩少爷,璐璐小姐给娘娘请安。” 轩轩和璐璐不打折扣的尊称又把夏然若逗笑了。 “还有爹爹呢。”青衣少女提醒着。 “坏爹爹。”轩轩说着,稚嫩的声音里竟然有恨恨的味道。 “璐璐小姐要娘娘抱抱。”璐璐说着朝夏然若扬起小手。 夏然若看着扬着小手的璐璐和跪在地上盯着爹爹看的轩轩,起身要去抱他们,却被根本不理睬孩子的坏爹爹摆手制止住。 而两名青衣少女听到小孩说的话,顿时吓坏了,赶紧低头紧张道:“三少爷,小少爷他……” “都起来吧。”唐天笑不多废话:“这是四夫人生前留下的一对双生子,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娘亲,要好好待他们,视同已出。” 四夫人?生前?原来四夫人死前还留下一对双胞胎。 唐天笑说这些话依然没有看小孩,也没有看夏然若,仿佛在对空气说话一般,仿佛也没有什么商量余地。 至于视同已出,让夏然若感到可笑。心想: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的骨血你都这样冷漠,倒会说漂亮话来要求我。夏然若颇为鄙夷不屑。 从穿越过来到起床敬茶,夏然若对唐天笑的感觉说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可是刚才她听到小孩的话,看到唐天笑对待的样子,一股压制不住的厌恶从心底油然而升,这让她想起自己不负责任的爸爸,不由无名火起,条件反射的顶撞着唐天笑说:“不消你说,我自然会的。只是你能不能冲孩子们笑笑呢?” 厅里下人都被夏然若的话惊呆,倒不是为这话有什么深刻含义,而是堡里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和唐天笑说话。人人都惴惴不安,就连正悠闲喝茶的唐飞龙、唐云昆和东张西望无所事事的丽莎一时都瞠目结舌,盯着唐天笑,不知他会怎么地暴怒和发作。 唐天笑坐着没动,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没有当场和夏然若算帐,只是声音冰冷得能让屋的空气都结成冰。 “他们自有奶娘和丫环照顾,我笑不笑是我的事。” 夏然若不以为然地笑笑,第一天当众露面,她自不会当着兄嫂、小孩和下人的的面,和唐天笑争吵理论。她起身抱起跪在地上冲她扬手一脸期待的璐璐,拉起眼里流露出惊恐神色的轩轩,刮了刮他们可爱的小鼻子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娘亲,有什么委屈就找娘说。” 唐天笑挥下手,对依然跪着的阿桃和阿林说:“起来吧,带小小姐和小少爷去外面玩。” 阿桃和阿林应完,起身拉着轩轩和璐璐出去,璐璐一边走一边欢叫:“娘亲,娘亲,璐璐有娘亲了……” 轩轩只是频频回头望着夏然若,那是渴望爱的眼神。 “唐浩宇、唐巧巧给三叔、三婶请安。” “唐文昊、唐修杰给三叔、三婶请安。” 唐浩宇是柳如烟的儿子,今年四岁,大大的眼睛,细细的眉毛,肥嘟嘟的脸上有几分横肉。唐巧巧是司徒官儿的女儿,今年三岁,刁霸的神色像极了司徒官儿。 唐文昊是林静芙的儿子,三岁,唐修杰是杜书萱的心头肉,四岁,两人白净粉嫩的小脸上有着安静儒雅的气息。 “好好,快起来,随便玩吧。”夏然若坐回座上,对跪在下面请安的小孩和气地说,小孩们一听,个个骨碌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开心欢叫着都跑出门玩去了。 小孩就该这样,无忧无虑,无烦无恼,能想到的就是玩玩玩。夏然若看着屋外飘动的孩童身影,聍听外面传进的欢声笑语,心情激荡,仿佛心底从来沉寂的某种东西,被一时轻轻唤醒。 父亲离去五年后,妈妈病逝在医院。回光返照的妈妈拉着夏然若的手,苦口婆心又是百般不舍地交待嘱咐,夏然若除了哭还是哭,她求着喊着缠着嘶叫着企图留住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可妈妈还是挂着眼泪离开了她。 那一年夏然若才十五岁。她不知道妈妈死后的那半年她是怎么度过来的,她拒绝了爸爸,坚持一个人住在那个妈妈已不在空荡荡冰冰冷的家。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自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着、看着、摸着、想着、游逛着,终于在一个时刻崩溃了,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惊天动地的哭声惊动了邻居,邻居喊来了爸爸,爸爸着急变调的叫声和落在门上重重的敲门声,每一声都落在了她最薄弱的神经线上。 那一次她病倒了,病了很久很久,病到奄奄一息,病到她以为她很快就能见到妈妈。可是没有,她奇迹般地好了。爸爸带她去高级餐厅吃饭庆祝,她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坏女人,她马上做的,就是集起全身的力气甩给了那个坏女人一个重重耳光,恶狠狠地说:“这是我替妈妈给你的。” 血从坏女人嘴角流出,流了许多许多。那一天,夏然若和爸爸彻底决裂了,因为她脸上同样挨了来自爸爸的一个火辣的耳光。 夏然若捂着脸,没有一滴眼泪,她恨恨地盯着爸爸,在他的眼里,她看到了从他心底泛起心痛和朦朦水雾。她转身再不回头地走了。 现在好了,在那个世界里,她意外地死了,永远消失在繁华热闹却四季如冰的二十一世纪,爸爸,收起你的朦朦水雾和假惺惺的姿态吧。 妈妈死了,生活还要继续。她活下来了,很坚强的,很独立的。可他们呢,他们才只有两岁。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更需要多多的母爱和父爱,而不是下人、金钱和冷漠的眼神。夏然若下定决心,要用最大的爱好好对待轩轩和璐璐。可是他们的爸爸呢? 爸爸,仍然是夏然若心里永远合不拢的痛。 “……” “……” “少奶奶,少奶奶……” “夫人。”唐天笑敲了敲椅背,把夏然若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夏然若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唐天笑,不知他刚才说了什么。 “管家们你都见过了,你有事情要交待吗?”唐天笑问她。 “啊,没有。”夏然若有些短路,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四个中年男人和四个中年女人,心里百般疑惑,这些都是什么管家呀,都管什么呀,这管家怎么这么多呀?夏然若有些头大。 “好。以后每月的初十,大管家向少奶奶汇报本月的大小事件,帐房管家把本月财务收支表给少奶奶查看核对,至于内务管家和其它的管家需要置办物品,还是与大管家商量。少奶奶没带随身丫环过来,以后小春小雪就留在少奶奶身边,侍侯饮食起居。其它的一切还按以前的庄规进行。”唐天笑一口气吩咐完。 “是。”屋内所有下人齐声在唐天笑、夏然若面前回答。 “备餐。”唐天笑下令。 ======== 明日PK,PK只是想增加人气,亲们多多捧场,给酒砸推荐票冲新人榜就OK了。 卷一:喜 11互相利用 大厅屋外是一个大院,大院中间有一道过桥,过桥连通着夏然若住的新房和笑傲山庄的各重大院。 过桥将大院分成左右两部分,左边中间砌着一个圆形的硕大水池,水池里养着各色金鱼,水池边上种植了三颗开得正艳的桃树,片片桃花飘落水中成为鱼儿嬉戏咬追的对象。桃树旁边有一个造型别致的小亭,亭里摆着石凳石桌,供人休息赏景。 大院右边中间垒有一座颇有气势的假山,藤木和花卉绕着假山和石径小道两旁随势栽植,绿藤攀石,杂花列道,满目葱郁,扑鼻芬香,匠心搭配出一番自然清丽的意境。大院的两侧,还各有一个圆形拱门通向他处。 听到唐天笑备餐的命令,下人依次退场,哥嫂隔座畅聊,夏然若与众人规规矩矩搭了几句讪颇觉无聊,趁大伙聊得渐渐起兴没人注意,一人走到屋外,看满院孩子们开心地疯跑捉迷藏。 如果不知道璐璐和轩轩是唐天笑的孩子,如果他们没有和她相同的经历,如果她没在心底暗自决定好好待他们,夏然若或许不会太注意他们。因为他俩实在是太小了,走路摇摇晃晃,时不时还被小石头跘倒,捉迷藏没等到别人数完10就匆匆忙忙、迫不及待地从假山后面跑出来,嘻嘻哈哈的叫着跳着跑着,丝毫没有游戏规则可讲。 夏然若的心情正随着小孩们的欢快跑动而起伏,丽莎从正厅里出来,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拉走,从长廊尽头的圆形拱门穿出去,来到另一个同样阔大的庭院草坪上。 夏然若来不急赞叹一下大院景色,就听丽莎说:“刚才被你吓死了。” 从小春的嘴里知道丽莎是个“奇女子”,看着丽莎在阳光照射下晶莹透亮的蓝色眼瞳,夏然若问:“四嫂,怎么了?” “你不要顶撞唐天笑,如果他被你激怒,你就要倒大霉了。”丽莎一脸告诫神色。 “我哪有顶撞他,再说他有这么可怕吗?”夏然若想起她在厅内说的不多的几句话,一句是嗯,一句是噢,一句是我还是走吧……对不起,记错了,这是周星驰的台词。 “哎呀,我提醒你,你记住就是。平时你看他不哭不笑也不闹的,可一旦发怒,那威力可比是神人共怒。” 就他还神人共怒,威力对我来说也就是一根痒痒草,夏然若不屑之。 “你刚来不知道规矩,我告诉你,这堡里虽然没有长辈说话,做事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但祖规、家规、庄规,每规都是一定要遵循的,否则家法侍候!你看看我,就是倒霉家法的可怜受害者。”丽莎讲着,一脸的无奈。 “四嫂到底做错了什么?”本以为古代女子都是被重重礼节教化下压制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规矩人,没想到还能碰到丽莎这样的异类,夏然若既好奇家法,又好奇丽莎是怎么犯的家法。 “我先挑重要的给你讲,你就不至于落到我这个地步。唐家的祖规是祖上留下来的,上面全是些什么居家戒争讼,处世戒多言,什么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之类的大道理……家规就要稍微宽松,也更具体一些,比如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比如二亲既殁,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爱先人之遗体,惜已身之分气,非兄弟何念哉?兄弟之际,异於他人,望深则易怨,地亲则易……反正就是这些,很长很长,一大堆啰哩叭索的东西,我进来两年抄写了无数遍,到现在我也没能全部记住,更不知道它们这些讲的是什么意思,反正以后你尽力照做就是。至于庄规,每个庄园都不相同,大哥的飞龙山庄就没有庄规,但昆仑山庄就多了。” 丽莎停了一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着说:“没有指令牌不许离开庄园、在外不准打架生事、在内不许欺压耍弄下人、妻妾和睦不许滋生事端,不许碰文昊修杰、不许骑马、不许砍树、不许上屋顶、不许……” “等等,四嫂,这都是些什么庄规呀,再说下去,都有连鸟窝都不准掏了。”夏然若实在听不去了,唐云昆管得也太宽了,昆仑山庄大人小孩哪里还有一点自由呀。 “你怎么知道!”丽莎大叫起来。 还真有这条! 夏然若看着丽莎鬼灵精怪的模样,又想到唐云昆一副凶霸的神情,感觉二人实在是有些格格不配。她想象丽莎惹恼了唐云昆,唐云昆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家收拾的情景,不觉滑稽好玩,差点笑出声,她问丽莎:“你都受过哪些家法啊?” “别提了,提起来心都碎了。前两天我没事干,闲得太无聊,跑去厨房,要下人把庄园里养的鸡全部放出来,然后我再一只一只抓回去来打发时间。谁知那些鸡一出来就撒了疯地满天飞,树上,屋上,厨房,房间,那场面真如二姐所说,鸡飞蛋打,满堂狼藉。还没抓完,正巧相公不知从哪里钻了回来,不用说了,只好家法处置抄写祖规家规。抄那个多无聊呀,我就让小月把修杰和文昊叫来,在他们两人脸上画了个满满当当。谁知画完后,修杰和文昊兴高采烈地就跑找相公看,拉都拉不住。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叫‘爹爹,你看我们多神气’。不用说了,相公又黑着脸进来,命令说‘十天不许出庄园,不许靠近二姐和三姐的厢房一步’。十天呀,今天才第四天,要不是唐天笑娶亲,我肯定被憋死了。” 丽莎讲得声色并茂,夏然若早就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真为丽莎的“奇”打败。想想昆仑山庄要是没有丽莎,那才是真正的死寂无趣。 “哎……大哥家的两个夫人,天天吵个不停,一点意思都没有。二姐姐和三姐姐整天看书,连话也说不了两句。笑傲山庄没有庄规,以后四嫂我就指望着你来解救了。”丽莎说完找了块草地躺下去。 夏然若跟着坐在她身旁,问:“你怎么知道我能解救你?” “眼睛,我一看你眼睛就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和我一样。”丽莎说这话时自信十足。 夏然若看着躺在地上丽莎白净调皮的脸,笑着说:“我可不懂得抓鸡。” “你来了我们就不抓鸡了,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玩。”丽莎一听翻身坐起,满脸铺着欣喜。 “堡里哪个地方最好玩?” “堡里很无聊,现在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无人岛。但堡里有规定,堡里所有的人都不能蹋上无人岛一步。” “无人岛?” “喏,就是堡后面的那座小山,这里看不见,你出了笑傲山庄就能望见。” “为什么不让去,难道岛上老虎狮子不成?” “不知道,或许有吧。”丽莎耸耸肩膀一脸无奈道,“反正就是不让上。相公说了,如果我上了无人岛,就让我吃火夹子。” “什么火夹子。” “就是把铁放到火里烧,然后往身上烙。”丽莎说着,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来她是怕及了火夹子。 夏然若也吓了一跳,火夹子可是真正的酷刑。或许唐云昆只是吓吓她,或许是真的呢?还是别让丽莎冒这个险了。不过自己敢不敢去呢,唐天笑会不会也让自己吃火夹子呢,夏然若不知道。不过无人岛这个地方被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无人岛不让去,其它地方都熟透了不好玩。不过你现在是藏瑛堡里的正房夫人,是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属于堡里最有权位的女人。你来找我,我带你出去玩,堡外还有很多好玩的。” 哇,丽莎这话怎么听起来总觉得有点被利用的味道,不知丽莎对以前的唐天笑的几位夫人是不是也是如此利用。夏然若没有多细想计较,因为她想起了怀里的发簪和纸条,她不也正需要一个向导么,夏然若爽快地答应道:“行,等我有空我就过去找你。” 二人刚说完,就见小春从圆拱门那边冒了出来,对她俩说:“四夫人,三少奶奶,三少爷让两位上偏厅用餐。” 卷一:喜 12 一人对付三 偏厅位于正厅的左边,夏然若和丽莎二人说说笑笑进入偏厅时,一大家人都已围着大圆桌团团坐好了。 看到她们俩和谐地出现在门口,厅里大人多是惊诧的神情。 有什么不对吗?夏然若和丽莎二人对视了一眼,愣愣地走了进去。 “快来吃饭。”唐飞龙笑着打破了令人尴尬匪夷所思的沉静。 唐飞龙坐在中央上座,二位夫人各领着孩子紧挨着坐在唐飞龙左边。唐云昆挨着唐飞龙坐在上座右首,自己的二位夫人各领着孩子紧挨着他左侧坐好。唐天笑坐在唐飞龙对面下座,轩轩挨着唐天笑,璐璐挨着轩轩,璐璐旁边空了两张椅,一张是留给丽莎的,一张是留给夏然若的。 丽莎挨着杜书萱坐下,夏然若自然落坐到了璐璐身旁。 全部坐好后,唐飞龙作为家中之长,站起来和气地笑着说:“这是三弟妹进门的第一顿团圆饭。祖上规定,新人入堡,无论长幼共桌而食吃一餐团圆饭,吃完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祖训言:兄弟和睦,妯娌亲近,子孙贤孝。以后大家要互相关照、互相扶持。” “是,大哥。”夏然若恭敬回道。 “开饭。”唐飞龙挥手说完坐下。 妈妈死后,夏然若一直是一个人吃饭,到了大学才有机会坐在食堂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们共进三餐,摆脱了一人吃饭的孤单和寂寞。多数她会低头闷吃,偶尔吃完也会呆坐座位上,敲着饭盆,看看食堂里男女同学的食相。 有人挑挑拣拣,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像淘金又好像在捡破烂;有人看到不顺眼的菜,立马夹起来甩出去(至于着甩到哪里去了……那就要问菜了),筷子抽回来还不忘在碟沿上摔一摔,细碎菜渣汤汁便会在空中飞舞!然后愤愤离去时,就能听到那人抱怨说食堂座位太脏,吃顿饭也会弄到身上点点油渍…… 而他们不同。 夫人们吃的高贵文雅,筷子挑起一粒一粒的饭粒夹往送进樱桃小口,闭着嘴轻轻地慢慢地嚼动,然后令人察查不到地咽下,然后再小夹起桌上的菜肴,不挑不捡,很斯文地咀嚼,没有一点声响。如果不注意,你根本都不知道她们是在吃饭。 小孩们吃起来就要痛快淋漓许多,下人在旁边侍候夹菜,唐浩宇、唐巧巧手握小勺,吃得满桌满脸都是饭粒,但唐文昊、唐修杰的脸上和桌上明显比唐浩宇和唐巧巧要干净许多。而轩轩和璐璐,吃相简直惨不忍睹,恨不能手脚并用,因为连勺子都拿不好,索性用手抓饭菜往嘴里塞,结果是搞得满手满脸油污,送到嘴里的还没有多少。 至于男人们呢? 唐飞龙吃得很悠闲,不急不躁,时不时还给唐云昆夹一筷子菜。唐云昆不同,他食欲很好,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姿态不太文雅但让人觉得很痛快。夏然若扭头再望唐天笑,他吃饭的速度很平稳,动作也不大而且只挑面前的菜吃,并且从来不会把嘴巴塞得满满,不多不少,令人感到这只是一台仅需营养的进饭机器。 唐天笑感觉到了夏然若注视的目光,扭头看来,问的是关心的内容,用的却是清冷的语气:“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不,很好。”夏然若马上低下头,开始往嘴里拔饭。 “你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告诉小春和小雪,她们会吩咐厨房去做的。”唐天笑说道。 “只要能吃的我都吃。”夏然若夹了一筷子菜,想到在座诸位夫人们的彬彬仪态,不好意思地将菜放到了碗里进行分流,一点一点地装起了淑女,这让唐天笑不屑地挑了挑眉。 “我要娘娘喂。”夏然若刚吃出味道来,璐璐忽然叫了起来。 夏然若愣一下,很快明白这是在叫自己,噢了一声放下手中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汁,拿起璐璐碗里的银勺,舀了一点点米饭送到璐璐努力张大的小嘴里,哄着说:“好,娘娘喂,乖乖吃。” “少奶奶,让小桃来喂小小姐吧。”璐璐身后的小桃说。 “不要,小小姐要娘娘喂。”璐璐似乎不会转变人的称呼,貌似自大地说。 “我也要娘喂。” “我也要娘喂。” “我也要娘喂。” “我也要娘喂。” …… 璐璐的话挑起在座小孩的妒忌心理,纷纷罢工不吃,撒着娇嚷道。 “好,好,娘——喂。”夫人们笑呵呵地放下筷子,喂起了各自的孩子,唯独丽莎无趣的扫了大家一眼,继续一人清闲的吃着碗里的饭。 “没事,我来喂就好。”夏然若回头对小桃道,眼睛却不经意瞟到了一旁呆坐低头生闷气的轩轩,不用想夏然若也知道轩轩为什么生气。 “爹爹喂轩轩好不好?”轩轩妒忌生气的样子,让夏然若又好笑又心疼。 “阿林来喂轩轩少爷。”阿林忙端起轩轩的碗,轩轩伸手一巴掌把阿林手上的碗打落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阿林赶紧赔罪,轩轩自己吓了一跳,恐惧地抬起头,正看到唐天笑愤怒的目光,立马瘪着嘴开始大哭着说:“坏爹爹,坏娘娘,娘娘也不喜欢轩轩……” “一点小事,天笑你不要吓到孩子,轩轩小还不懂事。”唐飞龙坐在上首放下碗说。 “哟,看不出来轩轩还会吃醋争宠了呀。”柳如烟忙里偷闲笑着说。 “三弟妹以后可要受累了,一人要对付两个小鬼。”杜书萱笑着补充。 “是一人对付三。”司徒官儿说着指了指唐天笑。 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夏然若也跟着大伙不自然的笑,瞟了一眼唐天笑,他好像一点都未受大家的言语哄笑的影响,坐在那里神色自若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下人清除碎碗,轩轩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任凭阿林怎么哄,好歹就是不行不吃饭,哭声越来越大。夏然若看着手里的饭碗和面前的璐璐,以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任娘亲”来对付两个小孩,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她求助地看着唐天笑,希望他能出手帮帮忙。可唐天笑却一幅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已经开始重新顾自吃饭,恨得夏然若心里直痒痒,巴不得飞出去一脚将这个不负责的臭爸爸直接踢飞。 =========== 求票,冲榜,给酒多个露脸机会,谢谢。 卷一:喜 13 童言无忌 “阿林,把轩轩抱到我这里来,这样就可以两人一起喂。”夏然若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好强地命令着阿林。 阿林把轩轩抱起,夏然若一把接过把轩轩放到左腿上,心想,这样总行了吧,我还不信我一个二十四岁的高材生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两个小鬼。 未得意完呢,璐璐突然瘪嘴哭开了:“娘娘抱哥哥,不喜欢璐璐……” 屋子里又是一阵热闹的笑声。 夏然若彻底傻眼了,怔怔地看了一眼轩轩——停了哭正得意地坐在自己腿上眨眼睛,再看一眼璐璐——正大张着嘴巴号啕大哭,无奈地长长叹出一口气。 “双生双生,长的一样,待题要求也一样呢。阿桃,把璐璐也抱过来。”夏然若一面自嘲地冲大伙笑,一面接过璐璐放在右腿上,接着笑道:“现在好了,一边一个,公平了,不过现在谁也别吃了,光抱着就行了。” “娘娘抱着,阿桃来喂小少爷和小小姐好了。”阿桃说着拿起桌上的小碗弯腰哄着夏然若腿上的两个小孩。 “不要,我要娘娘喂。”璐璐算是认定了夏然若。 “现在没法喂了,娘娘都没手了。你看娘娘现在一只手搂着哥哥,一只手搂着璐璐,哪还有手拿勺呀。”夏然若和气的解释着:“让爹爹喂?” “我来,我来。”不等小孩表示拒绝唐天笑,闲得发慌的丽莎耐不住性子蹦过来抢道:“四娘空着,四娘来喂,好不好。” “好。”璐璐一边打着哈欠应着,一边伸出油呼呼的小手揉揉眼睛。夏然若低头一看,怪不得半天没见轩轩动静,原来这小子哭累了,正强睁要闭上的眼睛做好准备去梦周公呢。 “哟,哭得太卖力了,这会儿累得想睡觉了。”夏然若摇了摇轩轩,对丽莎笑道:“四嫂不要喂了,含着饭睡觉对牙不好而且也太危险,等他们睡醒了再吃。阿桃阿林把他们抱下去洗洗先睡吧。” 热情高涨的丽莎举着满满一饭勺饭菜,刚送到璐璐嘴边,又被夏然若挡了回去。 “轩轩少爷和璐璐小姐打昨天听说少奶奶要来,高兴了。今天天没亮就醒了,这会儿不到时辰就困了。”阿桃笑解释,随后和阿林抱着璐璐和轩轩先下去。 “三弟妹和轩轩、璐璐也算有缘,难得他们一见就认定了你。”唐飞龙放下碗擦了嘴笑道:“以前娶进来的夫人,轩轩和璐璐都没有这般亲近。” “那都是一年以前的事了,那会儿他们还不到一岁,一天到晚地追着阿桃和阿林要抱抱,哪会认娘亲。”丽莎很直率地捅破了唐飞龙的话。 夏然若淡淡笑了笑,又听唐飞龙继续说:“呵呵,阿林阿桃再好,也是个下人,孩子大了,还是得要有个娘亲来教养。——以后三弟妹有空,可来飞龙山庄找二嫂和三嫂打发时间。” “大哥。”不等夏然若回话,丽莎首先不满地跳出来叫道:“二嫂、三嫂,还有二姐、三姐,她们都要相夫教子,哪里时间陪然若聊天打发时间。现在这堡里最闲得无聊的就属小女子丽莎也,三弟妹要找首先要来找我。” “三弟妹才成亲,相夫教子自然先要忙乎一段,现在堡里要说最没空闲的,当属然若弟妹也。”柳如烟帮着唐飞龙说着,说完又抿着嘴妖媚地冲着唐云昆说:“二弟,不是我说你,四弟妹都来二年了,怎么还没丁点动静呀。有个孩子拖着,她也不至于天天大喊无聊,你这相公的精力……”说着,拿眼故意扫视一圈唐云昆的二位夫人,弄得二位夫人个个都是满脸红霞。 不愧是楼出身,这种露骨的话题也敢放在台面上来玩笑,不过夏然若还是注意到,此时一向凶悍的唐云昆,望着丽莎的眼神里少了强硬多了一片似海的柔情——原来二哥还是很疼爱这个小嫂子的。只是丽莎这个没心肝的,根本就没听进柳如烟的话,更没有看到唐云昆难得含情的眼神,只是紧盯着夏然若,等待着她的回话。 夏然若正想扯丽莎的衣袖,却听柳如烟身旁传来唐浩宇的清脆的问话:“娘,三婶是不是很快就会死掉呀?” 唐浩宇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先不说下人股栗失色,夫人们皆掩嘴轻呼,柳如烟面无人色,就连此时心情还不错的唐家三兄弟,喜悦的脸色也都一下全部黑沉下来,如暴风雨前的黑暗前奏。 夏然若略略知道唐天笑娶六任妻子的事,但从来没将这些事情与自己联系起来,自己真的也会被他克死掉吗?这一次这么真切无法回避地面对唐天笑“克妇”这件事情,她的心微微震动,瞟眼去看唐天笑,发现他紧握双拳现出泛白关节,难道他在为自己不能改变的克妇命运而生气? 夏然若感到满屋人不安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大家仿佛都在等身体单薄的她站起来生气恼怒而去,或者看她黯然变色的脸上滚落出一颗颗泪珠,再或者,等她用震惊颤抖的声音说一声“我累了,我要回房了”,然后强作礼貌地告退下去。 如果他们是这样期盼的,现在肯定要失望了。夏然若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更没有娇饰掩饰,反而对大家绽放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她和蔼看着唐浩宇,用柔和镇静的声音说:“你没听说过‘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么,三婶就是一棵野草的命,比野草的命还要顽强呢,哪里会轻易死掉。” 说完这句话,夏然若突然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妈妈不算老就病死在医院,自己年纪轻轻就惨死在超市,运命无常,生命其实也是很脆弱的。 夏然若端起一杯水来掩盖自己突来的不安,又听唐浩宇叫道:“不要喝水,五夫人就是喝水……” 唐浩宇还没有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耳光。唐浩宇“哇”的大哭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唐飞龙的怒喝声:“胡说什么,混帐玩意儿。” “吃完了就先各自回园休息吧。”唐云昆的声音也传出低沉的闷气,大家纷纷起身准备退场。 夏然若显然这突来的变化弄得措手不及,她过去揉揉唐浩宇红通通盖着巴掌印的脸蛋,一边哄他一边看着唐飞龙说:“都说童言无忌,浩宇还只是个孩子,大哥二哥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更不应该打孩子吓到他们。我要真的害怕介意这件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和大家同桌共食。” “好。”夏然若的胸怀气度和诚恳让当场许多人折服,唐飞龙拍桌赞道:“不愧是唐家的当家主母,气魄十足。” 卷一:喜 14 唐天笑驯妻 唐飞龙、唐云昆领着妻儿各自回园,负责夏然若和唐天笑饮食的柳妈——一个四十来岁的胖,一边战战兢兢地指挥着女仆们收拾屋内,一边时刻关注着唐天笑的脸色变化,就连立在外面等着汇报事情的几个管家都冒出了冷汗。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出去走走。”夏然若可不想在这种郁闷的能让人窒息的环境里再呆下去,她的生活要阳光四射、激情澎湃,而不是胆战心惊,度日如年。 “你识字么?”唐天笑没有作答,忽然问起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开什么玩笑,我不识字,学院高材生啊,夏然若扬了扬眉傲气十足地说道:“当然。” “你会写字么?”虽然看过夏然若怀里的纸条,唐天笑还是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铅笔、钢笔、圆珠笔、电脑随便上,即使上枝毛笔,夏然若还能毫不含糊地挥毫一把。 “你会算术么?”唐天笑问。 夏然若有些不耐烦了,干嘛呀,找工面试么,这些问题也太弱智了吧。夏然若皱着眉头说:“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吧,拐弯抹角你不嫌累呀。” 说完夏然若就看到唐天笑脸上显出不悦之色,她想起丽莎说的“不要顶撞唐天笑,如果他被你激怒,你就要倒大霉了”。但她现在偏偏不信,故意移开眼睛不瞧他,心想:凭什么让我什么附合他,他就不能附合我,你以为你是太阳啊,大家都是行星要围绕着你转,偏不!本小姐偏不! 唐天笑脸上虽然不悦,不过看在她刚才出乎意外的表现的份上心里开始慢慢接纳她随性自然直率的性子,他不再多说什么,道了句:“跟我来。” 二人走出偏厅,唐天笑对门外守着的管家交待,如没有重要事情可明天再报。然后领着夏然若通过过桥,回到新房。 新房由三个房间组成,左边一个是两人的卧室,中间一个是大厅,右边一个是唐天笑的书房。唐天笑领着夏然若进入书房。 书房东西两墙开窗很大,屋内阳光充足光线明亮,房内收拾的也井井有条。沿墙的书柜摆满了线帧书籍,书柜间留出的空档摆放着雅致古玩和收藏的名砚。书柜旁有一张方桌,桌上置放着文房四宝和一摞书本,桌旁放着三张凳子。正对着书柜的另一面摆有一张结实的红彬木床,白色丝帐、青色瓷枕和叠放整齐的被褥显出主人的洁净与雅致。木床的前下角还放置了一个香炉,散发出和卧室里一样的好闻香气。里面墙然还有一个及腰的三角架,上面架着铜盆和白布,三角架不远处是一个摆着铜镜的梳妆台。 夏然若进屋后环视一圈坐在一张椅子上,小春和小雪送来了茶水和糕点放在桌上后,又静静离去。 唐天笑从书架上取出两本薄薄的蓝色封面的线帧书放到桌上,冲坐在桌前东张西望的夏然若说:“这是祖规和家规,你要全部看过记住,庄园的人都要依照此二规来行事。如果有人犯错,就依照这本家法来处置。”说完,又丢下一本蓝色封面的卷书,上面写着四个行书大字:唐氏家法。 夏然若拿起丽莎提起的又臭又长的祖规、家规和家法,一页页快速翻着。如果说刚才她回答会识字写字还信心满满,那现在她看了半页竖排繁体无标点且晦涩难懂的祖规后,她的自信已经随着狂转的眼珠变成了自卑。 妈妈呀,看完这本祖规得死多少脑细胞呀,夏然若气急“啪”地一下合拢了书,放回到桌上,看着唐天笑一脸调皮地说:“看了半页我便觉祖规的含义意味深长、博大精深,你放心,我一定会花时间好好阅读,好好理解。” “好。祖规和家规堡里主人人手一份,你那一份,你必须自己动手抄写,切切要抄写得认真整齐,不能有半字错误。这两本就是当年我亲笔抄写出来的。”夏然若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唐天笑全部看在眼里,开始缓缓地布置任务,先用祖规家规给你套上笼头,慢慢地总能驯服你。 “没问题。”夏然若嘴上痛快地应着,心下在琢磨上哪找个抄手来替抄一下。 “祖规和家规为家传圣物,下人外人不许触碰,所以你最好不要连累下人受罚。”唐天笑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说。 “当然,当然。”夏然若回答着,心里已将唐天笑颠过来倒过去狂扁数遍。 “这是庄园的明细帐本,每年的每个店铺的收支都在上面详细记着。”唐天笑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厚厚的帐本递到夏然若面前。 看祖规头痛,看帐本总该简单些吧。夏然若接过帐本,马上又被密密麻麻的繁体汉字弄得眼晕脑涨。原来帐本里根本没有阿拉伯数字,甚至没有零字的出现,全部用汉字记数。金银以两为单位,铜钱则以文、贯为单位,这其中的最简单的换算,如一银白银等于多少文铜钱,夏然若都是瞎子看戏,一窍不通,可现在又不能去问唐天笑,只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合上帐本缓缓地说:“唐家果然生财有道、日进无疆、膏梁锦绣、家和豪富、广有金银、堆金积玉、富可敌国……帐本——我看过了。” 唐天笑听完她胡言乱语,加重语气说:“帐务以后全交你打理,千万不要出错,每月底我会来复帐。” “什……么……”夏然若显然被这个任务吓到,她自己的小银行因打理不善,三天两头吃空,曾光荣获得宿舍里最有名气的败家子之称。那时苦吧也就苦自己一个人,现在万一被她败空,那庄里的几百号人吃什么,她可不想犯下滔天大祸,累个罪大恶极之名,夏然若想都不想,忙说:“我看不必了,你打理这些帐目多年,必是技巧娴熟,还是每月底我来核对一次帐目就行了。” “管理帐务和庄园,是当家主母理所应当承担的份内之事,以后庄上的吃穿用度均从你这里调度。”唐天笑瞪她一眼,步步紧逼。 夏然若根本不想当什么当家主母,更不稀罕掌握全庄园的经济命脉,她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闲心,她只想当一只悠闲的米虫,有吃有喝有小孩逗,白白胖胖无忧无虑,快乐似神仙。 “我刚进门,堡里许多事尚且不明,笑傲山庄都有什么产业也全不知道,怎么可以冒然接手管理帐务。我看,帐务还是由你先代劳,顶多我发放月钱时,给你多增二两银子做为奖励。”二两银子有多少?他会不会嫌少,真该说二十两?二百两?夏然若现在只想把这活推得干干净净。 “我现在就可以全部告诉你。你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唐天笑丝毫不给她退缩的余地,更没理会她那搞笑的每月二两银子的补贴建议。 作为商人,唐飞龙为安安城三大丝绸商之一;唐云昆为安安城规模第一大铁商;唐天笑为安安城最大的瓷器商,这是兄弟三人的主业。至于副产业,唐飞龙还有一个酒楼,唐天笑有一个钱庄和当铺。至于他们货运——水运和陆路的运输物流则由三人共同打理押送。 唐天笑大致介绍了笑傲山庄的业务,接着告诉她,明天将领她环游全庄熟悉地形与环境,后天一起进安安城巡视店铺产业,用不了三天,山庄运作她可就一清二楚了。 后面的两个消息让夏然若精神大震,喜笑颜开,她终于明白了丽莎羡慕的神色。唐天笑说,如果不是当家主母,平时女人难得出堡一次,更不要说参与管理帐务、巡视产业这类事务。言外之意,你的身份是尊贵的,你的任务是光荣的,你的责任是重大的,你完全应该知足和感恩的。 夏然若并不在意什么身份,更不稀罕什么权力,但她稀罕能够到处走走玩玩,而这些只有做当家主母才能享受到。好吧,那就当当好了。将来顺便找个机会,把前一个夏然若的事情搞清了结,也算是完成她的遗愿,对借用这个有缘人身躯的报答。 夏然若本指望着轩轩和璐璐睡醒过来解救她,可是到了天黑也没看见两个小孩露面。想必是被唐浩宇惹得祸事吓到,怕再惹唐天笑动怒,阿桃和阿林带着他们远远避开了。 于是夏然若只能痛苦在呆在书房,硬着头皮,翻着帐本有一搭没一搭提几个问题,唐天笑倒也不嫌麻烦不嫌累,明知她心不在焉还是耐心给以讲解,心想就是要磨练她的耐性,逼她早日上手,尽早进入唐家和正常轨道。二人在书房内说说聊聊,时不时拌抖嘴,斗斗心眼,在外内看来,到也是新婚燕尔,和平景象。 幕色降临,烛光高照,夏然若和唐天笑用完饭后,刚想溜出去散步消消食,又被唐天笑叫住,被逼迫地进了自己的厢房。 房间和早上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床上多了一床喜被。 唐天笑自被夏然若说中自己心事后,便让小春增了一床被,摆明了晚上各睡各被,免得再夏然若这条八爪鱼骚扰。他很了解自己,坐怀不乱的功夫他还欠着八成火候,他能忍一晚忍不了两晚。 夏然若看到这样的布置,同样心中满意。两人各怀心事,倒都接受了同床异被的事实。 唐天笑把夏然若叫到了桌边。 “现在该抄写祖规了。”唐天笑说。 “什么……”上了整整一下午课,吃完饭还没有十分钟,又要抄写祖规,夏然若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唐天笑命令小春为她准备好本和笔,还有磨好砚墨。 夏然若只好无可奈何地拿起毛笔,在砚盆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将墨汁沾了又控,控了又沾,磨磨蹭蹭,反正就是不想写字,哟,毛笔又干了,再沾一遍墨汁…… 唐天笑一脸阴沉地看着她耍把戏,等她沾够了二十遍墨汁,终于忍到了极限,瞪大眼晴说:“你要拖延?” “没有。”夏然若控着墨汁笑很鬼地说:“我在酝酿写字情绪,只有调到心胸豁然,写字方能入妙通灵,人书会通。” 唐天笑心中冷笑,就凭她怀里纸条上的字,心胸再豁然也写不出她说的那样入妙通灵的字来。 “你不信?”夏然若抬头看到唐天笑一脸鄙视。 “不信。”唐天笑答得干脆利落。 “那我写给你看。”夏然若终于沾控墨汁玩到自己都烦了。 她拿起唐天笑为她准备好的蓝皮白本,凝神会力,在封面中央写下四个端正的颜体:唐氏祖规。接着,书页的左下方用草书写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吹吹了墨汁得意地欣赏了半天才举给唐天笑看。 唐氏祖规四字,不求小巧,字形宽绰丰厚,拙笔中涵雄秀,字形饱满,布局茂密端凝。至于夏然若三个草书,则是不拘小节,飘逸自然。唐天笑看到心底暗自惊讶,有点佩服。不过一股疑团也随之升起,这手俊字与她怀里纸条上的字迹明显不是出于一人之手,但如果那不是她所写,又是何人所书,难道…… =========== 有推荐票、粉红票、PK票、飞机票、汽车票、火车票的亲们给阿酒砸两张,新书冲榜。 阿酒鞠躬,鞠躬再鞠躬…… 群么么!! 卷一:喜 15 亲密逛园 “小春姐,少爷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很久没见少爷这么高兴了。” 夏然若睡得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听到小雪在外面的说话声。 “嘘,你小点声,不要把少奶奶吵醒了。娶进来一个好少奶奶,少爷心情能不好吗?”这是小春压低了声音。 “那是,就昨天的事,放以前哪个夫人身上,怕都要惹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是呀,丁大总管、苏大总管都对新夫人赞不绝口呢。” 丁大总管、苏大总管和马大总管是藏瑛堡的三大元老,丁大总管现住在飞龙山庄,苏大总管住在昆仑山庄,马大总管住于堡外。三人虽年岁渐大,但是在藏瑛堡里的地位牢不可催,唐家三兄弟日常对他们恭敬谦顺,如待长辈,其余人自然就更不在话下。 “小春姐,你说少奶奶真的会不……” “小雪,不能说的话,你想都不要去想。刚才你没听少爷说,今天要亲自领少奶奶逛园子吗?这么多年,少爷领哪个夫人逛过园,即使是四夫人那也是后来的事情。小雪,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记住,少奶奶是少爷现在最最重要最最疼爱的夫人,知道吗?少奶奶和少爷也一定会子孙满堂,百岁千秋,记住了吗?”小春认真地教导着小雪。 夏然若心下一动,想不到昨日自己大度处事,不但博了个开门红,还有这样良好后果。 她睁开一只眼,看见小春正用手捂着小雪的嘴巴轻声细心地交待,小雪则瞪大着眼睛直点头。 “咳咳,”夏然若咳嗽一声,支着脑袋侧身躺在床上,看着小春小雪故作严肃地说:“你们在说什么,我可是全听见啰。”夏然若身旁是不知何时起床的唐天笑留下的空空被子。 “啊,少……少……少奶奶……”小春小雪突然听到夏然若的声音,吓得赶紧分开,腿一软齐齐跪到了地上。 “你们这是干嘛,我只是逗你们玩玩。”二人的反应,让夏然若不忍心再吓唬她们。 “奴……婢……该死,请少奶奶……息怒。”小春低着头说,声音里透出恐惧。 “我根本就没怒,你们要我息什么。你们在我面前说什么都没关系,别让少爷听见就行。不过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堡里还有人在夸我,少爷对我还是宠爱有加嘛。都起来吧,以后这种消息一定要及时、准确地当面向我汇报,知道了吗?”夏然若笑得有些得意。 “是,谢谢少奶奶教诲,小春小雪一定谨记于心。”她们现在是少奶奶的丫头,只要少奶奶高兴,一切都妥当。夏然若的不折罚让二人感到意外的高兴,也让她们打心底的更愿意跟从、听从夏然若的话。二人小心回答,过来侍她起床。 “少爷呢?”夏然若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少爷每天卯时都要上南场练剑。”小雪回答。 卯时大概相当于现代5点到7点的样子,这个时间段,如不遇中考高考这类重大事件,夏然若100%还猫在被窝里,没有想不到身家富贵的唐天笑到能做到闻鸡起舞。 “现在什么时辰了?”房间里没有钟表,夏然若不知道该怎样准确辨认时间。 “辰时。”小雪回答。 辰时是7点到9点,夏然若看了一眼窗外射进来的灿烂阳光,看样子九点都快要过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小春和小雪帮她穿衣服,她可要抓紧时间好好的玩上一天,活动筋骨来对付晚上抄写一页祖规的重任。 昨天写完封面上的字后,夏然若便拒绝再写。还和唐天笑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以后每天只抄写一页,并且是唐天笑来读她来写。夏然若说,慢功出细活,这样抄写便于记忆,抄完便能记个七七八八,其实真正目的还是整本书都是没断句的繁体字认起来十分头痛,现现想想都眼晕。 小雪端水,小春掌镜,二人帮着夏然若洗漱梳妆。 “轩轩和璐璐起床了吗?”夏然若望着铜镜里泛着黄光看不出真正肤色的影像问。 “轩轩少爷和璐璐小姐每天卯时就醒。”小春一边为夏然若梳头一边回答。 人生最好这样,要么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要么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打小怪物,这是夏然若所向往的一种的幸福生活。她真是想不明白两岁的小孩又不要上学读书,又不要上班赚钱,起这么早干嘛。难道他们是怕被别人指责成小米虫,所以才早早起进行扰民活动? “他们起这么早都干什么呀?”夏然若好奇地问。 “由阿桃和阿林带着在庄园里玩。”小雪总很乐意抢着报告事情。 “都玩什么?” “嗯。”小雪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说:“也就到处跑一跑,拔拔草、捡捡石头什么,庄园挺大,让他们随便玩吧。不过再过些年,他们也该上学堂了,再长大些就要学着打理生意了。” 欢乐的童年就这样粗芜地度过,夏然若觉得有点可惜,不,是太可惜了。 吃过早饭后,唐天笑便领着夏然若开始逛园,小春小雪只要一有唐天笑出现便象两个安静的隐形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庄园的主院由六重大院和一个大游园——留园组成。每重大院又分别由三个独立的院落组成,每个独立的院落均有厢房十余套。主院北面,隔着一大块绿地,还有一座规模较小些的副院。重重院落因地就形,布局错落有致、宏伟气派,大屋红墙碧瓦,飞檐重顶,显得富贵古古,精巧别致。整个庄园被郁郁的绿色和争艳的百花包围掩映,犹如一个童话世界。 夏然若第一眼就爱上这个空气清新,多彩多层次的迷人佳境。她顾不得分析唐天笑眼里流露出的笑意到底是哪种含义,只管尽情地、欣喜地、傻呵呵地哇哇大叫,说这里真漂亮,那个地方好喜欢。 主院六重大院,每一重里面又由三个穿插相连的院落组成。 六重大院的第一重为山庄侍卫所住,第二重为男女仆人居住,第三重为庄园中心所在,这里有唐天笑的会客室,正厅、偏厅、还有置放唐氏祖先灵位的灵堂,第四重为夏然若的新房,轩轩和璐璐住在夏然若右边的小院。第五重为妻妾厢房,本来夏然若也该住进第五重,但自六夫人亡后,唐天笑决定换个运气,所以才将夏然若娶进了第四重,将书房改成新房,第五重反而暂时空置起来,第六重为庄园总管和管家所住。 唐天笑领着心里大呼小叫,又蹦又跳的夏然若一边走一边逛,还要回答夏若然时不时提出的各种问题。院落的庭院亭台、拔地而起规模庞大的假石山群和各类叫不上名字的草木花卉让夏然若兴奋不已。 两人就这样一个欢喜地跑着笑着说着,一个表情酷酷地随着答着,将院落一重重地逛完,最后走到了留园门口。 夏然若抬头看着门上黑匾上的两个古朴苍劲的字“留园”,立在门外伸长脖子往里面探望。 “你可以进去看看。”唐天笑看着夏然若好奇的脸说。 “好。”夏然若说完跨进了留园,唐天笑犹豫了一下,不理会身后小春、小雪意外惊讶的神情也跟着跨了进去。 留园相当于整个山庄的大后花园,中间有山有湖,石子铺径,竹木成林,鸟鸣蝶舞,穿廊过亭,一步一景,堪称上一个美仑美奂的人间仙境。 “好漂亮。”夏然若徜徉在留园中,由衷地赞叹。 “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留园四季景致各异,雨雪之时更有别样风味。”唐天笑脸上表情有点悲戚,似有千百往事从心底暗涌而上一般。 “每样风景你都看过?”望着满目花草,夏然若没有看到唐天笑此时写在脸上的心情。 唐天笑没有回答,只是远远的看着四处,眼神遥远而又空洞。 久久听不到回答,夏然若抬头看见唐天笑远眺伥然的目光里流露出的厚重心思,垂目想了想转移话题说:“现在春季雨水多,下次下雨一起来看烟雨留园怎么样?” 留园却什么也留不住,建它又有何用,徒增烦恼而已,唐天笑没有回答独自一人先行出了留园。 哪个长大的人不是一肚子的故事,夏然若当然知道唐天笑这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想宽慰他几句,突然发现唐天笑还不是自己愿意主动去了解的男人。竟然心还没有准备好,又何必强求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吧,她不被唐天笑干扰接着一人在园内逛完后才从留园的后门出来。 但让夏然若感到意外的是唐天笑既然在园门口等她,二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没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两人便沿着北边的外墙慢慢的安静地行走。 夏然若不害怕一个人,但她害怕沉静的气氛,因为这种气氛总是很容易让自己的心情跌进悲伤的谷底。她扫视四周后,无心地指着右方的副院随意地问:“那院的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厨房、库房、杂货房、木匠房,花匠房还有一些下人也住在那边。”唐天笑走着介绍。 本就是为了找话的话题,夏然若听完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扭头朝正前方看时,正巧望见轩轩和璐璐从侧旁跑了出来,跑到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林边上,低着头不知在找什么。 夏然若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的轩轩和璐璐,忽想起昨天唐天笑对他们的态度,小心地问:“你喜欢他们吗?” ============ 粉红票,推荐票,PK票,有票的全部砸向阿酒吧。 群么么。 卷一:喜 16 鼓励 “谁?”唐天笑不知夏然若问的是他以前的夫人们,还是不远处让他生厌的孩子。 “轩轩和璐璐。” 唐天笑没有回答,独自迈步向前走,眼神却在空中飘浮没有着落点,这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一个话题,他对两个孩子一直有着矛盾的心理。 “是不是因为四夫人的死,孩子们是没有错的。”夏然若追上唐天笑,逼着他回答她的问题:“他们是无辜的,是你把他们带到这个世上的。” 唐天笑没有停下脚步,握紧了紧背后交叉的手。 从依依死在产床之时,他便痛恨他们俩个,痛恨的不仅仅是他们夺去了依依的性命,而是他们破坏了他即将要完成的重任。 许多次,他想,如果没有他们,依依是像其他夫人那样无疾而终,还是她就是所言的那个奇迹?不,应该不是,奇迹怎么连生产的关口都不能跨过。 夏然若紧紧的跟着他,盯着他,希望能从他眼睛里看到对孩子爱的影子,却连一丝也没有发现。夏然若由不住猜想,唐天笑不喜欢孩子可能是因为四夫人的死,更可能是因为小孩太烦太吵。而唐天笑决定不碰她,可能是他现在心里还一直深爱着四夫人,还可能自己根本不是他所喜爱的类型。 这个想法让夏然若心里泛起一丝不爽,有点像醋意又有点像是悲凉之感。 但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的妈妈已经死了,如果他们的爸爸也不疼爱他们,这才是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夏然若能深深体会到孩子们无奈无助的感受。不,她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孩子是上天赐给你的精灵,也是你自己和唐家生命的延续。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般渡,而孩子与你要修多少年的缘份,才能成为一家父子啊?”夏然若激愤地告诉唐天笑。 依依死后,他没正眼瞧过轩轩和璐璐,除了安排人照顾他们,让他们活下来,他好像从来没为他们做过什么,哪怕是一个笑容、一个拥抱,或者是为他们买一件小小的礼品都没有。唐天笑甚至不记得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突然学会走路学会奔跑,什么时候突然会喊他坏爹爹的。是的,他不该恨他们,他不该把怒气和责任推dao在孩子们的身上,这实际上是一种自私省事的懦夫行为,是什么让他成了一个懦夫?是什么时候他跨进了懦夫的行列?怎么一直没有人提醒他呢? 唐天笑的心又一次被震动,他心情复杂地望着夏然若黑亮扑闪有神的眼睛,终于排开了矛盾的心理,第一次正眼看着远处跑玩着的他的骨血。 孩子总是好动的,跑起来的璐璐马上看到了正在走近的夏然若和唐天笑,愣了一下冲夏然若尖叫着跑来:“娘娘……” 夏然若想起了小时站在家门口,每天等着下班回家的爸爸,远远望见便会撒腿跑上去迎接,每次爸爸都会把她抱起来狠狠在她脸上亲一下乐呵呵地说:“只要看到我们家然若,爸爸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爸爸说她就是一贴消除烦恼的灵丹妙药,可是这丹药在什么时候渐渐失效了,不灵了?夏然若想不起来,是在她上三年级,爸爸总会很晚才回家那年,还是更早一些? “轩轩少爷,你慢点跑。” “璐璐小姐,小心摔着。”阿林和阿桃跟在后面大呼小叫。 夏然若从思绪中回来,看着迈着小步跑来的璐璐和在后面紧追的轩轩,说:“小孩是最友善的,你哄多几次他们就会主动亲近你。” 夏然若说完,蹲下身来张开双臂等着跑过来的孩子们。可惜璐璐跑得太快,左脚跘了右脚摔在在地,轩轩趁机追上。 “阿桃不要抱,”夏然若阻止上前抱璐璐的阿桃:“璐璐快点起来,快点起来追哥哥。”夏然若鼓励着趴在地上回头求助而无意自己爬起来的璐璐。 璐璐一听,放弃了等阿桃来抱的想法,自己撑着小胳膊翘着屁股爬了起来,嘻嘻哈哈,啊啊大叫着追赶前面的轩轩。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收拾好心情,让一种新生活开始吧。”夏然若劲头十足朝气蓬勃地看着唐天笑说:“加油!”这是对唐天笑的鼓励,也是对自己难以预测的未来的加油。 唐天笑心里苦笑,不是自己不能收拾好心情,问题是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迎来送去,每一次都期待一种新生活的开始,每一次却都是以悲伤送人结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唐天笑满脸故事地叹了一口气,内心堆积疲惫一堆。 不过当唐天笑看着x下的女人,听着这些从来没有人对他讲过的话,这个刚进门不足两天的女人,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冷硬疲惫的心震开了一条缝。唐天笑感到心中一片温暖,他注视着阳光下夏然若白净秀气的脸和充满活力的身躯,一股从未有过的绵绵情意在胸中缓缓荡开。 他闯荡江湖多年,狂妄不羁、自负甚高,伤人无数,也阅女无数。从来不将女人太放在心上,在外逢场作戏,回家按规矩办事,就算是连娶了六个夫人,也是主宾和敬而已,从来没有一个能彻底打动他的心。他的心里只有唐家的事业、未来的计划,和肩上的重任。 可是自娶进夏然若,短短接触一天二夜之后,唐天笑最初的冷漠、厌烦她的心,已在不自觉中发生了变化。昨晚听着她细细匀称的呼吸声,回味她洒脱异俗的举动,细柔的声音和十足动人的气魄。他开始有点迷恋,心里不知不觉地想与她靠近,就像刚才,他竟然陪着她走进了十几年来一直未曾跨进一步的留园。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陌生,感到措手不及、苦恼无比。他不能爱上她,绝不可以爱上她!他紧握着双手不停地提醒自己:她只是一粒棋子,一粒完成重任的棋子,棋子,棋子、棋子…… 璐璐和轩轩一先一后扎进了夏然若的怀里,夏然若在他们脸上各自狠狠地亲了一下,就像当初爸爸亲她一下,问:“你们在玩什么呀?” “璐璐也要香娘娘。”璐璐顾不上回答,噘着小嘴凑到夏然若的脸上,痛快地“噗”了一口气。 好家伙,与其说璐璐在亲她,不如说璐璐在朝她脸上吐口水。夏然若笑着用袖子擦去这一脸威力十足的口水。 “轩轩也要香娘娘。”轩轩说完也噘着嘴巴凑过来,夏然若以为又要迎接一脸口水,随知轩轩只是很含蓄的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脸,像一个有风度的大男人一样,没有声音更没有口水,这倒让夏然若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不自觉地回头瞟了眼立在身旁仰头看天的唐天笑,想了想没让轩轩和璐璐再去刻意地亲近他,摸着孩子们圆圆的脑袋又问了一遍:“你们在玩什么呀?” “斗草。”璐璐嫩嫩顿顿的声音总是很好听。 “斗草?”有斗鸡斗狗斗牛的,还有斗草?夏然若不明白这是什么把戏。 “就是这样,这样……”璐璐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说了半天比划了半天,夏然若也没清楚到底是怎样怎样。看到璐璐手上的青草汁和泥土,她想起了早上小雪的话,起身环视一圈,发现庄园虽然好大景色很好,但对孩子来说,却没有专门适合他们玩耍的地方。对于她来讲,景色熟悉之后,会不会也觉得烦闷,就象一心想要跑出去丽莎一样。 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超市,没有娱乐,连平里爱看的小言也难寻一本,这些都让夏然若感到缺憾。不过世上哪有事事完美,夏然若环视着园子,在心里细细琢磨构画着蓝图,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她想在笑傲庄园建设一下,让它变化成为一个大人孩子都喜欢的人间乐园。 “阿桃,阿林,璐璐和轩轩平时都玩什么呀?” “就是在园里跑来跑去……” “轩轩喜欢去那里玩,妹妹也去。”轩轩抢着回夏然若的话,小手指着右边的副院。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夏然若蹲下来问。 “有木块,还有长花花。”轩轩说得很认真。 “这么这么长。”璐璐张开两臂比划着。 “什么花能有这么长啊?”夏然若好奇地问。 “李木匠从木头上刨下来的刨花,每次都被璐璐小姐和轩轩少爷当成宝贝拿回来,还不让人丢掉。”阿桃说。 “哦,他们有自己的玩具吗?”刨花都觉得这么好玩,可是容易伤到手。 “有一些。”阿桃迟疑了一下说。 “噢,下午娘娘陪你们一起玩玩具好不好?现在,璐璐、轩轩先跟阿桃、阿林去玩。”夏然若对孩子说。 没说完,璐璐和轩轩就撒腿跑了,对夏然若没有过多的依赖和留恋。这个夏然若很好理解,孩子打小就被阿桃和阿林照顾,他们对娘娘的概念无非是从下人嘴里知道的两言片语,或许可以说,娘娘只是别人有,他们也要有的一样东西而已,而真正的母子之情还是需要靠大量的时间来培养的。 夏然若和唐天笑并肩跟在他们后面,突然看见璐璐跑到刚才摔跤的地方又一次趴了下去连方向都没调错,趴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发出哼哼叽叽类似哭泣的声音,轩轩倒是一人欢快地朝着副院的方向跑远了。 这是什么意思?璐璐这一次根本不象被绊倒啊,夏然若看着重新趴在地上的璐璐,抬头问阿桃:“是不是璐璐的鞋子不舒服呀?” ================== 都说新人很难求到粉到票,阿酒知道仍很厚颜的每天求着。昨天晚上意外的又收到一张粉红票,哈哈,把阿酒兴奋的连地转了三圈,虽然不知道是哪位亲给阿酒投的票,阿酒仍想在这里感谢他,谢谢他对阿酒文文地支持。同样也感谢给阿酒投推荐票,收藏、写评的亲们,你们对阿酒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阿酒幸福的爬下时再厚颜的求票,求粉红票、PK票,推荐票、汽车票、火车票、钞票,亲们砸吧,哈哈哈哈…… 卷一:喜 17 无人岛的诱惑 “不是,少奶奶。”正准备弯腰去抱璐璐的阿桃立起身恭敬回话道:“璐璐小姐每次摔跤,都是我抱她起来。刚才少奶奶把她叫起来了,这会儿事情完了,她还要重新趴回来,让小桃来重新补抱一次。” 夏然若听完愣了一下便止不住的大笑,这小孩的思维还有意思。 “从现在开始,再遇这种情况,你都不要抱她。”夏然若止了笑对阿桃说:“小孩子依赖心过强,以后做事往往都不能自主自立,到最后自己的事情都不愿干也不会干。以后他们摔倒后,你可以鼓励、诱异她,让她自己站起来。得到合适的引导,他们就会学会坦然面对摔跤和挫折,这样能培养出对挫折的承受力,锻炼意志力和忍耐力,还能提高他们的独立性。人从小到大不可避免的会碰到数也数不清的挫折,小时候如何面对挫折,便直接影响他们将来个性的形成。” 这番有点现代和专业的话,不止阿桃听得稀里糊涂,就连唐天笑也是似懂非懂。这女人在说什么呀,小姐少爷跌倒了,不就是下人要马上抱起来的么,这还能有错了?她怎么能讲出这样一番大道理? 他们哪里知道,夏然若大学学的就是学前教育专业,对幼儿成长和相关教育理论可是烂熟于胸的。何况她毕业后还进入了J市排名第一的师大幼儿园,做了一名很热情很阳光,孩子们天天追着她喊妈妈的快乐的幼儿园老师,理论、经验一个不少。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夏然若说:“生活本来就是有顺有逆,有苦有乐,所以一定要有正确看待挫折的态度,学会战胜挫折的本领。小孩是这样,大人不也是如此么。”说着,蹲下来对趴在地上的璐璐面前说:“璐璐棒棒的,自己起来。” “不要,阿桃抱。”璐璐仰起肉肉的小脸耍赖不起,开始拔弄地上的小草。 “自己起来,让娘娘看看璐璐是不是棒棒的。”夏然若继续鼓励她。 “不,阿桃抱。”小孩子有时还是挺有主见的死心眼。 “你不起来,那娘娘和阿桃都走了,你看爹爹也要走了。”夏然若说完起身,拉着阿桃向前走,唐天笑自是没话说,瞟了一眼地上赖着的璐璐跟着一起走了。 璐璐扭头一看,不得了了,这算哪门子事吗?大家怎么都不管我了,怎么可以把本小姐一个人丢在这里都走了。眼睁睁看着三个大人越走越远,璐璐小脑子一分析便知大势已去情形不妙,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小跑着追阿桃。 夏然若得意地对阿桃说:“怎么样,她就是依赖心太强,这会儿起来的比谁都快。” “是,少奶奶真是有法。阿桃以前也尝试过让璐璐小姐自己跌倒自己起来,可每次都败在了小姐手下。”阿桃佩服地笑着说。 “去吧,领她去玩吧。” 阿桃道了一声是,转身抱起璐璐哄了哄,进副院找轩轩去了。 “想不到你对付孩子还有一手,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现现想想她刚才说的话,唐天笑觉得也不无道理,心里既惊奇又佩服。如果璐璐刚才放他手上,心情好的时候不会理她,心情不好时肯定拎小鸡一样先在她小屁股揍上一顿再说。 “学校,我就学这个的。”夏然若很自然地说。 “学孝?”唐天笑格外突出这两个字。专门学习仁义孝悌么?她不是在夏府不受重视吗,夏老爷怎么让她去学东西,还学得这么专业。 啊……完了,说漏了,夏然若不自觉瞪大眼睛,看着唐天笑困惑的脸一边想一边解释:“穴……哮……穴洞的穴,风哮的哮,一个地名而已。” 地名?“山上?”唐天笑想起面前这位夏家小姐失踪很长时间跑到山上的传说,疑惑的问。穴哮山?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噢……算是吧。”夏然若敷衍着瞎扯。 “是你爹爹送你去的吗?”唐天笑问。 “爹爹,哦,对,是爹爹。”夏然若继续瞎扯着。 一个生下带来霉运的女孩,留在府上自是不吉利,赶她出去,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把她送到某座山上,学个一技之长,倒也是一条出路。只是夏老爷不是说,他也不知道她上哪里了吗? “你……”他突然好想问清楚有关于她的所有的事情。 “这条路去哪里?”夏然若见唐天笑沉思欲问的样子,赶紧打断他的话和思路,指着前面茂密树林里藏着的一条甬道问。 “从这里可以出笑傲山庄,左转可以去大哥的飞龙山庄,右转可以到二哥的昆仑山庄。”唐天笑领着夏然若进入树林里,空气清新,小路静幽。 “平常嫂嫂们都做什么呢?”夏然若继续挑起新话题让唐天笑不再有机会提问。 “看书,刺绣,调琴,写字,园里走走。”唐天笑说。 还真是无聊呀!“那四嫂呢?”夏然若问。 “你离她远点。”听到丽莎的名字,唐天笑警惕起来,对夏然若发出警告。 “大哥不是说要妯娌亲近么。”夏然若故意逗他。这优美的大庄园,如果成年累月呆在里面不出去,只做那些重复无聊的事情,不就变成优美的监狱了么,夏然若才不干呢,她要联手丽莎和更多的人,将这里好好翻翻搅搅,让这里人气冲天,生趣盎然。 “你没玩过斗草?”唐天笑突然问夏然若。 “没有。”夏然若问。 “那你在山上都玩什么?”唐天笑试探地问。 “山上?”夏然若一脸谔然,但马上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穴哮山,哎,刚才扯了一个小谎,现在就得用无尽的谎言去圆它。 夏然若长吐了一口气,转身扯下一片树叶说:“读书,写字,画画,你看我那手好字,就是在山上练的。然后爬爬山,爬爬树,掏掏鸟窝,抓抓兔子,呵呵……” 其实后面这些她都没玩过,说出来只不过是给唐天笑一个心理准备,因为这些说不定以后可以和丽莎玩个遍。 怎么选来选去,给自己找了另一个四嫂?唐天笑难免心里叫苦。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通过有人守卫的拱门,出了笑傲山庄,迎面而来的是另一番景色。 一个碧绿的湖和一座葱绿的岛。 小湖呈不规则椭圆状,最近处也有近百米的草地。整个湖的面积大致有整座笑傲山庄那么大,湖边四周被大片的绿地所包围,湖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起伏被林树、低矮灌木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小岛,那应该就是丽莎提起的最想去的无人岛。 “这是无名湖,湖中间的那个岛叫无人岛。无人岛是堡里禁地,任何人都不许上去,否则将受到最严厉的家法处置。”夏然若看见小岛两眼放光的表情,让唐天笑有些担心,连忙一边给她介绍,一边给她打预防针。 “哦,就连你也不能上去吗?”夏然若问。 “不能。”唐天笑用坚决的口气回答,想绝了夏然若的念头。 “那这些木桩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夏然若可不傻子,她四下张望的时候发现湖边没有船坞也没有桥,却有一排露出水面的木桩,只是每根木桩相隔有两米之远,普通人想从木桩上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练功桩。”唐天笑淡淡的说。 那就是说,他能踩着木桩走过去啰。看来不能上岛只是针对某些人,还想骗我,夏然若心下得意越发对这禁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猜想这神秘的小岛上肯定蕴藏着巨大不能告人的秘密。 “我带你去看大哥的飞龙山庄,顺便见见丁大总管。”唐天笑不愿让她在此地久留。 夏然若恋恋不舍正要跟着唐天笑向前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噔噔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弱弱又焦急的女子声音:“三少爷,三少奶奶。” “小月?”唐天笑回头一脸惊讶神色叫道。 小月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淡绿色的服饰衬得白净的小脸十分水灵,她和丽莎眉目气质有些相似,都带着一股迥异中原的异域风情,因为她是丽莎从西域柯尔国带来的贴身丫环。 “三少爷,快去救救四夫人吧,四夫人这次闯大祸了。”小月哭丧着脸求救地说。 ===== 正文字数够了五万,明天应该可以冲新人榜了。 今天阿酒从PK前十掉了下来,就没有机会在主站露脸了,点击收藏现在是涨幅缓慢呀。 所以明天只好尽量冲新人榜,争个露脸机会,让更多的人都能看到阿酒的新文。 阿酒现在弱弱的提前求一声,有推荐票的亲们,明天开始可不可以把你们的推荐票优先投给阿酒啊:) 当然有粉红票更好,重上主站露脸,呵呵……阿酒一定加更报答。 卷一:喜 18 丽莎闯祸 唐天笑在前面健步如飞。夏然若紧跟在后面是一路小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她不敢开口让唐天笑放慢速度来等等她,因为二人刚进昆仑山庄第一道门时,大哥唐飞龙已用上乘轻功踏着树叶从二人头顶飞了进去。 虽然对丽莎的事迹有所耳闻,但这次从唐天笑严肃的表情、唐飞龙飞一般的速度来看,丽莎这次闯的祸可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丽莎,夏然若就想到如寺庙里怒目金刚一样的二哥唐云昆,小春说,唐云昆平时不怎么动怒,但万一真发起脾气来,啧啧,把石头狮子揍出火花来那都是手下留了几分情。夏然若不禁打个寒颤,那丽莎今天不会成番茄酱吧,她不敢再胡乱猜想下去,紧紧的跟着唐天笑。 昆仑山庄比笑傲山庄的建筑要新也更为空旷,面积也比笑傲山庄大上两倍之多,院院相通,重重相连。而且每个院落都非常巨大,院中除了居室和必不可少的花草树木、亭台、假山,还有大块铺着石子或草坪的闲地,这让夏然若颇为羡慕。 如果笑傲庄园里她自己的房前也有这么大的空地,她一定会在上面布置好秋千、摇椅、睡椅、休闲椅,每张椅子旁边摆一张小桌,每张小桌上面摆满好吃好喝的,让暖暖的阳光舒舒服服地照着,自己想躺就躺,想坐就坐,然后再幸福、惬意的一边吃着一边摇着,就像一只懒懒的很会享受生活的猫一样。可这个美好幻想却被远处传来唐云昆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和小孩清亮的号啕大哭声,无情打断了。 跨过第两道门,算是真正进入了昆仑山庄。在昆仑山庄的第三重院落——德才院里,与这个美丽如精灵花园般的环境极不谐调的一幕出现在夏然若眼前,院中空地上满是低头而跪的男女仆人,他们的最前面,跪着一身粉衣哭得满脸是泪水的丽莎。唐云昆和先来的唐飞龙,二人直直立在大伙的前面,看着唐天笑和夏然若匆匆进来。 院落旁边一座平地而起的小亭里,林静芙正低声劝慰着抽泣的杜书萱,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修杰则像一条受到惊吓的爬山虎,手脚并用死死地勾住杜书萱的脖子和腰身,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号啕大哭。 夏然若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文昊的影子,想必是由下人领开躲避去了。不过看眼下的场景布置,这里肯定已经热闹上了好一会儿。 “大哥,你就别管了,自打她进门后,昆仑山庄没有一天不是鸡飞狗跳。平时也就算了,这次吓到修杰,定要让她吃点苦头,否则她是死性难改。来人啦,把四夫人送到正堂,己等家法侍候。”唐云昆看了一眼亭子里的三个人,边同大哥说边对丽莎吼,怒气足以让头顶上飘过的云朵也即时化为灰烬。 己等家法?好家伙,家法还分等级!只不知这己等是否属于杀伤力最高的等级,从小就不敢打架、害怕老师家长处罚的夏然若不敢深入想象下去。 “是,二少爷……”一旁两个身材魁伟的男人应着,身子却蹴在原地一动没动。 “相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最后一次,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丽莎抽泣着,低声下气毫无尊严地求饶,这让夏然若觉得女人的颜面全失。 也许是丽莎看到唐云昆铁板的表情没有缓解,停了一下她又扭头向坐在亭里的杜书萱、林静芙求救:“二姐三姐,我错了,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再也再也不碰修杰和文昊,我保证我一定不碰他们了,连根手指头都不碰。” 杜书萱看着丽莎的可怜样子,咬了咬嘴唇,没有吱声。 “每次你都这样说,说完就忘,下次照犯不误。今天你就哭破大天,这顿家法你也休想逃过。”唐云昆恶狠狠的话,撕碎丽莎最后的希望。 “相公,四妹只是玩心重而已,她也没想到会吓到修杰。一般家法处置就算了,己等家法四妹怎么吃得起。到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三妹心里也不会好受。”林静芙了解杜书萱,虽然丽莎总是闯大祸让她一天到晚心惊胆战,她还是不会愿意看丽莎受罚。林静芙坐在亭里一边安慰着杜书萱,一边劝解着怒气正旺的唐云昆。 “二少爷,你就轻饶了四夫人吧。”下人们和着林静芙的话赶紧替丽莎求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必罚,丽莎知错也跪了老半天。静芙也都开口了,云昆,你就从轻处理吧。”唐飞龙替丽莎求情。 “二哥,四嫂一直都是这样,这次竟然她都认错求饶了,就算了吧。”不明事情起因的唐天笑也开口帮忙说情。 夏然若没有吭声,跟着唐天笑的话点头。首先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大场面,身上早已紧张出一身冷汗。 “她……她……她,我快要被她气死了。来人啦,把四夫人拉上正堂罚了再说!”唐云昆这次铁了心要把丽莎送上正堂予以严惩。 唐天笑不再多吱一声,伸手拉了拉夏然若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 嗯?夏然若满脸狐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唐天笑。不是夏然若觉得丽莎丢了女人的脸面,也不是她不想去救丽莎,而是这混水的浓度她还没能探清,盲目下去只能把事情整得更糟。再说这种事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远远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夏然若犹豫一下,抬头想拒绝时又遇到了沉默下来的唐飞龙投来的求助眼神。 哎……可能是昨天在吃饭大厅时自己表现的太好了,那完全是自然发挥啊! 夏然若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与唐天笑并肩站立,对唐云昆说:“二哥,你先消消气,四嫂做错了事吓到了修杰,修杰这会儿还哭得伤心。孩子嘛,都是看大人脸色过活的,二哥这样吼下去,不要说四嫂吓得厉害,怕修杰这会儿也被二哥吓到。不如二哥先静下气,去哄哄修杰和三嫂,让弟妹陪着四嫂上正堂受罚,如何?” 平常丽莎小打小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最初暴怒的气头过后,唐云昆也觉得己等家法处罚太重,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丽莎,也是心疼。但是话已经说了出来,而且不处罚丽莎,他也没法和三夫人、修杰交待,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修杰还是他的肉上最嫩的那一小块。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强硬下去。 现在大哥、三弟和众人纷纷求请,下台阶的面子已基本到了火侯,就差最后那一根稻草了。这个时候,夏然若恰到好处地站了现来,而且是三弟刚娶进的新人,这个面子是不能不给的,唐云昆就势说了声:“那就有劳弟妹了。”说完朝身亭里走去,从杜书萱怀里抱过修杰,再将三夫人和孩子好好安抚。 “爹……爹,怕……怕……”修杰一边哭一边说。 “小杰不怕,爹爹在,爹爹保护小杰。”唐云昆柔声哄着,想不到彪悍的唐云昆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夏然若一时都被稀里哗啦地感动。 爸爸,就该这样,有威严还要有慈祥。 “不要四娘,四娘……坏……”修杰死死的扒在唐云昆的身上哭诉着委屈和恐惧。 四娘怎么能不要,丽莎虽然最令唐云昆头疼,但是他最心爱的一个女人。唐云昆一边哄着修杰说“罚四娘”的话,一边狠狠地瞪向丽莎。 唐飞龙赶紧借机会吱开跪着的下人们:“大家都起来干活去,丽莎,你也起来,给相公、姐姐们道声错,赔个罪。” 下人们纷纷起身离开,空地上只剩下山庄当家人,还有小月、小春、小雪三个仆人。 夏然若走过去,扶起跪在地上的丽莎低声细语地问:“四嫂,你又做错了什么,惹得二哥这么生气?” 丽莎晃了晃站起身,用丝帕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惨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她刚才只是友情客串了一部戏里的悲情角色。 正当夏然若佩服丽莎的表演时,她听到丽莎以同样的低声细语靠在耳旁说:“我没做什么,只是把修杰放进水桶,然后把水桶放到了水井里……” === 阿酒有些得意,因为昨天又有两个亲把她们珍贵的粉红票投给了我,虽然没有冲上PK榜前十,但保住阿酒在PK榜前十五的位置,做人不能太贪心,所以阿酒决定今天一定要努力码字,下午加更一节来回报大家的厚爱与支持。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阿酒在亲们的力挺下终于冲上了新人榜,散花啰…… 散花完毕后,阿酒接着厚颜求票:求珍贵的粉红票、PK票,推荐票有的话请优先阿酒冲新人榜哦,阿酒在此鞠躬、鞠躬再鞠躬。 ===================== 卷一:喜 19 和丽莎谈条件 “什么,你疯了……”没听丽莎说完,夏然若就被她这个做法吓坏了,不由自主地惊叫。正想说上两句,这时她又听见唐云昆拍着哭得一抽一抽的修杰说:“修杰,告诉爹爹,你看到了什么?” “二哥,先不要问修杰这个问题。”夏然若先打断唐云昆的对孩子的问询。 唐云昆惊讶地回过头。孩子出了事情,就要问清问题,找出症结,然后告诉他哪些是存在的,哪些是不存在的,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哪些是可怕的,哪些是不可怕的,最后给孩子一个总结,孩子便会记住、长大。唐云昆一直这样认为,也是一直这样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唐云昆的想法没错,但是在碰到具体事物就要有具体不同的对待方法,这便是一个有经验的母亲或职业教育工作者与一个粗疏父亲的区别。夏然若耐心地向他解释:“修杰被吓着了,这件事已经发生,不能再云改变。现在追问孩子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逼着孩子去回忆,这样只能加强修杰对刚才遭遇的恐惧感。” 夏然若接着说:“另外,大人老是说‘不怕、不怕’,这句话实际上是间接告诉了孩子,水井里有可怕的东西,只是不要怕而已。修杰现在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他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爱他的,都会保护他,他现在是安全的。” 夏然若一席话,唐家三兄弟听的是面面相觑,几个夫人的脑子一时也转不过弯,慢慢回味着又觉得颇有道理。 唐飞龙和唐天笑打理孩子最不上心,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基本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他们认为,一把草仔丢在地上都能生出一片绿,何况一个活人,孩子在庄园里吃得饱、穿得暖,有人照顾有得玩,还有长不好的道理。孩子如果出错有了问题,那也简单,轻则吼重则揍,养不教父之过,棍棒底下出孝子么。 倒是老二唐云昆看着貌凶体粗,却对孩子反而更心细一些,同时也受到两位知书达理知性夫人的影响,有时还能关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刚才自己对孩子一句问话引来夏然若的一通议论,他倒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发火,既然对方讲的有几分道理,那就不妨试试。这就是他能成功把事业做大做好的地方——愿意吸取别人的意见。 唐云昆冲夏然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并按照夏然若的方法去哄修杰。果然感受到大家爱护,有了安全感的修杰很快恢复了平静,抽泣声也慢慢停止下来。 这边夏然若拉着丽莎朝无人的一边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小声责备说:“四嫂,你真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实在无聊你可以去洗木炭呀,为什么要拿修杰开这种玩笑?小孩子被吓到,很可能一辈子心理都会有阴影,从此都不敢再靠近水井。你知不知道呀?” “我是很无聊,但我不是故意拿修杰开玩笑的,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害怕,我一直都把他当成和相公一样的男子汉来看的。”丽莎说这话时还满脸的委屈呢。 “他长大了自然会成为男子汉,也会象你相公那样天不怕地不怕,但他现在才四岁啊。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他掉进了水井,你怎么去救他?你明知修杰是三嫂的心头肉,还敢拿他的性命开玩笑,真是服了你,什么都敢玩。”夏然若对丽莎都有点头痛了,不知该同情她还是该恨她,丽莎显然从没把孩子当孩子看,要么把小孩当作玩具,要么把小孩当作大人。 “我在桶上捆了许多绳子围着,他怎么会掉下去呢?”丽莎一幅干大事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放他下井里去干什么?难道里面有宝藏不成?”对于丽莎的行为,夏然若是如遇到万年佛经难以参透。 “不是宝藏,是水井里有怪东西!”丽莎比划着说,脸上一片阴森森的怪表情,让夏然若跟着生了寒意。 “怪东西?什么怪东西?水怪么?”一听到水和怪两字,夏然若自然就想到水怪了,心里一惊问了出来。 “不是水怪,是光,水井里有奇怪的光。”丽莎纠正说。 “奇怪的光?”夏然若不解地反问。 “是,好几个晚上我都看见井里泛出奇怪的绿光,可等我走到井边时,光又不见了。” “你刚才说是晚上,那白天呢?” “我看到都是在晚上,白天倒还没有碰到过一次,所以才会想让修杰下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发光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自已下去?” “我想呀,可是没人敢放我下去;我放下人吧,他们都避之不及。文昊才三岁,下去了上来也说不清,所以说修杰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跟修杰一讲,他开头还是很高兴很乐意的,还一直说好玩呢。” 原来她还做事还挺会先规划的,夏然若白了丽莎一眼说:“修杰下去后,都发生了什么?” “水井没有变化,我也没有看到有光泛出。不过修杰一下去便失了魂地大哭,哄也哄不住,吓得我赶紧拉他上来,还没问修杰看到了什么,相公就来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修杰到底看到什么没有?” “你和二哥说了水井的事没有?” “我不敢跟他说。” 水井里为什么会冒绿光?夏然若也想不明白。不过修杰下去大哭,看到怪东西的概率要远远低于一人被孤零零降到黑暗的井下所感到的恐惧——怕黑、怕水、怕高对小孩来说本来都是正常的,只是丽莎的疯狂举动怕是伤到了修杰粉嫩的小心脏。 夏然若想了想说:“水井冒光的事不要和别人提了,免得别人说你发疯。以后修杰、文昊,哪个小孩子你都绝对不能再放下去了,记住没有?否则再惹了祸要动家法,就再没有人能帮得了你了。” “好。”丽莎连连点头。 “还有啊,以后你有什么新想法,想玩什么新游戏,一定要和我说一下。”夏然若说。 “行。”丽莎爽快答应,还会意地冲夏然若眨一下眼睛。 “你发誓。”这丫回答的太干脆,让夏然若想起唐云昆刚才斥责丽莎时所说的——回回答应,回回忘记,她不得不防丽莎一手。 丽莎向天举掌郑重发誓:“我发誓,如果再动修杰和文昊,如果有新发现不跟你说,我就天打……” “好了好了”,夏然若一把捂住丽莎的嘴,压低声音说:“我信了。你也不用说什么天打雷劈的,只要你违反了今天的诺言,我以后就再不理你,不找你出去玩,更不让你参加我各种各样刺激又有趣的活动。”夏然若故意踩上丽莎的软肋。 “哇,是什么刺激又有趣的活动呀?”丽莎果然上当,禁不住叫起来,马上又捂住嘴。 “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记住你答应我的就是。”夏然若说。 “好,一切都听你的。”丽莎如一个亲信跟定了夏然若:“不过,你现在快给我出个主意,相公和姐姐现在肯定恨死我了,还有已等家法,我可真受不了啊。”丽莎说完,用手悄悄地指了指唐云昆那边。 嗯,这事不太好办。不过要带小弟,难免要为小弟擦擦屁股。夏然若瞟了丽莎一眼,又望望院里的三个面色沉着的大男人,轻声说:“要想你相公不恨你,你先去哄哄三姐和修杰,哄得她们开心了,你相公自然不会再怪你。” “好。”丽莎说着就要跨步走,可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一脸苦恼地说:“我要怎么哄?” “你怎么哄你相公,你就怎么哄她们。”夏然若白了她一眼说。 “你要我脱衣服?”丽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夏然若举手恨恨要敲丽莎的脑袋,刚好看到唐天笑异样的目光向这边张望,忙把手缩回来悻悻地笑了笑,对着丽莎轻声咬着牙说:“小姐,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可是哄相公用这个方法最快也是最见效的。”丽莎不觉得自己有说错。 晕,想不到这丫平常不随便,随便起来还真不是人,夏然若被丽莎趁底打败,苦着脸说:“让我想想。” 想,想,想,我想想想,忽然夏然若脑海灵光一闪,有了! 她拉着丽莎走回到院中对着唐家三兄弟说:“大哥,二哥,今天四嫂所做之事,大错特错,理当受到严罚。但是在受罚之前,可不可以让我下水井里看看?看到我下去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修杰也会觉得井里没什么可怕。” 要想哄唐云昆和三夫人不生气,必须先哄了修杰,让修杰情绪完全恢复。夏然若决定自己下井经历一趟,一方面原因是刚才说的,另一方面,她也被丽莎方才说的好奇,想看看井下到底有什么古怪。 “叫个下人去就好,范不着你自已亲自下去。”唐天笑首先不满地说。 “还是我下去好。下人下去只是看,我下去能体验到修杰当时的心情,上来再想想办法让修杰完全忘记今天井里的不愉快。另外,我这样做也是想用行动来征服四嫂,让四嫂以后听话不再犯错。”夏然若信心十足摆出一条条理由。 “你不会还有别的企图吧?”唐天笑直觉认为,事情没有象夏然若说得那样简单。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四嫂?”夏然若不满反驳道。言外之意,你要不信任我,以后就别让我出来趟这趟浑水。 “我都不相信!”这是唐天笑噎在喉管里没有说出来的话,他闭上嘴不再吱声。毕竟这是昆仑山庄的事,水井在二弟所管的范围,他现在只不过是某个女人有名无实的丈夫而已。 唐云昆一时拿捏不住,看了一眼修杰,又看了一眼令她脑仁发疼的丽莎,再客气地问一声唐飞龙,说:“大哥,你说呢?” “可以,我相信然若。”唐飞龙一脸春天般的明媚笑容,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放松下来,夏然若心里更是暖洋洋一片。 有好消息当然与亲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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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若第一次看到了唐天笑对自己关切的眼神,这让她心头一暖,笑着点点头说:“放心吧,你刚才不也夸我对付小孩自有一手吗?很快就会风平浪静的。”说完又朝远处的修杰挥手叫道:“修杰,看三婶要下去了。” 夏然若看见唐云昆抱转修杰的身子,朝自己这边指了指。修杰扭转身看了一下,随即又趴回了唐云昆的身上,背对着夏然若。 看来修杰当真是被吓到了,夏然若说:“放我下去吧。” 唐天笑先把麻绳在手上缠好,提一口气将大桶悬到井上,然后慢慢松手放绳,尽量以平稳均匀的速度一点点放下,夏然若坐着大桶微微晃动着向井下沉去。 而唐天笑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担心与关怀的情感,全部落入了旁边一直面带笑容观看的唐飞龙的眼里。 随着唐天笑手中的麻绳越放越长,夏然若离井口越来越远,起初的明亮的天空渐渐变成一片圆圆的镜子,四周也慢慢地暗淡下来。夏然若坐在桶里心止不住地狂跳,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到。随着绳子继续放下,她听到了水从井壁高处落在井面的叮叮咚咚的声音,一股浓重的潮湿水气慢慢开始包围着她,她感到有些冷。 光线越来越暗,夏然若的视线也慢慢变得适应,在快要接近水底的时候,平整的水面晃出一层白光,茫茫的有如白色幽灵的光芒,景色比先前的黑暗更为惊悚恐怖,让人胆寒。 不要说修杰害怕,当夏然若被这种异怪的光线包围时,恐惧也不断地从心底里涌出。 “咚”的一声响,桶终于落到了水面上,激起了圈圈水波。随即夏然若感到桶在向上猛一提稳住,井上的唐天笑恰到好处地收住了绳子。 借着水面泛起的光,夏然若努力地打量着,可无论她怎么打量,水里除了自己模糊不清的影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丽莎所说的绿色怪光,她蜷在桶里环视一圈后,冲井上大声喊:“拉我上去。” “你看到了什么?”刚被拉上水井还未长舒一口气,丽莎就急不可耐的问,这种只顾自己好奇心的行径让唐天笑很不满意。 夏然若吐出一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声:“里面好黑,什么也看不清。” 夏然若没有着急从桶里出来,冲往水井边靠近了一多半的修杰大声说:“我要蜡烛,我要光,三婶还要下去。” 很快有人拿来带灯罩点亮的蜡烛递给夏然若,夏然若接过对唐天笑说:“再放我下去。” “有必要嘛?”唐天笑不解地问。 “当然。”夏然若回答。 有了光线,夏然若这次才真切的感到水井的深度,她不敢往下看,把眼睛停留在与身体平行的地方。她看到井壁不是想像中的土壁而是坚实平整砌好的石壁。石壁许多地方都生出了长短不一的绿草,水从石缝里渗出,一滴一滴不慌不忙地落到井里,发生连绵不绝的滴答响声。 借着烛光,夏然若这次看得很清楚也很仔细,但还是没有看到丽莎所说的绿光。不过,她却在水面上看到了一群快速移动黑呼呼的小家伙。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夏然若开心不已,这或许能帮修杰转移害怕点。她冲上面喊,让唐天笑再放一个水碗下来。 “你要碗做什么?”丽莎俯在井口问。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夏然若大声的回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井壁震荡出陌生的回音。 一只大碗随着一个小桶放了下来,夏然若拿出碗朝黑呼呼的水面舀起一碗水,把碗放进了新桶里喊:“把碗拉上去。” 夏然若借着难得的机会,最后重新检查了一遍水井,真的没有发现什么怪东西后才让唐天笑拉她上去。 唐天笑听到指令,用力平稳地将夏然若拉到了地面,小春小雪赶紧上前扶着她从桶里钻出来。哇,在桶里坐了十来分钟,好象去了趟另一个世界,现在重返人间,夏然若站出来伸展了一下被木桶囚禁的酸麻身子。 “这个节气怎么就会有活师。”唐飞龙端着碗小声自语。现在才三月,活师不应都在四月才有的吗。 “活尸?活尸是什么?”夏然若被唐飞龙的话弄糊涂了,她明明舀上来的是蝌蚪,怎么到他手里就变成活尸。 夏然若凑过去,丽莎和唐天笑也都向唐飞龙靠拢。 “咦,这井里怎么会有活师?”丽莎好奇地问。 “你抓活师做什么?”唐天笑问。 “你们叫它活尸?”夏然若这次问得很谨慎。 唐天笑点了点头。 “我们都叫它蝌蚪,长大了就会变成青蛙,呱呱叫的青蛙。”夏然若看着碗里游得快活的拖着长尾巴的黑家伙解释着:“把碗给我,我拿去给修杰看。小孩子最喜欢这些小动物,这也是他们了解动物成长的最好方式。而且呀,这些从井里抓上的蝌蚪,还可以转移修杰刚才对井下黑暗的恐惧感。大哥,我今天的任务很快就要圆满完成啰。” 夏然若说这些时有点得意,还有些调皮。 唐飞龙、唐天笑心情受到她的感染都欢快起来,夏然若端着盛着蝌蚪的水碗朝被唐云昆抱着的修杰走去,丽莎紧跟在后面。 唐飞龙笑说:“三弟妹很……”想了想,才吐出来几个合适的评价:“很特别、很机灵、很古怪。” “是么?”唐天笑表面不以为然,心里已同意了唐飞龙的话。 “是,但她的特别,不像如烟和官儿,一天到晚‘女为悦已者容’,讲究外在的美丽。她做她自己,不需借助别人来炫耀,没有虚伪、狡诈,嫉妒,也没有贬斥,一切都坦然处之。”唐飞龙挑起话头,侃侃而谈:“她也不像静芙和书萱,静得如一本书,缺乏朝气。三弟妹不但自己对生活充满热情,还能唤起别人的热情,让生活变的暖洋洋热哄哄。还有,她的机灵古怪也不像丽莎那样不知分寸,好象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而她那一套我们好象又不太了解,好像我们从未接触过一般,可是想想又有她的道理。是不是这样,我讲得对么?”唐飞龙说完看着唐天笑。 身为家族的长子,唐飞龙担当了大部分重任,四五岁识书认字,七八岁苦学武艺,十一二岁便跟在父亲身旁学着打理生意跑荡江湖,十几年的磨练,磨练出唐飞龙一幅铮铮铁骨,还有一双火眼睛睛,他总能用锐利的眼神,在不经意处捕捉到人们深藏着的内心。 唐天笑知道大哥的结论向来都是十拿九稳的准确,但这次说到自己的新娘,他没有立即跟着表态。他了解大哥,费这么多的口舌来分析一个刚进门的女人,决不会只是想抒发一下情感,他一时摸不透唐飞龙话里还有没有其他含义。 “天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所谓知你莫若兄,你不说也瞒不过我的眼睛。”唐飞龙笑着说。 “我从来就没想要瞒你。”唐天笑报之一笑。 “唐家的事情本就应该由唐家的子孙一起来承担,而不是由你一个人来承负。你努力几次,终是天意难违,这次你难道还要拿她做牺牲品吗?”唐飞龙压低声音问唐天笑。 天意难违?唐天笑脸上一僵,刚才泛起的光彩慢慢隐没,他想都没想一口坚定地回绝:“不过一枚棋子,何来牺牲一说。” “何必这么固执,又何必这么嘴硬呢。”唐飞龙叹了一口气,他不想看到夏然若为唐家去做无谓的牺牲,更不想看到自己心爱的三弟以后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三弟,我只是不想……” “大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谁不会有事?她还他?唐天笑不愿再谈,打断唐飞龙的话,转入下一个话题道:“大哥听说过‘穴哮山’吗?” 唐飞龙太了解他的这个弟弟,凡是自己决定了的事谁也没法改变得了,现在他就指望着夏然若能早点走进唐天笑的心里,去改变唐天笑的决定来挽救自己的性命。她能做到吗?唐飞龙心思沉重。 “她说,夏老爷把她送到了穴哮山。”等了半天也不见唐飞龙回话,唐天笑打破平静地说。 “我没有听过穴哮山,不过在安安城的西边倒是有一座无人敢近的鬼山——笑穴山。”唐飞龙有些不解了:“夏老爷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我怀疑,她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夏家七小姐,或许,他是夏老爷为了一千两黄金而找来的顶替丫头。”昨天夏然若抄完家书后,唐天笑便得出了这个结论,今天看了夏然若的表现,听了夏然若的谈话,更加使唐天笑确定她不是真的七小姐。 唐天笑看着把修杰哄到下地一起看蝌蚪的夏然若,轻声说:“派人去夏府查一查。” “昨天就派阿虎去了一趟安淳城夏府,今早信鸽回信说,夏老爷一家在夏然若出嫁后,当天就出人意料地全家匆匆搬离了安淳城。对外声称去广东,阿虎一路追去,到目前还一点踪迹都没有寻到。”唐云龙低声对三弟说,“我早上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真是像你现在这样说的话,到不难理解了。他们应该是害怕我们发现真相,才急急搬到别的地方。不过,你觉得现在还有必要再深究吗?” ========= 昨天又收到了珍贵的粉红票票和漂亮花花,阿酒兴奋啊……阿酒在此表示感谢,谢谢大家对新人阿酒的支持。 昨天光忙着和起点签合同,一字没码,所以请大家原谅阿酒今天不能加更来回报给我投票票支持的亲们。 对不起,今天阿酒快些码字。 阿酒爬下时再弱弱的求票:求粉红票、PK票、推荐票,谢谢大家。 ============ 卷一:喜 21 暂时的保护 小孩总是很好哄,玩的兴头一上来,不开心的事全部都暂时忘了。 唐飞龙和唐天笑说完话走过去时,修杰正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大下其手地恶搞碗里的蝌蚪,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随着修杰脸上的阳光而显出笑容。这让昆仑山庄里的人都长吐了一口气,暗暗佩服夏然若独特的才华。 “好不好玩?”夏然若蹲在地上问修杰。 “好玩。”修杰玩得不亦乐乎。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夏然若问。 “婶婶刚才说是蝌蚪。”修杰搅着碗里的水,看着被搅得晕头转向地蝌蚪说。 “对,修杰知不知道蝌蚪长大会变成什么?”夏然若又问。 “婶婶刚才说会变成青蛙。”修杰虽然玩得起劲,但仍记得夏然若刚才说的话。 “真棒,婶婶的话修杰全都记住了!修杰知不知道,蝌蚪是怎么长大变成青蛙的呀?” 这会儿修杰才抬起头,小脸困惑地望着夏然若摇了摇头,然后冲杜书萱喊:“娘,修杰不知道,娘告诉修杰。” “这个……”杜书萱为难地蹙起眉,回答不上修杰的话,看看林静芙问:“姐姐知道吗?” “它们怎么长大的我不知道,我只在书上看到了一些有关青蛙的故事。”林静芙说:“还是让弟妹来告诉我们吧。” “好,我们回房间吧,我画给你们看,好不好?”早就知道古人的生物学是一团浑沌,夏然若决定免费为他们普及一堂科普课,开开他们的眼界。 “好。”修杰小心地端起碗交给唐云昆,一蹦一跳拉着夏然若的手跟在身旁说:“爹爹,把文昊弟弟叫来一起看婶婶画画。” “好,让小玉把文昊领来一起玩。”出事后,唐云昆让小玉把文昊带到其它院玩去,现在该让孩子回来一起玩了。 看着修杰开心地跟着夏然若走远,唐云昆一边跟着一边佩服道:“想不到她独特的办法,这么快就把修杰哄得开心起来,前所未有的事啊。”以前修杰要是真哭起来,那可谓是天昏地暗、地久天长,没个一整天根本关不住水笼头。 唐天笑听了,心下不禁又有些得意起来。 修杰拉着夏然若到了德才院的正厅,厅内布置同样豪华和气派,只是更多了一些书卷典雅气息。唐云昆随之进来吩咐下人准备纸笔,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高挑女孩小玉领着文昊也进来。 文昊没见过蝌蚪,刚看见时还有点怯怯的不敢靠近,直到修杰拿棍动给他看,他才敢靠过来一起玩。唐云昆让一个女仆换了个大开口白底瓷皿,把蝌蚪全倒进去,两个小孩看得更清楚了。 “这是什么?” “长得好奇怪。” “黑乎乎的还有一条长尾巴。” 于是修杰指着蝌蚪,很大人的把从夏然若刚告诉他的知识全部说给文昊,模样十分认真可爱。 “它们怎么变成青蛙的?”文昊机灵地也提出了这个难题,修杰立马傻了眼,不过他马上指着站在桌前的夏然若说:“婶婶知道。” 夏然若见两个小孩都看得差不多了,拿起笔在纸上画开了,修杰和文昊顶着两颗圆圆的脑袋,趴在桌边仔细地看,丽莎几个夫人和唐家三兄弟也都凑过来看个究竟。 夏然若先了一颗圆圆的卵,告诉他们这就是最早最早蝌蚪的样子,不久之后,这颗圆卵里就能生出一个小蝌蚪宝宝。说完,又画一只头尖尾巴长的蝌蚪,两图中间用箭头连接。修杰和文昊看到画出的蝌蚪,兴奋地哇哇大叫跑来跑去,说画的和碗里抓到的一模一样。 夏然若接着又画了一个长出后肢带着长尾巴的蝌蚪。 “这是什么?”两人指着刚长出的后肢问。 “这是它们长出的两只后腿,小蝌蚪要变成青蛙,先要长生后腿。”夏然若一边解释,一边又画了一只长出了前肢、尾巴稍稍变短了一点的蝌蚪,“喏,现在前腿长出来了,尾巴变短了一些。” 接着她再画出一只尾巴完全褪去,长出了前趾的小青蛙,说:“这就是青蛙,夏天到了,它们就在池塘里、水田里快活地呱呱大叫,到时婶婶再带你们去看真正的青蛙,看看它们长得是不是和婶婶画的一样。现在呀,你们每天注意观察,看看小蝌蚪是先长前腿呢,还是长后腿,看看婶婶讲的对不对。” “好。”修杰和文昊都应到。 “弟妹真是博学多才,懂得多画得也好,这么一解释,大伙全都明白了。”杜书萱由衷地赞道。 这是夸我还是笑我呢,这都是幼儿园就普及了的知识,夏然若三岁就知道了,她放下笔抬头笑着说:“三嫂不要笑话我了,我这会儿也快江郎才尽了。” 夏然若说完想了想,又重画了一遍,不过这次画的是表示青蛙成长各阶段的几个圆形呈循环状的小图,两图间有箭头连接。她拿着这张图和修杰解释了事物循环的概念。 也不知修杰听懂没懂,夏然若只见他一个劲地点头。 “修杰,早上太阳出来,晚上月亮星星出来,然后又是早上,又是晚上,这样反反复复的,是不是也叫循环呀。”夏然若一边在纸上画着太阳月亮,一边问。 “是。”修杰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回答。 “白天太阳亮堂堂的,我们看什么都看得很清楚。等到了晚上,天黑了,哪都黑乎乎的,那我们要怎么办呀?”夏然若把问题慢慢地往黑暗上面引导。 “点蜡烛呀。”修杰说:“刚才婶婶下井里时不也是说好黑,要点蜡烛么。” “修杰真棒。”夏然若摸了摸修杰白嫩的脸,蹲下来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说:“要是以后修杰不喜欢黑,你就可以点蜡烛。蜡烛点着了,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什么都看见了。” “修杰不喜欢黑,修杰要点蜡烛。”修杰说出了心里话。 给孩子选择的机会,教会孩子处理事情的方法,这是夏然若所主张的,因为他们长大的过程中还会遇到许多事情需要他们自己面对和处理,大人的保护永远都是短暂的。 唐飞龙看着被安抚下来的修杰,看着躲过了家法的丽莎,看着二弟一家又恢复了平静和和谐,这个闯荡江湖十几年的男人忽然对夏然若奇特的处理事情的手法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一半为活跃气氛一半为故意刁难地问:“弟妹,如果我遇到头痛害怕的事情该么办呢?” 满堂的人都被唐飞龙一语逗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大哥,天底下还有让你感怕害怕的事情么。唐飞龙笑笑,等着听夏然若回答。 夏然若想了想,笑着对他说:“曾记得有一位法师教诲他的信众说,‘遇到事情的时候,特别是比较严重问题的时候,通常可以用四个态度来对待’。” 大家都静下来,包括唐飞龙在内都在认真地听。 “第一个是面对它;第二个是接受它;第三个是处理它;第四个是放下它。”夏然若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慢慢地说。 “啪啪!”刚说完,唐飞龙就鼓起掌兴奋道:“不逃避,敢面对;或接受,或改造,或战胜,或放下;尽人力而顺时运,谓之不惑而知天命也。” 众人听罢,有人鼓掌,有人点头,有人微笑,春风满堂,喜乐融融。 ===== 求PK票,粉红票,保住前十五的位置,收票加更。 卷一:喜 22 水哥,我怕 夜色降临,烛光满屋,夏然若的房间里,只听到唐天笑慢慢念着祖规的磁性声音:“吾家子孙,不耕则当读。盖勤耕则可以养其身,勤读则可……” “你慢点,我写都写不赢,落了好几句。”夏然若低头边写边皱眉嚷嚷道。 “写哪里了?”唐天笑移开面前的书,坐直身子,想看看她写到了哪里。 夏然若赶紧用手捂住本子说:“说了不许看,你说话到底算不算话呀。” 她抄写的祖规可不能让他看到了,否则这满本的简体字,又有一篓筐的问题和谎言要收拾,夏然若想想头都大了几圈。 “那你写到哪了。”唐天笑重新坐回去拿书挡在了面前,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现在终于轮到他来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了。 早上逛园不巧遇见丽莎闯出祸端,劝解半天回来后夏然若又去陪璐璐和轩轩玩,把他一人晾在房里。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两人还未共进完晚餐,璐璐和轩轩又摇摇摆摆的前来纠缠说要听夏然若讲故事。唐天笑脸色一沉,“当”的一声将手中的碗放到了桌上,吓得阿桃阿林二人忙把璐璐和轩轩抱回房。夏然若呢,也只好不做他想早早的回房开始抄写祖规。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惹得大的小的全都愿意围着她转,就连平时乖巧听话的小春小雪对唐天笑也开始应付起来,每次送来茶水不等唐天笑问话便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夏然若的身后恭敬待命。 “勤读后面是什么?”夏然若看了一眼本上的字说。 唐天笑的思路被打断,闭着眼睛念道:“勤读则可以荣其体。田若不耕仓库虚,书若不读子孙愚。” “我叫你慢点,你再念这么快,我就不写了。”忍无可忍的夏然若甩出了女人惯有的无赖手段开始威胁,反正她是被逼迫的,正愁找不到茬呢。 “我已经很慢了。”唐天笑躲在书后面反驳。 “这叫慢,那你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念给我听听。”夏然若将他一下。 唐天笑果然念,不,是背开了。不分句不分断,除了偶尔换口气,那中间快的如一条笔直的直线,没有一点皱折和嗑巴。夏然若不服不行,连忙打断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记性好,背得熟,口才棒,不要再臭显了,慢点念就是。” “多慢?”唐天笑问。 “一个字念完后,停两下再念下一个。比如勤……读……则……可……,会了吧,就这样。”夏然若示范了一遍。 “那你写快点,我只停一下。”唐天笑说。 “随便,写不赢我就在中间空个位,大不了以后我不看就是。”夏然若绝不和他讨价还价,继续威胁说。 坏女人,还敢威胁我,唐天笑心里愤愤的却很受用,不过这一次他真的念得很慢。 “凡吾家教子者,须幼时严训,勿纳闲邪。教之道无他,八、九岁时,宜择严师教诲,勿使其放荡。又须处于贤良之士,使子弟日习威仪,闻其义语。惜子当惜其心,勿惜其皮,书云:惜之大过,教之不行则反夷矣。溺爱不明,偏纵有害,致子弟失于教诲,流入匪类是谁之过?此教子所宜严也。”今天的一页总算念完了,唐天笑合上了书喝了一口水。 “惜子当惜其心,勿惜其皮。”夏然若写完后,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合拢抄写本放到书架上,说:“你们都是按这祖规上所讲执行的?” “嗯。”唐天笑说。 “祖规讲得很有道理,只怕执行起来时,就不似说说这般轻松了,你们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夏然若一想到古人的死记硬背和严厉体罚就感觉头大。对下一代,她主张边玩边学,培养兴趣点,循序渐进。 “是,大哥和二哥就吃了不少鞭子。”唐天笑把手上的祖规递给夏然若。 “嗯,勿惜其皮嘛,那你呢?”夏然若接过书放到书架上问。 “爹娘去世后,马大总管看管我,每每犯了错,都有大哥和二哥护着。”唐天笑把自己的辛酸化成简单的一句:“所以,大哥、二哥有什么事有什么指派,我都会全力以赴。” “兄弟亲近,多好。”夏然若想起计划生育时代自己的孤单,很是羡慕唐家三兄弟的互相照应。 “所以,二哥说,以后让你常陪陪四嫂,我也就答应了。”从昆仑山庄出来时,唐飞龙提出了这个建议,唐云昆毫不犹豫的应允了,唐天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为什么?”夏然若还在想找个什么借口把丽莎弄过来,没想到他们到先提出了这个建议,不过夏然若还是假装吃惊了一下。 “你不是夸下海口说不让四嫂犯错么。”唐天笑说。 “四嫂那不叫犯错,她只是精力充沛无处发泄而已。你想想,她年经轻轻无所事事,既没有小孩,也不爱看书,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困在大园子里从这里走到那里,然后又从那里走到这里,放你身上,你也会无聊至极。其实你不用让我陪四嫂,我想我过不了几天,也会和四嫂一样无聊,然后把笑傲山庄闹得鸡犬——不宁。”夏然若说到鸡犬不宁时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 “大哥说你不会。”唐天笑有点担心丽莎会影响她,但唐飞龙一口咬定说不会。 为什么每次都是大哥相信她呢?夏然若扬了扬眉,心里有一丁点儿失望。 “会不会不取决于别人怎么说,而是取决于我有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夏然若说。 “打理庄园,管理下人,还要参与管理生意,你怎么会没事情做。像今天,你觉得堡里还有比你更忙的主人吗?”唐天笑说。 那些事,一半是突出事件,不是每天都有,打理庄园,一个星期有一次早会就OK了。而且要夏然若把全部精力放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上,她有些不甘心,好歹自己也是个知识份子,岂能就这样荒废了。 “我的意思是说,其实还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来造福子孙、笼络人心,说不定还可以让堡里的人更加团结和睦。”夏然若决定好好的和唐天笑谈谈,顺便把下午自己刚决定的事也说出来,听听他的意见,必竟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尊敬还是有必要的嘛。 “哦,你说说。”唐天笑往椅后一靠,一副惬意无比且大度宽容的样子。 “再说事情之前,你可不可以先赋予我丁点权力,比如我可以在庄内庄外自由走动,可以完全指挥下人,当然包括动用一小笔开支。”夏然若说。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有多复杂。” “这种权力我已经赋予了你,你成为笑傲山庄当家主母的那一刻起,就享有和我平等的地位和权利。至于钱的问题你可以随意调动,不过要和我一样,去找大管家签领。”唐天笑说。 其实夏然若早就知道了她的权利范围,只不过想再听唐天笑亲口答应,免得以后变动大了,他又来找麻烦。让夏然若没想到是唐天笑会答应的如此痛快,听着他的口气,好像还真有点小春所说的那种宠爱呢。好,竟然是你给我的,那我就不客气照单全收了。 夏然若心下欢喜,笑着道:“好,竟然你答应了我,那我也答应你了,以后多陪陪四嫂,并保证不让四嫂犯错。” “你还没说要做什么事呢?”唐天笑头脑清楚绝不让夏然若有混水摸鱼的机会。 “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要建造一些东西再盖一些房子。”夏然若托着脸说,手指在桌上不停的画着圈圈。 “然后呢?”山庄最不缺的就是房子,还盖房子做什么用,唐天笑不懂了。 “然后开个幼儿园,把小孩拢过来,把嫂嫂们拢过来,把无聊的人全部拢过来。” 下午回到笑傲山庄后,夏然若陪璐璐和轩轩玩了会儿玩具,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除了一些泥叫叫、陶响球、拨浪鼓以外,就是一些孩子们根本玩不了的空竹和九连环,难怪他们会觉得李木匠的刨花更好玩。相比现代孩童,他们可以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再说爱闯祸的丽莎,无非是闲得无聊,自己找乐子。想稳住她让她不惹祸的最好方法,就是能让她忙起来,玩起来,换一句话说,丽莎也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还有爱吵架的柳如烟和司徒官儿,都是闲出来的毛病,不吵架怎么打发时间呀。 几方面考虑下来,夏然若决定重操一下旧业,在山庄开办一个幼儿园,这是唯一一个她能马上操作的也是最擅长的。 这个想法从早上朦胧闪现到下午在心里成形,没想到这么快就告诉了唐天笑。好在她是当家主母,唐天笑也默认了她的权力,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放手干吧,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当上幼儿园园长了。 “幼儿园?什么是幼儿园?”唐天笑听过学堂,听过私塾,只是没有听过幼儿园。 “幼儿园就是把六岁以前的孩子,集中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玩的地方。”夏然若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明天再说吧。我累了要睡觉了。” 唐天笑见状唤进小春小雪,侍候二人洗漱。 洗漱完后,夏然若爬到床里面钻进了被子,唐天笑吹灭了蜡烛,放下丝帐,也钻进了被子,不过都是自己独立的被子。 “还有这种地方,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唐天笑一边躺下一边问。 “你真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呀,没听过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很快,你不但会听到,而且还会看到许许多多你从未见过的东西,我保证你一定会玩的很开心。”夏然若侧转着身背对着唐天笑。 “我也能进去玩?”也许是没见过,也许是夏然若讲得太有力,唐天笑现在是好奇的要死:“幼儿园里都有些什么?” “会有好多好多,你别再问了,我快累死了。”夏然若突然感到有点烦躁,钻到被子里发生嗡嗡的反抗声,这男人到底哪根筋不对,昨天怎么没见他有这么多话呢? 但现在让夏然若烦心的不是他的话多,而是二人同床分被而睡,这算什么嘛,既然彼止都有默契互不侵犯,为什么不来个分居呢。于是夏然若把幼儿园的事暂时丢在了一边,开始琢磨开分居的办法,可刚合上眼睛思考,又是逛院又是下井又是陪孩子玩累了一天的夏然若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梦乡。 唐天笑自幼习武,武功大成、内力深厚,睡觉只要稍有轻微的惊动他都能很快醒来。 新婚的第三夜,唐天笑被一直睡得很不踏实、很不安稳,一会儿翻身,一会儿踢掉身上的被子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夏然若吵得一直没睡着。 透过朦胧的月色唐天笑侧身看着夏然若,不知她此时正被怎样的梦惊扰着。 夏然若躁热不安,又一下踢掉了身上的被子,唐天笑怕她着凉忙起身帮她盖好被子并决定把她唤醒。 “若儿。”唐天笑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夏然若,轻声叫道。 恶梦中的夏然若却犹如捕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拽住唐天笑的手含糊的嘟囔道:“水哥,我怕。” 唐天笑一怔整个身子顿时僵在了冰凉的黑夜中。 ================== 为答谢亲们粉红票,推荐票的支持,阿酒下午2点加更一节。 阿酒快要掉下前十五了,手上有粉红票的亲们就砸给阿酒吧,阿酒一定会加更感谢。 =================== 卷一:喜 23 是我在你梦里,还是别人在你的梦里 昨晚夏然若做了的恶梦,一个接一个梦,一个比一个恐怖。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坐汽车去上班,汽车开着开着却开上了天,她紧抓座位把柄身子却还是止不住的一路往下滑,“啪”的一声掉到了云彩上。她看到云上有一群蝌蚪,捧回来想给修杰玩,小春却笑嘻嘻地把蝌蚪研成了墨汁……唐天笑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逼她沾蝌蚪汁来抄写祖规,她写呀写,却怎么也写不上去,一滴滴墨汁滴到纸上仿佛如落到了油污上面一般,慢慢地化开,变成一口深深的水井。水井正如丽莎所说的那样,闪出绿幽幽的光。她靠近低头一看,深绿色的光化成一股哗哗的水柱从井底激起,一条有着血红眼睛似蛇又似龙的怪物突然从井底水柱中穿出。她想跑,可怎么也跑不动,怪龙围着她吼叫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恐怖地站在原地喊呀叫呀,希望有人可以来救救她。她看到头上伸来一根木棍,伸手刚抓到,木棍却变成一盆冰冰的凉水从头顶哗的一下浇下来……怪物不见了,她抖抖身上的水,想回家,脚还没迈出身上的湿水忽然又变成了一圈圈绳子将她捆了个严严实实,连气都喘不上…… 夏然若猛地坐起来,睁大眼睛看见头顶的喜帐和屋内依稀的晨光,忍着剧烈的头痛,回忆着连绵的恶梦。那些梦都是什么意思呢?她不是周公,解不了梦。 夏然若扭头看见身旁的唐天笑已经起床,空空的被子已经没了余温。夏然若重新躺下呆呆的看着上方的喜帐,直到小春小雪进来,她才起床洗漱吃饭。 今天,唐家新一任少奶奶要上安安城巡查唐家产业,这是身为当家主母的最大光荣,也是夏然若来到藏瑛堡后最值得兴奋的一件事情。 她终于有机会可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以逛逛安安城近距离接触中古的人们才有的文化。另外,她昨天还答应了要给小少爷们和小小姐们带回礼物,换句话说,她今天可以疯狂地购物了,哇哇,那可是她一生中的最爱。 小春小雪,一定要带足银两哦。 是。小春小雪总是乖巧听话。 穿一身淡绿色衣服的夏然若随着一身帅气白袍手握长剑的唐天笑出来时,庄园门口已经矗立了许多人,左边是管家、男仆女仆们,就连管理膳食的柳妈也静静地站在他们中间,右边则是一群穿着青布大褂,排得整整齐齐的彪形大汉——这帮人她倒是头一次见到。 “阿甘,阿吉见过少奶奶,向少奶奶请安。”壮汉队伍中最前面的两个人走过来几步,冲着夏然若双手抱拳郑重行礼问安。 夏然若道了一声好,朝二人望去,只见两人肤色黝黑,身材壮实,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阿甘二十出头,长得虎头虎脑,一脸憨样;阿吉看上去要比阿甘略大两岁,一脸的严肃和机警,仿佛随时都警备应对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出事件。 “阿甘、阿吉是庄园的左右侍卫长,平常出门就护卫在夫人身边。”唐天笑说,声音低沉没了昨晚的朝气。 “好。”有这样精干的头领和壮实的保镖队伍,夏然若心里踏实了好多。谁知道江湖上那伙鸟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飞出来,夏然若可不想冒什么风险,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小春、小雪陪同夏然若上了马车,唐天笑跨上一匹白毛似雪的高头骏马,阿甘和阿吉各自骑马领着半队人马在马车前后两方护卫。 鞭炮声响送行,队伍行动出发。 鞭炮声渐远渐消,夏然若三个人坐在颠颠簸簸的马车里,皆是兴奋无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就在说笑玩闹里,夏然若从小春嘴里更为深入的了解了藏瑛堡的历史和整体布局。 藏瑛堡以前为一个总堡,主体建筑就是现在的笑傲山庄。后来兄弟分家,在总堡内增修了两个新山庄。唐天笑留守总堡旧地,改名为笑傲山庄,唐飞龙居飞龙山庄,唐云昆占昆仑山庄,藏瑛堡遂成为包含三个庄园的大堡总称。 整个藏瑛堡修建在连绵群山环绕的高地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进入总堡的夹道两侧,均有茂密高大的树林掩盖,若从天空望下更是葱绿一片严丝无缝,根本看不出道路的痕迹。藏瑛堡的大门分为内外两重,每重门皆有庄兵把守。进入堡门,三个庄园又分别设有三道独立的大门,从总堡大门岔路口南转进去的是唐飞龙的飞龙山庄,从北边转进去的为唐云昆的昆仑山庄,直着进去的便是被飞龙、昆仑两庄夹着的唐天笑的笑傲山庄。 平时三兄弟各忙各的,出去回来也是各走各的门庭。只有庄里有事,或者逢年过节时,三个庄园的人才穿梭往来,平常时刻,基本达到了鸡犬相闻、相忘江湖的境界。 “少奶奶,少爷今天好像很不高兴。”出门的兴头过后,谨记夏然若的交待,小春将观察到的唐天笑的脸色变化及时汇报。 在夏然若的眼里,唐天笑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一幅自以为酷的面孔显现,这会儿听到小春说,才知道今早唐天笑脸色暗沉原来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怎么了?昨晚不还是好好的么?”夏然若回想,昨晚唐天笑挺多话挺兴奋的啊。 “不知道。”小春轻声地说。 “生意上出事情了?”夏然若开始一一排除。 “生意一直很稳定。” “管家们给他上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管家们每日都在巳时上报事务,这会儿还没赶上呢,另外庄园里好象也太平无事。” 外面生意没事,庄园里也太平无事,那还能有什么事?以她对唐天笑只有短短二、三天的了解,夏然若猜不透也猜太懂。 “你们怎么知道他不高兴呢?”夏然若反问,说不定是小春她们误会了呢。 小春说,唐天笑高兴的时候,眉毛很轻、很平,眼里会闪出亮光,显得格外有神,嘴角会轻微的上浮曲线。他不高兴的时候,眉毛就很紧,很重,两眉之间流露出的是不威自怒,眼里没有亮光,嘴角也是紧闭着的。 夏然若挤了挤眉,弄了弄眼,想着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因为这微小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想着能从唐天笑变化不大的脸上读出他的心情,也只有在他身边贴身侍候了五六年的小春和小雪了。夏然若对小春的细心观察和分析佩服的很,眨着眼睛接着问:“少爷发怒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呢?” 小春这次没有详细描述,只说了一句:很可怕。 夏然若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景,想了想自己的恶梦说:“说不定他昨晚做了一个恶梦,等梦醒了应该就没事了。” “梦!是我做梦,还是你在做梦?是我在你梦里,还是别人在你的梦里?”唐天笑骑马超过马车时,刚好听到夏然若的最后一句话,禁不住气鼓鼓回了一句。 坐在车里的夏然若,听见唐天笑突然这么说,身子一抖僵化在空气中。 ==== 加更内容奉上,谢谢支持。 卷一:喜 24 活不过一年 安安城南邻安淳城,北接平阳城,再往北往北往北就是天子的地盘——京都。 安安城是本朝平定南方之后的新建之城,只有百多年历史,最初居民稀少,城风古朴,一度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境界,堪称世外之城。天嚞王朝的第三代皇帝——庄宗皇帝于是赐城名安安,寓有平安、安乐之意。 事过百年,安安城象个发酵的面团,不断的增长扩大,成为南方之地的一个交通贸易的重镇,人来货往,市井繁华。因此也引来了更多的外地人口,三教九流、江湖人士、鱼目混杂络绎不绝,不知何时起,安安城就成为了繁华、热闹和混乱的代名词。偷盗抢杀,掳掠恶性事件也就止频频发生,居民惶恐不安,衙门动用大量兵力,增关设卡,时时巡逻,即使如此不但没能恢复以前的世外之城反而连局面也都未能完全控制。直到有一天,安安城突然出现了一个叫捕风队的神秘人物。 三年前,安安城来了一个杀人狂徒,每夜必杀一人并掏空死者内脏,做案手法无比恶毒。安安城衙门层层布置,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将杀人狂徒抓获,可刚入狱不足十天的杀人狂徒却意外的逃脱出狱。听到消息的安安城百姓如惊弓之鸟吓得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惶惶不可终日。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杀人狂徒逃狱的第二天清早,他的尸首就被挂在了北城门之上。身上还插着一张纸,纸上写着“罪大恶极,岂可赦乎”。 同样是三年前,江湖神偷柳八指肆无忌惮连盗十三家店铺,盗取金银财宝上万金后依然逍遥法外,某日清晨却意外的被绑在了衙门口的石狮子上,面前堆积着丢失的货物。 这几年来凡是杀人、放火,偷盗、,危害到安安城百姓的恶人,均会以不同模样或捆绑在衙门前,或被挑断全身筋脉丢在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在每一个惩恶现场,都会有用刀剑在墙上、地上划出的一个响亮的署名:捕风队。 安安城哗然,如一场清扫垃圾的暴风刮过,民众欢腾,坏人畏惧捕风队开始掂量于门外徘徊。但到现在为止,整个安安城没人见过捕风队,也没有人知道捕风队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队人。 他们如同黑夜里闪亮的眼睛,又有如安安城守护的精灵,在暗处默默的保卫着城里百姓的安危,把坏人们堵在门外,惩于无形之网,使安安城重新恢复昔日的平静与安全。 只有藏瑛堡唐家知道,捕风队是由哪些人组成,每一次行动是如何计划,又是如何执行的。 他们这样做,除了所谓的江湖正义,更重要的是安安和安淳曾是他们祖先所创建之城。唐氏高祖,跟随本朝开国先帝东西征伐,最后带兵平定了南方这块偏远山地,彼时天下太平,烽烟尽息,作为南征主帅,唐氏高祖授命就地驻防,化营为城,永镇边南,遂有平地营出安安、安淳两城的传奇。其后百年,唐家起伏升沉,命运跌宕,但对安安城和安淳城的热爱与关注却从来没有改变。 只是这些历史,现在的人们大都遗忘;唐家的默默服务,人们更是毫无知晓。回馈给唐家的,只是百姓对于神秘家族好奇的指指点点与议论纷纷。 唐家的车马队伍进入了安安城的主干大街——广宁街,很快就聚来一伙围观看热闹的人们。 唐天笑无视广宁街上人群里发生的议论声,倒是侧耳注意倾听着车内夏然若的动静。 “小春,你让开,我要看看外面。” “少奶奶,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你不要看了。”一向乖巧的小春突然变得有些不听话了,竭力地挡住车窗口。 “小雪,你让开。” “少奶奶……”小雪也有些迟疑。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上安安城一趟容易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看看外面,走开,死按着两边的车帘干什么呀?” “少奶奶,外面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哪处的风景都比不上庄园。” “那也得让我看看,不看我怎么知道呀。” “少奶奶……” 马车一进广宁街,夏然若从外面吵杂的声音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条喧华热闹的大街。然而马车里的小春小雪却挡住了夏然若看外面新奇世界的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呀,井底之蛙还有一个井口可以看看天呢?夏然若有点不解,不过看到小春小雪越来越紧张、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终于感到了不对劲,问:“你们在怕什么?” “少奶奶……”外面全是一些丑陋的东西,他们会污了少奶奶明亮的眼睛,小春想说可又不敢说,声音裹着无奈还有几分哽咽。 夏然若瞟了小春一眼,心里纳闷却也不再坚持,无奈的长吐了一口气只好眼睁睁地坐在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有行人的谈论声,有商人的吆喝声,有孩童的哭叫声,有乞丐的乞讨声,有马啼声,有金钱碰撞发出的脆脆丁当声,还有一片让夏然若突然变得机警的议论说话声。 “唐家的新三少奶奶来巡查了。” “有什么好巡的,过不了多久还不都一个样,尘归尘、土归土。” “喂,你知道么,唐家第一个夫人,迎娶当日就死在轿中。” “当然知道。”外面人们象参加抢答似的,竞想炫耀着自己的八卦博学。 “第二个夫人,下聘后第二天就突然死在家中。” “第三个夫人,总算娶进堡了,半年后得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怪病,又挂了。” “啧啧,可怜第四个夫人,刚生产孩子还没顾上看一眼,就死了。” “我还是觉得五个夫人最惨了,喝口凉水都能呛死。” “第六个夫人还不错,好像一觉未醒,就在梦里过去了。” “还真是这样,神算子卜一卦算得真他妈准,唐三少的夫人绝对活不过一年!” 妈妈呀,原来她们都是这样死的,原来唐三少的夫人们都活不过一年。怪不得修杰会冒出那样一句话,现在夏然若总算明白了庄园里的人看她时的怪怪眼神,原来她们都在可怜她。她才不要别人可怜呢,夏然若坐在车里继续听。 “听说这个新娶的七夫人,是唐家花了一千两黄金买来的。” “你以为,一千两黄金就能抗过三少的克妇命么?还不是活不过一年。” “你说她能活多久?打赌,一个月,半年?” “可怜呀可怜。” …… “少奶奶……”小春小雪紧张地看着夏然若略带嘲弄的面孔,不安地唤道。 嗯,夏然若扬了扬眉应道,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们全是长舌汉,碎嘴婆,我娘说,这种人死后全都要下地狱,让阎王爷刮舌头。少奶奶才华衡溢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小雪用一种哄小孩的口气对夏然若说。 夏然若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马车不停向前走,声音不停从外面传进来,如同一面大鼓,敲出咚咚的巨响直向夏然若砸来,冲得她头晕眼眩、积闷欲呕。 小鬼当时与她提过这个醒,但她觉得克夫克妇这一说真的是好笑至极,她不信,所以她来了。来了,就面对呗。 “停——车。”夏然若突然叫道。 = 阿酒已经从PK十五掉下来了,泪奔啊…… 一张粉红票就可重新冲上PK十五,阿酒紧急求救中,有票的亲们赶紧来救救我…… 冲上加更…… 群么么! == 卷一:喜 25 赌命 唐天笑早就料到今天上安安城肯定又少不了听别人议论纷纷,以往每次这个时候都会碰到这种情况,前面几位夫人,都会听得哭哭啼啼,眼睛红肿担忧伤心,让他跟着心烦意乱。这会儿突然听到夏然若喊“停车”两字,唐天笑的心便又很惊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下来的。”唐天笑剑眉聚扰从马上下来,面色深沉地看着不等马车停稳便从车上不顾仪态跳下来的夏然若问。他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就像昨天一样。 “少奶奶,少奶奶……”小春、小雪没来得及拦住,紧跟在夏然若身后跳下马车。 下来就下来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要一辈子躲在车子里做个缩头乌龟呀。在马车里窝了半天的夏然若,刚跳出来一时适应不了特别光亮的光线,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路旁古朴的建筑和簇拥在路两旁看热闹的人们,然后对唐天笑说:“我窝在车里难受,地方也快到了吧。” “前面就是。”唐天笑指了指前面百来米处,夏然若望见两排青衫下人已经整整齐齐在路旁列队,做好了接迎准备。 “小春小雪扶少奶奶上车。”唐天笑威严地下命令。 “是。”小春小雪低头应道,上前来扶夏然若。 夏然若仿佛没有听到,毫不理会靠过来贴在唐天笑耳旁小声的说:“你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你说你不介意,又何必去理会他们?”唐天笑含糊其词地说。 “我是说我不介意,可我没说过我乐意听呀。” “那你想怎么样?” “我记得你曾说过唐天笑的女人谁能动得了,现在他们就在我面前议论我,大伤我粉嫩粉脆的心,你过去,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杀了。” 唐天笑惊讶地扭头看着夏然若,这个一直和善、对孩子都笑咪咪的新夫人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狠了,他一时想不明白压低声音说:“虽然如此,他们也罪不及死啊。” “好,你不帮我,那我只有自己动手了。”夏然若摆出一个人赤手空拳就能把满大街人全杀光的架式。 “你想怎样?”唐天笑实在猜不到她会怎么做,想起成亲那晚她说去找白衣教单挑的话,心又悬了起来。 “封住他们的嘴。”夏然若说得很轻松。 唐天笑撇了撇嘴,就你?自古以来就是皇帝天子,也挡不住老百姓的众嘴议论,你能封住他们的嘴,吹牛吧你。 大队人马未进城时,便有先遣侍卫来到店里通报,孙总掌柜早早的就做好了迎接准备,清水洒道,大街扫净,大小人员列于路旁。眼见着车马就要到了,微笑都在脸上准备好了,鞭炮就准备点响了,不知为什么车马又突然停了下来,等了半天也没见有过来的意思。孙总掌柜琢磨了一下于是迈着小步跑到唐天笑夫妇二人面前请安道:“孙总掌柜,见过少爷,少奶奶。” “孙总掌柜?”夏然若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微白的半百男人。 “孙总掌柜是安安城里笑傲店铺的总掌柜,负责打理我们的生意十几年了,算是自家人。”唐天笑在一旁介绍。 原来是总经理呀,夏然若笑着说:“孙总掌柜来得正好,请跟我来。” 夏然若说完不等唐天笑反应过来,领着孙总掌柜,绕过马车就向前走。孙总掌柜不明所以,看着唐天笑,唐天笑却没有表示,只好跟在夏然若身后一起来到大街边上。 夏然若冲挤在街边看热闹的众人扫视一圈,大声说:“诸位刚才议论的话我都听见了,大家这么关心唐家还有本人的生死,小女不盛感激。既然大家对这个问题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设个赌局,我做庄,孙总掌柜主持,怎么样?” 站街围观的大都是城里闲暇的普通百姓,有热闹他们愿意看,有八卦他们有兴趣在背后聊,但没想到八卦闲话能把唐家三少奶奶给八到面对面,他们都有些恐慌了,人人亮出一付与我无关的表情,不由自主都往后退去。不过听到夏然若设赌做庄不着边儿的话,却又一下被吸引住,舍不得就此散去,怕耽误了下一场好戏。 沉闷半天的人群只是退后却不见有人离场,夏然若毫不示弱步步紧逼再问了一遍。忽然人群里传来一个大胆男人的问话:“既然是三少奶奶开了口,我们有兴趣!只不知三少奶奶要赌什么?怎么个赌法。” “刚才听到有人说唐三少的夫人全都活不过一年。”夏然若止了步说:“好,我们就赌,唐三少的第七任夫人——也就是我夏然若到底能不能活过一年!” 人群里传来一片嘘华之声,与此时光芒四射,自信十足,毫无畏惧、怯弱和伤悲之状的夏然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何必斗气,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来计较这些。”唐天笑过来抓住夏然若的胳膊,俯下身轻声说。 “不是我与他们计较,是他们在与我计较。”夏然若鼓鼓地小声说:“你想想,我一上安安城,脚还未落地,他们就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日后我们如果出来逛个街买个东西,他们还不是一样的这样指指点点,这个说‘喂,你看,那不是唐天笑吗,那个克死几个老婆的男人’那个说,‘哎,你看,那不是唐家的第七任夫人嘛,你们说她什么时候会咽气呀’,这太没意思了,我不想听,你也不乐意听。与其让他们这样没完没了指指点点,不如大家都大方一点,痛快一点,玩个游戏,作个了断,说不定日后见了面他们就会关心地说‘三少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我如果说,很好,他们肯定会想起这个赌局沉着脸走开。如果我说不好,他们肯定又会很假惺惺地说‘三少奶奶,你要多多保重啊’,虽然是很假惺惺,但也比这强呀。” 夏然若仿佛看到日后这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可笑画面,忍俊不禁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是真的不怕,还是不信会被我克死?”昨天为了哄修杰亲自下井,今天为了堵住众人的嘴又站出来与众人叫板,还把自己的性命拿出来赌,唐天笑佩服她勇气,同时被她的古怪处事招术打败,匪夷所思,但是有效。这女人,不服不行。 “不是我怕不怕,也不是我信不信,而是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人命天注定,你觉得你有这么大能耐么?”夏然若直接表明了自己对克妇这一封建迷信之说的态度:“既然你已经赋予过我当家主母的权利,那你就放心,以后这种事我来罩你。” 听到这句话,看到夏然若豪迈的样子,唐天笑心里顿时涌起百般滋味,有喜有甜、有震憾有感动还又多了几分迷恋。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你就去爱她吧,她值的你去改变。”唐天笑忽然想起昨天离开时唐飞龙说的一句规劝的话。 唐天笑来不及深思做决定,人群里暴发出来的一阵叫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好,那就请三少奶奶设局,怎么个具体赌法?” 掉下PK十五还真是惨淡,不长收藏,不长点击,连推荐票都少了,泪奔啊…… 10个PK分等于一张粉红票,够了阿酒就加更…… 阿酒厚颜地爬下…… 忘了,群么么个先。 爬下…… ============= 卷一:喜 26 只算有“源”人 “怎么个具体赌法?”夏然若有胆量赌,却是不会赌。她从来没有沾过赌博的边儿,与同学打个拖拉机,最大的赌注也只是贴个纸条画个圈什么的。具体到真金白银拿出来,和汹汹吵吵的几百号人群赌,她只能低声向唐天笑请教。 关键时刻,唐天笑支持了她一把,要么怎么说是夫妻呢,有名无实的夫妻也是夫妻啊。唐天笑回头镇定地对孙总掌柜说:“孙总掌柜,告诉三少奶奶怎么个赌法比较好。” 孙总掌柜被三少奶奶带过来,正被三少奶奶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呢,现在听见三少爷发话,心里总算平定了些,他低声告诉夏然若:“平时大家下注,庄家看概率,如果输赢概率相当的话,一赔一;赢率越大,赔比越多;反之,赢率越小,赔比也就越小。” “你觉得这次我赢的概率有多大呢?”夏然若毫不在意地问总掌柜,就好象在问一场斗鸡的输赢。 “这,这,这个……”孙总掌柜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对着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他应该说大,可这样就太便宜那帮看热闹的兔崽子们了;但若说小吧,这不摆明了触三少奶奶霉头,给三少爷面上难看么,左右大小都不能说,孙总掌柜张口结舌僵在那里。 “一比十的赔率,他们也能接受的。”唐天笑自己开了口,解了孙总掌柜之围,孙总掌柜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感激地望着唐天笑。 “一比十,不好玩,我想不如让他们占点便宜,十比一有点大,二比一怎么样?”夏然若小声地说。 唐天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想着让别人占便宜,这还不赔死呀。 “一比十,输不多赢了就是一大笔,最主要下注人会量力而行。如果你反过来二比一,他们风险减低,下注也会不知分寸了。”唐天笑提醒说。 “你想想,像你刚才说的,他们赢了得一份,输了赔十份。现在我这种他们赢了可以得两份,输了呢就这一份。这种便宜他们哪会不占,他们不但会占而且还会拿出更多的钱出来占。这样我们也可以趁机拢一笔钱进行投资,或者放贷或者扩大店面规模或者增加其他产业来收益,双倍的利,只赚不赔,顺便也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夏然若小声地说。 唐天笑被她的圈钱高招打败,一时无语。 “如果大哥在就好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大哥总会说,‘好,我相信然若’。”命这种事情,不是说你想活就可以一直活着,夏然若不知道自己这一世能活多久,但至少自己不能先被生活打倒。与其像别人那样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失了信心放弃自己,不如让心里好强好胜的细胞大量繁殖一下。夏然若以为唐天笑不支持自己,白了一眼接着说:“算了,不和你高量了,没劲。” 说完夏然若冲人群大声回话:“我出二比一的赔率。” “啊……”人群里传来不可思议地惊呼声。 “三少奶奶是不是说错了,三少爷说得倒有可能。” “二赔一,唐家也这么有信心?” “二赔一,这么大好处,她有这么大的把握。” “不要说一赔十,就是一赔二十我都赌,现在二赔一,唐家赔得起吗?” “唐家赔不起,嗤,人家财大气粗,半个安安城押上人家都赔得起。” “到时唐家就会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还折兵。” “我要赌!” “三少奶奶,是你说错了,还是我们听错了。”人群里传出质疑。 “二赔一,没有听错,也没有说错。”夏然若坚定的说。 “三少爷,三少奶奶说得算不算。”人群里又传来质疑。 唐天笑自然相信夏然若,但他有他的担心。他不担心钱,而是担心赌局一开,或许会有贪财之人为了钱财而来加害夏然若。 阻止吧,不像唐天笑狂妄的性格;不阻止吧,想想现在除了明处的白衣教暗处可能又会多出许多虎视眈眈的眼睛和想像不到的险境,她的性命安全他怎能不顾。 阻止不阻止,唐天笑真的有点为难。但从心里讲,他很是佩服夏然若表现出来的决断和气派。 “算数。”唐天笑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力挺夏然若。 “成!”前面如时死去的六个夫人坚定了大家的信心,人群里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答。 “孙总掌柜你马上张贴告示,上面写上,赌局时间从我入唐家的那一天算起到明年的三月十六日整整一年。我若活不到明年那个时候,唐家每人赔二;我若明年三月十六还活得活蹦乱跳,你们每人赔一!我照单全收!下注地点,笑傲钱庄,孙总掌柜主持登记。”夏然若向人群大声说:“有意者赶急回家拿钱,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下注。玩的钱越多越刺激,玩的人越多越尽兴!机会难得,时不再来,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钱多多下,钱少少下,没钱么就看个热闹。”夏然若声音越说越高亢,言辞落地有声,俨然一副富家太太的豪迈气魄,不过她大力呦喝的效果让自己都觉得这赌命的游戏怎么变得像一桩热门生意了。 正当夏然若大家吆喝,人们议论纷纷,犹豫探讨之时,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铜铃声和低沉的吆喝声:“人生百年,有祸难藏。卜上一卦,有备无防。” 夏然若翘首以望,前方一柄写着“神算子”的黄色布帘在一人肩上晃动,在空旷的大街中央显得格外醒目。 “这不是神算子卜一卦吗?”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近似欢呼的叫声。这真是,正要求雨,龙王便驾到。 “神算子,唐家三少奶奶正设赌局呢,拿一年的命来赌,二赔一,你赌不赌?”一个男人粗着嗓子急急地问。 “我只与人算,不与人赌。”神算子声音浑厚有力,一手摇着铜铃,一手扛着黄旗帘稳步走过来。 “那你算算三少奶奶这次能不能活过一年?” 夏然若从这个男人话里听到了倾家荡产的味道。 “我要先看才能算。”神算子不慌不忙,气度沉稳地说。唐家侍卫们立马给他闪开一条道。夏然若这才看清神算子的真面貌。 神算子大约三十出头,脸庞削瘦,目光如炬,一米八的瘦长高个头。也许是太高的原因,他的背显得略微有点驼,不过整体看来,虽然没有飘飘欲仙的姿态,但绝对也不属于江湖落魄人士。 唐天笑倒是见过神算子几次,但他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神算是从哪里来的又会到哪里去。不过自从他前年与安安城第一卦仙——班半仙对拼一翻后,班半仙便不敢自称第一了。不过神算子不像班半仙整日坐镇街口守着,他只是偶尔才在广宁街上露个脸卜上几卦赚点银钱,平常到底躲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好在手下也没有查到他有作奸犯科之事。现在他又冒了出来,唐天笑虽不把他当敌友,还是不自觉地伸手搂了下夏然若的肩膀,来保护她。 神算子摇着铜铃大摇大摆走到了夏然若面前站住了脚,低下头眯着眼,开始细细打量夏然若。 “三少奶奶好相貌,好气色呀。”神算子打量了一番后笑着说。 “谢……”夏然若还没有说完,就被从神算子怀里忽然发出的一声怪声怪气“呀”的声音打断。这声音有点像故意变音的孩童,又有点像老鼠磨牙一样,让人听了浑身发毛极其不舒服。 夏然若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被引到了神算子的身上,几秒钟后只见一只黄色尖头尖嘴毛融融的小家伙从神算子的怀缝中探出半个脑袋来,骨碌着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夏然若看了一会儿又急急缩了回去。 “怎么样,神算子,算出来了吗?”人群有人等不及了叫嚷起来。 听到叫声,夏然若抬头不巧正遇到神算子炯炯有神打量自已的眼睛。就在这四目相遇的那一瞬间,夏然若忽然听到神算子的声音在自己的心里响起:“然若你已经……死了……死了……你也不该……在这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个音调如悲如泣,如说如唱,似在催魂又似在收魂,仿佛要将她从这个上活活赶出去一般。夏然若心里一惊,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愣愣地盯着神算子根本没有张启的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下没了想法。 “然若。”唐天笑叫了一声,他感觉到了夏然若的惊悚。但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感到害怕,是神算子怀里不知名称的小动物,还是面前的神算子,唐天笑紧了紧握夏然若肩膀的手,希望能给她传递些力量。 看见夏然若完好无损,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以外,并没有其它反应,神算子心里暗暗一惊,想再施功时不经意瞟到了一脸警戒的唐天笑,心下琢磨了一下尺度后脸上露出呵呵一笑,便摇着铜铃从二人身边走过,一边走过一边念:“人生百年,有祸难藏。卜上一卦,有备无防。” 神算子越走越远,好像一点都不记得刚才人们要他帮忙一样。 “然若,你没事吧?”唐天笑看着夏然若有些苍白的面色,不放心地问。 害怕中的夏然若回过神冲唐天笑摇了摇头说了一声没事后扫视了一圈人群,见他们仍在等待神算子的答复。她确定刚才响在自己心中神算子的话,他们一定是没有听到。 那神算子用的什么邪术让声音在自己心里响起来呢?不过一回忆起刚才那个驱鬼般的音调,夏然若就有些后怕和恶心。 “到底怎么说呀。”看着远去的神算子,有人仍在不甘心的大声追问。 “只算有‘源’人。”神算子头也不回,任声音随空气飘来。 卷一:喜 27 红颜知已 夏然若看着卜一卦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突然一种想追过去的冲动。 追上去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她也说不清楚。难道要问他刚才怎么算出夏家七小姐已经死了,或者问问自己这一世到底能不能活过一年?她直觉感到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卜一卦,应该和“夏然若”曾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关系。 天下底到底真有未卜先知的牛人,夏然若不确定。就算是有,她这会儿也不想去理会,命由己造、相由心生,自己的身家性命怎么可以随便接给一个靠丢卦板的人来决定。何况刚才卜卦子已经说了“只算有缘人”,既然他无缘走远,自己又何必追过强求。以后他走他的算命桥,我走我的阳光道,各归其道,各得其所。 夏然若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500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1000次回眸才有缘今生相视一笑。像自己与卜一卦这样的缘分,也就哪辈子多回了两次头而已。夏然若宽慰着自己,心下释然。 “三少奶奶什么时候张榜下注?”人群里传来等不急的喊声,把夏然若的神思拉了回来。 “午时。”夏然若大声回道。 这等只赚不赔的好买卖百年难遇,岂可错过,夏然若刚刚说完,人群就顿作鸟兽逃散,急纷纷各自回家寻凑银两去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夏然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唐天笑虽然感到卜一卦出来后夏然若的惊慌,但以他的经验猜想,夏然若应是害怕卜一卦算出最坏的结果,从而失了底气和信心。后来看着卜一卦只言片语,未卜一词,呵呵一笑离去,唐天笑打心底感激他,心想改天遇到或可打赏他几两银子。看到夏然若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唐天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人群散走,一直站在一边恭侯的孙总掌柜小心提醒,唐天笑才带着夏然若等一行人,重新向笑傲钱庄走去。 孙总掌柜总管着唐家在安安城里的三处生意:笑傲钱庄、笑傲当铺和笑傲陶瓷店。三大店庄连在一起,钱庄居中,当铺在左,陶瓷店处右,共同构成一组高大气派的建筑群,门庭开阔,面积广大,占据着安安城最繁华广宁街的中心位置。 笑傲钱庄四扇黑漆大门全部畅开,雪白的外门墙上,两边上均挂一个大大的铜钱标记。进入门来,便是一个宽敞的中厅,墙角有可歇息的桌椅,可品饮的茶水点心,往里去前方正对大门有一排五尺来高的实木柜台,柜台里面站着四五个衣服新整、精神饱满的小伙计,微笑着接待客户来人。柜台里面的后墙上,另开有一扇小门,小门里面是钱庄内部结帐和孙总掌柜的办公室。整体说来,钱庄有点类似现代的银行,只是还多了一些人情和自然味。 钱庄出来,左边当铺的大门和墙上都用隶书写着大大醒目的繁体“当”字,开门面积、整体结构与钱庄大体一致。而右边的陶瓷店相比便要高雅许多,不说开的门扇是钱铺、当铺的两倍之多,光是门口矗立的八个一人来高的巨大瓷器就给人一股不小的震憾。 满城的人们都在为夏然若二赔一的赌注奔跑相告,忙碌筹钱、当物、借贷,钱庄与当铺一时热闹非凡,倒是三个店铺里面积最大的陶瓷店变得门可罗雀,内无一客。 浏览完钱庄当铺,孙总掌柜把唐天笑和夏然若领进陶瓷店,细心为夏然若介绍着,陶瓷店有上下两层,第一层为店铺,第二层有储货间,还有一个做为洽谈业务的大厅。 看着一楼摆满的琳琅满目的各类陶瓷器,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大的,小的,长颈窄口的,短颈大口的……造型各异、花纹繁复,夏然若除了佩服就是惊叹。 对于陶瓷的了解,夏然若懂得并不多,知道中国是陶瓷古国,英文名称叫China(陶瓷),陶艺是门古老的传统工艺和文化,除此之外是一窍不通了。 “这些陶瓷器的样式和花型都是少爷亲手做出来的,每次只要有新货一上市,便能遭到哄抢定购,安安城及整个西南方的陶瓷市场的款式和花型都是效仿我们的。”孙总掌柜的声音里透出对本店的自豪和对唐天笑的崇敬。 夏然若大吃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回头看着酷酷的唐天笑由衷地赞道:“哇,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天份!这满店的陶瓷器,都是你自己设计的?真的很艺术啊。”说着,冲唐天笑竖一下大拇指。夏然若对艺术家一直怀有崇敬和好感,因为她的爸爸就是一个不错的画家。 唐天笑见夏然若一副惊喜活泼的样子,脸上也泛出笑容,明为谦虚实则倨傲地说:“夫人过奖,粗疏小技而已。这里摆的,都是出售给大众的,要看真正的陶瓷,还是要到自家陶瓷窑去,等会儿领你去?” “真的!”夏然若兴奋地跳起来:“我很会捏泥人,到时我捏泥人烧出来给你看。” 夏然若对陶艺的模糊记忆,来自于七岁那年暑假期间的两个月陶艺课,可惜的是两个月下来,她只学会了捏泥人,而且还是手脚不对称极其古怪丑陋的那种。妈妈见她在陶艺上实在没什么天份,以后也就再没有让她去学。其实相对于用冰冷的剪刀尺子做手工,夏然若还是更喜欢泥巴粘在手上那种软软粘粘滑滑溜溜的感觉。哎,只怪小时手脚太笨,却没有想到穿越到唐家,竟然能有一个自家陶瓷窑可以玩。 唐天笑说了一声好,在陶瓷店二店洽谈房间,将钱庄、当铺、陶瓷店的三个掌柜——全掌柜、叶掌柜和曲掌柜,加上孙总掌拒全部聚齐,与夏然若见面介绍熟识,再听他们简略介绍了近期的生意,饮过三道茶水,方才下得楼来。 此时午时已近,孙总掌柜安排的伙计正在门前张贴赌榜,一伙人围住观看,更多的人已在钱庄门口排了一条百来米的签赌长队。 也许安安城里的人们都坚信夏然若绝对活不过一年,所以一向热闹的广宁街上,这会儿除了钱庄门外涌动的人群,便只剩唐家主仆四人在街上闲逛。 “哇,今天这整条街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夏然若站在被古老气息包围的空荡荡的广宁街上,张开双臂兴奋地说。 看着街道两旁红色青砖的古老建筑,看着雕刻着花纹的大门,或掩或闭的纸窗,还有屋里穿着古朴梳着发髻的人们,夏然若颇有感慨。意料不到的穿越,古今迥异的对比,给了她强烈的震撼和启示,她想,生命总是好的,无论在这里,还是在那里,体验过程,感受生活,珍惜当下,每一个人都没有虚废时光的理由。所以,从现在起,她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去做自己想做、该做、没有来得及做和错过、后悔的事情。 她兴奋的像一只久困出笼的小鸟一般,跑前跑后,一下跑到这个店铺的门庭下,钻游而过,一下又奔到那家店铺前面,兴致高涨的侃侃而论门上的对联。 看着夏然若灵活的游动的身影,听她叽叽喳喳说话和嘻嘻哈哈的笑声,唐天笑深受感染,刚进城时让他感到沉重和担心的话题统统一举释放了。 唐天笑很有兴头地一一指点,告诉夏然若,大哥唐飞龙的布庄在广宁街的最北端叫霓裳坊,他的酒楼在最南端,叫万福楼。万福楼里有睡美人、珊瑚蟠龙鳝、太爷石岐乳鸽、花狸戏绿丛、菩提美景、太史五蛇羹、六君子浸蛇碌、盘龙鸳鸯柱、金箱藏八宝、老蚌还珠等等招牌菜,道道美味至极。唐天笑有意报出一长串的菜名,引得夏然若直咽口水。 唐天笑接着说,二哥唐云昆的铁器铺不在广宁街,而在北面的通达街,那里是做铁器生意的总汇地。 “广宁街是安安城最繁华的街道吧,还有其它什么好玩的?”夏然若不满足地追问。 “这里座落着安安城内第一食楼——天然居,招牌好菜火焰球,引得天下食客奔来品尝;第一戏楼——宝月楼,天天好戏不断,日日座位暴满;第一茶楼——来客楼,清风拂面,湖水相绕,是绝佳的品茶观景之地;第一武馆——萧剑馆,名闻江湖,馆内学徒多如牛毛,馆主萧剑亦是一名江湖英雄,与我乃是结拜之交;第一楼——红妆楼,上下三层美女如云,夜夜笙歌,舞动西南。广宁街的繁华热闹可与这五大名楼是密不可分。”唐天笑一口气说完,显得对这些地方熟悉之极。 夏然若听了,浮想联翩,心向往之,恨不能一时全部逛过,但她对红妆楼却格外敏感,她想起了柳如烟,抬着望着唐天笑问:“大哥娶回楼第一红牌,你呢,红妆楼里又有几个红颜知已啊?” 卷一:喜 28 让她去死 唐天笑面色一时尴尬,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敢问,什么都问得这么直接呢?唐天有些为难,说没有,纸里终是包不住火;说有吧,不知她会有什么反应,万一要是和萧剑的夫人一样,天天领着大小徒弟清剿红妆楼,那他唐天笑的颜面何在? “有没有?”夏然若盯着唐天笑游移的眼睛,心里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却依然不依不饶地问到底。 “你说呢?”唐天笑先把砸来的球传了回去。夏然若怎么说,将决定唐天笑怎么应付。 唐天笑很好奇夏然若的答案,但很害怕她会当场痛哭,或是当街大闹。 “有也好,没有也好,都是你的私事。”夏然若淡然开口,“你看这里哪个成功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喝着花酒过着寻花问柳的逍遥日子。俗话说得好:连续三年好收成,老农还想纳个妾呢。何况像唐公子这般家缠万贯,年青有为、相貌俊朗的富家公子呢,不要说一个红颜知已,就是多上十个八个也都情有可原。”夏然若说得轻飘飘,仿佛在讲述与她毫无关系的名士风liu、才俊佳话,丝毫没有一个妻子对丈夫出去的醋意和怨言。 唐天笑被夏然若的这个答案雷了个外焦里嫩,浑身冒烟。她的回答与他所做的种种猜想相隔十万八千里不说,她还口口声声唤自己为唐公子。唐天笑想起来,成亲几天了,自己还真没听过夏然若唤他一声相公或夫君,这让唐天笑不仅没感受到妻子大度带来的宽慰,反而觉出遥远的冷意,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红歌总是说,男人的爱博大似海,谁要都可以给得。女人的爱可就不同,总是吝啬到只能给自己爱的那个人,给了就没法再给另一个人。你刚才的回答,是想显示你的大度呢,还是想用这个愚蠢的方法来告示我你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男人呢?”唐天笑的话是越说越气,心里越说越酸,酸得像打翻了一瓶标有“陈年”字号的山西老醋一般,酸得倍儿不是滋味。 一旁的小春小雪听到唐天笑最后一句话,再结合早上在马车上听到的唐天笑另一句气话,大略猜想到了今天早上唐天笑为什么生气了。二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直直的看着她们的主人们,却都没有注意到唐天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口,还有一个衣着整齐、装扮清爽的十七八岁少女在暗处也正一直盯视着他们。 她就是唐天笑口中的红歌——红妆楼里红透一时楼女子,也是被唐天笑了三年的红颜知已。 红歌十五岁开苞之初便被唐天笑包下来,虽然唐天笑只是偶尔才来一次,但三年来,红歌的心里早也就放不进其它人了,她的生命里除了唐天笑还是唐天笑。所以每次唐天笑娶了新夫人,领着新夫人来城巡视产业时,她都会悄悄地跟踪,站在暗外某个角落里细细地观察,看一眼新夫人,更主要是看他的反应,读他的心,判断他还会不会再来找自己。 每次红歌都是带着沉重担忧的心情而来,带着轻松欢快的心情离去,因为她通过眼睛知道,哪怕是娶了新夫人,唐天笑照样还会来找她,她还是唐天笑的红颜知已。 今天一大早,红歌再一次带着沉重的心情早早出门,在远远的暗处眺望守候。当看到唐天笑俊伟倜傥的身影出现时,躲藏在街角的她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她的目光随着唐天笑的前进而移动,她细心地捕捉着唐天笑的每一个动作。就和前几次一样,红歌可以肯定地骄傲地告诉自己:放心,她还是唐天笑的红颜知已。 可是当马车突然在广宁大街停下来时,红歌的笑容也随之僵在了脸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向她袭来。她看到夏然若下车,看到唐天笑和她亲密地交谈,她看到夏然若的处事风采和气度,她还看到了从开赌局一直到卜一卦的离去——自始至终,唐天笑的一举一动一喜一忧所流露出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和关爱。 当红歌看到唐天笑的手护在夏然若肩膀上时,她的心“吧嗒”一声裂开了缝。当她看到唐天笑注视着夏然若的脉脉神情时,她听到自己心脏破成碎片的声音。当她现在听到唐天笑用透出霸道和醋意的声音说“你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男人”时,红歌的心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 红哥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她征征地看着他们,希望听到夏然若反驳唐天笑,让二人的关系限入僵局而破裂,但她又害怕夏然若反驳唐天笑,因为那样做,唐天笑只会更深沉地爱上夏然若。 完了,红歌咬着唇紧紧地盯着夏然若,等着已经变得越来越渺茫的一线希望。 “红歌是谁,你的红颜之已么?喂,我告诉你,你想表达你对红歌的爱恋和对她知音的仰慕,大可光明正大地说。我一点都不介意,更不会像泼妇一般当街撒泼。只是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故做清高、清香、清白、清廉,然后清闲地往我身上扣屎盘来衬托自已,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夏然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挑衅地戳着唐天笑的胸膛。 “你……” “我怎么了。”夏然若抢了唐天笑的话不让他有机会再说:“我才不象你,而且我的结论一向很准确,所以你如果还想再聊关于你的红歌的话题,那就等我给我的宝贝们买完东西之后再谈。”夏然若才不傻,看到唐天笑被她气得面红耳刺的样子,选择赶紧撤退,她知道惹火一头狮子之后,最好的方法就是快点逃离现场——除非你已变成了一头大象。 夏然若转身一边朝已经吓得痴呆的小春小雪吐了下舌头一边拉着她们进了旁边的一家卖玩具的店铺,把气得两眼能喷出火的唐天笑丢在身后置之不理。 而唐天笑呢,肯定是被这个大胆、野性,让他抓摸不定的女人给气糊涂了,呆愣半晌后蹦出来了一句让夏然若捧腹大笑的话:“你要买就快点,我们还要去陶瓷窑。” 听到这一句话,红歌却笑不出来,她感到两腿无力,身体由不住地滑到了地上。泉水般涌出的泪水浇灭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冲散了她最后一丁点幻想,她知道唐天笑很快就要在她的生活里画上一个句号。 不知过了多久,夏然若购物结束后欢快的声音唤醒这个在墙角独自悲伤欲绝的人,红歌慢慢地站起来,看着唐天笑和夏然若亲密的背影远离,才慢慢转身迈着灌铅般的朝胡同深处走去,背影寂寞孤单。 不,不,不可以,怎么可以就让他这样画上句号,不!……红歌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她要留住唐天笑,不惜一切手段。可是,要怎么留呢? 除非…… 红歌脑里闪过一个邪恶的想法:让她去死,只有让她去死。 呼啦啦,呼啦拉,阿酒散花了…… 昨天意外的又收到一张粉红票,谢谢投下宝贵粉红票票的亲们,下午四点加更一节以做回报。 PS:有空的亲们要常去评论区写评留印,阿酒有积分奖励。 还有有推荐票的亲们先优先一下阿酒,阿酒的新人榜正在直线下滑…… =============== 卷一:喜 29 痴痴的眼神 下午未时,唐天笑领着夏然若来到了自家的陶瓷窑——龙泉窑。 龙泉窑由淘泥场、制胚场、画坯场、烧窑场四个工场组成,每个工场里面又有若个小场,比如淘泥场里有淘泥和摞泥场;制胚场里有拉坯、印坯和修坯场;画坯场有捺水、画坯和上釉场;烧窑场里有烧窑和成瓷场,每个工场地占地面积都在上千平方米。场里面的工人有的挑水和泥,有的围坐打胚,有的凝神勾画,有的小心上彩,有的抱拉搬动,忙而不乱,动静分明。 大窑后面有一片绿色的草地和几排厢房,唐天说那是工人和总管的住处。 窑场和店铺一样,由一个总管和几个助理二把手组成管理。古总管便是总窑的一把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眉目间写满了和蔼和善解人意。而四个工场的二把手则都比谷总管年轻得多,都是三十出头丰肌伟干的健壮男子。几个管理者陪同唐天笑和夏然若进入每个场地,参观了制陶瓷流程,解答了夏然若一些好奇的提问。全部参观完毕后,唐天笑把夏然若领进了自己的办公间。 唐天笑的办公间超大,大约有百来个平方,房间靠墙摆着一排排柜子,里面放满了各式造形、各种色彩的陶瓷器样品。房间的西面放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唐天笑画的一堆图纸,房间的中央放置着一些摞泥、一个拉胚盘和二张矮凳。 夏然若走到柜子前,拿起一个双耳青壶看了半天困惑地问:“都说陶瓷陶瓷,陶和瓷到底是不是一样?我拿着的这个是陶还是瓷,我怎么从来都分不清呢?” 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属于常用之物,即使是三岁的孩童也能分个七七八八,夏然若却不知晓。不过唐天笑对她时不时露出的古怪之处已经习经为常了,看着夏然若可爱的困惑模样,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扬起唇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柔声说道:“陶和瓷当然不一样。” “明明都一样么,”夏然若说:“都是用土作的。” “虽然都是土,但土和土是不一样的,就象人和人大不一样。”唐天笑摆出一副教授扫盲的样子,很认真地说:“陶器用一般的黏土就可制坯烧成,但瓷器就需要选择特定的泥土,比如高岭土才能拿来烧制。” 然后,唐天笑又把两者的烧制温度,硬度,透明度和挂釉方法详详细累讲了一遍,看得出唐天笑对这门工艺充满着热爱,只是夏然若听了一通讲完,总算对这博大精深的古文化听明白了……一丁丁丁点,等于几乎没懂。 “那这个怎么区别呢?”夏然若捧着双耳青壶还是分不清,在她眼里架上的它们,除了造型、花样和色泽不同,其它的明明都是一样的么。 “你敲一敲。”唐天笑很耐心地说,拿过一个罐子递给她,“这个是陶器,那个是瓷器。” 夏然若用手敲了敲,发现陶器的声音有点发闷,而瓷器的声音则要清亮一些。 “你看这一架上罐、盘、三足壶都是陶器。”唐天笑指着架上的货物指给夏然若看:“那一架上了青花色的就是瓷器。” “我原为陶器就只有泥土的颜色呢,想不到也有这么多花纹。”夏然若说。陶吗,祖先做来装东西最古朴最实用的东西,当然是泥土的本色。 “古代的陶,大都以素面无文的居多,只有极少部分有花纹装饰,是给有地位尊贵的人使用。但是到了后代,上釉的陶器也慢慢流传起来,还盛行过一段以黄、褐、绿为基本釉色的陶器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唐天笑讲得兴致勃勃,倒不是因为夏然若是他的夫人,必须懂得这些,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听他听讲了。 于是唐天笑又把天嚞王朝的五大名窑滔滔不绝地做了一个总汇,他说:“赵窑的产品精美,胎骨很薄,釉层匀净;坷窑的产品质薄色润,光致精美,白度和透光度高;我们龙泉窑的呢,多为胎薄下巧细致,以粉青或翠青为主,釉色光泽光亮;而跋窑主要是靠生产白瓷黑花的瓷器来占据市场;立窑生产的黑瓷,黑釉光亮如漆,那是无窑能比。五窑是各有特色,各有千秋。” “那哪个窑产的陶瓷能排天嚞王朝之最呢?”夏然若问:“是不是我们的龙泉窑呀?” “不是,被推为天嚞王朝瓷器窑之最的,是坷窑。”唐天笑坦诚地说。 哦,夏然若有些失望,不过想想,天嚞王朝几百家窑场,能排进前五也是相当不易的,不过她还是不服输地说:“工艺上你想想办法,在造型和绘画上,我可以帮你。因为我很会画画,还知道一些很新很奇的造型,改天我给你画几个,保准让天嚞王朝的人大开眼界,说不定日后的之最就是我们的龙泉窑呢。”夏然若大言不惭地说。 唐天笑倒不稀罕拿得什么之最,不过很乐意夏然若以后能常常来这里陪他工作,顺着说:“你现在是捏泥人还是画画?” “你呢?”夏然若习惯性反问。 “我要制胚。”唐天笑说。 一听到制胚,夏然若捏泥人的卑微兴趣顿时烟消云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古代真正的陶艺大师,不但不收学费,而且有问必答现场随便操作,夏然若想想都乐坏了,笑着说:“等一下我带些陶泥回去,给轩轩、璐璐一起捏,现在我就看你制胚吧。” 唐天笑也不拒绝点了点头,小春和小雪帮二人穿上护衣。二人在制胚盘前坐下,唐天笑取出摞泥放在盘上,脚踏在下面一个木头按纽上,上下起伏有节奏地踩着,通过转轴带动上面的拉胚盘转动起来。 唐天笑每年只制六款新款陶瓷器,今年过了三个月了,由于忙于各种杂事,一个都还没有制出来呢,今日得空,他一边转着胚盘一边找着灵感。 可他太高估自己的定力,太低估了夏然若的魅力。夏然若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一字未语,但轻微的呼吸声和少女的体香味,就把他的一池静水搅得个心潮澎湃,乱七八糟,终是无法静下心来,唐天笑的手只是机械本能地操作着。 即使是这样,夏然若还是佩服的不行。在她眼里,唐天笑的手好像会变魔术一样,明明是一块泥团,眨眼之间在手中就多出一个洞来,然后有了弧度和形状,再慢慢变成了一个容器。 夏然若探着头坐在他旁边,看着黄色的泥水从唐天笑修长的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上看,忽然发现,原来他深沉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双唇,还有垂下挂在脸庞上的发丝,整个人在专注的情景下更是帅气十足。 “你要不要试一下?”唐天笑似乎感觉到了夏然若的目光,不自在地提醒道。 “可我什么都不会。”夏然若回过神来说。 “我教你。”唐天笑说。 唐天笑停下来,把泥重新压好。他让夏然若先在手上沾了沾水,然后等她用手抱住土块后,才慢慢踩动带动制胚盘转动的按纽。 “往上用力拉。”唐天笑说:“这样制胚盘转上一圈,陶泥就能升高一点。” 夏然若听着唐天笑的指挥,一会儿往上拉,一会儿往下压,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开心的能长出好几朵花。 “可以开洞了。”唐天笑见夏然若反复拉、压好几次还在拉和压,提醒说。 啊,开洞……夏然若茫然地抬起头说,不会。 于是,唐天笑抓住夏然若的手把中心位置找出来,然后,再握着夏然若双手,让她把拇指朝中心点插去,将手伸进洞里,一边用拇指顶着,一边用四只手指向上拉着泥。 就这样,唐天笑的手一直放在夏然若的手上面,带领她控制方向,把握力度。在唐天笑专业老师的指导下,一个最简单的空心器皿诞生了。但这个情节让夏然若忽然想起了一部叫《人鬼情未了》电影,里面就有一段做陶艺的镜头,堪称本片的经典和。 片中的屋中弥漫着暧mei的音乐,暧mei的灯光,男女主人公亲密地抱着,很有情调很有默契地共做着一个陶艺,笑容、音乐、灯光,香味、情趣,万物俱备下产生了缠mian的KISS。 可惜的是,夏然若只遗传了爸爸画家一半的基因,刚好把爸爸那一半浪漫的基因丢掉。夏然若回忆起电影不由地笑了笑,心中只是短暂的感叹了一下电影的魅力,而没有发现自己也正处在同样的暧mei环境中,她扑闪的眼睛里,此时只有手下即将诞生的属于自己的第一件陶土艺术品。 “可以了吧,我看差不多了。”虽然是最简单的造型,但夏然若依然很满足,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烧成了装装水应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夏然若说完,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唐天笑的回答。她抬头望去,看到了唐天笑看着自己痴痴迷迷的眼神,夏然若从那里面读到了温情脉脉和情意绵绵。 夏然若怔住了,一股不妙的感觉滑进了脑海。 === 对不起,对不起,加更时间晚了,阿酒鞠躬道歉…… 卷一:喜 30 意外的好消息 “起床,快点起床……” 丽莎不顾小春小雪的阻止领着小月冲进夏然若的房间,一边闹钟般叫着,一边伸手去摇夏然若。 “四夫人,你别摇了,会吓到三少奶奶。”小春小雪跟在后面劝着阻止。 “起床,起床,快点起床啦。”丽莎才不理睬她们的劝说,不但不停手反而添加了几分力气摇得更厉害了。 睡得正香甜的夏然若一听到丽莎的声音,心里就大呼不妙,本想无视一切干扰继续装睡,却实在是敌不过丽莎进之以猛,持之以恒制造出来的天摇地晃和闹钟般的叫声,只好投降地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一脸孩子气的丽莎,没好气地说:“醒了醒了,别再摇了,再摇我就散成一截一截了,看以后谁带你去玩。” “少奶奶,我……”没有尽到保护主人休息职责的小春小雪,见夏然若醒了,赶紧请罪。 “没事,我也该起了吧。”夏然若迷迷糊糊地问。 “早该起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丽莎见夏然若这只贪睡猪终于睁开了眼,一屁股坐在床边露出笑脸抢着说。 太阳?夏然若骨碌着转动眼珠,看了看屋子和屋外,不要说太阳,就连光线都暗淡的很。 “少奶奶,刚刚进入卯时(卯时:早上五点至七点)。”小雪道。 卯时,夏然若每日不到辰时(辰时:早上七点到九点)坚决不起,否则这米虫白当了。她白了丽莎一眼,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躺地床上看着丽莎佯装生气地问:“你发疯啊,这么早摇醒我干什么?不会是你昨天又犯错了吧?” “没有啦,我昨天可乖了,连相公都夸奖了我。”昨天夏然若出去后,丽莎也没了指望,征得唐云昆的同意后,一人坐在树上玩了一天,无聊地都要发疯了。如果不是怕失去夏然若说那么好玩、刺激的活动,她肯定又去抓鸡了。不过昨天昆仑山庄史无前例地平安了一整天,静得没有一点风波,晚上吃饭时唐云昆高兴的夸了她一句,孰不知丽莎心里恨恨的都想抓狂。 “那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夏然若说着又想闭上眼睛。 “天笑说,你要开一个幼儿园,让我过来帮你!”丽莎兴奋地说。其实唐天笑是让她过了辰时再来,因为唐天笑知道夏然若起不了早床。可丽莎是能等的人么,唐天笑前脚一走,后脚她就奔来了。 “就为这事啊!”夏然若淡淡的说完,合上了眼睛想再眯一会儿,突然她猛地睁大眼睛,像想起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 不对呀,前天晚上和唐天笑说的幼儿园的事,昨晚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时天都黑了,抄完祖规大家便睡了,唐天笑根本没机会见到丽莎,丽莎怎么会知道幼儿园的事。何况现在刚刚卯时,唐天笑不去练剑去找丽莎来吵她干嘛? “你刚才说是天笑告诉你的。”夏然若坐起身来问。 “是。”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刚刚呀。” “他去练剑的时候?” “他今天没有练剑,他和大哥、相公三人出去办事了,说要十天后才能回来。还说这几天他们不在的时候,让我来帮你建幼儿园。”丽莎急急地说完,兴奋地问:“什么是幼……” “你说他们要出去十天?”夏然若想确定一下。 “嗯。”丽莎重重点头,可信度绝对有百分之二百。 “少爷说,少奶奶起床后让我转告少奶奶:少爷有事出门,大概十天后才能回来,阿甘和阿吉留在庄园保卫少奶奶。少爷还说这几天少奶奶尽量不要出藏瑛堡,安心在庄园里建造幼儿园,少爷还另外安排了内务管家——李管家来协助少奶奶。”小春趁机插上一嘴把唐天笑交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上来。 哇……听完小春的汇报,夏然若有点想飞下床的冲动,她顾不上多问唐天笑他们出去干什么去了。脑子里转悠的全是十这个数字,十天他们不在庄园里,那不是意味着这十天里,不用再看到唐天笑,自己是完全独立的当家主母,整个山庄都是女人的天下了,天啊,夏然若兴奋地有点手舞足蹈。 “唐天笑不在你就这么高兴?”看到夏然若反常的举动,丽莎有点不解了。 “你不高兴么?他们不在,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无管制的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夏然若说了一个绝对能打动丽莎的理由。 夏然若能不高兴么,昨天在龙泉窑看到唐天笑痴痴的眼神后,她心里顿时落了一块石头进去。 她不是低智商低情商的女人,更不是不解风情的女人,女人该知道的她都知道,只不过是不愿想,不愿面对而已。爱情两个字在她眼里,一直都是穿着隐形衣,只听人说过,自己却看不到,摸不着。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不能找到对婚姻的正确认识,不能真正放下父母失败婚姻对她留下的阴影,不能恢复和忘掉爸爸在她心里的位置与伤害,她的心永远都会是关闭的。而直到现在,她还没有那份动力,没那份勇气,也没那份心情。 恋爱,爱情,多么甜蜜的字眼,再正常不过的心理现象和需要,可这些年她只有躲避,偶尔玩世不恭地戏谑一下。 读书时,工作时,都不乏有大把的男孩飞蛾扑火般过来追求。夏然若心情大好时,便会有意逗逗他们,待他们走得近了,再一脚踢飞。遇到识时务的,和和气气一笑而过,朋友依然是朋友。但要是遇到死心眼难缠的,她只好选择躲避。 可唐天笑不同,他是她老公,一张桌上吃饭,一张床上睡觉,躲,怎么躲,往哪里躲? 现在好了,天助夏然若也。十天,十天后大家再见或许又觉生疏许多,说不定感情也往下降了。至于以后要怎么办。夏然若昨天就想了,以后,尽量不和唐天笑说话,尽量躲着他顺着他,尽量不再出风头,让他觉得这女人和他以前的女人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味道,有名无实夫妻关系依然是有名无实。 虽然唐天笑的事让她有点伤脑筋,不过一想到将有十天时间可以发生转机,可以不用和他同床共枕,可以不用抄写祖规,可以做很多放肆的事情,她的心情又一下欢快起来。 我要建立幼儿园,我要上无人岛,我要去调查水井,我要让笑傲山庄鸡飞狗跳、面目全非。她一边心里快乐地想着,一边大叫“穿衣,下床”,小春小雪赶紧过来帮忙。 卷一:喜 31 庄园的管家们 夏然若隆重起床,洗漱完毕,自己站在里屋主位,左小春右小雪,正对丽莎郑重神色地宣布: “我作为笑傲山庄主母,现在正式任命丽莎为本人的特别助理。要求丽莎从今日起,至幼儿园建成之日,除了晚上睡觉时间,无论阴晴白天都应出现在笑傲山庄,随时听从本人的调遣。丽莎如有违犯,将即时免出此职,永久禁入笑傲山庄。” 丽莎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口口声声答应许诺,生怕答应得慢了,而错过了难得好玩的机会。 夏然若这样煞有介事地高声任命,一是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助手,二是顺便给丽莎套个笼头,让她更好地服从管理,另外还可防止丽莎无聊再去祸害昆仑山庄的大人小孩们。 答应完毕,丽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看着笑傲山庄的主母愣愣地问:“啥叫特别助理,幼儿园又是什么东西呢?” 夏然若耐下心来,坐与和丽莎絮絮叼叼,详细解释了什么是幼儿园,她的特别助理工作职责和范围又是什么,听得丽莎,连同一旁的小春小雪和小月都兴头十足,一脸向往,恨不得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能实现,一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幼儿就会矗立在笑傲山庄。 大谈阔论中,天色不知不觉明亮起来,柳妈门外禀报早饭准备妥当,请少奶奶、四夫人出来用餐时,五人才从里屋边谈边走出来。 桌上的早餐一如往日,品种丰富得让人大喊浪费奢侈:糖浆糯米糍、糖醋洋鱼、什锦小菜、八宝糖饭、姜丝鸡、五果汤、蕃薯饼、明片糕,咸酥花生,鸭蛋糕、温浆糍,还有莲子桂圆粥、八宝粥、南瓜粥和白粥。 夏然若选了白粥和什锦菜,小春帮她盛饭时,夏然若才想来起问,唐天笑他们出去做什么了。 “男人出去办事,哪会跟女人说,即使有得交待,也是跟你这个正房级别的当家主母说,我只是一个侧房而已,哪有权利过问。”丽莎从小月手里接过装得满满的一大盘凉菜和小吃,又自舀了一勺粥,一边吃着一边说。 “有什么区别么?都只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什么正室,什么侧房,我现在不也是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夏然若不以为然地说。 古代富贵大家庭里,男人妻妾孩子众多,人一多,地位也就有了讲究,要不没有长幼尊卑,家里就容易混乱,后院就更容易起火。就像皇宫里正宫皇后管着三宫六院,藏瑛堡里,祖规规定,每院男人的正房为当家主母,掌管家庭内部事务和其他偏房。唐家三兄弟,老大唐飞龙、老二唐云昆正室皆空作虚位,所娶夫人均为名义上的侧房。只有老三唐天笑,每娶一个都是正房夫人,却又偏偏娶一个死一个,现在,又轮到夏然若来做笑傲山庄当家主母了。 夏然若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大哥二哥家为什么一直不娶正房,为什么不把已娶的哪位嫂子升转为正室。想问,又不知该问谁,也不知该怎么问。另外,她这样直接去问,又好象她在炫耀她自己的特殊地位一样。 “少奶奶,今天的饭菜可合口味。”看着夫人们埋头吃饭,一旁立着的柳妈开口小心地问道。 夏然若转头对着柳妈笑着说:“柳妈做的饭菜味道宜人,我好喜欢。” 自从妈妈死后,夏然若的一天三餐基本上都是在食堂里消磨,有时自己做饭,大多就是水煮方便面,区别在于大包的还是小包,统一的还是康师傅,偶尔奢侈一下,多加两片青菜一个鸡蛋而已。来这笑傲山庄之后,虽然面临诸多不解,要应付层出不穷的新鲜事,但是天天都能吃到花样百出的美食,夏然若还是感到十二分的满意。 “多谢少奶奶夸奖。”柳妈听了称赞高兴的合不拢嘴,胖乎乎的脸上拱起两团肉球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少爷说,让我问问少奶奶,有没有什么爱吃的,想吃的东西,厨房都能做出来。” “哟,真看不出来三弟这小子,平时对外冷若冰霜,现在关起门还挺知道疼人。我见过那么多夫人,可是对你最最关心哇。”丽莎笑呵呵抢着说。 “人家关心还都要你看见呀。”夏然若白了丽莎一眼说:“快点吃你的吧,我有好吃,你不正好搭上一口。” “那倒也是,至少这什锦菜和鸭蛋糕我就觉得味道不错。想当初,我进堡里时,就没福气吃到柳妈做的美味,只好从柯尔国搬厨师过来。” “四夫人喜欢的话,日后我做好了,让人送过去。”柳妈赶紧争取表现。 “真的,我就不客气了,那我还要糖醋洋鱼、姜丝鸡、五果汤、明片糕,咸酥花生,温浆糍。”丽莎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不仅接受了好意,还增了不少。 “好,我记住了。少奶奶可有爱吃的?”柳妈又问了一遍,争取要把唐天笑交的任务完成圆满。 “柳妈昨天做的牛油渣米粉就很好吃。”夏然若想了想又说:“如果再放些辣椒就更美味了,另外,我还喜欢吃鱼。” 一说到鱼,夏然若就想到了自己上世的冤屈。 “怎么你喜欢吃的,都是唐天笑根本不碰的。”丽莎拿了一块明片糕放在嘴里嘟囔着。 要建幼儿园,首先要选定地方。 笑傲山庄虽然有房屋百余间,夏然若觉得那只适合住人,而且住人也不一定舒服,更不适合开幼儿园给小朋友玩耍上课。所以,她先要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地皮,然后设计图纸,规划房间场地,平地而起建造一个全新概念的小建筑群。再之后,就做玩具,做教具,招聘老师……最后,全堡的孩子们都可以哗啦啦地进来了。 庄园天大地大,找块合适的空地不是大问题,只是需要夏然若加班加点设计一大堆图纸,场地的、房间的、教室的、玩具教具的,然后可以分别交给工匠、泥匠、砖瓦匠、木匠等专业的人们去做。想一想藏瑛堡里学生也不是问题,现在堡里就有着六个宝贝,足以先开个亲子班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老师,夏然若想让几个嫂夫人来担当,想让丽莎去调查一下嫂夫人的特长专长,再做针对性安排,还有进行上岗前的培训。不过在这之前,夏然若还是要亲自过去打打招呼,看看她们的意思。 吃完早饭,夏然若正想按自己的思路执行时,小春站在身后弱弱地说,管家们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是否让他们进来报告事情。 夏然若这才想起,唐天笑交待过的,庄里每日都有一个与管家见面的早会。于是她在上首位置坐好,吩咐小春让管家们进来。 首先上场的是大管家,大管家姓赵,一个四十来岁,体形微胖不苟言笑的男人,他认认真真地说:“少爷吩咐说,少奶奶要建幼儿园,让我给少奶奶先签一百两银子出来。” 赵管家说完,帐房管家——欧管家,一个三十五六岁,体形瘦小的男人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面有一排银锭,小春上前察看后接下说:“少奶奶,正好一百两。” 夏然若点了点头,表示收下感谢,并在欧管家递上的接收单子上签了字——这是她第一次行使当家主母的签字权利,哗哗百两纹银就到手了。要知道,在安安城一个普通四口之家,一年生活费也不过一二十两银子。 接着进来的是负责置办物品的管家——林管家,是一个高个头中年男子,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他口齿清晰地说:“少奶奶建幼儿园,有需要置办的物品可列个清单,小的一定及时买回来。” 夏然若笑着道:“好,以后就有劳林管家了。” 林管家忙说,不敢、不敢,然后退到了一边。 最后进来的是内务李管家,个头矮矮,说话有着极重的鼻音,他囔囔说道:“少爷说,这些日子让我随在少奶奶身旁帮忙,少奶奶有事尽管交待。” 夏然若又点了点,依然笑着表示了认同和感谢。唐家做事的排场,让首次坐到主母座位上的夏然若,既感到第一次的略略紧张和窘迫,又感到气派和受用,有这么多管家帮助,什么事做不成啊。 四个管家的职责和关系,唐天笑还没来得及交待,夏然若是在日后观察中,自己渐渐总结出来。 赵大管家在笑傲山庄里的地位,仅低于唐天笑和夏然若,为庄园的三把手,负责监督管理其它管家,核对帐务实物。 帐房欧管家做的事情是管理庄金财务,庄园里所有金钱的进入流出,均要经过他的手经办,记帐平帐出账,听从主人的命令拨出现金,同时接受大管家检查核对。 置办林管家,是拿钱购物,庄园内所有所需物品的具体采买,都由他来负责执行。采买之后,上报清单价目,由内务管家清点接受物品,由账房管家核对报帐,平清余款。 而庄园之内,诸如过年过节、成亲宴客这类大事,以及平常吃喝杂七杂八的琐事小事,则统统由内务李管家来安排和处理。因为庄园浩大,杂事众多,李管家的手下,还有四个辅助女管,分别辅助负责买办下人、下人、管理下人、安排厨房等事务。 第一次单独见过四位主管,听过汇报之后,夏然若想了想说:“庄园的事情虽然杂多,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实践和磨练,许多事情都已走上正轨,加上众位管家的精心负责,庄园现在可谓是有条不紊,一派繁荣。现在我新继主母之位,还要诸位大力辅助,目前山庄诸事,一切各依前例,还有以后大家也不用每天到此上报,日常直接向大管家汇报即是。如无急事要事,每月逢逢十日,再来向我上报一次。以后就劳大管家和各位管家费心了。” 既然管家有这么多,就要赋予他们充分的信任,足够的权利,保持他们的积级性、上进心和责任心。当然,夏然若以后还会继以各项考察考核,每季予以奖惩激励。再说了,庄园虽大,新鲜的事情却不多发生,每日上报的无非是日复一日几近相同的鸡皮小事,夏然若不耐烦也没必要一一倾听,决定采用现代的管理手法,五日汇报,季末考核,让他们自动自发地良性运转。 四人面面相觑后,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声是后,除了李总管留下,其它的三位管家,全部退了下去,各归其位,各忙各的去了。 夏然若正想领着丽莎,去逛逛园子查看选择合适的建园位置时,李总管说:“少奶奶入堡几日,由于忙于各种事情,一直未来得及见过丁大总管和苏大总管,少爷让我提醒一下,让少奶奶这几天得空去拜访一下二位大总管。” 额的娘呐……我除了要应付四位总管,还要应付二位大总管? 卷一:喜 32 无人湖上的小船 长期的一人独住,夏然若慢慢养成了自由散漫的性格。忙的时候、高兴的时候自不必说,空闲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总愿意一个人独处,一个人化解,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能立马去做、无需请示没有束缚的畅快淋漓的感觉。 现在做了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夏然若体验到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状态。她明白,幼儿园不可能一个人建起来,大庄园不可能一个人维持好,她必须要团结大家,组织起大家的力量,才能做成自己想做的更为宏大有趣的事。 所以听了刘总管的提醒后,夏然若虽然并不想多见生人,但是还是爽快答允。 还可以顺道去看一下几位嫂嫂,问问她们有没有到幼儿园当老师的意思。 于是,李管家在最前面引路,夏然若走在中间,丽莎欢快地在身旁跟着,小春小雪小月三人拎着昨日夏然若从安安城买回的大包小包的玩具礼品跟在后面,三个丫环的后面又跟着两个手持托盘的女仆——托盘里面是送给丁大总管的从龙岩求来的一罐沉缸美酒,和送给苏大总管的一盒六安新茶。 但让夏然若感到不爽的是,两个女仆的后面,还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人,他们是阿甘、阿吉两位侍卫长。 看着这长长的一大队,夏然若不自觉地“哼”了一声,心道:阿甘阿吉我可没叫他们,他们主动跟着,说得好听是来帮忙护卫,说得难听,怕是有盯梢监督的嫌疑。 不过唐天笑,你真的以为,派两名侍卫就能把本小姐看住么?夏然若一边走着一边琢磨,在路过无人湖,眺望无人岛时,终于蓦然止步。 她盯着无人湖碧绿的湖水和在阳光的映射下涟漪的光影,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前面停下来等她的李总管:“李总管,李木匠会造船么。” “只要世上有的,李木匠都能造出来。”李总管大概猜到了夏然若的用意,不过他还是如实说道。 “很好,让木匠房立刻开工造一只小船,趁着春guang明媚,我想领着孩子们在湖上划划船,观观风景。” 湖上虽然有打在湖底露出水面的木桩,但夏然若自付自己既没有能力,还没有胆量能一步一个准地踩着木桩过去。要想上无人岛,她必需借助工具,比如一只小船,当然要是能建一座桥就更方便了。不过夏然若等不了那么久,所以马上用命令而不是商量地口气对李总管说。她知道这是不允许的,所以才觉得更加刺激。 果然,听了夏然若的话,李管家犹豫了一下,谨惧地提醒:“少奶奶,无人岛是堡里禁地……” “无人湖也是禁地么?”夏然若不等他说完,打断反问道。 “这个……”这个堡主们倒没有特别说明。堡主们之所以不在湖上修桥,不在湖中置船,就是怕有人利用这些工具随意上岛。但若有了船不去上岛算不算犯禁呢?李总管一时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然若了。昨天晚上,李总管就听到阿吉说了昨天在安安城里夏然若以命作赌开局的事,这种做事手法和魄力当时就把李总管震呆了,心里明白这位三少奶奶绝非一般的人物。所以这会儿,他不敢顶撞夏然若,就像不敢顶撞唐天笑一样。 “七天之内,我要见到无人湖上有一只船。”夏然若不容置疑地下令。最多七天,必须在唐天笑回来之前搞定。 “是。”李总管低头应道。 丽莎对无人岛兴趣浓厚,只是火夹子酷刑的威胁犹在耳边回荡,她打死也不敢打无人岛半点主意。现在听说夏然若要在无人湖上造船,兴趣又被勾了出来,跟着当家主母混,怕什么,挨火夹子也是夏然若排在第一个。不过她还是又好奇又有点担心地问:“你造船,天笑不反对么?” 反对?反对无效! 夏然若与唐天笑的关系,现在正处在磨合期。唐天笑这一家之主,作风可能很霸道,但夏然若在多年与爸爸对抗中,在一个人生活的漫长岁月里,早已经养成了吃软不吃硬的倔强个性。现在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拴到了一根绳上,那就看谁更能硬到底,谁先忍不住后退让步吧。夏然若在一步步地向前试探,试探唐天笑的最后底线,为自己争取最大自由度。 而且,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唐氏子孙未来着想,唐天笑没有理由不让自己的。 “我们要建一个幼儿园,除了需要屋子和许多东西外,还要设计有许多有趣的活动。”一边向飞龙山庄走,夏然若一边说着,音量有意放大,让走在前面的李总管也能听到。 “还有活动?除了认字背书还有有趣的活动?”丽莎一听活动,整个人也跟着活了起来。 “当然,小孩子不光认字背书,那太无聊。在我们的幼儿园,孩子们除了学习,还有各种比赛,各种亲子活动,还要开运动会,还要去野餐,去春游,夏游,秋游和冬游,小船只是我们需要工具中的小小一部分而已。”夏然若把脑里子能想到的东西一个一个先数出来。 “啊,一只船够吗?要不,多造几只。”丽莎听完赶紧调动脑细胞,想了又想,数了又数。大哥一家,自已一家,天笑一家,怎么算都有十几号人,塞在一只船里实在是太拥挤了。 能造出第一只,还怕没有第二只?夏然若瞟了丽莎一眼,还没来得及多说,发现已经进入了飞龙山庄,刚刚走到山庄第三重院落——花果园的门口,就听到了大哥家的两位夫人柳如烟和司徒官儿的吵骂声。 花果院里零散站着几个仆人,柳如烟和司徒官儿两人分别躺在左右两块空地上的睡椅上,一个边嗑着瓜子,一个边嚼着蜜饯,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对骂,如果不是语句粗俗难以入耳,此情此景很像两个亲朋好友在阔谈美好人生,交流知音雅事。她们的孩子——浩宇和巧巧,也各自立站在自己母亲的旁边,神气活现地两手叉腰,小脸涨红,你一声,我一语的用着稚嫩的童音对骂着粗俗不堪的脏话。 在下人的提醒下,柳如烟、司徒官儿这才看到夏然若一行人进来,二人停止对骂从睡椅上起来,换下一张笑颜前来迎接夏然若,不过夏然若的好心情已在看到浩宇和巧巧的那一刻便沉静了。 大概唐天笑也和她们说了幼儿园的事,一见到夏然若两人直奔幼儿园主题问个不停,夏然若耐心地解释了又解释,并问二人有没有意思来幼儿园当老师,谁知柳如烟与司徒官儿对望一眼,马上就这个问题又开吵了起来。 “我当然没问题,只是你一个风尘女子会教什么呀?好孩子都给你教坏了。” “你好,那你怎么不生个儿子出来呢?陪钱货……” “你骂谁呢?” “就骂你怎么着?” …… 两人各踩各的软肋,丽莎见情形不妙,拉着夏然若赶紧撤退下来。 这二位适合当幼儿园老师么?夏然若还要好好再考量考量。 李管家引路,夏然若见过住在飞龙山庄的丁大总管,留下礼物,客气道别后,一行人又去了昆仑山庄。 ============= 求票,求花,阿酒需要支持…… 卷一:喜 33 梦里的哭声 不同于飞龙山庄的是进入昆仑山庄的德才院时,不但没有听到吵架声,反而听到了修杰和文昊念儿歌的欢快声音:“小蝌蚪,小尾巴,游来游去找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呱——呱——,来了一只大青蛙。” 这是上次夏然若在昆仑山庄,为了让孩子们更好的记忆青蛙的成长史,教给他们的一首儿歌。夏然若走进大院,看见修杰、文昊正一蹦一蹦地学着青蛙跳,看到夏然若和丽莎进来,两人一边跳一边叫:“婶婶好,四娘好。” “真乖。”夏然若说:“你们在学青蛙跳呀。” “是啊,真累!真难为青蛙了,每天都要这样跳。”文昊一脸同情地说。 夏然若被文昊逗笑,蹲下来摸着他们的小脸说:“你们的蝌蚪长大了没有啊?” “我们把蝌蚪送回去了,我怕万一它娘找它们,又找不到,就该着急了。”修杰说。 “真是傻瓜,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回去呢?你让四娘去把他们的爹娘都抓来,不就全家大团圆了吗?”丽莎说完抬头扫视院落一圈,叫:“耶,怪了,姐姐们呢,她们不都喜欢晒太阳么?今天哪去了,修杰、文昊,你们的娘都去哪了?” 进来后,夏然若也没看见林静芙和杜书萱,只有两个小孩在院里玩,陪着他们的是贴身丫头——小玉和小豆。 “三弟妹来了,哟,四妹也回来了。我们还说等会儿过去问问三弟妹的幼儿园,到底又是个什么新鲜玩意。”听到外面的声音,林静芙扶着杜书萱从左手厢房里走出来,笑着同夏然若、丽莎打招呼。 夏然若、丽莎朝她们走近,才看见杜书萱今天气色不太好,头发有点凌乱,脸上和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最主要是两个眼睛无神的很,像是少了几个魂魄一样。 “怎么了姐姐,又生病了么?” “三嫂,不舒服么?” 丽莎和夏然若同声问候。 一个丫环在院里放了一张靠椅,林静芙扶着杜书萱坐下,丫环又给她盖了一张薄毯,一切就绪后,林静芙才喘着粗气疲乏地说:“没事,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叫安大夫来看过没有。”丽莎蹲在杜书萱跟前,很乖巧很体贴地问:“怎么病了也不和相公说呢?相公这一出去又要许多天,这可怎么办呀?” “我们平时也帮不了相公,他一个人忙里忙外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他操心。再说安大夫也来看过了,说是气血虚弱,休养几天就好了。没事的,你快去陪修杰他们玩会儿吧,他们早上还一直找你呢。”这些平时一口气就能讲完的话,杜书萱中间却停顿了四五次用来换气。 “好。三姐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过几天就会好了,像以前一样。”丽莎说完,转身从小春手里拿过夏然若在城里买的礼物,向小孩子们抢功说道:“修杰,文昊,看四娘给你们买什么好东西来了。” “是什么呀,是什么呀?”修杰、文昊一个劲欢叫着跑到丽莎面前。 “我也不知道,打开来看看。”丽莎边拆着纸包上的绳子边说。 “四娘怎么会不知道,四娘刚刚不是说,东西是四娘买的么?”修杰抓住了丽莎的小辫。 “四……娘……四娘怎会不知道,只不过……只不过不想说出来,想让你们猜猜,给你们一些惊喜嘛。” 丽莎说得结结巴巴,让夏然若、林静芙和杜书萱都忍俊不禁。 “丽莎有着游牧民族的豪爽个性,虽然总是闯祸,让人操心,不过等她再长大两岁也就好了。修杰有你们疼着,我也没什么不放心了。我只是一直都想等着看看丽莎给相公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会像相公多一点呢,还是像丽莎多一点。现在看来我怕是不能等到那一……” “三妹,又在瞎说什么,不要吓到三弟妹,哪能好端端的一个人总是咒自己的。”林静芙轻声打断杜书萱的话。 “谁没有个头痛脑热的,大夫都说气血虚弱,喝上两副药,休息几天自然就好了。”夏然若与杜书萱刚接触一时摸不到她的性格,不过看到她忧郁自怜,还是赶紧给她打气。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现在只要一躺下,就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哭声,就在耳边,她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我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是谁,想走过去安慰她几句吧,可脚怎么也迈不开,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快要死了。”杜书萱说得有点慌神,本来无神的目光显得更加散乱。 “梦主反向,平梦主凶,梦凶则吉。人云:梦者,魂行也,梦不得醒,则魂不归。你这样纠结在梦中不出来,这身体怎么能好起来。”林静芙有些着急了:“三弟妹,你也来劝劝她吧。” “不是我不想出来,只是每次我做了这个梦,身体里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空空荡荡地象少了魂一样,浑身无力地难受。”杜书萱说。 夏然若一头雾水不明其意,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跟着杜书萱的话进到了另一个莫虚有的空间,她从那里闻到了一股阴森的气味。 杜书萱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未成亲前,身体虽偶感小恙但只要躺上几日也就恢复了。自从生下修杰后,身子就败坏下来,三天二头的大小病不断,整个成了一个药罐子。虽然一年汤药不断,却没有现在这样频临死亡的感觉。问题好像就出现今年年后,有她突然作了一个恶梦,梦到有一个女人在哭。梦醒后大病了一场,但谁不做个梦,谁还不生个病呀,何况她这个体质,所以她自己也就没有太在意,只是这个梦她一直没有忘记。就在前天晚上她又做这个梦,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环境,同样的女人凄惨的哭声,早上起来,她就觉身体空虚无力的难受。梦一样,就连生病时的感觉也都一样。 “前天,你是不是被修杰的事情影响了。你想想,修杰那天哭得那么伤心,晚上你做梦听到有人哭,想必也是‘日有所遇,夜有所梦’。”夏然若安慰地说。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但是昨天,昆仑山庄平安无事,我昨晚上又做了那个梦,同样梦到那个女人,她真的哭得好伤心,哭得好凄惨……我好……怕,你说,会不会是我得罪了井神呀。” “三嫂,哪有那么多神呀,那些神还不都是人编出来的,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就是心思太重,说不定你放下这些事情,病马上就好了。”夏然若可是个无神论者。 杜书萱没有说话,只是失魂落魂地摇了摇头。 “三嫂,我看是你的心里你的潜意识里还在担心丽莎再闯祸吓到修杰。不会的,以后丽莎有我看着呢。她不会再吓到修杰了,你就安心养身体吧。”夏然若继续劝着,决定开始转移杜书萱的注意力:“天笑不也和三嫂说了幼儿园的事,我这次来就是准备请二嫂三嫂到幼儿园里来当老师呢。等三嫂身体好了,一起过来教孩子们念‘人生初,性本善’,教他们写字识大道理。我看呀,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见过苏大总管后,二嫂和三嫂就和我们一起去笑傲山庄转转,帮我挑挑位置,看在哪儿建幼儿园最合适。” “书萱,你看天笑这么多年也没有求过我们什么事情。这回他主动开口让我们帮帮然若,现在然若也开口了,我们这些做嫂子的就不能再拒绝,你说对不对?”林静芙赞同夏然若的方法,让她忙起来,她就没时间去想那个梦了,林静芙附和道。 “然若,明天好吗?”她今天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杜书萱说。 看到杜书萱这副模样,夏然若也没办法只好故作轻松地拉着杜书萱的手笑着说:“好,三嫂明天一定要来哦。” 杜书萱点了点头。夏然若暂且告别了一下,去拜访苏大总管。在苏大总管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小院坐了片刻,喝了一碗六安新茶后夏然若便客气告辞折回了德才院。 德才院的地上散落着丽莎打开的玩具:一个陶响球、一个老虎模样的布艺玩具、一个老头模样的不倒翁、一个走马灯、一个万花筒和一个纸风车。这里没有电动车,连平常的积木也没有看到,夏然若选了几个符合他们年纪的玩具买了相同的三份回来,每个院各送一份。 丽莎在散落玩具旁边,抽打新买来的陀螺,修杰和文昊在一旁又蹦又跳又拍手,冲着转圈圈的陀螺大叫快点、快点、再快点,丽莎嘴上回应地说没问题,手上也是越抽越来劲,浑不知人间还有一番滋味叫做忧愁。 杜书萱靠在椅子上看着丽莎三个人玩,眼神仍是空洞无光。夏然若知道她自己终是还不能从梦境中走出来,于是走过去蹲在她身旁,握起她冰冷的手,故作轻松地调侃着:“三嫂,天笑不在,晚上我一个人睡觉也害怕,我可不可以过来和你们一起睡。” “好啊。”杜书萱低头看着她笑着说。 杜书萱现在需要别人的关心和慰籍,尤其是到了晚上,她真的害怕夜里再听到那个可怕的哭声,她没有多想便答应了。而夏然若也想多陪陪杜书萱,跟嫂嫂们亲近一下感情。 “我也要和三姐一起睡。”丽莎才不会放过这种好玩的事情,放下陀螺直起身说。 “一张床睡两个人刚好,睡三个就有些挤了,你来和我睡吧。”林静芙对丽莎说。 “挤一挤不就行了,二姐一起来,我们还没有四个人睡过一张床呢。”丽莎说。 “想想都挤得难受。”林静芙说。 “不挤啦,就这么定了,你们谁也别想赶我走,谁也别想逃。”丽莎把陀螺鞭子递给修杰说:“修杰,四娘现在要去忙了,等四娘建好了幼儿园,我们上幼儿园玩去。” “好。”修杰应道。 “四妹说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什么叫你建好了幼儿园呀,三弟妹的功劳全被你揽自己身上了。”林静芙打趣着说。 “二姐,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特——别——助——理,换句话说我就是幼儿园的创建人,我就是幼儿园的元老,我就是幼儿园的始祖……之一。” “走吧你,助理,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做呢。二嫂、三嫂,晚上见。”夏然若起身拉着大言不惭的丽莎朝门外走去。 丽莎则一边向外走一边回头大叫:“二嫂,三嫂,记住了,叫下人把被子全部准备好,一个不能少,放心,不挤的,我只要一小块地方,没地方,我就贴在墙上睡,你们……” 林静芙和杜书萱听着丽莎越来越远越来越荒唐的话,不由地都“扑哧”一乐。不过有了这一笑一闹,杜书萱原本郁闷的心情也通畅明朗了一点。 = 周六要陪女儿一天,没有时间码文(手上已经没有攒的文了,汗~,因为前面有两节,不直纠结不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才发布公告说周六休息。 下个星期努力,加油,顺利的话加更补偿,所以请亲们不要放弃阿酒哦,有票的亲们还是投给阿酒吧。 谢谢:) 群么么! 卷一:喜 34 喝水 夏然若带着丽莎回到笑傲山庄,与李总管讲了建幼儿园所需要的大略面积。李总管领着她查看了庄内几块空地,夏然若都觉得不太满意。 一处在山庄西北角,大约一亩的空地,墙外是大片的农田。夏然若不喜欢这里,一是位置偏僻,离三个庄园都太远,二是外面农田不远处还有一个马场,时不时飘过墙来一阵马骚和马粪的气味。 另一处是山庄副院和主院中间隔着的空地,面积够大,有一亩半左右,但夏然若也是不太满意,因为被两处房院夹在中间成夹心饼的感觉让她觉得憋得慌。 还有一处在副院的北面,算起来也有一亩大小,夏然若觉得地形不正,歪歪斜斜的很不舒服。 “还有其它的地方吗?”夏然若问。 最后,李总管带着夏然若来到南场——紧挨着山庄南面的一块空地。从庄园大门的马路和侧门的小路都可以通到这里,出入十分方便,距离其它两个庄园也非常近。 南场空地是一块三亩之大的青草地,东南西三面围着郁郁葱葱的森树,空气清新,一派朝气。 “好,就选这里。”夏然若很是满意地点头说。 “哇!”来到这儿丽莎便欢呼一声,象久违不见草地的马儿一样奔了出去,绕着绿地开始跑圈子。 “可是,少奶奶……”李总管说:“南场是少爷练剑的地方。” “不碍事的,我会留出一个大操场,他还是可以在上面练剑。”练剑需要多大地方,唐天笑就是跳起蹦,一个蓝球场也足够了,她再大方点,给他留出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够意思了吧。 “可是,少爷打小练剑……” “我与少爷说过,他都答应了。”这块风水宝地可不能被唐天笑一人独占,应该和孩子们一起分享。夏然若痛快回道,摆出一副少爷都应允了,你就不要再纠缠的模样。 李总管只好不再做声,心里却是直敲小鼓,万一少爷反悔了,他们可要遭殃了。 夏然若绕着南场走了两圈,开始在心中构画幼儿园的蓝图。 空场西边建一排教室,南面建上餐厅和寝室,东面修一个儿童游乐园,建筑体中间至少还可以留下一个上千平方米的空地来做操场,将来可以在操场上踢球、做操、开运动会,对了,唐天笑还可以练剑。 夏然若将大致布局想法与李总管讲了一下,并说等会回房画张图纸仔细推敲,让幼儿园建设更加合理化。 “李总管,在这个地方,”夏然若指着空场的东南角说,“还要挖一个坑。” “挖坑?少奶奶挖坑想做什么?”李总管诧异地问。 “做一个沙坑,让孩子们在里面玩沙子,造沙堡。”夏然若说。 还专门挖一个坑给小孩玩沙子,李总管颇不以为然,但不敢表示意见,只是继续问下去:“少奶奶觉得坑要多大才好?” “长二丈,宽一丈,深度你说多少合适?”这样面积就是十八个平方,一个大居室那么大了,但是深度夏然若有点把握不好,一米会不会太深了点,会把孩子们埋住? “幼儿园就现在来看,有六位小少爷和小小姐,如果她们全部出来都挤在这里玩的话,怕也是转不开,依小的看,不如长二丈,宽二丈,深二尺。” “好,那就有劳李总管费心了。” 沙沆是天底下所有小孩最爱呆的地方,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喜欢玩沙子。小小孩抓沙子,大一点会用工具,再大一点还会堆城堡和过家家,每个孩子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乐趣。而玩沙子的过程,也是锻炼小孩手脚灵活、大小动作,还是培养想象、独处和合作能力的过程。只是大多数家长总是很在乎孩子会把衣服弄脏,往往会阻止这项天然的低成本,却又极为有益的少儿活动。 夏然若喊回还想进林里玩的丽莎,一起从正门返回庄园。李管家没有回院而是先去了副院,把夏然若需要的船先派下去给了李木匠,然后才回院着手安排准备沙坑的人力和物件。 夏然若回房在路过璐璐和轩轩的房间时,听到房间里传来阿桃阿林低声下气请求音:“小小姐,该喝水了。” “小少爷,一早上没喝水,来喝一口吧。” “不喝,不喝,就不喝。”璐璐和轩轩反抗着,声音里满是无视和得意。 昨天回来晚了,没去骚扰这两个小家伙,夏然若原本计划早上让小春叫他们过来拿礼物,不想半路上杀出个丽莎,还出来几个总管,搅得倒把他们两个都给忘记了。夏然若吩咐小春回房把昨天买的礼物拿来,自己推开门进去了。 璐璐和轩轩在屋里跑来跑去,阿桃和阿林各端着一个紫砂杯在后面小心的追着求着。听到开门声,两个小孩扭头看来。 “娘娘。”看到夏然若,璐璐和轩轩象见到大救星一样扑了上来,夏然若蹲下来展开手臂一边一个接过。 “为什么不喝水?”夏然若摸着两张嫩滑的小脸笑着问。 “娘娘,去外面玩。”轩轩避而不答,拉着夏然若的手就往外走。 “娘娘,抱璐璐。”璐璐说话的同时抬起左脚不停地想放在夏然若腿上,想让夏然若抱,谁知自己的小肥腿实在太短了点,怎么放就是放不上去,只好开口请求。 “他们俩怎么了?”夏然若抬头问阿桃她们。 “轩轩少爷和璐璐小姐,打小就不爱喝水,一天也喝不到两杯水。”阿桃说:“刚刚厨房送来点心,轩轩少爷和璐璐小姐吃了不少,可就是一口水都不肯喝。” “是不是呀,让娘娘闻一闻,看点心香不香。”夏然若对着两孩子说。 两个小孩忙张大嘴巴争先恐后凑到夏然若面前,夏然若看到他们牙上还沾有许多白白的糕点渣,她一边闻着一边说:“嗯,真香。不过娘娘看到你们的牙上还有好多好多的糕点,没有到肚子里,我们来喝点水把他们冲下去好不好?” “不喝。”两人异口同声地反对着。 “那就漱漱口,要不然牙上的糕点渣会养出看不见的小虫,会把我们的小白牙给咬了。”夏然若耐心地诱导着。 阿桃阿林马上端来水,另有两个丫头端来漱口盆准备接着。 想到嘴里牙上可能会长出小虫,轩轩和璐璐赶紧都喝了大大的一口水。 轩轩咕噜咕噜了两声后,“扑”的一下将嘴里的水吐到了漱口盆里。 璐璐咕噜咕噜两声后,一直不见她吐出来,过了一会儿,只见璐璐抬起小脸,一脸委屈地说:“娘娘,我把水吞下去了。” 卷一:喜 35 四人同床 “这就是幼儿园?” 丽莎指着夏然若画在萱纸上的两排房屋有点失望地问道,她觉得这些看上去简单的房屋还只配给下人住。 夏然若嗯了一声,指着图纸上的两处房子解释说:“南面建两间房,空间可以大一点,一间里面放着小桌子和小凳子,用来作餐厅;另外一间摆上,用来睡觉。” “等一下,我不明白,你是说以后都在幼儿园里吃饭、睡觉?”那我相公要怎么办,他没有我们陪会很孤单的,丽莎想想心里就舍不下。 “只是吃早餐、早点、午餐和午点,睡觉也只是午休,晚上当然还是要各自回各自的庄园。”夏然若解释了一下,又指着图纸上西边的房屋说:“这边建一排房屋总共有六间。一间做教室上课用,一间做小型玩具操作室,一间做图书阅览室、一间做书画室,一间做大型玩具构建室,一间为室内大型游乐场。你说好不好?” “好。”丽莎哪里听过这么复杂的东西,马上一口赞同,不过又有疑问冒了出来:“小型玩具操作室是什么呀,和大型玩具构建室有什么区别呢?你刚才不是说要在外面建一个游乐园了么,为什么房间里还要建一个?” 夏然若放下毛笔,靠在桌上支着脑袋说:“小型玩具操作室里的玩具,都是孩子们一个人可以独立操作玩耍的玩具,体型小巧,品种很多,比如积木,插座圆柱体组、长棒、色板等等,主要用来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大型玩具操作室里的玩具呢,个头都很大,需要大家合作来完成,而且比较耗时间,比如大家可以一起搭一个大大的积木城堡,或者拼装一个马车模型等等,主要用来培养孩子们的团结合作精神,增强他们之间的友谊和默契感。至于室内游乐园,肯定会有部分的游乐器具和外面不一样,比如小型淘气堡,主要是为了防止雨天、冬天,不能出去玩的时候用。” 夏然若说完,客气地请丽莎提点意见来修改补充,可等了半天,丽莎只摸着肚子苦着脸说:“笑傲山庄什么时候开饭呀,我都快饿扁了。”她跟着夏然若前前后后,马不停蹄地都跑了一上午转了三个山庄,早上喝的一碗粥早就消化干净了。 中午,柳妈做了口袋豆腐、鱼香酥青豆、豆瓣鱼、酸辣鱼、乌江活鱼,当然,还有丽莎最爱吃的狮子头。 丽莎低头闷吃,一边大口痛快的嚼着狮子头一边大赞,饭还是别人家的香,来昆仑山庄二三年,还没有哪顿吃得这么香过。 夏然若本想嘲笑她说不是平常做得不香,而是平时肚子不饿,饿了吃什么都香。 不过她没有说,因为她肚子不饿同样吃得很香,比丽莎还多吃了一碗饭,主要是餐桌上出现了她嘴馋多时的鱼,——柳妈的烧鱼水平绝对能与星级饭店的掌勺厨师相媲美,她怎能不大块朵颐。 吃完饭,夏然若再把幼儿园的图纸修改细化,她在教室对面的东边空地上,填上了各种游乐器材。完善后,接着就要开画教室的平面施工图和每项游乐器械的结构图及制作方法。 她看着桌上的图纸,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发帐的脑袋,心想,想不到我原来还有如此潜力和天分,既然还能冒充个建筑师、设计师和工程师。不过幸好只是两排平房和一些器材,要是再复杂一点的话,我也只能撂笔投降了。 夏然若先把教室的施工图尽量做到细化,她画出了教室大致的外部形状、内部布置、内外装修、并把门窗的开放位置和建筑设计的用途详细说明了,不过她把教室的结构构造、材料用法这些专业的东西交给了李总管他们去商量处理。 夏然若把尺寸标好,房屋的宽度她定为三丈,长度根据房屋的用途而各自不同。比如大型构建室要比教室和小型玩具室长上二丈,而大型游乐园又比大型操作室还要长上五丈。 画完详细图纸再细细推敲一遍,已是下午申时(四点)。夏然若把一直趴在桌边打盹的丽莎叫醒,让她把房屋的建造图纸交给李总管并交待说如有不稳妥处可做商议改正。 丽莎在南边空地找到了李总管,他正指挥着一群下人在挖沙坑,接过丽莎送来的图纸,看过后说,马上就找人商议准备材料。 丽莎送完图纸,唱着小曲甩着小手回到夏然若的房间时,看见夏然若仍然埋头画着游乐器械。 “这是木马,四嫂送去给李木匠。” “这是秋千,四嫂送去给李木匠。” “这是翘翘板,四嫂送去给李木匠。” “这是平衡木,四嫂送去给李木匠。 夏然若先选择性地画了四件室外的游乐器械:木马、秋千、翘翘板和平衡木,这四样东西一是很容易制造,二是小孩子们都很喜欢玩。制好一个摆出一个,小孩们就能先玩一个。 夏然若画好一张,就让丽莎送出去一张,让她交给木匠房的李木匠。 木匠房加上李木匠总共有十五个人,平时主要制造庄园所需要的家具物品,和对这些物品的维护工作。李木匠作为木匠房的负责人,一般在有了新活计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物品的难易程度分别派给精通不同手艺的木匠来制造,一来保证物品的质量,二来也可以缩短工期,提前完工。 这次他们收到丽莎送来的图纸后首先是全体聚集一起仔细研究起来,倒不是对夏然若的活存在着多少畏惧心理,而是因为夏然若画的图纸虽然很详细,很漂亮,但与他们平时所习惯的图纸还是大相径庭。不过好在夏然若根据情况附上了一个或多个剖面图,节点大样图和器材的用处、使用方法,大家研究后心中除了佩服夏然若的才华和奇思妙想外,更多就是对幼儿园的期待了。 静静的庄园顿时忙碌了起来,大家对夏然若的幼儿园猜议纷纷,浮起连篇,疏不知夏然若还在自己的厢房里苦思冥想。 建好一个幼儿园,每一个教室都需要配置器械、教具和玩具。在二十一世纪这些物品当然都可以到市场去订制购买,但是在笑傲山庄,就只能全部自己制造了。夏然若凭借自己画画的天赋,努力回忆着教材和现实中见到的教具样子,有时还小小地发明一下,画出一张又一张的建造图纸。 丽莎回来时,夏然若又画了一个蹦蹦床,她先注明了需要材料,正要标上高度尺寸时,柳妈已在外面布置好了晚餐,小春小声地提醒着,夏然若抬头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她揉揉发酸的眼睛,把未做完的图纸整理到一边,等到明天再来继续完成。 夏然若和丽莎吃过晚饭,便按照约定去了昆仑山庄。 杜书萱的房间已经点上了烛灯,两人走进去时看到林静芙正陪着杜书萱在大木桌旁黄色的烛灯下看书,房间里的整体布局与夏然若的房间基本一致,只是少了陶瓷器,多了一份淡淡的茉莉花香。 杜书萱的气色看上去比上午要好许多,夏然若不多寒暄,抓着机会说今天如何如何的忙,明天还有多少多少活要准备,还把丽莎累得胡吃海喝的事情也说了一通。丽莎当然少不了为自己辩护,但越是辩护,林、杜二人越是听得有滋有味。林、杜二人很快就掉进夏然若的陷阱里追着问,有什么她们能帮忙做的活计。 “你们干的,我要想想。现在教室,教具、玩具都要做上些时日。”夏然若总觉有一件事没有办妥,只一时想不起来,直到她看见杜书萱的书柜,她才想起来说:“对,书,幼儿园需要许多的书,二嫂三嫂可有小孩读的故事书?” 书,杜书萱和林静芙自诩读过很多,只是不知道小孩读的故事书是什么样的书。于是她们把自己认为小孩能读,能看,也是必要学的书都抱到了桌上,让夏然若过目审阅。 《孝经》、《中庸》、《孟子》、《诗经》、《尚书》、《仪礼》、《乐经》、《周易》、《春秋》、《大学》、《论语》、《四书五经》、《三字经》、《百家姓》、《孝经通》……夏然若一部一部翻阅着,发现这些书全是繁体竖排,晦涩难懂,而且一幅图都没有,夏然若自己读下来都觉得头痛,许多地方自己都不能透彻理解。 夏然若还是觉得现代的低幼图书做得更加人性话,有图有文,图文结合,即使是教育类的书里,也穿插着相关的小故事,让小孩容易明白、喜欢接受。还有五花八门,色彩鲜艳、想像丰富的各类绘本故事书更是大受幼儿们的欢迎。 夏然若把自己对图书的想法说给杜书萱和林静芙听,二人听了先是一愣,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寺院里的经书就有图配文的么,内容还是白话记述。两人想起修杰和文昊由于不识字,平时也只是背诵所教的文章,偶尔翻阅但因无趣很快就放弃跑去玩耍了。如果书上配有图画,还另加故事,不仅书更好看,内容也丰富许多。二人对这个想法大为赞成,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从最基本的《三字经》、《孝经》开始,林静芙和杜书萱一人一本,正文旁边加注浅显的白话,配上故事和图画,作为先期的教材。 看着杜书萱、林静芙都有了新任务,作为特别助理的丽莎再也坐不住了,不服气地说:“我也会写,我也会画么。” “你另有重要的任务。”夏然若对丽莎说。 不是小看丽莎,而是一个被罚抄无数遍家规还不能明白其意的人,让她编写幼儿教材,这不是误人子弟么。夏然若另有安排:“丽莎,我们俩先一起做一本儿歌书,我想儿歌,你抄写,大家一起配画。”夏然若要把自己知道的古今中外所有最优秀的儿歌编辑一册,教给小孩子们唱,但是繁体的文字只能让丽莎代写了。 丽莎也就欣然接受了。 由于天色已晚,杜书萱身体未痊愈,丽莎又哈欠不断,所以大家都一致赞同今晚早点睡,明天再一起并肩奋战。 可是当四个女人站在杜书萱床前,看着真按丽莎的建议,五尺宽的床上置了四床互相压叠着的被子时,都有点傻眼了。 这要怎么睡呀,除非四个人是四根木棍,可以直直的插进去,而且一晚上不需要动弹和转身。 几人面面相觑,正想着法劝退丽莎时,丽莎却抢先说:“我有功夫,我睡在最外面来保护你们。” “你不是说你贴墙上睡么?如果四人睡一床,你就要贴在墙上睡。”林静芙有意为难丽莎。 但丽莎坚持不走,就要四个人一起睡,那多好玩呀,哪怕自己贴到墙上睡。 “收起两床被子吧,我和四嫂盖一床,二嫂和三嫂盖一床。”夏然若说,晚上虽然还有点冷,但四人挤在一张床上怕也冷不到哪里去。 于是下人收走了两床被子,贴身丫头们帮主子脱了衣服,夏然若还特别嘱咐了小月,让她领着小春小雪一起下去休息。 最后是丽莎睡在床外面,夏然若挨着丽莎睡,睡在第二个位置上,杜书萱挨着夏然若,林静芙倒靠着墙根睡。 灯烛熄灭,屋内一片漆黑,房间里除了四人细细的喘息声,就是窗外的虫鸣声。 “然若,我听下人传,你在安安城拿自己的命来开赌局,这是真的么?”安静了半天,杜书萱突然问道。 夏然若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做?真傻,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拿自己的命来赌气。”林静芙说。 “你不怕他们诅咒你,给你整盅发怨气么?”杜书萱很在意这一套。 “无所谓,我不在乎。一年后就自然知道结果了。”夏然若推了推身旁的丽莎,难怪这丫不说话,原来躺下就去见西域周公去了,看来白天确实让她受累了。 “天笑这次娶你娶对了,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他该满足了。”林静芙说。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不妥,拿自己性命与大众作对,怨气积多了,赢了也会折寿的,不如把赌局取消了。”杜书萱伸臂过来握住夏然若的手不安地说。 “不会有事的,也取消不了了。等我赢了这笔钱,让他们三个大男人领我们出去游遍天下。再说什么怨气,我才不信,如果诅咒能要人命,这个世界上怕是就没几个活人了。”夏然若有意说得很轻松。 “你呀,”杜书萱说:“和天笑一个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然若不再接话,她也无话可接,否认不如默认。她轻轻一笑,闭上了眼睛,疲乏如大鸟一样扑上身,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不知身在哪个空间哪个梦境,夏然若被耳边的声音拉了回来:“然若,醒一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夏然若睁开眼,透过朦胧的光线看见丽莎正睁着眼睛等着她。 “你快点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丽莎神神秘秘地耳语道。 “去哪里?”夏然若悄声细语,好困好疲,她真的不想下床。 “等会你就知道了。”丽莎说着,轻轻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夏然若不知她又想搞什么鬼,不放心加上好奇心,两者终于战胜了睡意。她开始慢慢地挪动身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抓着杜书萱的手睡了半晚。 夏然若缓缓地将杜书萱的手松开,轻轻地放进被窝里盖好,再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跟在丽莎的后面。两人蹑手蹑脚偷偷摸摸的模样,像极了两个穿园入户做贼心虚的小偷。 ================== 这其实是两节的内容,阿酒并为一节发上来,让亲们看起来畅快点。 不建不知道,建了才发现原来幼儿园需要这么多东西,汗~ 幼儿园的精彩,离不开亲们的大力支持。 粉红票,推荐票有票的亲们请砸到幼儿园吧…… 阿酒鞠躬答谢! 卷一:喜 36 调查水井 大概凌晨三点时分,厅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伸出手去,只能看到隐约地晃动。丽莎在前,夏然若在后,两人摸索着走向门边,轻手轻脚的将门打开,小心溜出去,再把门关好。 丽莎拉着夏然若,穿过走廊,走到尽头向左拐了进去。 农历三月的下旬,虽然开春许久,但依然有着较大的早晚温差。白天阳光明媚,气温回暖,一片暖洋洋的。可是太阳落山后,虽不致滴水成冰,地也是湿冷浸骨,需增加一件薄棉长衫御寒。夏然若一出门就后悔自己没多披件小袄,哆哆索索地跟在活蹦乱跳的丽莎后面。 出了走廊,夏然若仰头望空,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团团厚重的乌云,将整个山庄笼罩在一团神秘的漆黑之中。 “你要带我去哪里?”夏然若一边冷得直呵气搓手一边问。 “嘘,做贼你还敢这么大声。”丽莎缓下脚步轻声说道。 “做贼,你又想偷什么呀?”夏然若有些后悔放着好好的觉不睡陪她出来。 “还记得那个水井吗?” “当然记得。” “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去调查么?现在相公不在家,你和我又在一个床上睡觉,从哪个条件来说都是出来调查水井的绝佳时机。”丽莎说得得意,还嘻嘻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破事!夏然若还以为丽莎领她出来接见外星人呢。虽然夏然若也想搞清楚水井里的绿光之迷,但她绝不会像丽莎这么不分时段的心急。看着丽莎兴奋的劲头,夏然若打个呵欠问:“小姐,你不困么?天亮了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呢。” “困?我早早上chuang是干什么的,睡觉,不是聊天的。”丽莎一边注意观察着避开巡夜的家丁,一边小声得意洋洋地给夏然若上课。昨晚她们上chuang聊天,丽莎一开始就懒得参与,从知道唐云昆要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开始琢磨水井的事。水井的事如果放在四年前娱乐活动丰富多彩的柯尔国,丽莎想必也不会有如止高的热忱,藏瑛堡再好对于她来说也就是一个漂亮的活监狱,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件奇事,她怎么能不跟踪到底呢。在确定夏然若一起过来睡觉的同时她就决定好了下半夜拉起夏然若一起行动。所以必须要养精蓄锐,她们尽管唠她们的,丽莎顾自埋头大睡。 “再说,起晚了,就要错过绿光了。”丽莎等远方两个巡夜家丁过去了,招呼夏然若继续走。 “你以前看到绿光,就在这个点吗?。” “嗯。” 这丫平时都睡不睡觉?那么早起来逛个啥劲,还真是精力充沛。两人不再说话,丽莎轻车熟路的连拐几个弯后,终于来到了水井的偏僻小院。 夏然若走进小院,忽然想起自己前两天做的那个怪梦,心里感到有点害怕,她不敢太靠近水井,她害怕梦里的怪物真的会从里面冲出来缠住她。她看着丽莎用力搬开水井旁的盆栽,刚把水井上的木盖移开,就又听到走廊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巡巡巡,有什么好巡的,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能藏什么宝贝似的。”听到脚步声,丽莎伸手揽住夏然若的腰,脚下轻点,借着灌木盆景连踏两下,便飞上水井旁的屋顶,如一只轻巧的小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丽莎按着夏然若趴在屋檐上,待举着灯笼的夜巡家丁走过,两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有人会爱上偷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讲,做贼的确十分刺激。 “你会功夫?”伏在四面迎风的屋顶上,脚下踩着光滑的琉璃瓦,耳边听着风吹树叶哗哗的响声,夏然若又冷又紧张,她牢牢抓着丽莎的胳膊,颤着音问道。 “当然,单论功夫,天笑都不是我的对手。”丽莎朝屋檐的前方挪了一点位置,探头向下望去,可下面除了黑还是黑。 唐天笑功夫到底怎样,夏然若并不知晓,只知道他每天闻鸡起舞地出去练剑。不过,丽莎会功夫这件事倒让夏然若有点出乎意料,她知道丽莎时常闯祸,时常爬树上房顶,但她还真没有将丽莎与功夫这二者联系起来过。不过夏然若还是对丽莎能打败唐天笑的那句话呲之以鼻,不为其它只为唐天笑现在是她的相公,她的脸面,她怎能不去维护。 “有绿光吗?”夏然若抓着丽莎的胳膊,不敢动也不敢往下看。 “还没有出现呢,恐怕要再等上一会儿。”丽莎回答说:“不过今天也不一定能看到,我守了十几二十次,还没有哪一次是守出来的。” “好冷。”真是高处不胜寒,夏然若又冷又怕,此时对绿光的兴趣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她只想早到回到踏实的大地,回到暖暖的房间和暖暖的被窝里,“回去吧,你不冷么?” “我不冷,我正运着运驱寒呢。”丽莎趴在屋檐上,好象真的在调动内气抵御寒气,同时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水井。夏然若握握她的手,果然热乎乎的象两个保暖肉袋。 “你不冷我冷!走吧!” “再等一会儿,说不定绿光马上就出来了。” 如果黑暗中的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夏然若瞪丽莎的眼神,足以把丽莎撕成千万碎片。 “你想想,你看到绿光的那几次,都有什么共同点,比如都是晴天、阴天,还是有月亮什么的?”深更半夜,又冷又怕的夏然若还得想法引导哄安抚丽莎,否则这丫自己一人跳下去了,夏然若只能留在房顶大喊救命了。 夏然若分析,丽莎看到水井里的绿光,很可能是在某种条件下产生的自然现像。就像在张家界经常出现的天门吐雾,青岛常见的海市蜃楼和峨眉山常见的佛光一样,虽然罕见稀奇,但也都可以得到解释。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看见绿光五次,好像都不似这般漆黑。都是我睡不着,半夜一个人出来散步,院里的花花草草我都能看一清二楚。”丽莎回忆着说。 “那就是说绿光都是在有月亮的晚上才出现了。”确定了这一点夏然若更相踹丽莎一脚,今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你带我出来起什么哄啊。“回去吧,现在天上哪有月亮,绿光肯定不会出现了。” “你有没有想过,水井里会有鬼火呀。”丽莎突然说道。 夏然若一听鬼字,吓了一跳,这黑灯瞎火冰惨惨风哗哗叫的时刻,啥不好提,非要说个鬼字。不过一听这鬼字,夏然若想起了杜书萱的梦,想起了杜书萱说的井神,她的梦真的与这口井有光?难不成这井里面真的有神或者鬼? 夏然若马上联想起古今中外一系列的跳井、推井、掉井、埋井里的悲惨和可怕的故事,禁不住打个哆嗦,再不敢想下去,赶紧给自己打气说:“什么鬼火,人火的?鬼火只在夏天高温时才会出现。那也不是什么样鬼火,是一种挥发的磷在空中自燃的现象而已。这水井里又潮又湿,怎么会有鬼火嘛。好了,好了,我命令你,丽莎——我的特别助理,马上下去,明天天气好了再过来看。” 丽莎这才将夏然若抱起来,轻轻跳落到地上。二人合力将水井的盖子重新盖好,再一路躲躲闪闪地回到了杜书萱的房间。 ================ 阿酒今天传上了一些教育资料,有兴趣的亲们可以看一下。 丽莎出来吆喝两句:有粉红票、PK票、推荐票的亲们把票砸向阿酒吧,唐天笑很快就要重新出场啰,丽莎一定给他们制造个亲密大接触来回报大家,不要告诉夏然若哦。 丽莎一脸坏坏笑的闪人…… 卷一:喜 37 调查问卷 “三少奶奶要建幼儿园,你们听说了么?” “还听说呢,李总管都在南场带人开工了,李木匠连夜都在赶木匠活。” “幼儿园是什么玩艺呀?” “不知道,听都没听过。” “三少奶奶,她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东西来呢?” “那就得去问三少奶奶了。不过想想南场被占了,少爷回来会怎么样?李总管现在是提 着一颗悬到嗓子眼儿的心在干活。” “诶,你们听说了么?” “什么呀?” “小雪姐姐说,在安安城,三少奶奶拿自己的命来开赌局。” “听说了,我还听小雪说,少爷被三少奶奶顶撞了,气得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结果 呢,少爷不但没发脾气,还陪三少奶奶逛街,给小少爷们和小小姐们买了礼物。” “这可是轩轩少爷和璐璐小姐打出世以来就没有过的好事。” “这你可说错了,是打少爷成亲以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好事情。” “所以呀,我觉得南场应该不会有事。” “这个三少奶奶很不一般哦。” “你们都窝在里面干什么?以为天下雨了就不用出来干活么,少爷不在你们要做得比平 时更好,这样才能为三少奶奶争光。”下人的屋外传来一声粗重的呦喝声。 “起床拉,懒虫们。”丽莎坐在床头闹钟般叫道,还特意把“们”字拉得又臭又长。 “四妹,现在什么时辰?”杜书萱闭着眼睛问道,问完不等丽莎回答又睡着了。 “三妹,你昨晚睡得好么?身体感觉好些了吧?”林静芙闭着眼睛问,问完不等杜书萱 回答也睡着了。 夏然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缩到被子里面接着睡。她发现丽莎就是 一个高型充电人,充上一两个小时,就能用上二十几个小时不断电。 看到大家都在消极对抗,丽莎小脸一绷,小嘴一鼓,一不做二不休,呼呼两下,把三人的被子全部掀了。 “辰时,辰时,已经辰时了!……”寅时和夏然若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返了回来。丽莎一直以来觉都少得可怜,回来后根本了无睡意,本想与夏然若说会儿话,可夏然若头一碰枕头就睡得跟头迷你小猪一样可爱。 丽莎起床,发现外面在下雨,被困在屋里哪里都去不了。只好重新躺回床上,她瞪着眼睛从寅时瞪到卯时,从卯时瞪到辰时,她扭头不止看了八百次这三张睡得死沉死沉的脸,她们居然全部都无视于她。是可忍,孰不可忍,丽莎干脆撩被掀场子了。 “辰时的头还是辰时的屁股呀?”夏然若伸手在空中捞了一下没捞到被子,抱着胳膊蜷着身子闭着眼睛问道,不过杜、林二人被丽莎这一折腾倒是彻底醒了。 “什么辰时的屁股辰时的头呀,我还辰时的鸡鸡呢。”丽莎没明白夏然若所说的头是指七点,屁股是指九点,反驳道。 夏然若在梦里喷了一口鲜血,算了,早就知道这丫随便起来不是人。辰时,也该起来了。夏然若伸伸懒腰从憋屈的床上迷迷瞪瞪地爬了起来。 “三弟妹,你昨晚没脱衣服睡么?”杜书萱和林静芙看着夏然若衣服都好好的穿着,很奇怪的问道,明明见她脱了呀。 夏然若低头看了一眼,昨晚回来后,她实在冻得不行,就懒得脱衣服和衣而睡了。她笑笑扯谎道:“半夜肚子痛,上了一趟茅房,回来后就懒得脱了。三嫂,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是呀,我记得我刚才还在梦里问你来着,你都没有回答我。”林静芙分不清梦里梦外。 “睡觉前我还害怕又会做到那个梦,可昨晚不但没有,连其它的梦也没有做一个。睡得很轻松,感觉自己就像一朵放置在水中的荷花一样,全身一片一片的舒展开。现在一身轻松,精神饱满,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清爽的感觉了。”本来就迷信死神又陷进死角的杜书萱经过昨晚的无梦,终于暂时地将恶梦带来的干扰放置在一旁,这会儿显得是神采奕奕。 “那就好,你们看三姐今天,真是精神饱满、春风得意、神清气爽、神采飞扬,而且我觉得三姐的皮肤好好哦,如果相公在的话……哼哼哼哼……”丽莎凑到杜书萱的面前,一边叨叨叨叨地说着,一边发出坏坏的怪笑声。 “死丫头,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杜书萱满脸羞涩地把丽莎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去,丽莎顺势哎哟一声摔在床上。 大家看着杜书萱身体精神都恢复过来,心里也全都松了一口气,挤是挤了点,但也值了。 “二姐,你知道三姐为什么能睡得这么香吗?”丽莎手支着头躺在床上仰望着林静芙问。 “还不是因为有你陪。”林静芙似乎很了解丽莎,抿着嘴笑着说。 “怪不得相公总夸二姐心思缜密。——三姐,你也别谢我,谢我就见外了。”丽莎说。 “你又想卖什么关子呀?”杜书萱能不明丽莎的用意,反问道。 “人多力量多,人多阳气旺,所以今天我决定,今晚还要四人睡一起,来保护我美丽动人善良可爱的三姐姐。”丽莎说完像一只宠狗一样凑到杜书萱身上蹭来蹭去:“你们谁也别想赶我走,谁也别想逃。一个不能少,放心,不挤的,我只要一小块地方,没地方,我就贴在墙上睡。” 马上有人喜欢有人愁,杜书萱睡得好当然没什么,可林静芙是再也不想挤在一张床上了,缩手缩脚睡了醒来浑身都酸痛得厉害,想想今天晚上还要这样,马上脸就苦得像一条苦瓜一样,大叫不行不行。 起床后,夏然若才知道外面下雨了,而且下得越来越大,一颗一颗落地上击起一片片的水泡,这是夏然若来到这里遇上的第一场雨。她忽然想起留园,想起唐天笑说雨天留园别样景色的话,她很想去看看,不过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像她等什么一样,可在等什么呢?夏然若一时理不清。 在昆仑山庄用过早餐,林静芙和杜书萱留在屋里编写教科书。林静芙还对夏然若说,如果幼儿园工程木匠活多的话,可分一些到飞龙山庄和昆仑山庄,两个庄园里的木匠师父的手艺也是相当不错的。 夏然若谢过,领着丽莎、小月、小春和小雪打伞回到笑傲山庄。刚迈进四院走廓,就看见刘总管立在门外候着。走廊上一字排开翘翘板等四样器材,轩轩和璐璐两人正坐在黄色且打刨得光溜发亮的翘翘板上,一下高一下低兴奋地翘着。铜铃般的笑声感染了所有的人,原来哄小孩开心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丽莎没有那么多感悟,看见昨天还在纸上画的玩艺,现在变成了真实的玩具,一架架就摆在面前,眼睛刷的一下发出亮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说:“轩轩下来,让四娘坐一会儿。” “不让,本少爷的你也敢抢。” “哎呀,你个小东西,人不大口气还不小,下来,四娘还没玩过呢。”丽莎说完就把轩轩从翘翘板上抱了下来,自己跨上去和璐璐翘着,害得另一边的阿桃每次都要费上十倍的力气才能帮璐璐把丽莎翘起来。 夏然若一旁看着,担心轩轩大闹,想不到轩轩倒挺大方,也不睬丽莎,转身向秋千跑去,可阿林刚把轩轩抱上去,还没有荡开,丽莎就从翘翘板下来,冲秋千奔来,又把轩轩挤走了。轩轩这回直奔翘翘板跑过去,边跑边回头,看着丽莎没有跟着追过来,赶紧爬到翘翘板上坐好说:“四娘,上当啰。” 夏然若忍不住地开心笑了,她现在才知道有时候大人觉得自己是在逗孩子玩,孰不知大人那时也在被孩子逗着玩呢。 刘总管看见夏然若走过来,带着极重的鼻音在门边请安道:“少奶奶,早安。” 身为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却跑到昆仑山庄过夜,起初夏然若没有多想有什么不妥,但现在看到满头白发的刘总管在门外候着的样子,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小时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她忍不住开口解释:“昨天三嫂有点不舒服,二哥又不在,我就过去陪了她,今晚还要去,不过明早我会一早儿回来。” “噢。”主子想去哪便能去哪,不需与下人交待,刘总管没想到夏然若会对他解释,愣一下才回神说:“三夫人那边就扰少奶奶费心了。——少奶奶,老天突然下雨,教室的建造怕是要晚上两天了。” “嗯,我们不赶时间,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夏然若随即夸道:“想不到这些玩具这么快就做好了。” “是,李木匠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的,不过船还需要两三天才能造好。” “李总管,你与木匠房交待一下,幼儿园需要的物件还有很多,大大小小很杂碎,可能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所以请他们一来有所准备,二来要安排好作息时间,千万不要累坏了身体。刚才三嫂说,可以分一些工作给他们两个山庄的木匠去做,我会考虑的。” “是。”李总管说完退下。 李总管退下后,夏然若看了一眼玩兴正足的轩轩、璐璐和丽莎,没有打扰他们,一个人先进去房里,把昨天没画完的蹦蹦床接着补画完。 然后夏然若又把教室、餐厅、寝室里要用的桌子、椅子、床和柜子图案全部画出来,标上尺寸和数量,最后检查一遍,准备让人送去给昆仑山庄和飞龙山庄。但一想到飞龙山庄就想到了想到了唐飞龙家两个爱吵架的,头嗡的一下大了两圈。 怎么安排这两位争强好胜的嫂嫂呢?夏然若想了又想,拿出两张纸,在纸的上方写了四个大字:调查问卷。 只是这个问卷比较简单,没人出生年月,学习、工作经历,只剩下姓名和长处两项。杜书萱和林静芙日后可以教孩子们文化课,活力四射的丽莎培训一下可以做孩子们的导师,至于柳如烟和司徒官儿,她还不太了解,除了听过她们精彩纷呈的吵架,她们其他长处还未展示露出。不过夏然若预感,柳如烟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音乐老师。 夏然若拿着调查问卷和图纸出来,看到丽莎正领着轩轩和璐璐在走平衡木:“脚尖对脚跟,两手打开,慢慢地走。”平衡木只有一巴掌宽,丽莎在前面踩着示范着,轩轩在后面跟着,时不时重心不稳从上面掉下来,阿林在一旁都会及时扶住。而璐璐呢,也许是心理还没有准备好,也许是她想创新一下,夏然若看见她一只脚踏在平衡木上面,一只脚放在地上,慢慢地跟在后面调皮地跑跳着。 尊重幼儿学习独立的意愿,让他们通过自身的努力自主自由地学习并且顺应他们自然成长的规律,“不强求、不施压”这是夏然若从事多年幼教工作的宗旨。她知道一个真正的教育者要学会“静观等待”、“克制”、“公正无私”的来对待幼儿所需要的自由,所以她没有去干扰璐璐,她知道等璐璐准备好了,熟悉了平衡木后自然就能自己上去。 夏然若望一眼外面下得小了些的雨,回头对身后的小春小雪说:“小春把桌子和椅子的图纸送到昆仑山庄交给林静芙二嫂,让她派下去给木匠房制造;小雪把柜子的图纸送到飞龙山庄交给柳如烟二嫂,让她派去给木匠房,然后再把这两张调查问卷分别送给柳如烟和司徒官儿,一人一份,让她们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写,就说是要了解她们的特长,由此安排她们在幼儿园的职位。明天上午你再过去把这两张表取回来。” =========== 昨天有打赏还多一束花,阿酒激动的画圈圈…… 卷一:喜 38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你 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下得每个人心里都仿佛长出了毛,丽莎和孩子们更是憋得嗷嗷地叫。第四天太阳一出来,大人小孩如林中的小鸟、地下的蚂蚁一样全部一咕脑地跑了出来。 待地上稍干之后,夏然若让刘总管把暂放在走廊上的四件器械移到了南场,挨着新挖的沙沆一字排开。沙坑里已经填满了从府房里运出来的干沙子,黄黄的沙子上面摆放着李木匠做的六把形式各异的木头小铲子和六个大大小小的玩桶。夏然若派人到其它两个山庄,通知说可以带浩宇、巧巧和修杰、文昊一起来这里玩。 轩轩和璐璐在走廊里玩了四五天翘翘板和平衡木,兴趣也由浓转淡了,所以当他们看到南场上新冒出来的大沙坑时,那劲头就好像一头牛看到了红布一般,疯狂地狂叫着奔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沙子里,抢着小铲小桶开始玩起来。 而修杰浩宇他们四个小孩,头一次见到翘翘板、平衡木、秋千、木马和大沙坑,眼睛都闪着新奇的亮光,恨不得每一个玩具自己都能第一个玩,一下能同时玩遍好几个。 于是夏然若头一次板着面孔严肃地对大家——小少爷们、小小姐们和她们的贴身丫环们,详细讲解了游乐园的游戏规则:一不许抢,二不许推,三不许打架,四还要学会耐心等待。 前面的几点好理解,夏然若就“耐心等待”做了特别的解释——看到有人在你的玩具旁边等候时,大家必须自觉地数数——如果自己不会数,就由丫环在一旁大声代数,数至三十后然后自觉的离开玩具,让一旁等候的人上来玩。如果你还想玩,那么再重新排队。 丫环牢记在心,小孩子们忙不迭地点头,整整一天在南场上玩得不亦乐乎。 一旦大家都有了事情可做,就会发现时间真如古人所说的那样:弹指一瞬间。 丽莎这个平日一直叫嚷百无聊赖的家伙,在抬头掰手指时猛然发现,这眨眼间就过了八天了,离唐天笑所说的十天回家日期只剩下最后两天了。她瞟了一眼夏然若,发现她还窝在桌前不知疲倦不知累地画着各样的图纸。 这七天里,夏然若把室外的玩具新增了滑梯,攀爬网、天梯、高低杠、双杠、角力架、转腰器、肩部活动器、漫步机等多种健身器材。室内的教具,她先画了积木、插座圆柱体组、构成三角形、长棒、棕色梯、色板、几何图形嵌板和各种动物嵌板、重量板、几何立体组等等等。 忙里偷闲换脑休息时,夏然若还画出了两本绘本故事书,一本是《逃家小兔》,一本是《拔萝卜》,人都穿越了,就不再考虑版权问题了。 特别助理——丽莎,除了偶尔出去与璐璐轩轩他们抢会儿玩具找点乐子,就是呆在夏然若旁边整理儿歌书,几天下来,也记住背会了三十来首。为了方便孩子们更好的记忆,丰富儿歌的生动性,夏然若还把表演儿歌的动作一并交给了丽莎。让夏然若没想到的事,丽莎不但很轻松地记下了儿歌和动作,而且颇富创造性的改造添好了许多新动作,有说有唱载歌载舞,竟比夏然若设计的还要生动活泼,夏然若索性把为儿歌配动作配舞的活儿全部交给了丽莎。 杜书萱的身体也大有好转,基本恢复了健康时的状态,她每天除了和林静芙一起为《三字经》、《孝经》配上白话注解,编加故事外,就是在每天在晚饭后,用一盏茶到两盏茶的时间(15-30分钟),给六个孩子试讲她们的新作。 如果孩子们不理解、不感兴趣,或者不喜欢里面的故事,她们就一起商议,进行酌情修改。辛苦自然不用说,不过看到以前只知傻玩的孩子们,开始愿意安静地坐下来翻阅书籍,或者会对某幅图某个故事用自己的话来发表意见时,杜书萱和林静芙二人就顿时感到,所有的那些付出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而柳灵烟和司徒官儿呢,二人也正在为一个月后的职位进行考试准备呢。因为她们在填写夏然若送来的调查问卷时,两人所写的长处是一模一样的,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歌舞弹唱女红一个不落,就连她们对唐家三兄弟的看法观点评价都是如出一辙,更不要说她们喜欢的颜色、季节和食物了。夏然若无从选择,只好对她们说,要通过考试来分出优劣,考什么呢,棋琴书画、诗书六艺,外加自选自报项目。 柳如烟和司徒官儿本就闲着无聊,听夏然若说还要考试,两人铆足劲头开始准备功课,箱底的绣花针翻了出来,墙角的六弦琴搬了出来,这个早上吊嗓子唱昆曲,那位晚上就着灯光上演木偶戏,都憋足了劲要在一月后的考试中将对方彻底比趴下。 于是整个藏瑛堡三个山庄里,同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太平和谐景象,整日琴声飞扬,歌声飘逸,书声郎郎,笑语不断。就连巧巧和浩宇也忘记了从记忆以来就开始的争吵,两人不但能面对面的在一起坐翘翘板,还能一个坐一个推互相配合着荡秋千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人人都在忙碌,就连看家护院的狗都走得格外的勤。无人湖上的新船进行了下水试用,会缝制的女仆日夜都在为夏然若的室内淘气堡赶制上千个红、黄、蓝、绿四色的海洋球——这里找不到塑胶材料,所以夏然若让她们手工用布缝制一些软球,里面用棉花和碎布填充。这些球将来放在室外淘气堡的海洋球池里,孩子们可以从滑梯上直接滑入海洋球里,在里面嬉戏玩闹。 白天的忙碌换来的是一身疲惫,可是睡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几乎成了夏然若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今晚她还要陪丽莎在屋顶上睡觉。她现在除了痛苦就剩下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哪处不被琉璃瓦硌得酸痛酸痛。就连牙根,她都觉得被风吹得在整体晃动。 雨停后的第一晚上,月亮出来,夏然若带着好奇和期待陪丽莎转了一圈水井。第二晚,丽莎把夏然若直接架上了房顶,守了二个时辰。第三晚,丽莎在房顶上为二人铺了一个床,睡了一宿。第四晚,当初对水井充满了好奇的夏然若已被丽莎折磨的痛苦不堪,她死死地扒住门板,死活不肯迈出屋门,丽莎懒得费话直接点中夏然若的昏睡穴将她绑架上了房顶。 夏然若威胁丽莎,哄骗丽莎,丽莎都固执的如一头老黄牛一样拉都拉不回,说,要么你自己下去,要么陪我守着。她还说,你就不能看在我几年如一日孤单寂寞的份上,陪我一起把水井的谜给解了。 “啊嚏……”夏然若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清了清略有些疼痛的咽喉,很委屈很无奈很眼泪汪汪地看着丽莎,希望这丫看在自己楚楚可怜,大病将袭的份上能动点侧隐之心。可丽莎却回报了一张更委屈更无奈的脸,她说:“我已经很贴心地给你铺上了从柯尔国带来的上好马皮做的厚褥子和两床上好的新棉花垫子,被子也是八斤重的新棉花大被,又厚又软,就连你的头我也帮你武装了,知道吗,这可是用柯尔国特有的柯尔高羊的毛做的软帽。” 夏然若还有什么好说,她还能说什么,睡吧,睡吧,再睡两天,唐天笑就该回来了,恶梦就该OVER了。 寅时过后,天空慢慢放亮,丽莎将紧盯着井口的眼睛收了回来。四天了,依然一无所获,不要说绿光,就是一点莹火,两人都未看到一丁点。夏然若心想,说不定有些东西它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夏然若仰望着天空,看着天上越来越西斜的下弦月,三月底了,离四月十五只剩下半个月了。她一直不曾忘记那根被她藏在书柜上面高颈陶瓷瓶里的发簪和纸条,她捅了捅丽莎问:“四嫂,你知道平阳城么?” “当然知道,离这里只有半天的路程。我当初就是从柯尔国一直追到平阳城,相公才决 定娶我的。” “哦,什么故事呀,说来听听。” 于是,丽莎把她和唐云昆罗曼蒂克的故事讲了一遍。 柯尔国原是西域诸国之一,有大片的草地,有大群的羊群,有大个头的马儿,还有激情浪漫的求婚仪式。可以大口大口地吃肉,大口大口地喝酒,可以疯狂地骑马,可以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生活美仑美焕丰富多彩。丽莎的父亲还是柯尔国的一位小可汉,管理一个小部落,手下也有百余户人,所以丽莎也算得是一个小国的郡主了。 而唐家呢,除了冶炼铁器,也会将中原的铁器和丝绸运到边远地区进行贸易交流,换回大量的牛羊马匹和毛皮。三年前,唐家三兄弟去了一趟柯尔国,与丽莎的父亲进行一笔换物交易。离开时,正巧遇到从外打猎回来的丽莎。 丽莎说,唐家三兄弟个个一表人材,但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粗犷型的唐云昆,那一眼她就认定唐云昆是她这辈子要跟的男人。于是,丽莎使心计耍伎俩让她爹挽留唐家三兄弟多住两日,并请求爹爹向唐云昆提亲说媒。 小可汉在当地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柯尔国与天嚞王朝来比,就犹如夜朗与大汉的比较,何况柯尔国里的一个小可汉。唐家在西南是有名望的大家族,藏瑛堡家大业大势力遮盖三城,听女儿这般说小可汗心里自是愿意。可唐云昆怎么说都以已经成家来推辞,三天过后,唐云昆谢绝挽留,离开柯尔国。丽莎一不做二不休,一直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无论他们怎么快马加鞭都无法甩脱丽莎。几人如此躲猫猫一样,在路上一耗便是二三个月。 到了平阳城的时候,丽莎突然改换策略,她不再紧跟唐家三兄弟,而是让自己沦落到人多人乱人杂的险地境地里,有事没事挑起事端,让危险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再一声声高喊救命。唐云昆纵是铁打的汉子也磨不过几个月来丽莎的热情和兄弟的取笑,现在到了汉地人家陷入危境,自己又岂能见死不救,于是出手英难救美,丽莎趁机以身相报,遂成为昆龙山庄的第四房夫人。 “要想试探一个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就看他在危险的境地会不会为你挺身而出,那是最好也是最真的试金石。”丽莎总结说:“其实,相公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子,他更喜欢二姐和三姐那种文静静的,因为总管说,老夫人就是那种性格的。” “那你还想不想去平阳城回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要带我去平阳城里玩?”丽莎一下兴奋起来,声音都不由地大了两度。 “小点声,十五号,我们一起去。”要想办妥这件事,十五号是唯一的也是不能错过 的机会。山庄虽大,唐家兄弟虽有能耐,但能帮她办这件事的只有丽莎,第一丽莎识得路,第二丽莎会使用天嚞王朝的交通工具——骑马,第三丽莎手上还有那么点功夫,绝佳人选啊。 “天笑会让你去么?” “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他们有事又外出了呢。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偷偷地溜出去,反正我一定要去的,你记得寻一匹好马。” “马的事情你放心,我爹送了我一匹脚力上乘的千里宝马。为什么要去平阳城,你有什么事么?” “找一池水。”现在夏然若也不知道池水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池水,那几个黑乎乎的字,她到现在还没有认出来。 天色亮了一些,朦胧中已能依稀分辨出四周的景物了,风从二人脸上轻轻滑过,夏然若将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翻了一下酸痛的身子,叹了一口气痛苦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唐天笑,真想唐天笑快点回来。” 我的相公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的床。 夏然若的话刚说完,只觉脸上扑来一股劲风,不由地眯起眼睛。 “哇……相公……”耳边传来丽莎兴奋的叫声。 夏然若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正被扑上去的丽莎紧紧抱住的唐云昆,她还看到唐云昆旁边一张泛着青色胡茬俊武帅气温柔的脸,那是她刚才还在念叼的人——唐天笑。 卷一:喜 39 被丽莎害惨了 唐云昆领着丽莎、唐天笑搂着夏然若,双双从屋顶上飞落到了水井的院落。 “相公,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相公,事情办得顺利吗?” “相公,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安排下人去准备。” 丽莎没想到唐云昆会提前回来,以前出去十有八九都是准时回来,偶尔遇到坏天气,还会推迟几日,这次倒是破了先例,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不过现在被抓了个正着,意外的惊喜之后就是担心害怕了。丽莎只好用亲热的问侯、连串的胡扯来打乱唐云昆的心思,让唐云昆忘记追究屋顶上睡觉的事,并且快快离开此院。因为不远处的水井盖还没盖好,盆栽还歪歪的移在一旁,露出水井的一个黑角。若被唐云昆发现追问下去,水井绿光之事就会轻而易举地被套问出来。 “你们俩怎么会睡在房顶上?”丽莎缠人的功夫没有起到效用,唐云昆脸上带着有几分欣喜,几分困惑,几分严肃问道。问完顺势扫视院中一圈,试图查找丽莎她们的动机。 丽莎看到唐云昆扫视的眼神,一个闪身挡在唐云昆眼前,嘻嘻地冲他傻笑。 “相公,出去跑了七八天,你也累了,我们先回房休息吧。”丽莎上前挽着唐云昆的胳膊想把他请出去。 “是不是四嫂又想到了什么新点子。”一旁的唐天笑俯下身子悄声地问身旁的夏然若,以他对夏然若的了解,她是不会去做这种无聊荒诞的事情,唐天笑把可疑成份定在丽莎这个“奇”女子身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会睡在房顶上?”这个问题唐云昆现在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否则日后再出门,他的心也不能安心放下:“三弟妹,是不是丽莎又闯了什么祸事?” 这些天一直忙着幼儿园的事情,简直都快把他们给忘了,夏然若没想到唐天笑他们会提前在今天清晨回来,更没想到自己会在屋顶上被逮个正着。唐天笑从旁插上一嘴,夏然若还没想清该怎么解释时,又遭唐云昆调头寻问,看来这个问题今天躲是躲不过了。 指望不了丽莎编瞎话充数过关,夏然若只好快速调动自己的脑细胞,眼睛在唐云昆和唐天笑身上不停地来回溜转,许久才吱吱唔唔地说:“噢……二哥……这个……你没听古人说过么: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这……新月春风,这美景良辰……诗人都说不能荒废,于是我就和四嫂上了房顶,登高望远,观月赏景,乘风纳凉,啊……嚏!”夏然若说着鼻子一痒没忍住打出一个喷嚏,就势闭上了嘴,冲大家悻悻地笑了笑——这借口也忒烂忒弱智忒牵强了点吧。 “弟妹看来受了风寒,先回山庄请黎大夫把把脉,配上两剂药服用吧。”唐云昆对着夏然若说。 夏然若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说好,正准备迈步走时,丽莎又叫起道。“不行,不行,黎大夫的药能吃吗?然若,你跟我走,我请安大夫来给你把脉。” 丽莎说着就去拉夏然若,可转头看到唐云昆又在扫视院落寻找蜘丝马迹,吓得丽莎赶紧重新挡在唐云昆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唐云昆眼都晕。 唐云昆气道:“是不是你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逼迫三弟妹上房顶受……” “相公,你怎么可以一回来就冤枉我呀。这些天,我可是没闯一件祸事,不信你可以去问然若,去问二姐、三姐,问下人、孩子随便哪个都成。”丽莎抢道。 “是,二哥,四嫂这些日子都忙着帮我建幼儿园,跑前跑后出力不少,没闯祸事。”丽莎没想什么坏主意,不过是她逼迫我上房顶害我受风寒的,夏然若口是心非的帮着说。 “听到了吧,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丽莎说着心下也在琢磨,她了解唐云昆,今天如果不能给出个像样的交待,这事算是完不了。 于是丽莎小心眼急转,瞄着面前三人,思前想后,将这八天里发生的事情快速的在脑海里播放一遍,突然脑中滑过一线灵光,她伸手指着唐天笑说:“我们睡在房顶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怨我,要怨就得去怨天笑。” “怨我?”唐天笑一头雾水,我可是刚进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怎么就踩到了你的尾巴尖了。 “当然啰,你家娘子,娇生惯养。你一走她就说,唐天笑不在家,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嚷着要我们陪她睡。” 这是哪跟哪呀,那是我为了安抚杜书萱才这样说的。夏然若抬头看到唐天笑含笑的表情,心里难免担心,不知这丫头还会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过想到能把事情办妥的份上,她背个笑柄也无所谓。 “这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要别人陪,但是我们没办法呀,谁要天笑兄弟不在家呢,我们做嫂嫂的又怎么能不多关心弟妹一下。” 我打幼儿园起就是一个人睡,还要别人陪呢?夏然若憋着气继续看丽莎编故事。 “于是我们就陪她睡呀,可谁想得到,她一躺在床上,她就说,哎呀,我怎么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唐天笑的身影呀。” 喂,你是在办事情,还是在卖人呢?夏然若实在听不下去了,张口阻止:“四嫂,你……” 丽莎一个跨步跨到她跟前,伸手亲密地搂上夏然若的后颈,接着说:“害什么臊吗?都成亲是夫妻了。”可谁也没想到,丽莎这亲密一搂,暗中却点中了夏然若的哑穴。 夏然若知道丽莎又使了坏,但也没办法,张不开嘴只好闷声听丽莎继续瞎扯,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她知道她的计划不但要泡汤了,可能还会被丽莎害得很惨。 丽莎哪知道夏然若的心思,接着越说越上劲:“她还说天笑兄弟好比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明亮照人,只消看上一眼,心里就能亮堂一整天。为了能让她心里亮堂一整天,所以我只好领她上外面来睡。” 主啊,上帝啊,你杀了我吧,夏然若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恨不能一头钻进地洞里。 “她还夸你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虽然表面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但心里还是挺疼人的,特别是临走时还不忘吩咐柳妈给她做好吃的,她现在只要一吃饭就能想起你。” 这句太可以以假乱真了,丽莎,I服了U。 “她还说你剑术高超,身姿矫健,遇鬼杀鬼,遇魔降魔,在你身边呆着就一个字——安全。”丽莎对着唐天笑继续喷。 你是在说唐云昆吧。夏然若心道。 “她还说……”丽莎这时有点卡壳了,停了下来。 没词了吧,说完了吧? 丽莎想一想,房顶还没有说呢,随便掐了一下个出来:“噢,对了,她还说,站得高看得远,站在房顶上,才能更早看到你回来。” 丽莎说完心里数数,现在该有的都有的,于是结尾道:“她还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你,真想你快点回来。” “你想想,她都对我们说了这么多,我们怎能不去理会她。二姐、三姐一个不会功夫,二个身体又弱。所以,只好委屈我陪她睡在外面的房顶上。只是,可怜我的腰呀,哎哟……”丽莎说着夸张地扭扭腰,面对着唐天笑,眼睛却瞟着唐云昆。嗯,不错,这会儿应该能把唐云昆搞定了。 唐云昆听到丽莎讲这么大一堆,心想:想不到夏然若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私底下讲的话还真有意思,火辣辣的让人受不了。但人家夫妻感情之事由不得他来猜想,也不是他能猜想得到的,所以不管丽莎现在讲得是真是假唐云昆都算是接受了丽莎的理由。 而唐天笑听完丽莎这一翻话,心里自是汹涌澎湃,激动不已。因为‘真想你快点回来’的那句话,他和二哥在下面是听得真真切切的,所以他认为丽莎所讲的哪怕不是全部是真的,至少还是有一部分是可以相信的。 丽莎看着二个男人都被她哄住了,又说:“相公,现在好了你们回来我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天笑,我现在就把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完好无缺的交还给你。” 丽莎说完,一把将夏然若推向唐天笑,顺势还把她的哑穴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然后再使出牛劲拉着唐云昆快快出院落,边走边说:“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人家小夫妻新见面,你不知道小别胜新婚么。” 夏然若被丽莎用力一推,本来就酸软的身子直直地跌进了唐天笑的怀里,唐天笑顺势将她接住轻轻的环在胸前,万分柔情的俯视着。 靠在唐天笑的身上,吸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夏然若倒也觉得舒服。只是耳旁传来他博动有力的心跳声,鼻子里扑来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男人味,夏然若心襟不禁一荡。除了成亲的那个早上,这应该是她在清醒状态中第一次和唐天笑如此亲密,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被男人拥抱。她有点紧张,不敢抬头看唐天笑,心一边咚咚狂跳着,一边琢磨要怎么和唐天笑解释刚才的事儿,以后又该怎么去面对他。 卷一:喜 40 黎大夫 如果不是用肩挑起家族的重任,唐天笑应该不会把夏然若当成一颗棋子。 棋子、妻子,唐天笑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两个词,音只差那么一点,意义却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你就去爱她吧,她值的你去改变。”在外出的这八天里,大哥唐飞龙的这句话夹杂着夏然若的身影,一直在唐天笑的脑海里走来走去,跑来跑来,撞来撞去。他越是想控制,心里的思念和爱恋越是有增无减,或许,是到了他该考虑放下的时候了。 可是要放下哪一个?唐天笑摇摆不定。一个是他立誓必做的重任,一个是纠结他身心的女人。如果她就是那个奇迹的话,那不就此错过了,不如再等上一段时间。 唐天笑抱着夏然若,感触着她柔软的身躯,吸着她身上散出的少女香气,不禁又有些发痴。 计划中的十天时间,只是在顺利的情况下够他们处理完血魔教的事情而已。虽然他安排了阿吉阿甘跟着保护夏然若,安排了四大总管协助提醒夏然若,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他担心丽莎会带着她闯出祸事,担心她会出堡遇上白衣教的人,但最担心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担心夏然若会偷偷地出去找她的水哥,从此消失不见,回到本属于她的地方。 所以处理完血魔教的事后,唐天笑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不顾哥哥们的取笑,萧剑的冷嘲热讽,马锐的怨声载道,他总算是提前了两天赶了回来。马锐回义远山庄,唐飞龙回飞龙山庄,唐云昆想丽莎肯定不会老实呆在昆仑山庄,所以和萧剑一起跟着唐天笑回到了笑傲山庄。 当唐天笑急匆匆地跨进夏然若的房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时,心顿时咯噔一声沉了下去。直到李总管说,少奶奶和四夫人都在昆仑山庄过夜,他才和唐云昆急急地赶了过来。而这时,萧剑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房间里架接他快要散架的骨头了。 结果唐天笑发现夏然若和丽莎睡在房顶之上。睡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 重见时的惊喜,让唐天笑把她们在房顶上睡觉的这件事已经化成了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问题。 唐天笑的心情激动复杂,一时难以自控,他盯着夏然若消瘦不少的面孔,不自觉地加大了双臂的力量,把她紧紧的拥在胸前,小声道:“若儿,好好地活着,不要离开藏瑛堡。” 夏然若被唐天笑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柔得让人发酥的语调吓到,心想这男人怎么和炸弹一样,一碰就着呀。 夏然若当机立断使出几分力气推开唐天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故意揉了揉鼻子说:“我当然会好好地活着,我还要拿我打赌赢的钱带着嫂嫂们去周游天嚞王朝呢。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还是先回去找黎大夫来看看,我觉得我现在头重脚轻,浑身乏累无力。” “还是叫安大夫来看吧,黎大夫虽然是笑傲山庄的大夫,只是笑傲山庄里的人生病都不找他。”唐天笑伸手探了探夏然若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的症状,应该只是受了些寒气:“你真傻,笑傲山庄这么多人,害怕的话,可以让小春小雪到屋里xx。” 天色愈加明亮起来,夏然若不经意瞥到水井,于是领着唐天笑走出院子,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四嫂的话你……” “少爷、早安;少奶奶,早安。”小春小雪在拱门外候着,见唐夏二人连忙请安道。 “啊……”小春小雪冷不防从一旁突然冒出来,把正聚集全部心思想怎么和唐天笑解释清楚的夏然若吓了一大跳,她拍着胸口叫道:“吓死我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去看少奶奶,四夫人说少爷回来了,正和少奶奶在一起散步聊天,我们就寻了过来。”小春小声回道。 夏然若噢了一声,不和小春小雪多说,接着和唐天笑朝昆仑山庄的大门走去,小春小雪也就静静地跟在二人后面。 “看来四嫂说得都是真的,你真的很胆小。藏瑛堡到处都有下人,从哪里钻出一个都不足为奇,这样也能把你吓到。”唐天笑取笑说。 “四嫂的话你也信?”夏然若看到唐天笑坏坏的得意的笑,觉得太有必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其实真情的真相是……” “刚才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我为什么不信。”唐天笑听到了,而且很喜欢丽莎讲的那一套,他不想听夏然若的解释。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是三嫂……”夏然若有些着急了。 “你这么聪明,应该有听过一个词叫‘越描越黑’。”唐天笑有意将她:“不过你要是想再说一遍给我听,我也不拒绝。” 哇靠,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是这样捏?昨天一切不都还很正常吗,怎么唐天笑一出来又全部乱了?丽莎,都是丽莎,丽——莎——我——想……咬你。 看到唐天笑此时A++级的表情,夏然若心想,算了,真没解释的必要了。你三少爷爱咋想咋想去,本小姐管不着,也不爱管。以后我该躲你就躲你,该出手帮你就出手帮你,反正我也不让自己别扭。 想明白后,夏然若就不再坚持,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头,接着问:“为什么山庄里的人不找黎大夫,却跑到别的山庄看病呢?” “黎大夫生性古怪,又喜酗酒,整天处在迷迷糊糊状态,做人做事都有点颠三倒四。”并肩走着的唐天笑解释说。 “那他当初怎么进来山庄的?” “四年前,我去鑫阳城办事,路过城外乱坟岗在路边看见了他。当时他浑身上下到处是伤,只是还有着一口气,就把他带回了旅店,请大夫来医治他。大夫进门便认出了他,说此人也是一名大夫,在鑫阳城还小有名气,遇到穷苦人家不但不收诊金连药材也一并陪送,深得当地人的好评和尊重。大前日县令夫人突发重病,县令特请黎大夫过去,谁知他一针下去,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县令夫人两腿一蹬就此咽气了。县令大怒,当即将他打成重伤丢到了乱坟岗听天由命。由于忌讳县令的官威,百姓不敢将其救回,只是趁着夜色给他喂下些水和粥,没想到拖了三天还没断气。”唐天笑说到这里,喘了口气,接着道:“于是,我就把他带了回来,安置在空闲的第六重大院,休养半年后便也恢复得差不多,只不过他不喜欢见人,也基本不出门,整日呆在房里,偶尔出来不是喝醉便是在晚上。” 受到挫折自暴自弃型,夏然若心想。有意思,庄园怪人怪事还挺多。 “庄里的人生病去找他,他也不治么?”夏然若问。 “只要你去,他一定给你治,只是治疗的方法,有点古怪而已。” “怎么个古怪法?” “有一次,李木匠做手工刨到手,血流不止,去找黎大夫,黎大夫看了半天,先抹了药粉包扎止了血,但是开药时,却给李木匠开了两剂保胎药,还说让他回去好好休养,莫要伤了胎气。还有一次,李总管重伤风,上吐下泄扎腾得厉害,黎大夫过去把完脉,给李总管诊断为癫痫症,把李总管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两件笑事在庄里一传开,从此以后,更是没人敢去找黎大夫看病了。其实我看,他只不过是有点心高气傲、脾气古怪而已,他给不给你治,也是要看眼缘的。”唐天笑说着,两人已入了笑傲山庄。 “等会儿,就请他来给我看病。”夏然若觉得很好玩的说。 唐天笑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不过心里还是想让安大夫过来替夏然若看病。 卷一:喜 41 剪不断理还乱 两人一边走,一边漫无边际地聊着,夏然若虽然没有新婚小别的激情,但也感到亲切亲热。 夏然若东扯西扯说着庄园的事情,突然想起来自己该问一问唐天笑,问问他出去做什么了?顺不顺利?为什么提前回来也不派人先通知一下?既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江湖上的事情,唐天笑不想告诉夏然若太多,更不想让她参与进来,江湖是男人的江湖,她能做好庄园里的当家主母就阿弥陀佛了。此次出门,除了三兄弟和捕风队的成员,外人一概不知晓。至于提前回来没有通报,要的就是想要搞个突袭,看她们一帮女人有没有把庄园搞得乌烟瘴气。 唐天笑嗯嗯呀呀地应付着,讲了讲雨天行路的艰难,和几座城市的热闹事,不过场景很快就转回到了夏然若熟悉的安安城。 说到安安城,夏然若想起打赌的事情,于是她问,到时间截止时,孙总掌柜总共收到了多少赌金? 唐天笑想了想说:“总共有三万八千零九两下注。”这是一个相当惊人数目,如果换成粮食的话,够安安城十万百姓吃上两月之久。 “哦,这么多?”夏然若也有点意外,自己的命原来还值这么多钱,她好奇的又问:“最高注是多少,什么人下的?” “下注的什么人都有,从贩夫走卒到掌柜老板,赌注最少的十文起,红妆楼里的红妈妈下得最多,押了五千两白银。”唐天笑常捧红妈妈的场,这次红妈妈哪有不捧他的场之理,唐天笑知道后,心里很是自嘲。 “五千两?她不会把红妆楼和里面的女孩子全押上了吧。”在安安城,一个普通四口之家,一年生活费也不过一二十两银子,这五千两银子的赌注着实惊人。 “红妆楼作为安安城的头等,里面有百十个女子个个都是色艺双绝,每日客似云来,钱如水涌,素有西南‘销金窟’之称。红妈妈自是不缺钱,虽然算不上安安城首富,也能排得进前十。五千两白银,不过是她的九牛一毛而已,而且这次她还想双倍的赚回。”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唐天笑能大概估测出红妈妈的现金流和总价值——他可是真金白银投入过红妆楼的。因为这三年仅仅红歌,唐天笑就花费了数千两银子,何况红妆楼还不止一个红歌。 唐天笑讲的自自然然,仿佛在算一笔与己无关的别的人帐目。这边夏然若却盯住了他,脸上挂出诡异的笑,嘲弄似地问他:“去红妆楼里喝一杯花酒得要多少钱啊?五文,一吊,还是二两?红妈妈赌注里还有咱唐家人的赞助吧?” 听到夏然若这样说,唐天笑意识到讲错了话题,女人就是这么小心眼,他不以为然地笑笑,没有理她,转个话头说:“你怎么不问问大家买你赢还是买你输?” “这用得着问吗?”这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夏然若撇撇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三万八千零九两应该全部都是买我输的,对不对?” 唐天笑就等着她这么讲,停下脚步慢慢摇了摇头,说:“不对。” “噢?”夏然若扬了扬眉,倍感意外道:“谁这么傻摆明有钱不赚。” “你猜猜。”唐天笑说着止了脚步,盯着夏然若的脸问。 “我在安安城一没有朋友二没有亲戚,谁会来捧我这个人情场,我猜不着。”夏然若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快说,是个什么人啊?” 迟疑了一下,唐天笑凝神注视着夏然若,道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叫……池水。” 听到池水二字,夏然若心里蓦然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原来池水是一个人! 如果池水是一个人的话,不知是不是七小姐纸条上所指的那一个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为什么会来参与赌局?他到底和七小姐是什么关系?四月十五,为什么要在萧阳楼约定见面?一连串的问题如水泡一样冒出来,把夏然若搅了一个头晕脑涨。 那天当唐天笑在帐簿上看到池水的名字,心里也是暗自一惊,详细问过孙总掌柜池水的模样后,心里升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男人就是夏然若纸条上写着的那个人!就是夏然若梦中念叼的那个人!他来此参赌的目的,就是来提醒唐天笑——他要带走夏然若。 或许这个念头很荒唐,或许池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人无意义的名字,或许……但是唐天笑却萦绕心头排之不去,想起即烦躁不安,所以才火急火撩地往家里赶奔,直到见到了夏然安好好地呆在山庄,才算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当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夏然若震动和惊慌没有躲过他的眼睛,原先隐约不安的念头变得更加真实和沉重。 四月十五,她会怎么做? “你认识他?他是个男人。”唐天笑问话的同时,耳边又想起那晚夏然若梦里的呼唤声,心里更觉急躁。 认识?不认识?她认识,我不认识!夏然若不知该怎么说。 池水是男人,他和夏家七小姐或许是朋友,恋人,或者有可能还是暗地夫妻?天啊,暗地夫妻!夏然若被这个假设吓到,如果真是那样,既便夏然若不去找他,他也可能找上门来。不,不是也有可能,是人家已经找上了门。夏然若由此可以断定,这个池水就是七小姐所要找的池水,而且这个池水还与七小姐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想到这,两个画面从夏然若的脑海里同时冒出来,一个是唐天笑拉着她的手说:“夏然若,我是你的相公。”另一个是池水拉着她的手叫:“若儿,我们的海誓山盟夫妻恩情你都全忘了吗?” 夏然若打了一个寒颤,这太可笑了,或者说,太可怕了。一个唐天笑她都搞不定,现在又多出一个池水,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我只想简简单单做个米虫而已! 夏然若原地怔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了,不如事到临头再说,说不定到时只是一场轻喜剧呢。 夏然若拿定主意,抬头看到唐天笑紧张的样子,故作轻松道:“我不认识。不过看在他压我赢的份上,改天你见了他,可以请他喝杯茶。”说完,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这次唐天笑倒真有点搞不明白了,明显这个池水跟夏然若有关系,但夏然若为什么又故作轻松矢口否认呢?而她这个若无其事的样子好象又不是装的? 装着一肚子的问号,唐天笑步履沉重地跟在夏然若后面。 卯时将尽,朝阳已从东方缓缓升起,照得满院金黄。 下人们早就开始各就各位,各自忙碌起来。夏然若有意等着唐天笑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笑傲山庄的青石路上。 百花争艳、百蝶飞舞中,行走着两个高低的身影,跨着一致的步调,倒真是一副和谐恩爱的景象。 “娘娘,娘娘。”快要走到四院的时候,听到轩轩和璐璐的叫声,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这些天,轩轩、璐璐和夏然若亲近了许多。白天事多顾不上他们,但每晚夏然若都会陪他们两个上昆仑山庄听林、杜二人讲书,回来后,也会讲一至二个睡前故事哄他们睡觉来增加亲子关系。 “我在这呢。”夏然若加快了步子,进到了四院,看到轩轩和璐璐正要跨进房间找她。 “新的,新的。”轩轩、璐璐听到声音,收回腿扭头朝夏然若跑来,边跑边欢喜地叫着。 什么新的,夏然若听不懂了,她蹲下来一前一后接住扑进怀里的两只“小粉猪”,轻轻的掐了掐了他们嫩嫩的脸蛋问:“什么新的呀?” “娘娘走,去幼儿园。”轩轩不知道该怎么说,拉着夏然若的手往外拖,丝毫不理会旁边立着的唐天笑。 “李木匠刚刚又送来了两个新玩具,一个已经摆好,说叫什么‘蹦蹦床’,另一个正在沙坑里安装,叫什么来着,我一时没记住。”阿桃在一旁补充解释。 “攀爬网。”夏然若说。 “攀爬网是什么?”唐天笑听得好奇。 唐天笑出去这八天,轩轩和璐璐从没问起唐天笑,有时夏然若问他们想不想爹爹,他们要么摇头,要么说不想。现在见了面,轩轩和璐璐对他们的父亲仍然视而不见,这种形同陌路的父子关系,让夏然若感到心寒。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弯着腰看着轩轩、璐璐,指着唐天笑说:“轩轩、璐璐,爹爹回来了,要说什么?” “坏……” “不对哦。”夏然若打断轩轩的标准回答:“想一想,是不是要说‘爹爹,早安’啊。” 轩轩抬头看着唐天笑,一脸为难之色,抿着嘴巴固执地就是不吱声。 都说女孩能哄人,是爸妈贴心的小棉袄,夏然若这才相信,当轩轩坚守阵地时,璐璐冲唐天笑欢喜着小脸,用甜甜的声音叫道:“爹爹,早安。” 这是唐天笑第一次听到孩子给自己请安,心里除了感动还有愧疚,脸上露出微微笑意,用着柔和的声音回应道:“早安。” “轩轩……” “爹爹,早安。”受到璐璐刺激的轩轩不等夏然若说完,开口叫道,虽然声音不大,不过大家都听到了。 “早安。”唐天笑同样回应着。 “真捧,来,娘娘抱抱。”夏然若哎呀一声抱起沉甸甸的轩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他送到了唐天笑的怀里。 因为她知道轩轩其实一直都很想喜欢唐天笑,很想和他亲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唐天笑抱着轩轩,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陌生对视着,夏然若抱起了在地上嗷嗷叫的璐璐。 “好好看看,你会觉得轩轩很像你,一样的脾气、一样的性格,连走路的姿势都有几分相像。”夏然若抱着在怀里不停涌动的璐璐说。 唐天笑有点不太习惯与小孩这种近距离的接触,问道:“现在去哪?” “想不想去看看我建的幼儿园?看看什么是攀爬网?”夏然若问。 “这么快就建好了?”唐天笑感到惊奇,不过才走了八天而已。 “没呢,不过已有一个雏形样子。你要不累的话,就过去看看。” “还是先让安大夫来为你查查身子吧。” “我没事,小毛病,一会儿就好了。再说,我好像是说要黎大夫检查来着。——你是回去休息还是去看幼儿园?” “看幼儿园,看你到底整的是什么个样子。”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办不到的。”说到幼儿园,夏然若语气欢快了起来。 “幼儿园建在哪里了?”唐天笑随口问道。 “南场。” “什么?南场?!”唐天笑蓦然止了步子,声音也由轻柔转变成了严厉,把他怀里的轩轩吓得一抖。 卷一:喜 42 南场之争 天啊,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破坏力。出去才八天而已,再见南场,已是天翻地覆面目全非了! 唐天笑站在南场边上,看着地上正在挖的一道道深沟,看看平地上突然出现的沙坑和一堆莫明其妙的古怪玩意儿,看着满场犹在忙碌干活的下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笑傲山庄的人都知道南场是属于他唐天笑一个人的禁地,现在怎么一下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他们都被这个女人给收买了不成。 南场和前两天一样,建设在热火朝天地展开,下人挥汗如雨,主管们指挥吆喝,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轩轩和璐璐看到东边中间的新蹦蹦床时,就什么都忘记了,急着从唐天笑和夏然若的怀里跳下来,手拉着手直奔蹦蹦床跑去。 圆圆的蹦蹦床由六根结实的圆木做支架,由编织紧密的细藤条做底,细腾底部中央还铺了一块大大的牛皮增加弹性,四边由两米高纵横交错的粗绳封闭围绕,保护孩子们弹跳时的安全。围绳圈上开了一个活动的小门,连着一架四五级小木梯上去,供孩子爬进去。 东南边沙坑的前面,正在架设安装一墙攀爬网。攀爬网的骨架是由硬木组成,高一丈、宽两丈的П形框架,框架中间横纵穿插着手指粗的麻绳网,麻绳构建成一个个“口”字,攀爬时可以放下手脚。由于活动存在着一定的难度和危险,所以在攀爬网下面,同样挖一个长坑,坑里填满了软软的沙子。 夏然若领着脚步机械的唐天笑来到沙坑前面,兴致勃勃地解说着,又指了指正在挖地基的西边,说那里将会建起几间教室,都做什么什么用,可是唐天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正在指挥的李总管看到唐天笑、夏然若二人到来,赶忙迈着从远处跑来。直至跑到跟前李总管才看到唐天笑黑沉的表情,心顿时又紧张起来,他用厚重又多了几分颤抖的鼻音请安道:“少爷,少奶奶,早安。” 唐天笑没有理会李总管,扭头对着夏然若喝问,声音低沉透出愤怒:“是谁准许你动用南场的?” “你呀。”正兴头十足的夏然若被唐天笑突然晴转阴的表情和声音弄得一头雾水,愣愣的回答。 “我什么时候准许你动用南场?” “那天晚上啊,我还特意问过你,问我可不可以随意动用庄园里的地方和仆人,你当时答应的不是挺痛快么。” “但是你没有说动用南场。”唐天笑的声音不自觉的又高出几度。 “南场难道不属于庄园么,何况你也没有说我不能动用南场呀。”夏然若仰着小脸,口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难道不是么,她当时就怕他来找事,还特意问过,现在这算什么事嘛,说反悔就反悔了?夏然若心里也升起几分气恼。 “你为什么不用北面的马场?”唐天笑强压怒气问道。 “空气不好。” “副院南面那块地呢?” “位置不好。” “副院的北面?” “地形不好。” “这……这里好?” “对,南场最好。” “你知不道,南场是我的……”唐天笑被气得实在是说不下去,他恨不得能把夏然若拎回房里好好地将她收拾一通。可是看到面前脸色涨红的夏然若时,唐天笑伸去的手变成了拳头又缩了回来。他能把她怎么样?唐天笑气急了,斜眼看到沙坑里轩轩玩沙子用的一个小木桶,于是飞出一脚把木桶踢飞起来。唐天笑只想泄泄气而已,可木桶却直冲着蹦蹦床飞去,“嘭”的一声撞到了蹦蹦床的木板上而四分五裂,正在蹦蹦床上玩得高兴的轩轩和璐璐被撞击声和粉碎声吓得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阿桃和阿林赶紧过去,将大哭的轩轩和璐璐抱起来逃离了这片烽火战地。一旁的工人听到声响也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冲夏然若二人望来。 近在身前的李总管此时除了紧张地看着他们二人,还能明显地感觉到火焰已在二人身上迅速燃烧,灼气冲天。 “少爷,少奶奶,这一切都是小的错。是小的没有尽到本份职责,小的甘愿受罚,请少爷,少奶奶息怒。”李总管背上冒着冷汗在一旁低着头恭着身小心的调节。 两人都顾不上理会请罪的李总管,夏然若的脸上褪去最初的震动和惊恐后,冲唐天笑开始大声吼叫:“你抽什么风?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冲孩子们发什么淫威呀?刚才还好得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我们,现在只不过用了你一块地而已,犯得着这样变脸就六亲不认吗?大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理智一点,象个父亲,象个成年人?不要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一样,好不好?” “疯子又怎么样?”唐天笑怒吼着来回应夏然若:“谁都知道,南场是我练剑的地方,多少年了。” “你练剑用得着这么大的地方吗?”夏然若顶撞着。 “你……”本来么,他练剑能用多大的地儿,道理好象都在夏然若一边。但他打小就喜欢空旷的南场,他现在无法想像,以后要怎么在一座座阻碍物中挥剑。唐天笑的心情被阻结,更被夏然若气得牙根都痒痒,可他不能掐她,不能打她,不能踹她,除了愤愤地瞪她一眼,说声不可理喻,甩手离去他实在是没了办法。 看着唐天笑愤怒离去的背影,夏然若恨恨的说一句神经病,转身对李总管说:“你说,值得为这么一件小事生这么大气么,他就不能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什么爹爹,什么少爷,什么相公嘛?” 李总管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看唐天笑,也没有看夏然若,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讲了一段故事,有关南场的故事。 他说,对唐天笑来说,南场不仅仅他练剑的地方,还是他排解烦恼,忧愁,寻找慰籍的地方。 唐天笑五岁便接受老爷的严厉要求,每日在南场由马大总管来教化,闻鸡即起,挥剑习武。五岁的孩子,对睡觉和玩耍的兴趣远远比练武更加浓厚,为此屁股上没有少挨棒棍的敲打,被强迫接受一种斯巴式的严格锻炼。 唐天笑的娘——老夫人身体一直病弱,生下唐天笑后更是一年不如一年,一天不如一天。或许是感到自己在世间时日不长,想多陪陪儿子吧。老夫人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由下人扶着站在庄园的左侧门,远远的看着小小的唐天笑一招一式地练剑。唐天笑只要一回头,便能看见远处老夫人小小的弱弱的身影。直到有一天,那个身影不在出现,回头只剩一道冷门。 半年之后,老爷的接着去世让唐天笑性格大变,往日嘻笑玩闹的神色不再重见,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少言寡笑的整天在南场死命习武练剑的唐天笑。唐天笑也似乎爱上了这种孤僻枯燥又辛苦的锻炼,亲手在南场的三面种满了树木,一棵一棵一层一层,一年年长起长大,郁郁葱葱将原来四面平坦的南场围得透不过气。而且他还做了规定,任何下人不得在他练剑的时候出现在南场,更不能出现在老夫人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一晃十几年,昔日青葱少年已经长成,江湖闯荡,经营商场,娶妻成亲,一个又一个夫人……每个时刻,他所遭遇挫折,遭受打击,都会独自来到这个地方,将满心郁结与愤闷,化解在漫天花雨的狂舞剑法中。 可以说,南场,是一路伴随唐天笑成长的一片净土和圣地。 夏然若听完,心里开始一阵阵地后悔,她实在没有想到唐天笑和南场还有这样的故事。 南场对于她来讲,只是一个景色怡人的风水宝地,对孩子们来说,是可供玩耍的乐园,对大家来说,是可以一起来分享欢乐的园地。然而对于唐天笑来说,南场就像一本带锁的日记本,里面记载了他的成长,他的回忆,他的喜怒哀乐,和种种秘密。每个人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花园,有的人在心里,有的人在纸上,而唐天笑的,就在这个林木环绕的南场里。 如今,这块曾经只属于他的,不容别人侵犯的隐地,将不再属于他,将变得开放、热闹、面非全非,虽然也会很美好。但被牺牲的是唐天笑。 君子不夺人所爱,夏然若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了。看着唐天笑孤独远去的背影,她的心开始纠结着一丝痛疼,错了,这一次是她的错。 夏然若没有再多想,迈步朝唐天笑追去,跑到他身旁时一把拉住了唐天笑厚实温暖的左手,她看着唐天笑不知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生气而充血的眼睛说:“你跟我来。” 卷一:喜 43 你知道什么是家人吗? 唐天笑气的七窍生烟,气鼓鼓地朝庄园方向行走,走到哪里,却没有目的地。 这自小居住的庄园怎么一下变得有些陌生了? 唐天笑正陷在一种奇怪、困惑、愤闷的思绪里时,夏然若突然意外地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他穿廊过院,狂奔在笑傲山庄里,根本不顾管家和下人们异样的目光。 小春小雪在一旁远远看着二人吵嘴,开始二人还有点见怪不怪、习已为常。但随着二人越吵越激烈,越吵越凶,她们和李总管一样也开始感到不安和害怕。唐天笑的甩手离去,夏然若的突然撒腿狂奔,两人是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跟在后面喘着粗气紧追着。 夏然若拉着唐天笑很快地跑出了笑傲山庄,来到了静静如一颗绿珠的无人湖畔,靠着小路的湖边,停泊着一只散发着木香和新漆味道的漂亮小船。 小船呈流畅的橄榄形,杏黄的木质在朝阳的映衬下反映出一层柔和的金色。小船长有两丈,宽有三尺,由中间凸的格板分为船头、船舱、船尾三段,没有船篷,能够坐下六、七个大人。 无人湖上无舟无桥就是要杜绝人们上岛,现在突然冒出了一条小船,唐天笑第一个念头,就是夏然若又要妄想登上无人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次绝对不会客气,绝对会毫不手软的把船打回原形。上岛,想都别想。 自己的南场已不复存在,独立幽闭的无人岛也被人窥伺,唐天笑是愤懑至极,不自觉加大了手上力度,紧捏着夏然若的手喝问:“为什么要造船?孩子们还要到船上去上幼儿园??” 夏然若看着唐天笑气急扭曲的脸,没有回嘴,没有顶撞和解释,只是把被唐天笑捏痛的右手抬高举起,摇着手故作可怜惜惜之状地说了一声痛。 唐天笑恨得直咬牙也只能慢慢松开手,夏然若得意地嬉笑着脸,不等唐天笑完全松开,半拖着他上了小船,与唐天笑并肩坐在中间的格板上,命令小春小雪也上来。 “小春,小雪,把船划到湖心。”小春将船撑离岸边放下篙时,夏然若指挥着。 于是小春和小雪坐在船头船尾的甲板上,一人拿着一块木浆,“啪啦啪啦”地努力地朝湖心划去。 脱离了岸边高大树木的遮挡,湖心显得格外的明亮暖和,夏然若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和波上太阳的投影,把手抽了回来,对着狠板着脸的唐天笑哄着说:“还在生气呢?” 唐天笑用遥远而冷漠的眼神瞥了夏然若一眼,扭头不理睬她了。 “我讲个笑话给你听?你笑了,就不许再生气了,好不好。”夏然若一脸讨好地说。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唐天笑继续不理睬她。 “有一天下了大雪,有个小朋友堆了一家子雪人,有雪人爸爸、雪人妈妈,还有雪人宝宝。晚上,小雪人问妈妈:‘妈妈,妈妈,我是不是一个雪人啊?’。妈妈说:‘是啊,你当然是个雪人’。小雪人又问爸爸,‘爸爸,爸爸,我是不是一个雪人啊?’。爸爸说‘是啊,你是一个雪人,怎么了’。小雪人说:‘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呢?’” 夏然若讲完抱着胳膊做出很冷的样子,对着唐天笑说:“是不是很好笑,他是雪人唉,能不冷吗?” 你是不是发烧,给烧糊涂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唐天笑继续保持拒她千里之外的冷漠,但很想伸过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夏然若撇撇嘴,无趣地撞了撞唐天笑的身体,说:“喂,不好笑,那我就换一个。——有一天,鸡跟牛发牢骚说:‘人让我们生这么多蛋,自己却是爱生不生的,这太不公平了’。牛说:‘就你那点委屈算什么呀,那么多人吃我的奶,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管我叫妈的’。”夏然若又说了一个冷笑话。 小春小雪在一旁听了,都忍不住了抿着嘴偷偷地笑,可唐天笑还是象雪人一样无动于衷,于是夏然若又敲着脑袋,再讲了一个。 “一个烈日炎炎的夏天,两只香蕉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前面的香蕉突然觉得好热,他说,‘好热哦,我要把衣服脱掉。’然后他就把他的香蕉皮给剥掉了。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夏然若问唐天笑。 唐天笑不自觉用低沉的声音说:“被人吃了。” “不对啦,是后面的香蕉踩在香焦皮上被摔了一跤。哈哈……好不好玩?”夏然若快要笑翻了,唐天笑回应了她一个只耸下鼻子的臭脸。 “再来。”我就不信逗不笑你!夏然若是越挫越勇,继续说道:“有个人来到河边钓鱼,先在鱼钩上穿了一片树叶,等了半天也没见鱼儿上钩。于是他又换了块糕点挂在钩上,放下去等了半天,还是没有鱼儿上钩。他没有办法,只好再换上一条蚯蚓抛下去,他坐在岸上等呀等呀,又等了好半天,还是没有鱼上钩。你猜他又怎么着?”夏然若推了推唐天笑问。 “不知道。”唐天笑板着脸摇了摇头。 “那人一气之下,掏出一块碎银子摔入水中大骂:‘☆※%#%,要吃什么,自己买去!!!!”夏然若站起来比划着说,滑稽的表情和意外的答案终于把唐天笑给逗笑了。 看到唐天笑笑了,夏然若算是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唐天笑说:“说好了笑了就不生气了,哦,不生气,好不好?给点面子让我下个台阶吧。” 唐天笑的怒气随着夏然若抛出的一个个冷笑话,和低声下气的讨好声慢慢地消散。他看着夏然若堆满笑容的脸和水汪汪的眼睛,不自禁的又拉起了夏然若软软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回来不过一两个时辰,他的心就历经了春夏秋冬一番极端的情绪洗礼。 夏然若任由唐天笑握着她的手,她一直不知道原来被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除了心动还有温暖。 “对不起了,没跟你打招呼就用了南场。”夏然若见唐天笑的不再生气,开始认真向他道歉。 “你倒是能屈能伸。”听到这一声低语道歉,唐天笑心里所剩的最后怒气也慢慢开始消失。 “我原以为,天底下的东西都是可以拿出来分享的,孰不知东西也有大小轻重之分,有的东西,就如爱人和记忆一样,它们都是唯一的。”夏然若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会让李总管将坑道重新填上,将东西移开,南场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 “你不建幼儿园了?”唐天笑困惑问,夏然若的突然让步和温柔体贴,让他一时适应不了。 “幼儿园哪都可以建,不一定要在南场。” “算了,那些地方你都不满意,再说孩子们也很想早点进去玩,嫂嫂们也都盼着呢……” “这么多年,没有幼儿园他们也都过来了,再晚上半月十天她们也能等,我不能把别人的开心建立在我相公的痛苦之上,更不能让我相公受到委屈。” “相公?”唐天笑头一次夏然若这样叫自己,奇怪到自己都以为听错了。 “是啊,成亲了又吃了团圆饭,大哥都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他们两个当事人承不承认,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夫妻,就是一家人。夏然若停了一下接着问:“你知道什么是家人吗?”这个问题夏然若在幼儿园当老师时,一个四岁的小女孩问她的。 夏然若当时说:家人就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小女孩说:老师不对,家人就是没有人会被抛弃,没有人会被遗忘。 没有抛弃和遗忘。听到小女孩这句话时,夏然若的心里温暖了许久许久,以至于现在都无法忘记。她一直很渴望有这样的家人疼她爱她,一直很渴望不要被抛弃,也不要被遗忘。现在唐天笑算不算她的家人?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夏然若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新家,现在看着神情柔和的唐天笑,细细体会唐天笑给予的温暖和疼爱,家人,他怎能不算。所以,她也不能抛弃他、遗忘他。 唐天笑不解地摇了摇头,夏然若说:“家人就是没有人会被抛弃或遗忘。当你伤心的时候,你可以跑到家人那里去倾诉你的烦恼,他们会倾听你,会安慰你。家人不需要你任何东西,只需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唐天笑又一次被感动,许多东西,失去就失去吧。或许失去正是人成长的一个标记。南场不会也不必再恢复,自己也应该翻开另外新的一页。 唐天笑柔声说:“若儿,你还是在南场建幼儿园吧。” “为什么?”夏然若不解问。 唐天笑笑了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那天都答应过你,哪还有反悔之理。”其实唐天笑真正想说的是: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给你,因为你是最珍贵的。 “不过,”唐天笑顿了一下说:“船可以给你留着,但一定不许上无人岛。”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要讲出来,不要再憋……” “喂,一大早,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有完没完?太阳都老高了,还不开饭,有你们这样待客的吗?”离开的岸边传来一个高亢的男音,打断了夏然若还没讲完的话。 夏然若回头望去,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她四处张望着查找,唐天笑笑着说:“不要找了,你是找不到他的。” “他是谁?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夏然若不知道庄园里还有如此胆大放肆的人。 “四哥——萧剑。”唐天笑说。 =================== 昨天收到粉红票一张,下午加更一节以做回报,时间未定,汗~ 卷一:喜 44 风流客萧剑 看着小船慢慢靠向岸边,萧剑才从岸边一颗参天大树的茂密枝叶中跳了下来。 萧剑是唐天笑的结拜兄弟,也是唐家捕风队里的重要成员。 萧剑十岁离家出走,进深山拜名师苦学武艺,十六岁学有所成与师妹江莹一起拜别师父下山,一年后二人结为夫妻,从此两人携手闯荡江湖,辗转于天嚞王朝各地,行侠仗义救死扶伤,结交了诸多的豪情壮士。三年前两人追踪杀人狂徒来到安安城,在辑拿狂徒伏法时结识了唐家三兄弟。萧剑与三人相见甚为投缘,于是歃血为盟结拜兄弟,萧剑就此成为捕风队的骨干成员,并在广宁街上开了一家武馆,从此在安安城落地扎根了。 夏然若上了一趟安安城,以命设赌的事迹口口相传轰动一时,外出回来的萧剑事后得知,不由对唐天笑的新一任夫人刮目相看,并对她充满了好奇。 这次捕风队出去办事,唐天笑快马加鞭恨不得一天跑两天的路,恨不得一剑挥出,一片倒地。看到他办完事后归心似箭,魂不守舍的样子,大伙不免旁敲侧击,冷嘲热讽,唐天笑不但不怒,反而呵呵一笑了之。念家思妻,这对于常人是再正常不过,可对于唐天笑这个自命不凡、自诩名流的家伙,可是前所未有的罕事。所以萧剑办完事后,便随着唐天笑一起来到了笑傲山庄,就是想看看夏然若倒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把浪子唐天笑给收服了。 进山庄后,快要散架的萧剑选择先回房休息,可是刚进到唐天笑的书房里,就听到唐天笑、唐云昆二人念着丽莎的名字,向昆仑山庄急匆匆赶去。昆仑山庄丽莎的事情,萧剑十分熟悉,凡事和丽莎沾到边的事大都是好玩有趣的事。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萧剑悄悄尾随二人,飞上了昆仑山庄水井院旁边的一颗大树上,当了一回看客。 从水井院跟到笑傲山庄,从南场再偷偷追到无人湖,萧剑这才知道为什么夏然若能在短短几天里,就让唐天笑这颗千年铁树开了花。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萧剑看得出来,唐天笑这次对夏然若付出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真感情,但是夏然若对于唐天笑所表现出来的,却总有点雾里看花的朦朦胧胧。萧剑既为唐天笑找到真爱而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这小子担心,他能对付得了这位如意百变的新夫人吗。 小船靠岸,唐天笑扶着夏然若走上岸来,萧剑抱拳有礼,声音洪亮道:“弟妹大名如雷滚过安安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俗,五弟天赐良妻,可喜可贺啊。” 夏然若这才看清神秘人物萧剑的模样: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材伟岸,五官端劲,深邃的双眸里,散出狂野不拘的邪魅性感,古铜肤色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洒脱不拘的微笑。 看到萧剑从树上轻松飞下,又想起刚才萧剑恰到好处地插话,夏然若断定萧剑的功夫一定不弱,那么刚才自己和唐天笑的谈话他也一定都听到了。想到这,夏然若不觉心中升起几分不满,人家夫妻的隐私谈话,你干么要偷听啊。不过她还是笑笑回礼道:“四哥客气了。四哥今日与天笑一起回来的么,怎么会在树上呢?” “这个……”萧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一路偷听偷看吧,但又很快回道:“登高望远,乘风纳凉。”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难道他一直跟着我们,把昆仑山庄水井边的事也一并偷听了?夏然若看着唐天笑,唐天笑则回应了一脸的无奈。 夏然若心下真有些气了,不过为了顾及唐天笑的面子还是尽着地主之谊说:“四哥赶路,不如现在回房用餐,餐后再好好地休息。” “四哥今天还要赶回安安城。”唐天笑说。 “今天我可不能回去,我若今天回去,以后办事就要次次提前回去,否则那婆娘还不知道要怎么唠叨我呢。”萧剑一听今天回安安城,立刻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天笑,你可不能不仁不仪呀,我们若不是看在你思念弟妹…,哎……你拉我……” 萧剑还没说完,唐天笑提了一口气,一把将萧剑拉上了树,冲下面的夏然若说:“你先回房吩咐柳妈备餐,我们一会儿便到。” 夏然若头一次见唐天笑用功夫,心下好生羡慕,哪天不如让他也带着我到处飞飞。看着树上的两人低声拉拉扯扯,知道他们的秘密话一时半会说不完,于是识趣的道了一声好,领着小春小雪回房了。 “是谁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是谁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 “你……” 萧剑和唐天笑互指搡着指责取笑。 “哎,其实栽在自己夫人手上并不丢人。你看看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不也挺自在么。”萧剑一边说,一边和唐天笑使着上乘的功夫在笑傲山庄树梢屋顶奔驰。 “你活该!谁要你总惦记着红妆楼里的如霜姑娘。”唐天笑说。 “如霜,”提到如霜姑娘,萧剑一脸陶醉之状:“真是好久没有见到我的如霜了。天笑,不如趁着今天婆娘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一同去趟红妆楼。你新婚也许久了,也该重新惦起红歌了吧?” “我都片叶不沾身了,哪里还会重新惦记一个她。”屈指算算,大概有二月没有见红歌了。但说得也奇怪,虽然唐天笑现在还不能对夏然若行夫妻之事,却也并不想去红妆楼。 “口是心非吧,弟妹也没有不沾身?”萧剑开始使用激将法:“莫非你不敢,怕弟妹也来砸你场,损了身份丢了面子。” 唐天笑二人很快穿过笑傲山庄,下来走到南场,李总管看到唐天笑进来,身边没了夏然若的影子,心里一时把不准二人到底最后怎样协商,于是跑上来低头小声问道:“少爷,幼儿园还建不建?” “建!就按少奶奶的意思建。”唐天笑痛快地说,声音里不但没了刚才的怒气反而多了几分喜悦。 李总管长舒一口气,道了一声是,放心、踏心、安心地指挥着工人接着干活去了。 萧剑见唐天笑被幼儿园的事打断,赶紧又问了一遍。 唐天笑想起那日在安安城,自己提起红歌时夏然若的反应,慢慢回道:“她和莹嫂不一样,她根本不在乎我找几个女人。” “切,我才不信,你去骗三岁孩童吧,天下哪有女人愿意把相公往别的女人床上推的事情。”萧剑摆出一副阅女无数的样子说:“你知道我们家婆娘,为什么我一进红妆楼她就喊打喊杀地追过来么?” “小心眼。” “错!那是因为我家婆娘爱我,在乎我,舍不得别的女人吃了我。”萧剑说到这颇为得意,完全忘了当时被追杀时的狼狈样,他斜了一眼唐天笑,接着说:“如果按你那样说,以我的经验只能推断出一个结论,就是弟妹不爱你,不在乎你。” 唐天笑面色一紧,一片阴云浮上脸庞。这个他不是没想到过,不过,早上在水井院,他明明听到夏然若和丽莎讲的话,刚才在无人湖,夏然若的表现,也不像不在乎和无所谓的样子啊。 萧剑看着唐天笑陷入沉思,又接着道:“所以呢,要想试探弟妹心里有没有你,你大可当着她的面上红妆楼。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走吧,试试不打紧,一举两得。” 唐天笑看着萧剑,就像看到一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千年怪物一样,半天才说:“四哥,这种事情也要试,还用这个法子试,你是不是有病啊。” “就这样说定了,我等会儿就去说服弟妹,今天一定让你满意而去满载而归。”萧剑说。 “弟妹,你建的幼儿园真是好特别,怕是天嚞王朝也仅此一处。”吃饭时,萧剑笑着大捧夏然若:“天笑说,你的幼儿园只收2-6岁的儿童?” “是,四哥若是有小孩,也可放过来。”身上受了寒,夏然若嘴里觉得苦苦的,什么胃口也没有,舀起的白粥又放了下来。 “天笑没与你说么,我有一个四岁的儿子。我嘛,是想让他过来和几位小少爷们一起玩,必竟孩子嘛还是和孩子在一起比较好。不过,要把他放过来,可能还要劳驾弟妹一番。”萧剑尽量措着词说,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孩子的丁点想法全部抖了出来。 “哦,此话怎讲?” “我家婆娘,就是我家小兔崽子——萧刻她娘,成天护着萧刻,就跟老母鸡护着蛋一样,若是有一刻不见了儿子,就像少了几个魂魄一般大呼小叫,害得孩子现在是大门不敢出,二门不赶迈,你说,这孩子大了,还能有什么用处?” “然若,你不用听四……” 萧剑桌下飞出了一脚踢在唐天笑腿上,唐天笑吃痛止了说话。 “所以呢,我想请你过去,劝劝我家婆娘,看能不能把孩子接过来,放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来玩,也好练练胆量。” “母亲爱护孩子乃是天性,但过分宠爱就是害了孩子,如果真像四哥所说的这样,我可以去拜访嫂嫂。”小孩永远是夏然若最敏感,也是最兴趣的话题。 “那好,等会儿我们吃完饭就走。” “咳咳。”唐天笑假意的咳嗽了两声来提醒夏然若,希望她能听出端倪。 夏然若看了唐天笑一眼,没有会意,道:“四哥,这不着急,幼儿园还在修建中,下个月才能正式开放。再说今天四哥才回来,身体必是乏累,不如先住上两天再说。” “然若讲得有道理,你就先歇两天吧。”唐天笑现在才不想进城,可是萧剑提到的事,他又拒绝不了,所以听到夏然若的建议立马表示赞同。 “好什么好,住上两天我就不能出门了。”萧剑底下又踢了唐天笑一脚。 “不能出门,这是什么意思呀?”夏然若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如果弟妹心疼天笑,到了安安城我自会安排二位好好休息。现在这桩心事不解决,我是不能安心休息的。” “四哥,然若身子有些不舒服,不如等两天再去。”唐天笑拿出最后一块法宝。 “身体不打紧的。”有病自己养,夏然若一直都不喜欢拿弱弱的一面来博别人的同情分。 “弟妹不怕,我上安安城给你寻最好的大夫。”萧剑一脸诚恳地说。 夏然若本想拒绝,一来是她的身体确实不好,二来唐天笑连夜赶路也需要休息。但想到萧剑对孩子的那份用心,心里又不忍拒绝,于是道:“那就麻烦四哥了,只是我不知能不能说服嫂嫂。” “你去了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萧剑见夏然若答应下来,大喜道。 ====== 今日加更奉上,迟了点,请大家多多包涵。 明日一更推迟至下午,加更时间未定,汗~ 话不多说,感谢大家对阿酒的支持,谢谢:) 卷一:喜 45 看不见的目光 第一印象是至关重要的。尽管它并非最客观,却是感觉最鲜明、记忆最牢固,由此建立的成见也是难以磨灭和改变的。 萧剑对夏然若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惊艳,但萧剑给夏然若留下的第一印象却是非常糟糕。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唐天笑拜把兄弟的份上,不是看在他孩子的份上,夏然若今天死活都不会答应他离开笑傲山庄的,哪怕她其实也很想出去透透气。 吃完早饭,萧剑便嚷嚷着要走。夏然若只好和唐天笑回房更换衣服。坐在梳妆镜前,夏然若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累了就歇两天再去。”看到夏然若疲倦的样子,想到她在屋顶睡了几天,又受了风寒,已经梳洗准备完毕等候在一旁的唐天笑体贴的建议。如果夏然若说个不,他会出去回绝萧剑。 好累啊,怎么做当家主母比做上班族还要累。以前上班朝七晚六成天和孩子们在一起蹦蹦跳跳,也不觉得有这般疲累啊。现在她是见椅就想坐,见床就想躺,躺下就想睡,一睡定能睡上一天,最好还能再加个双休日的周未。 双休!周未!对了,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来到山庄半个来月,自己根本就没有休息过一天,怪不得自己累得跟老牛似的气喘嘘嘘。 夏然若说:“白天活动,晚上睡觉。劳动了,就会消耗体力,就会觉得劳累,所以大家都需要休息。” 唐天笑说:“是,晚上睡觉就是休息,就算打更巡夜的,白天也会补个觉。” “我说的不是那个,我说除了晚上睡觉,大家还需要假日!藏瑛堡只有过节和遇到喜事才可以休息几天,这还是相对于主人而言,下人们在这种日子里反而更加忙碌,所有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说来听听。” “以后幼儿园建起来了,上课五天,就会放两天假,作为让老师和孩子们休息的假日,如此这般有张有弛,劳逸结合,孩子和老师既能很好地学习,又能很好的休息。对了,我们庄园、店铺和陶瓷窑最好也有假日,让下人们休息好了,不生病,心情愉快,精神饱满,就可以干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 假日,唐天笑并不陌生,因为在朝庭就有“天官五日一假,洗浴也”的规定,除了日常休假制度之外,还另有新年和冬至之假。但是这些规定都是给有官位的、有身份的人制定的。至于其他阶层,无论是商人,还有老农、下人,平常哪里有放假之说,除了逢年过节和红白喜事。不过,夏然若所说的,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 “幼儿园的事你做主。至于下人的作息安排,从古至今历来如此,平常放假从无此例,这事要通盘考虑,从长计议。”唐天笑思索了一下,缓缓地说。 夏然若点点头。她理解唐家若大的一个堡和几处产业,根本上调整作息安排,牵扯到成百上千的人和整个家业的运转,如果冒然改变,来自内部的反映不说,来自外面的非议也会不少,说不定还会造成意想不到的挫折与损失,所以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成熟,现在只要唐天笑能接受现代假期这个观念,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夏然若准备妥当,跟在身跨长剑的唐天笑后面,一起走到庄园门口,看见骑在一匹黑色的肥马上等候多时的萧剑。萧剑的右侧,是下人为唐天笑准备的白毛似雪的高头骏马,和为夏然若套好的有轿的马车。 “弟妹不如与天笑共乘一骑,也好共观风光。”看到夏然若朝马车走去,萧剑热情提出建议,其实是他嫌马车走得太慢,不想在路途上耗费太多时间。 “不行,马上风大,上安安城骑马最快也要少半个时辰,她现在的身子骨怕是受不了。”唐天笑一眼就看穿萧剑的心肝脾肺肾。 夏然若听了反而动心,从来只看过别人骑马,自己却一次都没有,骑在马上到底是什么感觉,纵马奔驰又会有怎样的心情,她很想尝试一下。 “那就骑马吧,慢些骑就是。”夏然若不等取笑说道:“小春小雪,这次没什么特别的事,快去快回,你们两就不用跟着了。” “是,少奶奶。”小春回道:“四夫人说晚些要领安大夫过来替少奶奶检查。” “不用了,你就说我身子好了就行。” 唐天笑见夏然若坚持骑马,也不再拒绝,让小雪给夏然若披了一件风衣裹好,方将夏然若抱上马鞍,然后自己踩镫跨上坐在夏然若的后面,喝了一声“驾!”白马昂头开步。一边的萧剑早就等不及,快马加鞭一溜烟跑出了藏瑛堡的大门。 如果萧剑骑马的时速为一柱香跑50里,那么唐天笑二人的速度只有10里。 第一次骑马——虽然严格来说她只算一个乘客,夏然若还是很新鲜、很兴奋,也很紧张,但是跑过十几里之后,又多了一种感受,就是很颠,颠得屁股和后背都很酸痛。 于是她往后靠了靠,贴近唐天笑的怀里来化解颠簸。蜷缩在唐天笑的怀里,感触着纵马疾驰的节奏,吸着清新的空气,观看从眼前划过的莺飞草长,姹紫嫣红,夏然若有种心旷神怡的美妙感觉。 在夏然若快点,快点,再快点的一再要求下,没有多久二人就到安安城的北城门。 北城门是一道青砖高垒的石墙,将城里城外一墙隔开,门前有守门的侍卫时不时抽查从城门洞出出入入的路人。萧剑一路疾奔在城门旁等候已久,远远看见二人过来不由取笑道:“天笑,你回来时可不是这个速度。” 唐天笑不多理会,吁了一声将马勒缓,与萧剑两骑并排,从宽大的城门穿了进去,这才算是正式地进入了安安城。 上次坐轿是雾里想花,这次骑马倒是看得畅亮和仔细,坐在高高的马上换个视角,发现小小的安安城,直直的几条街,干净古朴也是别有情趣。 暗红色的木板楼房一座挨着一座,楼房中间直直的青石大道从城北延伸到城南。街道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有骑着马的官员,有坐着小轿前呼后拥的贵妇,有挑担的伙夫,还有驾车运货的商人们。小贩的叫卖吆喝声,顾客的讨价商议声与人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红火热闹的市井风情。但最吸引夏然若的,还是随着父母出来的孩童,他们蹦蹦跳跳的身影和贪吃好奇的眼神,只要一听到路边或者身旁有人吆喝:“烧饼!糖葫芦!”,他们准要投去眼馋的一瞥。 夏然若想起自己小时候随父母逛街的情景,一路除了玩就是吃,妈妈有时颇为无奈感叹一声:“好歹都五六岁了,怎么就知道吃和玩呢,就不能好好学习让爸爸妈妈高兴一下。” 听到妈妈的问话,夏然若就嘟着小嘴,扭着小脸,不屑地说:“你们高兴了,我就不高兴了。” 街道上人太多,唐天笑和萧剑驱马慢慢地从人缝中踱步过去,夏然若借机多看了两眼路旁烧饼店里烤出来的圆滚滚焦灿灿的出炉烧饼,肉铺里挂出来的刚烧制好的喷香熟食,还有包子铺里掀蒸笼冒着滚滚热气的又白又圆的大包子。 当夏然若嗅着鼻子看着新揭笼的包子时,她忽然感觉到包子铺外的左手边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她不自觉地扭头望去,可左边的空地上除了摆着几张空空的竹桌椅,就剩一个低头闷吃的青衫客。 难道刚才是这个人在看我?夏然若盯着青衫客,青衫客却从头到尾都在低头闷吃,不要说看她,就是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平时被人看上几眼,盯上几分钟,也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这次让夏然若感到奇怪的是,目光的来源就在青衫客的那个位置,虽然青衫客一直低着头在吃东西。 马越走越远,将青衫客慢慢的甩在了身后,被旁边的店铺挡住了身影。夏然若这才坐正望着前方,远远的看见有一面黄色的布帘飘在半空,嘈杂的人声中夹杂着清脆的铜铃声和低沉的吆喝声传到夏然若耳朵里:“人生百年,有祸难藏。卜上一卦……” 那不是卜一卦吗?夏然若想起卜一卦催鬼般的声音和未卜先知的测算能力,不由地想翘首以望。正当她伸长脖子从人群里找寻卜一卦的身影时,刚才那个被盯视的感觉又缠上心头,挥之不去。她忍不住的又回过头,朝后方快看不见的包子铺望去。 “李记包子铺,兔肉大包算得安安城的名小吃,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买上几笼。”唐天笑见夏然若不断回头,以为她想吃包子呢。 “我不是想吃包子,”夏然若说:“我觉得包子铺里有人在看我。” 唐天笑一路警觉,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听到夏然若这样说,取笑道:“我没有看见有人在看你,倒是看你一直盯着人家蒸笼里的包子。” 夏然若白了唐天笑一眼,不再说话也不再回头,放眼再找卜一卦时,那块黄帘已不知所踪了。卜一卦的消失并未给夏然若带来多少困扰,而给她带来困扰的还是刚才那个找不见影的目光,她觉得它一直在追随着自己,并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就像正挂在东南方的太阳一样,甩都甩不掉。 ================ 今日一更奉上,加更推迟到周日。 阿酒鞠躬道歉…… 卷一:喜 46 萧剑武馆 萧剑武馆座落在广宁街的北端,虽然占地不是很大,但是青砖绿瓦,威严十足。武馆分为左右两院,中间相通,临街各开了一个正门,每个门前都有两个精神抖擞的壮小伙儿侍门而立,看见主人萧剑领人回来,齐声道了一声安,过来将马匹一一牵走。 萧剑领着唐天笑和夏然若,从北边的正门进入到了武馆的右院。 当夏然若进到萧剑武馆时,感觉才把一直紧跟着自己的那双隐形眼睛彻底地关在了门外。是谁在一路跟着她,还跟得这么神秘?他们又为什么要跟踪她?夏然若心里想着,脚步不自觉慢下来,而萧剑早就大跨步地丢下二人朝前走去了。 唐天笑放慢速度,迁就着夏然若的步调,看到她低头闷思的样子,轻声取笑道:“还惦记着别人白白的包子呢?” 白?难道是白衣教的人?听到唐天笑提醒,白衣教的事情忽的从遗忘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夏然若马上问道:“白衣教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夏然若所惹起的传说偷走白衣教镇山灵石的事情,在这次外出办事中,唐天笑已经做了安排,由阿虎阿彪把祸嫁接到了另一邪教——控尸派上,现在江湖上的人人都知道,白衣教的镇山灵石已经显身落在了控尸派手中,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唐天笑停下来问:“你怀疑刚才是白衣教的人跟踪你?”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总感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跟着我。”夏然若实话实说。 “那现在呢?还感到有目光在注视你吗?”唐天笑看着夏然若问。 “进来武馆后便查觉不到了。”夏然若对着唐天笑说。 “真的吗?”唐天笑反问道。 夏然若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唐天笑重问了一遍,摇摇头,“你的感觉太不敏锐了。” 看到唐天笑温情脉脉和略带失望的眼神,夏然若这才明白唐天笑的意思,一颗心突然控制不住地乱跳了起来,一抹红晕悄悄地爬上了脸颊。 是啊,为什么能注意到一个看不见的陌生人的目光,却对近在咫尺的爱人的注视熟视无睹呢?夏然若心底有些惭愧,唐天笑则难免有几分失望。 在笑傲山庄,萧剑的激将法加重了唐天笑心底的困惑,想想以前娶的几位夫人,哪一位见了他不都是主动过来迎合取悦自己?只有夏然若,唯一一次对自己主动笑脸相迎,低头讲笑话哄自己开心,还是在她冒用南场向自己认错的时候。她到底爱自己吗?一向对女人十分自信的唐天笑,这次真的把握不住了。所以当萧剑为他提出试探方法时,他虽然觉得无聊荒诞,不过也含糊其词地默认了。 夏然若被唐天笑看得心虚耳热,心脏乱跳,赶紧丢下唐天笑向前开步,说:“快点走吧,四哥都走得不见影了,等会又要听他笑话了。——呀,原来武馆是这个样子。” 唐天笑跟上,接着夏然若的话题开始介绍萧剑的武馆。 萧剑武馆有三个院落,院落中间由一道石墙分为左右两院,石墙上开有几个拱门将两院联通。左院有较大空地和排房住屋,是萧剑教练徒弟,和普通弟子居住的地方。而右院内院住了萧剑的一家,外边两院则住着武馆里的管家、仆人和萧剑的四大弟子,整个武馆虽然比不上笑傲山庄的排场奢侈,却也结构紧凑,颇为实用。 夏然若行走听到左院不时传来“嘿嘿呀呀”的吼叫声,路过一个拱门时,好奇地探头张望,看见许多袒腹赤膊的青年男子,或扎马运气,或举刀舞枪,或腾空翻滚,或过招对练,好不热闹有趣。 唐天笑还说,萧剑武馆内列藏有完整的十八般兵器,全部均由二哥唐云昆的铁器铺精铸打造而成,尤其是萧剑自用的镇馆之宝“火精剑”,更是用了唐云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费了无数心血和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造而成。唐天笑说,此剑剑长三尺,剑身赤红,夜间拔出能散发数尺光明,吹毛即断,斫铁即碎,锋利无比。 夏然若一边听着一边四处瞅望,发现左院挺热闹,右院却显然比较冷清,也不见什么仆人。唐天笑说,白天武馆学徒弟子都在左院操练,个个都是身体结实的棒小伙,所以武馆就几乎没雇什么家丁。加之武馆面积房屋有限,女主人莹嫂持家精明,一向节俭,所以仅雇一个管家二个女仆,也都钉是钉,卯是卯各就其位,满荷包运转。 夏然若听着点头,想起笑傲随处可见的侍立下人,感到真有点浪费,看来真应该向莹嫂学习,需要给他们重新好好安排一下。一面想着,一面跟着唐天笑穿过了第二层院落。 三院与二院由一座高拱的小桥连接,小桥下边是隔开两院的一个宽长的水池。水池由卵石铺底,池水清澈之极,里边游着许多叫不上名的鱼儿。池面上浮着大片翠绿色的莲叶,数朵粉色莲花点缀其上,微风拂来,清香四溢,为这个阳刚过盛的武馆平添了灵动与别致。 穿过小桥,就到最内面的第三层院落,院中栽种着红绿相间的美人焦,还有道不上名字的盆景花卉,风格更为细腻和适于人居。 还在桥上,两人就远远听见一个男童音撒欢的叫唤:“爹爹,爹爹回来了……”待走进院子,才看见萧剑正在抛皮球一样,抛出抱接着一个欢蹦乱乱穿墨绿色衣服的小男孩。 萧剑最后接住儿子,搂着腰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抱在怀里说:“兔崽子,想不想爹爹?” 萧刻耍得开心,嘻哈大笑直叫好玩,听萧剑问话忙说:“想,想……想不起来了。” “好你个兔崽子,都会戏弄爹爹了,又是跟那婆娘学的?”萧剑嬉笑着亲昵地捏了一把萧刻的小嫩脸。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人愿意提前回来。”萧剑的话还没落地,一个清亮昂然的女声从左厢房里传出来,随后就见一个二十出头衣香鬓影、秀眉长目,英秀干练的女子走了出来。 卷一:喜 47 醉翁之意不在酒 出来的人正是萧剑武馆的女主人江莹。 “还不是我想你了。”萧剑放下儿子冲女人打趣道:“快过来,五弟领五弟妹来看你来了。” “莹嫂,最近可好。”唐天笑走上前道。 江莹出来看见萧剑身后的唐天笑和夏然若,颇感意外道:“哎呀,唐兄弟领着弟妹来馆,怎么不先派个人过来通知一下,快快,别老外面站着,快进厅里坐——阿花上茶!” “婆娘让管家早些安排午餐,五弟也累了等会儿还要休息。”萧剑说。 江莹和几人简单寒暄了一番,转身正要准备出去安排时,萧剑又叫道:“对了,婆娘,去请柳大夫过来给弟妹查查身子,弟妹受了风寒。” “不用了莹嫂,等会儿睡上一觉休息半日就好了。”夏然若赶紧说。 江莹看着夏然若白净而少血色的脸关心地说:“弟妹别见外,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好。” “真的不用了,莹嫂。我不太喜欢见大夫。”夏然若再次拒绝,从小她就害怕去医院,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和消毒水的味,不喜欢医生问来问去,听来听去,但最不喜欢的还是害怕吃各种苦苦的药打痛痛的针,“等会儿睡觉加一床被子喝喝水发发汗想必就好了。” “若儿,大夫……” “好了,好了,弟妹都说没事就没事。”江莹打断唐天笑的话:“女人的身子女人知道,五弟就不用操心了。” 江莹当初刚怀上萧刻的那会儿,也是怎日都觉得像害了风寒一样,江莹以为夏然若是对怀孕之事羞于开口,所以在夏然若一再拒绝后,她也就不再坚持。 江莹说完离开后,萧剑才冲萧刻喝道:“兔崽子,有没有给五婶问个安。” 萧刻听到萧剑的话,大大方方地走到夏然若的面前,大声道:“五婶安。” 萧刻生得虎头虎脑,白白净净的脸上一双又黑又亮又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显得格外的有灵气。就从这副不怕生人的相貌来看,这哪像胆小怕事没出息的孩子呀。夏然若有些糊涂了,不明白萧剑在笑傲山庄里的讲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婶,来,请到屋里坐。”萧刻见夏然若只顾看着自己笑,象大人似的主动邀请夏然若回屋。 “好,谢谢。”夏然若客气说,由萧刻拉着手,一起进了正屋大厅。大厅布置不算豪华,但八仙桌红木椅,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夏然若坐在唐天笑的旁边,下人阿花端来托盘,托盘上放着热热的茶水。萧刻做为小主人从托盘里用两只小手端起一只茶杯,小心恭敬地端到唐天笑面前道:“五叔请喝茶。”然后同样也给夏然若递上一杯道:“五婶请喝茶。” 萧刻递完茶水,回到萧剑身旁乖乖地站定,夏然若看着这个只有四岁懂事的小大人,实在无法将他与萧剑嘴里描述的那个怯弱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爹爹不在这些日子,我儿你可听话?”萧剑吹着茶水,一反嘻笑脸孔严肃地问。 “回爹爹话,孩儿晚读诗书,早练武学,照顾母亲大人,时刻谨遵父亲大人的教诲。”萧刻吐字回答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平时受到严加管教训练有素的孩子。 “可有让娘亲受累?”萧剑又问。 “不曾让娘亲受累担心。”萧刻说。 看着懂事乖巧,热情大方,不卑不亢的萧刻,莫明其妙的夏然若正想小声问问唐天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江莹安排完事情又回到了正厅。 “今日午餐提前开饭,五弟和弟妹吃完饭可上客房休息,一切都安排妥当。”江莹在萧剑的旁边坐下接着说:“五弟,你们长途跋涉,提前赶回又来武馆,莫非有什么重要之事?”身为武林中人,闯荡江湖多年,江莹养成了心直口快有一说一的豪爽性格。 “没什么事情,只是请弟妹来馆里坐坐,顺便让弟妹给你讲个新奇玩意。”萧剑为唐天笑解围说。 “噢,什么新奇玩意?”江莹看着夏然若好奇道。 “我在笑傲山庄,正在建办一个幼儿园……” “幼儿园?”江莹大惑不解,不明白这是什么玩艺儿。 夏然若点了点头,将幼儿园是做什么的,自己建幼儿园的想法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等江莹完全理解之后,夏然若已经喝干了萧刻换上来的第五杯茶水。 “这还真是个新奇玩意,我还以为天下只有私塾,没想到还有给不到六岁孩子玩的幼儿园。好,此事甚好!等你幼儿园建好了,我就送刻儿过去。”江莹听明白后,立即赞同表示支持。 看到江莹根本没有一丝母鸡护蛋的过分宠爱,夏然若更加疑惑,她开始怀疑萧剑这次请她过来是酸翁之意不在酒,是别有企图,可她能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呢? 虽然武馆厨师的手艺不错,一桌菜荦素搭配,五味俱全色香俱佳,但迷惑不解的夏然若吃得有点食不滋味。 吃完午饭后,江莹领着唐夏二人上客房休息,并安排了阿花来侍候他们。阿花年纪不大,乖乖巧巧,说话声音又小又轻。 阿花铺床展被,服侍二人宽衣解发后才关门退出,夏然若这才开始追问唐天笑事情的真像。 唐天笑苦着脸说:“四哥一向如此,说话做事从来风格古怪。” “古怪是什么意思?” “可以说,他要做的事一定能做到,但是他说的话,你只能听听,很多时候是不能信的。” “你是说,他总是说谎?”这个家伙,夏然若对萧剑再扣去十分。 “也不是总是说谎,十句里面有九句可能与事实有出入,但剩下那一句可是响当当百分之百的真话。”唐天笑琢磨着措词说。 他倒挺知道为兄弟辩护,夏然若接着问:“可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呢?” 因为我们想试探你,看你心里到底爱不爱我。这个真相唐天笑可不能说。 “睡吧,累了。”唐天笑岔开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夏然若直视着唐天笑的眼睛,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说话从来不着调,这次说不定就是想让你来看看他的武馆,给他提点意见,改造改造一下。”唐天笑照例做出让步,一边快速编着理由应付夏然若。 “我怎么觉得好象没这么简单呢?你们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没有。”唐天笑一口否决,伸开手臂打了个呵欠。 床上有两床被子,是江莹按夏然若要求添加的。夏然若见唐天笑回答如此坚定,心想,说不定他可能也不知道。于是不再纠缠上chuang钻进里面的被子,说:“萧剑让我来这里,一定不是让我来睡觉的。” 唐天笑见夏然若不再盘根问底,松了一口气说:“快点睡吧,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夏然若躺了下去,“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过来还是蛮有收获的——我没想到萧刻会这么优秀,根本不象他爹所说的那样。现在加上萧刻,我的幼儿园就有七个学生了。” “还有一个呢。”唐天笑也上chuang躺下说。 “谁呀?”夏然若惊呼道。 唐天笑瞟了夏然若一眼,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不敢看夏然若,他怕自己会受不了而失控。 “还挺神秘。”夏然若白了唐天笑的背一眼说:“男孩女孩?” “男孩。” “又是男孩。”八个孩子里,六个是男孩,只有两个女孩。 “是啊,到时他一来,你又有好戏看了。” “噢,什么好戏呀,能不能把话讲清楚一些。” “改天再说吧,你记住就是。我也累了,快点睡吧。”唐天笑说完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累了。 ===================== 加更奉上,时间晚了点,汗一个~ 明天就要结束PK了,阿酒在此感谢这一个月来支持阿酒的亲们 感谢你们给阿酒投下的每一张粉红票、PK票、推荐票,还有打赏、漂漂的花花和干净的水水,谢谢你们收藏阅读阿酒的文文,谢谢你们的评论,谢谢…… 阿酒一定会努力的更文,加更…… 卷一:喜 48 黑衣蒙面人 一觉醒来,夏然若发现窗外太阳已经西斜,身旁唐天笑睡的位置只剩下一床空空的被子。 夏然若坐起来,全身酸软无力,脑袋阵阵疼痛,鼻子也发生了严重的交通堵塞,咽一口唾液嗓子都被刺得生痛。她实在不想起来,可又不得不起来,一来怕唐天笑在外面等她回庄园,二来,立在门外的阿花听见动静已经开门进来。 “三少奶奶,现在起床吗?”阿花小心地问询。 “好。”夏然若掀开被子下了床,问:“三少爷什么时候起来的?” “三少爷起来有一个多时辰了吧。”阿花边帮夏然若穿衣服边说。 夏然若整饰好和阿花一起出了厢房,朝正厅走去。刚进入内院,就看见萧刻坐在庭院中央的砖块上,低着头一副专心致志浑然忘我的样子。 内院植有色彩艳丽的花卉,形态奇异的盆景,但萧刻显然没有注意这些,而是低着头眼睛盯着空空的地上。夏然若非常好奇,没有声张没有叫唤,慢慢地轻轻地走近他,顺着萧刻的视线向地上看——什么也没有看见,地上只不过有几块最普通不过的青砖而已。 正当夏然若蹲下身努力寻看时,萧刻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气对她说:“五婶,快看,它在动呢。”在萧刻小手指的指点下,夏然若这才看到一个颜色与青砖相近,个头比蚂蚁还要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昆虫,正在青砖上面迅速在跑着。 原来让萧刻坐着一动不动全神贯注观察的,是这样一个大人根本不会留意的小虫子。 夏然若想起书上所记的一段儿童成长理论:儿童具有异常敏锐的观察力,从两岁后,他们不再只对漂亮的物体和鲜艳的色彩喜不自禁,开始对成人不留心的小物体产生极大兴趣。——也就是说,儿童和成人的关注点和兴趣点并不完全一致,甚至很不一致,就比如大人进院最注意的是鲜艳别致的花卉和盆景,而儿童注意地却是那些根本不起眼的小东西。 大人与儿童的差异,并不是大与小的差别,而更近似物种的差别,就尤如蝌蚪与青蛙的差别。只可惜,绝大多数父母都把孩子当成一个缩小的大人来看。 “是啊,它跑得真快。”夏然若看着虫子,摸着萧刻的头说。 “五婶……” “这个死鬼,我说他怎么会好心提前赶回来,原来是想那个狐狸精了。老大、老二,叫上馆里的弟子,我要上红妆楼把这死鬼扫出来!”外院突然传来江莹愤怒的喝叫声:“老三,老四,派几个人护好三少奶奶,什么也别对三少奶奶说。——死鬼,吃了豹子胆了,还敢利用五弟妹来迷惑老娘。”一想到萧剑让她照顾夏然若的话,江莹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不扫你个鼻肿脸青,你还真以为老娘好糊弄呢。 萧刻的话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会儿,然后对夏然若说了一句:“五婶,娘又要去打爹了,一点都不好玩。”说完,“嗖”的一下跑回了房,把夏然若一个人丢在院子里。 红妆楼!利用!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然若寻声从内院走到外院,看见正怒气冲冲整装待发的江莹。 “莹嫂,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火?”夏然若问道。 江莹看到夏然若先是一怔,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最后也没能挤出来,强压着心头怒气宽慰道:“弟妹怎么醒了,身子骨不好,还是回房歇着去吧。”江莹说完,冲院里站着的四个弟子努了努嘴,就要往外走。 “莹嫂,你就别瞒我了,天笑是不是也在红妆楼?”夏然若问。 “弟妹,这事不能怪五弟,要怪就得怪我家那个风liu成性的死鬼。”江莹也不是有意护着唐天笑,因为上红妆楼十有八九都是萧剑拉着唐天笑去的:“我直说吧,我家死鬼在红妆楼里有一狗屁知已,平时碍着我这只母老虎,也不敢太放肆。刚才五弟起床后,死鬼拉着五弟说回房商议点事情,我也就没在意。两人进了房一个多时辰不见出来,我怕他们渴,派个人送茶水进去,谁知下人进去就出来说,房间里就根本没人。——想都不用想,这死鬼一定是带着五弟从窗户上偷跑出去,上了红妆楼找那个狐狸精了。”江莹怒火冲天一口气说完。 江莹这么一说,夏然若反而有些想不明白了。 如果怕江莹知道,萧剑根本无需提前回来,大可和唐天笑先去红妆楼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快活两日再回家去,何苦先到家里报个道再偷偷出去呢?萧剑编排了一大段关于萧刻和江莹的胡说八道,目的是要把自己拉来武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想让江莹带她上红妆楼目睹他和唐天笑二人的风liu? “弟妹,你先回房休息,我去去就回,今天莹嫂一定给你一个交待。”江莹说着领人就要出发。 夏然若对萧剑不满,对唐天笑也有几分失望,看到江莹要走,问道:“莹嫂要去大闹红妆楼吧?” “是又怎样,老娘闹红妆楼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还怕什么不成。” “既然都闹了好几回了,他们还是照去不误,莹嫂今天不如换个法子,说不定还能引起四哥的注意,就此改了习性。” “噢,你说说,可有什么好法子?” “他们进楼里喝花酒,我们为何不也进去红妆楼里喝杯花茶,顺便听个曲看个戏呢?” 嗯,江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夏然若,道:“五弟妹,你是不是气糊涂了,这楼里藏污纳垢,除了风尘女子,好人家的女子谁会到那里面去呀。五弟妹,你还是先回房去,我去去就来……” “莹嫂,你想想,你就是再去闹一次,和上几次又有什么差别?何况这次他们提前回来,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直接去红妆楼风liu,现在他们先回家里晃一圈,一定还有别有目的。所以,我觉得对付他们有两个方法,一个就是坐在家里等,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当一回事;一个就是换个新办法,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我们去楼喝花茶,这合礼法吗?又能管什么用?”夏然若提的第一个办法,江莹考虑都不考虑,第二个办法,她也颇有疑虑。 “男人们逛楼就合礼法吗?礼法,是专门给女人制定的吗?他们敢去楼喝花酒,我们就可以去楼喝花茶;他们可以游花丛、点花魁,我们就可赏小生、玩面首,看看到底谁更受不了,谁最先崩溃!”夏然若越说声音越高,心情越亢奋,说到最后自己都悲壮的无以复加,既有对唐天笑的失望,更有对女人身世的悲愤。 江莹张大嘴巴望着夏然若,她自己虽然舞枪弄棒艺高胆大,红妆楼都胆砸个乱七八糟,但逛楼喝花茶玩小生的念头却想都没想过。她擦擦眼睛,不敢相信面前这位看似文静柔弱的五弟妹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她身后站着的武馆四大弟子听了,也都不禁为之咋舌。 不过想一想,夏然若说的的确就是那个道理,男人可以花天酒地,女人凭什么就只能规规矩矩?好,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今天也要吓吓家里的死鬼,东风吹,战鼓擂,看他娘的谁怕谁! “好,弟妹,嫂嫂支持你!”江莹说完一挥手拿着长剑,领着夏然若、四大弟子还有武馆的十几个弟子,浩浩荡荡地出了武馆。 红妆楼离武馆只隔着两条大街,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地朦胧灰暗,道两旁的店铺里都点亮了灯烛、挂出了灯笼,大街上人群游走,长腔短调男声女笑各类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茶楼楼里更是人声鼎沸,铜钱哗哗做响。 可夏然若此时根本就无心欣赏这古色古香的夜生活,因为她一出大门,她又感觉到了那双被关在门外的隐形眼睛在紧盯着自己,而且就跟在她的身后。 夏然若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放慢脚步,然后猛的一个急转身,扫视四周。可是身后除了武馆的弟子,就是各走各路的行人,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她、跟踪她。奇怪!难不成本小姐撞鬼了不成。 看到夏然若不住地回头张望,江莹问道:“五弟妹在找什么?” 夏然若想想此事也说不清楚,于是摇了摇头,接着向前走。可每走一步,夏然若就感到那道目光离她的距离缩短了一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能触手可及。 夏然若此时觉得自己有点像案板上待割的肉,她不住的深呼吸来缓解因害怕而狂跳的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莹嫂……红……妆楼……到了吗?”如果唐天笑在身边的话,她应该不会这么害怕。 “快了,还有百十来步就到了。”江莹没有注意到夏然若的神情变化,提着剑大步地走着。 夏然若小步跑着紧跟在江莹的身旁,试图摆脱这触手可及又看不见的目光。 “吱吱,她就在那里。”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从西边传到了夏然若的耳边里——这只是众多嘈杂声音中的一个,可夏然若却像是中了魔般突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她扭头朝西边望去。 是他——那道隐形目光的来源,西边房屋顶上站立着一个瘦长着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他正紧紧的盯着面色恐惧的夏然若。 “吱吱,快去。”黑衣男子又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暮色苍茫中,夏然若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从黑衣男子怀里窜了出来,冲她迎面扑来。 卷一:喜 49 他是谁 从空中冲夏然若直奔而来的吱吱,个头有如野猫大小,但是奔跑的速度、抓扑的力度却比猫要强上几倍不止。 就在夏然若猛然驻足时,江莹和武馆里的十几个弟子都顺势抬头看到了西边屋顶上站立的蒙面男子和直冲而来的吱吱。十几个弟子咣啷啷纷纷拔出利剑,迅速将夏然若和江莹团团围在了队伍最中央。 吱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夏然若而来,却被站在前面的大弟子所挡住,大弟子挥剑急斩,吱吱速度更快,轻轻一跃跃上大弟子的左肩一口咬下。随后只听“咣当”一声,剑落人倒,大弟子抱着左臂痛苦的滚动,嘴里叫道:“大家小心,这东西有毒!” 人们皆被看到听到的景象惊呆,十几个围站密集平时都训练有素的弟子,这时对这个灵巧迅捷凶狠又极不起眼的小东西却是无计可施。 夏然若站在中央睁大眼睛看着有如梦魇的一幕,看着吱吱呼啸着从一个人身上跳蹿到另一个人身上,如游龙一般眨眼间便把武馆十几个弟子就全部咬趴在地,地上传来“哎哎呀呀”的一片哀嚎声。 以前看武侠电视,每看到打杀场面夏然若总觉不够血腥刺激,可现在当她身临其境,却被这个惨叫和流血的场面吓得全身发软,两腿不听使唤止不住地颤抖。 只有江莹还在奋力挥剑与吱吱对战,只是无论江莹如何出剑舞剑,吱吱总能恰到好处地巧妙躲过,并渐渐占据了优势。只见吱吱忽上忽下忽地一个急跳,跳上江莹的剑尖,顺着剑身“嗖”地蹿到江莹的右手腕处,喀地一声咬下一口。 江莹吃痛手一松,剑掉落在了地上,而灵捷利索的吱吱一咬得手,在江莹手臂上一蹬弹开,身影一闪,便落到了夏然若的肩上。 看到吱吱跳到夏然若的肩上,江莹不觉面容失色,顾不上先点住自身穴道封住毒,反而将全身内力集于左掌,全力向吱吱拍来。可脚刚踏出两步,江莹只觉胸口一咸,喷出一口乌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吱吱跳上夏然若的肩头,却并未攻击她,只是歪着小脑袋以一副很可爱的姿态看着夏然若,就是一个小宝宝看着妈妈一样。 见武馆的人均被吱吱眨眼间扫倒,立在屋顶上的蒙面男子方才跳下,过来一把揽住惊呆了的夏然若的腰,重新跳起将她带上屋顶,挟着她朝西边奔去。江莹和满地武馆的弟子们,很快消失在夏然若的视线范围之内。 “放开我!你放开我!”夏然若在被黑衣蒙面人带出了两三条街,方才从最初的震吓中反应过来,扭动叫喊开始挣扎。 听到夏然若的声音,一直伏在夏然若肩上的吱吱,用冰冷的小嘴蹭了蹭夏然若的脖子,吓得夏然若缩肩一抖再不敢说话动作了,唯恐这个小毒物也给她来一个亲密接触。 “吱吱。”黑衣蒙面人感触到手臂间夏然若的惊悚,喝了一声吱吱。吱吱像是明白黑衣人的意思,从夏然若的肩上一跃跳进黑衣蒙面人的怀里,独独将一双闪着绿光宝石的小豆眼睛露在外面,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夏然若。 夏然若被黑衣蒙面人怀里的吱吱盯得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只抬头朝蒙面人看去,借着依稀的光线,看到黑衣人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看不到任何情绪的黑亮眼睛。 黑衣蒙面人感觉到夏然若的注视,俯视了一眼道:“我们要快点离开。” 夏然若来不及多想,直接问道:“你……” 吱吱听到夏然若说话,猛然发出“呀”的一声如磨牙般的怪叫声,又把夏然若吓了一跳。娘的,本小姐不但不能动,连话也不能说了,当本小姐是死人呀。夏然若心中气恼,不过听到吱吱刚才难听的叫声,她却突然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突然,曾经经历过的一个画面滑进了脑海,夏然若心头一震,难道是他?夏然若顺着吱吱这条线索隐约能猜到黑衣人是谁,可是又不能完全确定。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抓我呢?抓我做什么呢?难道是想……夏然若想着心下又多了几分恐惧。 又穿过了三四条街和五六条小巷,黑衣蒙面人才从半空中降到地上,拉着夏然若的手拐进了一条无人的黑巷。但是突然间,他站住了。 “快点放开若儿。”站在巷口前端的唐天笑,持着宝剑喝道。 “快将解药拿来。”从巷口另一端,萧剑同样持着宝剑步步逼近。 原来萧剑与唐天笑按照商定计划去了红妆楼,两人与红歌、如霜坐在房间里,猜了几十道谜,喝了几壶酒水,听了几十首曲子,一直聊东聊西,直聊到太阳落山,天色发暗还没看见江莹领着夏然若前来扫场。正当颇感意外的萧剑在楼上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红妈妈急喘着跑上来,报说江莹和武馆弟子就在前面路上被人袭击,生死不明。 二人丢下红歌和如霜,拿着剑出了红妆楼。跑到大街出事地点,萧剑找到中毒晕死的江莹,唐天笑却没有看到夏然若。正急煎煎不可耐时,一个躺在地上的弟子告诉了唐天笑发生的一切,指明了蒙面人逃走的方向,唐天笑急匆匆便朝西边追来。萧剑简单向受伤最轻的弟子交待两句,随后紧紧跟来。 一路追踪中,唐天笑急痛攻心,什么都不敢想,集中精力脚下疾飞,很快就看到了奔走在前面屋顶上的黑衣人。就在黑影人跳下走进巷口时,唐天笑急奔几步一个翻越落到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这时萧剑也赶了上来,持剑封住了巷子的另一端。 黑衣蒙面人跟踪了一天,好不容易才逮住唐天笑和夏然若分开的这个大好机会,于是孤注一掷放吱吱出击,将夏然若劫走。不想跑过几条街后还是功败垂成,他望望挡在前面的唐天笑,再看看堵在后面怒气冲冲提着火精剑的萧剑,自我掂量了一下,知道以自己浅浅三脚猫的功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都对付不了,而吱吱虽然训练有素,对付一般的人不在话下,但要对付这两个强人,怕也要落个五马分尸的下场。他不敢和吱吱冒这个风险。现在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不听师父的话,没好好的扎马步学功夫,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架到打时觉劲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黑衣人想明白后,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站直大声道:“瓶里是解药,吃下去半柱香后便能毒解醒来。各位后会有期。”说完,黑衣人将夏然若朝萧剑方向用力一推,同时将瓶子抛向唐天笑,自己轻轻一跃上了房顶,借着愈深的夜色逃了。 萧剑小心接扶夏然若,唐天笑跳起来接住空中的药瓶,都来不及顾及黑衣人。不过,二人见夏然若完好无损,又拿到了解药,也就懒得追随他去了。 夏然若紧紧的攥着手,不仅仅为刚才发生的事感到惊心动魄,还因为黑衣人在松开她时在她手中悄悄地塞进了一个纸团。 卷一:喜 50 谈谈情,说说爱 唐天笑把药交给萧剑,让萧剑拿药先回武馆抢救江莹等人。唐天笑扶着夏然若在后慢慢跟随。 “若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唐天笑借着月光边检查边问。 拿开你的臭手、脏手,别玷污了本小姐的身体。想到唐天笑刚从红妆楼出来,夏然若心里就止不住的厌恶,伸手用力一拍,拍掉了唐天笑扶着她肩膀的手,自己迈步朝巷外走去。 唐天笑再伸手一拉,一把握住了夏然若的胳膊,轻轻一带将她拥入怀中。 “你有没有受伤?”唐天笑再次问。 “没有。”夏然若才不屑投进一个朝三暮四、风liu成性的臭男人怀抱,挣扎着叫道:“你快放开我!” “不放。”听到她没有受伤,唐天笑放下心来,手却像钳子一样,死死将她锁住在怀里。 “放开!我快要被你身上的臭味臭死了。”刚抱过别的女人又来抱我,本小姐还没那么下贱!夏然若对着唐天笑又喊又叫,又踹又跺。 “要有臭味那也是你的。”唐天笑怎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过他没有躲避任她踢踹发泄怒气:“我今天除了抱你,没抱过第二个女人。” 这还差不多,这句话让夏然若感到满意,渐渐地也就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她把头靠在唐天笑的肩头呼了口新鲜空气,见唐天笑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于是挑了个让唐天笑分心的话题:“你为什么不问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随着夏然若渐渐安静,又听到她的问话,唐天笑手臂上的力量果然不觉放松了下来。 最初听到红妈妈的话,唐天笑以为是白衣教的人识破了他们的鬼计,趁机找夏然若要镇教灵石。可听到武馆受伤弟子说,袭击者只有一人一兽时,唐天笑心头突然冒起一个人,问清黑衣人个头大致之后,唐天笑心里断定,此人就是前几天来钱庄下注的“池水”。这次真是大意了,明知道池水有抢人的动机,来到安安城自己还和夏然若分开,搞什么逛测试这类无聊愚蠢的把戏。 夏然若得到机会从唐天笑的怀抱逃脱出来,也开始思考黑衣人的身份和动机。黑衣人从她一入安安城就盯上了她,从吱吱发出的叫声,夏然若推断黑衣人就是卜一卦,除非别人也有吱吱这样的宠。 她猜不透卜一卦为什么要抓她,也不知道七小姐和他有什么过节。想起初进安安城那日响在她心里卜一卦催鬼般的语音时,她一点都不排除卜一卦有抓她回去做实验的想法,谁让他一眼就看出她的底细呢。 “你可认得他是谁?”唐天笑按下自己的猜测,反问夏然若。 夏然若摇了摇头,同时将攥紧在手心里的纸团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了袖口藏着。 “若儿,你说你曾在穴哮山学艺,山上可还有你的师父、师姐妹和兄弟?”唐天笑很想了解她的过去,包括她与池水的关系——是普通的师兄妹,还是情感深厚的情侣?一天弄不明白,唐天笑的心就多疙瘩一天。因为他的爱是霸道和自私的。 这我哪知道,夏然若摸不清唐天笑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干脆痛快地应了一声“都没有”,免得他后来再追问。 “若儿,你为什么要骗我?”唐天笑显得有些激动和生气。 “我哪里骗你了?” “我专门派人打听过,安安城、安淳城、平阳城,包括更远的鑫阳城,龙川城和马贝城,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穴哮山。” 有才怪呢,这是我顺口编出来的。不过看到唐天笑一副要盘点清楚的架式,夏然若鼻子里哼哼两声说道:“这几地没有,不代表其它地方也没有,天地间的地方太大了。不过你既然说到了‘骗’字,那我也要问问清楚,唐天笑,你为什么和萧刻把我骗进城?为什么去逛红妆楼还有意让我们知道?你的居心又何在?不会只是想让我和莹嫂在路上经历一番生死之劫吧?” “因为我爱你。”面对夏然若咄咄逼问,唐天笑采取最简单最省心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说实话,只有他自己先诚实,才能让夏然若也真实起来。 夏然若听到,心重重猛跳了三两下,她怎么也想不到,以唐天笑的个性会说出如此露骨感性的话,也许现在是看不清面容的夜晚,也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总之,她看不出来,唐天笑还是浪漫主义者。 唐天笑索性把话说完:“我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有我,上红妆楼就是想试探你,看你会不会吃醋,是不是真爱我。” “你们真是无聊。”夏然若对唐天笑的作法感到匪夷所思,不过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把,故意问:“试探到了吗?是什么结果?” 唐天笑重新拉住夏然若的手,看着她朦胧的脸庞柔声说:“这就要问你了。” 夏然若甩掉他的手,故意拖着音用无所谓地腔调说:“没……感……觉。” “真的吗?可是刚才我抱你的时候,你明明很生气。”唐天笑揭穿了夏然若的谎言。 她是很生气,当听江莹说他也在红妆楼时,她恨不能冲上红妆楼揪着唐天笑的耳朵把他拖出来。再后来她一看到唐天笑,脑海里就浮现出他和别的女人可能出现的种种亲热画面,心里就酸溜溜针扎般的难受。 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不是不能坦然面对婚姻,不是不能真正放下父母失败婚姻对她留下的阴影,不是不能恢复和忘掉爸爸在她心里的位置与伤害,不是没有动力,不是没有勇气,也不是没有心情,而是自己愿不愿意,想不想重新开始,真正面对。 如果没有这一出戏,她可能会与唐天笑一直这样朦朦胧胧、相敬如宾的生活下去。可现在夏然若只能说,他们的试探很成功,把自己紧紧锁着的心重重弹开了。原来爱情也是需要竞争和刺激。夏然若长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以前她十分不屑的一首歌——《情关难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也想不寂寞最怕相思躲不过 梦里人来人又走几度花开又落 也想不为谁而泪流最怕深夜人醒后 窗前风雨敲扣愁绪锁眉头 原来情字情关看不透 江湖任闯四海游荡 怎堪儿女情伤 路未知曲折漫长 远看一片苍茫 雨露风霜浮生沧桑 不该有谁相伴 往事恩怨难忘 无奈情深难藏 最难是情关 ……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爱上哪上哪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夏然若嘴硬的回道,不过声音柔和了许多,底气也不像以前那般充足。 “真的?”唐天笑只是摸不准夏然若的心,但他对女人是不缺乏了解的,他从夏然若的语气里知道自己现在占据了主动权,看着她反问。 “真的。”夏然若笑着点了点头。 “我上红妆楼你真的不生气?”唐天笑笑着再问了一遍。 夏然若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生气。 唐天笑见状,迈开双脚就往路口走去,不过步子很小,速度很慢。 夏然若跟上前,问:“现在去哪?回武馆么?” “难得我娶了一个善解人意宽容大度的夫人,”唐天笑继续磨蹭着向前走,“现在当然是要上红妆楼里风liu快活欢度良宵了。” 你敢去,我就阉了你。夏然若明知唐天笑在逗她,还是双手挽住他的胳膊,调侃道:“这等风花雪夜的美事,为何不叫上四哥一起去。” “我怕想不开的莹嫂拿刀大闹坏了好事。” “我帮你拖住莹嫂。” “好,那就辛苦夫人了。” “那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那我这一百多斤就全部托付给夫人了。” 夏然若露出小女人般得意的笑容,紧了紧挽着唐天笑胳膊的手,朝武馆方向走去。 虽然经历了些意外,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但让唐天笑感到欣慰的是,他终于摸清了夏然若的心。唐天笑决定以后一定要将夏然若好好地锁在笑傲山庄,好好地锁在身边,不再让她冒一丝险。至于池水,那个临阵脱逃的家伙乃还是靠边站着凉快比较好。 回到武馆,先问过下人,知道江莹已经醒来,和其他弟子都已服下解药,没有什么危险。 唐天笑和夏然若进入内院,听见正房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象是在摔盆摔碗,又像是刀剑撞击,中间还夹杂着江莹中气十足的喝骂声和萧剑的低声讨饶声。 夏然若总结了一下,江莹就是“还敢不敢去找那个狐狸精”“竟然当着老娘的面上红妆楼”“今天我就卸了你的腿”之类的恶言怨语,萧剑则是左一句“娘子,息怒”,右一声“娘子,小心身子,气坏了身子我可就心疼了”,总之是甜言蜜语加温言软语。 二人在院中站了一会儿,觉得江莹嗓门虽大,却不会再有什么大事,唐天笑于是没有敲门,托话给门外立着的阿花,转身回到了客房。 “我好饿,你去帮我找点东西吃好不好?”夏然若进屋坐在凳上做出一副可怜状,一来没吃晚饭真的饿了,二来还有一张纸团想看。 “好,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唐天笑也有些饿了,应一声出房找食物去了。 唐天笑一出门,夏然若就从袖口拿出纸团,凑近烛光展开,却发现纸团里还包有两个印币大小的小纸包,一个上面写着“十香软筋散”,另一个上面写着“悲酥清风”,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和别的字。 夏然若好奇地看了看,却不敢打开,就从字面上来看,她觉得这两包东西应该是药。可是他为什么要给我药呢?这两包药又是做什么用的呢?夏然若想不清楚也懒得再想,不如等明天回到庄园找机会去向黎大夫请教。于是她将药重新用纸包好,放回怀中贴身藏妥。 本书分为四卷。第一卷喜卷,今日完毕,明日开始第二卷,精彩继续,请大家多多支持阿酒。 卷二:怒 01 红歌 红歌也有自己名字的,进红妆楼之前,家乡的人们都叫她冷双。 冷双的出生没有给求子多年的父母带来任何喜庆,这不仅仅由于生儿子的希望再次落空,而且因为在冷双的前面已有了一个二岁的姐姐——冷雪。 冷双的父亲是一个早出晚归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每天除了下地里干上一天活,便是阴雨天呆在家里逗逗两个女儿。如果冷双的父亲一直这样安安稳稳本本分分,那么这个家庭也会象绝大多数农家一样苦中有乐地过下去,只是冷双的父亲比普通的农民还多了一项嗜好——赌博。 这好象是冷双父亲唯一的嗜好,但也是要命的一项嗜好。每次只要站在赌馆台前,冷双的父亲就像注射了兴奋剂的拳击手,吸到了新鲜血液的僵尸,红光满面,喜不自禁,浑身颤抖,跃跃。 赌博给冷双的父亲乏味的生活带来了强烈的刺激,偶尔也会带来一点赢钱,但更多的时候是让他逐渐失去。失去越多,陷入越深,农田不下了,女儿们没心情逗弄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消失了,屋子空间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破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家里已经空无一物时,冷双的母亲染上了严重的风寒,因无钱医治,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望着一双小巧的女儿们不舍地洒泪离去。 妻子亡矣,意味着家里唯一经济来源的缝衣织布也从此消失。没钱又想去翻本,想彻底改变生活的冷双的父亲,一双红扑扑的眼睛瞄上了破屋里的两姐妹。 被卖入红妆楼最终成冷双两姐妹无力摆脱的命运。那一年冷双三岁,冷雪只有五岁,原本红妈妈都不想收的,但是冷爸爸一两银子的要价实在不高,而两个水灵的女孩,也显出美人胚子的特质,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可能就是两棵摇钱树。红妈妈拿出了银子,冷爸爸握银而走。望着父亲远去的身影,冷双号啕大哭,虽然他经常打她们骂她们对她们不好,但爹爹终归是爹爹,是她们可以依赖的亲人,而现在这个唯一可依赖的亲人,也抛下她们远去了。而冷雪,那一刻只是静静地站在冷双的身旁,冷眼看着父亲蹒跚地远去,小小心灵中,一棵怨愤仇恨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从那一天起,姐妹俩都有了新的名字,冷双变成了红歌,冷雪变成了红衣。 起初红妈妈最看好红衣,一来她年纪较红歌大,二来性格也比红歌刚强不似红歌那般整日哭哭啼啼惹人心烦。加上琴棋书画,歌舞弹唱红衣更是一学就会,实在是一颗楼摇钱树的好苗子。 但是也正是因为性格太过刚强,红衣不但时常与红妈妈对着干,还时常搞些恶做剧,比如在客人的饭里放两颗巴豆,往客人的酒水倒点黄尿,或者往菜里吐两口唾沫,屡屡生事,害红妈妈不得不损耗钱财来摆平事端。 红妈妈只能狠心地把红衣打入黑屋,做苦力活来磨软她的性格,让她彻底低头。红妈妈没有想到的是,红衣不但没有低头,反而性格是越磨越硬,越磨越强。这样的娃子,本事再大长大了也讨不到客人的好。 正当红妈妈想舍红衣取红歌时,一个身材高大,豹头虎眼的过路男人出了五十两白银赎走了红衣。那一年红衣七岁,红歌五岁。 红妈妈从此把培养的目光转到了红歌的身上。如果说培养红衣,是出十分的力气才能收获二分,那么培养红歌,只需一分力气就能收获二分。 时间转眼一晃,十三年过去了,在红妈妈的精心培养下,红歌已由昔日的小嫩牙,长成亭亭玉立,仪态万方的少女,成为了烟花之地口口相传的名人。 十五岁前,红歌卖艺不卖身,多少嫖客慕名而来,花上十两八两银子,也只能求红歌培聊一两个时辰,唱上三两首小曲。几年下来,红歌就为红妈妈赚取了上千两白银。 做为历经世事的红妆楼和一个女人,红妈妈十分清楚女人在各个不同时期的价位。当红妈妈将红歌炒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时,她果断地将红歌放了出去,让她开苞接客。 楼里的女子其实就是一件商品,甚至连一件商品都不如,因为商品还不必主动陪笑。而作为男人玩物的她们,每天都要强颜欢笑,在灯红酒绿中推杯换盏,醉生梦死。她们要挖空心思千方百计引诱有钱的嫖客上勾,为了掏空他们的口袋,她们是摆布姿色,卖弄风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因为她们知道,青春不长久,花无百日红,一旦到了人老珠黄,便是连卖笑都卖不出几文钱了。“老大嫁为商人妇”只是个别幸运儿的幸运,更多的人还是在默默的黑暗中沉痛悲凉地死去。 红歌冷眼看着这一切,心想不幸也好,幸运也好,都是来世上走了一趟,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就这样闭眼顺受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在开苞初ye,唐天笑竟会出五千两白银的高价将她买下,并长年将她在红妆楼,让她从此不必再去理会别的男人。唐天笑成为了红歌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让红歌深深吸引着的男人。 遇到唐天笑,红歌才感到了生活的美好,但是她不敢幻想有一天唐天笑会替她赎身,更不敢奢求唐天笑纳她为侧室。心里只是期望,唐天笑能时不时过来,坐在她的对面,听她弹琴唱曲,话话心事。 可是自从红歌见过夏然若之后,她的琴她的曲她的心事都化成一缕缕痛,一缕缕恨吸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开始堆积,开始泛滥,开始计划行动。 今天唐天笑随萧剑突然出现在红妆楼,又给红歌带来一线幻想,她以为唐天笑和以前一样,新鲜过后对夏然若产生了厌倦,如果真是那样,她日夜琢磨的可以杀死夏然若的一千种想法计划,全部都可以放弃了。 红妈妈突然惊慌闯入所带来的消息,除了给唐天笑带来惊慌担忧,也给红歌带来了最后的心碎,和坚定的决心,不……她不能没有唐天笑,不能让任何一个女人夺去他。 唐天笑提剑飞去,一去不复返。红歌垂着眼帘,继续轻捻手指,拨动琴弦,继续将唐天笑最爱听的曲子《阳春白雪》,波澜不惊地弹完,最后一个声符结束时,横琴中弦砰然而断,一滴饱满鲜红的血滴从红歌无名指滴落下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红歌咬紧嘴唇站了起来,从衣橱里拿出一件深色的风衣,悄悄走出房门,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出了房门,踏上走廊,无视楼下一群群作乐的男男女女,径直下了楼梯。绕过后院,红歌推开西面的后门出去了。 红歌披上风衣,带上帽子,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行途。单薄的身影在黑夜里匆匆地穿过拾遗街、茶风街、百合街、双塔街……西南角的城门,继续前行。 沿着城外大道又行了大约二盏茶的功夫,大道右侧出现一条两人宽的岔道,红歌转进岔道。借着昏昏的月光,红歌依稀能看见路两旁的稻田和前面更远处的一片农房,这就是红歌真正的家——柳辛庄。 柳辛庄总共不足二十来户人家,村庄里一片漆黑,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外,再没有其它动静。一踏进这个村子,红歌就感觉到一种阴森怪异的气氛,让她不寒而栗。 红歌左顾右盼一直走到村庄尽头的一座院子前,伸手在破败的门上敲了三下,一缓两急。很快,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开了门,看了红歌一眼没有吱声,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红歌走进院子,穿过黑漆漆的客厅,走进到正屋的左侧房。 左侧房的南面墙边立着一个让人瞩目的大书柜,书柜上下五层,每层交错相隔,中间放满书和少许装饰品。房间中间有一套八仙桌椅,北面的墙边摆着一张大床。 桌上点了烛光,桌边坐着一个六十来岁样貌丑陋,驼背白发的老头。 红歌进来后,一边除去风衣一边对老头说:“徐伯伯,我要见她。” 老头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走到南墙的书柜前敲了三下,先是一缓二急,然后再伸手探到书柜的底部,眨眼之间,就见书柜缓缓往左移开,露出后面的一个空门。 红歌道了一声谢,弯腰进入空门,进去后是一个逼仄的隔间,隔间左边另有一个房门,红歌推门进去,进入了一个暗室。 暗室是一片神秘压抑的暗红色,同时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红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起的酸液,走到暗室中间的屏风前跪下,小声道:“红歌参见教主。” “我等了三年,你终于来了。”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大却是悦耳动听。 卷二:怒 02 冷雪 屏风后面的女人,就是红歌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冷雪——血魔教的教主。 听到声音,红歌抬起头看着屏风后的暗影,却是一团模糊。十三年来,除了收到姐姐几封没头没脑的信件,两人从未谋面。 红歌从地上站起来,朝屏风走去,她想看看多年未见的姐姐长成了什么样子,和她又有几分相像。 “你不要过来,我正在疗伤。等会儿好了,我再叫你过来。”屏风后面传来嘎吱嘎吱的嚼肉声,冷雪嘟囔着说道。 疗伤!红歌立刻止住了脚步,站在屏风前面不敢再动,也不敢再说话,生怕打扰了冷雪运功疗伤。 看着屏风后面的人影,听着传入耳朵里嘎吱嘎吱的声音,闻着浓厚恶腥的气味,红歌心里是一片悲凉。十三年来,她作为红妆楼里的一棵识时务的摇钱树,不但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被红妈妈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可她知道以冷雪的个性,十三年来,她一定遇到了很多人,吃了很多苦,经历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艰难传奇,否则,以她二十出头的年纪,根本无法爬到血魔教教主这个位置。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屏风后面传来冷雪疲倦的声音:“双儿,你过来。” 走过屏风,首先印入红歌眼睛里的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女人尸体。女人全身,略有浮肿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一些红红紫紫的内脏被掏出来乱七八糟地丢在一旁,暗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地。 红歌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呆了,来不急发出一声惊叫,一口酸水涌了上来,她转身吐了一地。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那点出息。”冷雪盯着红歌显得惊骇至极的表情,冷嘲热讽道。 “姐姐,你杀了她?”许久才把胃里的早餐都吐干净,红歌依旧不敢再转身,背对着冷雪问。 “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杀了她。”冷雪瞟了一眼地上的女尸,舔了舔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如果没有孩子,我杀她何用。” “你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红歌从唐天笑那里打听到,血魔教是一个极为邪恶的教派,但是她没想到,身为血魔教教主的姐姐竟然真的如此无情,如此冷血,如此,连未出生的胎儿都要杀掉。 “血魔教自建教以来,教主便是食母血食血胎来增强功力,修练内气,以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冷雪说道。 “世上哪有长生不老之事……” “怎么会没有,你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冷雪说。 红歌慢慢地转过身,这才看见坐在女尸旁边嘴巴周围满是血渍的冷雪。 红歌打量着冷雪,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的全是惊恐。她吓得步步后退,终是止不住,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口吃道:“姐……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哈哈哈”冷雪仰头狂笑,狰狞的笑声灌满了整个房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哈哈哈哈……,这可全要感谢万千仇。” 冷雪在被卖入楼的那一刻起,心里就下定了决心,她迟早一定要逃出楼,拜人为师学就一身武艺,再回去找父亲算帐。 七岁那年,被红妈妈折磨得体无完肤,仍被迫在后院洗碗刷盘的冷雪,被血魔教的第三代教主——万千仇看中。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万千仇问她。 “你会功夫吗?”冷雪满是伤痕的手端着盘子,仰起小脸冷漠地问。 “会。” “你会教我功夫吗?” “你一个女孩学功夫干什么?” “杀人。” “哈哈……” 于是,冷雪被赎身出楼了。 冷雪赎身那天,她求万千仇连红歌一并赎出。万千仇瞟了红歌一眼,没多大兴趣。年纪尚幼的红歌看着万千仇凶巴巴的样子,后退着,她更愿意跟着红妈妈。 于是冷雪一人离开,不过在最后离别时,冷雪和红歌约定,等她出人头地就来接红歌出去。 离开红妆楼,对冷雪来说,只是从狼巢跳离到虎穴。万千仇有恋童癖,冷雪跟着万千仇上了血魔教后,便成了万千仇的玩物。万千仇心情好,会把她抱在身上亲来亲去,哄来哄去。心情不好时,便将她吊起来用拇指粗的鞭子狠命抽打。 至于教授她血魔教的功夫,更是冷雪的恶梦。因为每当冷雪功力上升一级之后,万千仇都会把她丢进毒虫窟里作毒物的美餐。开始是半个时辰,后来是一个时辰,等到冷雪练到最后第十级时,便是三个时辰后万千仇才把她从毒虫窟里捞出来,再放到血池里浸泡三天三夜。待毒去尽后,再喂之五个月大小的胎儿来帮她调养精血内气。 没有达不到的高度,只有能不能受得住的痛楚,不管多难,冷雪都挺了过来。正是看上冷雪的这股傲劲,万千仇才会选中她。万千仇自己做不到的,冷雪全部做到了。 三年前,陪伴万千仇一起度过了十个寒冬酷暑的冷雪,终于成为了血魔教建教以来第一个成功改变了奇经八脉的人,也即第一个达到十级功力并长生不老的人。 成功后的冷雪所做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杀死了折磨她十年的万千仇,然后在众人的跪地膜拜和山呼万岁中登上了血魔教的最高位置,成为血魔教的第四代教主。 “我说过,我出人头地后,会来接你,想不到你却迷上男人。”冷雪鼻子里哼了一口气说:“你还记你爹吗?” “你把他怎么了?” “杀了,就在你坐的那个位置。” 红歌一听,急忙的从原地爬开,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哈哈哈哈……”冷雪看到红歌这样,更是开心得意至极,狂笑一通后道:“你以为移到旁边就有用吗?这间屋子里死的人,如果真要铺平摆放的话,应该可以摞这么高吧。”冷雪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三尺的高度。 红歌看着冷雪无情的脸吓得瑟瑟发抖,抱着脚坐在地上,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冷雪。 “双儿,天下哪有真心的男人,你亲身的爹都能将你卖掉,何况其它无亲情可言的男人。今天你既然入了我血魔教,日后便要与男人为敌。” 冷雪生命中遭遇的两个男人,一个害死了母亲丢弃了她们,一个害得她身心千疮百孔,这使她坚信,天下男人皆负心,全都可杀不可爱。 冷雪当上教主后,派人来接红歌。红歌开始不明什么是血魔教,于是小心地向唐天笑打听,当知道血魔教为江湖和百姓人人痛恨的邪恶教派时,红歌拒绝了冷雪。 一来她不喜欢与恶人为伴,二来她舍不得就此与唐天笑告别。于是她说,姐妹若有一天相见,一是冷雪退出血魔教,二是红歌加入血魔教。 红歌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地加入血魔教。但是为了除去夏然若这个障碍,为了留住唐天笑,她必须求助于有能力的冷雪,只有冷雪才能帮她。所以,她才按着信中的地址,坚定地来到了这里。但是听到冷雪说要与男人为敌时,红歌心沉了一下,唐天笑是她无论如何一点点都舍不得伤害的。 红歌坐在地上想了想才说:“姐姐,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你一定会帮我。”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住回柳辛庄。”在楼的那两年,冷雪就一直保护着红歌不被欺负。现在,如果问冷雪还有什么人去操心,那便是她的妹妹红歌,这也是冷雪心里所剩不多的唯一人情味。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杀一个人?” “谁?” “夏然若,唐天笑刚进门的妻子。” “哼……”冷雪冷笑一声:“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该死的男人来求我。如果你让我去杀唐天笑,我自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而夏然若也不是不能杀,而是没有可利用之处,根本不屑杀之。” “姐姐,我不能失去唐天笑。” “臭男人满天下都是,他有什么好的。再说夏然若死了,唐天笑就能重新捡起你?那是做——梦。” “姐姐……” “安安城谁人不知,唐天笑的妻子都活不过一年,等她死了不就行了,何必费那周折。” “不,她和她们不一样,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哈哈哈哈~~”看到红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雪嘲讽地大笑:“算了,看在你求我的份上,看在他照顾你这几年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现在帮不了你,因为我刚刚受了重伤。” “姐姐是怎么受伤的?” “前几天被别人围剿,损失惨重,”冷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现在为了护住我的奇经八脉不被逆转,需要休养三个月不能运气。”冷雪停了一下说:“所以要我帮你之前,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每月月圆之日,找一个怀有五月身孕的女人上来。” ========== 明天不休息,更新如常! 卷二:怒 03 炒豆豆 在武馆里休息了,天亮用过早餐,与萧剑和江莹闲聊半日后,唐天笑便和夏然若 共骑一乘返回笑傲山庄。 由于不赶时间,加上夏然若的感冒已经到了最难受的第三天,所以唐天笑在暖阳下慢慢地驱着马。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倒也有一副新婚燕尔的恩爱样子。 “回到庄园是请安大夫来还是请黎大夫来?”听到夏然若时不时的咳嗽声,唐天笑逼着她选择一个大夫。 “我现在一不发烧,二神志清醒,三还能吃能睡,大夫看了顶多诊个轻度风寒。轻度风寒你知道吗?”夏然若回头冲看唐天笑调皮地笑着说:“就是看不看、吃不吃药都要六七天才能好,如果自己这次抗过去了,可以增强抵抗力,下次就不容易生病了。”夏然若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后来时间长一长,好像一年也得不了一次感冒。 “我发现你说的话,好像都有那么一点点能打动人的……歪理。” “这就叫歪打正着。”夏然若笑着说:“不过,还是可以去找黎大夫聊聊天,我挺想见识一下这位怪怪的人。”她要问问黎大夫怀里两小包药的用途。 唐天笑拿她没办法,只好笑笑顺了她的意思。 白马驮着两人,穿过农田,穿过树林,穿过小径,穿进山道,拐过第三个弯时,夏然若看见了藏瑛堡的大门。绿色,树林,草地,庄园,还有熟悉的人们,回家的感觉真好。 早就在庄园等候了两个时辰快要不耐烦的丽莎,终于看见唐天笑、夏然若和白马的影子,顿时眼睛发亮,兴奋的如饥饿多时的小狼看到了嫩肉一样,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刚从马上下来尚未站稳的夏然若欢叫道:“然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想得小心肝都痛。” 夏然若一看到丽莎,就想到屋顶难熬的几个晚上,想到昨天她编排夸奖唐天笑的那一堆肉麻话。不过看在丽莎想她想得小心肝都痛的份上,计划中要狠咬她的那一口的报复就轻轻免去了。 “庄园里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夏然若推开丽莎问。 丽莎拉着夏然若的手,朝庄园里面边走去边说:“多了,昨天大哥、大嫂们和相公、姐姐们都来参观了幼儿园,我一一给他们做了详细的讲解,他们直夸我们做得好。” 唐天笑跟在后面看着夏然若一回来就被丽莎缠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这个相公,白天是休想有和妻子独处的时间了。 “真是辛苦四嫂了。”夏然若想像不到昨天丽莎是怎样把幼儿园夸张地介绍给大家,但能大概猜想到唐飞龙他们一边看一边听丽莎介绍时的那种惊讶表情。 “教室正在建,刚才木匠房送来一大堆积木,轩轩和璐璐正在房间抢着玩呢。” “嗯,还有好玩的吗?” “当然有了。”丽莎骨碌了一下眼睛神气活现地说,“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夏然若一听心就咯噔一沉,丽落帮人解决难题,只会越帮越难,她不禁有些紧张地问:“四……四嫂,你又想到什么‘妙计’,做什么‘大事’啦”。 “跟我来,看过你就知道了。”丽莎根本没注意夏然若语气,欢快地回答。 丽莎神秘兮兮地拉着夏然若走进四院的大厅,阿桃阿林,小春小雪在门两边立着,看见夏然若回来正欲请安,夏然若挥手制止了,她看见轩轩和璐璐正坐在地上的垫子上摆弄着一堆积木。 积木有助于开发儿童智力,训练儿童手眼协调的能力。而且在搭建过程中所进行的排列、接合、环形、对称、比例等细节,还有利于儿童对数学和空间概念的早期培养,促进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发展。 对两岁多的孩子来说,搭建复杂的积木造型,还是存在一定难度。轩轩和璐璐虽然很想搭起一个又高又漂亮的房子,可是每次垒到三四块高时就会哗啦一声倒下,最多的时侯能垒到五块。失败几次之后,两人的兴趣便开始东张西望向别处转移,很快他们就瞄到了门边立着的夏然若、丽莎和唐天笑。 “娘娘回来啰,爹爹回来啰。”两人小手一撑屁股一翘爬了起来,一摇一摆地朝夏然若和唐天笑笑嘻嘻地跑来。 夏然若和唐天笑弯下腰,一人抱起来一个。 “想不想爹爹和娘娘?”夏然若抱起璐璐问。 “想。”璐璐和轩轩齐用嫩嫩脆脆的声音说。 “哪里想?”夏然若问。 “肚肚想娘娘。”璐璐拍着肚子说。 “屁屁想爹爹。”轩轩拍着屁屁说。 听到轩轩说屁屁想,大家都笑了起来。轩轩和璐璐看着大家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也跟着哈哈地大笑,还笑得前仰后合,比屋里的大人们还要开心几倍。 看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是世界上最让人感到幸福的事。待大家都停了笑,夏然若才放下璐璐,说:“来,娘娘教你们玩积木。” 唐天笑也放下轩轩,拉着他的小手走到积木旁蹲下来。 丽莎是第一次见积木,刚送来时,她蛮有兴趣地摆弄了两下,觉得不好玩,便一股脑都丢给轩轩和璐璐。这会儿见夏然若要教孩子们玩,丽莎同样好奇地蹲了下来。 “看娘娘用两个半圆,正好可以组成一个正圆。” “两块短积木放在一排,它们长度正好等于这块长积木。”夏然若从简单的开始说明。 “我们先搭一条马路。”夏然若先从最简单的横向组建示范给孩子们。 很快,轩轩和璐璐也搭出了一条直的和弯的马路,高兴地拍起手来。 “我们还可以摆一个庄园。”夏然若一边说一边开始摆放,她先拿出长条的积木摆出一个大方形,然后在里面用长短不一的积木进行分隔,形成一个院子。然后再放一块块小积木进去,每放一块,就说出一种东西的名字,让孩子跟着想象,这是花,这是树,这是水池等等。 “这是轩轩少爷。”庄园里怎么可以没有轩轩少爷呢,看着夏然若摆个不停,轩轩再也耐不住,拿了一个圆柱体开心地放进院子里。 璐璐见状,也放了一个圆柱体在轩轩的积木旁边,说:“这是璐璐,和哥哥手拉手。” 璐璐说完,拿起圆柱体碰了碰轩轩的圆柱体,假装为两人手牵手。很快两个小孩就玩起了积木庄园的情景游戏,只听一会儿蹬蹬蹬响地璐璐叫一声“噢,娘娘不在这里,娘娘又去做新玩具了”,一会儿蹬蹬蹬响地轩轩说一句“阿林,我躲起来了,快来找我呀”。 看两个孩子玩起新游戏,夏然若不再插手,站起来退后,轻声问丽莎:“你不是还有好玩的要给我看吗?” 丽莎一拍脑袋道:“对呀,光看你摆积木了,自己的事都给忘记了。”丽莎说完,冲正在玩积木的璐璐和轩轩大声说:“璐璐、轩轩,该喝水了。” “不喝。”两人头都不抬。 丽莎遭到拒绝,不但不灰心,反而一脸得意之色,冲阿林和阿桃道:“快去端上几碗茶水来。” 轩轩和璐璐不爱喝水,还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夏然若有时哄好久,两人才喝上一小口。现在见丽莎一要就是几碗茶水,这倒让夏然若产生了好奇,不知她能有什么方法让孩子们喝下这几碗茶水,夏然若拭目以待。 很快阿林和阿桃就各端来了两碗茶水,立在一旁。 “轩轩,璐璐,四娘要炒豆豆,你们谁要吃呀?”丽莎一边说一边准备好了“工具”。 “炒豆豆”是一首亲子儿歌,可以边念儿歌边动作一起进行,这是夏然若前几天刚教给丽莎的。所谓工具也就是两只手,左手为锅,右手为铲。 “炒、炒,炒豆豆,炒了一颗香豆豆,给谁吃呀?”丽莎假装拿起炒好的豆豆高举着。 “给轩轩吃。” “给璐璐吃。”两人跑了过来,都把嘴张得大大的。 丽莎“哆哆”的两声,假装往二人嘴里各丢进一颗豆豆。轩轩和璐璐吃到豆豆,闭着嘴开始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说“好香”,那架势好像真的是在吃香豆豆一样。 “炒……”丽莎冲夏然若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炒豆豆,可刚说了一个炒字,轩轩就说:“轩轩炒,四娘不要炒。” 于是轩轩和璐璐自己炒开了豆豆。 “炒、炒、炒豆豆,炒了一颗辣豆豆,给谁吃呀?”轩轩和璐璐齐声念齐声问。 “给轩轩少爷吃。” “给璐璐小姐吃。” 两人说着,各往自己嘴丢了进去,嚼了嚼,突然两人都“哈哧哈哧”的直呼气道:“好辣,好辣,我要喝水。”于是跑到了阿桃和阿林那里,端起碗就开始喝水,好象真的被辣得受不了一样。 这一招着实让夏然若看得出奇,想不到假装吃辣椒还有这个效果,她开始对丽莎刮目相看。 两人喝完水,又开始炒豆豆,还是炒得辣豆豆,吃完后又喝了好几口水。两人如此反复十来次。 “炒、炒,炒豆豆,炒了一颗辣豆豆,给谁吃呀?”轩轩和璐璐问。 “给哥哥吃。”璐璐可不想再吃了,把豆豆举到轩轩的嘴边。 “给妹妹吃。”你当我傻呀,轩轩也举着自己的隐形豆豆放到璐璐的嘴边。 于是两人吃下豆豆,又在“哈哧哈哧”中喝了水,同时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炒、炒,炒豆豆,炒……”炒到一半璐璐终于想明白了,停了下来看着夏然若很认真很认真地摇着头说:“不能再炒了。” 屋内一片哄笑,但笑得最夸张的就是丽莎——丽莎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早就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 祝大家周末好心情:) 卷二:怒 04 忙,忙,都忙 幼儿园象一只跳到一池死水里呱呱叫的青蛙,将整个藏瑛堡一下激活起来,下人扛东扛西跑前跑后,主子们呦三喝四奔来走去,孩子们更是跑得大呼小叫玩得不亦乐乎。 飞龙山庄的两个女人,自从确定了奋斗目标,明确了竞争对手之后,是你追我敢,不敢有片刻松懈。柳如烟听到司徒官儿的琴比自己弹得好听,便马上回房苦练琴艺。司徒官儿看见柳如烟的画比自己画的好看,则即刻回房舞毫泼墨写意丹青去了。在两人的心里,即将进行的比试,不仅决定幼儿园的教师职位之争,还直接关系到她们在飞龙山庄的地位与尊严。 昆仑山庄的三个女人,丽莎跟着夏然若跑前跑后,编写儿歌,记录夏然若口述的一个又一个有趣的童话,佩服的五体投地——其实都是安徒生、格林、叶圣陶、张天翼诸位老人家的大作,惭愧惭愧。杜书萱和林静芙呢,则整天呆在昆仑山庄的房屋里,埋头编写山庄图文故事版的《三字经》和《孝经》——这个原创可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的。看着两个老婆整日埋头苦干,挑灯夜战,唐云昆心疼的连叫厨房加餐补充营养。杜书萱说:“现在我肯定不会生病的,因为我是连生病的时间都没有了。” 在所有忙碌的人群中,最忙的一个当属夏然若无疑。作为山庄幼儿园的总设计师和总指挥,夏然若忙得如停不下的陀螺,高速运转得晕头转向,连去见黎大夫的事情都一拖再拖,一放再放。 夏然若白天忙着设计各类教具、玩具,晚饭后和唐天笑带着璐璐和轩轩去昆仑山庄,去听林静芙和杜书萱讲故事,回来之后还要给他们两人绘声绘色地讲上半个小时的睡前故事。许多优秀的绘本如《逃家小兔》《拔萝卜》等,被夏然若和丽莎重新制作成书后,孩子们每晚都要拿出来让夏然若讲上一遍,一遍又一遍,当然还要不断补充新的。待孩子们睡着回到自己房间,还要抄写家书——唐天笑这些天忙着打理生意和设计陶瓷新款,也是早出晚归,没有太多时间和夏然若在一起,所以他不会放弃夜晚这段他钟意只属二人的安静时间。 一晃十几天又过去了,幼儿园的进度条都进行到了98%的位置。这天上午夏然若暂时放下手头设计,拿着本子和笔去查看南场幼儿园的建设情况,看看有没有最后的细节修改和补充。 她先到了南面的餐厅和寝室,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从各个木匠房里刚打造出来的原木小饭桌、小椅子和。将来孩子们的两餐两点和碗勺都由下人按点从山庄送来,相对来说,这里是幼儿园较省力省心的地方。这里缺的只是上的被褥用品了,夏然若在本子上记下。 看完南面,夏然若走到西边,西边的六间教室除了室内大型游乐场,其它的都已经建好了。 上课用的第一间,教室里面整齐地摆着十张小桌和二十把小椅子,每个桌子可以并排坐下两个孩子,桌子和椅子可以自由移动拼接,老师上课用的桌子和椅子都和下面的一样。这个房间需要补充的,就是老师、课程安排和设计各种教案。 第二间为小型玩具操作室,沿东墙是一排一米来高的柜子,每个柜子分为三层,每一层里面都放着木制托盘,托盘里有上课用到的各种手工玩具,如积木,拼图,串珠等等,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夏然若费尽心思画出来的一套蒙氏教具。南墙边还另有一个梯形柜,里面放着特意让唐飞龙准备的十块一平方米大小的深蓝色小地毯——在这里叫工作毯,用来给小孩子操作玩具时放在地上用的。这里的教具还算充足,日后想起什么再添补吧。 第三间是图书阅览室,里面铺有地毯,需要脱鞋进入,柜子沿东面和西面摆立,只是里面还没有放入书籍。夏然若大概算了一下,绘本故事书、儿歌、《三字经》《孝经》总共加在一起也不过十来本。书,大量的,各种各样的书,夏然若在补充纪要上写道。 第四间是书画室,里面也有一排柜子。不同于其它房间之处是这间屋子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占了房间二分之一位置的四方形桌子,既可以用来个人画画和写字,又可以群体合做画画。书画间需要物品:文房四宝和各种颜料。 第五间是大型玩具构建室,里面没有柜子,但是有许多木桶,每个木桶上面都贴有玩具名字的字条。因为这些玩具个头大且数量多,为了更好管理不至于造成混乱丢失,所以弃柜为桶分类装置。这间教室里,将来也会进行一些难度较大的手工活,比如制作风筝,削制木剑之类,所需要的材料可以临时准备。 第六间室内大型游乐场,还正在建设也没有封顶。因为这里面有一圈横在半空爬行而过的圆柱体过道,建造存在一定的施工难度,所以李总管说等里面的大型玩乐设施全部建好后再进行最后封顶。 看着自己的构想一步步变成了现实,夏然若除了兴奋、激动就是感动。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支持我的亲朋好友,感谢起点、感谢投票支持阿酒的可爱读者们,感谢CCTV(关他什么事,删了)。 在南场慢慢走着看着想着,夏然若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怎么想也想不起。站在场中环顾四周,教室已经建好,教室门前的路也已经修好,操场正按要求在进行最后的铺路工作,游乐园里有六个孩子的身影,玩沙子,爬攀爬网,跳蹦蹦床。该有的都有了,还少什么呢? “少奶奶,幼儿园可有名字?”一向冷静的李总管,看着越来越具规模的幼儿园,脸上现出了少有的兴奋劲。 夏然若这才想起来,拍着脑袋叫道:“对啊,我的幼儿园怎么可以没有名字呢。” 于是夏然若让李总管在南场的北面,修一道栅栏,当然还有留着挂牌匾的门头。 幼儿园的名字,我可要给幼儿园取个好听的名字。夏然若把自己能想到所有幼儿园名字,统统写到本子上。 正当夏然若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本子嘀咕总结时,丽莎不知从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钻了出来,在她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吓得夏然若浑身长毛:“四嫂,你想吓死我呀。” “我哪敢吓死你呀,吓死了你,我还玩个屁呀。”丽莎一激动总爱蹦两个粗俗字眼:“唉,然若……”丽莎神神秘秘地轻轻地撞了夏然若一下。 “什么事?”夏然若眨眨眼困惑道,不知她又想到什么新点子。不会是又去看水井吧,不过好久没去了,也不知水井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发出怪光来。 丽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将嘴凑到夏然若的耳边说:“你那天不是说要去平阳城吗?后天就十五了,你还去不去啊?” 夏然若轻呼一声,忙得晕头转向差点真把这个给忘记,幸好有丽莎提醒,她忙点头说:“当然去,你准备好马没?” 丽莎点了点头:“可是怎么去呀,他们都在家。” “过了明天再说,说不定他们到时有事出门呢。”夏然若心里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如果唐天笑在家,她一定是走不了的,不过这是唯一一个能帮到夏家七小姐的机会,她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夏然若想起那日卜一卦给她的药,于是决定马上去问问黎大夫,说不定这药还能提供点什么线索。 卷二:怒 05 公主变成青蛙了 夏然若支开丽莎,让小春小雪领着她去见黎大夫。 黎大夫住在第六重院落东边第一间屋子,小春上前敲了房门道:“黎大夫在吗?三少奶奶看你来了。” 小春说完等上片刻,里面安安静静无一丝声响,仿佛无人一般。小春又敲了两遍,还是没人回应。 小春转x下了台阶道:“少奶奶,黎大夫今天可能出去了。” 出去了!夏然若有些不甘心,想到黎大夫一贯古怪的为人处事之法,她对小春说:“你再去敲一次。” 小春返回正要伸手敲时,门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道:“要进就进来,敲敲敲吵死人了。” 夏然若笑了笑,让小春小雪在门外守着,一人推门进去反手又将门关上。 房间分为里外两间,外面为厅,里面为室。厅里东面和西面各开一窗,虽然关着门,屋内还是很亮堂。房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和四张凳子,左右两面墙上各有一排高柜,柜子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瓶罐,瓶子上面贴着红色的字条。在外面闻不到,进到房间一股中草药的味道便扑鼻而来,空气里另外还夹着一层厚厚的酒味。 大桌旁边坐着一个身子歪斜三十来岁的男人,体形开始发福,衣服凌乱不洁,眼睛略有浮肿,眼角刻有深深的皱纹,手上拿着一个酒葫芦,醉熏熏的眼晴在瞟过夏然若的瞬间,闪出一丝难以查觉的精明和神采。 两人彼此注视一番,谁也没有先开口,夏然若于是转身走到柜里前看着一排排的药瓶,只见上面写着:白玉膏、安胎丸、八宝丹、白虎承气汤、安眠散、金创药、百步丸、和合散…… 和合散!夏然若脑里出现YY的画面。 “和合散有何用处?”夏然若没有转身,顺着柜子往前走故意问道。 黎大夫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开胃解,用于风寒口苦无味,身体酸懒的病患。” 口苦无味,身体酸懒,一吃下这药,哇靠,夏然若差点没喷出血来,心里直暗幸自己患风寒那阵没让他来看病,否则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shi身的。 “更衣丸?”夏然若又诧异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药名:“这又是治什么病的。” 更衣丸异名叫朱砂芦荟丸,成分有朱砂和芦荟。芦荟苦寒,泻下通便,兼清肝火,朱砂甘寒生津,宁心安神。因芦荟气味秽恶,故用好酒作药引以辟秽和胃。服后便有泻火,通便、安神之功。古人入厕必更衣,故名为更衣丸。 黎大夫“嗝”的打了一个酒嗝,缓缓道:“专治食欲不振之病症,不过此药需蜈蚣做药引。” 夏然若对医学是一窍不通,药引是什么怎么用也不知道,听到黎大夫解释半信半疑,只能含含糊糊点点头。 “药引蜈蚣还需一公一母,”黎大夫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更醉了几分,“必要原配,方有最佳药效。” 这句话夏然若听出了端倪,她想起鲁迅写道,他父亲生病时,大夫曾开要一公一母的蟋蟀为药材。她不知道黎大夫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样做,是自暴自弃还是有几分另类的幽默。 不管是哪一种,夏然若今天都要挑战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她转身道:“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这些事先生想必都已听过,不知有何感想?” 夏然若背的这一段话,是史学家司马迁名作《报任安书》中最为激励一段,古时每个读书人但凡涉列经史子集,便都会晓道这些典故。而司马迁本身更是一个逆境奋发的榜样,横遭腐刑愈发奋著出史家绝唱之《史纪》。 黎大夫听了怔怔地看着夏然若,说不出一句话来。 黎大夫少年行医,即享薄名,性格孤傲,自视甚高,做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县令夫人在他手上的猝死对他造成了灭顶打击,对后来县令的毒打报复他反而一点不怨恨。名医不成成庸医,死就死吧。只是没想到又被唐天笑从死人岗里把命捡了回来。恢复之后,黎大夫不仅样子变了,整个心灵与人生态度也跟着发生了天地之变。他开始自甘,玩世不恭,将自己锁在屋里,喝酒,睡觉,无聊时随意配上几剂莫名其妙的药。有人来看病,心情好时,给对方说个准确病情,心情不好时,就是随心所欲,胡说八道了。现在听到夏然若说了这些话,每一字都敲到了他的心上。不过在发怔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常态。 黎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容,道:“黎珂这些年浑浑噩噩,一事无成,已然成性不可药救。如果三少奶奶是来规劝我,那三少奶奶还是请回吧。” 夏然若见黎珂继续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心想也很难在一刻半日就能说服他,于是笑笑道:“人生在世不过区区几十年,黎大夫当然有自作主张的权利。只是天下无不治之病,只有讳疾忌医之人,望黎大夫三思。——今日我来,一是来探望,二是有一事想请教。” 黎珂换了一个坐姿,却比先前更加歪斜,随时都有倒地的可能:“请教不敢当。” “请问‘十香软筋散’和‘悲酥清风’,各有什么用途?”夏然若说。 黎珂心里一惊,立马将身子坐直,一反懒散之态看着夏然若惊道:“三少奶奶为何问这两种药?” 看着黎珂被震的样子,夏然若猜到这药的几分厉害,说:“书上翻到,随便问问而已,还请黎大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香软筋散和悲酥清风乃两种迷药。十香软筋散虽不是骇人的毒药,但它会让人暂时性散去内力,进而导致昏迷不醒长达七天之久。若无解药,醒来后会如废人一般,连生活都难以自理。”黎珂讲得很慢,很认真也很详细:“至于悲酥清风,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这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物,一旦近距离嗅之中毒,任凭内力再高也无法逼出毒素,此药无解。” 卜一卦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药,看不惯我,要我去死?这算卦的人也心眼也忒坏了!骗人钱财不算,还想要我小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哼哼! 夏然若把药和卜一卦都丢在脑后,不再去想。起身与黎大夫告别,并请他有时间移步到南场,去幼儿园里参观访问。 做个中药指导,教教孩子们辨识草药还是不错的。 黎大夫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在椅上阖了二目,仿佛又睡着了一样。 每天估计到了唐天笑从外面回来的时间,夏然若就会领着轩轩和璐璐到庄园门口等待,这是她故意安排孩子和唐天笑亲近的一种方法。 一段时间的接触后,唐天笑和两个小孩之间的情感明显增强了许多。现在轩轩和璐璐不但不拒绝唐天笑,而且见到他回来,远远就会跑过去,爹爹爹爹地叫个不停。唐天笑也会一手抱着一个朝夏然若走来,然后一家人和和美美进庄,全家同桌共进晚餐。 平时唐天笑都在天色将晚时回来,今天不知有什么事,直至天色全黑,唐天笑才从外面骑马而归。夏然若怕轩轩和璐璐肚子饿,便让他们先行吃了晚饭。 自唐天笑下马,夏然若就看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了她也不似往常那样问东问西,连轩轩和璐璐不在桌上吃饭,唐天笑也没有注意到。 夏然若问了两句,唐天笑都推脱没事,她也不好再问,便把白天去见黎大夫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问药的那一节省去了。唐天笑听了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黑透,小春小雪,阿林阿桃挑着灯,陪着主子四人去了昆仑山庄。她们到时,大哥一家和二哥一家的大人和孩子们都已在正厅坐好,小孩们坐在中间,大人坐孩子身后的大椅上。轩轩和璐璐一进来便厅里空着的小板凳跑去坐下,唐天笑和往常一样坐到二哥唐云昆旁边,夏然若坐挨着丽莎坐着。 今晚林静芙三字经讲到“如负薪,如挂角,身虽劳,犹苦卓”这一段,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故事。讲的是西汉时的朱买臣,出身贫寒一边砍柴一边读书,妻子觉得他没出息,无大作为,便离他而去。但是朱买臣没有放弃,仍一人在贫苦劳累的生活里坚持用功学习,最终成功成为赋家名臣。 孩子们听着林静芙缓缓而来的声音,小脸上表情随着情节而变化,个个听得有滋有味,就连轩轩和璐璐这两个只能专注五分钟的二岁小孩也乖乖坐了一柱香。夏然若想,这也许是平常生活太枯燥沉闷,有点活动大家都感到新鲜,不过挺好,大人小孩分心的事情少,便能专注于每一个小故事。 接着,杜书萱对《孝经》里的谏诤章第十五节,做了详细的翻译:“曾子问孔子说:‘像慈爱、恭敬、安亲、扬名这些孝道,已经听过了天子的教诲,我想再冒昧地问一下,做儿子的一味遵从父亲的命令,就可称得上是孝顺了吗?’” 这个话题,小孩听得一般,大人却都竖起了耳朵,听杜书萱接着往下说。 “孔子说:‘你这是什么话。从前,天子身边如果有七个直言相谏的诤臣,这样纵使天子是个无道昏君,他也不会失去其天下;诸侯有五个直言谏争的诤臣,即便他是一个无道君主,也不会失去诸侯国的地盘;卿大夫有三位直言劝谏的臣属,即便他是个无道之臣,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家园。普通的读书人有直言劝争的朋友,他的美好名声就不会丧失;做父亲的有敢于直言力争的儿子,就能使自己不会陷身于不义之中。所以在遇到父亲做不义之事,做儿子的不可以不劝争力阻;如是君王所为,做臣子的不可以不直言谏争。如果只是盲目遵从父亲的命令,又怎么称得上是孝顺呢?” 丽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唐云昆,小声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不义之事,你也一定要劝争力阻啊。” 唐云昆坐在椅子上,咋听这话觉复咋别扭。旁边唐飞龙、夏然若都笑出了声。 接下来,杜书萱又就上段一段话做了详细的举例,讲解和提问:“如果你们的爹爹做了不对的事情,你们该怎么办?” 轩轩和璐璐年纪小,理解不透,却是回答最踊跃的,只听他们两一人一语掺和在一起道:“爹爹做错了事情,就要被打屁屁,不给饭吃,不给觉睡,还不许抱娘娘。” 靠,这是哪和哪?夏然若羞得满脸通红,谁这么威胁过我家孩子。 大家哄笑后,浩宇和修杰道:“我们身为人子,在父亲犯错时要极力劝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人听他们俩的回答都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故事讲完,丽莎陪着小孩嬉闹一番,其他大人和往常有说有笑聊上一会儿,唯有唐天笑任大哥如何取笑打趣,他都一笑处之,不多废话。 从昆仑山庄出来,唐天笑陪着夏然若又到了轩轩和璐璐的房间。夏然若又讲《逃家小兔》和《拔萝卜》——其实听了这么多遍,轩轩和璐璐都能背出来,但就是嚷着还要听。 夏然若刚讲了一个开头,轩轩就能接下去:“如果你变成了园丁,找到了我,”璐璐接着说:“我就要变成小鸟,飞得远远的。” 故事在温柔的低声细语中进行,夏然若和轩轩、璐璐共同讲完这两个故事后,又讲了一个《青蛙王子》。 说到最后公主吻了青蛙,夏然若问:“下面,会出现什么事情呢?” 轩轩和璐璐异口同声说:“青蛙变成王子啰。” 坐在一旁一晚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唐天笑,突然蹦出了一句:“公主变成青蛙了。” 卷二:怒 06 陷阱 月光洒落天地,整个山庄浸泡在一片梦幻般的银色中。 后天就是十五,月亮即将圆满。夏然若和唐天笑从轩轩和璐璐的屋子出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同散步去了南场。 孩子们都睡了,下人们也各自回房歇息了。白天一片忙碌与热闹的南场,终于安静下来,夏然若和唐天笑两人手拉着手,踏着月色,踩在南场新修出来的石子路上,慢慢地走着。 “你真能歪想,不是青蛙变王子,而是公主变青蛙。”夏然若扭头对唐天笑笑着说:“话说,公主和青蛙王子回到池塘,岂不是天天都得伸长着舌头四处逮虫子吃。”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了猴子就要满山走。虫子也算是荤菜,很适合肉食动物。”唐天笑喜欢和夏然若单独呆在一起,听她讲些不着边的话,郁闷了一天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夏然若是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来这里后每天都有大鱼大肉,有鱼肉谁还吃青菜呀。现在听到唐天笑笑话她,她还是做了一个超级夸张的干呕表情,说:“好恶心。” “怎么会恶心,等你成了青蛙就知道白米饭才是最难吃的,还有那些辣人的辣椒。”每次夏然若吃辣椒,唐天笑都在一旁直哈辣气,“若儿,如果你是那个公主,你想和青蛙王子一起变成青蛙,尝一下虫子的味道吗?” “我真的好想……”夏然若笑道:“吐。不过,话说回来,那也要看青蛙王子是谁,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臭蛤蟆,我看就算了。” “那你的青蛙王子是谁呢?”唐天笑从来没听过夏然若对他讲过一句柔情蜜意的话,他很想听一次。问完这句话,唐天笑心猛跳了两下,期待着夏然若的回答。 对一个男人说“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这种话,真的是好肉麻,夏然若还说不出口,她贼贼地笑了笑,拐着弯说:“你也想学别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那种没创意的事情不适合你。您是谁啊,您是‘公主变青蛙’的原创者,是天嚞王朝陶瓷界的领潮儿,是特立独行独一无二的大丈夫,岂能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儿女情长。” 听到夏然若送来的一顶顶高帽,唐天笑说不上欢喜,还有点失落,谁不是凡夫俗子啊,把我捧这么高,架这么空,别有居心只是想躲避我的话题。唐天笑苦笑一下,拉着夏然若接着往前走,走到操场中间软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看着天上明亮如银盘的月亮,唐天笑将在心里琢磨了大半天的事,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若儿,你以前在山上学艺时,可有什么人对你好,比如师兄?” 一听到山上这两个字,夏然若的头就嗡嗡地痛:“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问问,有没有呀?”唐天笑索性凡夫俗子一举到底。 “你不会是吃……”夏然若故意将话说一半,希望打茬把水搅混,自己趁机蒙混过关。 “别人对你好,有机会就要报答人家,这就叫知恩徒报。”唐天笑说,“你现在嫁进唐家,至少有了这个条件。我们成亲也快一个月了,你不想回山上,看看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吗?” %&¥%…… 夏然若张嘴想说不想,她哪里知道那山在哪里,有没有师父师兄,又长得是什么样子。可是也不能乱讲,万一七小姐真的有个恩重如山的师傅,和情义深如海的师兄,自己这样回答岂不太忘恩负义绝情绝义。 眼看是躲不过,夏然若只好含糊地扯谎:“师父在我下山不久后,就……”生亡了,这样说太损了吧?“云游去了,如果哪一天他想我,自然就会来找我,到时我再报恩不迟。” “你山上的师兄呢?” “哪有人学艺学一辈子的,积聚必有消散,缘会终须别离,毕业完结之后,师父云游而去,我也嫁入唐家,他们呢,为了生存也都下了山。”夏然若一边想一边说。 “现在你还能联系上他们吗?”这句话是唐天笑今晚问话的重点。 “不能。”夏然若回答的很坚决。 唐天笑俯视着月色中的夏然若,松快的心情又变得乱糟糟一片。她为什么不能正视他呢?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将池水隐瞒起来?四月十五他们还要见面吗?……夏然若越是含糊躲闪和否定,唐天笑心里就越充满好奇,疑神疑鬼和想入非非。 十五日,他不会阻止夏然若出去——这是他唯一能了解夏然若过去的一个突破口。 唐天笑于是不再追问,低头对夏然若说:“若儿,后天就是十五,成亲满月我也该领你回夏府,拜访一下岳父岳母大人了。” 夏府早就空无一人,这件事只有唐家三兄弟和阿虎阿彪知道,他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让夏然若心生怀疑而已。 啊…… 听到这个夏然若傻了,她懵怔地看着唐天笑黑亮的眼睛和严肃的表情。躲,躲,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躲得过山上躲不过家,她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回到夏府那种手足无措、茫无头绪的情景,哪个要叫爹哪个要叫娘哪个又是她的兄弟姐妹啊,天啊!这简直就是一锅无法下咽烂粥。 唐天笑道:“若儿,你可以为你爹爹、娘亲选些喜爱的东西带回去。”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什么大事,就不必回娘家了。”夏然若想起那一千两卖身黄金,作为替身她也有埋怨生气的理由:“他们喜欢的东西就是钱,你给他们送些钱去,他们一定比见到我还要来得更高兴。” 夏然若地回答在唐天笑的预料范围,所以他没有太感意外,不过还是故意停上一会佯作思考,半晌方道:“你不愿回去,我也不勉强你。只是礼节是不能少的,我就让大哥、二哥明天陪我一起去一趟。路程遥远事情重要,可能还需留住两宿。” 一听自己不用去,而且他们三兄弟同去,还要在外过夜,这等天赐良机简直就是为夏然若完成心事特别提供的。夏然若不知唐天笑的心思,心下是一片欣喜,顺水推舟道:“那就辛苦你和哥哥们跑一趟了。” “你这两天在庄园里又要做什么?”唐天笑扭头问。 “过几天幼儿园就基本建好,大嫂们都等不及想在十八日进行老师职位考试。本想着让你们三兄弟一起来参加监考,大家投票选举,哪一个职位谁得的票多,谁就担任这个职务。现在你们虽然出去一两天,不过也能赶得上。我还是要把准备工作做的更好一些。”夏然若说。 唐天笑点了点头,对这个计划安排很是满意。 “定下老师后,还要把一些幼儿的教育理论和注意事项给大家讲一讲,然后一起商议平日的课程和活动项目,这样下个月初,幼儿园就可以正式开学了。”夏然若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小心别累坏了身子。”唐天笑停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补了一句:“不过要记住,不该做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夏然若点了点头,开心地回答。 第二天,唐天笑吃过早饭,就和唐飞龙、唐云昆领着捕风队骑马出去了。丽莎见他们走远消失在路头,兴奋地就差原地滚上两圈儿。那还等什么,先把我的宝马喂饱,把我的宝剑擦亮再说。 十五日,凌晨五点,天刚刚放亮,身挎利剑的丽莎就兴冲冲地来到了夏然若的房间。 夏然若因心里有事,没有睡好,睡睡醒醒,生怕给睡过了头。见天有点亮光,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把藏在柜子上面陶瓷瓶里的发簪、纸条和卜一卦给的两包药——她本想在庄园里找个地方埋了,又怕被人不小心翻出来害到大家。最后还是决定到外面路上找个隐蔽的地方丢个毁尸灭迹。把这些东西贴身放好后,夏然若才叫小春小雪进来帮她梳洗准备。 “小春小雪,我要和四嫂上安安城买些幼儿园的用具,下午就可以回来,你们今天就呆在庄园吧。”昨天夏然若就把今日要出去的借口找好了并告诉了她们,她们也把这事传了下去,下人们又是好一番准备。不过小春小雪出于关心还是多问了许多问题,但都被夏然若敷衍过去。 “少奶奶,梳洗好了。”小春帮夏然若梳好头道。 “少奶奶,柳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雪看到梳洗完毕才说道。 夏然若和丽莎吃完早餐,天色已亮,夏然若又吩咐小春小雪几句,才和丽莎出了屋子,看见丽莎的棕色高大的宝马正在门口遛着蹄等着。 “少奶奶,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李总管在身后跟着问。 “下午天黑前肯定回来了。”夏然若估计着时间回答。 “少奶奶,可要安排阿甘阿吉跟着。”李总管小心的提议,毕竟庄园里两个女人单独出去还是头一回,终是让人放心不下。 “李总管,你看看我是谁?”一旁的丽莎呆不住了,什么阿吉阿甘,还不是一样见到我就掉头跑。 “您是四夫人呀。”李总管看着丽莎道:“四夫人武艺卓绝,和三少奶奶出去小的放心,小的不放心的只是外面的人,他们可不能和庄园里的人相比。” 也不知丽莎听懂没听懂李总管的话,呵呵一笑把夏然若放在马上,自己再轻轻一跨,跨上棕色宝马坐在夏然若的后面,也不回答李总管的话,“驾驾”地就赶着马走了,留下李总管愣愣地站在原地。 现在丽莎除了兴奋就是激动,她根本就听不到别人的只言片语,她就是想快些出堡,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多久没有出堡了?半年,一年,她都快要憋疯了。 丽莎正兴奋时,远远地就被藏瑛堡大门的守门侍卫拦下:“什么人要出堡?出示指令牌。”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丽莎以前就想跑出去玩,但无奈每次都因没有指令牌被侍卫拦住,打又打不赢,次次都是窝着一肚子气回去——丽莎都觉得困惑为什么整个堡里就这大门的守门侍卫打不赢。现在夏然若——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藏瑛堡里唯一的当家主母就坐在她前面,这口恶气今天一定要消消。 侍卫待马靠前一看,惊了一下道:“小的给三少奶奶请安。” “还不给本夫人让开,小心本夫人今日挥剑卸了你。”夏然若还未来得急开口说话,丽莎边说边驱马,一副凶狠狠的模样,仿佛侍卫怕的人是她一般。 侍卫见丽莎带着夏然若直冲过来,只好一边向路边后退躲避她们一边问道:“三少奶奶要去哪里?三少爷知道么?” “我去安安城,三少爷正在那里等我呢?”唐天笑不在家,我爱咋编咋编,夏然若胡说道。 “小的安排侍卫护送三少奶奶一程吧。”侍卫道。 “然若,你说人肉哪部分烤起来好吃点。”丽莎见侍卫虽让开道,可她就是过不了,丽莎不禁涌起心头火,一边抽动着腰间利箭一边威胁道。 侍卫一看丽莎又要玩老花样,在夏然若回答“不用安排人护送,四嫂就足矣保护我”的话后识时务的速速退开,让欲扬剑的丽莎出了大门。 终于出了堡,然若松了一口气。她不再多想,只想快些办完事早些回来,等唐天笑他们明天回来时,这里和以前一样。 “那帮人也是看人下菜,想以前我受了十八般侮辱也休想能出来。真是羡慕你,改明天也让相公将我升为正房,做个当家主母。”丽莎犹沉浸在当家主母所特有的权利中,开始想入非非。 正当夏然若将心放下,和丽莎有说有笑打马向前狂奔时,孰不知身后渐渐远去的藏瑛堡里,闪出三匹骏马,马上端坐着三个威严挺拔的男人,那三人正是在此等待多时的唐家三兄弟。 ====== 情节开始进行转折,二卷不一样的就要诞生。 卷二:怒 07 爱情都是虚假的 07爱情都是虚假的 马作为古代的交通工具,就像现代社会里的汽车,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有的。能有一匹象丽莎胯下的好样宝马,不亚于现代人拥有一辆宝马轿车,它不仅是代步的工具,还是身份的象征。 从安安城到平阳城,一般的坐骑快走大约要四个时辰,骏马要三个时辰,而丽莎的宝马,虽然驮了两个女人,却只需二个时辰足矣。 骑在马上的丽莎给夏然若说了一个马的故事。 有一个汉地的小官员,来到柯尔国丽莎父亲的部落里买马,但是他自以为是天朝官吏而十分无礼,随随便便歪在床上,看见丽莎的父亲小可汗进来,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且还不停地放屁。 小官员问丽莎的父亲:“你们这里的马都卖什么价钱啊?” 丽莎的父亲回答他:“在我们这里,马被分为好几个等级,第一等为骏马,长相奇俊,善解人意,日行千里,价值一百两银子;第二等为良马,筋骨粗壮,大力快走,能驮重物,价值五十两银子;第三等为凡马,耐力、骑力均为普通,只能近处拉磨驮货,价值十两银子;第四等为驽马,光知道吃,被养得肥肥胖胖,却没有什么本事,只会躺在一旁放响屁,这样的马就只能杀了下酒。” 小官员一听赶紧从床上坐.起,吓得再也不敢放一个屁。 夏然若听得呵呵大笑,肩膀顶顶.丽莎问:“那你的马算是哪一等?” “我的马,不是骏马,不是良马,更.不是凡马。”丽莎卖着关子说。 “那就是驽马了。”夏然若掰着手指数也只剩一项可.选了。 “切”丽莎扁着嘴叫道:“我的马,拔根毫毛都能压倒一.匹驽马。它奔跑起来,蹄不沾地、路不扬尘。”说着,用力抽了一鞭,座下马立时飞奔起来。 夏然若俯身看了看,明明有马蹄碰地地“哒哒”声,.后面还扬起的一层淡黄色的土雾。 “我的马,身长隐.形双翅,尽性跑上一天,我们至少能到万里之外。”丽莎接着吹,“我的马……” “得了,得了,你就说你的马是天嚞王朝仅此一匹,能穿山过海,能飞天遁地,能驱鬼避邪,神仙避之不及还被撞个满头包,是不是这样丽莎?”夏然若见丽莎半眯着眼睛吹得摇头晃脑,赶忙打断她。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然若也。”丽莎感叹完,小声困惑嘟囔一句:“我的马有这么厉害么,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丽莎的马虽算不上神驹,也绝对是骏马,耳边风声刮过,转弯拐角上坡下坡,速度不减,稳当如山,两人坐在上面丝毫不觉疲累。 二个时辰之后,太阳将升到十点钟位置时,丽莎已经神气十足地将夏然若带进了平阳城。 平阳城与安安城布局结构相同,不同的是,城墙更高一些,城门更阔一些,人群更多一些,街上更热闹一些。不过夏然若此时没心思逛街,她只想快些找到萧阳楼,见到池水,然后把东西给他,办完这件事,就一切OK,与他们再无任何关系。然后转身回庄园,在家里乖乖等着唐天笑回来,给他一个欢迎的微笑,再然后,一起过平静而快乐的生活。 丽莎可不这么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要先玩个够再去找那个什么池水,水是死的又不会跑掉,好玩的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夏然若正想要让丽莎先去找萧阳楼时,丽莎已先行跳下了马,然后把夏然若扶了下来,两人慢慢地在街上逛开去。 “四嫂,我们快去找萧阳楼吧,办完了事我们再来逛。”夏然若无心逛街,街两边的手编花篮,刺绣女红根本引不起她的兴趣。 “萧……阳……楼……”丽莎嘀咕着走到一家店铺前,铺门口柜台上摆的是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的玉石,丽莎拿起一块淡绿色的玉石,摸着看着玉石问:“老板,你知道萧阳楼在哪儿吗?” “萧阳楼就在……”老板见门外的二位衣着华美,宝马诱人,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妻妾,于是想极力讨好,希望能做成一笔大生意。谁知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便丽莎打断:“哦,你不知道呀。你不知道就算了,这五文铜板算是赏你的。” 丽莎丢完钱放下玉石,出门一手拉着马一手拉着夏然若接着往前走:“什么东西嘛,天天在这里做买卖,连个萧阳楼都不知道。我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就在前面。” 想当初丽莎在平阳城和唐云昆玩了五天的捉迷藏,起初唐云昆还满城乱找。最后三天唐云昆摸出了门道,每天食点时间一到,他就上萧阳楼来,准能抓到在这里胡吃海喝的丽莎,所以丽莎对平阳城的大街小巷算是了如指掌,她根本不需要问任何人。但她知道夏然若人生地不熟,就算着急,这会也得靠着她,所以放心地拉着夏然若逛了一条街又一条街。 店铺的老板虽然没做成生意,但是白得五文钱,也很开心地冲丽莎二人的背影了说了声“谢谢啊,下次夫人再来一定算个折扣”,然后又开始张口吆喝新生意了。 夏然若看着丽莎当面贿赂人家,气得直瞪眼,但瞪眼也是干瞪,一来拿丽莎没办法,她可是开车的司机,离不了她;二来看在时间尚早,想着她也难得出来一趟,于是也就宽容一下,容先她半个时辰希望她到时能见好就收。 半个时辰里,夏然若跟着丽莎吃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冰糖葫芦、炭火烤肉、王妈凉粉、徐记酸梅汤……,也看了一大堆乱七八遭的东西——从大尊的佛像到小巧手捏泥人。 看着丽莎意犹未尽的样子,夏然若想起刚才出堡时丽莎说的一句话,问:“四嫂,大哥和二哥为什么都不娶正房啊?” 如果丽莎被升为正房,就是昆仑山庄的当家主母了,到时也可以随时出来,想去哪里就走哪里了。 “大哥说,女人嘛,一个太孤容易养成霸道习性,形成垄断地位。三个嘛又太吵,勾心斗角没完没了,不好玩。二个刚刚好,有人做伴不会孤单,没事的时候还有个吵嘴的,庄里也不会太寂静。”丽莎学着唐飞龙的语气说完,又学着唐云昆的语气说:“我相公说,娶妻娶才,娶妾娶色,正房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担任的。” 唐云昆的三个妻子,除了丽莎玩性大,其他两个俱是色才双全,夏然若实在想不到唐云昆心目中女子的才色标准到底有多高,她点了点头,随意问道:“那唐天笑为什么要娶正房呢?” 丽莎听到夏然若问,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异常古怪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神神秘秘地小声说:“然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什么事情?”夏然若不以为然地问。面对总爱搞把戏的丽莎,她已经锻练出了淡定再淡定的心态。 “唐天笑的四夫人依依死后的第三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没事可做,跑到笑傲山庄想去看看轩轩和璐璐。经过唐天笑书房北面的小窗户时,听到大哥在里面说这样的话:‘天笑,现在依依又死了,安安城谣言满天,说你克妇之命真是坐实了。’大哥说完,又听到我家相公说:‘我们藏瑛堡唐家终是容不了当家主母,从祖上到现在,相传五代只要是当家主母都必死无疑,而且都在一年之内。天……’当时我听到这个吓了一跳,不过还好没有叫出声,接着听到唐天笑打断说:‘一定可以成功的,太祖爷不是留下话说,只要当家主母过了一年便可以永远破除咒语,依依就只差一个月了,一定会有一个女人可以做得比依依更好。’” 丽莎说到这里缓了一口气,接着说:“之后大哥和相公都劝天笑不要固执,天笑都不听,后来也就散了。等他们将要出门时,我赶紧悄悄从窗户边离开,谢天谢地没有被她们发现。当时我心里确实不信,心想着天笑亡妻之事可能只是凑巧,可是后来唐天笑又娶了两房,一个接一个全部都在一年内去世,我才肯相信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丽莎听到这件事后,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如哽在喉,欲吐不快,憋得这个难受。今天听到夏然若问起,没多想就把这根卡在喉间多年的骨头给吐了出来,痛快了。 “你是说,唐天笑的八字根本克不死人,他的夫人之所以早亡是因为祖上被别人下了咒语?”夏然若听到这个着实惊了。她对八字算命这种事情是一点不信,但偏偏对咒语一类却有着几份接受和畏惧,因为她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说咒语应验例子数不尽数,而且还有几分科学依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咒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丽莎摆摆头说。 “过了一年不死,就能打破这个规矩?”夏然若重复了一遍问。 “他们是这样说,到底行不行我也不知道,至少现在还没哪个当家主母活过一年。” 夏然若现在才知道唐飞龙和唐云昆之所以不娶正房,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冒风险。可是唐天笑呢?夏然若心里涌起三千尺长的失落感。 不管唐天笑是出于固执也好,出于坚信也好,是不屈服现实的大丈夫也好,夏然若的心都开始破碎,现在她知道她和以前的几位夫人一样,只是被唐天笑用来打破咒语的工具而已。亏自己还信心满满地在安安城为他赌命,亏她还不断地恢复他们父子间的感情,亏她还一直护着他…… 夏然若不敢再多往回想,因为每想到一件事,她的心都冷下一分,疼痛一分。什么感情,什么爱情,原来都是虚假的。算了,爸爸可以丢弃妈妈,唐天笑为什么不可以利用我呢?真傻,自己居然会对他动了心。夏然若心目的爱情,容不下一点点虚假和利用,她对唐天笑的那颗越来越热的爱心在几分钟内发生了不可逆转的退变。 丽莎看到夏然若心神俱伤的样子,推了推她疑惑地问道:“然若,你不会是怕了吧?” 夏然若在丽莎的眼里心里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的一粒铜豌豆,她玩的是幼儿园,赌的是自己的命,会写,会画,会唱,会跳,你就是把她丢到了荒无一人的沙漠她也一样能活蹦乱蹦地走出来,她这会儿怎么能怕呢? 我都死过一回,还有什么好怕的。夏然若安慰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这有什么好怕,谁走到头不都一个死字。想开点,死其实也就那点事。不过话说回来,生死无常,生死有命,我们呀,还是要做自己的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不留任何遗憾地安心离开。” 丽莎放下心来,很满意地笑了笑,夏然若这段话虽然说得有些凄凉感,却也痛快颇合她的心意,她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一个熟悉的楼房出现在眼里,丽莎停下来手朝西边一指道:“萧阳楼到了。” 一座三层的高楼果然矗立在前面,一层高檐上挂着的宽大门匾上,刻着三个金黄色的草书“萧阳楼”,在阳光映照下闪闪烁人双目。 夏然若这才知道萧阳楼原来是一个酒楼。现在正直中午,食客络驿不绝从大门进入。门口的小二见丽莎二人前来,立即叫来牵马的小厮牵走了马匹,将二位丽人恭敬地领进了酒楼。 酒楼里面很大,仅一层大堂就可以宽敞摆下二十来桌酒席,中间还有一木梯通往楼上。 夏然若嗅着扑鼻而来的菜香,看着满屋忙碌着吃喝、侃侃而谈的食客,不知哪个是池水,要从何找起,于是开口寻问小二道:“请问……” 夏然若刚说出两个字,从楼上急冲冲“蹬蹬蹬”跑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瘦瘦弱弱却长得很精神的小伙计,上来打断她的话:“两位客官,可有一位是叫夏然若?” “我是。”夏然若应道。 “请跟我来,池水池公子已经楼上等候多时。”小二躬身答道。 卷二:怒 08 带你回山上 08带你回山上 萧阳楼三楼和下面两层略有不同,除有大堂还有一间间隔开封闭的包厢。大堂中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桌客人,显得比喧闹的楼下清静好多。 小二领着夏然若、丽莎上到三楼,左转一直走到过道的尽头,在一个漆成暗红色的门前停了下来,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通报:“池公子,您等的人到了。” 屋内传出一个男子声音:“好,请她进来。” 至今为止夏然若还没理出七小姐与池水到底是一层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普通的男女关系,那么她只需把发簪和纸条交给他,随意解释一通敷衍过去即可。但如果他们是恋人,那事情就要棘手很多,肯定要大费口舌,解释说明并断绝关系,说不定还要将附体穿越的事情透出一些……不管那么多了,进去随机应变吧。 想到有些事丽莎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所以夏然若将丽莎留在门外,丽莎冲她眨眨眼睛,一副“我会替你保密的”的神秘表情。夏然若这会儿也顾不上她怎么想,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南面开有三扇窗子,纸窗向外打开,阳光大片跃跳屋里,映得屋内一片畅亮。 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八人位.的圆桌,桌上摆着七八盘完全未动的菜,终于露面的池水,就靠窗面门坐在桌子的旁边。只见池水有十七八岁的年纪,肤色如春天怒放的花一样白里透红,两鬓梳理整齐,仿佛用尺子理过一般,没有一丝杂乱,两道剑眉漆黑如墨,但是最吸引夏然若的,却是他像水波一样晶莹闪烁动人的眼睛和性感厚实的嘴唇。 池水看见夏然若进来,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高兴地冲她叫道:“师妹你立在那里干嘛,快快过来坐下,我给你要了你最爱吃的八珍豆腐和水煮活鱼。” 师妹?原来他们是师兄妹关系,.夏然若心里有了点底细,笑了笑将视线从池水性感的唇上暂时移开,迈步来到桌前,并在池水的对面坐了下来。 “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池水佯装生气板.起青春活力的脸,说完还不忘伸手敲了敲身旁的椅子,那个位子的桌上早就为夏然若准备好了一碗白米饭,前面的菜碟里已经堆上了满满一碟肉菜。 见到池水如此热情热心肠,夏然若心中踌躇该如.何是好,他当我是熟人,可他在我眼里却是一个百分之百陌生的人,这中间的分寸实在难以把握。 不过夏然若还是起身过去,挨着池水坐下,并用.老友见面时的通用问话招呼道:“池水,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池水手臂一抖,.正夹起的菜又掉回了盘里,扭头看着夏然若,眼神是十分复杂。 然面夏然若也在池水颤抖的时候吓得跳离了座位,因为她看到一只黄色皮毛,身体细长、四肢短健、长着一对三角形耳朵和尖嘴尖脸家猫大小的小动物,突然从池水的怀里毫无预兆地“嗖”的一下子钻了出来,立在池水的肩头直直地看着她。 “吱吱,”池水看到夏然若被吓成这个样子,轻声喝道:“快点回去睡觉。” 吱吱听到池水的喝声,冲夏然若扭了扭头“呀”地叫了一声退回到池水的怀里了。 “吱吱!”夏然若想起那夜在安安城的遭遇,心猛地一跳,问:“那天晚上是你们?” “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卜……”夏然若说了一半,觉得说漏了嘴赶忙止住。 “卜一卦他才不会去呢。” “你认识卜一卦?” “呵呵,”池水苦笑一声:“师妹,我知道你记性不好,经常丢三落四,不过我们都见怪不怪了。我再告诉你一遍,卜一卦是我们的大师兄,我是你的三师兄。” 大师兄!三师兄!那么还有一个二师兄没露面呢。夏然若这下记住了,稳了稳情绪接着问:“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用吱吱咬伤江莹她们?为什么要抓我?又为什么给我药?” 池水长叹了一口气,思绪开始倒退。 二个月前,他怂恿师妹夏然若下山去偷白衣教的灵石,他则上风灵城的百崖山偷千年灵芝,一起作为师父六十大寿的贺礼。下山后他们分头行走,约好一月后不管得不得手都在平阳城的萧阳楼里碰面。谁知就在他偷到千年灵芝得意洋洋甩着手下山时,却意外地收到了大师兄卜一卦的飞鸽传书。 书上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师妹夏然若已经死了。他当时看到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遭遇了一个霹雳,直接将他震倒在地,半天醒转不过来。她死了?她怎么会死呢?又是谁害的她?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差点将第二条消息都看不下去,但看了第二条消息他更是合不上嘴——夏然若死后被人附体重生,嫁给了安安城唐家三少爷——唐天笑。 池水不懂了,死了就死了,怎么又会被人附体重生呢?重生后的那个人还和师妹夏然若有关系吗?对第二个消息,池水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他不想相信,可是大师兄卜一卦向来是说一是一从不耍诈的诚实人。可是要他相信,他又绝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和事实,倒不是他有多喜爱这个师妹,只是一来是他骗她下山遭遇横祸,这个责任他是逃不掉的;二来师妹夏然若可是师父的心头肉,师父你知道吗,那可是……,天啊!池水不敢再想像。 接下来的几天,死、附体、重生几个词在池水的脑海里翻来滚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百崖山,怎么出的风灵城。不管是真是假,不管相信与否,他都要亲眼去看一下,亲自去证实一下。 经过十来天的奔波,池水赶到了安安城,找到了卜一卦。卜一卦将夏然若见到他毫无反应的陌生态度、自己发功催魂的事,和夏然若在安安城赌命的事一并告诉了池水。如果说前两个消息池水还持有半怀疑态度,但最后一个却让他不得不相信,因为师妹夏然若生性缺乏主见,根本不会如此果断地去处理如此大的一件事情。 “大师兄,会不会只是她们两个人长得格外相似啊?”让池水相信附体重生还是有点困难,他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卜一卦认错了。 卜一卦没有吱声,只是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吱吱。 吱吱是师妹夏然若养的宠,山上的人对吱吱再好,都不如她的一句话,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吱吱必呲牙咧嘴蹿出来,凶巴巴恶狠狠地抢着面对一切对它主人有威胁的人们。大家都知道,师妹与吱吱虽然是一人一畜,却是感情深厚,心意相通,而且从不分离,即使师妹沐浴之时,吱吱也会站在一旁替她守卫,简直到了生死不离的地步。一个月前,卜一卦正要睡觉,吱吱突然穿破纸窗冲进屋子,跳到卜一卦的床上。吱吱的突然出现,让卜一卦的心一下狂跳慌乱起来。 卜一卦猜想师妹夏然若肯定是出什么事,所以才会派吱吱来找他。可是吱吱再通人性,也只是只不会说话的畜生。于是他为师妹夏然若占了一卦,谁知却是一幅死卦。连占三卦,卦卦皆死,卜一卦心里大惊,情知不妙。 为了调查师妹死亡的事实真相,他花银两托信探去白衣教打探。探子回话说,白衣教的灵石被盗,人却未能抓获。同时卜一卦又派探子去周边城市打探,最后探子一直探到安淳城师妹夏然若的老家,才知道师妹夏然若正是在“死”去的那天,嫁给了安安城的唐家三少爷。 让卜一卦奇怪的是,唐家不但未传出亡妻的消息,反而没过两天唐天笑带新婚妻子来安安城巡店。卜一卦抓住时机,面对面见到了重生后的夏然若,并诱使重生后的夏然若开口说话,因为不管怎样重生,声音是不会变的,而吱吱就是靠声音和气味来辨认主人的。夏然若的声音让吱吱探出了头,但不一样的气场又让吱吱缩了回去。 卜一卦一时也是乱了头绪,放飞鸽传书给了池水。二人见面相商,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商量到最后二人都是伤透了脑筋,不知该怎么办。 师妹夏然若是活着下山的,那就一定得让她活着回去,否则作为大师兄的卜一卦和出事主谋的池水都逃不脱师父的严惩。两人一想到师父,皆都头皮发麻,从心里发出痛苦的哀嚎。所以,一定要让夏然若活着回到山上,这是他们商定共同的结果。 于是他们下了决心,不管这个夏然若到底是谁,从哪里来,都要让她变成以前的师妹夏然若,然后带她回山上见师父,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菩萨保佑,希望此夏然若和彼夏然若皆是善良之辈。 目标是定下来了,只是唐家的藏瑛堡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唐家三兄弟的武功更不是他俩合力就能应付得了的,所以明抢不成,那就只有暗渡陈仓,于是就上演了安安城吱吱和池水抢人一事。事情眼看就要成功了,奈何唐天笑又杀了出来,池水权衡厉害,不得不放弃夏然若保全自身。 池水抢人之前他就做好了两种准备,一种是成功,一种是不成功。成功当然不必说,万事大吉上了山料你唐天笑再厉害也是无济于是。不成功,只有等待四月十五日的见面时机。池水那时只想着再生的夏然若是附体重生,可能失去了师妹的能耐,于是特意给她准备了两包让她日后可以脱身离堡,而忽略了重生的夏然若没了师妹夏然若的记忆。 四月十五,她会来吗?她知道萧阳楼见面的事吗?当池水不抱多大希望,站在萧阳楼窗边远眺时,却惊喜意外地却看到了夏然若的身影,于是赏给小二一块碎银让他去接迎夏然若。 见到夏然若进屋笑眯眯的样子,池水还在幻想,这个夏然若说不定还是她的师妹,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是衣服头饰华丽了一些,脸色红润了一些而已。可是池水最后的幻想在夏然若一句句的问话中彻底破灭,但是没关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了解师妹夏然若的一切事情。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夏然若见池水一直没有搭话,于是坐回座位上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因为我要带你回山上……”池水道。 池水的话音还没落,房门就被“咣”一声撞开,丽莎闯了进来大叫道:“好大的狗胆,当我不存在么,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丽莎的突然闯入吓了屋里两人一跳,正当夏然若要起身解释时,只见门外紧接着走进一个、二个、三个面色严肃手持宝剑的男人。 这三个男人,正是一直跟踪在夏然若和丽莎身后的唐飞龙、唐云昆和唐天笑。 卷二:怒 09 感情破裂了 09感情破裂了 唐天笑三人出来藏瑛堡时,并没有象所说的那样去安淳城,而是带着捕风队去了龙泉窑,在那里计划安排了一番。 唐天笑让阿虎阿彪带领捕风队,提前在去平阳城的途中埋伏并将可疑人员进行清除,保护两位夫人路过时的安全。另外阿虎阿彪又在萧阳楼的楼下周围布置了二十名队员暗中守护,以防池水使诈将夏然若抓走。 而唐天笑三人却在龙泉窑住下,并在十五日的半夜凌晨悄悄地返回了藏瑛堡,与守堡侍卫和李总管交待一通之后,隐藏在堡外路的密林里。不出所料,天明之时,夏然若和丽莎二人果然骑马奔出堡来,他们于是隐蔽尾随其后,就这样跟着夏然若和丽莎的宝马,一路来到了平阳城萧阳楼里。 唐天笑没想到的是,上楼之后,夏然若会让丽莎一个人留在外面。按原先的计划,两人进屋之后,他们便在门外围住,伺机揭开夏然若的神秘面纱。如果夏然若只是普普通通,会过池水后,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他们就会不着痕迹地跟着原路退回,再假装晚一些地回到山庄。如果不是,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当他们上楼看见丽莎守在门外,便得不到靠近机会打听,唐云昆当即立断,决定先来控制丽莎。他几乎是轻跃过去,拍了拍正趴在门上偷听的丽莎的肩膀。 丽莎被留在门外后,肯定不.会让自己无聊。夏然若刚一进去,她便将耳朵贴在门上开始偷听,屋内二人说话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也能听个清清楚楚。师兄师妹、吱吱、卜一卦、咬伤、抓人,哇……都是让丽莎感兴趣而又莫名其妙的事,正听到要紧处,池水将要解释为什么要抓夏然若时,屋内突然没了声音。 丽莎以为池水降低了音调,于是.将耳朵就门上贴得更紧,可是还听不到一丝声音。正郁闷时,肩头不知被什么人拍了两下,丽莎一心沉静在屋内,还以为是酒楼小二,所以头也不转,眼也不瞟,伸手一扬不耐烦地轻轻说了一声,不要吵,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一些。 等上片刻,丽莎终于听到池水.说话,可这句话让丽莎的心猛的一沉,她想都来不急想,失控地推开门一头冲了进去,冲着池水大声叫嚣起来。 唐家三兄弟自然也全都听到,所以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不管池水是什么来头,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唐天笑都绝不会让他把夏然若带走。 夏然若被这突然暴出来的一幕惊呆了,她缓缓地.站起身稳稳胸腔里紧张狂跳的心,许久才出声疑惑道:“大哥,二哥,天笑,你们不是去了安淳城的夏府么,怎么会在这里?” 丽莎这才回头看到立在自己身后的唐家三兄.弟,当她对上唐云昆冰冷含怒的眼睛时,更是吓得连连倒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丽莎也彻底地傻了,完了,这次真的玩完了。一个私自出园,一个密会男人,如果按照家规家法严格执行的话,那么一个受戊等家法,一个受丙等家法,谁也别想逃得掉。 唐飞龙听到夏.然若的问话,呵呵一笑故做轻松道:“安淳城的事情办理的十分顺利,所以从你家提前回来了。回堡时的岔路口上,正好看见你们骑马在前面,喊也喊不住,追也追不上,不知你们俩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于是跟在后面一起过来了。本想一起玩个热闹,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若儿的师兄,真是失敬失敬呀。”说着,朝桌后的池水拱了一下手。 “不敢,不敢。”池水礼让了一下,开始反问:“大少爷,你们真的只是无意跟过来的吗?” “是呀,我家弟妹一向头脑灵活,奇思妙想源源不断,给堡来带来了很多快活,所以路上碰着一定要跟上,来看看这次又有什么好玩的。”唐飞龙笑着应道。 “是,是,师妹一向如此,深得师父和我们几位师兄的喜爱。只是今天怕是让各位失望了,师妹今日来此,只是与我赴约,因为两个月前我们就约好在此见面一起上山给师父拜寿。”池水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师父说让我上山之前先去安淳城夏府探望一下师妹的父母,替他老人家问声好。不知夏府的老爷夫人身体如何?我也好备些礼物。” 唐飞龙一听心里立刻警惕起来,他大约能猜到池水的用意,想了想道:“二老身体一切安好,不过夏老爷计划最近几天离府一趟,去外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买卖可做,说回来后再给弟妹捎话,再派人来接她回去看看。”唐飞龙道。 “师父总是教诲,世上没有不变的东西,人心隔肚子变幻莫测要时刻堤防。大少爷,你的谎编得真不错,可惜有点背离了师妹的悲苦身世。只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口口声夸赞师妹,为什么还要欺骗师妹?居心何在,用意何在?”池水突然转折,道出对方的破绽。 唐家对夏然若的身世过去了解甚少,除了夏老爷的几句简略交待,其它是一无所知。现在突然听到池水说背离身世四个字,唐飞龙顿时明白自己说话大意了。但事已至此,唐飞龙也只好接着装傻下去,见招拆招了:“唐某愚钝,不明师兄此话何意?” “既然大少爷这么客气,那就让我来替你们解惑吧。十六年前,夏老爷狠心地将师妹赶出夏府,师妹苦苦哀求,饱受踢打侮辱,夏老爷亲情仁义在哪里?之后师妹流落街头,沿街乞讨,饿得是骨瘦如柴,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夏老爷为何不派个人来捎话,将她接回去。十六年过去,又是什么让夏老爷的一颗弃女之心变成了一颗爱女之心,把当时丢弃的一文不值的废物当成世间难寻的宝贝,难道只是那一千两黄金吗?”池水说完突然冲唐飞龙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之意。 池水笑完后,扭头看着呆在一边夏然若,说:“师妹你可要听好了。安淳城夏府也就是你所谓的娘家,他们早在你出嫁后不久就全部搬离了安淳城,那里只剩了一座空房。——师妹,你认为他们是真的去了安淳城夏府么?不!他们是以去夏府为借口,好暗中跟踪监视你!” 池水看到唐家三兄弟突然闯进来,心里那个苦呀,一个唐天笑他都打不赢,何况现在还来了仨。眼看今天的计划又要泡汤,恐怕只能一个人先回山,师父一顿毒刑是避免不了。不过池水从夏然若见到唐家三兄弟时惊慌无措的表晴里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夏然若叫来的,而是跟踪来的,之后他又从唐飞龙的话里听出了端倪,池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因为唐天笑如果不出现,他带走夏然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从现在局势来看,靠武力,他肯定是带不走重生的夏然若。只有动脑力,寻出对方的漏洞,或许自己还有一点希望。池水于是紧抓唐家兄弟说谎骗人,暗中跟踪的事,把现场搅混,搅乱,将他们间的猜疑不相任瞬间激发和扩大化,让夏然若心生怨念,亲自点头答应愿意和他一起上山。 池水的这一番话和丽莎的那一番话,如同两个威力十足的火炮一样,炸得夏然若体无完肤。她惊讶莫名,不可思议地看着池水,她想起那夜和唐天笑坐在南场商量回夏府的事情,果然让人不能不起疑,她将视线移到了唐天笑的脸上,最后确认一遍问:“这是真的吗?夏府真的早就搬离没有人了吗?” “然若,你不要听池水胡说八道,他是想把你带走,让你和唐天笑反目成仇。”丽莎自从听到池水要带走夏然若的话后,就将池水厌到了骨头里,所以当大家都在听池水讲话时,丽莎却在一旁独独的思考分析池水的用意。 池水瞟了一眼丽莎道:“是不是我胡说八道,听完三少爷讲,不就全清楚了。”池水很轻松的把球又踢回到了唐天笑身上。 唐天笑没想到池水会知晓此事,这会心知瞒不过去,于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也是去了之后才知道的,刚才大哥那样说,只是怕你知道后伤心,故意编出来宽慰你的。” “噢,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呀。”池水不等夏然若说话,又抢着道:“三少爷,我问你从藏瑛堡到安淳城,慢马半日路程,快马只需一二两时辰,你们去了夏府,碰空后怎么会拖延到今天早晨才返回呢?” “我们去查寻了夏府离开的原因。” “这么说来时间又紧了些,真是辛苦了。想必你们是查清楚了,否则也不会今天早上就急急地往回赶。可以把夏府离开的原因告诉师妹吗?”池水笑着步步紧逼。 面对池水的步步紧逼,三兄弟对视了一眼后唐天笑才道:“暂时还没……” “那为什么不查清就回来呢?”池水指着唐天笑道:“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去安淳城,当然不知道夏府失踪的原因。不过唐天笑,我倒可以告诉你,夏府为什么搬走,——因为他们为了你的一千两黄金,而谎报了师妹的生辰八字。事后他们害怕师妹嫁后被克身亡,怕唐家过来追查八字底细,所以拿着财物带着全家搬迁到了南方的南海城。” 这些消息是卜一卦托信探打听到的,他不知道唐天笑他们为什么没有打听到。或许,他们对师妹并不那么在乎吧,就像夏府的那些人一样。池水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难消的恶气,如果不是夏府贪财,他的师妹是不会死的,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无疑就是站在面前的唐天笑。他开始仇恨唐天笑,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么,就可以买卖活人,买卖人命么?他越想越气,师妹已经死了,他不想让重生的师妹也死掉。 池水占了优势得理不让人,不等唐家兄弟回应,又转头看着夏然若道:“师妹,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么,他们根本就是将你当作一个买物,一个棋子,一个不值得信任而要处处抵防的外人!” 池水的话炸在夏然若的心上,将她的已经碎裂的心磨成粉磨成了沫,痛得都没了知觉。她隔着桌子看着唐天笑,将自己心里慢慢理清出来的事情一点点讲了出来:“其实你早就知道赌局里赌我赢的池水是我师兄,早就知道那夜抓走我的人也是师兄池水,也早就知道我今日一定要来见池水。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一直不停地试探我——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真的是一文不值的棋子。噢,我说错了,我是一枚用一千两银子买来的大棋子。”夏然若说完,感觉天地已然变色,这世间,哪有什么可靠的男人,可信的爱啊。哈哈,自己好傻好天真,被人利用不算,还得不到人家的一点点信任和尊重。哼,这地位,这身份,这男人,弃之,丢之,毁之都毫不可惜。夏然若最不敢深信的感情线这回趁底地断了,她将视线从唐天笑身上移开,她不想再看唐天笑,永远不想。 “我试探问你,只是想听到这些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你又为什么一直将池水隐藏得那么深?”唐天笑开始反驳。 “噢……”一旁的池水,突然大声怪叫打断他的话:“原来只是没把池水的事告诉你,你就这样怀疑她,不相信她,然后跟踪她。若儿,说不定他还一直怀疑你的忠贞呢。” “言重了,三弟和三弟妹喜结良缘后,一直伉俪殊笃……”唐飞龙见池水在一旁煽风点火,连忙出来打断。 可话还没说完,池水又砍断话茬将火又吹旺了些,“噢,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三少爷,你觉得今天这一出事像是伉俪殊笃么?” 池水有意停了一下,看着满屋人冰冷僵硬的表情,骨碌了一下眼珠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唐天笑,你也不要对师妹抱有什么奢想。古语说‘好马不配双鞍,好女不侍二夫’,师妹她在山上已然成过亲,有夫有子,现在她再嫁进唐家,骗人钱财,这也是她的不对,所以今天我要将他带回去,好好地教训她。” 此话一出,屋内除了池水,所有的人都是目瞪口呆,当场全体石化。 “然若你怎么不早说,你大可把你儿子接下山,一起放到幼儿园……” “住口。”唐云昆当场喝住了丽莎:“三弟,此事有待考证,不可轻信他人之言。” 但是唐天笑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说话了,他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瞬间破裂瓦解的声音。如果刚才他还觉得跟踪一事,自己确有过错的话,那么现在他听到池水的话,他心里的愧疚瞬间全部都变成了愤怒和屈辱。 夏然若也被此事震住,心里同样是乱糟糟。这算什么事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脑袋大面积短路,一时完全整不明白。不过经过这一天,经过这些事,她真的好想离开一段时间,独自一人出去游玩一趟,好好地静一静,想一想,散一散心。她也想亲自去了解一下有关七小姐的一切,她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理不清的线头里,也不想让自己永远处在被别人猜疑自己糊涂的一团迷雾里,于是她对池水说:“我跟你回山上去见师父。” 池水终于听到夏然若答应,心下大喜,松下一口气。正欲向大家告辞时,唐天笑上前一步对夏然若喝问:“你真的要跟他走?”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现在事已至此,我没有再留在笑傲山庄的必要了。”夏然若道,声音冷凉冷漠。 唐天笑经历过无数风浪,陡然间遭遇这等丑事,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对夏然若情意绵绵的爱顿时痛入心扉的恨,怒道:“你嫁进唐家,生是唐家人,死是唐家鬼,离不离开唐家由不得你作主!” “唐天笑,你与若儿成亲之事,我师父现在尚不知晓。若儿虽非师父所生,但抚养若儿多年,对若儿呵护有加,百般疼爱,相比夏府,他老人家才是若儿的家长。你们成亲之事,没有经他老人家的同意认可,这亲事是做不得数的。所以,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如果你一再强硬不知后退,到时受伤的不是若儿,而是你唐天笑!说不定还会殃及藏瑛堡里的无辜家人。”池水这次算是实话实说。 “荒谬,我们成亲之事,礼节礼数一个不少。安安城里谁人不知夏府的七小姐是我唐天笑八人大驾扛回来的,你说不做数就不做数。”唐天笑的不是吓大的,说着直接抽了宝剑:“有其徒必有其师,徒弟如此,你师父又如何让人惧哉。” 池水见唐天笑翻脸拨剑,一手搂着夏然若的腰,脚下轻点,踏上椅子,趁唐天笑的剑还没有逼到,借力一跃从窗户飞了出去。池水一边双脚在空中疾奔,一边叫道:“吱吱,懒虫,还不赶快出来,保护若儿离开。” 正在怀里睡得惬意的吱吱,听到召唤,从梦中醒来,“呀”的叫了一声蹿出池水的怀里,直向随后追出窗外的唐天笑扑去。 卷二:怒 10 勇敢的吱吱 10勇敢的吱吱 池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才!仅仅动了动两片嘴唇就便把夏然若和唐天笑的情感搅得乱七八糟,并让夏然若痛快地点头答应和他一起上山。可是当他看到唐天笑怒目而视紧追不舍地挺剑向他冲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只成功了他的百分之十。 池水要想带走夏然若回去给师父一个交待,他只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走一步险棋。看着紧追身后如伞兵飞出机舱的唐天笑、唐飞龙、唐云昆和丽莎四个人,他自付根本无力应对,唯有请出吱吱,把逃脱的百分之九十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吱吱的身上。 吱吱,机灵点,回去偿你千年蜈蚣万年毒蛤给你补养身子!把吱吱扔出面对三个高手,池水心里不禁为它捏一把冷汗。 吱吱听到命令,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死活,迎着唐天笑的剑光毫无畏惧地地扑了过去。早在安安城唐天笑就听说过吱吱,现在看见它风急火闪般朝自己奔来,横剑用了一招“作茧自缚”将吱吱挡在外面不得靠近,随后再以一招“横扫千军”将吱吱杀得是左右闪躲,上下狂跳,急得吱吱是呀呀乱叫。 吱吱虽是一个畜生,心性却是细腻聪慧,与唐天笑纠缠两个回合后,眼见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转换策略,丢下唐天笑在空中来了一个转跳,改朝唐天笑身后的唐云昆和丽莎二人扑去。 “二哥小心,此貂有毒。”唐天笑.大声提醒。可话音刚落,就听丽莎发出一声惨叫。 丽莎见池水把夏然若带走,跟在.最后也追了出来,刚飞出窗户还没到二楼,就见眼前一道黄光闪过,自己右肩突然如被针扎一样,一股酥麻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忍不住“啊呀,好痛”叫了出来。——原来正是战不过唐天笑的吱吱,飞速绕过面目凶悍的唐云昆,挑中了功夫貌似最好欺负的丽莎,一个空中飞步扒上丽莎的右肩,狠咬一口后迅速逃开。 空中的唐云昆没料到吱吱会.如此迅捷巨毒,看到活跺乱跳的丽莎眨眼间就变得神智混乱,忙上前一把托住,叫道:“三弟,快去抢解药。” 吱吱小豆眼一闪,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难得的机.会,再次俯冲攻击,朝着双手托住丽莎无法还击的唐云昆的胳膊狠狠咬去,一咬得手,并借力一跃跳上萧阳楼二楼屋檐,滴溜滴溜转着黑亮的眼珠,看着事态的发展等待下一轮发起进攻的机会。 唐云昆没有松手,强忍着痛继续紧紧抱着脸上苍.白,大汗淋漓的丽莎,直到安全落到地面。 “莎莎,再忍一忍,三弟去拿解药了。”唐云昆坐下一.边运功驱毒,一边还在安慰丽莎,可是内力刚一运转,便觉小腹一麻,丹田内突然变得空空荡荡,胸口恶心直喷出一口乌血,溅了丽莎一身,来不及再说一句话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丽莎也算闯过.江湖见过世面,看到唐云昆吐血倒地一动不动,摸摸鼻息都觉得微弱,吓得小心肝都变紫了,抱着唐云昆开始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相公,你可不能死呀,你死了,谁给我用家法呀?大哥,三弟,然若,快来救救我相公啊……”哭声那个悲惨戚切,嚎声震天。 原本在楼下领着庄丁暗中围护的阿虎阿彪,看到池水带着夏然若飞出窗户,又看到唐天笑他们接二连三地跟着跳了下来,所以他们也在唐飞龙、唐天笑直追池水和夏然若时纷纷从下面围奔过来。正当他们想围攻池水时,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丽莎的惨叫声,紧接着又看到唐云昆落到地上吐血晕倒,一时他们都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唐云昆到底遭遇到什么厉害的角色。唐云昆的受伤让他们一时处于一片混乱和紧张中,他们将受伤的唐云昆和丽莎围在中间保护,大气不敢喘紧张地扫视四周。 吱吱看见楼下有机可趁,不再犹豫从二楼屋檐跳下,直朝阿虎阿彪和其它庄丁冲过来,以神出鬼没闪电般的速度在人群中窜来跳去,眨眼之间,七八个壮汉便中招被咬,而且凡运功驱毒的,反而引得更快毒发,和唐云昆一样吐血晕死。 唐天笑本来斗过吱吱后直追池水,听到后面丽莎的哭声和阿虎他们的惨叫又折转身,看着躺在地上脸上苍白的二哥,扑在唐云昆身上痛哭的丽莎,还有满地痛苦随他出身入死的弟兄,对那个仍然作恶挑衅的吱吱是勃然大怒,大吼一声,一式“野火烧天”,朝俯在地上直冲自己呲牙咧嘴的吱吱劈斩过去。 吱吱小豆眼急转,摇下小脑袋,在剑气未及之时,从唐天笑的两“嗖”地一下穿过去,然后再一个急调头向唐天笑的后背袭来。唐天笑人虽未转,剑已抽到身后,剑锋正好抵住急扑来的吱吱,吓得吱吱急急转身坠地,窜到地上晕死的阿虎的肚子上,喘息着观望形势。 而夏然若呢,打自己被池水的话震呆时,下定决心跟池水上山。出来空中时却听到池水放出吱吱,她一下想起吱吱咬伤江莹等人的惨事,正犹豫要不要让池水把吱吱收回来时,就听到了丽莎的惨叫,吓得夏然若不由浑身一抖,冷汗直冒。 丽莎虽然调皮捣蛋,但是给她带来了活力、朝气和希望,也是她来笑傲山庄后最好、最贴心、最把她当朋友的人,所以吱吱咬伤谁,夏然若或许都能忍受,但绝对不能是丽莎。 “师兄,把解药给我。”夏然若的心被丽莎的惨叫和哭声牵扯着,她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先逃走再说,解药我自会送上。”池水顾不上理会夏然若,回头看一眼快要追上的唐飞龙,拉着她继续狂奔,吱吱果然不负他望,一下拖住了那么多人。 “逃不掉,上次只有唐天笑和萧剑,你都打不赢一人跑了,唐家兄弟的功夫远在萧剑之上。”夏然若被池水拉着跑得快喘不上气来。 “萧剑用的是火精剑,吱吱害怕剑是不敢碰他的。师妹,前面就是大门,出门我们上马就可逃掉。”池水望着越来越近的大门拉着夏然若狂跑,他心存侥幸,因为出了大门便有快马,上了快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可是那是妄想。 因为唐飞龙已一个飞跃,跳到了他们二人的前面,正好挡住大门。就在这时,他们都听到吱吱发出的一声难听凄厉的叫声。 “不好,吱吱受伤了。”池水慌忙吹了一声召唤口哨,有些绝望地望了望挡在前面的唐飞龙。 “三师兄,你走吧,他们要的是我和解药,你只需放下我和解药,便有逃脱的机会。你回山上,或许以后还有到藏瑛堡救我的机会。”夏然若说完,从怀里拿出一直藏在怀里的发簪、纸条和两包毒药交给了池水,“这个你拿着。”夏然若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池水,不过东西交出之后,七小姐的遗愿她也算是办妥了。 正说着,吱吱已浑身是血跑了回来,费力地跳回池水的肩头无力地趴下,血从两条后腿里流了池水一身。池水掂量了一下,前有唐飞龙的利剑,后有赶来的唐天笑,他只好接过夏然若递来的东西放进怀里,又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调味瓶大小的瓷瓶递给夏然若道:“这是解药,一人服一粒,半柱香便会醒来无事。——师妹,你等着,我们一定会来救你。你也一定要记住,你是池水最爱的女人,一生一世都不会舍弃的女人。” 说完池水将夏然若猛地推向唐飞龙,使得唐飞龙只好收剑单臂托住夏然若。池水抱着失血过多昏睡过去的吱吱,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墙头,跃身跳到墙外,骑上门外的快马神速地逃了,就像那天夜晚一样。 池水与夏然若的话,唐飞龙和唐天笑刚才差不多都听见了,看到夏然若和解药都在,也就没人再去追池水。 “快去喂丽莎和众人解药。”唐飞龙对夏然若说,经过这一出事,现在能打动她的心的人怕只有中毒的丽莎了。 夏然若返身跑回去,经过唐天笑时,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他根本就是路边太过平常的一颗树。 夏然若跑到丽莎身边,将趴在唐云昆身上低声抽泣的丽莎扶起,把一粒药放到她的嘴边,道:“四嫂,解药,吃下去就没事了。” 丽莎看着药摇了摇头说:“就一粒啊,先给相公吃。” 一瞬间夏然若心里涌起一股百般的伤感,两团水雾泛起迷住双眼,透过模糊的视线,她从药瓶中倒出了一把,道:“吃吧,每人都有。” 丽莎拿起一粒先往唐云昆嘴里塞进,用水灌下,自己才服下另一粒。半柱香后,丽莎的毒慢慢去净,面色开始恢复红润。捕风队的弟子一一服下解药后,也纷纷醒来恢复,唯有唐云昆和阿虎等三人,反而因为中毒后运功驱毒加深了毒性,恢复得慢了片刻。 丽莎看到唐云昆终于醒来睁开了眼,小嘴一撇哇地一声扑到唐云昆的怀里涕泪横流地痛哭:“相公,都是我不好,你要是为了救我有个什么三长二短,我还不得回柯尔国呀?” “柯尔国就别回了,还是回藏瑛堡吧。”唐云昆环抱着丽莎拍一下她的后背。 丽莎听到唐云昆说话,不禁扑哧一乐,破涕为笑。“好,相公,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回去。家法处置。”唐云昆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丽莎刚刚快乐的心情一下又被整得乌云一片。天啊,家法…… 夏然若见众人都已醒来恢复,放下心来,不想看丽莎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站起来转过身,扭头时正巧遇到不远处唐天笑直盯着自己愤愤冲血的眼睛,霎时间她想起上次南场事件。那次唐天笑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当时她真的有些心痛怜惜。可是现在,她只是将眼睛移开,冷淡冷漠冷静的移开,转身看向遥远碧蓝的天空,心里是一片迷茫。 她要何去何从?她要如何面对?她要怎样在笑傲山庄里继续生活?夏然若想不出做为一粒命运的棋子,自己下一步将会被摆到哪个位置,又将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新局面? 不知过了多久,夏然若忽然听到身后的唐飞龙说:“大家既然都没事了,整理下回堡吧。” 刚说完,夏然若只觉手臂一紧,身体一斜,然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着往门外走。她不用看也知道,拖着她的那个人一定是唐天笑,决意要大义灭亲的唐天笑。 卷二:怒 11 求死心切 11求死心切 唐天笑狠拖着夏然若要上马时,丽莎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夏然若对唐天笑说:“我要和然若骑一匹马,她是我带出来的,我也要带她回去。” “四嫂刚受伤中毒,还是注意点身体好。”唐天笑没好气地回道。在他心里,丽莎已经成为一个有嫌疑的共犯。 “我已经好了,要不,我们仨就在一匹马上挤一挤?”见唐天笑没有答应,丽莎拉着夏然若死活不松手。 唐天笑没心情和丽莎扯大据拉大据,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堡,把夏然若的事情刨根问底整个清楚,把那些堵心、烧心的事全部铲烧干净。他丢开夏然若,任由丽莎拉着她上了棕色宝马。 朝着回安安城方向,丽莎跃马扬鞭,把他们暂且甩在后面,小声问地夏然若:“然若,你真的在山上成亲了吗?还有另一个相公、一个孩子???” 夏然若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嘿,老天什么时候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亲生子还不知道!丽莎对夏然若现在是刮目相看,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平日大伙都说我丽莎疯疯颠颠不着四六,原来你文文静静夏然若才是真正惊艳爆炸型的超级腹黑啊。 “那你想他们吗?”丽莎不甘心,还想套出更多的情报。 “想他们?”夏然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根本不和道有没有他们,怎么想?” “那你怎么跟唐天笑解释?” “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私逃出园,密会男人,放毒貂出.来咬伤众人,这三条中任何一条,都足矣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唐家家法啊!”丽莎说到唐家家法就有点肝颤。 夏然若没有作声,走到这一步,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过错。 丽莎见夏然若不吱声,忙道:“然若,你可不要太过傲.气,气恼了唐天笑,仅仅你眶婚骗嫁这一桩事,就可以把你送进监牢里,而且还要被万人痛骂。” 这一件事才是最要命的。如果没有重婚一事,夏.然若这边还有一点优势,她一定会不依不饶地闹下去,直到弄清唐家所有的故事。但是重婚事一出,局面彻底翻盘,原本理亏的唐天笑突然变成了强势。重婚之罪,即使放到现代也是两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何况在这世风严谨的天嚞王朝。以她所了解的唐天笑的孤傲性格和霸道作风,当他的尊严受到严重侵犯时,他岂会轻易一笔带过。他一定会审个掘地三尺刨根问底地,七小姐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也是夏然若最想知道的,又如何告诉唐天笑。 手上所有可打.的牌都没有了,夏然若看到自己成为手无缚鸡之力小鸡,但是听到丽莎关心在问话,大义凛然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有错,错在我一人,我定不会连累四嫂,四嫂大可放心。” “我就是这个意思。”丽莎想都没想说道。唐云昆刚才说了回去就要家法伺机,不管是最重的甲等家法还是最轻的癸等家法,她哪个都是消受不了的。所以坚持和夏然若共骑一乘的目的,就是让夏然若替她求情分罪。 没义气的东西,夏然若恨不得转身先把丽莎从马上踢下去,她苦笑道:“四嫂,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好歹有古语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同舟共济、患难之交。”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全住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求情来营救你。”丽莎自有一番道理,想了一下又说:“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毒貂还真有两下,下次见到你师兄,一定记得让他把毒貂送给我玩两天呀。” 夏然若头一耷拉,彻底无语了。 太阳将落山时,一行人马衔尾相随,毫无生息地进入了藏瑛堡的笑傲山庄。李总管、小春、小雪都在庄园门口早早地等着,见众人安全回来全都松下一口气,喜孜孜地朝从马上下来的主子们走去。 “三少奶奶……” “李总管,带三少奶奶上祠堂。”唐天笑下马不等小春小雪跑前靠近,冲李总管吩咐道。 李总管止住了脚步,惊讶地望着唐天笑,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祠堂是唐家祭祀祖先的场所,里面存放着历代祖先灵位,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丫环,任何人都不得随便进入的。除祀祖之外,祠堂还有多种用途,比如唐家子孙办理婚、丧、寿、喜等事情时,宽广的祠堂都会派上作用。另外,祠堂还是行使唐家整饬家风,严肃家纪的地方,凡是唐氏家人后代违反了祖规家规,都要在这里被教育和接受惩罚,直至驱逐出宗祠。现在这时节,非年非节非喜非丧的,进祠堂只能剩最后一种可能。这三少奶奶私自出园的事,唐天笑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还特意来与他交待了一番,怎么现在回来还要处置家法呢?李总管有点想不明白。 “李总管,愣着干什么?”唐天笑见李总管杵在那里没有动,大声的喝了一句。 “天笑,有什么事先回房说,何必回来就上祠堂呢。”唐飞龙劝道,想着事情最好一步一步来。 “是……是啊,这祠堂岂是能随便进的。”丽莎一听祠堂吓得小腿都发抖,忙在一旁跟着帮话。 “天笑,你先冷静一下,等事情弄清楚后再上祠堂也不迟。”唐云昆也在一旁劝道。如果真要按家规来罚,仅现在所了解的,夏然若掉下两层皮都不够。 唐天笑懒得理会他们,走到一脸沉着的夏然若身边,拉上她就往祠堂走,吓得李总管,小春小雪忙在身后紧追。 以前唐家祖上也发生过妻妾红杏出墙,与人苟且之事,于是浸猪笼上甲等家法,再被上一纸休书速速了结。但是重婚这种事倒是第一回出现,而且夏然若这个还不同于别的女人。如何个不同呢,又好象说不太明白。 “大哥,我们也不能只听信池水一人之言,害了然若。”唐云昆提醒道,他对夏然若挺有好感,家里的三个老婆没有一个不说她好的。 “然若,天笑是爱之深恨之切,现在你要实话实说,与天笑合作,再不能隐瞒一丝一毫,以免吃不必要的苦头。”见改变不了唐天笑的决心,唐飞龙又苦口婆心地对夏然若劝说。 唐云昆转身看着丽莎严肃道:“你好生劝劝然若,争取戴罪立功,否则然若有闪失,你也难逃罪责。” 丽莎听到与自己有关,吓得如小鸡吃米般不停地点头,跟着大家身后进了祠堂。心里不住的祈祷:然若啊然若,你可一定要合作点,千万不能义气用事,千万不要吃鞭子,千万不要连累到我呀。 祠堂在笑傲山庄的第三重院落,坐北朝南,三进五间。大门开有左、中、右三个,中门前面放有一对左右相向的抱鼓石,入门过厅后有一个大天井,里面皆整齐划一青石铺砌,两侧建有宽敞的走廊。支撑祠堂的柱子均为尺径圆形的石柱,上雕麒麟熊罴各类图饰。 词堂正厅有五开间之大,两边的梁柱顶天立地须要两个人合抱,柱上饰有各种云纹、花卉。进入后厅为享堂,享堂中间上空悬有一块长匾,上面写道“道义宗传”,长匾两旁有一副长长对联相衬,下面置有一张高台,高台上面摆着三排灵位,虽然远远看不清上面写的字迹,也能猜到这应就是唐家的列祖列宗们的名讳。 李总管跑进来后,点着了一对烛火插上,束手退到了门外,与外面的小春小雪并排站立。 唐天笑将夏然若拉到享堂牌位前,紧盯着夏然若严厉说道:“在你面前的是唐家的列祖列宗,现在你要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全部讲出来,不得有丝毫隐藏和谎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做的事情,唐家的祖宗们看得清清楚楚,对错合不合规矩他们自会定夺,无需我在此多费口舌。”夏然若看着灵位说。 “你……”唐天笑直接被夏然若噎了个无言以对,这等于什么也没说。 “今日我们跟踪弟妹之事,无非是想知道弟妹的身世而已,找到白衣教的灵石,解救被连累的江湖无辜人士,不想却牵扯出这件意想不到的事,你的师兄已离开,现在唯有你才能帮我们解惑。”唐飞龙条理清楚地开导夏然若。 “夫妻应该坦诚相见,事情说出来,总有解决的办法,天笑也不是蛮横不讲道理之人,事情解决了,方好继续和和气气地生活。”唐云昆也上前一步劝道。 “是啊,是啊。”丽莎积极响应唐云昆的号召,忙在一旁插嘴附和。 “二哥说得是,夫妻,夫妻,夫在前妻在后,然若愚顿,不知妻先坦诚前,夫是否也要坦诚。”事情至此,夏然若已无所畏惧,不如有话直说,死也死个清楚明白。 “你要我说什么,你又想知道什么?”唐天笑道。 夏然若把停留在灵位上的视线移到了唐天笑的脸上,缓缓道:“你跟踪我之事,我可以一笔带过不作计较。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花一千两黄金到夏府买一个未曾谋面毫无感情可言的女人,你的初衷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钱多,只是想娶一个正房这么简单吗?” 唐飞龙、唐云昆被夏然若犀利的问题震倒,这个答案除了他们三兄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哥俩有些紧张地望着唐天笑。 唐天笑咬了咬腮邦,道:“我有克妇之命,娶妻当然要有一番讲究,夏家小姐生辰八字契合,一千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娶妻生子,延续唐家香火,如此而已。” 夏然若目不转睛地看着唐天笑,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可是眼神飘忽不定,不似声音这般坚硬。夏然若听完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凄冷的笑声在空洞的祠堂回荡了很久很久,让人毛骨耸然,让唐天笑心虚。 许久,夏然若才止住笑,咬着嘴唇哽咽道:“好一个仅此而已,唐天笑谢谢你的坦诚,还有你给我的爱。” 说完,夏然若又将视线从唐天笑脸上移开,落地了高台灵位上,说:“池水的话,句句属实,毁了唐家声誉是我的错。你们尽可按唐家家法来处置,无论是生是死,我都没有一句怨言。”这种时刻说不定死了是一种解脱,因为她心里对唐天笑的爱,并没有如她想像那样,说放说弃便能马上了结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如果你说出来,我一定会与你共同担当、并肩作战,可是你还是对我说谎,我不要这种坦诚。夏然若的心很痛,很痛,真的很痛。 唐天笑听到夏然若凄凉的笑声,坚定的口气,看到她悲悯的表情,他的心一样很痛:“若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种事情没有为什么,要怪你怪自己没有打听清楚,要怪就怪夏府老爷隐瞒了事情真相,要怪就怪自己看错了人,表错了情。”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现在说也不迟。”除了抱抱,连一个KISS都没有,更不要说更深层的接触了,夏然若催促说:“快点行家法吧,行完家法,是生是死,你我两不相欠……” “好一个两不相欠,你为什么说你是池水最爱的女人,你是他一生一世都不会舍弃的女人?夏然若,你休想撇开我,回到他的身边。”唐天笑恶狠狠地打断道:“你是我明媒正娶八人大轿迎娶回来的,现在是唐家的人,死了也一定是唐家的鬼。” “哼,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不是明媒正娶呢。你别忘了,我和他还有孩子呢,即使死了,我的鬼魂也会去找他们,到时你能留得住吗?” 一听孩子二字,唐天笑恨的嫉妒的牙都快要被自己咬成粉末了,他双手紧紧抓住夏然若的双臂摇晃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恨你切断了我和池水的姻缘,所以我要报复你,你给池水的侮辱我也要让你通通受上一遍。”夏然若按自己想象的七小姐的故事,专挑最狠地对唐天笑说。 “贱人!……”唐天笑气得七窍生烟,理性全失,双手一推,夏然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李总管,准备丙等家法侍候,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家的家法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等级,从重至轻依次排列。十个等级又分两层,第一层从癸到己,只是面壁思过、禁食禁足等不使用工具伤残肉体的较轻刑法;第二层从戊到甲的家法,不但会使用工具抽打肉体导致伤残,最重的甲等家法说白了就是死刑。 丙等家法是用大竹板或大荆条拷打犯人的脊背、臀腿最少20下的一种笞刑,然后再让犯人在碎瓷上跪上,其苦痛摧残自不必说。 李总管,小春、小雪和闻风赶来的其他三个总管,立在门外偶尔听见几句主子们莫名其妙的对话,都猜不出夏然若出去一趟到底扯出了什么祸事。一听行家法,还是丙等家法,纷纷跪在门外开始求情。 唐天笑狂怒大喝叫众人住口,门外的人均不敢再说。李总管起身,来到祠堂的后厅,拿出行家法的工具——一根陈旧泛黄的大竹板、一根拇指粗的大荆条和一张长板凳,再叫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在灵位前倒了一地碎瓷。 李总管退出到一边,家丁接大竹板和大荆条,立在上长凳子趴好准备接受刑法的夏然若的左右两边。 小春小雪远远看见布置好的现场,顾不得自己受罚,大声地哭着求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身娇肉嫩,这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家法下来,定是没命了,三少爷还请高抬贵手,轻饶了三少奶奶吧。” “是啊,是啊。”丽莎吓得脸色寡白,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她无法想像,也许片刻过后夏然若将不存于世上。想着想着,两行清泪也滚了下来,拉着唐云昆道:“相公,你去求求三弟,这等家法使不得。然若嫁进唐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她,相公……” 唐飞龙和唐云昆原本指望夏然若会为自己辨解开脱,没想到她不但不为自己开脱反而把自己越说越臭,如果事情真的那样,二人也就无法再插手,因为这事关到唐家的声誉,而且丙等家法也不为过。 “打。”随着唐天笑命令,随着李总管“一”的数出,清脆的击打声在祠堂响起。一条红红的血印从夏然若的后背清晰泛起,红得触目惊心。夏然若只觉一股深入骨髓的痛在体内蔓延开,她闭上了眼睛,紧咬了嘴唇,抱紧板凳等着下一板下一鞭的到来。 “三少爷,手下留情呀……”总管们和丫环门跪在门外求道。 “天笑,一鞭已……”唐飞龙和唐云昆劝道。 “给我打。”唐天笑转身背对夏然若,打断了唐飞龙二人的话大声叫道。 “今天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永远永远地离开藏瑛堡。”夏然若对生活失去信心,她求死心切地说。 “给我用力的打!”唐天笑的火被夏然若的话挑得更旺。 屋里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噼哩拍拉声,一板一鞭全部落到了夏然若单薄的身体上,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哼全部身受。 “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她会的死的。”丽莎看着夏然若固执血红的背影哭得如泪人一样。 “少爷,你们饶了三少奶奶吧……”小春小雪哭着嘶叫求情。 “少爷,手下留人。”总管们也是长跪不起。 唐天笑背对大家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20”的吐出,家丁终于停止了抽打。 脸色苍白,大汗淋漓,背上臀上血肉一片,痛不欲生,头晕耳鸣、意识模糊的夏然若被家丁架到了碎瓷前,她哪里还能坚持得住,家丁松手之时,她两脚一软跌跪在碎瓷上,随着最后穿入膝盖的碎瓷激起的刺骨疼痛,夏然若不能再坚持,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然若……”丽莎爬了过去,扶起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的夏然若哭叫道:“你千万不能死啊,然若,你死了我要怎么办啊。相公,快去叫安大夫过来,然若要死了,她就要死了!” 唐天笑没有看夏然若一眼,跨步出了祠堂,一直走到外面,上了庄外的白马,疾驰消失在藏瑛堡外。 卷二:怒 12 转变 12转变 “然若要死了,她就要死了……”丽莎的声音不停地在唐天笑耳旁响起,在他心里冲撞,他不停地抽打着跨下白马,在山道上疾驰。 “我要真的害怕介意这件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和大家同桌共食。” “现在春季雨水多,下次下雨一起来看烟雨留园怎么样?” “水哥,我怕。” “放开!我快要被你身上的臭味臭死了。” “我讲个笑话给你听?你笑了,就不许再生气了,好不好。” …… 往事一幕幕地从唐天笑的脑海中滑过,夏然若的音容笑貌在他心里不停地闪现,每一个情景每一个句话都纠结他的心,牵动他的情。唐天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爱她爱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可是,若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唐天笑放声嘶喊出.来,悲懑的声音在山谷里层层回荡,久久都未散去。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唐天笑都不.知道自己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又都去了哪些地方,夜暮再次降临黑天墨地之时,无处着落游魂般的唐天笑才晃悠悠地骑马死气沉沉地重新回到了笑傲山庄。 更深夜静的庄园,静到都没有.人关注到他——笑傲山庄的主人回来了。唐天笑下了马,立在门外呆愣片刻终是没有迈步进去,他转身朝幼儿园走去。 今天是十八日,如果按照夏然若当初的规划,今天.应该是柳如烟和司徒官儿的比赛考试——琴棋书画,歌舞弹唱,诗歌文艺,他们一定会坐在这里,跟着奇思妙想的夏然若尽情享受评比调侃,嘻笑打闹,快乐上一整天。 唐天笑走在悄无声息的南场,走到那晚他们俩坐.下的那个位置,漆黑的夜里又出现夏然若温柔的笑容,调皮的声音。 “话说,公主和青蛙王子回到池塘,岂不是天天都.得伸长着舌头四处逮虫子吃。” 他坐下身来,可.身旁已经没了夏然若的气味,手中也失了夏然若的柔软,放眼望去,尚未圆满的月亮也从天边退了场。不过到了下个月的十五,月亮又会重新圆满地爬上天空,而他们俩,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地坐在这里一起赏月私语吗?他们还有圆满的可能吗? 唐天笑躺倒在草坪上,闭上眼睛将满天的星光锁在外面,不知不觉地昏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不知梦到了何处,唐天笑突然被一个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李总管蹲在他面前说:“三少爷,小心着凉,回房睡吧。” 唐天笑离家后,唐飞龙派出阿虎阿彪出去寻找,哪知找了几天终是没有下落。刚才巡夜的家丁在庄园门口看到唐天笑的白马,于是上报给李总管。李总管看主屋没进人,便按照唐天笑的习惯出来南场寻找,没想到唐天笑真的在这里,还躺在地上睡着了。 唐天笑懒洋洋瞟了李总管一眼,接着闭上眼睛,一副与世界消极对抗的模样。 “少爷,回房去看看三少奶奶吧,三少奶奶怕是时日不多了。”李总管哽咽道,声音低沉沙哑。 唐天笑忽地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来,愤愤地瞪着李总管,喝道:“你再说一遍。” “三少奶奶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化脓,高烧不退,汤药难进。黎大夫说,三少奶奶已无求生,挂着一口气无非是在等三少爷回来把未了的事了结了。”李总管说完流下二行老泪。说心里话,他,不,是整个庄园的人都不希望夏然若步入以前六个夫人的行列,可无论他们怎样祈福,终还是敌不过宿命。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挨了几鞭,伤了点皮肉么,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唐天笑听完起身向夏然若的房间狂奔而去。一进四院,就有一股刺鼻的中草药味迎面扑来,悲痛欲绝地哀哭声直冲双耳,面挂愁容一脸忧伤的下人们更是看得唐天笑心烦。 唐天笑跨进房间,看见屋子里虽站满了人——唐飞龙一家,唐云昆一家,三个庄园的大夫,还有小春小雪和其它三位总管家,却都被一片凄哀的气氛包围着。 唐天笑透过人群看见夏然若趴在床上脸侧向屋内,小春小雪一边哭泣着,一边为夏然若换下额头用来退热冷缚的手帕。杜书萱背对着唐天笑,正小心地给夏然若喂汤药,林静芙一边为夏然若擦拭嘴角流出的药汁,一边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柳如烟、司徒官儿站着床边陪着趴在床尾尽情号啕大哭的丽莎垂泪。听到丽莎的哭声人人都是心肝皆碎,就连心硬似铁的唐天笑的泪都不禁涌上了眼眶。 “天笑……”首先看到唐天笑的是唐飞龙,随着唐飞龙的叫声,大家齐齐扭头看向失踪了三天的唐天笑。 悲痛中的丽莎暂时忘记了哭泣,一个剑步冲上来,扑到唐天笑身上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把郁结在心里多日的怨气一股脑全向唐天笑发泄出来,发泄完后丽莎又开始撇嘴大哭,哭诉了这三天发生在夏然若身上的事情。 丽莎说,夏然若受完家法晕死后,由唐飞龙抱回了房间并叫来了飞龙山庄的宁大夫,昆仑山庄的安大夫,还有笑傲山庄的黎大夫一起来为夏然若医治。夏然若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衣服与翻起的皮肉粘在了一起,五个嫂嫂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夏然若身上的衣服和血肉分开,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伤口清洗干净,抹上了黎大夫特制的金创药包扎好。让人心惊的,还有插进了膝盖里的碎瓷,黎大夫不得不割开皮肉才将一片片碎瓷取了出来。 第一天,夏然若虽然时昏时醒,但头脑还算清醒,偶尔醒来看到身边痛哭的人还要打趣上两句。璐璐和轩轩来看她,她还给他们讲了故事。到了第二天,夏然若开始发烧且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说着一堆一堆的胡话。璐璐和轩轩来看她时,还能把她叫醒,只是没了精力逗他们玩。可是到了第三天,璐璐和轩轩是怎么叫怎么哭,怎么拉怎么摇都唤不醒夏然若,因为她身上的伤口大面积的出现红肿溃烂,高烧继续,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不醒中,脉像虚弱,连汤药、汁水都难再喂进去。 “她一直在叫你,一直在问,你到哪里去了?”丽莎在唐天笑的腿上又补了一通手脚痛哭道,而唐天笑两眼模糊,脑中一片空白,一动没动任由丽莎踢踹。 “去看看她吧,她有话要对你说。”唐飞龙的眼睛也是通红一片,哽咽道。 “不能让她放弃,你要把她拉回来。”唐云昆拉住情绪激动的丽莎道。 唐天笑昏昏默默地走到床边缓缓地坐下,盯着夏然若几日就消瘦下来的苍白的脸庞,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深锁的眉头,唐天笑的心是一阵阵的绞痛。六个夫人看起来死得都很蹊跷,现在看来也是有它的规律和定数。如果依依不生孩子,她便不会死。如果他不与五夫人发生争执,怒气冲冲地甩手离去,五夫人也不至于喝水呛死。如果他能多宽慰几句生性胆小的六夫人,陪在她身边同床共枕,她也不会长眠于梦中。如果他不跟踪夏然若,结果还会这样吗?如果他如实回答夏然若的问题,结果还是这个吗?咒语,该死的咒语,它就像一双隐形的魔爪,一只在背后推动着唐天笑,一只又死死地掐着唐家藏瑛堡每一个当家主母的咽喉。 唐天笑要放弃了,他不要再固执的以为,只要坚持再坚持,只要找到合适的女人,就能破除那该死的咒语,让唐家走上正常的轨道。他也不要口口声声对夏然若承诺的爱,原来只是自私到不顾她生死,也要把她锁在身边,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来完成重任。这不是真正的爱?想到这里,唐天笑对夏然若的怨恨都化成刺股的疼痛穿透了他的心,把他彻底攻破击碎。 快点醒过来,回去吧,回到他们的身边,回到真正爱你的人的身边去吧。唐天笑摸着夏然若的脸,泪水决堤而出,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夏然若滚烫的颈项,放声痛哭,哭声扯断众人心魂。 夏然若,不要死,这是他们此是唯一的共同的心愿。 “天笑。” 痛哭中的唐天笑忽然听到夏然若用微弱的声音在叫他,他抬起头,看见夏然若紧闭着眼睛,嘴唇微启:“天笑。” 唐天笑抓起夏然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紧张地道:“若儿,是我,我是天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就在这里。” 夏然若似乎听到了唐天笑的声音,眼皮底下的眼珠骨碌地转了一下,微声又道了一句天笑后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若儿,若儿……”唐天笑紧紧地包住夏然若的手焦急地唤道,可是无论唐天笑再怎么叫,夏然若都没有醒来,她又开始不断地讲胡话,唐天笑伏在夏然若的嘴边,仔细地听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出来的毫无关连、断断续续的一串串话,什么,家教、电影、肯德基、逛街,听得唐天笑是一头雾水,不过有几句他也大致听明白了七八: “七小姐已经死了。” “不要骗我。” “假的。” 不要死,我错了,唐天笑真的后悔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你快点起来问我呀,快点起来呀。若儿,快点醒过来……”唐天笑的眼泪流了夏然若一脸:“你要怎样我都依你,你不是要离开藏瑛堡回到他们身边吗?你快点起来呀,我这就送你回去,真的,你快点醒过来呀,我送你回去……” 夏然若毫不理会唐天笑的动情之言,依然嘀嘀咕咕地讲着自己的胡话。 “三少爷先别伤心,只要三少奶奶能喝下汤药,事情就还有一线转机。”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夏然若滴水难进,黎大夫提醒道。 黎珂的话提醒了悲伤中的唐天笑,对,她还没有死,还有希望,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放弃呢。唐天笑擦干脸上的泪,替夏然若换下额头上的手帕,道:“把汤药拿过来。” 丽莎抢先一步从桌上端起下人刚熬好送来的药,吹了吹递给唐天笑。唐天笑接过,用勺舀了一点点,送到夏然若的嘴边轻轻灌进去,可汤水还是顺着唇角全部流了出来。 唐天笑见汤药根本无法入口,于是让丽莎、小春、小雪三人从床里面轻轻地托着将要侧身的夏然若,自己则小心地用手托正夏然若的头,为她换了一个姿势。 “痛,好痛。”这是夏然若三天来第一次喊痛。 “傻瓜,你还知道痛呀,当时你喊一声痛就能少挨上十鞭。”丽莎觉得夏然若真是傻到家了,下个跪求个情,保全自身不受皮肉之苦,不比现在打得全身开花强,傻呀傻呀,丽莎埋怨道。 唐天笑没有理会众人,自己先含了一口药,然后用嘴把药喂进了夏然若嘴里,一口接一口,眨眼间一碗汤药都喂了进去,一滴也没有流出来。屋里人看到这一幕都现出喜悦之色,丽莎更是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用嘴来喂呢?等下让我来喂。” 唐天笑将夏然若重新趴着放好,换下额头上的手帕,刚想掀开被子看看夏然若伤口时,只见夏然若突然睁开眼睛大声说道:“你是谁?你在哪里?不要再哭了,你快点出来?” 夏然若的突然醒来说话,把屋里的人吓得心肝皆颤,大气不敢喘,以为她出现了回光反照,黎大夫和唐天笑过去正要看个清楚时,夏然若突然哇地一口将刚喂进去的药全部喷吐了出来,溅了他们一身。 正当唐天笑他们为夏然若的身体出现的状况担心受怕时,夏然若又回到了自己躲进却又一直走不出的可怕梦境。那个梦境如一块沼泽地,如一个吸铁石,如一双恶魔的手,紧紧地吸住了她,掐住了她。 卷二:怒 1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受过家法的夏然若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觉就是痛:痛入骨髓,痛不欲生,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一顿家法下来把本小姐打成一朵华丽丽盛开的玫瑰花了。只要本小姐这次不死,定要废了你们这些破烂玩意。 臀部血肉一片模糊那是夏然若最重的伤处,其次是后背和腿,皮肉外翻,纵横交错,鲜血直流。当时唐飞龙等人都不敢触碰到她后面的伤处,只好用双手托着夏然若把她送回了房间。 趴在床上的夏然若从晕死状态中慢慢地苏醒过来,听到满屋女人们伊伊呀呀的哭泣声和黎大夫的问询声,好一阵心烦,她忍住痛咬牙强装坚强道:“你们别哭了,我给你们讲一个好听的笑话吧。从前有个人叫阿爽,有一天他突然死掉了。出殡那天,他的家人一边哭一边喊:‘爽啊……爽啊’。路人不解呀,然后问道:‘你们爽什么啊?’家人痛哭流涕道:‘了……了!!’是的,了……” 虽说有伤在身,夏然若还是把笑话讲得惟妙惟肖表情到位,把大家逗得破涕为笑,一时忘了烦愁。笑过之后她们想想不对呀,爽都死了,于是又稀哩哗啦地接着哭起来。 本想一直就这样坚强下去,可是夏然若慢慢的就有点支撑不住了,她觉得头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身上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轻,她很想先睡一会儿,但是她更想在睡着前见上唐天笑一面。因为她怕自己一睡不醒,就此离去,那她给唐天笑留下的伤害将会是终生难以抹去的——或许以后他再也不敢去爱,或许他再也不敢深信女人,不管对谁,这都是不公平的。所以她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唐天笑,希望他能理解,希望能请求到原谅,这之后,她就可以了无牵挂的悄无声息地离去,就像当初她悄无声息来到这里一样。 她忍着疼痛等了很久,很久,.但没有等来唐天笑,却把嚷着要找娘娘的璐璐和轩轩等来了。他们还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粉雕玉琢,说话还是那样的奶声奶气。她伸手摸着他们的小脸,心中升起一股人之将死的悲悯。 璐璐和轩轩哪知人间的生死离.别、悲喜哀愁,说上两句话后,依然拉着夏然若的手要求听故事,要求陪着去外面玩。夏然若挤出一丝笑,想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给他们讲故事了,于是撑着力气给他们讲了一个最简短的《彼得兔》的故事。 趴在床上无力地看着阿林阿.桃领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夏然若这会儿才理解,当初妈妈舍她而去时心情,那里面有着怎样的不舍和眷恋。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让你们快乐地长大,我以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对不起。 夏然若头脑开始迷糊,出现各种幻听幻觉,但她心.里一直紧记的最后一件事:“天笑,在哪里,我有话对他说。”昏迷后的夏然若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无休止无极限的疼痛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地朝.夏然若翻涌而来,要将她彻底淹没,终于再也撑不下去的夏然若开始退缩,象阳光下的蒸汽逃离地上的水渍一样,她逃出了自己的。 没了疼没了痛,夏然若一身轻松的自由飘荡,她.飘到了天嚞王朝和唐天笑曾一起走过的地方,一边飘一边呼叫着唐天笑的名字,希望可以找到他,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可是没有,她找不到唐天笑。一阵无明的风将她送到了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现代,她看到了久违了城市景象,闻到了自己小时的味道,听到了各种久违的声音。最后,她飘飘荡荡到了一座似曾熟悉的幽暗阴森的牌楼前,结束了无目的游荡。 她站在牌楼前,.抬头望去,只见上面写着横书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这是夏然若第二次来到这里,看着鬼门关两旁站着的十八个鬼王和把门的小鬼,看着森严壁垒、铜墙铁壁,牢不可破的门楼,她不但不害怕,反而挤进了排队等着进关的长龙里。 “通行证。”一个小鬼拦住了跟着大家往前行进的夏然若。 噢,对了,上次夏然若来时还拿了一张长三尺、宽二尺的“销命转世路引”的黄纸通行证,上面清楚注写着她一生的资料,下面还盖有“阎王爷”、“城隍爷”、“丰都县太爷”三枚印章。这次夏然若却是一双空手,她伸出手,还未说出一个字,就见小鬼兵器一挥毫不留情地就将她一杖打飞了出去,同时喝道:“时候未到,给我滚回去。” 夏然若在空中滑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从空中重重地摔跌在一条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大声惨叫道:“痛,好痛。” 她揉着摔痛的屁股站起身,四顾张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米”字形路口的中点,六条土路漫延伸向前后左右。面对选择,无硬币可抛的夏然若闭上了眼睛,原地开始转圈,十圈后她停了下来,闭着眼睛跨出了第一步并睁开眼睛向着路的尽头毫不犹豫地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东西,待走近才看清原来是一片密林。 密林由许多高大的树木包围着,站在外面的夏然若能看见,有一条土路直直地穿进树林通向远方。夏然若走了进去,只觉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再看密林更是阴森森寒气渗人。夏然若不敢前行,转身想退出时,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密林全部覆盖。 没有退路,夏然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静悄悄一片的密林除了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一丝其它鸟叫虫鸣的声音,她一边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一边小心地跨过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的大沆,渐渐地走到了密林的深处,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冒着白光的出口。 正当她庆幸快要到结束密林之旅时,空中忽然飘出一层淡雾,很快迷住了夏然若的视线,挡住了前方的出口。夏然若不由心惊,拔脚狂奔,未奔出两步,只听一个哭声,一个凄厉厉的悲哭声,一个女人凄厉厉的悲哭声从密林四周传来。 悲痛欲绝的哭声不大不小,在静悄悄的空中回荡开,让人毛骨耸然,不寒而栗。夏然若吓了一跳,蓦然止步,两手条件反射地紧紧地抱住了前胸。她屏住呼吸,放眼四望,可是眼前除了一颗颗的树,根本就没有见到一丝人影,更别说会哭的女人。 “谁,是谁在哭?”夏然若轻声地问。 回答她的是一片悲哭声,夏然若告诉自己不要慌,深呼吸数下将突然升起的恐惧慢慢压下时并开始侧耳细听,她现在要找到声源再去看个究竟。可是听了半天,她发现这哭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又仿佛哭的人在围着她绕圈圈一般。 她不由地再次害怕起来,开始拔足狂奔想逃离此地,可是无论她怎么跑,路永远到不了尽头,凄凄冷冷地哭声也总是包裹在她的周围,还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凉。 “你是谁?你在哪里?为什么哭?”再也跑不动的夏然若,停下来急喘气息无助地问。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悲哭声,依旧是那片找不到源头的哭声。 “你是谁?你在哪里?不要再哭了,你快点出来?” 夏然若放声大叫,希望哭的人不要再装神弄鬼就此现身出来,可是密林里传来的除了哭声又多了一个声音——她的回音。 既然跑也跑不出,躲也躲不掉,夏然若只能放下心思,任她哭吧,反正她也不露面,又没把自己怎样。夏然若沿着土路慢慢地走,终于穿过了薄雾,眼前出现了一大块绿绿的大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条二掌宽的沆沆洼洼的小土路,草地的尽头有一个大湖,湖边有块大石头,石头上有一个长发披散的白衣女人,背对着夏然若坐在石上。 看见了白衣人,夏然若不但不怕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哭声的来源。她踩着土路慢慢地走到白衣人的身后,先咳咳两声提醒,然后问道:“你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 女人终于停止了哭声,却没有回答夏然若的问题,空了一会儿,又开始“伊伊伊伊”的哭起来,哭得比刚才更悲切凄厉,更让人胆寒。夏然若见她不愿说,也不再问,背靠着石头坐下来休息。 就这样,女人坐在石头上面哭,夏然若靠在石头下面听,不知过了一个时辰,还是过了一天。正当夏然若快要听到睡着时,璐璐和轩轩让人心疼地嘶叫声在她耳旁响起:“娘娘,娘娘,你不要睡了,快点起来陪璐璐小姐玩,娘娘……” 夏然若猛地醒来,站起身道:“来了,来了,不要哭……” 夏然若刚跨出一步,石头上的白衣女人突然从后面伸手抓住她,说:“我好孤单,我好寂寞,好久好久没有人来陪我了,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等我哄一哄他们,就来陪你。”夏然若更想见一见孩子们,头也不回地答道。 女人一听,呜呜地又哭道:“不……要……走,陪……我……” “不要动我娘娘,娘娘不要走,哎哟……”轩轩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听得夏然若心下着急,她甩了甩女人抓着她的手,可那双手却像一把钳子一样,死死地夹住了她,怎么甩也甩不开。 “你先放开我。”夏然若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去掰那女人的手,可手刚碰到女人的手,夏然若就呆了,她顺着手慢慢往上看,直到看到女人转过来的脸,夏然若忍不住放声尖叫,因为拽住她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五根森森的白骨,俯视她的也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而是一副无血无肉无器官的骷髅。 “放开我,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夏然若尖叫着奋力挣扎。 “若儿。”久违的唐天笑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 “陪……我……”女人带着哭腔恳求。 “天笑。”夏然若一边后退一边大叫:“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我要走了。” “留下……”女人迈着吱吱作响的向夏然若一步一步靠近。 正当不断后退的夏然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当她恐惧绝望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男人的苍劲喝声:“凶魔千群,束形帝君,敢不从命,所诛无蠲,屠割刳腹,斩首灭根。去!” 声音刚落,从天而降一道白光直直地劈向女人抓着夏然若的手,白衣女人呀地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化成一股白烟倏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夏然若这才惊魂未定地重重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顿时那股痛入心扉的可怕感觉又布满全身,占据了整个大脑和感觉。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喊了一声痛。 “少奶奶醒了。”首先传入夏然若耳朵里的,是小春惊喜的声音。 “若儿,咳咳……”随后就是唐天笑虚弱的声音。真的是他回来了? “什么少奶奶,什么若儿,啊呸!”这便是刚才夏然若听到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只听那老人中气十足地喝骂道:“无赖唐天笑,抢了老子的灵石,还嫁祸给控尸派,今天你最好把灵石乖乖地给我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的若儿,变成儿若,再把你们的藏鸡堡杀得干干净净,拔得你们一毛不剩!” “灵石就在我书房,还请山人借步随我去拿,此事与我家夫人无关,还请山人莫要伤害她……”又听唐天笑有点底气不足地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什么山人抢道:“好,还给老子耍花枪,这粒断肠散算做答谢礼,赏给你家儿若。” “不要!”夏然若听到唐天笑放声叫道。之后,只觉迎面扑来一股疾风,然后便是巨大的跌撞声。 “不自量力。”夏然若听到山人说完,就觉嘴里被放进了一粒又臭又硬的圆滚滚的东西,正要作呕吐出,无奈胸前又被拍了一掌,药丸顺着喉管滑进了胃里。 “人,老鬼我带走了。二十天后,拿灵石来换。”山人话刚说完,夏然若便觉身上被子一紧,身体腾空而起。 在一阵钻入骨髓的刺疼下,尚未能睁开眼看清局势的夏然若在唐天笑有气无力的呼唤声中晕死过去,人事不知了。 卷二:怒 14 鬼谷山人 14鬼谷山人 自从夏然若呕吐昏迷之后就再没有醒过来,三个大夫会诊后退了下去,根据夏然若身体出现的新状况商议新的处方。唐天笑一直陪伴在夏然若身边,白天给她喂药换药,为她冷缚退烧,夜晚就躺在她身边,为她翻转身体,抓着她的手慢慢地抚擦按摩,对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说上许多许多的话。这期间夏然若一直处在昏迷之中,偶尔梦里回应他一声“天笑”时,唐天笑的心都会扭成一团,痛不欲生独自垂泪。 不知是夏然若不愿辜负唐天笑的心意,还是三位大夫合力创出了“神药”,到了用过家法后的第五个晚上,夏然若病情的恶化终于得到了遏制——身上的伤口不再继续溃烂,高烧开始慢慢地退去,整个庄园的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重新听到了小孩子们喜悦的欢呼声。那一晚,唐天笑躺在夏然若身旁,摸着她温热的脸开心地笑了。快点好起来吧,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一点点,哪里使你开心,哪里能让你安居乐业,就选择到哪里去吧。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夏然若的伤情刚刚好转之时,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一天早晨,下人早早地送来了汤药,唐天笑给夏然若喂下药,换好药,把该做的都做了天色才刚刚发亮。早起的璐璐和轩轩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大早就吵嚷嚷地跑进房间,扯着夏然若的手拼命地哭开了,任是谁都拦不住。 唐天笑正想办法哄他们时,忽听庄园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打斗声、惨叫声,还有一个苍劲狂妄的叫声:“夏然若,给我灵石,我的宝贝!” 唐天笑心下大惊,此人是谁,.为灵石而来,难道是白衣教的人识破了鬼计,上门寻宝来了,可是,他又怎么能闯进藏瑛堡呢? 藏瑛堡从外表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藏瑛堡的人都知道,沿着藏瑛堡大道种植的上万颗松树、二道大门、三道小门都是当年请绝世高人按照奇门遁甲特别建制的。只要机关起动起来,每时每株松树的位置都在暗中变动,他们共同构成了不断变动中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门,只有找准在特别的时刻,从生门进入,从开门出去,才能平安通过松林、大门和小门。三层关卡环环相扣,如果想从两道松树中穿梭而过或者破门而入,要么会遇雾迷路,要么会遭遇鬼打墙,更为凶险者,还可能落入置有毒刺的陷阱,或被跳出的铁钳夹成两截,或许被隐蔽的排弩射成刺猬,总之是九死一生,就算有幸能逃得过第一关,也是万不能过得了第二关,这就是为什么在成亲之夜,唐天笑对藏瑛堡固若金汤向夏然若夸下海口,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特别事务平日禁止丽莎等大人小孩和下人随便出堡的原因。 而现在,在奇门遁甲设置明显.启动的情况下,竟有人连闯了大小三道门,逼到了庄园内院。 唐天笑不敢大意提剑冲到庄园门口,看见门内外.已是遍地狼藉,哀声一片,守门的侍卫和捕风队的若干队员均被扫倒在地,只剩下阿虎阿彪苦苦持撑着,仍持剑对入侵者做最后的抵挡。 来者到底何人? 唐天笑看到一个看不出年纪大小的高个清瘦老.头站在园中间的位置——如果从他皓然披散的长发来看,年纪应该在七十岁以上,但从他炯烔放光,黑白分明的眼睛来看,年纪应该三十出头,可是再看他的满脸沧桑皱纹,此人又应该在五六十岁左右。 老人在阿虎阿彪冲上来时,脚下轻转一圈,唐天.笑尚未看清老人如何出招,就见阿虎二人已被老人拎小鸡一般拎在了手中。 “初次登门拜访,.怎能不备两份薄礼。”老人说完随手一甩,阿虎二人就如射出的箭一般直冲唐天笑飞来。 唐天笑怎能见死不救,脚下轻踏飞到半空,正欲伸手去接时,却感觉随着二人前来的还有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冲力。唐天笑心下大呼不妙,出掌化解也为时过晚,强大的冲力将他冲倒在地,顶出数丈之远。 翻倒在地上的唐天笑只觉前胸震痛,捂着胸口喷出了一口血,心下着实暗惊,闯荡江湖多年,疏不知白衣教还有如此厉害人物,他一边迅速调节体力真气,一边看着这个功力骇人的老头:“请教尊姓大名?” “鬼谷山人。”老头傲然冷冷道。 鬼谷山人……唐天笑一脸惊惶失色!和唐天笑一样感到惊愕的,还有从飞龙山庄和昆仑山庄闻声赶来的唐飞龙和唐云昆。 鬼谷山人乃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江湖传闻他十岁闯荡江湖,十五岁便开始不断地挑战各方英雄好汉,来验证提升自己的功力,二十岁挑战邪教第一高手巴一全时,中其诡计被打成重伤,险些丢了性命,接着于江湖销声匿迹二十年。二十年后,鬼谷山人重新江湖,此时他已成为内功外力俱佳、兵器暗器皆通、毒术毒药了如指掌,盅术邪术尽了于胸的超一流高手,更为可怕的是此人善恶不分,随心所欲,难以用常人常理去测度,总之他所到之处,往往都是鸡飞狗跳,良莠俱毁,一片狼籍。无数个大小帮派因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而关门绝迹——其中就有会读心术的心冥教,还有当年将他打成重伤的巴一全。 搅得江湖腥风血雨、尸山血海的鬼谷山人,遂成了新一代邪派高人,天下无数邪派都自动归依到他的名字,在推崇、仰慕、尊敬和赞美中,鬼谷山人更是为所欲为,好不痛快,众多武林正派人士也是敢怒不敢言。在长达五年之久的时间里,江湖上只要一听鬼谷山人四个字,一听到“鬼谷山人,威震寰宇,法力无边,古今无比”的口号,便是人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避之不及。 邪教由此在武林中昌盛起来,武林也由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现象。直到有一天,鬼谷山人突然不见,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一年半载后,围绕在他旗下的无头邪派受到正教的围攻而又四分五裂,重新散落成一个个屑小的教派。虽然那时唐天笑刚刚出生,未能亲眼见证,但是他们还是从父亲和几位大总管的口里,听闻过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头人物。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是,时隔近二十年,传说中的鬼谷山人竟然降临到了笑傲山庄,还是直奔一块灵石,一个女人所来。 “哈哈哈哈,怕了,尿裤子了?”鬼谷山人看到唐家三兄弟瞠目结舌的样子,脸上现出得意之色,拍手取笑道:“识相的就把夏然若交出来,免得自讨没趣。” “灵石是我所盗,山人只管问我要就是。”唐天笑握紧手上的利剑道,他今天一定誓死保护夏然若。话刚说完,便和唐飞龙、唐云昆二人同时挥剑向鬼谷冲去。 鬼谷的武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唐家三兄弟的功夫虽然俱也是上上层水准,但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雕虫小技,甚至不值得他动用兵器家伙。鬼谷见三人合力拼上,嘴角一扬,双眉一挑,哈哈大笑两声,双手自外向内一转,使出一式“翻天覆地”,眨眼间还未能靠近身的唐家三兄弟就齐齐震到了庄园大门上,身受重伤皆跌落在地,久久爬不起身。 鬼谷拍了拍手,高视阔步狂笑着从三人身旁潇洒地走过,进到园内,随手抓到一个靠在墙上浑身颤抖的侍女带他进去了夏然若的房间。 进到屋内,鬼谷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睡觉的夏然若,和在床边立着的璐璐和轩轩,还有立在床前妄想保护夏然若的小春、小雪和阿桃、阿林。 “这懒虫,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鬼谷瞟了一眼众人,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道:“起床啦。” “不要吵,娘娘生病了正在睡觉,如果你再吵,我就叫人把你拉下去打屁屁。”轩轩无畏地冲鬼谷叫道。 鬼谷听到脸色一沉放下手中茶杯,走到床前,伸手轻轻一推,便将四个颤抖的女人推倒在地。 “不要动我娘娘。”轩轩扑上去,朝着为夏然若把脉的鬼谷山人后背就是一阵粉拳粉腿。 鬼谷山人对轩轩无关痛痒的捶打无心理会,他查看完夏然若的脉搏,又查看了夏然若的脸色和眼睛,最后掀开被子看到夏然若身上的伤处,直眉怒目的狂叫道:“她奶奶的,偷了老子的灵石,就想一死了知,没那么容易。”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长笛,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举笛朝夏然若的右手劈去。受伤后的唐天笑硬撑着身体跟进房间,见鬼谷举笛劈向夏然若,聚集全力,打出一掌“斩关夺隘”。 鬼谷头也不回,借着劈完夏然若的力道,反身一扫,轻而易举就化解了唐天笑的招势,并送出了一式“断魂掌”,唐天笑哪里身受得起,只觉体内震得五脏移位,心肝皆痛,倒在墙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谷山人推倒一直踢踹的轩轩,看着他将断肠散放进夏然若的口中,并大摇大摆将夏然若劫走。 奄奄一息的夏然若就此被鬼谷山人劫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唐家凡事有点功夫的男丁皆被派出藏瑛堡,散到周围几百里四处打探夏然若的下落。唐飞龙坐镇家中,给所有认识的朋友广发英雄贴请求帮助,唐云昆一骑遍访各处,就连柯尔国他也布下了眼线眼,唐天笑更是亲自去了白衣教进行了交涉。 多年风平浪静、相安无事的江湖,一时之间被唐家事件搅得是轰轰烈烈,惊涛四起,人人都在议论着这个话题,议论突然出现的鬼谷山人。有人恐惧,有人欢呼,有人选择与之对抗,有人选择投奔其门下,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今天就是鬼谷山人劫走夏然若的第二十天,就在昨夜,唐天笑终于收到鬼谷山人的飞鸽传书,约他一人,只许一人,在第二天的午时正,上笑穴山拿灵石来交换夏然若。 看到这个信件,唐天笑喜忧参半:一是知道了夏然若的下落二人还有见面的可能;二是唐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灵石,也没有找到有关灵石的一丝线索,他又如何去换回夏然若。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第二天接近午时时分,笑穴山盘旋的山道上,唐天笑正骑在白色骏马上疾驰上山。 卷二:怒 15 时间到 15时间到 天嚞王朝境内奇山秀水无数,“天下名山僧占半”,其中多半有僧道两家在上面筑寺建观,占据了上佳风水。其余众多大大小小的帮会教派,也都各凭实力,占有了一方山水。 二十天内,唐天笑快马扬鞭翻越了无数山岭,拜访无数码头,均是一无所获,直到收到鬼谷山人飞鸽传书,才不可思议地得知,原来不可一世的鬼谷山人竟然选择在安安城外号称为鬼山的笑穴山上安居。不过回过头想想,鬼山倒也真是与鬼谷山人堪称绝配的一个绝佳去处。 笑穴山又名鬼山,一是此山绝壁巍峙,奇峰耸立,山路险峻极难攀登,而且只有一条道路上山,欲上此山还必经过一个一里地的毒瘴林,毒瘴林中不但有各种有毒树木,还有毒蛇、蜈蚣、毒蝎等各类毒物,平常人进去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往往是有进无出。二是据说此山之上另被冤魂厉鬼和各种诡异的迷障日夜包围,摄人魂魄,将人变鬼,故而四周百里之内无人敢上,从而得名为鬼山。 半月多来没睡过一个好觉的唐天笑,现在拍马沿着盘旋的山路向上疾驰,行到半山腰外,突然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拦住了去路,只见石头上面用繁复的篆体书刻着三个血红大字——“毒瘴林”,唐天笑于是弃马徒步前行。 过了大石大约行了百来丈,前方出现一片树林,树林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显得阴气森森,大树下面更是长满了高高矮矮的灌木,虬盘缠绕的老藤,几乎将本就狭窄的小路的遮严,令人无从下脚、无路可循。 唐天笑凝视打量毒瘴林一.番,心中惊骇。如果说未与鬼谷山人交手之前,他还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能够穿越毒障,那么现在他只有百分之十的信念能强撑穿越过去而已。因为鬼谷山人的断魂掌将他一度打成重伤,加上二十天没有休息的劳累奔波,更使他身体每况愈下。 但是无论多么坚难都无法阻止.唐天笑寻找爱妻的脚步,毒瘴林纵然可怕,但远没有心里的空落与悔痕更加不能让人承受。唐天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两颗黎大夫赠予他的八仙避毒丸含在口里,提起丹田之气,擎剑飞踏进入毒瘴林。 在树林中踏树借力,疾驰行至.三分之一处时,唐天笑微感气喘,行至一半时,渐感体力不肢,虚汗直冒,当只剩下最后百米就要一鼓作气冲出毒瘅林时,空中突然传来了一片悠绵诡异的笛声。 伴着笛声的响起,树林里四下角落同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唐天笑环视一瞥,心中叫苦不迭,因为被笛声唤醒,随笛声而来的,不但有吐着舌信的丈长花斑大蛇,还有蜈蚣、毒蝎、毒蜘蛛、毒蜂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物,黑压压嗡嗡一片,它们皆随着笛声的轻重缓急分别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式朝唐天笑袭来。 唐天笑不敢犹豫,急挥宝剑使出“作茧自缚”,用重重.剑光把自己护得风雨不透,将毒蜂毒虫尽数挡在外面不得靠近,再抽空使出一招“赤帝斩蛇”将大蛇一劈两断。接着一边挥剑成河,一边艰难行进,只见阴暗树林中剑如闪电,光影闪闪,劈里啪啦,无数的毒虫毒蜂由空中斩断地上。 一柱香后,体力严重透支,全凭一口强气和信念.支撑的唐天笑跌跌撞撞冲出了毒瘅林,暗外的笛声也嘎然而止,围缠的毒虫毒物也一并顿时散去。唐天笑捂着胸口,急喘粗气,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他弯腰向前艰难行驶数步后,胸口突然一阵麻痛,唐天笑没能忍住吐出两大口乌黑的毒血,跌倒在地。他抹一把唇角的血渍和额头上的冷汗,就地打座调息,片刻之后,才强压下升起的恶心和头晕,晃着虚弱的身体继续向山顶走去。 约莫又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唐天笑终于气喘嘘嘘地爬上了山顶,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旷美景跃入眼中——一座主峰两座侧峰如笔架座立,重峦叠嶂,气势雄奇,涧深谷幽,草木茂盛。唐天笑无心赏景,凝眸远望,看到主峰的西边有一大片平地,平地上青石堆砌着一座古朴的大院,苍色的木质院门紧闭,门上方悬着一块牌匾,上刻篆书三个大字“鬼谷居”,院内院内一片寂静,未见一个人影。 唐天笑走上前,看见小院前方十丈处的平地上,摆有一张打磨平整的圆形青石桌,还有四只同色相配的石凳。石桌上摆有一座香炉,香炉里正燃着一支香,香柱快要烧至烬端。唐天笑绕过石桌正欲扣门,只听“哗”的一声响,屋门忽然打开,一个二十五六岁,五官端庄、腿有残疾,坐在一架木制轮椅上的男子显身在小院门口。 男子抬头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唐天笑,将眼睛落在远处石桌上的香炉上,道:“师父,香未燃尽。” “他祖母的,叫他进来。”里面传来鬼谷山人苍老愤懑的声音。 “进去吧。”男子冲唐天笑道,然后摇动轮椅前方的把手,调头穿过院子朝里面正屋开去。 唐天笑随后跟上,俨然进入一个农家小院。小院西边一排房屋,大约十间样子,南北两侧各造有两间厢房,围成中间一个空院,空院左边有一张石桌,上面堆着一堆绿豆糕大小的长方形木块,右边地上凿有一口水井,水井与右厢房之间,架有两副衣竿,竿上晒有许多青灰衣服,有男装也有女装。 唐天笑跟着男子后面走进正屋里厅,一进正厅,唐天笑的心就止不住地狂跳,眼睛也一下定格,一动不动落在厅中央大圆桌旁正对门而坐的夏然若身上。 “若儿……”唐天笑兴奋而感慨百千地叫道,正欲上前,两腿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下弹中,一阵酥麻,任是怎么使力也是没法迈出一步半步。 “中了我的断魂掌,还能穿过毒瘴林,现在我就定住你,看你这只三脚猫还怎个蹦法。”鬼谷山人嘲讽一通,接着不耐烦地叫道:“灵石呢?” 唐天笑这才将停留在夏然若身上的视线移开,看到鬼谷山人就坐在紧挨着夏然若的左边上座。摇轮椅男子将轮椅摇到了夏然若的右边停下,伸手将夏然若的右手接过,握在手心轻轻地抚摸着,眼睛还挑衅地看着唐天笑。 唐天笑胸中徒然窜起一股怒意和醋意:“灵石在此,莫侮辱我家夫人。”唐天笑说完,从怀里取出一个镶金带银极为贵重的方形盒子。 鬼谷山人坐在桌前哈哈一笑,突然出手朝唐天笑手中的盒子推出一掌,唐天笑避之不及,盒子飞出跌落在唐天笑身旁一丈之外。 “老2,你去看看,盒子里的是灵石么?”鬼谷山人冲轮椅男子说道。 男子嘻嘻地笑着道了一声好,放开夏然若的手来到盒子前,弯腰拾起打开大叫道:“师父,你看……”男子也不接着说,只将盒子一斜,一堆白色粉沫从盒子里扬扬洒洒地倾倒出来。 “师父,你说过,如果今天唐天笑不能拿来灵石,就把若儿许配给我为妻。”男子将空盒子丢到唐天笑脚边,面带喜色地回问鬼谷山人。 鬼谷山人点点头,道:“唐天笑,你竟敢拿假灵石来骗我,那你就别怪我老鬼夺人之爱了。现在给你两条路选,一条是杀了你家儿若陪葬灵石,二是速速写下休书,还儿若一个清白之身,嫁入我鬼谷山派,繁衍后代。我数至十,快速速选择。” “一,”鬼谷山人说完就马上开数。 唐天笑没有找到灵石,也根本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只好寻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和田玉替代。本想用这块价值不菲的和田玉来打动收买,没想到鬼谷一掌就把它摧成了粉沫,唐天笑又惊又悲,但以他现在的功夫,哪怕拼出命去,却还是根本救不出夏然若。 他站在门边看着夏然若,在鬼谷山人数至五时,唐天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灵石被我所盗又被我所丢,山人不必为难若儿。唐某贱命一条在此,要杀要剐唐某都毫无怨言,只求山人高抬贵手,放若儿下山去寻她相公。” “师父,他竟然敢耍你,若儿的相公现在不就是他唐天笑么?”轮椅男子插嘴道。 “唐天笑不敢。”于是,唐天笑将他所知道的夏然若成亲前后的事全部说了出来,包括池水和家法之事,希望鬼谷看在夏然若悲冷命运的份上能动点侧隐之心,将她放下山去与池水团聚,这是唐天笑现在唯一能为夏然若做的。 鬼谷听完,不但不动侧隐之心,反而伸手就是一掌甩到夏然若的左脸上,屋内顿时回荡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唐天笑瞠目而视,只见一道鲜红的血渍从夏然若的嘴角流出。 “娘子,不疼啊。等你为我生下一儿半女之后,我就放你下山与池水相聚。”男子替夏然若擦了擦唇角的血渍道。 鬼谷山人打完,将打人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吹完还不忘甩一甩,仿佛刚才用力过大,打得自己手疼一般。 唐天笑百般心疼,却又无计可施,眼睁睁听鬼谷山人大声数道:“十”。 “我写。”唐天笑看见鬼谷山人又扬起了手掌,要朝夏然若的脸上再甩去,再也无法眼看着承受,只好咬牙被迫应道。 男子高兴地笑道:“早答应写,娘子就不必挨这一巴掌了。”说完摇着轮椅,从后面的茶几上拿来笔墨纸砚放到桌上。 鬼谷伸手向唐天笑的腿上凭空一弹,唐天笑只觉两腿瞬时一松,慢慢地走到桌前,并在夏然若的对面坐下,更清楚地望见了夏然若的脸。 一别二十天,却犹如恍若隔世。夏然若变得熟悉又陌生,脸色发黄,双唇惨白,脸上表情一片空白,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除了有规律的眨动眼睛外,她的整张脸仿佛套了一张冷血无情的面具。 她一定还在怨恨于我,我已经亏欠了她一次,现在却还要将她留在魔窟。唐天笑提笔蘸墨,却久久无法落笔,正不能下决心时,又听一声脆响,鬼谷狠心再挥出一掌打在夏然若的脸上,又一道血渍从夏然若的嘴角流出。 “快点写完滚下山,再拖延时间我怕只能娶个鬼妻了。”男子在一旁急催,又对鬼谷山人道:“师父,你下次要么轻些,要么打别处,别老在一张脸上拍来拍去,再这样打下去,娘子等会儿只有满地找牙的份了。” 鬼谷山人咳了一声,跟着催道:“我儿说得有理,他再不写,我就刺瞎她的眼睛。” “她就看不见我了。”男子叫道。 “割了她的舌头……” “我就没法和她逗嘴了,我就喜欢她这张嘴。” “给她划个大花脸……” “好,我要画大米字。” “别说了,我写就是。”唐天笑不忍再听,终于咬牙落下第一笔。 片刻过后,一封白纸黑字的休书终于写成。 唐天笑望着桌上自己亲笔书写的休书,脑中一片空白,抖动着手还未将笔放下。便听见左边侧屋里冲出两个男子,兴奋地大叫道:“师父,时……间……到……,谁赢了?” 唐天笑回头望去,猛地站起身,指着他们失声叫道:“卜一卦,池水?” 从侧屋里出来的两个人正是卜一卦和池水。师兄?师父?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谷山人看着唐天笑一副困惑骇然的样子,拿起唐天笑刚刚写好的休书,一边看一边得意地道:“小样,和我开赌局,还是嫩了点吧。” 池水和卜一卦无心顾及一脸困闷的唐天笑,凑到休书前看上一通后,都咂咂道好。 池水看完后,又冲到没有表情的夏然若的面前兴灾乐祸道:“师妹,怎样,我就说,你这个相公不可靠,现在休书已下,我看你还是改嫁我大哥算了。” 池水说完又冲轮椅男子道:“大哥,我算是将功补过,还你完整一个。” 男子收起刚才轻率的面容,一脸苦笑地看着任人取笑又无力还击的夏然若。 “这是怎么一回事?”唐天笑问道。 卷二:怒 16 输了 16输了 没有人理会唐天笑,更没有人来回答他的问题。 鬼谷山人坐在桌前仔细研读休书,琢磨着怎么利用这纸休书来好好逗一逗夏然若。卜一卦在厅里来回走动,一边掐着手指暗算,一边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黄道吉时、成亲吉时。 而池水这个爱叫嚣的家伙呢,则进了侧屋端出一盆水,自己净了手后,伸手到夏然若的嘴里,扣出一个刚才流血的道具——一个麻将大小的鱼肠血袋,轻轻地放到桌上,然后又从盆里拧出擦脸巾,细心地帮夏然若清理了脸上辣黄和带血渍的妆容,顿时一张清秀红润的面容呈现在大家眼前。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从袖口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打开瓶盖从中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放进了夏然若的嘴里,并喂水使之吞下。 “师父,你看我这个遇风僵丸如何?”池水一边观察着夏然若的变化,一边不忘向鬼谷山人讨个奖。 “不错,有进步。一粒服下,僵化如尸。”鬼谷山人心情大好,难得夸了他一句,同时朝夏然若扬了扬手中的休书,神态得意之极。 片刻之后,吞下解药的夏然.若冷血无情的面具脸开始发生变化——呆滞无神的眼睛渐渐变得烔烔有神闪出光彩,死板的脸上重新溢出了喜怒情绪,同时脖颈活动扭动,手也能抬起来,目光将众人一一扫过,望到池水时不忘愤愤地瞪他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唐天笑身上。 池水见状,上前捏了捏夏然若的.脸挑衅道:“师妹,怎么了,不服气呀,不服气你来追我呀,你来打我呀。——大师兄,你算出成亲吉时了么?” 夏然若全身扭动一下,发觉“遇.风僵丸”的毒基本全解,趁池水还在大意挑衅时,一个冷不防从座位上跳起来,直扑到池水的面前怒吼道:“池雪松,你把本小姐当什么了,一个实验品呀,什么破药都往本小姐肚子里面送,今后有你好瞧的,我使个招式,让师傅随便发个脾气就能把你变成僵尸!” 池雪松? “池水”没想到夏然若的毒这么快就解开了,吓了一.跳连退数步,退到墙边看着发怒的夏然若,还有听到夏然若的声音从怀里冲出来对他嗤牙咧嘴的吱吱,小心陪笑道:“师妹,师妹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呀,当初要不是我给你吃各种药丸,你能起死回升么?还有你,吱吱,千万千万不能兽性大发,你想想,平时谁对你最好,谁给你喂毒物美食啊。”说完他迅速躲到了鬼谷山人的身后,又把卜一卦拉到身前挡着,一切安全之后又冲对面的轮椅男子说:“大哥,你可千万要考虑清楚,你真的要娶这个凶巴巴的师妹做娘子,然后生一堆凶巴巴的池家后代么?” “你说谁凶呢?我要是真和水哥成亲,你还不得叫我.一声嫂嫂,什么叫‘长嫂如母’你懂吗?我告诉你,雪松,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一定会像亲娘在世一样,脱了你的裤子打你个屁股开花!”夏然若一口痛快解气地说完。 大家一旁听着,除了“池水”和唐天笑,都止不住地.呵呵大笑。 唐天笑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听着“池水”和夏然若对话,心情一片复杂,脑子一片乱麻。什么雪松?什么大哥?什么成亲?她和池水不是成亲还有孩子么,他完全彻底地晕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再提问。 轮椅上的男子看着困惑不堪的唐天笑笑道:“唐三少,不必困惑,鬼谷山人是我们的恩父,卜一卦是大师兄,我排行老2,我弟弟老三,夏然若是我们的师妹。我叫池水,你所认识的‘池水’,是我的弟弟,池雪松。” 唐天笑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屋子人的关系,明白后心情更是喜悲参半,喜的是魔头鬼谷山人是夏然若的师父,夏然若不但化险为夷,治好了伤病,而且以后也不怕白衣教因为灵石的事过来找麻烦。悲的是,池水原来是雪松,轮椅男子才是真正的池水,夏然若真正的相公。 唐天笑做出一千种假设,想过一千种可能,包括有一天夏然若离开他回到池水身边。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发生的情况又这样意想不到、始料不及。 “我和若儿只是订有婚约,但并未成亲,更无一子半女,一切都是雪松情急之中杜馔出来的。你不调查清楚事情缘由,便让若儿遭受致命的家法,这一过错,若儿纵然可以原谅你,我们也是不会轻易饶恕你的。”池水看着唐天笑接着道。 什么!!!唐天笑震了个七荤八素,只觉心头热浪翻滚,体内真气大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情绪一时难以自制。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照顾若儿月余之久,更要感谢你写下休书将若儿还给了我。如果三少不嫌弃,大可留在鬼谷居喝完我们的喜酒再下山。” “你……”情况再次突转,唐天笑又一次从云端栽到冰窟里。 鬼谷山人见夏然若突然坐立不安的样子,抖抖手上的休书说:“儿若,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今天开始,你夏然若就不再是唐家的人。怎么,你还想热脸贴冷屁股,死赖着人家不成。”鬼谷山人说完迅速把休书叠好藏进了怀里,好象还怕谁能够从他手里抢走毁掉一般。 唐天笑陷入无边的悲痛后悔之中,随着他们一句句话的灌入,随着体内翻涌不停的混乱真气,加上这连续二十天的连日奔波劳累,他再也强撑不住,急喷出一口气血后,两眼一黑,晕倒在椅子上。 “天笑……” “你想做什么?”鬼谷山人伸手一把将奔向唐天笑的夏然若拉住,道:“你忘记了我们的赌局么?你想做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么?你想说自己是一个难养的小女子么?你想……” 唐天笑上山之前,夏然若和鬼谷山人开了两个赌局。第一局赌,唐天笑能否在一柱香的时间里,穿过毒瘴林来到山上。赌注是,夏然若赢,鬼谷山人替唐天笑疗伤;夏然若输,她就不能跟着唐天笑一起下山。夏然若能哪灭自家相公威风,当然赌唐天笑能穿过。这一局,夏然若赢了。 第二局赌,唐天笑进屋后,能否在一柱香内写下休书。赌注是,夏然若赢了,就可以马上和唐天笑下山,输了,不但不能下山,反而要在山上多呆上一个月,而且这个月里不许和唐天笑说一话。唐天笑敢单枪匹马的上山来救她,就凭这一点夏然若就能深信唐天笑还是爱她的,哪会轻易就写下休书。所以当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唐天笑一柱香内必不会写休书。结果这一局,她输了。 “师父,你看看你们,心思也忒坏了,好好的一个人都被你们气得吐血了。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不玩了。”夏然若看着躺在椅子上的唐天笑心里着实心疼,她根本做不到一个月里不和唐天笑说话,更不想在山上再多呆一天,那简直是她一生恶梦中的荒诞梦。 “现在能救唐天笑的只有我老鬼,你既然言而无信,那我也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让他躺在椅上等死算了。”鬼谷山人说完往椅后一靠,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师父,我是女人耶,女人你都欺负。”夏然若叫道。 “可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儿子来养的。”鬼谷山人不以为然道。 “师父说得对,‘姜还是老的辣’,我认输,多留一个月总行了吧。”夏然若望着一动不动昏迷的唐天笑,心急如焚,直接认输了。 鬼谷山人听到夏然若认输,抚掌大笑,不再拦着她,和她一起走到唐天笑身边。 夏然若扶起唐天笑,看着他苍白无血,憔悴无比的脸,心是一阵阵纠痛。这十几二十天,夏然若不用深想更不用怀疑,她也能猜到唐天笑是怎么度过这些日子的。 鬼谷山人从怀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了唐天笑的嘴里,嘟囔道:“臭小子,敢打我老鬼的女儿,不给你吃点苦头,你还当我老鬼是浪得虚名呢。不过话说回来,接下老鬼我四招还能穿过毒瘴林的人,我是许多年都没遇到过了,哈哈……一卦,雪松,把他送到我房间,我现在就兑现儿若的赌局把他治好,然后我们接着逗他玩,看他怎么办。痛快,痛快,好玩,好玩,哈哈……” 夏然若立在门边看着鬼谷山人疯疯颠颠的样子,看着卜一卦二人搀扶唐天笑离去的背影,对轮椅上的池水说:“水哥,我看我们还是下山给师父找个师娘,让师娘管住他,教育他,免得他一天到晚疯疯颠颠就想整人玩。” “你以为师父是唐天笑呀,一个女人就把他弄得死去活来。”池水嘲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妹你现在可是清白之身,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成亲呀?” 晕,整完唐天笑还不忘来整我,夏然若斜视了池水一眼,懒懒道:“明天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呀……”池水说到一半,扭头发现夏然若已经转身朝北边走了,忙转过轮椅大声叫道:“哎,师妹,你去哪里呀?” “做饭。”夏然若头也不回地说。 “你不是最讨厌进厨房吗?” “但我喜欢看你们吃我做的饭菜时的痛苦表情。” 池水看着夏然若的背影消失在房门,无奈地笑了笑,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唐天笑,若儿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卷二:怒 17 有话要说 17有话要说 三天来,夏然若象丢了魂一样,在山上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时不时转到鬼谷山人的房间前,便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面探一探,希望能透过关得紧紧的门窗缝,看到房间里唐天笑的一丝身影。但鬼谷小屋的门窗虽然有些破旧,封密性却是一等一的,夏然若连半丝影子都没有望到。 三天了,唐天笑和鬼谷山人关在屋子里面已经足足三天了,除了卜一卦每天准时送去的饭菜都被吃光,知道他们都还活着外,里面都没有传出来任何丁点的消息和声响,把夏然若急得如热锅上面的蚂蚁,一天比一天转得急转得快。 唐天笑一天不从房间里走出来,夏然若一天放不下心。无论池水他们三人如何恳求,她都没有心思现和他们一起玩,就连几人刚刚合力制作好且玩兴正浓的麻将,也是勾不起夏然若的一丝兴趣和热情。 “三缺一啊,三缺一。”卜一卦对着码好的长城叹息。 只有不知人间喜愁的吱吱仍旧欢快跳跃,滋滋叫叫,跟着夏然若跑东跑西。夏然若呆坐在峰后岩石上,对着哗哗飞溅下来的瀑布嘟嘟囔囔:“哎……怎么疗个伤要用这么长的时间。都三天了,还有完没完呀?” 吱吱好象听懂了,从夏然若肩上跳开,须臾返回,手里捧回了几个饱满的松果,嘴边还叼着一条肥肥的蜈蚣——松果是夏然若爱吃,讨夏然若开心的时候,吱吱怎会忘记犒赏一下自己。 夏然若摇了摇头:“他要是能.向你这样对我就好了。”吱吱听到跳进了夏然若怀里,开始欢快地打起滚来。 这三天,对于夏然若是难熬的,对.于唐天笑来说又何尝不是。 那日被送进房间,鬼谷山人和.唐天笑皆盘腿坐在地上的大蒲团上,鬼谷山人将一双手掌抵在唐天笑的后背,凝神聚气缓缓地朝唐天笑身体里注入一股强大的真气。晕死的唐天笑很快就在这股强大的暖流冲击下清醒过来,并跟着外来的暖流缓缓地梳理自身体内混乱的气脉。两个时辰后,鬼谷山人见唐天笑自身真气运转已控制的极好,于是收气坐于一旁,让唐天笑自我慢慢调节恢复。 等到天色微亮时,在床上睡醒一觉的鬼谷山人转.眼瞄到地上盘腿而坐的唐天笑浑身上下热气腾腾,如一个大蒸笼一样,知他运气疗伤到了关键时刻。于是一个侧身坐起,对着地上闭目的唐天笑故意说道:“休书已下,儿若与你已无半点瓜葛。天亮了,今日便是她与池水的大婚之日,等会儿一起去喝杯喜酒。” 练武之人最忌被人打扰,尤其在运用内功疗伤之.时,此时心沉意静,真气运转,若被外界突然打扰,轻则便会气流紊乱,前功尽弃,重则还会导致走火入魔,甚至有性命之忧。 唐天笑没想到鬼谷山人会在自己疗伤的紧要.关头,突然冒出这一番话,而这一番话恰恰点中了他内心深处纠缠的一个死结。一时之间唐天笑无法把持,满脑子里突然现出夏然若的身影和那张白纸黑字的休书。悔不当初啊,如果当日听了大哥、二哥的劝解先将事情调查清楚,便不会有后边的乱子。夏然若依旧是他的妻子,他也是夏然若唯一的相公,他们依旧在笑傲山庄里快乐的生活,任是一个池水或者百个池水也是抢不走她的。 唐天笑的思绪.一时漫无边际的延伸开来,越伸越远,痛苦在霎那间泛滥成片。心神由此一乱,气脉顿时一散,本来顺着脉络运转舒适的真气突然混乱翻腾,一时压都压制不住,唐天笑只觉得它们哗的一下全部逆转冲向脏腑,撞得体内五脏六腑全移了位一般,痛不欲生。随着紊乱气脉地冲击,唐天笑体内的疼痛不断加剧,五官纠结,大汗淋漓,他急忙强迫自己不再乱想,尽量凝神静虑,把散开乱窜的气流一点点收回理正,却是无比的艰难。 鬼谷山人坐在床头看着唐天笑面色发紫,眉头凝结,大汗淋漓的样子,就知他已中计。不过看到唐天笑难以自控,将要走火入魔时,才得意地呵呵一笑,翻x下床重新盘腿坐在唐天笑后面蒲团上,双掌重新抵住他的后心,为他注入新一轮强大的真气。两人如此折腾大半日,唐天笑体内的混乱才算疏导成功,只是唐天笑昨天的疗伤算是前功尽弃了。 又是的打座运气,唐天笑自身的气流在体内快速地循环,丹田发热,气脉也越来越强大,整个周天开始畅通,身体也慢慢舒展,正当他庆幸大功即将告成时,耳边突听鬼谷山人不耐烦道:“你运个气到底要多久呀,再运下去,只怕儿若和池水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正所谓吃一垫长一智,唐天笑已被鬼谷山人作弄陷害了一次,心里便是谨记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要听,都不得再分心。他知道只有恢复体力走出这间屋子,他才能重新见到夏然若,才有机会和她解释,得到她的谅解。 可是虽然早有准备,这一句话内容实在雷人,又如一声巨雷响在唐天笑的心头,震得他真气一下乱如麻,好在心智清醒及时压下控制,才没出现更大的乱子。 鬼谷山人这次看见唐天笑只是晃了一晃,乱了片刻便恢复了正常,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的时间里,每天唐天笑行气运功到了关键节点,鬼谷便凑在他耳边说两句极具挑拨蛊惑的话,等着看唐天笑的笑话,只是唐天笑一次比一次警惕,越来越心神合一,不为外界话语所动。 如此两人斗智斗勇地进行着,终于在第四日的傍晚,唐天笑在一团暖洋洋强大真气的环绕中结束了疗伤,当他睁开双睛,从蒲团上站起来时,不但多日疲惫伤痛尽去,而且如婴儿般感觉元气淋漓,精力充沛,全身上下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他站起来,心情复杂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鬼谷山人。 鬼谷山人虽然屡次扰乱唐天笑的心思,害他数次几乎走火入魔,几次前功尽弃。但是唐天笑发现,每次打扰他之后,鬼谷山人都会为他注入强大的真气,与自己原来的真气合一,使自身内力变得一次比一次强大。四天接受了鬼谷数十次注气之后,重新站起来的唐天笑真气内力已经今非昔比,这显然是鬼谷山人的杰作。唐天笑不知道鬼谷山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既要害他又要帮他,既要分开他和夏然若,又给了他强大的功力……但不管怎么样,唐天笑都抱拳恭敬地对鬼谷山人作了答谢,至少鬼谷山人是夏然若的师父,而且他还出手帮救了自己。 鬼谷山人看着唐天笑生龙活虎地起来,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背着手阔步出门了。 过了片刻,唐天笑也迈步出了房间,此时金乌西沉,远眺群山如海,夕阳似血,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洪荒神秘、宁静祥和的暮霭。顶峰院内一片寂静,偶尔传来数声蛙鸣鸟叫,更显得峰高山幽。 夏然若在哪里,其他人都在哪里呢?唐天笑没有看见,但闻到了一股饭香,从旁边屋子门里飘出。唐天笑顺着风中飘来的香味,走过紧闭房门的厢房,推门进入正厅,看见他们均已围着饭桌坐好。 鬼谷山人坐在上首,卜一卦和池雪松坐在鬼谷的左手,夏然若和池水坐在鬼谷的右手,夹在鬼谷山人和夏然若中间的是吱吱。唐天笑最后将视线全部落在夏然若身上,夏然若也扭头望着进来的唐天笑。 四天不见,唐天笑脸上的苍白和憔悴一扫而光,看上去目光奕奕,精神十足,夏然若终于松下一口气。脉脉含情的四目正相对时,池水却突然伸出一双手挡在中间,刚刚好将两人交流的目光从中斩断。 “若儿,你要记清,谁才是你的相公,干么老是盯着别的男人看呀?”池水不满地大叫。 夏然若看着一脸得意的池水,轻吁了一口气,心里恨恨地骂道,四个大男人对付我一个小女子,天理何在,风度何在啊。可是夏然若也只能在心里呐喊两声,因为刚才,她又被陷害了。 傍晚,等了四天无精打采的夏然若看见鬼谷山人终于从房间走了现来,兴奋地原地跳了三尺高,口口声声大呼:“师父,我想死你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破门而入了。” 鬼谷山人当然明白她就是破门而入,也不是为了看自己,但这话还是听着受用,他拍了拍夏然若的脑袋,道:“我儿真是越来越贴心了,贴心的就像一个新棉袄,一穿上就浑身直冒冷汗。” “师父的话,若儿一向是贬义词当褒义词来听,谢谢师父夸奖。”夏然若笑着回道。 “你的事情我已兑现完毕,等会儿你见了唐天笑要怎么样做呀?”鬼谷山人一边走一边问。 “绝对绝对不和他说一句话,不多看他一眼,我还要和你们合力把他气得狗血淋头,最好让他再吐一次血。”夏然若骨碌着眼珠道。 “嗯,真乖,来,师父打赏一个。”鬼谷山人道。 赏!!!夏然若一听赏,整张脸就皱成了苦瓜,连退三步,刚要开口说话时,只见鬼谷山人手指一弹,一粒黑色药丸直飞进了夏然若的嘴巴,夏然若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药丸就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师父呀,你又给我吃了什么呀?”夏然若苦着脸咳咳叫道,千万不要再是什么僵尸丸。 “你的花花肠子最多,为师还是以防万一为好。我刚才突然想到,赌局好像只讲不让你和他说话,并没有不让你和他接触。想必你是早就想钻这个牛角尖,为了保证你不向唐天笑透露一个字,让为师玩得尽兴,我只能给你先吃上一粒哑药。”鬼谷山人贼贼地笑着说。 “师父,这药管多长时间,不会是一辈子吧?”其实现在哪怕只是和唐天笑坐一起,什么也不说,夏然若也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药效只管三天而已。”雪松得意道,因为这也是他配的药。 “师妹不用嘴,可以用手写嘛。”卜一卦看似很善意地提醒,却是提前封了夏然若路。 “师父,师妹写一个字,你不会就揍唐天笑一顿吧?”池水于一旁插口道。 夏然若除了干瞪着眼前这四个臭男人,是无计可施,因为药丸很快生效,无论她怎么张嘴巴嘶叫,都再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和一群疯子住在一起要怎么办,她现在都不能按常人的思维来思考解决问题了。唐天笑,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唐天笑进屋后,坐在唯一空着的位置——鬼谷山人的对面,大家开始用餐。 晚餐吃得最好最香的当属吱吱,它面前有一条整鱼和一盘鲜肉,吱吱坐在夏然若的旁边,两只前爪左右开弓,一条鱼一块肉紧抓着吃,吃到尽兴时,还不忘发出两声刺耳的呀呀叫声,让屋里本来就没有食欲的人更是食欲大退。 没有食欲不仅仅是因为吱吱的欢叫,也不是唐天笑的出现,夏然若又一次被陷害,而是桌上的饭菜实在实在是难以入目,难以下咽。 一盘红烧全鱼挑不出一块成形的,除了鱼头皆成鱼泥之状,肉刺相混,咽得稍急十有八九便要被乱刺卡住喉咙。山椒小炒肉片可以更名山椒炒大肉,因为盘里的肉片可以说是为大象准备,一块足有鸡蛋大小,天知道有没有烧熟呢。鬼谷爱吃的豆腐鸡蛋羹,竟奇迹般地做了紫红的颜色,而且鸡蛋豆腐两不两相沾。对了,桌中间还有池水所点的一大碗开胃汤,倒是能开河马的胃,色泽寡淡的清水里让池水怀疑夏然若是不是倒进了一整壶的醋。剩下唯一完整成形的就是一盘干炒黄豆,不过遗憾的是黄豆还被炒糊了。 “这是谁做的饭,真是鬼见愁。”鬼谷山人朝地上狂吐一阵后问。 卜一卦,雪松,池水,包括一旁吃得正香的吱吱都伸手齐唰唰地指向夏然若。 有吃就不错,还挑挑捡捡,夏然若敲了敲碗边,冲大伙挑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家只好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鬼谷居的四个大男人,彻底放弃了对美味的奢求,眼睛时不时从唐天笑身上扫过,就想着再怎么整这个家伙一把,为这个忆苦思甜菜的晚上,增加一点笑料。 和鬼谷山人这种生性不定,喜怒无常的人在一起,唐天笑怎么可能不加防备。进屋看到夏然若的柔情眼神,唐天笑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一定要带走夏然若。 正当鬼谷居的男人想要唐天笑时,唐天笑先下手为强突然放下筷子说道:“山人,我有话对若儿说。” “那就说呗,说完速速下山,回你的藏鸡堡去。”鬼谷山人往椅后一靠,心想好戏上场啰。 卷二:怒 18 爱没了心 18爱没了心 唐天笑要主动出击,将自己从被动挨刺的局面拯救出来,决定对夏然若实话实说。夏然若这时哪有不夫唱妇随之理,当鬼谷山人他们正瞪大眼睛,等着看唐天笑的笑话时,她将手中的碗重重地放到了桌上,发生“砰”的一声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自己身上,——她不能让唐天笑在他们面前再出丑。 “师妹,你千万冷静啊。”卜一卦看到夏然若一副豁出去护老公的架势,抢先说道。 “师妹她可是深受唐氏家法的摧残,一鞭一板,一板一鞭,整整二十下啊,如果打在你身上,让你浑身开花,你现在能冷静吗?师妹,我理解你,决对不能轻饶了他。”池雪松紧接着煽风点火,企图再一次把水搅混,将二人情感搅乱。 “可怜的娘子啊,过来,相公我疼你。”池水一把拉住夏然若的手,死死拽住故作亲热道,声音里满是笑意。 夏然若怒怒地瞪了他们三人一眼,又看到鬼谷山人两眼睁得硕大看的津津有味,夏然若没有多想也没有再犹豫,举起另一只手朝池水的手狠拍下去,池水立刻识时务地嘻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夏然若起身快步走到唐天.笑身前,一把拉起唐天笑就朝外面走。 “师妹,有话还是在屋里面说得好,.外面到处都是‘人’,挤得密不透风,没空地了。”卜一卦故作神密地提醒说。 ,仗着自己懂点神灵鬼怪.的事,天天装神弄鬼拿这个来吓本小姐,夏然若这次不但不止步,反而挽起唐天笑胳膊更亲热地往外走。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啊。”池雪松见状夸张地大叫起.来。 “娘子,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不可以.这么薄情寡义,把我一个人丢下另觅新欢呀。”池水混在人群里一起胡闹。 看着夏然若还是携手唐天笑走出了门外,池水.脸上的嘻笑慢慢消失了,代之以伤感和凄楚,轻声自言自语道:“不是她,她终究不是我那个若儿,我的若儿,总是以我为重中之重,从来不多看别的男人一眼的。” “别放弃啊,哥,我.觉得现在这个若儿比以前那个有意思多了,你不如……”池雪松的话还未说完,只见迎面就飞来一个白瓷碗,那是池水冲他丢来的,池雪松一边侧身躲过一边大叫:“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白瓷碗落地摔了个粉碎,雪松后面的话又没说完,又看见一柱汤水直直朝他面门泼来,那是鬼谷山人顺手一勺打赏给他的辛苦费。 “师父……不要……”池水唯恐避之不及,使出十二分轻功跳起来狂奔躲避。卜一卦没有功夫,但他也不能轻饶了对师妹不敬的人,他看准池雪松下一步的落脚点,往地上丢下一块光滑的卦板,池雪松落下时正好踏中卦板上滑个老远,接着便是一嗵“彭通通”的乱响和“哎呀呀”的惨叫声。 正当屋里面闹得一片混乱时,夏然若和唐天笑已经走到外面空旷的草地上,进入了低目含情的气氛里。 时值五月,晚春将尽新夏将来,山上的空气不再那么湿冷,南来的和风在山谷里吹荡,送来一阵阵暖意。夜幕拉下,稀朗的星儿在岑寂夜空里,向他们眨着眼睛,一轮圆圆的满月正慢慢地爬上天空。 唐天笑紧握着夏然若柔软温热的小手,看着月夜下夏然若柔情绰态的模样,心里想要对她说的千言万语,都在柔肠百结和肝肠寸断化成了两个字:“若儿……” 夏然若听到唐天笑透骨酸心的轻呼声,心里纠结出阵阵刺痛,她不想再隐忍不发,不想再假装坚强,不想装作无所谓,她要把自己的心,自已的情全部告诉他,她要让他知道:天笑,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夏然若上前一步,第一次主动地投进了唐天笑宽阔温暖的怀里,伸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任由眼泪滚落出来透湿他胸前的衣裳。 唐天笑同样紧抱着夏然若,将脸埋进她的颈项,一滴滴的眼泪和着一声声的对不起,流在了夏然若的身上,流进了她的心里。害得夏然若一时更是情难自控,呜呜地痛哭起来,把这一世连并上一世的委屈统统发泄了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泄出了所有委屈和郁闷之情,一身轻松的夏然若从唐天笑怀里钻出来,默默无语对视片刻后,拉着唐天笑并肩坐到了崖边,乘着习习暖风,观赏高空明月。 “若儿。”唐天笑扭头看着夏然若,除了道歉他还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可是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伸手摸了摸夏然若的额头,愧疚地问:“你的伤都好了么?” 夏然若笑着点了点头。 “若儿。”唐天笑又叫了一声,夏然若扭头看着等他说话,可是等了半天,除了看到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什么都别说,等我能开口说话时,你就全明白了。夏然若挽着唐天笑的手,指了指天上的满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可以圆满了。 “若儿,那天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花一千两黄金娶你?”唐天笑没有看月亮,而是看着夏然若,他要把她以前想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她。 这件事情唐天笑一度隐瞒,夏然若事后想过,这或许是唐家难以告人的秘密,或许有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忌禁,通过这半个多月来的经历和思索,她早就放下了过往之事,也不想再追究唐家不愿说的隐密,也不再在意利用和欺骗,但她没有想到唐天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自动说起。她愣一下后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活不过一年,那不如好好珍惜这一年的时光,可以彼此不再留下什么遗憾地离去。 唐天笑没有听从夏然若的意思,继续往下说道。 百多年前,唐氏先祖跟随本朝开国先帝东西征伐,最后领兵平定了南方这块偏远山地,此时天下太平,烽烟尽息,作为南征的主帅,唐氏先祖授命就地驻防,化营为城,永镇边南。唐氏先祖某日出城狩猎,走至藏瑛堡此地,一见倾心于这片风水宝地,于是下令在此建立了藏瑛堡,并将全家迁入居住。 进入堡内住后不久,便有当家主母突然而亡。人的生死,原本无常,起初没有人太在意此事。男主外,女主内,一个家怎么能长久没有主母理事,于是先祖再娶正房,不幸的是没过半年,新娶的夫人又因病而亡。从此之后,堡内当家主母频频早亡,仿佛一个魔咒罩唐氏家族的头上,猜测了各种原因,想了各种办法都未能破解,直到太祖爷寻到当时天下最有名的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士来查看风水。道土前后转遍查看之后,只留有一句话:“四十八头埋灵苦,主母不过三六五。” 道士的后一句话好理解,唐家娶进的每一位当家主母,均没有活过一年,但第一句话便实在猜不透了。道士只说天机难泄,为祖上讳,坚决不多解一个字。太祖爷转而问破解之法,道士说:“如有当家主母能冲过一年,此祸便会自然消除”。但这句话等于没说,因为就是娶来的当家主母活不过一年,才找他来看的。再问别的破解法,道士说:“自有先生穿世来,重见天日祸自消。”说完出堡,就此再寻不见了。 太祖爷百思不得解,谁是先生,又如何穿世而来?重见天日到底指的是什么?也就终身不再娶正室。其后百年,唐氏子孙中仍有不信邪者,冒险娶进正房,但没有一个能活过三百六十五天,皆以失败告终。唐天笑的父亲也曾经尝试破解,也终是在唐飞龙出生,正房亡后,便不再冒险。 唐天笑少年气盛,不信鬼邪,立誓在自己一生必破此祸,解开禁咒,以保后世子孙安居乐业。可是没有想到,他仍然是在劫难逃,连娶连亡了六个正房夫人。此事传出,安安城百姓都传唐天笑是八字克妻之命,唐天笑索性以讹传讹,顺便以此为幌,继续娶了夏然若。唐天笑当然不希望夫人们死,可是她们却的确都在成亲一年之内纷纷离世。于是倔强不屈、仍不死心的唐天笑对自己说,不要去爱,不要去理会再娶的夫人,她们只是冲破命诅咒的棋子。 唐天笑停下,看着夏然若的反应。夏然若冲他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愤怒也没气恼,内心里却真的有些呆了。 “自有先生穿世来,重见天日祸自消。”难不成还有一个男人穿越过来为他们解开禁咒,像我这种穿世而来的还不行?重见天日,又是什么意思?是要穿世而来的那个人重见天日么?那个人会穿越到什么地方去?地洞?坟墓?监狱?娘胎?呼……夏然若一时想不明白了。 唐天笑接着往下说:“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爱上了你,会爱上最初被自己当做棋子的人,从一开始就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我无法把你当成一颗棋子,也不能再看着你像她们那样死去。到底怎么做,我内心的矛盾与苦楚难与人说。现在好了,终于有人帮我们解决了,若儿,你的休书我已经写好,从现在起,你我再也没有了瓜葛,以后……” 夏然若不想再听下去,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看到唐天笑因为这种理由而放弃她,她伸手放在唐天笑的唇上,摇了摇头不让他再说,然后用手指在他手掌心里轻轻写下三个字:“我爱你”。 朦胧月色中,唐天笑只觉手心发痒,一时猜不到夏然若在他手心写下什么,道:“你这样比划我看不懂,你还在气我,还不想与我说话么?” 夏然若撇撇嘴,无奈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院里的房屋。 唐天笑一直以为夏然若不开口说话,是心里还怨恨着他,看见她如此比划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你被师父点中你的哑穴。” 唐天笑说完不等夏然若回答,就伸手过来帮她解穴,吓得夏然若连连摇头摆手后退,心想,大哥你千万不要再乱点什么穴,再点,本小姐就要哑上加哑,这辈子都别想开口说话了。 夏然若一面摇头阻止,一面用手比划出一个小圆形,然后放到嘴边,接着伸出三根指头。唐天笑这才明白原来一晚上不说话的夏然若是被喂了哑药,而且药效还有三天之久。 唐天笑摸不着鬼谷山人的动机,总之又是玩笑吧,于是让夏然若再在自己手心写一遍。 第一个“我”字和第三个“你”,唐天笑很快就猜出来了,可中间那个字,反复几次,他都没有猜出来。因为夏然若写的是简体的爱,只认繁体字的他怎么能认识。 于是唐天笑一个一个地猜,从恨、有、和、跟、与、同一直猜到想、要,甚至连不着边的词都猜了一堆,把夏然若气得直朝唐天笑身上甩粉拳,把难得集起的浪漫情调一扫而光。 “到底是什么字?我真的猜不到。”唐天笑有些着急。 夏然若恨得咬牙切齿,扑到唐天笑的肩上就是一口咬下。 “知道了。”唐天笑大喜道:“是我咬你。” 夏然若心里直喊晕,直骂他猪头,多好的环境,多好的氛围,多好的情调,他怎么就不解风情呢。 唐天笑见夏然若急得直跺脚,试着自己在手中将夏然若反复写的那个字慢慢默写了一遍,许久才扭转头道:“若儿,这个字和‘爱’有些像,不会是爱字吧?” 傻蛋,你还知道这个世上有爱呀?见唐天笑猜出,夏然若还是怒中含笑地冲他点了点头。本以为唐天笑会小小的感动一把,会含情默默的看她发呆,谁知唐天笑突然道:“不对呀,若儿,为什么你写的爱字没有‘心’呢?”唐天笑真的不解,没有心还有爱么? 原来古代的“愛”字是有心的,这回轮到夏然若发呆了。 唐天笑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突然传来池雪松兴灾乐祸的声音:“师父,师妹给唐天笑写了‘爱’字,还写了好多好多好多遍。师父,这次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啊!” 卷二:怒 19 反抗出击 19反抗出击 池雪松的小报告不但没有把鬼谷山人立即激发出来,反而招来了夏然若的怒目而视。池雪松一看情况不妙一闪速速逃遁了,留下夏然若长吁短叹地独自替唐天笑担心。 夏然若知道鬼谷山人一定会借这个机会正大光明、肆无忌惮、疯狂不可理喻地收拾唐天笑,因为鬼谷山人已经在山上无趣了好多年,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让他开心地玩法,更何况唐天笑还是“害死”他心爱徒弟的男人。但是夏然若也知道鬼谷山人看在她这个还算满意的替身的份上,也不会象捏蚂蚱一样捏死唐天笑,他更喜欢看到唐天笑再上两次当、中两次招、吃几次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看着唐天笑清瘦的脸庞,夏然若心里实在是舍不得他再被鬼谷山人折磨,哪怕只是无关通痒的一拳,或几句嘲笑的话,她都不愿意。 于是,她以看月亮、看流星、看日初为理由,缠着唐天笑陪着她一直坐在崖边。唐天笑哪会不明白夏然若的心思,在甜蜜与感动中顺从了她的意思。二人在月色下相拥而坐,从第等到午夜,从午夜等到深夜,最后夏然若实在是受不了周公反复热情的邀请,终于在凌晨天色一片朦胧时靠在唐天笑的怀里睡着了。 唐天笑看着怀里睡熟的夏然若,轻声道:“傻瓜,男人的事情终是要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的。”说完,轻轻抱起夏然若,把她送回房间的床上,并为她盖好一床薄被后退了出来。 出来刚将房门关好,唐天笑.就听身后传来鬼谷山人的声音:“唐天笑,话说完了还不快滚下笑穴山,回你的藏鸡堡。” 借着朦胧的晨光,唐天笑转身看.见鬼谷山人领着徒弟池水三人正对着自己,站在廊道上把去路拦住。 卜一卦道:“师父,师妹那个字写.了不下三十几遍,你不会真打他三十几拳吧?他能吃得住么?” “师父你不会把他打个稀里哗啦,再来个毁尸灭迹.吧?”池水跟着唠叨。 “唐天笑,如果你后悔从师妹庇护的小翅膀下钻出.来,那就赶紧再回屋子里去吧。”池雪松冷笑着嘲讽道。 唐天笑上山来,对鬼谷居的男人可以用讨厌加.可恶来形容,尤其是那个池水,老是拉着若儿的手说相公相公之类肉麻的话。不过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之后,唐天笑对他们的厌恶稍微退去了一些,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现在听到他们又合伙开着没品味的玩笑来自己,要气跑自己,——他已经受够了,他要把话全部挑明,将事情彻底了断,然后带着夏然若下山。 拿定主意后,唐.天笑哈哈一笑,对站在最前面的池雪松怒道:“唐某所做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信了你的胡言乱语,害我们夫妻生离死别。今日即使你不来,我也是要去寻你做个了断。”唐天笑说完,将全身真气集于双掌,朝池雪松慢慢送出。我打不赢鬼谷山人,还打不赢你个小混混么。 池雪松见状,吓了一跳,一下闪到了鬼谷山人的身后,心道:妈呀,还来真的了,我不过是附和大家玩玩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么。心里如此想,嘴上却喊着:“师傅,他竟然敢想在鬼谷居动手!” “废物东西,一只连毛都被拔光了的鸡也能把你吓成这怂样!以后出去,千万别提你是我鬼谷的徒弟。”鬼谷山人一边训道,一边以手作碗状收了唐天笑的招式,然后反手轻轻一推,唐天笑没想到鬼谷山人会代弟子出手并如此之快,避之不及也不想再避,咬牙生生接住,后后连退了三步终于站稳。 “站如钟,静如松,受了我的掌,居然只退了三步并能立而不倒,儒子可教也。”鬼谷山人说道。 “还请山人多多指教。”女人不可输心,男人不可输气,唐天笑客气地倔强道。你可以把我打倒,但绝对不能把我打服。 鬼谷山人来了精神,呵呵一乐,向前踏步使出一套“百花拳”,唐天笑顿时只觉眼前漫天花雨,百拳丛生,一片眼花缭乱,急忙凝神聚气不敢丝毫怠慢,竭尽全力双手上下左右化解拦阻,只是终究未能全部逃脱,片刻之间还是被鬼谷山人砸到身上十几朵百花拳。 唐天笑只能跳后暂且退出圈子,整个人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弯着腰吐出一口鲜血,半晌直不起身子。 “给你一个时辰疗伤,疗好伤后我们接着再打。”鬼谷山人摆出大将风度,神气十足地说完,便领着三个徒弟朝院里的石桌走去。 桌上有一堆麻将,是夏然若上山后指导制造出来的,为师兄几人带着了无穷的乐趣,鬼谷山人更是兴趣浓厚,百玩不厌。 “来,让那只鸡长长毛,我们师徒四人好好切撮上四圈。”鬼谷山上说完,便听得一片木块碰撞的哗哗的声音,鬼谷撮着牌又问:“这两天,儿若又教你们什么新的胡牌法了?” “教什么教,她的心早就飞了。师父,我看还是让她快点与大哥成亲算了,女的一嫁人,心就安实了。”池雪松不忘报一箭之仇。 “那是迟早的事,我鬼谷派的人怎么能嫁给别人。”鬼谷山人一边摸着牌一边说。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天色未明,晨光不足以辨清牌上细小的图案,池水费力地摸了半天才摸出原来是一个九筒。 “今天的成亲吉时在午时,明日的成亲吉时在卯时,后天的成亲吉时有子时。”卜一卦丢出一个白板道。 …… 唐天笑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他们又在故意扰他心神。若儿的“爱”字虽然没有心,但若儿的心肯定是爱他的。重要的要把若儿早些带回去,想到这儿,唐天笑不再分心,闭目运功,对外界声响充耳不闻,运转全身真气让它们在周天行转,慰疗胸口的伤痛,恢复更大的精力。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唐天笑收功站起,鬼谷山人刚好输了一把牌,气恼将牌推开,如一只饥饿多时的老狼,顶着一头白发发的长发朝他又是挥拳又是踢腿地冲来。唐天笑这次有躲有闪,不再一味硬扛,瞅准机会还要还击两拳。 只不过鬼谷山人实在太过强大,两人对恃,就犹如小孩与大人过招,无论唐天笑如何奋力拼斗,换来的结果都是进一步退三步,他从院里退到屋顶,从屋顶退到房前的大空地上,只是不屈不挠,坚持不倒,伺机反击。鬼谷山人“百花拳”打过一遍,再使出一套“鬼幻掌”,招式更加神鬼莫测,唐天笑连接几招避不开,前胸后背便挨了几招鬼掌,虽然没有吐血,那也是疼得火辣辣得弯下了腰。 “停!”鬼谷山人一摆手,鄙视地看他一眼,返回院里接着洗牌,唐天笑一个人坐在外面空地上,对着初升的太阳,再一次运功行气。 就这样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不到半日功夫,唐天笑在鬼谷山人连换数种拳式的强大攻击下,一次次被震得五内剧痛、头晕眼花,一次次被迫停下运气疗伤。但另一方面,他也神奇的发现,鬼谷山人每一次重重击在他身上的拳掌,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因为每次打到他身上,都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强硬地冲进来,刚好把体内原来不通的穴道一下冲开,加上自己的及时运功,便感觉全身气脉一次比一次通达流畅,真气一次比一次充沛强大,半日下来,不但学到了鬼谷数种拳的精妙招式,全身内力更是得到了翻倍的提高。 唐天笑的坚持越来越久,抽空反击也越来越多,进攻也越来越有力,看到这种神奇快速的进步,池水三人既咂嘴称奇,又无比羡慕。 “唐天笑这半日功力怎么长得这么快,都能硬接下师父的招式了。”出来站在院外石桌前的池雪松不由惊叹道。 “武林中多少人垂涎师父的功夫,不要说传授,能得到师父的稍加指点就是天大的幸事了,唐天笑这次捡了一个大便宜。”卜一卦小声道。 “雪松,你终于如愿以偿有个师弟了,不过这个师弟,你以后还是少惹为妙。”池水表情复杂地说。 鬼谷山人与唐天笑停停打打,一直打到了日出三竿,直到夏然若大呼不妙从床上爬起来,和吱吱一起冲到外面时他们才止了手,都将凶狠的争斗换成了呵呵无比友好的笑脸。 夏然若看一眼左边一脸和蔼的鬼谷山人,再看了一眼右边神采飞扬,脸色红润的唐天笑后,悬着心放了下来。 “我儿真是个懒猫,这太阳都老高了,才从床上爬起来。”鬼谷山人走到夏然若身前,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拿出哑药的解药放进夏然若的嘴里,然后一脸慈爱地用手摸着夏然若未来得及梳理的乌黑长发,言语和动作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溺爱不舍和隐在后面的千言万语。 卷二:怒 20 以后要听师姐我的 20以后要听师姐我的 见夏然若咽下解药,鬼谷山人才笑着柔声道:“记得当年为师将你领回来时,你才十岁,瘦瘦巴巴奄奄一息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为师本想一直这样疼你下去,怎么眨眼间你就长大了,还到了要出阁的年纪。儿啊,你是在什么时候偷偷长大的,还长这么快,也不知告诉为师一声,让为师也有个心理准备。” 夏然若看着鬼谷山人满是慈爱的眼睛,往事顿时涌上心头,心里一酸,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哽咽道:“师父,若儿刚起床,你就想害若儿哭,莫非是没水给若儿洗脸了不成。” 鬼谷山人被逗得呵呵大笑,他拍了拍夏然若的肩膀,转身对身后的唐天笑道:“儿若自我捡回来后,就是我老鬼的女儿,早就和夏府没有了关系,所以你们的亲事,先前无论办得如何规矩、风光、热闹,都是做不得数的。何况现在我还有你的一纸休书,所以此事你就不要再强求,好聚好散速速下山去吧,还我鬼谷居一个清静和欢乐。” “过去的事是唐某错了,天笑真心悔过。往事已矣,来日可追。山人既然是若儿的再生父母,就请山人再给若儿和唐天笑一次机会,让唐天笑上山来提亲,让若儿再嫁进唐门。”唐天笑一本正经地请求。 “我的儿若只能嫁给本派弟子……”鬼谷山人故作沉吟。 从鬼谷山人数天来暗中的传功授艺,到刚才听到他们师徒的话外之音,唐天笑大概能猜出鬼谷的心思。现在听到鬼谷山人如此说,于是向前迈上一步跪倒在地,对鬼谷山人拜道:“我上山不过数日,功夫已面目全非,山人不仅输我强大内力,指点精妙招式,方才又将我全身未通经脉、穴道尽数打通,天笑实在受益匪浅。恳请山人收唐天笑为徒,加入鬼谷派壮大门楣。” “恭喜师父又收爱徒一名。”夏.然若和池水三人,全都满脸笑意地走到鬼谷山人面前齐声恭贺。 鬼谷山人点头哈哈狂笑道:“如不.是若儿苦苦求我,如不是他们三人为你说情,如不是你还算争气,我今日定是不能收你。” 鬼谷山人不可一世,可收的四.个徒弟是一个不如一个,唯一学到点功夫的就是池雪松,还是个二吊子,遇到事情也只能用到逃跑的份上,真是丢尽了老鬼的脸面。自从见到天份极高,资质极佳的唐天笑后,鬼谷山人便动了收他为徒,传授武学于他的心思。上山后,唐天笑的表现更让鬼谷山人打心眼里喜欢,让他吃些苦头,也不过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唐天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上山来找鬼谷山人一挑生死的,怎么时隔几日就拜了江湖中的大魔头鬼谷山人为师了?看似是为了夏然若,其实也有命运之手的拨弄。 “莫拜了,拜也不是真心拜我,还不是想从我手里抢.走儿若。即然你现在是我派弟子,儿若又中意于你,这休书就毁了吧。”鬼谷山人从怀里拿出休书,团成一团攥在手里,再张开手时,一团纸粉随风飘去,接着对唐天笑道:“儿若本来是我答应许给池水的,而且他们感情一直也甚密,但是现在这个儿若被你抢走,你去好生与池水说说。” 唐天笑道一声是,站起身走到池水面前,尚未开.口,池水便笑道:“此若儿非彼若儿,我的若儿你是抢不走的,好生待她就是。” 唐天笑听的是.一头雾水,什么这个若儿,什么此若儿彼若儿,难道还有几个若儿不成,不过他还是怔怔地点了点头。这时又听到池雪松在一旁咳咳个不停。 唐天笑明白池雪松的意思,他先与卜一卦行礼见过后,再去见过雪松师兄,把池雪松美得直抓耳挠腮,现在终于有师弟了,而且这个师弟不但有钱,功夫还不弱,以后我出去手头困窘,或者犯了事,这不又多了一个去处和靠山。 唐天笑最后走到夏然若面前,一本正经行礼拜道:“见过师姐。”说完自己和夏然若都忍不住大笑。 “以后,你就都要听师姐我的。”夏然若得意洋洋道。 “师弟一定紧随左右,保证随叫随到。”唐天笑笑道。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打情骂俏了。”鬼谷山人眉开眼笑,道:“天笑,你现在是我派弟子,入了鬼谷派,便要遵守鬼谷派的门规,其实我鬼谷派也无甚门规,简而要之就八个字:纯性自然,随心所欲。” 唐天笑心里松下一口气,原先还担心鬼谷人提出什么匪夷所思、违反常伦的帮规门规,却原来不过这八个字,想一想却又极贴切鬼谷的为人和风格。自己倘若真正做到,倒也成了离善离恶的真人了。于是躬身应道:“是,师父教诲徒儿谨记于心。” “老鬼虽然帮你打通了经脉穴道,但总要再教些东西才是,方不枉你叫我声师傅。以后的每月十五,你便上山来,我传你些鬼派功夫。”唐天笑答应谢过,鬼谷山人又对夏然若道:“儿若,吱吱留在山上,我再帮你数月,下次天笑上山时再让他帮你带回去。” “师父,你又想把吱吱怎么样呀?”夏然若看着在远处奔跑跳跃的吱吱说道:“你不要总想着喂吱吱毒物。师父你想想,万一哪一天吱吱遇到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拿我发泄咬我一口的话,那我岂不是死的很难看。” 上山后,吱吱一直跟着夏然若,每当池水三个合力整盅夏然若时,夏然若都会放出吱吱将他们三人收拾一通。本来看上去挺美好的事情,全被鬼谷山人搞得臭气熏天。为了训练吱吱的速度反应,增强吱吱的毒性,鬼谷山人隔三差五把吱吱带进毒瘴林。吱吱最喜欢吃毒物,所以每次都是屁颠屁颠跟着鬼谷山人进去,只是回来时浑身臭烘烘的气味却让夏然若恶心不止,所以夏然若十二分地反对吱吱再跟着鬼谷山人。 “今非昔比,你现在什么功夫都不会,爱出风头又爱闯祸,万一哪天天笑不在你身边,吱吱至少还能护你一阵,保你个万无一失。”鬼谷山人说完,停了一下又啰嗦重复了一遍:“天笑,儿若我就交给你了,以后千万记住不要让她再受一丝伤害和委屈。” “是,我现在就下山派人来提亲,迎娶若儿回笑傲山庄。”祸事以意想不到结果圆满结局,看到眼前的恢复活泼健康的若儿还是自己的,唐天笑心里一片欢喜。 “不必费那么周折,虚情假义的礼节我们一概免了。休书是我逼你写的,我说不算数便不算数,这次权当儿若回娘家探亲……” “即使师父不逼我写休书,我也会休了若儿,我还是上山再迎娶一次吧。”唐天笑回道。 此话一出,除了夏然若惊得眼珠要掉出来,鬼谷师徒四人倒象早有先见一般,一点也不吃惊。 片刻后夏然若气得大叫:“枉我一直护着你,替你求情,把你的过错全部榄在我一人身上,没想到你心里一直都在想休了我。” 夏然若气得一跺脚转身跑了,唐天笑只好苦着脸追上去。 鬼谷山人瞄了二人一眼,哈哈一阵笑,吹了一声口哨唤回远处的吱吱,再对剩下三个徒弟道:“我们还是商议一下怎么帮儿若度过下一劫吧。哎……我怎么就养出一个这么让人操心的女儿来呢。” “师父,我看不用了,唐天笑会说服她的。”池雪松道。 “治病得去根,唐天笑的方法也是一时之计,治不了根。再说,此师妹非彼师妹,她硬着呢,定是不会同意唐天笑的缓兵之计的。”卜一卦说着,拉上池雪松往屋里走。 池水后面慢慢地跟上,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失落和伤感,他每走远一步,就觉得他与夏然若之间的距离在无限扩大,每扩大一次他心就止不住地扭痛一次,撕裂一次:我的若儿,永远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了。 唐天笑一直追到崖边,才把狂跑的夏然若一把拉住,道:“若儿,你听我说,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才不要听,你总是骗我,一开始就在骗我,现在还在骗我,骗子,骗子,你就是一个大骗子……”夏然若情绪激动一时难以自制。 夏然若可以不计较唐天笑第一次写休书,因为那是在鬼谷山人威逼之下,也是为了救自己。但她没有想到唐天笑心里早就有了此想法。夏然若可以容忍被一次利用,可以容忍被一次欺骗,但是她无法再容忍第二次,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心里却一直想着和她离婚,唐天笑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若儿,你还记不记得……” “我不要听,都是借口,借口!”夏然若打断唐天笑的话冲他怒吼道,唐天笑吓了一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河东狮吼? “若儿,我昨天说过,唐家不能有正房,不能有当家主母。现在你就是正房,就是当家主母,现在你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唐天笑抓住夏然若的双臂一口气将话喊完,不容夏然若再有半刻机会插嘴。 “所以你就要休了我,我们各走各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要迎娶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骗我?”夏然若叫道。 “我先休了你,然后再娶你,这有何不可?” “再娶我也还是当家主母,还是一样要受到诅咒的。” “再娶你就不是当家主母,你和大嫂们和二嫂们一样,都将是唐家的侧房。”唐天笑的声音软了下来道。 “什么?”夏然若又是一惊,声音又高了两度:“你要让我做侧房,做小妾?” 卷二:怒 21 妾大不如妻 21妾大不如妻 “嗯。”唐天笑点了点头道:“只有转妻为妾,你才能转危为安地活下来。若儿,这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们长久在一起的办法。” “为什么要放弃,你都坚持了这么久,背负了这么多,我也下了决心要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到底。”就这样因为她而放弃,就此向命运低头,夏然若又有点不甘心,她想试一试,她要搏一搏,无论有多少风险她都要去挑战一下。安安城里还有几万两银子的大赌局,无数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不,我不能就止低头。 唐天笑将夏然若拥进怀里深情道:“正是因为背负了太多,所以才更害怕失去,若儿……” “天笑,我不要做妾,我没法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更无法做到和别人共享一夫。我是你妻子,是你正大光明、名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夏然若不要听那些软耳根的话,她要打消唐天笑这个念头,她开始胡搅蛮缠。 “作妾你也是笑傲山庄里最大的妾,你不但不会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们还都会看你的脸色过日子,至于共享一夫,我还是把你这个麻烦又烦人的女人搞定再说。” 夏然若抬头看着唐天笑一.脸担忧的表情,眼珠一转推开唐天笑道:“哼,搞定了我你就可以去娶别的女人,说不定还会娶个正房回来,唐天笑,我告诉你,这个你想都别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辞了我的当家主母,更不会把自己陷入到连大门都不能随意出,不能管理帐务,不能指使下人指指点点的地位,更不会把我的幼儿园让给别人管理,我才不会干这些愚蠢至极的事呢。”想到丽莎对她做当家主母一脸羡慕的表情,想到大刀阔斧指使众人建设幼儿园的痛快劲,夏然若这会儿越说越说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还真的放不下当家主母这个风光角色。 “你想要的权利我都给你保留,只.不过换了一个名称而已。”唐天笑耐心地劝道。 “可是妾再大,也大不过妻啊。我.嫁人要么嫁为,要么不嫁。做妾,本小姐没那个兴趣。”夏然若坚决不松口威胁道。 “若儿,你想想,只有你活着,你才能办起幼儿园,把闲.着无聊的嫂嫂们调动起来;只有你活着,你才能看到轩轩和璐璐长大成人;只有你活着,我才不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看到唐天笑低声下气的恳求,夏然若实在不忍心.再逼近一步,她想了想,是时候讲出真相了,她看着唐天笑的眼睛很严肃很认真地说:“天笑,你记不记得,以前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山上的事情,不告诉你池水的事情?” 唐天笑点了点头。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山上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与你讲的所有有关山上的故事,全都是我随意编出来的。” “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吗?”其实昨天唐天笑就想问,但怕夏然若误会自己有埋怨她的意思,所以一直憋着没问,这会儿见她主动说起,也就顺着话接了下去。 “在这山上生活的不是我,而是你迎娶进门的七小姐。” 唐天笑顿时被这句话弄糊涂了,七小姐不就是你么? 夏然若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狂跳不已的心脏,准备把这件已给鬼谷山人结了的大事也给唐天笑结了。上山疗伤好后,鬼谷山人有诸多疑问问她,她当时便把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的全部坦白了。鬼谷山人他们倒也没有太大反应,因为先前就有卜一卦看出了破绽,给师父师弟做了提醒。可是唐天笑不同,完全毫无思想准备,他能接受这种鬼怪离奇的事情么?他知道了又会怎么样,会吓得晕死过去,还是弃她而逃,夏然若心里充满了悬念。 看着夏然若紧张严肃的表情,唐天笑也被感染了,他担心又会有始料不及的事出现,跟着紧张起来,小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讲清楚一点。” “你花一千两黄金娶的女人,是夏府的七小姐,是师父的四徒弟,但是她在迎亲的路上就已经死在了喜轿里。” 不可能,她又在编故事。七小姐明明是他亲自从安安城迎娶回来的,路上虽然出了点劫道的小麻烦,但夏然若并没有被人掉包,也没有发现什么意外,最后还被他一直牵进唐家礼堂拜堂成亲,怎么会死在喜轿里呢?唐天笑连连摇头难以相信道:“怎么可能,你不就是我迎娶回来的七小姐吗?现在不就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吗?” “天笑,我不是夏府的七小姐,不是鬼谷的真正徒弟。七小姐她死的那一天,我正好在另一个世界也死了,因为耽误了投胎时间,便被安排到同名同姓同时辰死去的七小姐身上,托体重生算作补偿。这一切都瞬间发生在喜轿里,你们全都不知道,所以我就替代了七小姐,进了唐家和你成了亲。”夏然若有意说得很慢很慢,心却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她看到唐天笑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既空洞又复杂,身体也在风中轻轻被吹得摇晃了几下。 唐天笑短路了,这是他长这么大听得最离奇最诡异最不可思议的故事,怎么还会有这种故事,死了还能重生?而且偏偏让自己碰上。 “那我的若儿呢?她到底是哪一个?”我可不可以不要接受这个故事,唐天笑的心在呐喊,因为一时之间他都不清楚哪个才是他的真正妻子,真正爱的女人。 夏然若抓住了唐天笑微微颤抖的手,轻声告诉他:“七小姐是深爱池水的,她带着对池水的爱离开了人世。而我,则带着我的经历和记忆来到这里,拥有了七小姐的身体,并遇到了第一个愿意娶我、爱我、为了我不惜性命的男人。你后来回山庄,看到的、见到的、与你顶嘴的、让你生气和你说笑的、忙着建幼儿园的——都是现在的我。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了你,你还爱我吗?放弃、还是接着爱,全都由你选择。”夏然若一口气说完,诱导着唐天笑从两个“死女人”结中走出来。 “若儿。”唐天笑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夏然若,为什么她总能让他陷入一个又一个担心和意外中:“这都是真的?” “是真的。”夏然若肯定回道。 唐天笑心里反倒释然,只要他娶回所见、所处的若儿是眼前这个就行。积聚在心的许多疑问也都释然而解,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错怪她,原来她一直都有她难言的苦衷,原来她一直都活得很坚强,唐天笑想起家法,心里又多了一层愧疚:“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还偏偏要激怒我,让我狠心地对你用家法。” “现在说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受了一顿家法,让你明白了我的重要性,也让你更爱我,我觉得这很划算呀。”夏然若从唐天笑怀里钻出来嘻笑着说:“再说,要是成亲那个晚上我就对你这些话,你会不会认为我得了失心疯,然后把我关起来,让我过着永无天日的日子呀。” 唐天笑想想也是,如果成亲那晚她说出这么一堆话的来,他会信吗?他肯定会认为她是一个疯子,然后把她关起来还真有可能。 唐天笑慢慢地从意外的震憾中走出来,他捧着夏然若的脸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又用手摸了摸夏然若温热的肌肤,最后这里捏一捏,那里碰一碰,仿佛一名车检人员在检验车间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认真又仔细。 “这只‘生猛海鲜’还符合要求吗?”夏然若实在忍受不了唐天笑的痴呆的行为,仰着头打趣地问道。 唐天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夏然若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后才道:“给你一枚络印锁住你,从此以后你只能是我唐天笑的女人,不能再跑来跑去,又跑到别的女人身上爱上别的男人。” 夏然若笑着投进了唐天笑的怀抱,阳光普照下,崖边的这对情侣此时觉得非常幸福,他们也希望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片刻后,唐天笑才开始问夏然若的真正身世:“那你以前是在什么地方生活,又是怎么死的?” 于是夏然若拉着唐天笑坐到了青草地上,讲起了又臭又长的故事。 她给唐天笑描述了一个比现在发达一千年的另一个世纪的模样,讲了有关她的爸爸、妈故事,讲了自己如何独立生活,艰难处世,讲了去超市买罐头鱼被人刺死的意外,然后又讲到她怎样到了阴曹地府,小鬼怎样误了她的投胎时辰,又怎样和她做商量,最后选中了七小姐,夏然若还把小鬼给她提供的有关唐天笑的信息,一起讲给唐天笑听,听得唐天笑是津津有味,一时都忘记了自己还与故事里的主人公有着某种联系。 “记不记得,你当时听到我说出‘你不是已经决定一年内不碰我’这句话时,你还以为我有传心术?”夏然若笑着问。 唐天笑笑道:“当时我吓一跳,怎么这次娶了个会传心术的女人,我还担心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呀,我心里想的事她全都一清二楚。后来你把衣服弄乱了,我还试探你,让你用传心术来帮我穿衣服。还好,你说一年只用一次传心术,方让我安心了点。” 虽然当时觉得很荒唐,可现在再回忆起来,却也是乐趣多多,本就笑个不止的夏然若这会儿看到唐天笑的滑稽面孔更是笑得抽不上气。 唐天笑见状反驳道:“你还笑我,你当时不是一样害怕和我圆房?” “和一个男人圆房,当然要有感情基础,你我才见一面,喝了几杯酒,就要我那个,会不会有点过分呀?”夏然若说:“你又为什么要做这种计划,说什么一年内不打算碰我?” “如果依依不是生轩轩和璐璐,就不会死,她只差一点就能活过一年。所以娶你时,我就下定决心不碰你,不让你害喜有孕,免去生育之灾;另一方面,也不想对你产生更深的感情。”唐天笑实话实说。 互相坦白之后,两人感觉成了莫逆之交,不但说话更轻松更直接,不再需要吱吱唔唔、遮遮掩掩,连情感也如面里调蜜,更亲近升华了许多。夏然若同情地看着唐天笑,看了许久许久,看得唐天笑都有点不好意思,才鬼鬼地撞了一下他小声道:“那你那个要怎么办呀?有没有出去找女人呀。噢,对了,你有红颜知已——红歌么,我差点把她给忘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不可以和小女人一样来翻旧帐哦。”唐天笑封了夏然若的取笑讨伐的路子。 夏然若笑了笑道:“不翻,我就是问一下有没有嘛,在你们这个世道,哪个大男人不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你不想说,我自然不会逼你。” 唐天笑笑看着夏然若调皮的小脸,久久没有说话。 “有没有嘛?” “你说你不逼我说。” “我没有逼你,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说。” “等你愿意和我圆房时,我再告诉你。” “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夏然若忽地收起嘻笑表情正经道:“天笑,你昨天说,道士云‘四十八头埋灵苦,主母不过三六五。自有先生穿世来,重见天日祸自消’。前一句话好理解,就是唐家人死得太多,到处都是怨灵,所以主母受到邪气的侵犯,难活一年。但后一句话,你想想,穿世,我这样算不算穿世?” “算,但你不是先生。” “嗯,‘先生,重见天日’,你想想,我这样算穿世,那我的孩子也该算是穿世吧,那样的话,重见天日就好理解了,我只消生个男孩就可以破了唐家诅咒了。所以我一定不能做妾,我还是以前的正房夫人。” 唐天笑没有吱声,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感觉上又是怪怪的,还未想明白理清楚思绪呢,只觉夏然若正奋力地拉着自己。 “你要干什么?”唐天笑半起身困惑问道。 “下山,听你讲故事,圆房,然后生孩子。”夏然若毫无顾忌的小声道。 唐天笑一听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从半空中重新跌坐在地上,天啊,事情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转变得这么快呀! 卷二:怒 22 七小姐是爱你的 22七小姐是爱你的 夏然若拉着唐天笑跑回院子时,正好赶上吃午饭,鬼谷居的四个大男人和吱吱都围桌而坐,桌上摆着六盘荤素搭配的菜肴:摊鸡蛋、拌黄瓜、煎豆腐、毛豆炒肉、烧鸡块、炒白菜,只是鸡蛋摊的有点糊,黄瓜拌的有点蔫,豆腐煎的有点焦,肉块炒的有点生,鸡块烧的有些老,白菜炒得有点黄,基本上是看上两眼就已经饱了。 以前七小姐在山上时,山上人的吃穿用度都由七小姐掌管打理,做的井井有条不说,还把他们四人养得白白胖胖干干净净。自从七小姐走后,山上的生活便陷入了无政府主义的差乱脏的状态:衣服没人洗,屋子没人扫,东西没人收拾,吱吱没人打理,这些他们都忍了。但是民以食为天,他们无法忍受着天天吃凉拌菜和水煮白饭。 大家原以为把夏然若接回来,就能回到以前那种衣食无忧的年月,谁知夏然若的厨艺亮出来大伙实在是不敢恭维,难吃的把鬼谷山人吃瘦了一圈不说,还把大家的味蕾全部都给吃麻木了。要不是卜一卦隔三差五的下山买回大包的熟食点心回来改善,想必唐天笑上山时也看不到活蹦乱跳,面色红润的夏然若。 夏然若随意地往里嘴里拔了几口饭,说道:“师父,我们下午就下山,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山庄柳妈做的菜很美味的,特别是你喜欢吃的水煮活鱼,那是麻、辣、香、鲜俱全,色泽红亮,肉质鲜嫩呀。” “女大不终留呀,为了人家一顿饭,连师父都不要了。”鬼谷山人挑起一筷子煎得发黑的豆腐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嘟囔着说:“再说,我答应你的事情都给你办好了。你输我的赌局,答应陪我玩一个月,你就当忘了么?” “师父,我这不是着急着回去.办事吗?等我办完事,我一定上山来陪你,陪你二个月,不,三个月,怎么样?”夏然若一听鬼谷山人不许,有些着急,那件事可是要抓紧时间来办,一年已经过了二个多月,剩下的时间正好够十月怀胎。还得老天保佑,播种就开花,开花就结果。 “什么事这么着急呢?”卜一卦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嘴道。 “就是,师弟都上山来陪你了,你.还急着下山做什么?难不成山下还有你掛心的人。”池雪松眼睛里闪着取笑的神色。 夏然若张了张嘴,吐了一个我字,后面的实在不知.该怎么说。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天笑,见他只顾埋头吃饭,一筷子毛豆一筷子饭吃得是津津有味,仿佛这饭菜比柳妈做的还要香,还要好吃一般。 其实唐天笑的心里,此时正十分矛盾。作为一个健.壮男人,他肯定会有需求,迫切想要得到他付出感情真心爱的女人。但作为她的丈夫,他不敢再把所有的风险都压到夏然若一人身上。夏然若提出的一年之内生个男孩的破解计划,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觉得风险太大。所以,虽然早上他还心急火燎想带夏然若下山,但现在他不但不慌不忙,还希望鬼谷山人能留住夏然若,破了她的鬼主意,拖住她的时间,使她只能老老实实顺从自己的方案——转妻为妾,转危为安。 池水看到夏然若张口结舌的样子,笑着问:“若儿,.也会有难言之隐?” “哼,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的幼儿园建得怎么样了,小孩子可是一天天不停地长,长大了就不能再上幼儿园了。本来我打算五月初就开园,现在都月底了,一个春天都要错过了。师父你们不是也想去看看我的新玩艺吗,不如我们一起下山,亲临现场指导一下,让小孩子们也都沾点鬼谷派的灵气。”夏然若骨碌着眼睛说。 “师父,师妹又在诱骗我们,什么幼儿园,只怕下山就把你送给老人院了。”池雪松道。 “我就喜欢儿若的花花肠子,不愧是我老鬼的女儿。女儿呀,其实你要下山,也没有那么难,你只消陪我们打上一下午麻将,多教几种胡牌的方法,顺便再赢了我们,为师一定会放你和天笑下山,早日圆房开花结果。”鬼谷山人说。 唐天笑一听“噗”的一声将嘴里的饭全喷了出来,米粒喷得满桌到处都是,就连六盘无菜色的菜肴都未能幸免于难,每人都瞪大着眼睛看着唐天笑,看不出来平时斯斯文文的唐天笑一嘴巴居然能装下这么多饭。 大家仅存的最后的一点食欲也被唐天笑的一喷而光,大家顿作鸟兽散,逃离了饭桌,扑向了院里的石桌开始垒起了长城。留下罪人唐天笑这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三少爷来收拾厅内残局。 等到唐天笑笨手笨脚地把桌子擦干净,把碗和盘子全部端到厨房里清洗放好,并把双手洗净逃离厨房,准备直奔夏然若身旁共享牌局快乐时,却在厨房门前遇见抱着吱吱等了他许久的池水。 池水看着唐天笑和气地说道:“师弟,他们四人玩得兴头十足,剩下我们两个不如出去走走,我领你去认识认识笑穴山,看看若儿生活过的地方。” 自从听完夏然若讲的故事,唐天笑对池水的厌恶就完全消失了。自己爱的女人明明在世间行走,可是她的心、她的情、二人共同拥有过的美好回忆却都莫明其妙地与他自己无关了。唐天笑无法体会当池水面对夏然若时是怎番心情,无法体会池水当着大家的面夏然若气恼自己时,心里又是怎番的感受。现在事情揭晓,再面对池水,唐天笑除了同情,更多的还有内疚,因为七小姐的死因和唐家的诅咒有着重大的联系。 唐天笑点了点头,陪在池水身旁穿院而过。经过南面石桌时,看见坐南面北的夏然若脸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只差最后一捺就完工的“米”字,坐在她两侧的池雪松和卜一卦的鼻子上各有一个大黑圆圈,坐北面南的鬼谷山人背对着唐天笑,看不到他老人家脸上光景如何。 不过唐天笑倒是听见鬼谷山人大声叫嚷:“儿若,你说你胡的是十三么,那这三四条,又怎么解释呀?” 只见夏然若忙一推乱牌叫道:“哪有三四条,师父定是眼花数错了,明明是三六条嘛。” 池雪松一边捡着夏然若推混乱的牌一边道:“明明是四条,我看得一清二楚,我还纳闷了许久。” “师妹手上哪里还有六条,我手上就有三个六条,师父那里还有一个,莫非这牌里还有第五张六条不成。”卜一卦也将证据亮出。 证据确凿,池雪松、卜一卦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夏然若能一直赢,二人指着夏然若大叫道:“师父,师妹她在玩诈胡!” 夏然若见被识破,抬头时正好看到唐天笑,起身跑开大叫道:“你们三个大男人合力吃我一个小女子,我能不诈胡吗。” 鬼谷山人看着跑开的夏然若问道:“那你的天胡、地胡,还有什么青一色,杠上花都是诈胡了?” 夏然若一边笑一边跑向唐天笑身后求庇护,道:“师父,不管是不是诈糊,现在都是你输了,明天我就和天笑下山啰。” “好你个鬼丫头,敢在老鬼面前使坏。”鬼谷山人呵呵乐道,转过身就要来抓夏然若,看到池水和唐天笑二人站在院中,一愣道:“徒弟,为师输了吗?” 池水和唐天笑全都忍不住暴笑出声,因为鬼谷山人的脸上被夏然若画了一个“米”形六条大道的地形图,比夏然若脸上的“米”字比划多了一倍。 唐天笑笑完,反手一把将把自己当盾牌躲在身后的夏然若抓住,送到了鬼谷山人面前道:“要不是若儿诈胡,师父怎么会输?” 卜一卦和池雪松忙见夏然若被送了回来,上前一边一个抓住夏然若的胳膊,鬼谷山人从石桌上拿起毛笔,笑眯眯地仔细端详夏然若的脸,看在哪落笔更为合适。 “唐天笑,你太没……”夏然若没想到唐天笑这会儿会出卖她,挣扎正要责斥,鬼谷山人已笑呵呵用毛笔在夏然若的嘴唇上面画了一把大大的叉,封住了她将要骂人的嘴。 鬼谷山人恶罚夏然若后,接着催脸上被画得满道道叉叉方方圆圆的夏然若重上战场接着玩麻将。 池水和唐天笑对视一笑,继续朝院外走去,池水说:“师父思维敏捷,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很快,但玩麻将总是输给师妹,头一次见师父被画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要画‘米’形地图呢?”唐天笑好奇地问道。 “那是若儿梦里所见的地形图。”池水于是把夏然若讲述的受伤时,梦里所见的地形、所走的道路、遇到白骨女人缠住她及一道白光救她回来的事重述了一遍。唐天笑惊得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许久才道:“她肯定被吓坏了,才会这样记忆犹新。” “若儿,从小就胆小怕事,经不起风雨折磨,若不是雪松怂恿若儿下山偷白衣教的灵石,想利用灵石养出重生蛊,帮我治愈腿疾,她是一辈子都不愿意下山离开我半步的。不过那样的话,你这辈子也捡不到这个大便宜了。”池水苦笑道。 “师兄,七小姐是爱你的。”唐天笑说了新婚不久夏然若做梦,梦里喊池水名字的事情。只是唐天笑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夏然若会喊出水哥的名字,难道那时七小姐还在她的体内没有完全离去。 卷二:怒 23 锁心蛊 23锁心蛊 池水停了下来,沉思片刻后望着远处的群山说:“那是因为我的若儿亡矣却不能为土为安,魂魄寻不到归落处的她,只好在你的若儿阳气弱时,回归祈求短暂庇护……” 若儿以前受到家人的欺凌遗弃,死后还不能得到安心,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池水一想到若儿总是那样信任他,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时,声音就哽咽了,眼里也不觉噙满了泪水。唐天笑望着他凄凉悲楚的面容无从开口安慰,因为这一切的错皆由他花一千两银子买人所起。 可是他哪里知道他将要娶的新娘背后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许久,池水逼下眼里的泪,抚平涌起的思绪和悲伤,看着唐天笑道:“师弟,虽然你的若儿不再是我的若儿,与我也不再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想求你好好待她,莫要再伤她的心,伤她一丁点。” 唐天笑点了点头,算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交待和承诺。 池水摇起轮椅道:“师弟,我领.你看看笑穴山上的风景吧。” 奇松,怪石、云海、飞瀑、鬼笑洞、毒瘴.林、彩叠峰、一线天、望星岩和观日台,是为鬼谷山人总结出的笑穴山十大美景。池水一边领着唐天笑游看,一边说了许多许多过去的事情,有关他自己和雪松,有关卜一卦,有关夏然若,和有关鬼谷山人,唯独没有提他的七小姐一字半句。唐天笑知道,池水和七小姐的故事已成为池水心里一片紧闭的禁地,一个只有他和她才能分享的永恒花园。 二人边走边聊,最后来到观日.台上——观日台位于东峰向南延伸出去的一块丈多宽的独崖上,池水和唐天笑走上去,视线左右畅通无阻,日出日落,云起云散,一览无余。 此时太阳将西,西面天上燃起无边的火烧云,映着.群峰一片灿烂,池水抚摸着怀里酣睡的吱吱,若有所思道:“这是观日台,我们时常过来这里看日出日落,看彩霞,看飞雁。以前只觉出了它的美丽,去未觉出夕阳的沧桑。” 唐天笑举目望去,一时心中亦生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沧桑感慨。红尘滚滚,人海茫茫,大家都在忙些什么呢,又有谁能陪你一起静静安坐,一起看星望月,不着一语也能两心相知? 就在唐天笑和池水二人不再言语,皆沉浸在夕.阳群山美景时,夏然若正大光明地赢了鬼谷山人十局,然后潇酒地从牌局里脱身。她洗净脸上的墨渍,跑出来要找唐天笑讨伐其“弃妻”行为时,却看见观日台上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望着两个男人.一动不动的安静身影,夏然若想了想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她转身返回院子,对正在院中洗脸的鬼谷山人道:“师父,不好意思今天打麻将徒儿又赢了你,为了抚平您心里的创伤,我决定今天晚上做出一桌美味的饭菜来慰劳您老人家。” ???…… 鬼谷山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瞅着夏然若道:“我儿病了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师父,我是你的爱徒,你要小看我,就等于小看您自己。”夏然若走进厨房,把在厨房里正忙活准备晚饭的卜一卦和池雪松边都了赶出去。 虽然来到山上做过十来次饭,但每次夏然若不是无心应付了事,就是被烟熏得逃之夭夭,还未做出一顿让大家满意的饭。大长今说过:美味的饭是用心做出来的。反过来,只要你用心去做,那你做出的饭就一定不会太难吃。 夏然若拿定主意,将门一关,开始认真研究山上的饮食厨具。 木柴=液化气,小圆铁锅=电饭堡,一个独立的小灶台和一个独立的大灶台=双灶液化器灶。小灶台上放着小圆铁锅主要用来煮饭。大灶台有点特色,它由一大一小两个火孔组成,上面分别置着一个大锅、一个小锅,大锅在前用来炒菜,小锅在后,利用余火烧点热水洗碗或者洗漱之用。 夏然若将厨具弄清楚后,又走到灶前看了看木柴——全是劈成胳膊长短粗细的干躁松木。她拿起木柴想了想,最后决定放弃用小圆铁锅煮饭,因为她掌控不了火候,以前大都在饭还没熟的时候就放出了焦糊味,所以今晚要想做出不被烧焦烧糊烧臭的饭,只有蒸米饭吃。 夏然若在厨柜里寻了一个大盆,装上两大碗米,淘净后为了防止吃生饭,她加了比米多上二点五倍的水,然后将大盆放入已装好水的大灶上的大锅里,盖好大木头锅盖,回到灶前开始用松枝点火。 每次烧木柴,夏然若都会不自觉想起现代一点就着方便省力且无烟的液化气。夏然若看着点一时点不着直冒烟的木柴,心道:木柴呀木柴,你为什么就不能合作点,为什么要在开始点你时就闹情绪,冒冒浓烟发发脾气呢,为什么要把我夏然若熏得满脸发黑,呛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呢。即使把她抓磨成这样,夏然若也是不敢离开,因为她要加紧点火,小心看护加柴,防止它们随时熄掉。狼狈啊狼呗,痛苦啊痛苦。 看到厨房烟囱、门缝里冒出滚滚浓烟,被赶出来的卜一卦和池雪松在外面叫:“师妹,要不要我们进来帮你一下。” “不……咳咳……用了,咳咳……我今天一……定要……烟死本小姐了……做出一顿美餐来。”伴随着被呛的咳嗽声,抱怨声,夏然若大声回道。她就不信这邪,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她愿做而做不出的事情,今天我夏然若一定要烧出一桌美味的饭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浪费了灶间小半车的松柴,在夏然若不懈地探索和努力下,灶里的木柴终于着得是温温顺顺,劈里啪啦,烧得也是又红又旺。片刻功夫,便听见大灶锅里的水发生骨碌骨碌滚开的声音,锅盖上也冒出了丝丝蒸汽。 灶火和米饭暂且不用管了,夏然若起身到大篮里挑菜,不由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中午的菜料只剩下黄瓜六根,剥壳毛豆一大碗,切好肉丝一小碗,豆腐两块,鸡蛋六个,一堆小白菜应该还能炒出一大盘。 她先将黄瓜洗净,拿出三根来,一刀一刀切成片,然后再一片一片切成细丝,切到两手发酸,切到两眼发花,终于将三根黄瓜全部切成了细丝,然后小心地装到盘中。吸取以往或太咸或太甜的失败经验,这次她心不急气不躁,用小勺一点一点往黄瓜丝里洒入白糖,几次之后终于调到自己满意程度,暂放置一旁——这是唐天笑爱吃的甜食。 然后她再拿出剩下三根黄瓜,用刀面重重拍下,拍成散裂的碎块装入盘中,浇上一小勺鬼谷自制的黄豆酱油,一点点盐,稍稍白糖,一丁点醋拌匀,等会儿米饭蒸好后,腾出锅炼出点香辣油一淋,拍黄瓜也就大功告成了,这是鬼谷山人爱吃的凉菜。 弄好两道冷菜,夏然若见炉灶里的火小了些,又往里面丢进了两三根儿木柴,又烧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清爽的饭香味从大锅里溢了出来,她起身揭开大木头锅盖,吹开大股冒出的蒸气,一盆白花花、蓬松松、香喷喷的大米饭映入眼中。夏然若用筷子伸入盆里挑出下面的米尝了尝,不软不硬熟得正好合适,于是将米饭盆从锅里端了出来。将锅里的水舀净,开始炼油烧菜。 烧锅、切菜、放油,放菜,加调料,丢木柴,夏然若一个人在厨房跑来跑去,忙得是不亦乐乎。半个时辰之后,厨房神秘的门终于打开了。 “端饭上菜!”夏然若神气活现地站在门口,对着卜一卦和池雪松下命令。 本对夏然若的厨艺不抱任何希望的卜一卦和池雪松怎么也想不到,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师妹还是那个师妹,原料还是那些原料,夏然若竟能变戏法一样将它们变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毛豆小炒肉炒得是豆鼓肉暄,清爽滑嫩,葱花煎鸡蛋煎得是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豆腐也烧成了八块汤汁淋漓、完整成形的八块美玉,就连最普通的小白菜也烧出了春天绿油油的颜色和秋天金灿灿的胃口。另有两道一辣一甜的可口凉拌黄瓜,不用问,那是专门用来讨好师傅和唐天笑的。 “师妹,你不会是被附体了吧?”卜一卦二人看着灶台上六盘精美异常的菜惊讶地问。 “这就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记住:好菜,是用爱心烧出来的。”夏然若说完,得意地顶着一张黑漆漆的脸跨出了厨房。 唐天笑和池水回到院里,刚好见到夏然若的小黑脸,不觉诧意和惊讶,打牌要输多少圈,脸才能被画成这样密不透风的黑啊!唐天笑端过水,看着夏然若将满是油污黑烟脸清洗干净,二人才一起走进到正厅,与大家共进晚餐。 池雪松一边吃一边大声嚷嚷,他高度怀疑夏然若以前是为了逃避劳动故意做出难吃的饭菜。卜一卦则笑话说,那是因为现在做饭有了爱心,因为有人上山了么。大家还等着池水也插几句打趣的话,可等了半天,只见池水端着碗一声不响地沉着脸坐在那里。 “水啊,儿若做的饭还是不合你胃口么?”鬼谷山人放下碗细声问道。 池水扭头看向鬼谷山人闷声道:“师父,若儿她们明天就要下山了么?” 鬼谷山人嗯了一声。来的终归来,去的终要去,事情遇到便要面对解决,躲避终不是长久之计。 上山后,夏然若和鬼谷居的男人们讲了唐家的故事,包括当时她从丽莎嘴里听到的有关唐家诅咒的丁点消息,还讲了自己受伤时的那个梦境。鬼谷山人和卜一卦商议后断定,要么藏瑛堡的风水出了问题克到当家主母的性命,要么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家伙在那里聚下太多阴气恶气怨气。现在夏然若既然是唐家的媳妇,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那么无论她躲在哪里都是逃不了这一年厄运的。 鬼谷山人并不阻拦夏然若下山,不过为了她的安全,他还是决定派卜一卦一同前去,进入藏瑛堡暗中调查一番。 听到鬼谷山人放她下山,夏然若心下自是高兴,听到卜一卦也一同前往,耐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师兄去堡里有什么事么?” 卜一卦白了夏然若一眼道:“师父,我就说师妹是说一套做一套,不能相信的。她上午还邀请我们过去作客,下午她就不认帐想找理由拒绝我。” 夏然若还没有张嘴解释,就听池水却铛的一声放下碗,道了一声“我饱了”,便黑沉着脸摇着轮椅出了屋子。 “水哥怎么了?”夏然若看着大家问,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地冲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池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让自己陷入黑夜来临前的朦胧黑暗中。 这是一间一厅一室的屋子,厅里南面墙是一面书柜,柜里摆着许多高高低低厚厚薄薄的蓝色线装书籍。北面的墙也有一个柜架,上面置着大大小小、形状不同颜色各一的诸多木制方盒,每个方盒上都贴着白纸标签。 池水坐在轮椅上,思绪飘飞,心情挣扎。夏然若已经与他表明了心际,承清了事实,他也与唐天笑交了心,可是为什么还要纠结这段逝去的感情呢,或者只是迷恋那具熟悉的?回到屋里,独自面对,池水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放下,而且可能永远也放不下。因为每一次当他看到夏然若甜甜的笑容,听到夏然若喊他“水哥”的清脆声音,闻到夏然若身上似尝相识的少女气息,他都觉得他的若儿就在身边,一直不曾离开,只是哪里受了伤,将他暂时忘记了而已,或许有一天,她会恢复记忆,一切回到从前。可是当唐天笑上山后,不可改变不可逆转的变化终于发生,将他从幻想中生生地拉回了现实。 吃到的一顿美味晚饭居然是为了唐天笑而做,居然是最后的晚餐,明天,或许凌晨他还未起床时,夏然若就已经下山离开了,他就再也看不见她了,这一次,真的就要永远离开她了。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的结局,可不可以不要带走夏然若,可不可再回到以前…… 就在池水在房里一直无边乱想时,夏然若在自己的房间里正逼问唐天笑和池水下午在一起都干了什么,池雪松在卜一卦的房间里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鬼谷山人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看似睡着,两只耳朵却如雷达一般在警觉地漫天收索。 “天笑,我再问你一次,水哥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真的什么也没说。” “他怎么会这样,我还没有见过他沉默这么久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要离开。” …… “大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我真的不该把师妹骗下山,让她上白衣教用摄心术去偷人家的灵石来给大哥治腿疾。” “不只是错,是错上加错!不过,即使不下山,师妹的性命也一定会在两年之内终结。” “怎么会这样,以前你为什么从来没说?” “命,命数,命劫,天机不可泄露,师父也是算出来了,所以才会让她下山办一件自己想办的事,只不过没算到唐天笑会突然冒出,提早了师妹的命数。” …… 池水呆在房间里,抱着头闭着眼睛将身子蜷缩在轮椅里,好像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月升高空,月更人静时,池水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自言自语:“可以回到从前的,她可以再重新爱上我的,她可以和以前一样以我为中心,她可以……” 池水摇着轮椅朝北面的柜子坚定行去,拿起一个标有“锁心蛊”字条的咖啡色方盒。 除去唐天笑不说,鬼谷山人的四个徒弟,也是各有所长,卜一卦虽没有功夫,但擅长八卦算命、查看风水、抓妖扑魔之鬼怪之事;池水是养蛊名家;池雪松是制毒高手;夏然若擅长摄心术。 锁心蛊便是池水制造出来千奇百怪蛊里的一种,植入此蛊的人,会爱上他(她)第一眼看到的女人或男人,而且坚贞不渝,直到白发丹心,所以此蛊被他命为锁心蛊。现在只要将此蛊植入夏然若的身上,让夏然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自己,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她就再不会下山离去,也不会再被唐家拖累而亡。 池水拿起锁心蛊,摇着轮椅朝门边走去,可越接近房门,池水越觉得手上无力,越觉得轮椅笨重之极,最后,在距大门半尺的距离,轮椅静静地停了下来。 池水望着手上的锁心蛊,想着夏然若的真心、唐天笑的真情,还有他们二人在一起时的欢快景象。池水又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他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纠着自己的头发,一遍一遍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池水发出一声悲痛地呐喊声后,终于忍无可忍抱着头开始放声痛哭。 斜对面的另一个房间里,只听黑暗中的鬼谷山人也发出了一声轻轻地长叹声,唉…… 卷二:怒 24 毒瘴林里调戏你 24毒瘴林里你 第二天清晨,池水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夏然若、唐天笑、卜一卦与鬼谷山人、池雪松,还有吱吱一一道别,启程下山了。 夏然若一步一回头,边朝鬼谷山人挥手作别,边找寻池水的身影,她总觉得背后有池水的目光,说不定他就躲在某个大家看不见的角落里孤独地目送大家。 “天笑,我当初以为把七小姐的遗物交给了池水,就完成七小姐的遗愿。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七小姐的真正遗愿,是要告诉池水灵石的下落。”夏然若说。 “你已经尽力了,还为此差点付出了性命。”唐天笑道。 “不,我一定要找到七小姐的生前记忆,找到她藏起来的灵石,用灵石养出重生蛊治愈水哥的腿疾。”夏然若倔强地说完,又对前面身挎一个灰色大包领路的卜一卦问道:“大师兄,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追回七小姐的记忆,找到灵石?” 七小姐死后,卜一卦与池雪松在安安城碰面时,曾使用过阴法,让无法入土为安在阴界四处飘荡的七小姐附体上身,又悲又吓的池雪松当时只顾问清楚她的死亡真相,没来得及想起询问灵石的下落。现在听夏然若提起,卜一卦想了想道:“要查到灵石的下落,一是从师妹留下的遗物里追查,二是作法让师妹附体上身,再问一遍灵石的下落,只怕……” 夏然若见卜一卦吞吞吐吐,.止口不言,于是丢下唐天笑追到卜一卦身旁问:“只怕什么?” “师妹亡后,她的被你占用,无.法做到入土为安,回不来又走不了,孤魂野鬼般在阴间飘荡,我不忍心见她被其他恶鬼欺负,于是作法送了她一程。如果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六道轮回中,我便是作法也难再寻到她。再说,师妹为灵石而亡,即便找到灵石,池水睹石思人,恐怕也未必会用它养蛊治愈腿疾。”卜一卦道。 夏然若听完长叹了一口气:“七.小姐的遗物只有发簪和纸条,现在两样东西我都给了池水,怕他不会轻易再拿出来。——但只要找到灵石,我就一定能说服池水养出重生蛊恢复健全之躯。大师兄,你就再帮我一次,再试一次吧。” 卜一卦道:“作法和画符一样,不是天天都能做的,等.我算到合适的日子和时辰再和你们讲。” 夏然若得到承诺,这才满意地不再唠叨。 三人又走上一会儿,才到毒瘴林,正当唐天笑担心.夏然若无法运功抗毒穿过毒瘴林时,只见卜一卦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带黄花的小瓷瓶,从瓶里倒出三颗红色指甲盖大小的避毒丸,一人分一颗含在嘴里,排成一行进了毒瘴林。 夏然若上次是在昏迷状态下上的山,除了吱吱.每次进毒瘴林带回来的令人恶心的臭味,她根本就想象不出毒瘴林到底是怎样一副景象。现在当她踏进毒瘴林的边缘,看到树林里遮天蔽日,阴气森森的景象,看到被高高矮矮的灌木,虬盘缠绕的老藤遮掩的无从下脚的狭窄小路,看到正缠在树上酣睡一动不动的花斑大蛇,闻到比臭皮蛋还要臭上十倍的恶臭气味,夏然若就觉得头皮发麻,两腿发抖,头晕恶心,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生怕一迈脚就会把林间地上休息打盹的毒蜂、毒蝎、毒蜘蛛全部给惊醒。 “师妹,走呀。”卜一.卦见到夏然若瞪大着眼睛一脸恐惧的表情取笑道。 “不要……” “不要下山,那我们就回山上接着陪师父吧。”卜一卦马上提了建议。 “大师兄……”夏然若的眼睛尽量想躲避毒物,可视线偏偏最后都会落到毒虫身上,她颤着音低声求道:“大师兄,天笑,我不要自己走过去。” 卜一卦冲唐天笑意味深长地一笑,转身先向毒瘴林深处走了。留下唐天笑看到夏然若瑟然发抖的样子,笑道:“走个树林都怕,你还怕什么?” “最怕你不要我呀。”夏然若故作小女人可怜之状。 唐天笑听到即心疼又受用,走到夏然若身前弯着腰半蹲下,回头对她道:“上来吧,我今天就受累一下,做个模范相公背娇滴滴的娘子过去就是。” 夏然若这才露出一道获救的笑容,扑上了唐天笑厚实宽大的后背。走在前面的卜一卦回过头,大声说:“其实你不用怕,这些毒物绝大多数都是师父种下伺养,只要师父不吹短笛,惊醒这些毒物,嘴里的红心丸便能保你百毒不侵,百虫不扰,安然过林。” “师兄千万不要再提那天吹短笛之事,若被外人知道定要说你们以强欺弱,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夏然若笑道。 唐天笑当然记得那日过毒瘴林突然冒出的笛声,突然遭遇的毒物功击,当时只要他稍微松懈一下,便出不了这毒瘴林,不过他还是替鬼谷山人解释道:“师父只不过想考验一下我的功力而已。” “你在山下哪知山上的事情。”夏然若舒服地趴在唐天笑的背上,把他上山那天,山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天唐天笑上山,鬼谷山人说他中了断魂掌,必要葬身于毒瘴林喂养毒物。夏然若不信,于是与鬼谷山人作赌,说唐天笑一柱香之内必能穿过毒瘴林来到山上。 鬼谷山人跑到毒瘴林前方,隐密观注唐天笑的行进,见他快要穿出时,故意吹响了短笛唤醒了毒物,有意让唐天笑应战拖延时间。后来唐天笑穿过毒瘴林,坐下调息调伤时,鬼谷山人回到院里,卜一卦见鬼谷山人面色古怪,心知唐天笑一定是顺利穿过了,于是将摆在厅里的香炉放到了外面的风口上加速燃烧。夏然若要去将香炉抱回,却被鬼谷山人伸手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鬼谷山人算算时间估计自己要输了,又和夏然若开了一个新赌局,赌一柱香内唐天笑能不能写下休书。夏然若刚说完不能时,嘴里就被雪松喂进了遇风僵丸,害得她如僵尸一般坚硬不动。雪松和卜一卦还趁机给她进行各种妆术,鬼谷山人和徒弟们使出的恶劣手段,害得唐天笑信以为真,迫不行已写下休书,于是第二局夏然若输了。 卜一卦听到夏然若的解说哈哈一笑,并没有否认。 唐天笑放慢脚步与卜一卦拉开一段距离,轻声对夏然若道:“我当时以为,你还在生气不愿理会我呢。” “哪有,我一直在冲你使眼色,谁要你眼拙没看出来。”夏然若说。 “我只看见你在眨眼皮,眼珠却一动没动,眼神也是无情的很。”现在虽然知道是鬼谷居的男人导演的把戏,但唐天笑回忆起当时夏然若的冷漠还是感到一股凉意。 当时夏然若只怕唐天笑上当受骗,一个劲地直转眼珠、大放秋波,谁知最后皆是自我感觉。不过想到那天唐天笑为她舍命的举动,她心里重又百感纠结,喜痛交加,她扭头看着唐天笑俊朗的侧脸道:“那不能怪我呀,要怪就怪雪松配的药太厉害。” 说完,夏然若伸手抚摸着唐天笑脸上刚冒出来超具摩擦效果的胡茬,柔声叫了一声:“天笑。” “嗯。”虽然他们成亲二月有余,可最长时间的亲密接触莫过于相安无事的成亲之夜,现在一具柔香yu体就在自己背上压着,情到深处的唐天笑有点情难自禁,他不敢回头看背上的夏然若,埋头急走应道。 “你真的那么爱我,真的爱到愿意为我牺牲一切?” 唐天笑一时被夏然若的话语和吹入颈间的气息弄得是心慌意乱,难以自持,唉……我这坐怀不乱的功夫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家呀。 “是不是嘛?”夏然若见唐天笑只喘粗气不回答,又媚娇地轻声问了一遍。 唐天笑耳根一阵麻痒,长吸了一口气压住被挑起的,扭头看着夏然若小声道:“你说话离远点,我能听得见。” 看到唐天笑憋红了脸和强装镇静的窘样,夏然若的坏心眼冒了上来。她决定一下唐天笑,探一下他的自持力,才好决定晚上的攻守分寸,另外,她也想测一测自己的指数。 就是山路的颠簸,仿佛无意之中,夏然若的嘴巴碰到了唐天笑的耳垂,并小口一张轻轻咬住,一边向他耳朵里吹气一边问:“相公,毒瘴林快要出去了吧?” 天啊,这女人半路发什么情嘛,这里是要命的毒瘴林哎。唐天笑如被电一般在原地停留一下,稳不住狂跳的心脏,压不下涌起,只好反手一拉将夏然若从背上拉到怀里横抱来拉开二人的距离,柔声威胁道:“你再胡闹,我便让你下来,自己走过毒瘴林。” 夏然若明知唐天笑不会放她下来,但还是有意作害怕的样子双手抱紧他的脖子,脸庞贴到他的胸前,忽一下又抬起头笑着问:“相公,你的心跳得好象打鼓哎!为什么呀,累的话,不如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向自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唐天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到这个女人身上,打不是,骂不是,玩耍地方又不对。他俯视着怀里调皮嘻笑的夏然若,终是难以忍受猛地低下了头深吻了一下夏然若光洁的额头,并顺着额头一直吻到了鼻尖。 夏然若闭上着眼睛,微微喘息着,其实很紧张地在等待唐天笑吻上她的唇,奉献出自己的人生初吻。可唐天笑低得越来越下,挨得越来越近的唇却突然止住了。 唐天笑害怕,他怕自己尝到了夏然若的甜蜜和不曾外露的温柔,从而深陷进去不能自拔:“若儿,答应我转妻为妾好不好?”他要保证与夏然若在一起地久天长。 夏然若微微有些失望,睁开眼睛说:“你先回答我,你想不想要我,你想不想让我为你传续香火,你想不想破了唐家诅咒,你想不想给唐氏子孙一个健全的明天?我只要你回答一或二个字:想,还是不想?”她有意将四个问题排放一起刁难问出。 真的好想好想要你,可是你一日不答应转妻为妾,我便一日不能那样做。唐天笑现在只怕夏然若成了山庄的真实当家主母而惹祸上身,面对不能回答的问题,唐天笑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是,然后又猛地将夏然若翻到背上,加快了脚步一阵小跑,追赶上前面越离越远的卜一卦,让夏然若不好意思再行。 “你耍赖,我要的不是你点头,我要你说想还是不想。——喂,你跑这么快干嘛,难不成是想快些下山与我圆房?”夏然若俯在他后背不停地问。 “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唐天笑无奈道。 卷二:怒 25 欲罢不能 25欲罢不能 过了毒瘅林,夏然若和卜一卦一前一后夹着唐天笑坐在马上,三人共骑一乘飞快地下了笑穴山。 三人下山到了城镇,唐天笑买了匹名匹,送给了卜一卦单骑。夏然若则趁机逛了逛街,给藏瑛堡的女人和孩子们每人都买了一份礼物,之后三人两骑,快马加鞭奔回,下午时分便赶回了藏瑛堡。 藏瑛堡的大门前,站着翘首以盼的人群——唐飞龙一家,唐云昆一家,阿桃和阿林还领着轩轩和璐璐。远远看见唐天笑的白马出现,看见唐天笑的前面端坐着神彩奕奕的夏然若,女人们皆现出惊喜之色,孩子们都蹦蹦跳跳发出欢喜叫声,男人们在惊喜之余都长舒一口了气,终于都平安回来了。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回来?”看到一行人整齐地站在堡外,唐天笑勒心下困惑,缰停马扶着夏然若下马后直接问道。 “我收到了一封不知名的飞鸽传书,说你们今天午时回来。”唐飞龙一行人快速地迎了上来。 唐云昆上前捶了一拳唐天.笑,骄傲地夸道:“好样的,终是被你找回来了。” 经历过磨难的亲情更显珍贵,出.事后的担心、焦虑,重见时的惊喜、欢欣,此时都化成了男人有力的拥抱,而不像一旁只会用哭哭啼啼的方法来述说心情的女人。 “然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丽莎一边哭一边说。 “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若,你身上的伤都好.么?”本想安慰夏然若,谁知一想到夏然若当时伤口开花的惨状,柳如烟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我们一直都相信你会活着回来。”杜书萱和林静芙.眼里噙里泪道。 “你这个女人真是赚足了我们的眼泪。”司徒官儿.于一旁用手帕擦着眼角报怨。 看到大家都这.么关心自己,夏然若被感动了,她努力地忍着泪用欢笑来安慰大家,说了许多“命硬不会死、有缘自相聚、明天会更好”一类的话,女人们才渐渐的止了哭声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平安无事,回来就好。”唐飞龙对夏然若道。 “是啊,再不回来,这群小魔头怕是要翻天了。”唐云昆挑了一个夏然若感兴趣的话题故作轻松说。 “大哥,二哥,让你们担心了。我回来了,这群魔头也都该进园子了。”夏然若摸着轩轩和璐璐嫩嫩的小脸,二十几天不见,他们好象一下子长高也长大了,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生份了。 “师妹,我如此玉树临风,怎么就没有人欣赏欢迎我呢?”卜一卦在一旁边看了半天热闹,忍不住插嘴打趣道。 卜一卦是安安城经常出现的特殊人物,唐飞龙和唐云昆自然认识,只是不清楚这次他为何会一起前来,听到卜一卦嚷嚷,唐飞龙正要招呼,唐天笑先笑着介绍道:“大哥,二哥,安安城最神的神命子卜一卦,你们都认识。另外,他还是若儿的大师兄,也是我的大师兄。” 卜一卦和夏然若同一师门,已让人大跌眼镜,唐天笑也和卜一卦成了师兄弟,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唐飞龙一行人趁底懵了,不觉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唐飞龙问:“这是怎么回事?那你和然若岂不也成了师兄妹,那你们的师父又是谁?” 唐天笑道:“一言难尽,进庄待我慢慢说明。” 于是大家热热闹闹进大门,一起向笑傲山庄走去。 轩轩、璐璐跟在浩宇、修杰四人的身后一路追追跑跑。夏然若则被几个女人拥着,她们给她讲了许多她走后关于小孩、幼儿园、书籍制作的事。唐家三兄弟陪着卜一卦走在最后,卜一卦不多说话,一边走一边张望,为藏瑛堡的气势和唐家的富贵所打动。 庄园门口,夏然若又看见站满了等待的下人——小春小雪,柳妈、四大总管和侍卫、男女仆人们,每人脸上都是喜泪交加的表情。 夏然若拍了拍哭哭啼啼的小春小雪,安慰了老泪纵横的柳妈,又与几位眼眶发红的总管一一问好,这场重逢会面才算告了一个段落。 唐天笑将唐飞龙、唐云昆和卜一卦领到了自己的书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讲了一遍,不过他把夏然若穿越附体的身世换成了另一种解释,总之过错都在唐天笑身上。 虽然不甚喜欢臭名在外的鬼谷山人,不过看到唐天笑、夏然若都平安无事,他们也慢慢的接受了鬼谷山人成为唐天笑师父的事实,并由衷替唐天笑内功外力的飞跃提高感到高兴。最后唐飞龙道:“唐家愧对然若,差点害她短寿减命,三弟以后定要好生对待补偿。” 唐天笑点头应是,四人在书房里随意地漫聊,直到听见外面的小孩叫嚷肚饿吃饭,才从书房里出来。 四个男人坐在客厅大桌的北面上座,六个女人按大小辈份依次紧挨着,六个小孩则对应地坐在各自母亲的对面,待她们入座好后,柳妈才按唐天笑的指示开始传上晚餐。 经历一翻惊心动魄、不可思议的生离死别,之后再有说有笑地重聚一起,大家都有种恍如隔世、珍惜福缘的感觉,唐云昆首先道:“现在心结已解,灾祸也消,然若和天笑都平安归来,有幸请来大师兄来堡居住,几件喜事合在一起。大哥,天笑,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地庆贺一番,热闹一下去旧迎新。” “哇,相公,你太有才了,居然能想出如此好主意。”丽莎一听要庆祝有活动,第一个跳出来赞同:“然若,你快想想有什么好玩的节目,让我们晚上就开始。——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二十几天,我感觉都过了二十几年,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晚上?今天晚上我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夏然若看着丽莎笑道:“四嫂还是这么心急,俗语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好好想想筹划一下,到时哪能玩得尽兴。” “我赞同然若的意见。”林静芙道:“然若今天路上奔波了一天,鞍马劳顿,我看今天还是早早休息,玩也好闹也好有事明天再说。” “对,今天只是议议,大家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反正越是热闹越好。”唐飞龙道。 于是,你一言,我一言,讲了许多许多。丽莎更是把柯尔国有的,她爱玩全部列了出来:赛马,打猎,抢羊,酒会,划船,钓鱼,赛歌,跳舞…… “然若,你可不能光顾着吃喝玩乐,把我们的考试又给忘了。”柳如烟道。 夏然若脑光一闪喜道:“有了,大哥,二哥,我有个提议,你们看行不行。如烟和官儿嫂嫂要进行竞聘幼儿园教师岗位考试比赛,考试项目呢,又是棋琴书画、诗书六艺,还有自选自报项目,考试内容不但热闹,也尽可展显嫂嫂们的长处。所以我提议,考试和庆祝活动在同一天进行,嫂嫂进行才艺表演让我们在饱眼福,当然在座的各位也是要多多准备节目慰劳一下两位嫂嫂,然后晚上我们再聚餐,聚餐形式就采用四嫂刚才提出的有新意的的篝火晚会。” “好!”不等大家回答,唐天笑首先叫了一声好,接着说:“不防把萧剑和四哥两家也一起叫来,反正幼儿园也快开园了,让他们顺便看看幼儿园,到时谁家的孩子们愿意送过来就送过来。大师兄,你快些算算,看哪日是考试聚会吉日,哪天又是开园吉日。” 卜一卦也不避讳,闻言放下碗筷,掐着手指嘴里嘟嘟囔囔的算开了,片刻后道:“二十五日午时宜科举,三十日时午时宜办学堂。” 夏然若算了算,今天十八,距考试聚会日还有七天,时间足够大家做准备了,于是点头,侧身问柳如烟和司徒官儿:“两位嫂嫂可有别的什么意见?” 司徒官儿与柳如烟对视一笑后道:“我们呀,早就在等这一天呢。” “那好,二十五日就辛苦两位嫂嫂了。”夏然若道。 “太棒了,我又可以围着篝火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喝酒了。”夏然若话刚说完,丽莎便突然蹦起来欢叫,把初来乍到的卜一卦惊得是一愣一愣——这富贵人家的妻妾果真个个别具特色,与众不同。 吃完晚饭后,轩轩和璐璐由阿林阿桃带回房,唐飞龙和唐云昆也一起道别,带着家眷各自回去。夏然若让李总管领着卜一卦上客房休息,并嘱咐李总管给卜一卦安排两个下人侍候,备上美味的甜点和水果,卜一卦满意地点头,直夸还是师妹贴心。 夏然若送走所有人,敲了敲浑身发酸的骨头,扭头看着身旁的唐天笑暖昧地笑道:“他们都走了,我们该要干嘛呢?” “当然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唐天笑看着夏然若温柔道:“不过,今天刚从毒瘴林里经过,又骑了马赶了半日的路,一身又臭又脏,是不是要先去浴房好好洗一洗。” 夏然若闻了闻身上,确实味道不怎么样,但她一时也不好意思与唐天笑共进浴房洗鸳鸯浴,于是说:“你去浴房洗吧,我让小春小雪把浴桶拿到房间来洗。” 唐天笑听道,冲李总管打了一个响指,自己得意地朝浴房走去了。 夏然若躺在承满温水的浴桶里,一边享受少奶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一边听小春小雪她们细讲这些天庄园里的事,黎大夫的事,当然还有夏然若家法昏迷时唐天笑的喜怒哀乐,和他衣不解带侍候身旁喂药喂水的事情,把夏然若感动的泪花是一朵一朵的往上涌。 夏然若心中暗暗决定,天笑,为了所答你对我的厚爱,今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超级温柔,超级激情,超级欲罢不能的第。 卷二:怒 26 初夜的等待 26初的等待 夏然若从浴桶里出来,梳理整妆完毕后,又要小春小雪去厨房去拿七八种小点、一壶美酒和两根红蜡烛过来。 小春小雪以为夏然若饿了,二人一路小跑来到厨房,很快便把夏然若要的东西全部送了进来。 “蜂糖糕、蜜饯瓜条、双色豆糕、金丝烧麦、枣泥糕、鸳鸯卷、杏仁豆、虎皮花生,清酒一壶,开水一壶,红蜡一对。”小春一边摆放一边道。 夏然若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今天没事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小春小雪道了一声是,退出去关好了房门。夏然若将一对红蜡点着插好,摆好两盏琉璃杯将清酒倒满,营造出一片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的气氛,然后揣着一颗嘣嘣狂跳的心等待男主人公唐天笑地到来,等待自己蜕变的到来。 初吻是甜蜜的,第是痛且.快乐的,这些描述夏然若以前上网时看过,却没有体会过其真正的味道。她坐在桌边幻想着,一会儿唐天笑进来后,将会如何对自己,如何让她从一个女孩升华成一个女人。 等了大半个小时,红烛燃去了一.指多,各种画面也在夏然若的脑海里流转了一遍,让她双颊发烫,萌动,可是男主角唐天笑呢,依是身影难寻。夏然若站起身自言自语:“干嘛呢,洗这么久,不会在浴桶里睡着吧。” 夏然若不放心正要起身出门.去探望唐天笑时,李总管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三少奶奶,刚才三少爷洗浴完毕正要过来时,遇到大少爷派人来请三少爷过去,说有急事商量。三少爷怕三少奶奶久等,特意让小的来回报一声。” “噢,知道了。”夏然若心里发出一声失望的低呼,苦着.脸无奈地重新回到椅子上,跺着脚嘟囔道:“早不请,晚不请,非要等到人家把激情都燃烧起来的时刻才来请,这算什么大哥嘛。” 夏然若心里埋怨了一通后又想,事情总有商量完.的时候,不管商量到多晚,她都要等到唐天笑回来把事情给办了。 谁知道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夏然若吃.光了半盘双色豆糕,半盘虎皮花生,喝了半壶茶水,去了二次小解,在屋子里转了不下二百个圆圈,还听到李总管三十多个“快了,快了”的回报。 夏然若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激情,所有有关第的美好幻想,都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消磨的一干二净、荡然无存。 月——深了,四更——敲响了。累了一天又等了足足三个时辰的夏然若看着桌上烧至一半的蜡烛,打了一个长长的大大的哈欠。她现在是坐着就想靠着,靠着就想躺着,躺着就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眯上一会儿。 “什么破事要商量到深更半夜还没商量不完,唐天笑,你最好一直在大哥家,否则你今天就死定了。”夏然若歪歪地趴在床上,闭着眼含糊地嘟囔着。 五更当当地响过,大屋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的同时,蹑手蹑脚走进来了三个人——前面是两个是小春小雪,后面跟着的是消失了一晚上的唐天笑。 他们看见夏然若弯着身子趴在床上睡着了——双脚垂在地上,脚上还穿着绣花鞋,身上也没有盖被子。唐天笑轻轻地走了过去,却不敢伸手碰她把她扶好,他怕万一夏然若醒了,他这是躲都躲不过了。 “给少奶奶脱了鞋,把她扶好,盖好被子,千万千万记得要轻点,千万千万不要把她弄醒。”唐天笑低头对小春耳语道。 这两个主子怎么回事,一回来是在闹什么别扭,还是玩什么游戏,小春不解地看着唐天笑小声问:“万一少奶奶醒了问起少爷,要怎么说?” “你就说,我还在大哥家。”唐天笑说完就灰溜溜逃般地跑了,留下小春小雪小心地摆弄夏然若,还好夏然若只是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平安无事。 红日三竿,熟睡的夏然若突然猛的从床上直直地挺身而起,两眼空洞无神,把站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小春小雪吓得是气流倒转,连问话的声音都如波浪一样高低颤抖着:“少奶奶,你怎么了?” “我怎么睡着了,现在什么时辰?少爷呢?”夏然若回过神扭头看着小春问道。 “再过一个时辰就吃午饭了,少爷天亮后便骑马出堡了,说是去与萧公子、马公子捎信,让他们来参加庆宴。”小春回道。 “这种事情派个下人去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去呢?” “这……”这个答案唐天笑可没交待,小春吱唔了一声回道:“可能少爷好多天没去查看店铺了,顺道去看看。” “少爷有没有说,昨天大哥找他何事?” “没有。” “少爷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更过后不久就回了。” “那他昨晚在哪睡的觉?”他如果在身旁,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少爷回来见三少奶奶困倦睡得香,所以没有吵醒少奶奶,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就出堡去了。”小春按唐天笑地嘱咐回话,背上不自觉冒出了微微细汗,心里直祈祷夏然若千万别再刨根问底。 夏然若一听悔得肠子都青了,大半夜我都等了,怎么就不能多等一会儿。他为什么不能叫醒我呢? 午饭是卜一卦陪她吃的。 她问卜一卦早上都忙了些什么,卜一卦说随便走了走,停了一会儿说:“山庄五院里空无一人,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在四院挤得别扭啊。” “你想住五院?”说句实在话,夏然若不喜欢五院,平时能避都避开不从五院经过。因为第一次和唐天笑逛五院时,她就觉得那里比别的院要阴森寒冷几分。 卜一卦点了点头。 夏然若见卜一卦这么执意,也不好阻止,于是叫来了李总管吩咐说,一会儿带卜一卦到五院去,随他喜欢挑一间房间住,吃穿用度请李总管费心安排一下。夏然若还把二十五日的庆宴也与李总管一并交待清楚,让他着手准备。李总管频频点头道是。 饭后李总管领着卜一卦出去挑选五院的房间,夏然若正想出去看看幼儿园,一出门便撞上了柳如烟等五位嫂嫂,忙把她们都请进屋来。 “然若,我昨夜想了,发现我还没有职位呢。”丽莎一进屋就不乐意地叫。杜书萱和林静芙可以教孩子读书识字,柳如烟和司徒官儿比试后也会得到相应的职位,可她呢,貌似还是跑腿的助理角色。 “四妹舞跳得好,教孩子们跳舞就挺合适。”林静芙坐在厅内喝了一口水说。 “四妹唱的歌也好听。”杜书萱手丝帕捂着嘴咳咳了两声。 “不要。”丽莎听到二人的建议一脸的不乐意,她觉得这两样根本体现不出她的特色和长处。 “那你想教什么?”五人异口同声问道。 丽莎听道立即来了精神,在厅里甩了下胳膊踢了下腿,道:“当然是教他们学功夫了。” 五人互相看了看,实在憋不住同时笑了。柳如烟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平时抓抓鸡,撵撵狗还行,真教孩子功夫,孩子就给你毁了。” “就是,你除了能打过我们幼儿园里的人,还能对付了谁?你相公收拾你就像要收拾一只小鸡一样。天笑更别提,他现在的功夫你是想近身都难。真要选老师教孩子们功夫,那也是唐天笑莫属了。”司徒官儿笑道。 丽莎听了,想了想也反驳不了,顿时如一颗缺水的蔬菜一般焉了下去,无精打彩道:“哎,以前天笑和大哥、我家相公比试,他们都会让上天笑几招。可昨晚他们二人合力都未能赢得了天笑。更让人刮目相看的是,唐天笑只用了短短两柱香的时间就把大哥和二哥全部打服了,然后手一扬回来陪骄妻了。” “陪什么骄妻呀,昨晚我可是都没见到唐天笑。”夏然若说着就来气:“他说大哥找他有事商量,一直到四更才回,天刚亮我还没……” “瞎扯,昨天明明是三弟来找我家相公的。”柳如烟说:“昨天你和天笑平安回来,我家相公心情大好,吃完饭回去后,拉着官儿对棋,我就一旁弹琴助兴。我们三人正玩得高兴呢,唐天笑突然钻了出来坏了大家的兴致。” “当时我们还纳闷呢,三弟好不容易把弟妹找回来了,怎么不紧紧陪着还到处乱跑。”司徒官儿笑道:“他说他出去多日,过来问问店铺生意的事,不过没坐多久就走了,还是我家相公送他出来的呢。” “然后呢,他们怎么会到一起比武?”夏然若困惑地问。 “是个家丁说,大哥和三弟在无人湖边等我家相公切磋武艺,相公于是过去了,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我也就偷偷地跟上了。”丽莎说:“比完后,唐天笑就走了,我家相公和大哥也各回各的家了。” 靠,好你个唐天笑,敢耍本小姐,夏然若这才知自己上当受骗了,她扭头看向身后的小春小雪,只见二人脸色发窘,许久才结结巴巴道:“少爷……昨晚……在书房……过的夜。” 连你们都在骗我,夏然若真真是气得牙都歪了,原来唐天笑口口声声的答应都是在敷衍我,让我放松警惕,拖延我时间,原来他一直都未改变心意。夏然若心里愤愤地想,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决定,这件事必需听师姐我的。唐天笑,你躲得和尚,躲不了庙。你躲得昨夜,看你怎么躲过今夜。 卷二:怒 27 书房睡得可是舒服 27书房睡得可是舒服 夏然若打着如意算盘,等唐天笑回来算帐,却没想到唐天笑早上一走就不再出现,直到了晚上阿虎才从外面捎回唐天笑的口信,说他有事羁留,今晚不能回家。 夏然若傻眼了,没想到唐天笑竟然会使出金蝉脱壳这一手,一时无技可施。到了第二天晚上,阿虎再从外面出来,捎回唐天笑与昨日同样内容的口信:有要事需要处理,办完就回庄园,请娘子不必担心,稍安勿躁。 夏然若倒不担心,只是气得哇哇大叫,连连顿足,棋缓一招,步步被动啊。她让阿虎带话过去,说她相思成疾,内火攻心,感觉是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一会儿不如一会儿,一阵儿不如一阵儿。如果唐天笑还想再见她最后一面,就请快马加鞭地回来。 夏然若说得虽然有些夸张,倒也不完全是瞎话,因为从第三天她便出现面色发黄,头晕恶心的感觉,最苦不堪言的是,额头和嘴角还突然冒出了五个又肿又痛的火疥子。 晚上阿虎又捎回话来,可谓关心备至,略带肉麻,连阿虎转述都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还带回来了凉茶、菊花茶、金百合茶,还有一大堆大包小包的药品,真是爱心哗哗大流淌——除了本人不能亲自回来。 夏然若无可奈何,面上笑着.让让阿虎带回话,心里恨得牙齿都啐碎了好几颗,回头将唐天笑送来的一堆凉茶药品狠狠丢在一边。脸上疥子又实在疼痛难忍,只好转到五院去找黎大夫诊治。 黎大夫说她生活无规律,心情积.郁,导致肝火旺盛,开了几副凉茶、中药、药膏,让她将单子交给李总管配制。夏然若一看,十之八九与唐天笑拿给她的东西相同,看来唐天笑在城里还真找了名医。 于是就不麻烦李总管了,让小.春小雪把丢了的凉茶中药重新捡回,凉茶、菊花茶、金百合茶轮流着喝,另外黎大夫也熬了两副苦臭无比的中药过来,两日吃喝下来,火疥子竟然慢慢消了下去,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指导庄里的下人,为庆宴和幼儿园开园做最后的准备。 午饭时间,卜一卦难得出现,过来一起用餐,看着夏.然若脸上渐消的火疥子取笑道:“你们夫妇倒是般配的很,真应了俗话——‘男主外、女主内’。唐天笑在外面忙得日夜难归,你在庄内更忙得焦头烂额。” 夏然若白了他一眼,茬了话题道:“大师兄,你这五日.都在忙什么,平时是连你影子都见不到。” 回堡之后,唐天笑随即失踪,卜一卦也处于半失.踪状态,吃饭也多在五院进行,夏然若真的很难见到他的影子,本想问他住在五院习不习惯,缺不缺少东西,再问问有没有算出可与七小姐过阴的日子,因一直见不着面而一推再推,一拖再拖。 “堡里的夫人不.是忙着考试,就是忙着准备庆宴的节目,就连屁大的孩子都躲不了,被你圈起来练习什么童声大合唱。你们都在忙,我这个闲人插不上手又帮不上忙,只好四处走走逛逛打发时间,就等着到时看你们的精彩表演。”卜一卦这几天过的可没他说的那般轻松,这五日他可是累得两腿麻木,头脑也累钝了许多。因为笑傲山庄比鬼谷居大上几十倍不止,院套院,房套房,每一重院落都够他琢磨推算半天,更别说整个藏瑛堡了。鬼谷山人给了半月时间,让他调查清楚回信过去,他可得要加紧时间才行。 接近庆宴,这两日事情杂多到连丽莎都没空来烦她,卜一卦一提醒,夏然若又想起唐天笑给她添的闹心事,一时也无心与卜一卦深聊,所以七小姐的事又暂放了放,吃完饭便回房休息了。 午休后,黎大夫过来为夏然若做每日的例行诊治,探过脉后道:“少奶奶事务烦多,要多注意休息。另外,少奶奶在为什么事情恼怒吗?” 夏然若抬头地看着黎大夫问:“黎大夫此话何意?” “肝火旺盛原因许多,最重要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就是——生闷气和发怒。” 夏然若笑笑,无奈地摇摇头算是回答。 “少奶奶注意休息,放宽心思。”黎大夫见状也不深问,劝道:“此病再过两日便可痊愈。” 夏然若应了一声是,道了一声谢,心想:碰到唐天笑这种男人,我现在除了好好休息,养足精力体力等着与他算帐,还能做什么。难道还要到见人就哭诉,她是个没人要的女人,成亲两个多月还未圆房? 罢了,罢了,你死守你的想法,我死守我的地位,我奈何不了你,你又能奈我何? 黎大夫说完话并没有马上离开,立在屋内中间问:“敢问少奶奶,家法所受的伤是如何医治完好的?” 以当时夏然若的重伤程度,起码要卧床三月才能恢复好,现在只过了区区二十来天就医治痊愈,究竟是何神医用何神药,真是让黎大夫好奇心大起,一连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有机会开了口问。 夏然若于是把上山疗伤的事与黎大夫讲了一遍。 那日萧阳楼夏然若与池雪松分手后,池雪松胆怯面对加上吱吱受伤,在外面拖延了两日,医治好吱吱后才敢回笑穴山,将夏然若下山后被唐天笑买去成亲的事与鬼谷山人说了一遍。鬼谷山人气恼恶罚了池雪松和卜一卦,之后独自来笑傲山庄抢走了夏然若。不想遇到夏然若被打得重伤卧床,阴气缠身,于是作法驱走怨灵,给夏然若吃下诈称为断肠散,实质为龙蜒丸的药来吊住她的一口阳气,将她带回笑穴山七小姐以前住的房间。 面对夏然若身上大面积的皮肉溃烂,鬼谷山人让池水拿来专吃腐肉的鹫蛊,用鹫蛊把她身上的溃烂之处全部吞噬干净,然后抹上鬼谷山人自制的金创药。金创药抹上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发了许多红水气泡,待气泡散尽后,伤处便明显比以前好上两分,有些伤浅的地方还长出了一层红鲜鲜的新肉。 药的作用和新肉的突然长出,本就虚弱的夏然若一时无法承受,痛得晕死多次。池雪松在鬼谷山人指导下,再给夏然若喂了一颗回魂丹。此后,鬼谷山人负责给她抹药,池雪松负责给她喂药。每次夏然若如受伤羔羊,没有也没有力气去问他们到底给他抹得什么药喂的又是什么药,只管药来张口,俯身受药就是。 七天后,夏然若伤势竟然奇迹般痊愈,行动自如,浑身轻松,让她最感到高兴的除了病好不再受罪,还有她身上并未因家法重创而留下一丝疤痕,夏然若由此对鬼谷山人产生了无限的崇拜。 鬼谷山人的治疗方法,纵然神奇,但是手段太过诡异,终于医人正道,自视清高的黎大夫听了,口说佩服恭喜,心下却诧异不以为然,坐了片刻后,便走了。 黎大夫走后没多久,阿虎突然从门外冒了出来,向夏然若禀报:“三少奶奶,三少爷下午会领马公子和萧公子两家来笑傲山庄参加二十五日的庆宴,大约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躲了我五天,他还知道要回来呀。 作为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她就得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虽然犹在气恼唐天笑的所作所为,但她不但要为客人准备,还要在外人面前护着他的臭面子。夏然若先让小春去与柳妈交待,让她尽快准备丰盛晚餐来招待贵客。再让小雪去与李总管交待,让他把早就安排好的客房再收拾一下,检查一遍还有没有缺少的物件用品。最后还安排总管们通知下人列队迎接,让小春小雪重新为自己梳妆打扮一番,让阿桃阿桃领着轩轩和璐璐也一起来到庄园门口加入迎接的队伍。 黄昏将近时,在庄门外等候了半柱香时间的夏然若,终于看见三匹骏马打头,两驾马车随后,还有几匹马押后,一齐朝着山庄大门驶来。 打头骑马的除了唐天笑和萧剑,还有一个二十二、三左右面如冠玉的男人,唐天笑介绍说他就是马锐——马大总管的独生子。 “三哥,四哥,一路辛苦了。”夏然若微笑着热情招呼。 刚招呼一句,马车上下来两个女人和两个大约五岁的男孩,一个是江莹领着萧刻,另一个自然是马锐的妻儿领着他家宝贝儿子。 “萧刻见过婶婶。”萧刻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懂事模样,夏然若高兴地夸奖了他几句。 “马超见过岳母大人。”小马超向夏然若恭身施礼道。 夏然若一听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要娶谁呀,叫我岳母?夏然若瞪大着眼睛看着唐天笑,唐天笑用手指了指她身后的璐璐。 天啊……,这算什么嘛,娃娃亲还是指腹为婚呀,这对马超和璐璐都是不公平的。看着一会儿扭头东张西望,一边与轩轩拉拉扯扯的璐璐,她觉得她的女儿好可怜,这么小就被人套了婚姻的小链子。 不待夏然若从震惊中醒来,唐天笑指着马锐的妻子道:“这是艾容嫂嫂,是义远山庄的当家主母,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向嫂嫂讨教学习。” 艾容二十出头,美貌并肩丽莎又兼有杜书萱和林静芙的书香气质,显得极其优雅漂亮。 “是,以后还请嫂嫂多多指点。”夏然若笑着施礼。 “弟妹客气了。自听我家相公与我提起妹妹建的幼儿园,我便好奇不已,今日是向妹妹学习来了。”艾容上前握着夏然若亲密地说,仿佛她们已相识了许久了一样。 夏然若谦虚地回了两句,与江莹打了招呼,又领轩轩和璐璐来向客人行了礼请了安,一行人才向院里走去。 不管是迎接、聊天还是用餐,夏然若都以女主人的身份热情地招待着大家,给众人留下深刻良好的印象。其实夏然若自己知道,只有这样做,她才可以无视唐天笑的存在,才可以将唐天笑暗暗冷却在一边,才可以让唐天笑主动屈服过来。 用过晚饭后,天色已黑,明烛高照,夏然若与两家大致说了后天的庆宴活动和每人的节目准备,艾容和江莹听完,都提议让马超和萧刻一起参加合唱团表演节目,她们也会为活动准备上演一个节目。夏然若应好,然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便由李总管领着两家上客房休息了,夏然若和唐天笑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过四院的过桥,正要跨进二人的卧室时,夏然若忽地止步,看着一直紧跟在身旁的唐天笑柔声道:“相公,你今晚你要睡哪呀?不知那晚书房睡得可还舒服?” 唐天笑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埋头而立的小春小雪,心下是叫苦不迭,许久才苦着脸看着夏然若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卷二:怒 28 夫妻夜话 28夫妻夜话 夏然若脸色一沉,怒视着唐天笑,重重地哼了一声甩手进了房间,坐到大桌边,等着唐天笑进来解释清楚。 “三少奶奶她是怎么知道的?”唐天笑小声地问小春小雪。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安排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揭穿。 “三少爷是不是忘记给大少爷和二少爷家的几位夫人提醒了。”小春小声回道。 “哎呀呀,我怎么把她们几个女人给忘了。”唐天笑拍下脑袋恍然大悟,“好了好了,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唐天笑说完走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夏然若瞟他一眼,便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睬他。唐天笑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伸手欲摸夏然若脸上已成淡红色的火疥子,被夏然若挥手一把拍开。 “原来这淡淡印痕不是相思.成疾,而是脑羞成怒的结果。”唐天笑不急也不恼,双手圈住夏然若的肩膀,低下头看着夏然若嘻笑道。 “你还有脸笑,要不是你气我,我哪.能长出这五颗大火疥子。浩宇说,要是用笔连起来,能画成一朵漂亮的梅花。”夏然若见唐天笑身体贴得如此近,笑的又着实让人心动,积蓄几天的怒气不知不觉也消散了许多。 唐天笑看到夏然若面色略有.缓和,才敢用手沿着五颗火疥的印痕轻轻地画着连起线,的确有几分梅花形状,忍不住又扑哧一乐,笑道:“童言无忌,娘子不必放在心上——不过确实挺象。” 看到唐天笑笑得如此开心,宛若孩童,受到感染的.夏然若心里涌起一股幸福甜蜜的感觉,不过马上回过神来,板起脸喝道:“少嘻皮笑脸!” 唐天笑笑着说:“我倒想一本正经,不过现在威严正.坐、坐堂会审的是娘子您的专利啊。” 夏然若忍住笑,继续强作威严命令:“不许贫嘴!” “如果说夫妻俩人说说玩笑、体贴己话也是错儿,.我愿意一错再错。”唐天笑故作委屈和悲壮地说。 夏然若终于板.不住严肃要笑了,强撑着佯怒道:“你今晚就想这样蒙混过关吗?唐天笑,你最好给本师姐,本夫人,本娘娘一个完美的交待,否则天亮后我就打包回笑穴山陪师父终老一生,你今生是休想再见我半面。” 唐天笑眼见自己今晚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于是拖过椅子在夏然若旁边坐下,喝下一杯水,道:“娘子说的是,容我细细道来,实在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听完之后是杀是剐,唐某全都交给娘子处置了。”于是,唐天笑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正所谓你有计策我就有对策,经历了毒瘴林夏然若地,唐天笑知晓了自己定力的深浅,于是口中对夏然若迁就应承,心里却早早开始盘算对策。 当二人回到庄园用过晚饭,夏然若提议回房时,唐天笑便以身脏身臭为借口,一人躲进了浴房。其实很快他就洗浴完毕,出来与李总管交待了一番,悄悄逃到了唐飞龙的山庄。本想与唐飞龙东拉西扯聊到深更半夜,待夏然若睡着后再回去,没想到唐飞龙只言片语几句话就将这些天有关笑傲店铺产业的事情和唐天笑的问题回答得一清二楚,然后起身将他送出了庄园。唐天笑自不甘心,于是拉上大哥一起找唐云昆比试武艺。谁知以前要花上几个时辰方能分出胜负的比拼,这次唐天笑只用了短短两柱香的时间便将他们二人打败。高兴之余,无处可归的唐天笑只好冒险潜回笑傲山庄,闪进了自己的书房。 听到夏然若夜深时还不死心地一遍一遍问李总管“来了没,来了没”,唐天笑几次都忍不住想现身,但一想到她将要面对的种种危险,唐天笑还是狠下了。终于在五更时,在外面完全听不到夏然若动静之后,才让小春小雪进屋看望。次日凌晨,天刚亮,与下人交待了一番,便带着阿虎等人骑马出了笑傲山庄。 第一天唐天笑去了龙泉窑,查看了帐目,了解了工场的工作进度,处理了一些琐事,还坐下来设计出一个颇有新意的古怪陶瓶。 第二天,他去了安安城,处理了安安城店铺的事情。 第三天,忙完了事情的唐天笑正要去找萧剑时,收到了夏然若让阿虎捎来的话。乍一听,唐天笑心悬到嗓子眼,仔细想后又反复问过阿虎,才知夏然若在夸张其事,于是唐天笑上城里问了最好的大夫,买了凉茶和药材让阿虎送回去。到了下午,唐天笑才得空去了萧剑武馆,与他们说了二十五日山庄宴会之事。晚上正当唐天笑在武馆客房要休息时,红妆楼的红妈妈突然跑到武馆抓到了许久未露面的唐天笑。 “她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提醒你到了送银子的时候了。”夏然若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有了你,别的女人我自是看不上半眼。” “谁信呢,快说,红妈妈找你做什么?” 红歌自破身以来便一直跟着唐天笑,一跟也是三年,虽然不是夫妻,但总归也有几分情义。现在唐天笑有了夏然若,对红歌便没了那方面的兴趣。常言道:有情无情,好聚好散,唐天笑不是绝情寡义之辈,所以这次上安安城,便打算把红歌的事情一并处理完,问问红歌的意向,是愿意继续留在红妆楼呢,还是愿意赎身出楼,找个好人家嫁了,无论哪个唐天笑都会给予大力帮助,花多少钱都不无谓。谁知道晚上红妈妈倒先他一步找上门来。 红妈妈先是客气地问候了山庄的情况,接着向唐天笑道出一个消息——有人愿意出五千两白银为红歌赎身,娶她做第九房姨太。由于红歌一直以来都是唐天笑包,碰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要先支会唐天笑一声,其实红妈妈心底更期望唐天笑再出更高的价钱或赎或继续包红歌。 唐天笑问红妈妈红歌的意见是什么?红妈妈踌躇一下说,红歌对赎身之事,倒也有几分满意。 唐天笑听了,心里略微怅然,不过想到是红歌自愿,且有了好去处,也就不再多说,封了五百两银子交给红妈妈,托她交给红歌,算作对她赎身嫁人的贺金。红妈妈拿了银子道了谢出门。 第四天,唐天笑去了义远山庄通知马锐,拜见了马大总管,并在那里留宿了。 第五天,唐天笑重返安安城前,叫上萧剑全家一起来庄园。在路过红妆楼时,意外地遇见了安安城的地方最高长官——知府罗百湖。 “你是故意想从红妆楼前经过,不死心想再去看看红歌吧,出城来庄园根本就不经过红妆楼。”夏然若取笑道。 “我还想把她迎回来做个侧室呢。”唐天笑故意反话来激。 “你敢……” “我都忘了的事,你偏又挑出来瞎搅和。” “只不过试试你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这么感兴趣,我配合你一下而已。——我们是路过红妆楼叫上马锐一家。” 夏然若笑笑不再纠缠,问:“罗百湖与你有什么事吗?” 唐天笑接着说,罗百湖身为安安城知府,管辖一府三县,一年中的三节二寿,唐家都被罗百湖邀请,每次送去财礼不少,所以交情也算落下了。那天罗百湖骑着马,身旁还跟着一辆马车不知要去哪里。见到唐天笑,二人停在路边聊了几句。 夏然若被鬼谷山人劫走的事,是件轰动百里的大事,江湖坊间有着十几个不同的版本流传。罗百湖也动用官家机构为寻找夏然若出了点力。这次见到唐天笑问起夏然若的近况,唐天笑隐去一些内容,讲了夏然若平安归来,和一些轻松有趣的事情,其中说了夏然若要在山庄开办幼儿园的故事。 罗百湖听了很是好奇,问了幼儿园的一些细节,两人正在路边聊着,忽然马车里传出一个娇嫩的女童声:“爹爹,雪儿五岁,正好符合幼儿园的年纪,平时在家无趣的很,不如把我也送去上幼儿园,让我和小朋友一起玩耍吧。请爹爹与唐公子好好求求,准了女儿的心愿。” “听语气,这又是个小大人啊。——你答应了没有?”夏然若问。 “你前些日子不是总说幼儿园里都是男孩么,没有女孩跟璐璐做伴。我见是个女孩,又是知府的千金,所以来不及问你,就先应了。无如意外,罗知府会在二十九日把雪儿送来。”唐天笑道。 “嗯,多个孩子也无妨。——好了,出去几天,倒也是办了不少事情。现在,你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那么我的事情该怎么进行呢?”夏然若终于重新回归到今晚主题。 唐天笑拉住夏然若的手,柔声说:“若儿,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健康子嗣,现在一年都过去了二个多月,时间再怎么算,也是不够了。再说,你也不能保证生下的,就一定是男孩。” “这个我当然想过,但是事情只有做了才有希望,至少我们还有一半的成功概率。” “若儿,我差点就失去了你,不想再失去第二次,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决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风险。” “但我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方案,决不会到做妾的地位的。” “做妾就只做十个月,比你生孩子还要简单容易,妾不就是个名份。等一年期限过后,我们再从头开始,我再将你升为正房,到时大把时间,生男生女生几个,都可以按你的意愿进行。” “你太聪明了,太有才了!”夏然若的笑声里不无讥讽,坐直了身体说:“这样的话,以后凡是我遇到危险,你就把我变成妾,危险过后,再把我升回妻。妖魔鬼怪也太好糊弄了,只怕这样变来变去,变到最后,它们会大喊一声‘我受不了’,然后自我爆炸崩溃,然后诅咒消失,天下太平。” 唐天笑听了也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不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么,只能采用这个目前认为是最安全可行的办法。唐天笑停了片刻说:“若儿……” “哲学家黑格尔说过:所有伟大的历史事件都是会重复出现的。只不过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以正剧的形式出现的。而第二次出现,那就是闹剧了。”夏然若忽然想起自己曾抄在笔记本上一句貌似深奥的话。 “啥?哲学家,黑木耳?”唐天笑如听天书。 夏然若笑笑,换成一种他能听懂的说法:“没有人能死两次。你知道为什么大师兄不为我算生辰么?他说,我是一个没有源头可寻的人,根本算不到生辰八字。卜一卦都无法推算,那诅咒又如何能对我发生效应?” “话虽如此,却也不能不多加防备。或许诅咒运行根本与八字无关呢?”唐天笑也挺固执,“比如说家法的事,看似是你与我之间的误会。但若换一种角度想,这种误会也许就是它的本意,或者说就是它在暗中安排造成的呢。它一向只针对当家主母,若儿你千万不能大意又着了它的道啊。”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结果,但是事情今晚必须要有一个了断。夏然若不忍心看唐天笑痛苦担心的眼神,起身坐到了唐天笑的腿上,看着他的后脑勺道:“反正我决不做妾,如果你不相信我,不用我的办法,那你就看着我坐在这里等死吧。” 夏然若说完再不做声,双手紧紧环抱住唐天笑。唐天笑亦抱紧了她,心里长叹一声,这个自己娶的着迷的娘子咋就这么倔强有主见呢。过了许久,唐天笑才说:“自古以来,都是‘夫唱妇随’,我们这次倒好,偏要来个‘妇唱夫随’。罢了,若儿,你若如此心坚意决,我也就不再阻止了。从此以后,荣华富贵,刀山火海,人间地狱,我都要与你一起携手踏过,不管何时何地,你都要记住,切要在半路丢弃为夫才好。” 听着唐天笑生死相随的话,夏然若心下感动,哽咽道:“不会有事,相信我。” 唐天笑嗯了一声,然后用脸来回摩擦着夏然若的头顶,激起一阵麻痒痒感觉:“你的固执和利嘴真让我讨厌,怎样才能把它们堵住?” “这个简单,用你的嘴巴。”夏然若从唐天笑怀里钻出来,闭上眼睛仰起了红唇。 卷二:怒 29 丽莎的邪恶主意 29丽莎的邪恶主意 夏然若一直以为,接吻就是两个人的嘴唇碰碰就OK了,就像轩轩和璐璐一高兴就喜欢在她嘴上“吧吧”地碰个不停一样,好玩,还有开心。 可是当唐天笑温软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时,夏然若突然有股被闪电击中、瞬间窒息的感觉。正当她想从这种令人心惊的感觉里逃离时,唐天笑已经轻轻地将她的唇含住,温柔地吸吮着,就连他的舌头也肆无忌惮地探入了她的口中,尽情地着她略带僵硬的舌头。 在唐天笑的肆无忌惮的进攻下,夏然若浑身上下激起一阵阵酥麻,想逃离却提不起一丝丝力气,软绵绵地靠在唐天笑的身上,任由自己的呼吸被夺走,任由自己的脑袋眩晕,任由自己随着唐天笑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越来越霸道的进攻,开始索取、开始回应,并与他一起进情天欲海的空间,堕入到了深远无边的迷朦里。 吻得越深越是,难分难舍,之火将两人的激情烧到了姐姐,夏然若只觉身体越来越烫,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煎烤一般难受。 “给我。”唐天笑一边轻咬着夏然若的耳垂,一边含糊地喃喃道。 “嗯。”夏然若情不自禁地从喉.间逸出一声,不知是在激情下发出的,还是在回答唐天笑的请求。 唐天笑将她抱起平放到床上,急.急解开她的上衣露出白晰诱人的肌肤和红色肚兜。夜里凉风如水一样流淌到夏然若滚烫的肌肤上,她猛地一下从情迷中惊醒,一把推开唐天笑坐起身,边拢起衣服边喘气说:“今天不可以。” “为什么?”唐天笑反手又将她按.倒,并压在她身上阻止她再反抗。唐天笑的声音、眼神一片迷乱。 唐天笑的突然压倒,夏然若即使隔着衣服也明显.感觉到了来自他下面的坚硬摩擦,顿时羞得如一只烤得通红的小香猪一样,让本来就止不住步伐的唐天笑更是食欲大开,又更深地了进去。他不等夏然若回答,一边摸索着解开夏然若的衣服,一边将热吻封印在夏然若出来的每一寸肌肤上。 “天笑,停下来,快点停下来。”夏然若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软绵绵地叫道。 “是你我,我不能停下来,也停不下来。”唐天笑.说着,双手已探了夏然若胸前的禁地。 夏然若睁开眼,.抓住唐天笑越界的手,急喘着气息轻声说:“等你来时,你却躲着我。我今天月事缠身,你偏偏又来兴头。” 唐天笑一听,从情迷中反应过来,啊的惨叫一声后,便如一只受伤的兔子一般,头一搭身体一沉重重地贴压在夏然若的身上,朝她裸露在外雪白圆润的肩头就是狠咬一口:“你个坏女人,明知道今晚不行,还要来惹我yu火烧心。” “你还敢怨我,你让我等你煎熬了五天,我都没有和你计较,你只不过忍受一个晚上,就嚷着受不了了?”夏然若摸着唐天笑散落自己肩头上柔软的黑亮长发,语气娇媚地埋怨道。 唐天笑将头枕在夏然若的肩膀上,侧脸看着夏然若道:“好,我也等你五天,我们就止扯平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这事。” 二人相视一笑,又陷入的目光交流中。许久,夏然若才回神嘻笑着脸,伸手将唐天笑越靠越近的脑袋拍开,再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拉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然后看着一脸失落憋屈的唐天笑调皮道:“相公,梦里见。” 想不到一个如此有激情的夜晚,最后会以相安无事的结局收场。唐天笑强行压下yu火,却也无可奈何,看着朝他嘻笑地夏然若道:“笑,再过几天,到时生剥了你这只‘生猛海鲜’。”说完放下帘子,“噗”的一下吹灭烛火,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不敢再碰夏然若半下收拢心思闭眼睡了。 无话。 第二天早上天刚朦朦亮,夏然若就听见丽莎地嚎叫声:“然若,大事不好,快点起床!” 夏然若无奈地睁开了困顿的双眼,无力道:“四嫂,这么早你又想干嘛呀。”对于丽莎的大惊小怪,夏然若不但习有为常而且还产生了抗体。 “快起床,快起床,你家相公在南场被人群殴了,生死不知,正等着你去解救呢。”丽莎说得声音又大又急,仿佛真是十万火急一样。 “四嫂,你想骗我起床,也不需要编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吧。你前几天刚说,大哥和二哥联手都不是天笑的对手,咱们堡里还有比大哥和二哥更厉害的人么?”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丽莎一进来吵觉,夏然若是百分百休想再睡了,于是坐起身,喊进来小春小雪。 “今非昔比,现在是六打一呢,你家相公被打得鼻青脸肿,唇齿歪斜,惨不忍睹呀。”丽莎连拉带拽,把夏然若从床上拉下地。 “什么?六个打一个,谁这么黑心?!” “如果你不想见你家相公有什么三长两短,赶紧过去看看劝劝。” 不管是真是假,夏然若听了心里都感到害怕,赶紧让小春小雪帮她洗融漱梳妆,之后跟在丽莎身旁大步小步地跑向了南场,由幼儿园的大门穿了进去——按照夏然若的设计要求,李总管在幼儿园的北面外围修建了一圈实木黄漆的栅栏,在栅栏中央开了一个豪华大气的拱门,拱门顶上牢牢挂着一块红布掩盖的长匾。红布将会在三十日开园时揭掉,显出幼儿园的园名。 跑进南场,远远的夏然若就看见场中人影晃动,剑声铮铮,天色一片朦胧,待夏然若跑近才看清原来六个人是:唐飞龙、唐云昆、萧剑,马锐,阿虎和阿彪六人,他们正联手攻打唐天笑一人。只见七个人正凝神聚气,你攻我防,对方人数虽多,唐天笑防守也是滴水不漏,丝毫没有居于下风。夏然若松了一口气,这几人虽身手均为上乘,但都是唐天笑过命的朋友和亲人,哪里会伤唐天笑到丽莎所说的那种程度。 夏然若真搞不懂,丽莎这次又拿瞎话骗她来干么,正要扭头问个清楚,只觉自己手臂一紧身体一轻,两脚便脱离了地步,飞离了丽莎,直直地朝七人比剑的上方冲去。面对闪闪的剑影、尖尖的剑头和拂面而来的剑气,夏然若被突变的情势吓得放声大喊救命。 听到夏然若的喊声,专注比剑的七人猛地皆收了手上的力道,停止了进攻和防守,仰头看见夏然若正如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直朝七人中间空地落下。唐天笑大吃一惊,不容多想一个健步飞上,一把托住了尖叫不止、面色惨白的夏然若,把她摆正放到地上说:“不要怕,没事了。” 听到唐天笑的声音,有了唐天笑的支撑,惊魂未定的夏然若睁开了眼睛,眼里闪着泪光、害怕与委屈,看得唐天笑不禁有些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多危险。”虽然安全落地,唐天笑见夏然若还在害怕,顾不得大家的目光一把搂住夏然若边安抚边问。 夏然若突然半空出现,场里几人都吓了一跳,迅速扫视周边,以为有敌人突入,可寻了半天,南场除了他们,就剩一旁嘻笑看戏的丽莎。唐云昆朝着丽莎大步走过去,到跟前大声喝问她:“丽莎,是不是你做的?” “相公,我看你们六人合力都赢不了天笑,只好把然若抓来,抛出去分了他的心,谁知你们全都住了手,不知趁势而追之理。”丽莎一脸军师的聪慧状,大言不惭道。 “瞎胡闹!弟妹身上无一点功夫,刚才若不是弟妹喊叫惊醒了我们,她就会落到剑尖上,轻则身上扎两个洞,重则性命难保,你……” 不等唐云昆喝完,丽莎甩着手得意说:“不会的,相公,就是然若不叫,我也会大声提醒天笑,让他分心抽身,然后再叫你们趁势追击,唐天笑便能不攻自败。” 前几天唐飞龙和唐云昆二人合力没有打过唐天笑,让丽莎心里留下一个大疙瘩,遗憾和不服气。今天一早她随在唐云昆的身后来南场看戏,看见他们六人合力都打不过唐天笑,一时玩心大起,心里升出一个邪恶的主意——把夏然若叫来,让她陷入危险中,唐天笑定会出手相救。唐天笑纵然再厉害,也无法一边照顾夏然若,一边对付六位高手的进攻,定会认输收场。所以她就按自己的想法兴冲冲地把夏然若拉来了,并趁夏然若不注意将她抛了出去,而且力道准头还是奇佳,谁知大家根本不合作,全都停住了手不说,还遭到唐云昆的一顿喝骂。 “你有没有替弟妹想过,竟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唐云昆听到这个可笑的计划,更加怒不可遏。 “丽莎你这次玩得过火了,方才真的很危险。快去给三弟和三弟妹道声不是。”大哥唐飞龙道。萧剑和其它几人素知丽莎的玩劣异常,这会儿都是摇了摇头没有插嘴。 卷二:怒 30 奇怪的大师兄 30奇怪的大师兄 如果不是笑傲山庄办庆宴会。也难得有机会把大家聚拢在一起。几位拿枪带剑的兄弟见了面,难免剑鸣手痒,于是约好早晨早早起来,来南场相互切磋一下技艺。 唐天笑得到鬼谷山人传功和指点,内功外力俱增,功夫境界今非昔比,原本单打独斗的切磋,慢慢演化成了对唐天笑六对一的群攻。七人正全神贯注练到兴头,不想夏然若突然从天而降,唐天笑先是心惊接住夏然若,待听到唐飞龙、唐云昆刚才的话,心里咯噔一沉,暗想,要不是夏然若的尖叫和大家反应快,这次夏然若的性命真的又是很悬。 唐天笑不自觉又将此事与家族诅咒联系到了一起,心中起疑这件事是不是也是因诅咒所起。唐天笑越想越窄,越想越感到后怕,不自觉地把夏然若搂得更紧了些。 见丽莎被骂,唐天笑担心,夏然若不得不让自己镇静下来,待心里的恐惧感退下。她才仰着头小声安慰唐天笑:“你忘记我那天说过,‘你剑术高超,身姿矫健,遇鬼杀鬼,遇魔降魔,在你身边呆着就一个字——安全’。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还会有事呢?” 听到夏然若吹捧的话,唐天笑也是难宽下心,轻声道:“以后你离四嫂还是远一点,她的性情,她的玩笑,真是不着底线,我怕她……” “吃一坠长一智,以后我会放聪明一点,你不用为我太过担心。” “突发事情防不胜防,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 “突出事情虽然防不胜防,到最后还不都是有惊无险,你就别再计较。”夏然若道:“你先放开我,如果你不想看到四嫂吃一顿鞭子的话。” 听到夏然若这样说,他举目望了一眼正被唐云昆训得一愣一愣的丽莎,丽莎的诸多行为让唐天笑颇感头痛,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四嫂不能不管,看了一眼夏然若心下虽不放心,但还是放她过去解救丽莎了。 “此事过错之大,不得轻饶,回庄家法侍候。”唐云昆感觉近来对丽莎太惯宠,又该是给丽莎紧紧螺丝上上鞭子的时候了。 丽莎傻眼了。直愣愣地看着唐云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明明在帮相公打赢么。再说她的好戏也才上场一半呢,她原来计划此局一胜,马上再开第二局,这一局她保证能赢。那就是:唐天笑和夏然若一组,唐云昆和她一组,两组进行挑战。丽莎首先会选唐天笑对打,唐天笑看在她是嫂嫂的份上,不但不会把她怎么样,肯定还会让她,然后认输自动退下场去。夏然若没得选,只好找唐云昆,唐云昆也自会让夏然若,但以夏然若的性格必定会主动认输。所以不管唐天笑功夫多么厉害,到头来藏瑛堡里功夫最厉害的还非她丽莎莫属。虽然只是个虚名头,但丽莎这玩性十足的年纪里,她就在乎这个,即使是唐云昆的脸面她都可以为之先行牺牲一下。这么美好的两个计划,怎么会沦落到吃家法的地步,丽莎想不明白了。 “二哥。如果刚才四嫂将我弄伤,那么对四嫂罚用家法便是一点不过。现在我毫发无损,只怕二哥罚了她,她也不服气。”夏然若上前道。 “她即使没让弟妹受伤,也让弟妹受到了惊吓,这个惩罚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她也是不长记性,玩心大起又害到弟妹,弟妹这次就不要再坦护她。”唐云昆道。 “二哥说得是,四嫂确实让我受到惊吓,我也不打算原谅她,所以我想亲自责罚她一顿给她个教训,还请二哥不要怜惜,让我带四嫂下去受罚。”夏然若请求。 唐云昆知道夏然若心慈人善,即使说了也不会把丽莎怎么样,但现在夏然若主动提出,他也不得不应:“但凭弟妹处理。”说完又对丽莎补了一句:“回去看你反省结果,家法随时恭候。”说得丽莎全身又是一抖。 夏然若赶紧对大家道别,拉着丽莎朝幼儿园的大门外走去。出了幼儿园大门,丽莎实在憋不住问道:“然若,你真要责罚我么?你想怎样处罚我呀?” “你说呢?” “你不能罚我十大家法,不能罚我明天不准参加宴会,不能罚我以后不许参加幼儿园活动,不能罚我不许来找你玩,不能……” 丽莎正数着说不能时,走到岔路口忍无可忍的夏然若一把把她推到右边,说道:“今天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明天要表演两个节目。” “两个节目?我准备了三个啊。” 夏然若不再理她转身拐进左边的甬道,正巧碰见迎面走来的卜一卦,于是招呼道:“大师兄。这么早你又去哪里转了?” “咳咳。”卜一卦咳嗽两声,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到处走走,到处走走。” “大师兄,明天不要再到处走了,记得过来给我们当评委。”走近了才看清,卜一卦的气色相当的不好——清瘦的脸庞只觉面色发青,两只眼眶都有一圈黑黑的印迹,眼睛也无神的很,夏然若不由惊问:“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熬夜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呀?” 卜一卦露出淡淡一笑:“没事,走得有些累了,回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要不叫黎大夫来看看?”夏然若不放心地问。 卜一卦又说了一声没事,一人沿着游廊转进了五院,留下一个略略驼背的孤独背影,不知怎么看得夏然若却有些心酸。 回堡之后,夏然若一直忙着山庄和自己的事情,没顾得上多陪大师兄。想当初,在笑穴山上,卜一卦虽然老是捉弄她,弄出许多让她浑身发毛的事情,但他至少每天都会来陪她坐上一会儿,聊上一会儿。夏然若越想越惭愧。感觉自己无论作为师妹和女主人,对卜一卦都有点太不热情了。 “你大师兄真是个怪人。”正当夏然若自责时,丽莎阴魂不散地又跟了过来,看着卜一卦的背影评论说。 “他和你比,那就是见怪不怪了。”夏然若打断丽莎的评论,不满意有人说大师兄的坏话。 “瞎扯!你大师兄绝对比我奇怪一百倍不止。我至少不会满堡像个无头苍蝇般瞎转,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每个女仆看上一遍,然后又凑到她们身上去闻人家的味道,吓得人家个个见他唯恐避之不及,我也不会对着无人岛一坐就是一天,更不会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将鞋脱了。把脚泡到冰冷的水里一泡就是大半个晚上。你说,他是不是要比我奇怪上一百倍?” “又在骗我,又想贬低别人来提升自己。” “早上的事情是我玩心太重一时欠缺考虑,但你也不能就此而怀疑我的人格呀。然若,我对天发誓,我刚才所说的有关卜一卦的事情绝对全部属实,没有半点虚假胡掐成份。”丽莎见夏然若不信,急地跺脚地发誓。 “真的?”大师兄怎么会有这种奇怪行为呢? 丽莎又拍着小胸脯强调,以身家性命担保,自己所说绝对真实可靠。她说,她为庆宴会准备了三个节目——其实根本用不着什么准备,丽莎有大把的节目可以拿出来随时表演。所以在别人紧张准备的时候,丽莎有的是空闲时间。本来想找夏然若玩,无奈唐云昆说,夏然若伤病初愈一来身子需要休养,二来刚回庄园事务杂多,让丽莎暂时不要过去扰乱别人的清静和心神。丽莎心下不愿意也只好应了,便又如以往一样无事到处闲逛,没想到意外地发现了比她还要闲的卜一卦。丽莎听说知道卜一卦是神算子,因卜卦精准而名头响亮,所以想与他套个近乎,让他帮忙算算,她这辈子到底能不能生出个一子半女。另外她也好奇,想知道卜一卦每天都做什么,时间都是怎么打发的,所以一度偷偷地跟在卜一卦的后面,才看到了他诸多古怪作为。 “你说他只闻女仆?”夏然若困惑道。 丽莎点了点头,说:“不管年长老幼,只要是女的,他必看上一会儿,上前再闻上一会儿。那时我还想着,他定是年纪大了,有娶妻的了。但是昨天上午,我见他一直站在幼儿园的门外边,远远地看着你教孩子唱歌跳舞,不过嘴里却是唤得璐璐的名字。你说,你师兄怪不怪。整一个老少通吃。” 不会的,昨天夏然若还和卜一卦一起吃午饭,也没看见他有什么不同之处。夏然若心下否定丽莎结论,还因为卜一卦以前说过,他此生没有娶妻意向,也不喜欢小孩,特别是女孩。他说小孩又吵又闹心,女孩更是什么事也做不了,娇滴滴的只会惹人心烦。 他不会是撞邪了?应该不会吧,卜一卦的卦术法术虽然比不上鬼谷山人,但在天嚞王朝也能排得上前几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撞邪呢。夏然若心下琢磨否定了一番,对丽莎说,此事不得外传,如若坏了卜一卦的声誉唯她是问。 “我心里不能装事,有事必找一个人来倾诉,说完心里也就不憋得难受,自然就不想再与第二个人说了。”丽莎点头应道,“然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卷二:怒 31 调查卜一卦 31调查卜一卦 “什么事?”夏然若问。 “水井……” “你们走得可真慢。半天了还在这里磨蹭。”丽莎正要说,无奈身后传来唐天笑的声音将她的话打断。 二人转身,看见唐天笑和唐云昆正一起走过来,丽莎冲唐云昆迎去,关心地笑问:“相公,练完剑了,谁赢了?大哥他们呢?” “切磋武艺只是互相研讨、砥砺,学人之长补己之短,哪有什么输赢之分。”见丽莎依然沉醉于输赢之中,唐云昆说了丽莎几句,然后对夏然若说:“大哥他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了,我们也先回庄,等天亮透后再领全家过来笑傲山庄一起用早餐,这两天就有劳弟妹操心了。” 夏然若客气一番,待唐云昆和丽莎二人出门不见了身影,才和唐天笑回院进屋,叫来小春小雪为唐天笑梳妆换衣。 待唐天笑梳洗完毕,小春小雪出去后,夏然若给唐天笑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说:“你一回庄园就躲得不现身,昨天回来后也没有去看大师兄。刚才我遇见他。看上去好像气色不是很好。他现在一是庄园客人,二又是我们的师长,我们可不能怠慢他。” “夫人说得有理,等会儿我就四院客房与大师兄陪个不是。”唐天笑喝了一口水道。 “四院?看来你真的是好久没回家了。”夏然若白了唐天笑一眼,将卜一卦搬进五院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也不打算瞒唐天笑,连并刚才丽莎所说的事情一并讲给了唐天笑听。 唐天笑听完,忧心重重问:“大师兄搬进五院,住的哪间房?” “北面左数第一间厢房。” 唐天笑若有所思,许久才道:“那是六夫人以前住的房间。” “你说,大师兄这些古怪行为会不会是……”夏然若不敢往下说,她本来是不相信鬼神的,但自己死后穿越一事,也让她对鬼神之事有所避讳,不敢再向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现在唐家的诅咒又与什么“四十八头埋灵苦”有关,夏然若不自觉地就往那方面想。 唐天笑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六夫人死后,请过高僧超渡,哪里会有那么多怨气邪气?” 唐天笑说完,叫来李总管询问一下卜一卦的事情。虽然丽莎有发誓有保证,但他还是不太相信。 “卜公子,生静,不喜别人去扰,饭食和打扫都是按卜公子的要求,在他出门不在屋里时进行的。”李总管说。 “还有吗?”唐天笑问。 李总管抬头看了一眼唐天笑,又望了一眼夏然若。迟疑了一下才将卜一卦一些古怪行为说了一遍,基本上与丽莎所说的一致。 “还有其它的特别的事吗?”唐天笑一脸疑惑。 李总管回了一句没有了。唐天笑说,卜一卦再有什么异常举动,一定要及时来报,不得私下流传。李总管应了一声是,先行退下了。 “这件事情看来确实有几分古怪,我现在就去看看大师兄。你留在这里,等他们过来吃早饭。”唐天笑说完起身。但是这种好奇刺激的事夏然若哪里肯错过,死缠着唐天笑一起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五院时,天光已经大亮,五院在金黄色的朝阳映照下退去几分阴寒,显出初夏的明亮与清凉。 夏然若跟在唐天笑的身旁,来到了卜一卦的房前,唐天笑敲了敲门:“大师兄,在吗?” “进来吧。”卜一卦高亢有力的声音自屋里传来,没了凌晨的沙哑声。 二人推门进去,夏然若看见厅里空空荡荡家具寥寥,除了一张正对着门的八仙桌,就剩两把凳子,大厅与侧室相连的房门紧闭着。 卜一卦坐在桌边一把凳子上,正悠闲自在地喝着茶水。 夏然若看到卜一卦脸庞虽然还是削瘦。但目光如炬,神采奕奕,根本无一丝刚才显现的病容,不由问:“大师兄,你身体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妥处,尽可叫黎大夫来看看,不必强撑着。” “健康之事我自有分寸,师妹无需为心。” “大师兄,近日杂事众多我忙于俗物,招待不周,有怠慢之处,还望大师兄多多谅解。”唐天笑笑着陪礼。 “你我同门兄弟,何必如此客套,有什么事我也自不会见外的。” 这不挺正常的么,唐天笑有点怀疑夏然若和李总管的传话,他客气了两句,朝桌子另一边的空凳走去,正欲坐下来,谁知卜一卦伸手将他拦住:“凳上有水,我们一起站着聊吧。”说完,自己也站了起来。 唐天笑愣了一下,朝空凳望去,只见红漆凳面上一道道水影交错勾联着,好象是字却又认不出来。夏然若掏出丝帕要过去擦拭,卜一卦照样把她拦住:“师妹不必费心了,一会儿自然干了,免得糟蹋了这么漂亮的丝帕。再说,屋里二把凳子三个人,不如大家都站着说话。” 夏然若收回丝帕问:“大师兄。为什么厅里只放两把凳子,可又有什么讲究?” “这是六夫人原来的布置。”唐天笑站在夏然若旁边说。 唐天笑说,六夫人生性胆小,一件陌生的东西,一个虚无的影子都能把她惊吓出病来。所以她的房里物品的摆设,都是按她的喜好要求进行调整。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六夫人屋里的东西越减越少,到最后厅里只剩一张桌两把椅子,房里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妆台,衣柜书柜杂物等皆挪到了其它房间,需要时便要下人去取。六夫人去世后,屋里的摆设也就一直保持原样未动。 “大师兄,五院房屋二十有间,为何独独选择这一间?”唐天笑问。 “我跟师父长年住在山上,习惯了简单的生活。”卜一卦说完,反问唐天笑:“六夫人走前可有与你发生争执,或者有什么交待?” 唐天笑回想着说:“六夫人去世前一天的黄昏,我感觉庄园内一片死气沉沉,心生烦意,刚好城里有事叫我,便骑马出去。出门时六夫人问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我说,去去就回来。她说。那你回来后可不可以陪我一天?我点了点头,便骑马走了。可是天亮我回来时,便听见六夫人去世的噩耗。出园前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争执,下人说她是在梦里去的,也没有留下话。大师兄怎么想起问这个,你觉出这屋里有什么怪异?” “没有,只是对这屋主人比较好奇,随便问问。”卜一卦带头向外走:“走,吃饭去。” 夏然若原本担心卜一卦被鬼上身,伤了阳气才会做出种种古怪行径。不过现在看到卜一卦的气色、语谈举止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于是放下心思。但出门时还是忍不住问:“大师兄,有人开玩笑说这两老是跟着园里的女仆,是真的还是假的?” 卜一卦脸上闪过一道难以查觉的惊讶神色,笑了笑,反身关上门,说:“你忘记在山上时,我当时怎么跟着你捉弄你的?” 夏然若“扑哧”笑了:“就你那点小花招,还想捉弄我。” “那当时是谁吓得吱歪乱叫,怒火冲天的。”卜一卦说。 “是什么事?”唐天笑不知什么趣事,侧头看着夏然若问:“说来听听。” “笑穴山上,山风声大,半夜三更听起来很像有人在哭,让人心惊的很。有几天,山上又是刮风又下雨,不能出门玩,只能都猫在各自房间里打发时间。我正在屋里发呆,大师兄突然站到我房间门口,却不进来。我说‘师兄干嘛不进来’,他说‘屋里怎么这么多人’,当时真把我吓一跳,环顾屋内,除了我自己,哪里有其它人。我刚说完‘大师兄,又想吓我不成’,就听一个悲惨的女音道‘外面下雨,来这里挤挤避避’。我当时一听吓得是一蹦三尺高,直朝门外冲了出去。”夏然若说道这里还狠狠瞪了卜一卦一眼:“后来才知道,那个女音是大师兄发功传来的,只因当时我内心害怕还强装镇静,竟然没发现。” 卜一卦和唐天笑听完哈哈大笑,待他们笑过,夏然若说:“大师兄,庄园里的女仆和我可不一样,你这样会把她们吓坏的,以后你还是不要去捉弄她们了,免得她们到时在你饭里放几颗巴豆什么的。” “除了你谁会这么坏!”卜一卦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好。答应了夏然若。 在山上夏然若老被捉弄,气急时便会放吱吱出去与卜一卦周旋一番。但是卜一卦深知吱吱的习性,只要吱吱一过去,他总能从身上拿出个毒虫或蜈蚣什么的来收买吱吱。常言道: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软,吱吱吃了他的东西,哪会再好好地帮夏然若。 吱吱靠不住,夏然若只好自力更生,自已寻摸主意和方法。有一天,夏然若偷偷溜进了池雪松的房间翻出了两颗巴豆,狂喜的夏然若将巴豆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卜一卦的饭里,害得卜一卦跑了一天的厕所,苦不堪言,不过卜一卦也因止收敛了两天不敢再开夏然若的玩笑。 夏然若见卜一卦答应,放下心思不再胡思乱想。可是她哪里知道,卜一卦接触女仆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事出有因。 卷二:怒 32 弄璋乎,弄瓦乎 32弄璋乎,弄瓦乎 卜一卦进了藏瑛堡之后。先将各个庄园的地形简单地看过了一遍,发现笑傲山庄的五院格森,于是提出搬进了五院。使用卜术、过阴法、解邪术法、受身术等多种法术,意外地追踪到了唐天笑六个亡妻的魂魄,发现她们身上除了皆有一股强大的怨气直犯夏然若性命外,就是在她们的背后,还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操纵着她们。卜一卦深知,这背后的力量就是真正的诅咒根源。现在要想解救夏然若,必需找出背后的力量进行劝说化解,而要找出背后的力量现在只能通过她们六个亡夫人。 与死人过阴让她们上身,时间一长便会大伤阳气,但为了找到背后的力量,卜一卦凭借着坚定的意念和超强的功力,与唐天笑六个亡妻的魂魄会面做下交易,让她们一一上身,分别完成她们尚未了的心愿或者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卜一卦这些日子的种种异常举动,其实都是六位亡夫人所为。 但是让卜一卦没有想到的是,除惹起了流言外,还有就是他虽然答应了六位亡夫人的要求,但六夫人的怨气依旧充足。而且根本无意褪去。早上夏然若遇到他时,他又在顺着六夫人的意思逛园寻情,只是六夫人依然不依不饶。卜一卦气急,将她赶出体内,用一副水咒将她锁在木凳上。事情得不到丝毫进展,卜一卦正在思索之际,没想到唐天笑夏然若二人进来,于是特意借机问起六夫人生前的故事。 只是神鬼占卜之事,师傅鬼谷山人以前特别做过交待:不得大张其事,不得盅惑人心,不得以此敛财,否则必有天遣。所以卜一卦做这些事,都尽量在秘密状态下进行,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现在听到夏然若提醒,除点头答应外,心里又在开始琢磨新的计划。 唐天笑见事情说开,原是一场虚惊,于是加快脚步领着二人一路谈笑,来到偏厅迎接先后到来的唐飞龙、唐云昆、萧剑、马锐四家。 藏瑛堡唐家父母早逝,平常逢年过节聚餐等事皆是老大唐飞龙主持,唐飞龙为人随和不拘小节,自家吃饭时并无太多讲究。今日来了萧剑和马锐两家,由于人较多,李总管开设了两桌,唐天笑领着男人们和长子围住一桌,女人们和剩下的孩子共坐一桌。 只是轩轩和璐璐打出生后。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吃喝拉撒全在一起,这会儿分坐到两张桌子上,两人就闹情绪,一个叫“要哥哥”,一个嚷“要妹妹”,夏然若用了几种办法转移他俩的注意力,都没有什么效果。轩轩和璐璐还在大叫大嚷,这时轩轩对面的马超突然站了起来,冲着轩轩怒道:“男子汉大丈夫,从座位都不能安稳忍受,将来能成何大气?” 轩轩年纪尚幼,加上马超昨日刚来,相识不熟,这会儿突见马超小脸严肃,口气生硬,心下自是有几分怯意,立马止了口不再闹腾。璐璐见轩轩收场,自己也不叫哥哥了,把视线转到了满桌好吃的饭食上。 夏然若见二人一下安静下来,不禁对马超赞道:“没想到啊。我还有这样一个有大丈夫气概的女婿。” “弟妹还是不夸他的好,等会儿便有多头痛的事情了。”艾蓉笑道。 夏然若想想男孩大多生性调皮,比女孩更爱惹祸,不过等到他们到了“七八岁讨狗嫌”的年纪那才是真正的头痛时刻,正要笑笑回话,唐飞龙发出了“开饭”的口令。 客人来了,大家都按唐家三兄弟事先交待的“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开饭后人人都吃得很安静,就连丽莎也坐在桌边樱桃小口轻闭,慢慢地咀嚼着,要是神态不是那么的心不在焉的话,那简直就是标准贵妇的风度。 吃完饭,大家正要散去,安静了半天的丽莎忽然一个健步冲上前,拦住了卜一卦,说了一大堆“天下神算非你莫属”之类的肉麻马屁话后,非要让卜一卦帮忙算算,她到底能不能生出个一男半女。 卜一卦看着丽莎呵呵笑道:“四夫人定是不知我这‘神算子’的名号是如何得来的吧。” “那还用说,先生定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无所不知;哪天刮风,何日下雨,哪天打雷,无所不晓;神算周公数第一,周公上面还有你,土地找你问宝藏。龙王找你问风雨……”丽莎滔滔不绝道。前两日丽莎在庄里闲逛,偷耳听到下人休息时说书讲古,倒是瞬间记下了几句现成台词。 卜一卦听得眼睛都圆了,对丽莎的口才佩服的五体投地,许久才干笑出两声问:“夫人,您刚才说的可是我吗?”众人听了都止不住地笑。 卜一卦接着说:“摇铃卜卦,只为混口饭吃。卜某平庸之至,神算子之名也是意外蒙得,听我说过下面的故事便知晓了。” 卜一卦讲,他刚出道下山时,游过平顶县时遇到县官和县官夫人出来烧香求子。县官于是问他:“我家夫人已有身孕,请先生算算,是弄璋乎,是弄瓦乎?” “什么是弄璋乎,弄瓦乎呀?”丽莎张口便问。旁边的杜书萱、林静芙抿嘴暗笑。 “我也不知道呀。”卜一卦煞有其事地说:“可当时我也不能说不知道,于是说‘璋也要弄,瓦也要弄。’县官一听,说我信口胡说,把我送进了衙门关了起来。” “这璋、瓦到底是啥东东啊,还人弄呀弄的?”丽莎听不明白越发着急。 林静芙一边说:“诗经有曰: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 丽莎听了更不明白,急道:“二姐,您就别诗呀经的卖弄了,痛痛快快告诉我它们到底是啥?” 夏然若不忍看丽莎着急,告诉她:“弄璋就是生男孩,弄瓦就是生女孩。” 卜一卦点点头,接着说下去:“这一关就关了半个月,把我闷的要死,忽然有一天。衙吏开门把我放了出来,而且用大轿把我抬到县府。县官不但好吃好喝招待我,还送给我一盘白银,把我弄得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直到饭后,看见到下人抱出两个龙凤婴儿,才知道县官夫人昨日刚生产,我也才知道‘弄璋,弄瓦’原来就是生男生女的意思,而我一派胡言刚好蒙中,神算子之名由此传开了。” 卜一卦说完,大家乐了,丽莎有些傻眼了,她实在不知道刚才卜一卦讲的是真事,还是说的笑话。看着卜一卦走远,唐云昆告诉丽莎,不要缠他了,因为卜一卦有四不算的规矩——僧道不算、病人不算,犯人不算、无缘人不算。 丽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自已行为端正,偶尔闯个小祸,没有作奸犯科算不上犯人;没有出家,不信玄门,算不上僧道;身体生龙活虎,一年难病一次,更算不上病人,剩下的只能是无缘人了。 “我们怎么会是无缘人呢,刚才明明还在一个屋里共用了早餐嘛。”丽莎百思不得其解,她搞不清楚这个“缘”字的定义范围,到底有多宽多窄。 “不止你是无缘,我也是无‘源’呀,大师兄也从来没为我算过。不过我们同出师门,我看四嫂一脸福气,定是很快就能开枝散叶,子孙满堂。”女人结婚生了孩子,才能算得上是做了一回完整的女人,再说丽莎对孩子的渴望也是对唐云昆爱的一种表现。就像她现在也很想为唐天笑生个大胖儿子一样,都是正常合理的想法。夏然若这次没有取笑丽莎反而宽慰她说。 “真的?”丽莎信以为真大乐起来,喜滋滋的与夏然若来了一熊抱,然后和林静芙一起陪着身体略感不适的杜书萱回昆仑山庄休息了。 唐飞龙陪着两位大忙子回飞龙山庄下棋赏画了,唐天笑领着唐云昆、萧剑和马锐回房喝茶下棋聊聊趣事,夏然若则带着一群孩子和江莹、艾蓉去南场玩耍参观。 小孩们一听上南场,高兴地大呼小叫,前推后拥地撒腿就跑,年纪大些的,跑在最前面,轩轩和璐璐则在后面一蹦三跳地跟着,偶尔没控制好还会摔个惨不忍睹的小跤,不过每次都是自己快快爬起。转眼之间,一群孩子就冲进了南场的游乐园,安静了的南场一下活跃喧闹起来。马超和萧刻第一次见到这些现代的玩具,自是乐此不疲,一个一个从头玩到了尾。 江莹和艾蓉第一次来,夏然若陪在她俩身边,把游乐园里大人和小孩都可使用的健身器材,到孩子们百玩不厌的蹦蹦床、滑梯和沙坑等等,一一给她们做了介绍。 “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古怪的东西?”江莹跑过江湖卖过艺,眼界自然开阔,别人没见过的玩艺她也能说出一二,这会儿看到这些稀奇古怪造型的东西,不禁由衷赞道。 “就是,当初我家相公与我提起,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幼儿园会是这般光景。”艾蓉不可置信地说。 夏然若呵呵笑了两声:“二位嫂嫂要是喜欢,看上哪几个,我让李木匠再造一些送到府上。” 艾蓉和江莹听了很是欢喜谢过,挑了三件最着迷的器械——滑梯、蹦蹦床和太空漫步机后,便先行告辞回房准备明天的节目了。 卷二:怒 33 虫儿飞 33虫儿飞 夏然若唤回远处玩得正欢的孩子们。人人都是满头大汗,阿桃阿林等贴身丫头各自为自己的小主人擦拭汗水,以免吹风着凉。萧刻和马超没有带来贴身丫环,夏然若让小春小雪暂且贴身照顾他们,等中午再让李总管寻两个手脚勤快的丫头换回。 孩子们擦完汗,夏然若将他们领进新完工的教室,丫环们都留在外面等候。明天的庆宴会上,夏然若为孩子们准备了二首歌曲,一首用于开场,一首用于闭幕。两首歌节奏明快、曲调轻松,是她最喜欢的《拍手歌》和《蜗牛与黄鹂鸟》。园里的孩子们已经练了几天,基本上学会了,可现在萧刻和马超的临时加入,夏然若觉得除时间显得很紧外,这一天的时间里,连唱到跳全部都要学会,对马超二人来说也是颇有难度和压力的。 她不愿轻言放弃,她让马超和萧刻先在一边观看园里六个小孩的表演。 按身高排列,浩宇、修杰、巧巧、文昊、轩轩、璐璐从左至右站成一排,然后便按夏然若教的歌曲边唱边跳起来。第一首《拍手歌》,歌词节奏都很简单。动作就是跟着歌词“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来拍打着身上各个部位,比较有趣和容易。马超和萧剑看了一遍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跃跃欲试跟着节拍一起唱跳,夏然若于一旁大加表扬鼓励,二人的劲头更是十足。 第二首《蜗牛与黄鹂鸟》,歌词曲调都比《拍手歌》难上几度,好在马超和萧刻已被六人表演的场面吸引,兴奋地进入了状态,夏然若于是趁热打铁,生动的为他们做了详细的解释和描述,二人很快便明白了歌词的意思,知道蜗牛为什么要爬树,知道黄鹂鸟为什么要笑话蜗牛。又学上了半日,二人终于将歌曲动作学会记住,不过这时太阳也正忙着收工下山。 饭后闲聊,大家谈论起明天的庆宴会,人人都充满了兴奋与期盼。其中丽莎尤甚,她一会儿缠着柳如烟和司徒官儿,问她们明天的安排,一会儿又拉上林静芙说东道西,表达一下自己亢奋的心情,偶尔还去挑衅一下江莹,问她明天有没有兴趣和她“切磋”一下武艺,最后还是唐云昆先受不了,忍无可忍将丽莎拉回了昆仑山庄,大家这才笑着散去。 夜色降临,苍穹如幕。高空中挂出了一弯月牙和点点繁星。柳梢树叶轻轻懒懒地晃动,风儿带着几许温柔,吹起一片香气弥散在整个庄园,也织出一张梦一样柔软的网。 夏然若随在唐天笑的身旁,于柔柔夜色中回到烛光晕染的四院,却没有立即回房间。 “去哪?”夏然若仰起头问。 唐天笑遣退了小春小雪,搂着夏然若的腰边走边说:“高空有月千门闭,清院无人你我行。不愿意陪相公漫漫步么?” 夏然若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调了?” “如泉水一直流淌地下,不过今日冒出了地面。只是你从未查觉,也不理会而已。” 夏然若笑笑道:“如此说来,你是鲜花满地,而我倒是盲瞽之人了。好吧,明天早上看表演,晚上开篝火会,我一定全程好好陪你情调,再好好你,看到时谁不理会谁?” “你就是个小妖。”唐天笑有些窘状,不敢再情调下去,忙茬了话题说:“马超今天可有难为你?” “没有,他和萧剑都挺乖巧,本来还担心他俩跟不上进度。想不到他们不但跟上了,表演的比轩轩和璐璐还要好。” “毕竟大两岁,学习起来就是快。” “嗯。——哎,你为什么要这样问,马超平时很不听话么?” “记不记得,我上次说过,有一个男孩要来,来了就有人要倒霉?” 夏然若想了想,这话好像是在萧剑武馆时说的:“谁要倒霉呀?” “轩轩和璐璐呀,每次马超一来山庄,见到轩轩就要狠训一顿,见到璐璐这个小娘子,就像母鸡看小鸡一样,半点自由都不给。害得两人天天都如遇瘟神一般,见到他就吓得直哭躲着不见。好在有几个月马超没来,想必二人现在也是将他又给忘记了。今天我还担心马超会闹你场呢。” “南场这么多好玩的,他哪还顾得上轩轩和璐璐。不过也难说,等他厌倦了玩具,说不定还会旧态萌发。”夏然若又问:“璐璐和马超的亲事是怎么定下的?” 唐天笑说,他从小就是马大总管带养教育,父亲死后,马大总管一人身兼三职——父、母、师,尽心尽力地抚养他,虽不是一姓,却胜过生身亲父。马大总管年轻时,遇到马夫人,两情相悦结为夫妻,生下独子马锐,马锐打小和唐天笑玩在一起。只是主仆有别,不得尽兴而已。后来,唐天笑长大成人产业独立后,不忍埋没马锐才华,便在安安城的西边给马家购了一大块地,建了一个与笑傲山庄规模相近的山庄,送给马大总管,于是马家分出居住。唐天笑另外还送了马锐一个陶瓷店铺和药铺打理,算是对马大总管一生对唐家鞠躬尽粹、忠心耿耿的报答。 马锐独立主事之后,便和唐天笑结拜为兄弟,并加入了捕风队,二人交情更增一筹。后来马锐娶了艾蓉,唐天笑也定下亲事,二人便相约,将来两家正房生孕,同为女儿则结为姐妹,同为儿子则结为兄弟,若是一子一女便结为夫妻。后来艾蓉生下马超,而唐天笑却是死了一房又一房,直到四夫人怀孕。谁也没有想到,四夫人会生下一对龙凤胎,所以马超即得兄弟又得妻子,真是双喜临门。 只是四夫人早逝。璐璐轩轩生下就没了娘,艾蓉身为母亲,自是心疼轩轩和璐璐两个没娘的孩子,也没少在马超面前许下话,让马超好好用功,将来保护兄弟妻子。几年下来,四岁的马超便像个小大人一般,每次来笑傲山庄都要尽心尽力地“照顾”轩轩和璐璐,可是每次都是表错情,办错事,真是适得其反。不但没落下好印象,反而成了轩轩璐璐和阿桃阿林最敌对的人,阿桃阿林每次只要一见马超来,便抱着轩轩和璐璐躲得不见了踪影。 “马锐还娶有侧室么?”夏然若好奇地问。 “有一个偏房,只是一直无出,所以马超平日在家也没有伙伴,比轩轩璐璐还要孤单。萧刻虽然也是一人,但武馆里众多弟子时不时会和他逗弄玩,日子倒也好过。不过现在有了幼儿园,他们玩的伴儿就多了,只是以后你就多受累了。” “孩子生下来犹如一张白纸,你在上面画什么图,他便显什么图形。他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放心,我会根据他们自身的情况因材施教的,保证教出一群知书达理,自信乐观的阳光宝贝。现在比较好奇知府大人的女儿,不知她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有怎样的性格?” “罗知府五十有余,一妻七妾,共有十一个子女,现在都已长大成人,各自嫁娶安家独立了。当时我着急回来没有多想,后来想想倒是有点想不明白了,他怎么还会有一个如此年幼的女儿呢?” “男人嘛,就爱拈花惹草,说不定……”夏然若没有把话说完,唐天笑便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你很理解么,是不是在外面也还有……”夏然若怪怪地问。 唐天笑笑着伸手点了点夏然若额头:“满脑子尽胡思乱想,有这功夫,还是多琢磨琢磨你自己明天的节目吧。” 夏然若一惊叫道:“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光顾带孩子们排列节目了,我自己的节目都忘了。” “那可不行,大家都屏着气等着呢,明天开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明天嫂嫂们考试。我出什么风头,大家看孩子的表演也就等于看我的了。” “瞎说,这个宴会因你而起,由你操办主持,你才是明天的主角,不可以临阵脱逃。要不我帮你想一个,唱首歌弹个曲什么的?”唐天笑见她低调为难,帮忙出起了主意。 “弹曲我可不会,唱首歌倒是信手拈来。” “吹牛,我从来没听你唱歌,不知有没有四嫂唱的那么动听,不如你现在唱一首,让为夫为你把把关,免得明天人前让人小觑。” 此时夜又深了几分,虫鸣蛙声一片,一只只的莹火虫也在园里一明一暗的飞旋。夏然若触情生情,启嗓便唱了一首《莹火虫》。 唐天笑第一次听到这种现代曲调的歌曲,自是惊讶大赞好听。于是夏然若接下又唱了一首《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此歌虽然曲调优美,但是词意略略悲冷,夏然若一时兴起唱出,唱完后心中却生出丝丝感伤,将头扭向一边,不敢看唐天笑俊朗的面庞,只怕坏了欢快的气氛,煞了风景。 父亲抛弃,母亲离世,温暖和睦是她不敢奢望的梦想。夏然若的过去,唐天笑知道后自是心疼,现在见她又突然感伤,忍不住伸手过去将夏然若搂进了怀里,轻语安慰:“若儿,一切都过去了,把黑暗和悲痛都从心里赶走,不要独自强撑,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请相信我,全新的生活正在开始,而且一天会比一天好。有我在,就再不会让你孤单,更不会让你的心碎。” 夏然若被深深感动,反手抱住了唐天笑,贪婪地吸取着他所给的温暖,许久才抚平情绪,仰脸得意道:“是你自己说的,你可要遵守承诺哦。” “许下承诺,还需加个印章才能生效。”唐天笑说完,俯下身吻上了夏然若的热唇。 卷二:怒 34 又失踪了 34又失踪了 五月二十五日,天空湛蓝如一块纯色水晶。阳光明媚丝丝温柔,空气清新,吸上一口气就能把肺清洗一遍。但今天对笑傲山庄来说,注定是新鲜忙碌的一天。天刚蒙蒙亮,总管们就开始粗门大嗓地吆喝命令,男女仆人们抬桌、搬凳、端水、做菜…… 当大家都在为中午的庆宴会做最后的紧张布置安排时,早餐后唐天笑忽然发现宴会的总指导师——夏然若没了踪影。他在山庄里转了三遍,问遍诸多下人,都说没有看见她。 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她会去哪里呢。唐天笑静下心想了想,会不会两人在途中错过了,他决定再去南场看一看。 南场的大操场是今日庆宴会的主会场,场内人头攒动,暄声鼎沸,原先空旷的草地上,按照夏然若的规划,搭起了一个半人高七丈长四丈宽的木头高台,东西两侧各有五级阶梯方便上下。 高台之上大红地毯铺陈,台前左边木架上悬一面紫金铜锣,东西两角分别放置一琴一筝,台后中央摆着三张方桌和两把红木雕花椅。桌子笔墨纸砚等物整齐摆放,另有一个计时燃香的香炉。 木台下面正前方,两丈开外安置有评委席。评委席由十二把红彬木雕花木椅和十二张长方形小桌呈环形构成,两侧旁边还各配了四套小桌椅,为孩子们的专坐。 木台的左右边空地上,分别各置了一排长条方桌。左边的长条桌阵上,下人们正忙着往上摆放时鲜水果和三个庄园厨师精心烹制的拿手糕点,右边的方桌上暂时空着,一会儿将会源源不断地端上熟食、热食、主菜和汤水。唐天笑知道,这就是夏然若所说的,而大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所谓自助餐。 唐天笑南场转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夏然若的影子,倒是找到了夹在人群里帮忙端水的小春和小雪。 “小春、小雪,你们怎么在这里?三少奶奶呢?”唐天笑问。 小春小雪一愣道:“三少奶奶用完早餐后,说她去找四夫人,不要我们陪伴,让我们来这里帮忙。” 唐天笑听完,转身朝昆仑山庄走去,小春小雪不知道主子又出了什么事,丢下手中的茶碗,跟在唐天笑的身后。 三人前后走进昆仑山庄,远远就听到丽莎在院里急不可耐大呼:“相公,姐姐,好了没有,宴会要开始了!” “四嫂。”唐天笑进院招呼。 “三弟,是不是宴会开始了?”丽莎见唐天笑风尘赴赴地赶来抢着问,不等回答又冲屋内大叫:“相公。快点,三弟都来叫我们了,我们要缺席了。” 唐云昆从屋里走出来:“三弟,不是说午时么,书萱正在吃药,吃完药我们就过去。”然后狠狠瞪了丽莎一眼。 “二哥,不着急,还有一个时辰呢。小春说然若来了这里,我过来看看她。”唐天笑说着扫了扫院里,没有夏然若的影子。 “然若来过,与我交待了两句话,就回笑傲山庄了。”丽莎问:“你没见到她?” “没有,说不定在途中错过了,我再去寻寻。” “三弟妹定是忙得和陀螺一样团团转,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三弟不要心急。”唐云昆见唐天笑面露忧色劝道。 “我和三弟一起去找找。”丽莎反正闲得也心慌,蹦出来说。 唐云昆道了一声好,丽莎便和小春、小雪、唐天笑兵分四路,从笑傲山庄的一院找到六院,从马场找到留园,基本上又翻了一个遍。他们找到在院里闲逛的卜一卦。找到了在屋里喝酒的黎大夫,还撞到了穿梭于厨房的柳妈,总之他们遇到了许许多多无关的人,只是夏然若仍是没有一丝影子。 时间一柱香一柱香地流逝,离宴会开始只剩二盏茶的时间了,唐天笑起初的镇静在一次次寻找落空中,慢慢地变成了担心和焦急。 “然若会不会出堡玩去了?”丽莎问。唐天笑心知夏然若不是不知轻重、没有分寸之人,还是派人跑到藏瑛堡的大门去问守门侍卫。来人很快跑回来说没有。 丽莎又说:“会不会去无人湖划船了,划着划着把时间给划忘了。” 不可能,唐天笑去飞龙山庄找夏然若,经过无人湖还特意留意了湖上,小木船正安安静静地系在岸边。 “三弟,你先别着急,宴会就要开始了,然若没有出堡也没有上湖,可能在庄园哪个神秘的地方被什么事情缠住了。说不定等会儿就会出现在南场,不如我们先去南场等着,如果到了时间她还不出现,再告诉大家一起分头寻找。” “缠”字一出,唐天笑脑海马上现出一副夏然若被捆绑住,不得行动大声呼救的凄惨画面。她到底在哪里,难道真的又遇到了什么意外?山庄里难道会有人想要陷害她?唐天笑越想越是心急如焚,可是一时也无他法,只好急急地又转回到南场,找唐飞龙他们商量。 南场已经停止了忙碌,一切布置均已完毕,男女仆人分列于两旁,四大总管站在仆人队伍的前端,做好随时待命的准备。 唐飞龙、唐云昆、马锐、萧剑都已领着家眷坐到了评委席上。男人们有说有笑,女人们更是说笑一片,穿着统一喜庆大红薄衫的小孩们,也不安分地在椅子上爬来爬去,最安静的莫属卜一卦,他一人坐在最西边的评委席上,安静地掐着手指玩。 正与大家说话的唐云昆看到心急火燎赶来的唐天笑,和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女人却没有夏然若时,起身惊讶道:“三弟,还没有找到三弟妹吗?” 唐天笑摇了摇头,这时丽莎大声地问:“李总管,现在什么时辰?” “再有半柱香便是吉时。”李总管大声回道。 “你们谁看见三少奶奶了?”时间紧迫,丽莎顾不得许多,张口大声问大家。 “出什么事了?三少奶奶不见了么?”众人这才知道夏然若又“失踪”了。 唐天笑把早饭后就找不到夏然若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唐飞龙想了想,道:“三弟妹,应该就在堡里,不会出什么事的,大家都先别心慌。” 唐云昆问丽莎:“早上三弟妹过来,与你说了些什么?” “她……”丽莎骨碌了一下眼珠故作沉思,慢慢回道:“没说什么,只是给我交待一下宴会的注意事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谎!”唐云昆一眼就看透了丽莎的小心肠。大喝。 “我……”丽莎的话还未反驳,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仆人突然高亢地叫道:“三少奶奶来了!” 大家听到都扭头朝北面望去,只见幼儿园的大门口,一溜小跑进来的是夏然若小小的白色身影,如不是唐天笑的心已经紧张地悬到了嗓子眼,他定会觉得此时夏然若的跑姿也是那么飘逸动人。 紧张站起的人们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声“虚惊”,纷纷重新坐下。丽莎等几个女人离开座位向跑过来的夏然若迎去。 夏然若跑到评委席前,已经是累得气喘嘘嘘,弯腰扶在桌边直喘粗气,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问话。她只是挥手却无法开口做答。 直到她喘平气息直起身,喝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冲众人笑着陪礼:“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来得正是时候,不早不晚,再晚一刻,怕有人就要下令掘地三尺了。”卜一卦见夏然若安好无恙,望着唐天笑打趣。 夏然若不知唐天笑一直在找她,不过看到他深沉的脸也能猜到他此时的心情不太妙,于是笑道:“大师兄就爱夸大事实,我只是去准备了一个节目而已。” 昨晚听到唐天笑提醒,夏然若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了二个有特色的节目。因为节目要保持神秘和悬疑,所以用过早餐,她就一人偷偷着手准备了,想不到这也会闹出一场戏。 “准备节目也不需要躲得这么隐蔽吧,我们把藏瑛堡都寻了一个遍,你家相公还以为,你又被哪方高手劫走,又要生离死别了呢。”丽莎赶紧汇报。 “高手有多高,能高过我家相公么。”夏然若看着唐天笑笑,忙补了两句宽心的话。这时李总管走过来提醒时间快到了,于是唐飞龙站起来大声说:“大家各自入座,在评委席坐好吧。四弟妹就辛苦你上去主持进行吧。” 于是夏然若让丽莎把孩子们都集合起来,提醒如烟和官儿嫂嫂也要做好上场准备。 丽莎把四处奔跑的小孩扰小鸡一样聚扰起来,点了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个不少,每人最后用布清洗擦拭一遍,将他们排成一条红色小队站在高台下方,等待开场时刻的到来。 只是这些小孩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参加这种活动。本来看见满场的人,心里就有些害怕,现在又见自己被圈在高台下面不得自由,心下更是紧张起来。于是,一会儿轩轩囔着要放水,一会儿巧巧囔着要喝水,一会儿这个这样,一会儿那个那样。总之是事出不断,八个小孩有如八匹小野马一样难以控制,直把丽莎累得是满头大汗。 夏然若走上到高台,台上李总管已经唤过两个十五六岁模样清秀的男孩,从两侧上台走到古琴古筝后面,盘腿席毯而坐。 一切准备就绪,高台上香炉里的香也恰巧燃烬,李总管拿起裹着红布的铜锤,向台前木架上的铜锣狠力一敲,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同时大叫道:“宴会吉时到。” 卷二:怒 35 丽莎,你这是什么意思 35丽莎,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李总管的宣布。盘坐在台上角落的两位男童随即拨动声弦,流畅地弹出一曲《百鸟朝凤》,用做背景音乐烘现场气氛。 夏然若走到台中大声道:“各位兄长,各位嫂嫂姐妹,山庄的亲人和朋友们,还有各位小朋友们,欢迎来到笑傲山庄参加夏日欢庆宴会。本次宴会主要欢庆五天之后幼儿园的开张,另外还要欢庆幼儿园老师的诞生。” “还要欢庆三弟妹的平安归来!”台下的丽莎大声插着补了一句。 夏然若冲丽莎笑笑,接着讲下去:“本次宴会由三个主题组成,一是考试会,大家可以在此评赏各位夫人的才艺展示,欣赏孩子们的精彩表演;二是美食会,大家可以品尝藏瑛堡众位高厨烹制出来的各种美食,品味形式独特的自动大餐;三是晚上的篝火舞会,大家歌舞美酒,自由畅聊。为了丰富节目的趣味性,第一、二个主题设计为穿插进行。希望今天的宴会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享受和快乐。” 夏然若仪态端庄,声音高亢,开场白讲得热情洋溢,说完鞠躬答谢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大呼小叫喝彩声。 夏然若直起身。笑着报幕:“首先,请未来幼儿园可爱的小宝贝们出场,为大家献上开场歌曲——《拍手歌》。” 说完,夏然若拍手,迎接由丽莎“赶”上台来的八位小孩,将他们引到台正央按顺序排列站好。夏然若说表演开始时,璐璐突然小眼一转,撒腿向台后跑了。看到璐璐跑了,整个队伍一下就彻底乱了,先是轩轩,后是巧巧,然后是文昊,萧剑、修杰和马超,大家都在台上绕着圈儿如放开的鸡鸭一样撒欢地跑,任是怎么叫唤丽莎怎么威办,都不肯好好排队站好。 台下人见了,自是一片开心哄笑。台上的夏然若和丽莎只好一一去抓,只是抓住了这个跑了那个,不但抓不住小孩们还越跑越欢,全然把上台表演当成了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师妹,要不唤你家相公上去帮你一把。”卜一卦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对唐天笑打趣道:“师弟,还不上去助你家娘子一臂之力。” “无妨,无妨,由他们闹腾去吧,今日的宴会欢庆的不是规矩,是心情。”唐飞龙替三弟笑着作答。 累得喘气吁吁的夏然若。看着满台失控的孩子,想了想,与其一个个将他们抓回,不如把他们吸引过来。于是故意不再理睬他们,拉着丽莎站到了场中,两人开始带头一边唱一边跳:“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拍拍手呀,看啊大家一齐拍拍手。” 跑了半天的小孩们也有些累了,忽然听到熟悉的歌声,于是跟着节拍配合着边唱边动作起来,只是队行有点难看——东一个西一个,轩轩和璐璐更是坐在台上,东张西望地拍着小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跺跺脚呀,看啊大家一齐跺跺脚。”轩轩和璐璐爬了起来,使劲解气地跺着自己小脚,模样真是可爱之极。 夏然若于是借机邀请马超、修杰等几个大年纪的孩子站在前面与她们一起表演,轩轩和璐璐他们又怎会错过一起游戏的机会,慢慢地也凑到了一起。 夏然若和丽莎见孩子们总算排成了一行。慢慢地由前排退到了后排作轻声伴唱,将表演交给了八个小家伙,歌曲结束,掌声一片,两人领着孩子在欢笑鼓励声中完美谢场。 孩子的节目虽出了点意外,但这点意外反而成了开场最成功的地方,因为它把开幕的气氛挑到了异常生动和欢快的高度,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孩子们下台便自由了,有的坐在椅子看节目,有的“哦哦”叫着跑向游乐园,贴身丫环紧紧跟上。夏然若重新站回台中央,感谢了孩子们的精彩表演和大家的鼓励,道:“接下来,如烟二嫂和官儿三嫂进行考试会的首轮比试——琴艺的比试。比试规则为:每人弹曲一首,曲毕后,由坐在评委席上的十二位评委来评审。李总管将会在每位评委的桌上放置一枚苹果,评委喜欢哪位嫂嫂的表演,就将苹果送到台上那位嫂嫂的面前,最后两人以得苹果多少判胜。——有请二位嫂嫂上台为大家表演。” 欢迎掌声响起,早就憋足了劲跃跃欲试的柳如烟和司徒官儿听到,分别从两侧台阶上来,每人身后跟着一名丫环,怀里各自抱着一柄红绸包裹的古琴。 柳如烟和司徒官儿面对面站着,等丫环将古琴和坐垫全部安置好,二人互鞠了一躬缓缓坐下,台上的两名伴奏男童也停止了背景伴奏。 司徒官儿望着柳如烟柔声道:“姐姐先请。” 柳如烟道了一声谢,伸出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细手,轻挑了琴弦,一曲《阳春白雪》如泠泠泉水般从柳如烟的手尖缓缓流出。 二人比试开始。夏然若回到评委席休息,坐到唐天笑和卜一卦的中间。唐天笑俯身过来小声问:“刚才你跑哪里去了?” “你不是让我准备节目吗?”夏然若小声回道。 “准备节目需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没有藏,只是换了几个地方而已。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天笑想了想,好象也没什么事,就是发现她突然不见了,然后自己就找开了,就莫名紧张起来了。现在回过头想想,也觉得有些太过紧张和好笑了。“现在没事了。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先说来听听。” “不行。” “唱歌?” 夏然若瞥了唐天笑一眼,知道他是不弄明白不死心,于是先透露一点,从怀里摸出三支被她加工处理过的毛笔,神秘地说:“魔术。” 唐天笑从未听过魔术二字,他只看过变戏法,不过他看到夏然若手中的三支毛笔时还是愣了一下。夏然若刚要解释,恰巧李总管给送发苹果经过,看到了毛笔道:“少奶奶今日用少爷珍藏了十年的毛笔写文做画,定又能多个好彩头。” 什么,珍藏了十年? “这三支紫毫,我向三弟求了不下十次,三弟碰都没让我碰过一下。”隔座的唐云昆好奇地探个头说:“三弟妹,可要好好表现一番。” 连唐云昆都没能碰过一次,夏然若有点被震傻了。唐天笑看到她懊恼的神情,宽容地说:“没事。你可以用,用完好好清洗放回保养。” 夏然若拽着手里三支笔的笔头说:“这样放回去也行吗?”噗地一声,其中一支毛笔的笔头被扯了下来,随之还落下了几根毛。 唐天笑盯着尸首异处的毛笔,眼睛都直了:“刚才你藏起来,就是‘杀’我的毛笔去了?” 唐天笑制陶一绝,画陶自不在话下,所以他对毛笔的喜爱和收藏热情,远远超过唐飞龙和唐云昆。夏然若手上拿着的三支毛笔,正是他最最珍爱一直舍不得用的三支宝贝。 三支宝笔全都得来不易。一支是他去安南国做贸易时,遇到一个对他的陶瓷赞不绝口喜爱至极的安南国大学士。大学士不但高价买下他全部货品,还特别赠送给他一支稀世名笔“麟管”。另一支是他过江南时,从一个富商手时花了百两黄金的高价求回来的“湖颖”,还有一支则是唐天笑父亲赠送给他的“宣笔”,此笔虽不及那两支价高,但是意义非同一般。这三支笔,他平时也是难得用上一回,想不到今日竟全葬身到夏然若的手里。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给它们动了一个小小的‘手术’,保证它们还能起死回生。”夏然若自知理亏,回话的声音都是不绝如缕,几乎难闻。 早上夏然若想到一个操作简单而且以前表演过的毛笔魔术,于是用过早餐便在房里找道具,不想一眼看到唐天笑整整齐齐放在抽屉笔盒里的三支毛笔,时间紧迫,她没有多想便拿去了用,却没有想到又是唐天笑的宝物。 “就是它们还能用了?” “如果象以前一样一直安放在抽屉里观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 唐天笑无语,沉默听琴去了,此时柳如烟琴毕,司徒官儿开弹《平沙落雁》。司徒官儿的琴艺远不及柳如烟,至少唐天笑能从柳如烟的琴声里听到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之音,而在官儿的琴声里,他却听不到多少隐逸之情与鸿鹄之志。 夏然若见唐天笑沉默不语,推了推他低声说:“天笑……” “别说了,不就三只笔么,就是三只骡子要杀也便杀了,只要你的什么魔术能成功。”唐天笑算是想开了,笔已至此,就别把气氛和感情再破坏了。 夏然若心石落地,还未来感激几句,就只听台上传来“铛”的一声响,司徒官儿也抚琴结束,李总管浓重鼻音宣布:“第一轮考试结束,请评委上场投票。” 评委席上一行人由唐飞龙带头,分别上台将拿在手里的苹果。放到柳如烟和司徒官儿旁边丫环手举的托盘里。唐飞龙、唐天笑、夏然若、林静芙、杜书萱、萧剑、艾蓉把苹果投给了柳如烟,唐云昆、马超、卜一卦、江莹、丽莎把苹果给了司徒官儿。 一行人投票完毕正要下台,忽听司徒官儿不悦地喝道:“丽莎,你这是什么意思?” 卷二:怒 36 惊艳的舞姿 36惊艳的舞姿 大家齐齐回头,司徒官儿一脸怒气对着丽莎。而丽莎却是满脸莫名其妙。大伙真不明白,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丽莎又把司徒官儿给惹恼了。 “怎么回事?”唐飞龙走过去问。 “姐姐琴艺堪称一绝,远在我之上,官儿今天即便输了也是心服口服,可官儿不明白,丽莎为何要这般来羞辱我。”司徒官儿说。 “我不明白嫂嫂的话。”丽莎一脸无辜加委屈。老实说,今天她已经很小心很克制了,就连坐姿都比平常端正了许多,就怕今天惹祸被大家踢出局,想不到努力克制了半天,还是莫名其妙地惹到了司徒官儿。 司徒官儿瞥了丽莎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将身子移开半步,露出身后丫环手中托的托盘:“别人给的都是苹果,你为何给我一个苹果核?你如觉得官儿的琴声难于入耳,大可把苹果投给姐姐,为何要拿一个吃剩的果核来寒碜我?” 大家扫了扫两人的托盘,只见柳如烟的托盘里是七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而司徒官儿的托盘里除有四个又红又大苹果外,还有一柄被夹在中间、啃得干干净净颜色发黄的苹果核。 丽莎看了。不以为然地笑了:“嫂嫂就为这个生气呀?” “你最好给嫂嫂一个解释。”唐云昆旁边催了一句。 “相公,平日里我们午时就开饭,现在午时都过了这么久还在台下坐着,我肚子实在饿得难受,就顺手拿了手边的东西吃了。刚才顺手的莫过于这个苹果——细脆津纯,果肉多汁,真……”丽莎正大赞苹果的美味,看到唐云昆的怒目忙又回归正题:“嫂嫂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与我计较,权当把它当成一个完好的苹果。再说,我也是喜欢嫂嫂的琴,才会把这苹果投给嫂嫂呀。” “官儿,你知道丽莎一直都是这样胡闹,没什么坏心计,你就不要深究钻牛角了。”唐飞龙劝道。大家忍住笑,也你一嘴我一语的帮着劝说。 司徒官儿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看见大家都在为丽莎求情,面子上也不好再计较下去,但是心下一时闷气难消,道:“输一个也是输,输两个也是输,我不在乎输姐姐几个,丽莎的苹果核我受不起。”说完,手指挑起丽莎的苹果核将它远远地甩到了台下。 “官儿……”唐飞龙见状,面生不悦。 夏然若忙出来打茬说:“此事是四嫂违反评比程序,即然官儿嫂嫂已经表态,这一局就以四嫂弃权处理。官儿嫂嫂、丽莎嫂嫂觉得如何?” “我同意。”司徒官儿听了。面色总算缓和了下来。不过丽莎听了虽然也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一片白一片红的,颇为尴尬扫兴。 “那好,大家先回座吧。”夏然若暂顾不上劝哄丽莎,待一行人下去坐好后,立在台中央大声宣布:“第一局琴艺比赛:7比4,如烟嫂嫂获胜。” 台下一片掌声鼓励,司徒官儿也向柳如烟投去祝贺的一笑。 “为了保证下一局的票不被四嫂吃掉,下面我们进入美食会环节。”台下顿时笑声一片,夏然若接着说:“美食会选用自助餐的形式,也就是说,今天的午餐不预备正餐,不按常规围桌而坐。大家自由行动,自己动手,左边为水果、糕点,右边为冷热熟食和酒水。大家各取所需,站坐随意,没有太多规矩,只求吃饱吃好,快乐随意。” 夏然若说完,对台下的李总管点了点头。李总管会意,手一挥大叫道:“上菜。” 于是一道道热菜汤水由下人流水线传上,丽莎吆喝小孩回来洗手洗脸进入宴席,夏然若领着众人来到长条食桌前再形象指导一番,除了几位长年居于深闺的女人一时放不开,其它人马上接受了这种自由豪爽的饮食方式。但最最快乐的还是小孩子们,乍一看到满桌红黄青绿的美食,象小狗们扑上骨头堆一样,嗷嗷地叫着,一会儿让爹爹拿这个,一会儿让娘娘挟那个,冷不防自己还会伸出小手捞上一块糕点或者骨头,端着盘子跑掉。 “此仇不报非君子,给我脸色看,哼,等着瞧。” 夏然若拿着盘子过来,看到丽莎一人站在糕点桌前,一边漫无心思地挑着糕点,一边嘴里嘟嘟囔囔。 “四嫂还在反省呢。”夏然若靠近丽莎,看到桌上竟然有成亲之夜吃到的那种白红绿黄的四色小糕点,于是夹起两黄两红四块地放到了盘子里,“四嫂今天要再犯错事,我就不帮你了。” “随——便。”丽莎气鼓鼓道,端着一个空盘转身就走,走了不到半米,又折回了身,夹了四块和夏然若一样的糕点,不说一句话赌气走了。 夏然若看着丽莎的背影微微一笑,又低头夹了几块说不上名字的糕点。才端着盘子来到右边食桌——唐飞龙和卜一卦站在一起,手持盘子边吃边温温尔雅地谈着话;唐云昆和萧剑立在桌边,声音时大时小,偶尔能听到一句“铸剑”之类的话;唐天笑则和马锐面对面,不知在谈论些什么话题,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至于女人们,则都挑了些食物坐回评委席上慢条斯理地吃去了。孩子们则来回地沿着桌子转,时不时伸手指一下“这个、那个”,身后的贴身丫头便帮他们夹取,夏然若看到,阿桃和阿林盘子里的货已经堆得如一座尖尖的小山。 马锐见夏然若过来,道了几句闲话,赞赏一番,便识时务地端着盘子再取食物去了,留下唐天笑和夏然若在一起。 夏然若分了一块红色糕点给唐天笑,并提起了成亲之夜的趣事,说当时他就是在自己的反复邀请下,才为难地吃下了一块辣辣的红色糕点,而且还灌了满满一碗酒才将辣劲压下。唐天笑哪能不明白夏然若的心思,看着她笑了笑,拿起盘里的红色糕点放入了嘴里,粗略地嚼了几下,便速速地咽了下去。 “好辣。”唐天笑接过夏然若舀好的一碗汤喝下道。“真不明白这辣辣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不好吃才记忆犹新嘛。”夏然若说完,又拉着唐天笑一起对桌上的美食进行一一品尝并评论了一番。夏然若大力赞赏的,是柳妈做的辣劲十足的“水煮活鱼”和昆仑山庄李妈所做的香而不腻的“贵妃鸡翅”,而得到唐天笑推荐的,却是飞龙山庄刘妈所做的清淡美味的“蟹肉双笋丝”。二人有说有笑,边吃边喝,兴浓时还互相喂了自己觉得满意的美味,真真一副伉俪情深的恩爱场面,羡煞旁人。 唯有丽莎被司徒官儿之事闹得别扭,无心品味赏景,在一旁直叫嚷该进行下一环节了。夏然若看大家基本上吃过了一轮。于是重新踏上高台主持。 “第二局,如烟二嫂和官儿三嫂快棋对奕,时长:一柱香。”夏然若报完,李总管领两个下人搬上棋盘,布置妥当且待二人坐好后,才将香炉里的一柱香点燃,道了一声“比赛开始”,便退到一旁观战。 台上对战,台下无聊的人们也随着进入了各种状态,吃饱了的孩子们由下人领着回房午休,杜书萱和林静芙也要了一盘棋,二人闲奕打发时间。江莹拉着唐天笑上空地比试剑法,探一下唐天笑的功力到底深到了哪种程度,唐飞龙、夏然若等人于一旁观看,卜一卦则坐在椅子上进入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而丽莎此时已走上了高台,在司徒官儿的对面不时地晃来晃去,而且每在司徒官儿落棋之时,都会重重地发出一声煞有其事的长长“哎”声,有意对她进行骚扰。 司徒官儿正想拍案而起,柳如烟一把将她按住,司徒官儿于是强忍着心中涌起的恶气,重新坐好,只是心思已有些散乱。好在身为大姐的柳如烟深知司徒官儿的好强心性,故意手下留情错落两子,让司徒官儿以微略优势赢了一局,算是稍稍抚平了她心中一时难消的恶气。 两局下来为一比一平,夏然若让她俩暂且休息片刻。稍后请大家回归座位,先后请了杜书萱、林静芙、艾蓉上场,她们分别表演了古琴《高山流水》、琵琶曲《春江花月夜》和舞蹈《蝶恋花》。 这三个节目可谓是各有秋千,杜书萱的《高水流水》弹得清冽空旷,林静芙的《春江花月夜》显出意境缈远,但得到大家热烈掌声的,还是艾蓉的《蝶恋花》。 只见台上艾蓉身姿轻巧,随着双臂的轻轻颤动,粉红色的花裙就像一朵花儿一样慢慢地展开。伴随着细腻迷人的舞步,轻云般游移,又犹如彩蝶破茧而出一般。将大家仿佛带入一片花丛之中。 如果说艾蓉的舞姿让人大开眼界,那么丽莎为大家所表演的《菩萨蛮》,则更是让人大呼惊艳。 换装后的丽莎一身碧绿的翠烟长衫,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长及曳地,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不堪一握的纤腰束住,肤色如玉,眉光流转,如轻云出岫,仙子下凡,美艳直冲每人肺腑,一时之间男人全为之倾倒,女人皆自叹不如,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丝乐奏响,丽莎将长袖舒动,腰身舞转,如落花般轻盈,似雪花般清净,轻启歌喉,从容作舞,清脆宛转的歌声,就像新莺出谷,一句“春风试手先梅蕊”,便听得满场众人心思荡漾,喝彩之声如风雷响起。 夏然若做梦也想不到,平日急躁调皮的丽莎,还有如此投入动人的一面。台上丽莎时急时缓,乐舞合谐,歌不间断。歌喉如丝,歌声如燕,渐飞渐远,最终消失不见,而台下的却是意犹未尽。 “好。”大家由衷地鼓掌赞道。 “太美了。”夏然若坐在椅子也不由地惊叹。 卷二:怒 37 醉了、睡了 37醉了、睡了 初夏的阳光虽然还不像盛夏那般火辣。但经过一个正午的照射,场内的温度也慢慢高了起来,好在南场周围种植着大量的老树,不时会吹来一阵凉爽的林风缓解一下。 夏然若从丽莎的惊艳表演中回过神来,提议大家休息一个时辰,避过午后高温后再继续宴会。没想到卜一卦站出来阻止说:“师妹,不过微微温意,哪有你说的那般炎热。再说,大家都在兴奋头上,你这会儿让大家回房休息,不是扫大家兴头吗?” 午时阳气最盛,阴气衰弱,随着太阳的西去阴气便会慢慢加重。卜一卦事前仔细推算过,今天的宴会必须在太阳下山前结束才能大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察觉到在藏瑛堡的西边,有一股强烈的邪气正在寻找时机蠢蠢。 “大师兄,节目才进行了一半,还要好一会儿才能结束,大家可能又热又累。加上书萱三嫂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妥,要不少歇片刻?”夏然若说。自开场以来,杜书萱虽然一直强撑。但疲惫和倦怠之色却遮掩不住。 卜一卦扭头向杜书萱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不由心里暗暗吃惊,走过去问:“夫人这些日子可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姐姐生静,不爱说话又不好玩,常年累月呆在庄园,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唯一能让她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是那些方块字从书里蹦出来跑不见了。”丽莎一边帮杜书萱答。 卜一卦接着问:“夫人这些天睡得可好?” “还好,只是夜梦缠身,寝食难安。”杜书萱道。 “可记得梦里情形?” “哎,梦里杂乱一团,当时忆得清晰,醒来后便忘了。” 卜一卦沉思片刻道:“常言‘病三分医,七分养’。夫人夜梦缠身,也不必过多烦恼,须放下心思,注意休养。待会后我为夫人画一张驱梦符贴于屋内,便可保夜中无梦。” 唐云昆先替杜书萱谢过,夏然若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因为卜一卦的执意坚持,夏然若再征求了大家意见,除了杜书萱有点气弱,其他人都还兴致勃勃。夏然若于是让下人替杜书萱换了一个更舒适的靠椅,然后重新登台,宣布进行下一轮的比试——柳如烟和司徒官儿的书画比试。要求二人在两柱香内,各完成一幅画并附诗一首。 书画是司徒官儿的强项,仅用了一柱香。她便轻松做了一幅劲秀飘逸的《岁寒三友》图,并写上王冕的《墨梅》诗。过了一会儿,柳如烟也画完了一副桃花画,并于图中附上唐寅的《桃花庵歌》。 大家又一次拿着苹果投票。唐云昆怕丽莎又出乱子,让她第一个上台投。丽莎想都没想,过去直接把手里完好的苹果放进了柳如烟的托盘,还瞄了司徒官儿一眼,神气十足地走了。不过让丽莎失望的是,司徒官儿还是以7比5的比分赢了此局。 接下来,是诗词歌赋文章杂学知识的考核,十二位评委出题,并指定作答对象。答对自己得一分,答错对方得一分。 于是满场皆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大小李杜都是谁?”的问话和答音。唯独丽莎别出心裁,她专门指定司徒官儿回答她的问题:“世界上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唐氏家规第二百二十条是什么?请倒背出来。”、“如果人犯了罪,头被砍掉后还能不能感到疼痛?”、“蝙蝠是老鼠变得吗?”…… “我输了。”满头大汗的司徒官儿彻底被丽莎打败,身体一软坐在椅子上举旗认输。丽莎则得意地笑了。 司徒官儿与柳如烟的比试项目全部结束,江莹在夏然若的邀请下,上台为大家耍了一场剑舞助兴。 就在这个时候,午休过的孩子在贴身丫环的带领下。生龙活虎地回到了南场,重新加入了未完的庆宴活动中。 夏然若让孩子们坐好,上台叫李总管搬过一张桌子,自己站在桌子后面宣布:“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表演节目,新式古彩戏法——毛笔跳舞。” 说着,从怀里取出唐天笑的三支宝笔,一支一支隔开排放到了桌面上,然后抬头看着台下道:“看好了,表演就要开始演了。首先请我的合伙伙伴,站起来给大家问安。” 夏然若伸出右手,慢慢地靠近桌上的毛笔,做出请的手势,只见最右边的那支笔随着夏然若手掌的慢慢抬高而渐渐竖起、站立,并随着夏然若手掌的向前向后、向左向右移动,最后竟然还上下跳了几下。 “哇……”台下传来不可思议地惊呼声。 “弟妹的功力好强大。” “障眼法?” “这毛笔是不是成精了,怎么像长了腿有了心一样,会跟着三少奶奶的手势走?” “三少奶奶真是奇人啊。” …… 一时之间,台下议论纷纷,惊叹不已,小孩子更是大呼小叫。萧刻还想跑到台上去看个究竟,被江莹一把拉住。 唐天笑和卜一卦知道夏然若根本没有什么功夫,但盯着台上随着夏然若手掌摆动而跳动的毛笔,心里也是充满好奇,猜不到她是怎么让毛笔站起舞蹈的。 夏然若让毛笔一支一支地立起表演,最后三支一起立了起来,全体在桌上来回上下地跳着舞蹈,这样表演了一两分钟,夏然若慢慢地抬高手掌,越抬越高。嘴里说道:“躺下休息吧。”三支毛笔听话地慢慢倒了下去。 夏然若微笑着鞠躬谢幕。 “娘娘,还要看,还要看……”台下的轩轩和璐璐两颗黑葡萄眼睛睁得硕大,充满好奇和欣喜,不让夏然若表演停下。夏然若不忍拒绝,又让三支笔站起来跳了一会儿,才在大家的掌声中将魔术收场。 李总管撤下桌子,夏然若请上八位小孩上台,演唱白天宴会的最后一首闭幕歌曲——《蜗牛和黄鹂鸟》。 有了开场表演的经验,八个小孩这次再没有怯场,他们从头至尾按着夏然若所教的又唱又跳:“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阿黄阿黄你呀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听着孩子们稚嫩欢快的歌声,看着孩子们粉嫩的小脸,逗人的表情,和张嘴露出的小巧白牙,夏然若觉得做一名孩子王,天天伴在孩子身边真是一件最幸福的事。 孩子唱完,鞠躬谢场,宴会白天的节目在掌声中完美结束了。卜一卦朝西边的天空望去,太阳尚未下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来客和唐云昆、唐飞龙两家,暂且都留在了笑傲山庄。进入事先安排好的各院各房,喝茶休息,等待夜幕降临之后,再重到南场,进行宴会的晚间部分——篝火晚会。 大家离场后,李总管和其它总管指挥着下人,撤去高台和宴会场地,搬来石头和大堆木柴,为晚会做准备。丽莎作为篝火晚会的主创人,留在南场作指导布置,和她一起留下的。还有卜一卦。 卜一卦根据阴阳八卦和地势观察,命令下人在南场大操场的西边设置了三堆篝火,把西北角与西南角最易入侵邪气的角落严密封死,还在东、南、北三面各设了篝火一堆,并在外围安排若干强壮男丁守卫。 等到按丽莎和卜一卦的要求全部安置好,饭食酒肉全部备好,夜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万事俱备,只欠点火了。 唐天笑一回到房间,便向夏然若询问魔术底细,夏然若先卖了个关子,最后将毛笔递给了他,让唐天笑自己研究去,自己则仰面倒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做为宴会的总主持人,她实在是太累了。 等到傍晚丽莎过来叫醒她时,唐天笑已经狠心拨下笔头,从笔身里倒出许多小铁钉,唐天笑恍然大悟,不用再问了,台上的夏然若手里一定藏了一块磁铁石。 夏然若起床梳理一番,派人去请大家再次到南场聚会。此时天色已暗,南场上一堆堆篝火已经点燃,熊熊的火光映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明亮光晕。 六堆篝火,全都材料充足燃烧正旺,每个火堆除上面支架上吊了一口大锅,煮着大块肉食外,旁边还有大壶酒水、小食和碗具摆在矮几之上。男人们围坐一个火堆,女人们围坐一个火堆,孩子们在贴身丫头的带领下围坐一堆,剩下的火堆唐天笑让庄园的总管和侍卫一起加入共享兴致。 看着大家围火而坐,割肉倒酒,逐渐入境,夏然若站起大声介绍:“晚会的主持人,是来自柯尔国的郡主——可爱的丽莎!” 丽莎听了高兴地跳起,大声应道:“此时无声胜有声,今晚我们就大口大口地喝酒,大口大口地吃肉。如果谁被我发现没有照做,就别怪我不客气,痛下杀手了。” “好猛的四嫂。”夏然若和几个女人笑道。 “今晚可有得她疯了,这一天,她少说也盼了三年。”林静芙道。 “从柯尔国远嫁到藏瑛堡,一开始什么都不习惯,要不是为了相公,她老早就跑得不见影了,这些年也真是委屈她了。”杜书萱对艾容说。 “这个坏人胚子,还真是有整人高招,今晚都还不能少喝,免得再遭她毒手。”司徒官儿小声笑道。 “别让她想家,今晚我们就陪她好好闹闹。”柳如烟说完,拉起司徒官儿等人站起身来叫:“今天嫂嫂们也就豁出去了,陪你玩个尽兴。” 丽莎见了,高兴地拉着夏然若和江莹的手,八个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圆圈,围着篝火“欧欧”地跳开了。孩子们看到爬起身,跟在八人的后面叫着跑着,也想加入了大圈圈的跳舞行列,只是他们年纪太小跑不快,又不时摔倒,夏然若把他们都遣了下去,让丫环带着在外围跳。 女人人跳着吆喝着,让围坐在另个火堆前喝酒、唱歌的男人一起加入,唐飞龙等人纷纷跳了起来,一时间男女把臂,高歌劲舞,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只是细心的夏然若发现,大师兄卜一卦没有在这里。 “大师兄呢?”夏然若侧脸时问身边跳舞的唐天笑。 “他说累了,回房先休息了。”唐天笑一边拉着夏然若一边跟着节奏往前跳。 不知跳了多久,不知跳了多少圈,不知杜书萱由于脚慢跘倒林静芙多少次,不知唐飞龙吆喝了多少声“快点,快点再快点”,也不知萧剑说了多少当年他们在江湖的韵事……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夏然若只觉头晕眼眩,两腿发软,最终丽莎也受不住大声喊“停”,女人们个个跌坐到地上,高呼“累死了”,男人们则哈哈笑着回到自己的火堆,继续喝酒唱歌。 看到男人们喝酒,丽莎也让小月给八个女人一人倒了一碗满满的老酒,豪气十足道:“嫂嫂们、弟妹,今日玩得尽兴,我先敬你们。”说完仰头咚咚咚几口就把一碗酒喝完。 江莹豪爽带头跟着一干为净,然后是柳如烟与司徒官儿匆匆见底,林静芙也分了十几口慢慢将酒咽下,杜书萱身体实在不行,唐云昆过来帮她挡了一碗,只剩下夏然若端着满满一碗酒坐在那里直皱眉头。 看着丽莎期待的眼神,不想败了兴头,“喝!”夏然若大喝一声,闭眼仰头喝下,一口口又苦又辣的酒顺着喉管倒进胃里。 “夫人好酒量。”唐天笑不但不向模范丈夫唐云昆学习,还在身后大唱赞歌,这是何等居心。夏然若把碗放下还未来得急回头瞪他,丽莎又递上来一碗酒,把着手道:“然若,谢谢你陪我,我再敬你一碗。” 丽莎不愧在大口喝酒环境下长大,两碗酒下去,依旧面不红气不喘,放光的两眼紧紧瞪着夏然若。 夏然若满头晕字,想到既是狂欢,那就索性狂一次,欢一次,一闭眼,闷头又喝下了一碗。 然后就是挡不住的一碗接一碗,几个女人你敬我,我敬你,在夜幕篝火中全都变得面目全非,不再大家闺秀,不再小家碧玉,不再温文尔雅,不再含情脉脉,全都有话直讲,有欢便笑,你来我往,概不相拒,夏然若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碗,耳边只听到丽莎等人“不醉不归”、“一醉方休”、“女人万岁”一类的话。 天在转,地在摇,夏然若感觉的重心如一摊水要化在地上一样,再以强撑不住“啪”一下倒在了一堵肉墙上,却看不清他的脸,有点像丽莎,又点像唐天笑。 夏然若冲她/他呵呵地大笑了几声,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便闭上了眼睛,醉入了从未有过的酣甜梦乡。 卷二:怒 38 她是? 38她是? 又是一天夜幕时分。唐天笑侧身躺在夏然若身旁,一边轻轻地用手帮她按摩额头,缓解醉酒后带来的头痛,一边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睡了一天,时睡时醒的穿世。 如果没有篝火会,唐天笑可能没机会见识到女人醉酒后可爱、可笑的模样,也没有机会看到夏然若豪迈、爽朗的一面。他越看越是觉得喜欢,越看越是移不开目光,慢慢的他的唇像铁钉遇到磁铁一样,又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了过去,只是这次就在快要吻上时,夏然若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若儿,你醒了吗?”醉酒后,唐天笑时常能见夏然若睁开眼睛,每次都以为她醒了,可每次她都瞟他一眼,道上一声头痛后,接着又睡去了。这会儿,唐天笑见她睁开眼,一时也把不准她到底醒了没有,抬高了唇反问道。 “你这算不算趁人之危?”曾经听人说。醉酒后的感觉很好,会多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勇气和力量,会忘记曾经的心痛、烦恼和忧愁。夏然若没觉出来,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头痛难忍,睁开眼是一片模糊,看不见人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她不喜欢这种朦胧痛苦的感觉,更不喜欢自己变得像一根羽毛一样,无力到许久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好不容易与头痛恶心抵抗一番再回来,睁开的第一眼竟然看见唐天笑要偷吻她。 “你给轩轩讲的许多故事里,不都是公主遇难时,一个王子及时出现。然后王子吻了一下公主,公主就起死回生,化险为夷吗?”唐天笑见夏然若终于醒了,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找一个的理由:“床上的酒公主睡了一天都未醒,我只想试一试,看我是不是那个能唤醒她的王子,没想到……” “收——到。”貌似我还早醒了一会儿,坏了人家“正当”的事情。夏然若笑着重新闭上眼睛,等待王子的亲吻。 唐天笑以前每逢遇到不开心之事,有时邀请三五好友胡吃海喝,有时则会独自闷头自饮,然后醉得一塌糊涂不醒人事,所以他除了对醉酒后的痛苦是深有体会,他也知道夏然若现在承受不了太过激情的举动,于是只低下头蜻蜓点水般轻啄了一下夏然若的唇。 夏然若像收到信号一样。及时睁开眼睛笑问:“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王子吗?” “是的,漂亮的酒公主,请随我一起回我的王国,做我的王后吧。”唐天笑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夏然若唇溺宠道:“还是醒着好,可以陪我斗嘴说笑。——头还痛不痛?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屋内被一片柔黄的烛光包裹,丝帐已经落下,夏然若匆匆扫视一圈,将视线又落到唐天笑身上:“头好痛。——你说我睡了一天,现在是什么日子,什么时辰?”她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二十六日,天刚刚黑没。肚子饿不饿,我让小春给你准备了稀粥?”头痛是必然,睡了这么久,一口饭都没吃,唐天笑不想见她酒醒了,身体又跨下,于是又问了一遍。 夏然若蹙眉摇头道:“头痛恶心,什么都不想吃,连味都不愿闻到。” 唐天笑伸手帮她轻轻按摩额头:“知道痛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一口气喝这么多。” 唐天笑按摩的很是舒服,夏然若闭着眼享受道:“我喝了多少酒?” “十来碗是有的。”想到她成亲之夜不过喝了九杯。就醉得不醒人事,这一碗至少能倒五六杯,唐天笑当时真被夏然若的酒量吓一跳,“明知自己不会喝酒,还逞强喝那么多。” 夏然若拼命地回忆,却什么也没想起,只记得丽莎一直让她喝,然后她就不停地喝。至于后来晚会是怎么结束的,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唐天笑说,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挺有理性的,知道推一推,让一让。三五碗后,便完全失去了控制,不但不推让,竟然还和丽莎抢酒喝。喝高了,就拉着几位嫂夫人坐在火堆旁一边看星星一边喝歌,说东道西,疯疯癫癫,全没了平日的矜持和干练。闹完了,大家都以为她会说回房休息,没想到她又豪迈地说了一句“四嫂,来,我们接着喝”。 这是夏然若第二次喝酒,也是第二次喝醉。第一次在房里,只有唐天笑一人,醉倒也没多大关系。可是这一次,全笑傲山庄的人都在那里,唐飞龙唐云昆还几家客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真是有点害羞啊。不过再转念想,人生能有几回醉,罢了,罢了,不去想了……。不过,她还是佯怒道:“身为我的相公,你不来劝阻提醒我,还和他们一起看我的笑话。” “当时你哪里劝得住,我一开口劝你,你就说‘相公,我敬一杯’。”唐天笑说着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夏然若也跟着笑了:“我还说了什么丢人话,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唐天笑说:“你和四嫂抢喝完最后一碗酒后,就双双醉倒了。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安安静静由我抱了回来。四嫂可就不一样了,说了许多许多好玩好笑的话,二哥直接堵了她的嘴,把她扛回去了。这会儿还趴在床上哼哼呢,二哥头皮都给她哼麻了,真是醉了都不得安分。”唐天笑说完,已笑得大气难接,夏然若想丽莎定是又闹出了一箩筐的笑话。 “四嫂喝了多少?” “她一会儿陪莹嫂喝。一会陪如烟二嫂喝,喝到尽兴还去找萧剑挑衅,少说也有二十来碗吧。” “强人呀。”夏然若由衷地佩服道:“其他嫂嫂呢,她们没醉吧?” “除了书萱嫂嫂,其他人的醉得只有轻重之别,不过大都在今天中午醒了。我已安排了人照顾,你就不要多费心思了。” 夏然若点点头,对唐天笑替她做的善后工作道了一声谢。唐天笑又给夏然若说了一些男人们在篝火会上的故事,比如萧剑喝高了,敲着盆大讲与江莹当年跑江湖的趣事;马锐不胜酒力,被唐天笑灌得一塌糊涂。语无伦次,吐了许多酒后真言;唐飞龙喝得兴起,一边搂着一个,不停地高歌唱曲,尽显之姿。 夏然若听得津津有味,慢慢的也就忘了头痛恶心。唐天笑见她气色好转,让小春把稀粥送进来,连哄带强迫地给她喂下半碗,才满意地熄了烛火,接着聊。直至午夜时分,屋内才静下来,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纠缠。 第二天,又睡了的夏然若除了头还有些隐隐痛,其它的症状都已经消失。起床后她去看过了江莹和艾容,几人相见如隔世重逢一样,说笑感叹了一番。然后几家人一起用过早餐,萧剑、马锐和唐天笑饭后三人相邀一起去安安城查看生意,这时卜一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江莹和艾蓉则留在山庄陪夏然若,三人先去飞龙山庄看望了柳如烟和司徒官儿,见二人休息恢复好了,聊了会话儿,又一起去昆仑山庄看望了林静芙三人。 杜书萱说林静芙回来后吐了,吐完后便安静了。昨天躺上一天,也慢慢恢复了过来。夏然若看到杜书萱气色格外的好,她说,一是滴酒未沾没伤元气,二是卜一卦送了她一张驱梦符,这两夜睡得很安稳,病症也就不见了。 最可怜的是丽莎,她们去时,丽莎还躺在床上哼哼难受。唐云昆陪坐在床边,一边看着书,一边听她哼哼,也无废话也无怨言。 夏然若看丽莎着实可怜,与她讲了许多好玩的计划,什么夏令营、秋游、烧烤。一直讲到野外生活体验等等有意思又有趣的事情,试图将她的难受劲转移出去。哪知一向见事就闹的丽莎,听了只是瞟了夏然若一眼,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我们家丽莎从不装病,这会儿看来是真难受了。”唐云昆一旁取笑道。 丽莎任由人笑,拉了拉被子可怜兮兮地睡去了。不过也就安份了这二天,第三天丽莎再下床时,重又是生龙活虎,马力十足。 二十九日早上,恢复过来的丽莎早早地就起了床,匆匆用完早餐,不等唐云昆有时间详细交待,一会儿要去笑傲山庄一起迎接罗知府送小女雪儿入园的事,就撒腿跑了。片刻后出现在正陪大家用餐的夏然若面前问:“然若,你那天说的夏令营什么动身时候去呀?还有那个烧烤什么的,什么时候举办呀?明天还是后天?” 萧剑、马锐看到丽莎精力十足的跑来,又取笑一番,邀请丽莎坐下喝上两杯。丽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但不吸取教训,反而又吹开牛,说了一些“我的酒量深似海”之类的牛话,逗得大家又是阵阵大笑。 丽莎又问了一遍夏然若,夏然若说:“等开了园,天气热起来就行。不过要想去夏令营,四嫂还要教会李木匠怎么做小帐篷。” “要帐篷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在外面过夜?” “对滴。” 丽莎听到兴奋地跳起,响指一弹,道了一声“没问题”,就从屋里消失了。 上午午时,罗知府的先行侍卫提前进庄报信,唐家三兄弟领着妻儿及萧剑、马锐等人来到笑傲山庄的园门口迎接。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远远的就看见前后两道人马,中间夹着三驾轿车缓缓驶进山庄,待轿车到了山庄门前停稳,首先从最后那辆车上下来两个仆人,一个是五六十岁,驼背白发的丑老头,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白发老。 二人下车后从轿车的侧端拿出一个小木板凳放在了第一驾轿车下面,道了一声“老爷,请下车”,一个身着官袍、头戴官帽,脚穿官靴、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便踩着木凳从车上下来。 紧接着下人又跑到第二辆轿车旁,不待说话请下,里面就蹦下一个五岁着红色小袍裙的白白净净的漂亮小女孩,女孩下车后,转身对轿门叫道:“九娘,到了,快下车”,于是一位体态轻盈,身着华服、桃腮杏脸、美目传情的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子从车上下来了。 夏然若正欣赏美女,感叹老夫少妻时,只觉身旁的唐天笑身体突然一僵,身后也传来江莹惊诧的叫声:“红歌?” 卷二:怒 39 圆房之夜 39圆房之夜 红歌,好熟悉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容不得夏然若细想深思。唐天笑就带着她向罗知府夫妻行礼道安,然后将他们一行人请进了庄园。 罗知府在厅内落坐,寒暄之后说,红歌是他花了五千两白银赎身娶进门的九夫人,小女儿雪儿与红歌甚是投缘,这次来上山庄幼儿园非要拉着红歌一起伴读不可。唐天笑敷衍点头不置可否,夏然若说,小孩换到陌生的地方,难免感到害怕,身边有个熟悉喜欢的人,可以帮助她们缓解紧张不安。 在外人眼里,红歌的突然降临,夏然若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就象红歌是一个与她毫不沾边的人一样。大家只见她面色平静如水,举止洒脱平稳,一派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谁知道早在江莹脱口而出“红歌”二字时,夏然若心里就翻起酸酸古怪的感觉。如果红歌真是个陌生人,如果唐天笑从来就没跟她提起,如果……可是这些如果全不存在,她就和唐天笑有过那种关系,再宽容大度的夏然若心里也充满了矛盾、别扭、酸痛和纠结。还要在庄里长呆下来。自己该怎么面对她?知府夫人?小孩陪读,还是唐天笑的旧? 夏然若仔细端详红歌,只见她年轻貌美、体态端庄,浑身上下不但没有泛出一丝风尘气息,反而透出一股大家闺秀的沉静气质。夏然若想,红歌好不容易从楼出来,还做了知府的九夫人,现在可谓是位高身贵,应该不会再对与她决绝的唐天笑还抱有什么幻想什么留恋吧。 夏然若试着找机会与红歌交谈,想有更多的了解。每次红歌都是简短回过,可她温柔多情的眼睛,倒是时不时不自觉地落在唐天笑的身上,夏然若从中读出一丝痴迷和深陷不可自拔。 看到这样的眼神,哎……夏然若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红歌虽然嫁给了罗知府,可心里真爱的人还是唐天笑。想想也是,红歌的第给了唐天笑;红歌是唐天笑包了三年的红颜知已;他们一定曾有风花雪月的日子;有过无数次肌肤相亲的鱼水之欢…… 夏然若不自觉地陷进去了,成亲二个月多了,她除了得到唐天笑的热吻外,唐天笑的身体她都没有好好见过一次,和红歌相比,红歌似乎更胜她一筹。夏然若略带惆怅地扭头看向唐天笑,正好遇到唐天笑向她送来的默默含情的眼神,从这个眼神里,夏然若多少感到了温暖和安慰。 他是我的,他爱的人是我,这就够了。夏然若挥出一脚把红歌带来的情绪踢飞出去。他们曾经有过又怎么样,——谁还不谈几次恋爱,不交几个朋友呀,反正现在已经分手,夏然若心下释然。 可是红歌却不想这样被夏然若定位,她不时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地迷迷的看着唐天笑,每次都是许久许久,每次都是雪儿说“九娘,我要喝水”一类的话来提醒她。宽宏大量的夏然若心下也开始气结,那一会儿她真想冲过去,对红歌大吼一通:你现在是知府夫人,如果不想被抓去浸猪笼的话,请注意你的形象,不要用眼睛来我老公! 夏然若的自信和释怀,还是在红歌的一次次挑衅下以宣告失败,她最后无奈地靠在椅子上,冲一直看着她,并暗暗为她打抱不平的江莹送去无奈的苦笑。 她强挺着笑傲山庄当家主母的风范强言欢笑,陪着罗知府一家共用午餐,逛幼儿园。给他们安排住处,为他们张罗打点。这一天的时间怎么比一年的时间还长、还难熬,夏然若有那么一会儿,呆呆地立在众人身后,那会儿她除了想好好问清楚唐天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听唐天笑再说上一遍“我爱的人是你,你不必去介意别的女人”来宽慰她郁闷纠结许久的心情外,她什么也不想干。 从白天到天黑,到大家用过晚餐,到罗知府一家全部进了五院的客房休息,到外人全部散去,夏然若才等到了和唐天笑独处的机会。 回到房间,夏然若一脸落寞地坐在桌边,让小春小雪帮她洗脚松发宽衣。爱情是自私、排外的,但婚姻却是理性的、包容的。她该怎么开口问呢? 小春小雪退了下去,夏然若起身坐到了唐天笑的腿上,紧紧地圈着他,看着他,好像他真的会被红歌抢走一般。 唐天笑轻吻了一下她的红唇,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她藏在心中的不悦,她强装出来的欢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不要她强装欢笑,不想看到她不高兴的样子,而这一切他不想要的却全都是他一人造成的——可他怎么想得到,红歌会被罗知府赎了出来,罗知府会娶她做第九任夫人。如果知道,当初他一定会找个借口不让雪儿来幼儿园,那样的话,红歌也就没有机会出现在夏然若面前晃来晃去。惹得她心生不悦,郁郁寡欢。 夏然若趴在唐天笑的肩头苦闷道:“怎么会这样嘛?你是给我找了一个学生,还是给我找了一个情敌,找一堆别扭呀?” “若儿,我不知道红歌会嫁给罗知府,更不知道她会随雪儿一起来山庄。”唐天笑解释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嘛,红妈妈不是专门找你说过红歌被赎的事吗?你不在红妆楼前见到罗知府的吗?”夏然若说得有点无奈,有点颓废,她不用面对唐天笑的妾室,却要面对他的老。 “可我怎么会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或许你只不过是想将错就错。” “我为什么要将错就错?我如果喜欢红歌,大可花上万把两银子把她赎回,或纳为妾,或金屋藏娇。” “你这不是晚了一步半拍吗?” “红歌只是我过去包过的一个女人而已,现在她是罗知府的九夫人,她与唐家与我都不再有半点瓜葛。” “你这样想,可红歌不这样想,今天大家都看到了,红歌恨不得用眼睛吞你下肚。”夏然若边说,边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刮着唐天笑脖子:“你和她的过去,都是在遇到我之前发生的,我知道我不当提。可你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三年来唯一的一个。女人都是感性动物,这么多年。她对你所生出的情义,说不定比我的还要浓上几分。” “那你就再多爱我几分,超过她不就行了。” 夏然若掐一下唐天笑的脖子:“我都快郁闷死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别的女人的心思不值得我去揣摩,我只想知道我的若儿是怎么想的。”唐天笑说着,轻抚着夏然若背上丝滑的长发。 虽然这些话,让夏然若很安心,但一想到红歌,她还是生出了许多醋意:“她看罗知府的眼神平淡如水,但看你的眼神,总含着一股剪不断的柔情蜜意。天笑。她以后还要在庄园里住,我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你,我不要她来分享你。” “你是我心里唯一所装的女人,我的眼睛也只看到你一个女人。若儿,自娶你进门后,我不久便爱上了你,之后便再不曾想去碰红歌和其它女人,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被别的女人吃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爱她?”夏然若有点自私地问道。 “真的。我以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上红歌的。” “不用说得这么绝情吧,好歹人家也跟你了几年,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这不是想让你放宽心思嘛。”唐天笑笑道。 “原来你都是骗是我的。”夏然若佯怒,朝唐天笑砸去两下粉拳。 唐天笑任着夏然若砸,抱紧她道:“若儿,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对你的情。更不要因为一个不着边的女人,坏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的情缘。” 夏然若看着唐天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嗯。只要她不和我抢相公,我一切都忍了。如果她胆敢和我抢,我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揍她个稀巴烂。” 唐天笑高兴地笑道:“能娶到夫人为妻,真是唐某三生有幸呀。” “彼此彼此啦。”红歌之事就此落下帷幕,唐天笑也已表明心迹,夏然若放下心思不再纠结。她缠上了唐天笑的唇,在上面了好一会儿才喘息道:“相公,还记不记得,我们的五日之约。” 唐天笑故意装愣:“时间还没到吧!” “是么,我怎么算得还超了一天。”要不是醉酒,夏然若身上酸乏,昨晚便想把他按倒扑上了。 “过期作废。”唐天笑笑道。 “真的?”其实唐天笑的定力,夏然若早就有了底。 她又一次无比温柔地吻上他的唇,在上面辗转吮吸,并将舌尖探了进去,与他的舌头在一起,着他的底线,烧起他的yu火。很快。唐天笑便由被动变为主动,慢慢连呼吸也变得灼热混乱。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探入夏然若的衣内揉捏着,他炽烈的吻也不再只停在夏然若的唇上,顺着她下巴、耳垂、颈项一直延伸到夏然若纤细的锁骨和她胸前的两块奇异瑰宝……这一寸一寸的吻,点燃两人体内的热情和无限度地膨胀的。 唐天笑不再忍耐,他将夏然若抱到了床上,结结实实地把她压在下面。两人的衣服在激情中一件一件被挑开,肌肤一片一片被,一点一点被对方侵占。 …… 不知了多久,飘至情海云端的夏然若,忽然被传递出来的强烈刺痛惊醒,微微颤着身子娇呼道:“痛!”。 痛是她现在唯一的感觉,然而这股痛除来自下面,被唐天笑强硬探入激起的痛以外,还有一股来自心脏之处的扭痛。那种痛不同于破身之痛,因为最初的疼痛过后,随着唐天笑体贴的x送而慢慢送来了,而来自心脏的痛楚,却像一颗种子要破土而出,像有人拿铁钉在上面狠敲,又像有人用手使命的反扭着挤捏。 “好痛!”实在忍不住,夏然若又低呼了一声。 ==================== 圆房了,分卷啦,明天进入第三卷:哀卷.亲们一定要挺住呀! 卷二:怒 01 红歌搬进四院 01红歌搬进四院 虽然,第二天唐天笑还是在卯时准时地睁开了眼睛。小春小雪也照例进来侍候他起床练剑。可刚推开门,两人就听唐天笑的声音从丝帐里传来:“今天不练剑,你们先退下。” 唐天笑练剑可谓是风雨不改,雷打不动,除了新婚大喜外,就是逢年过节下雨下雪他都会出去准时跑去南场。小春小雪一脸疑惑地带上门退下。她们哪里知道,唐天笑没法起身的原因,是因为夏然若正趴在他怀里睡得乖巧迷人。 唐天笑一边凝视着夏然若,一边用手轻轻抚过她的黑亮长发、弯弯的柳眉、小巧而又高挺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和娇小的上一块一块红得发紫的吻痕,他摸着吻痕,露出满足的笑容。昨夜,夏然若给了他一个从未有过的激情之夜,他就像第一次偷尝到滋味的少年一般,极情纵欲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夏然若疲惫不堪地缩在他怀里如婴儿般沉沉睡去,他才放过了她。 唐天笑温柔的抚摸让睡梦中的夏然若感到一阵麻痒,她想移移身子来躲开,不想却激起了一阵阵疼痛,她紧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不料正对上了唐天笑含情的眼睛。 “吵醒你了。”看到夏然若皱眉醒来,唐天笑柔声问。 夏然若睡眼惺松地摇了摇头。 “还痛不痛?”唐天笑一只手放到她的腰间一语双关问道。昨天晚上,夏然若呼出好痛后,唐天笑便停止动作,安抚她时,她却道出胸口好痛,让唐天笑百思不得其解,困惑了。 夏然若羞窘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点了点头说:“胸口不痛了。” “等会儿让黎大夫来查一下,莫让病痛钻了空隙。” 昨晚来自心脏的痛楚很快就消失,不过这股痛让夏然若想起前世在超市里,利刃刺进胸膛的那一刻,当时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盘旋,挥之不去。现在见唐天笑提起看大夫,她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唐天笑见她点头,停了一会儿接着道:“若儿,要不要让黎大夫准备避子汤?” “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么,你现在怎么又来反悔。你现在是要帮我求子,而不是满脑子总想着避来避去。”夏然若一听就不高兴,想离开他的胸膛,结果一动却发现腰酸腿痛,于是放弃,老老实实的接着躺在他的怀里。其实喝不喝避子汤,昨晚都是安全的,因为她的月事刚去没有两天,这会儿正是受孕的安全期。 不管有没有诅咒,人们都要面对死亡。只不过是不知道哪一年哪一天而已。唐天笑不再坚持,紧搂着夏然若说:“就依你,不过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大胖儿子才行。”说完又将夏然若压到了x下。 夏然若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放亮,屋内一片光明。唐天笑让小春小雪在屋里备好了洗澡水,把夏然若抱进了屏风后面的浴桶,一起进行清洗。 小春小雪等二人进去洗浴时,进到屋里整理,看到床上点点血迹时,她们这才知道唐天笑今早不去练剑的原因。收走床上二人激情后的证据,在换上新的被褥时,小春自作主张的只给他们准备了一床薄被。 唐天笑和夏然若在浴桶里相拥嬉闹说笑了好一会儿,唐天笑才叫小春小雪进来侍候穿衣,夏然若一听眼珠都差点掉了出来:“大哥,你现在一丝不挂呢。” “有什么不对吗?我若穿好了衣服,还叫她们进来干什么?”唐天笑感到莫名其妙。 夏然若这才知道,原来小春小雪除了侍候唐天笑的日常生活外,就连洗浴这种的事情,她们也要做。 “不行,不行。”夏然若的头摇得和波浪鼓一般,她让小春小雪先退下去。与唐天笑说:“以后你的身体只能我一个人看,一个人摸,任何女人都不得碰一下,看一眼。” “可她们是下人,这是她们必须做的。”唐天笑打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拿得最重的东西不过手中的那柄剑,做的最多的事情无非是翻翻书,看看帐目,再玩玩泥巴。洗澡这种下等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一个堂堂正正的少爷亲自来做。 “她们是不是女人?” 唐天笑点了点头。 “以后要么你自己洗,要么换上两个男仆,反正小春小雪以后只侍候我一个洗澡。”夏然若坚决不退让。 一想到笨手笨脚的男仆,唐天笑就没了心情,他也坚决不从,从浴桶里站出来,赤条条地站在夏然若面前:“以后我的洗浴之事就麻烦夫人了。” 虽然有过亲密接触,但白日里乍一见唐天笑毫无遮掩赤luo裸地站在自己面前,夏然若顿时羞晕满面,不敢抬头看他半眼。 又是好一阵折腾,两人才梳洗整妆出了房间,这时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柳妈门外说,饭菜已准备妥当,就等各主子上偏厅用餐。 他们先行来到偏厅等待迎接罗知府,还有唐飞龙、唐云昆、萧剑、马锐五家和卜一卦一起来共用了早餐,然后再一起等待午时的开园庆典。 唐飞龙、唐云昆、萧剑、马锐四家早早便到了,唯有罗知府一家久久不曾露面,惹得江莹是满肚子怨言。 “这罗知府真不知是怎么想的,刚娶回来的娘子。不好好藏着,反而送到这里来伴什么读,他就不怕……”江莹拉夏然若到屋外道边小声说着。 “这就叫可怜天下父母心。”有过昨夜和唐天笑的交谈,夏然若对红歌已经不再介怀,她不想听江莹说出更难听的话,忙出言打断。 “这罗知府几个妻妾几个孩子,安安城老百姓谁不是一清二楚。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五岁的女儿?” “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问的好,毕竟人家是官嘛。” “那倒也事。”江莹看了一眼夏然若说:“然若,我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你也别怪嫂嫂多嘴。唐天笑包下红歌算算也有整整三年,女人嘛,都一样,一个男人跟久了,必定会生出一段情。她现在虽然嫁给了罗知府,可昨天她看天笑的那眼神,仿佛天笑就是她相公一般。然若,以后这隔门隔院的,你可要防着点红歌,把天笑看紧些。” “谢谢嫂嫂提醒。”如果男人要看着才放心,那么这段情也就没必要再续下去。夏然若不想在红歌的事情上再多纠缠,于是转了一个话题说:“嫂嫂,天笑说你武馆事务繁多。平时也是抽不出身,可是然若还是想求嫂嫂一件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尽管说。” “以后嫂嫂要是有空闲,可不可以来幼儿园教孩子们练上几招,也好做强身健体之用。” “真的?我还以为你已经选定丽莎了。” “丽莎主教跳舞,天笑他们平时打理生意没空闲,剩下的人选嫂嫂是最合适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再说萧刻放在这里,我一两天见不着他,心里也闹得慌,正好隔一两日我过来一趟,上个课也顺便看看儿子。” “好。等会儿我就这样宣布了。”多一个老师,课程又丰富了,夏然若自是高兴。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不知江莹又怎么将话题转到红歌身上,夏然若心下正愁时,罗知府终于领着红歌和雪儿姗姗来迟地出现了。 夏然若和江莹随在人堆里一起迎了上去,只见红歌穿的花枝招展,一身喜庆的大红衣服,如一个新嫁娘一般,头上也梳了一个灵蛇髻,上面插着珠花点缀,看似随意却又是点睛之笔,着实有漂亮迷人之处,特别是那支鎏金鱼虫步摇簪子,在走动时也发出骄傲清脆地碰撞声。 “见过知府大人,见过夫人。”唐天笑一行人齐齐请安。 知府挥了挥手,道了一声不必多理,便同唐天笑一起进了偏厅在上座坐好。 “昨晚大人睡得可好?”唐天笑客气地问道。 “还好,只是五院有些太过安静,夫人有些害怕而已。”罗知府看着红歌说,红歌微微垂下了头,一副含羞之样。 “爹爹就疼九娘,不疼雪儿。”雪儿不等唐天笑回话,叫道:“雪儿也不喜欢五院。” “雪儿喜欢哪个院哪间房可以自己挑。”夏然若不再太关注红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雪儿身上——雪儿,五岁大小,大约一米一的样子与萧刻齐高,声音清脆,肤色粉嫩,眼睛明亮有神,很是精神可爱。只是夏然若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一点怪怪的,可到底哪怪她一时看不出来,也说不上。 “雪儿喜欢热闹好玩,我要与他们住一起。”雪儿指了指对面的璐璐、轩轩、萧刻和马超等几个人。 “他们几个都住在四院,白天晚上都闹得厉害,怕吵了大人休息,所以特意将大人安置到五院清静之处。如果夫人和雪儿都不欢喜五院的话。可以搬到四院客房,夫人的意见呢?”夏然若问。 “那就有劳三少奶奶了。”红歌看着夏然若轻声答谢。 夏然若从红歌的眼里,看见一丝一闪而过的惊喜,那一刻她猜想,搬来四院会不会是红歌的主意,会不会是为了更好的接近唐天笑。不过一想到罗知府对都如此放心,没有一点异议,她还有什么不放心唐天笑的呢。 “爹爹,雪儿喜欢这里,要在这里住下。以后爹爹要是想雪儿,便可常来这里看雪儿。”雪儿见夏然若答应换房,高兴地拍手叫道。 “雪儿就不想爹爹么?”罗知府笑着问。 “雪儿想爹爹,便求三少爷给爹爹送信,爹爹再来接雪儿回去。” 罗知府满意地点头。夏然若说:“幼儿园每上五天学便有二日假期,假期里大家可以回家看爹爹娘娘,知府大人也可以在第五天的下午,派车来接雪儿和夫人回去住上两天。” “好,好。想不到唐家还有如此作为的三少奶奶,扫眉才子不让须眉啊。”罗知府高兴地看着夏然若赞道:“九夫人胆小怕事,雪儿出奇调皮,她们在庄园住下少不了生事端,以后还劳三少奶奶多费神思了。” “大人放心,然若尽力而为。不周之处,还望大人、夫人多多包涵。”夏然若硬着头皮回道。 卷二:怒 02 原来是你 02原来是你 将午时分,整个山庄的人们都在幼儿园的大门口汇集。下人列立两厢。主人和客人端坐在正对幼儿园大门前的木椅上。大门顶上的牌匾被一块大红绸布笼盖,牌匾下前方摆有一张方桌,方桌上置有一只香炉,香炉里燃着三香高香,齐齐烧到三分之二处,香炉旁边有一根用红布缠裹的长长木棍,方桌前面的空地上,还摆有一长长如红龙一样的红色鞭炮。 李总管郑重请出幼儿园的倡导者和创建人——夏然若上前讲话。 掌声……夏然若走到方桌后面,看着对面坐着的人群,发表了主题为“感谢”的发言:首先感谢大家的光临,接着感谢了唐天笑对幼儿园的支持和赞助,特别提到唐天笑无私让出的宝贵至爱的南场,(听得台下的唐天笑满面笑容,心里很是受用)。夏然若还感谢了唐飞龙、唐云昆的支持和帮助,感谢了笑傲山庄的四大总管,李木匠和所有支持幼儿园建设的人们。 夏然若讲得激情而真诚,大家热烈鼓掌予以回应。与此同时,李总管将桌上裹着红布的木棍递给了夏然若,夏然若请上来唐天笑,把木棍递给了他,两人还客气了一番。最后在众人善意的吆喝中,夫妻二人共持一根木棍一起挑开了幼儿园大门顶上遮盖着牌匾的红布。 笑傲幼儿园——五个笔力遒劲的金黄大字呈现在大家眼前。 罗知府哈哈大笑道:“笑傲幼儿园,唐三少又添了新的产业。得此良人相助,人生一大幸事呀。” 夏然若一脸黑线,如果幼儿园算是唐天笑的新型产业,那也将成是他最失败的产业。建园时领的一百两银子,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以后还要不断地投入,而且根本就没有收入的可能,能向自家和兄弟、朋友和官员的孩子们收高价学费吗?呵呵。 但是换一个角度,这也是将是唐天笑最成功的一项投资,因为投资一切都莫若投资于人来得更为可贵和回报最高。 取幼儿园名字时,夏然若想到了许许多多个,最后还是决定延用唐天笑的招牌,定名为“笑傲幼儿园”,一来看起来更多亲切,二来还有多重含义。笑傲,笑傲,如何胸襟气魄,如何本领作为,才能担当起这两个字,我喜欢。 罗知府点完名字,再评书法:“匾上这五个行书,虽不能说‘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但也颇有几分右军神韵,又有冲入清雅洒脱之气。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唐天笑客气回道:“此乃内人之拙笔,大人见笑了。” 罗知府微微颔首,对夏然若又是一番刮目相看。 此时香炉里的香刚刚燃尽,唐天笑朝李总管点头。李总管会意,大声报道:“吉时到,点炮,开园。” 李总管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青衣男仆,拿着一支点燃的红香小跑至鞭炮旁边,弯腰点着炮线,顿时“辟哩叭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地响起。男人们镇定从容,女人们笑着伸手捂耳,除了轩轩和璐璐感到害怕,趴在阿桃阿林怀里死死抱紧,其它小孩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蹦跳,甚是开心。 鞭炮响过,大家都欢声笑语向夏然若道贺,祝她的幼儿园越办越红火,夏在若忙不迭地答谢众人的好意。 接着,李总管前边引路,众人走进南场的大操场上进行下一环节——拜师会。操场北面已摆好了八把端正结实的大红木靠背椅。东西两面也摆上许多把木椅。 夏然若先到北面站好,李总管将唐天笑等众人领到东西两侧坐下,再将小孩们领到南面站立,大声道:“现在有请三少奶奶宣布老师职位。” “笑傲幼儿园有幸正式聘请:柳如烟嫂嫂为幼儿园的音乐老师,司徒官儿嫂嫂为幼儿园的美术老师,林静芙嫂嫂为幼儿园的经史老师、杜书萱嫂嫂为幼儿园的文艺老师,丽莎嫂嫂为幼儿园的舞蹈老师和日常课程的导师,我们还有幸请到了江莹嫂嫂来担任幼儿园的武学老师,黎大夫来担任幼儿园的医学老师。”夏然若一边介绍,说到名字的老师们一边缓缓上场从容坐到北面八把空椅之上。 丽莎很兴奋自己居然有两个职位,但也困惑地问:“然若,那你是什么老师呀?” “她当然是园长啦。”大家齐声回答了丽莎的问题。 夏然若抱之一笑。 “现在有请幼儿园的第一批学生上场。”李总管又宣布道。 “唐轩轩、唐璐璐、唐巧巧、唐文昊、萧刻、雪……”夏然若念道突然想起,她还不知道雪儿的全名,于是看着罗知府问道:“罗大人,雪儿的闺名是?” 罗知府没想到夏然若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罗凌雪。” “罗凌雪、马超、唐修杰、唐浩宇。”小孩按点顺序一一入场,站到了老师们的面前。 “笑傲幼儿园首批弟子,拜师仪式正式开始。”李总管一旁再次宣布:“学生向幼儿园的诸位先生献礼。” 在座的各位女人皆是喜不自禁,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做师收徒收礼,丽莎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探头看着丫环们端上来的纸包礼品,还有一束牛肉干。唯有夏然若面色一怔小声问李总管:“刚才你叫我们什么?” “先生。”李总管一怔回道。 先生!!!! 鲁迅曾称许广平为广平兄,“兄”便不是专指,就如同先生一词一样,我怎么会这么糊涂,这么笨呢。当初听到先生二字,只将它与男人联系起来,而没有想到这里的老师也有先生之称。 夏然若一时喜极欲狂。努力地控制再压制才没有让自己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只是看着唐天笑掩嘴大笑道:“天笑,我是先生,他们叫我先生。” 唐天笑朝她微笑表示祝贺,并没有象她一样突然惊喜的莫名所以。 “然若,不至于做一回先生就高兴成这样吧。”丽莎没想到夏然若会比她还要兴奋。 夏然若冲丽莎笑笑,不多解释,她现在最希望就是仪式快点结束,好与唐天笑分享她几近亢奋的喜悦心情。“李总管,请继续宣布下面的进程。” 李总管点头道:“笑傲幼儿园第一批学生,拜见先生,三叩九拜!” 说话的同时,下人上场,在每个小孩面前放下一个黄色蒲团,小孩在各自贴身丫头的提示下跪在蒲团这上,对着老师们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再次跪下,又叩了三个响头,如此三遍,才自报姓名齐声道:“学生XX叩拜先生。” 接着是学生向老师敬茶,老师还理答谢。 学生回位,夏然若先一句话讲了些幼儿园宗旨:提供一块阳光园地。让孩子们自由健康成长。又简要说了办园规范,其中针对老师的有:掌握教育教学技能,根据幼儿年龄特点来教学内容,除教书育人、为人师表外,还要关心爱护全体幼儿,尊重幼儿的人格,平等、公正的对待每一位幼儿,严禁体罚和变相体罚,要耐心教导,循循善诱。老师之间更应互相尊重、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取长补短,课程设计也要做到动静交替。内容丰富,形式生动、活泼、多样。 坐在椅子上的老师们,听着夏然若这一串一串的颇为专业的话,有的明白,有的困惑,有的沉思,有的开始神游。 夏然若又讲了针对学生的制度:上课时间——辰时至申时,在幼儿园里吃早午饭,睡午觉,中午留园。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不许打架生事,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等等。 至此,拜师仪式正式结束。夏然若请大家随意参观幼儿园,待人群慢慢走散,夏然若拉住走到最后面的唐天笑,心花怒放道:“天笑,我现在是先生。” “从你建幼儿园开始,我们就把你当先生了。”唐天笑露出了平常的笑容。 “‘自有先生穿世来,重见天日祸自消’!难道你还没有想到,解开诅咒的不是我们的孩子,而是我吗?”夏然若看着唐天笑的眼睛说,喜悦之情自心底滚滚涌上。 “啊……”唐天笑愣住了,片刻后才将二者联系起来,他看着夏然若闪亮的眼睛道:“若儿,你只不过现在才是先生,‘自有先生穿世来’,是说有先生穿世过来。” “对啊,”夏然若点头如鸡啄米:“我上世就在正规大学幼师专业毕业,之后进入J市排名第一的师大幼儿园做到特级老师,我上世就是你们所称呼的先生。” “真的?” 夏然若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天笑,如果道士所言属实,那么我就是真命天子,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什么诅咒了。” 祖上一个个当家主母亡去的画画,在唐天笑脑海里一一划过。他誓在解咒,期盼那个人的出现,但最后终是一次次失败。家法事件过后。唐天笑便对解咒之事不再热衷,他也把解咒的重任和决心全部转移到了夏然若的身上,他要让她平安地渡过这一年,这一生。如果过不了,他也会伴在她的身旁长眠永不分离。现在突然听到夏然若这番话,唐天笑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他不再顾及世俗礼仪,一把将夏然若抱起并欢快地转着大圆圈,笑道:“原来是你,原来我一直在等的人是你!”“是。”一时爽朗的女笑声在幼儿园飘荡。 正在四下教室参观的众人,听到笑声,不禁好奇地扭头回望,看着唐天笑抱着夏然若狂转狂叫的样子,大家面面相觑,被这突然疯颠的两夫妇搞得是一头雾水。 “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可是光天化日。”萧剑咂着舌说。 “开园之事本就在计划之内,师妹、师弟犯得着这般高兴?”卜一卦不解道。 “然若这么喜欢当先生,那我们以后就天天叫她先生吧。”丽莎看着大家说。 “听爹爹说,天笑小时爱笑,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他象现在这样笑过。”马锐道。 “天笑,天笑,天天喜笑颜开。二弟,天笑只有这样才不愧对这个名字。”唐飞龙对看着唐云昆颇有他意道。 唐云昆点了点头。 “能让天笑这样开心笑的,怕也只有然若弟妹了。”江莹瞟了一眼身边的红歌故意说,柳如烟等人会意,也于一旁不动声色地赞同。与此同时,罗知府也意味深长地飞瞟一眼身旁神情复杂的红歌。 …… 卷二:怒 03 三年不敌三月 03三年不敌三月 用过中饭后,罗知府嘱咐两件事情——一是麻烦夏然若照顾红歌和雪儿。二是希望在场的各位于七月十九日,可以赏脸出席他三夫人四十岁的寿宴,说完便上了轿车,由两队官府人马护卫出了藏瑛堡,留下红歌、雪儿和两个老仆人在笑傲山庄里继续呆着。 红歌见罗知府离去,与唐天笑等人道了一声别,便领着雪儿和仆人转身回园。 江莹白了一眼红歌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贪官”,然后也与唐天笑等人告辞。萧刻见妈妈要离开,眼里包着眼泪,不过看到萧剑的怒目,这包泪活生生的又是被萧刻压了下去。 江莹和黎大夫作为幼儿园的外聘老师,不是每天都有课程,所以不用每天来幼儿园报道。他们俩的课,夏然若每周只安排了二堂。江莹的课暂时定在每周的第三天和第五天的下午,黎大夫的课则安排在每周的第二天和第四天的上午。 “刻儿,娘过两天就会来山庄给你们上课,这些天你可要听三少奶奶的话,不得淘气。”江莹也是第一次与萧刻分开,见萧刻眼里含泪心里也是不舍,好在萧刻很懂事地点了点头。让江莹稍稍安心。 “婆娘,你唠叨什么呢,有弟妹和小海护着刻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萧刻和马超留在庄里,夏然若给萧刻安排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小海做为贴身丫环。小海在山庄呆了七年,性情温和,会一手出色的刺绣活,夏然若把她安排在萧刻身边,主要还因为小海很喜欢孩子,也愿意和小孩在一起玩。安排在马超身边的贴身丫头,是和小海同时入园关系一直很要好的朋友阿竹,一个十三岁心灵手巧女孩。阿竹头脑灵活,嘴甜如蜜,哄得马超很是喜欢。 夏然若宽慰了江莹两句,江莹这才坐上马车,在萧刻眼巴巴的注视下与萧剑一起离去。 马锐和艾蓉随后也告辞走了,与江莹相同,艾蓉也感伤了一番。而与萧刻不同的是,马超不但双眼无泪,而且在马锐二人的身影还没有在转角处消失,就转身叫上萧刻,拉上轩轩和璐璐跑进了南场,加入了浩宇等人的行列,开始了下午的疯玩活动。 一时之间,方才热闹非凡的庄园门口就剩下唐家自己人,唐飞龙和唐云昆随着唐天笑进了书房。夏然若则和五位嫂嫂坐在厅里就幼儿园的事情随意聊着,直到唐飞龙、唐云昆从书房里出来。领着各自回园,夏然若才和唐天笑进房午息。 午息过后,唐天笑派人把黎大夫请来,为夏然若诊治昨夜突发的胸口痛。黎大夫望闻问切用了一个遍,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思忖了半天问:“昨夜三少奶奶是在什么情况下,引发的胸口痛?” 此话一出,黎大夫就看见夏然若脸上莫名地泛起一抹红晕,连模样也含羞了几分,黎大夫斜眼再瞥了一眼旁边满脸爱意的唐天笑,心里恍然大悟。于是不再多问,起身站起道:“三少奶奶应无病恙,只是一时过于紧张了而已。”言毕告辞。 唐天笑放下心来,将满脸羞红的夏然若搂进了怀里,又好好地心疼了一番。 晚餐开饭前,李总管说卜一卦不与大家聚餐,饭菜将由下人直接送进了五院。夏然若点头应好:“你去问问九夫人,她想在哪里用餐?” 雪儿在四院最后挑中了轩轩几人所住的院落,搬住进了南面的客房。作为女主人夏然若过去看了下,还发现南面的厢房虽然有一墙相隔,但是正好斜对着夏然若的房间。如果她们有心的话,可以通过拱门看见唐天笑和夏然若出入的身影。 片刻过后,李总管没有回话,而是领着九夫人和雪儿直接过来了。 夏然若与红歌寒暄了两句,便请她入座。唐天笑坐在上首,夏然若和红歌面对面坐在两侧,轩轩挨着夏然若正对雪儿,璐璐、马超和萧刻紧挨着一线排开。待一行人坐好后,柳妈才开始慢慢传上饭菜。 轩轩和璐璐年纪尚小,加上自小吃饭就是阿桃阿林喂,夏然若来后让他们自己动手学着吃饭,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二人好歹学会了用勺子,不过吃到最后仍是满桌狼藉,不堪入目。萧刻和马超虽然年纪大过他们几岁,可在家都是饭来张口的小少爷,现在自己动手吃饭,也是笨手笨脚,勺筷不停地轮换着使用。马超吃到着急不尽人意时,总想着用手去抓,但都被夏然若制止。让夏然若感到意外的是,罗知府的千金——雪儿,除了偶尔掉下几粒米饭,需要下人帮她夹想吃的菜外,她的筷子用得很是娴熟灵巧。 “雪儿在家是自己吃饭么?”夏然若好奇地问道。 闷头吃饭的雪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说:“偶尔也让下人喂。” 雪儿说到下人,夏然若这才想起李总管下午说,红歌把夏然若给她们安排的贴身侍候的丫环退回来的事。 夏然若看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而满脸红晕的红歌说:“九夫人,李总管寻的丫环不合心意么?” 红歌微微抬眼,快速地扫了一下唐天笑,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唇角道:“三少奶奶不要误会,雪儿打小便是老丁和老麽照顾,新来的丫环未必能合上她的心意。” 夏然若看了一眼红歌身后垂手而立、面无表情的两个老仆人,又听红歌道:“再说,雪儿也不喜欢房里有生人出出入入,所以回了三少奶奶好意,还请三少奶奶体谅。” 夏然若点了点头:“四院左院的客房有十余来间,九夫人和雪儿两人共处一室,会不会太过于拘谨?” “雪儿自小没娘,除老丁和老麽,除了爹爹便也无他人疼爱。但在罗府,爹爹不喜欢我缠着九娘,我以为来了这里,便可以和九娘在一起了,想不到三少奶奶还是想将我和九娘分开。”雪儿放下碗委屈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们觉得委屈。”夏然若见雪儿误会道,忙说:“既然雪儿喜欢,那我就不再多事了。” 雪儿这才重新欢笑起来,又要了一碗饭,吃完后与唐天笑二人道了一声。便和红歌一起回房了。 ☆☆☆☆☆☆☆☆☆☆☆☆ “九娘,这下你满意了吧。”雪儿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坐在桌边红歌的背影说。 红歌转过身来,很陶醉很幸福的样子。 “现在如你意愿了,以后你每天都能看到唐天笑,只是委屈我爹爹了。”雪儿不想看红歌自我陶醉的神情,闭上眼睛说:“你真觉得唐天笑比我爹爹还要好?”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现在能天天看到他,可以看他练剑,可以和他一起吃饭,可以和他说话。可以和他散步,还可以弹琴给他听。”红歌没有回答雪儿的话,自言自语。 “这些只怕是九娘的一厢情愿吧,唐天笑这两天可是瞟都没瞟九娘一眼。他的眼里除了他娘子,是再也看不到第二个女人的。”雪儿嘻嘻一笑嘲讽道。 “我不管,只要能天天看到他,我就满意了。” 雪儿一听嘻嘻大笑,仍旧闭着眼道:“诗经云: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九娘,你真是情迷心窍呀。” “你不懂的,我就是爱他,我不怕一年只见他几次,但我怕永远也见不到他。” “你认为唐天笑能如你所愿吗?” “夏然若再强,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女人怕的,她也会怕,女人不喜欢的,她也会不喜欢。我跟了天笑三年,她却不足三月,我知道怎么对付她。” “你跟了他三年,可有见他像这两天这般笑过,温柔过,含情脉脉过。你的三年抵不上人家的三个时辰,人家的三个月却已足足抵过你的三十年。”雪儿睁开眼,白了红歌一眼道:“在他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楼女子,有何资格与他娘子并肩而站。” 红歌听了脸色一沉,说:“雪儿,你不可以这样说我,我虽是楼女子,但我的身子也只给过唐天笑一个人。何况现在我已从楼赎身,我现在是罗知府的九夫人。” “哦,你还知道自己是知府夫人啊。所谓朋友妻不可欺,这样的话,唐天笑更不会考虑要你了。” “如果那个女人死了,他的爱没有了,就必定还会回头来找我。”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二条腿的女人满街是,他又为何独独回来找你呢?” “天笑女人无数,独我能跟了他三年。” 雪儿冷冷哼了一声:“那九娘就好好琢磨怎么对付她吧,我可要好好想想我爹爹的事情,七月十九,我该给爹爹送份什么礼来讨他欢喜呢。”说完,便不再理会红歌,独自闭着眼睛躺下了,留下红歌坐在桌边苦思冥想。 卷二:怒 04 谁是埋灵苦 04谁是埋灵苦 当红歌正在屋里苦思冥想。怎么害死夏然若、怎么得到唐天笑时,唐天笑正抱着夏然若,坐在屋内桌边卿卿我我地说话。 “若儿,大哥、二哥今天中午又劝我许久,让我把你转妻为妾保你平安。”唐天笑将头埋进夏然若的脖间,吸着她的体香道。 “你怎么说的?”唐天笑的气息弄得夏然若痒痒的,她移了移身子笑问。 “我说,我娘子不同意,誓死要与她相公一条心。” 中午送走客人后,唐飞龙和唐云昆苦口婆心地劝了唐天笑许久,让他不要再拿夏然若当棋子做无谓的牺牲,还尽力地劝了一番,都说“你们两人天造地设一对,没必要冒然去面对一个不美满的结局。”唐天笑摇头苦笑坦然说,这件事自己已经和夏然若坦诚交流过,并把夏然若的决心和想法说了一遍。唐天笑说夏然若的性格,如果对某件事情做下了决定,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唐飞龙和唐云昆听了无语,除了心里更加佩服夏然若的胸襟和胆识外,唐飞龙还特别提醒唐天笑要好好对待夏然若,不要再和红歌纠缠。以免伤了夏然若的心,又中了诅咒之道。唐天笑点头应是,二人这才放心离去。 “这才是我的相公嘛。”听完唐天笑的汇报,作为奖励,夏然若让唐天笑凑脸过来,赏了她一个快吻,说:“你有没有把我穿世来的事情告诉他们?” “还没有。”这种古怪事情,当初唐天笑听到时,心里都感到不可思议和莫名惧怕,一不想吓到大哥二哥,二也不想让人们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夏然若,所以几次话到嘴边,唐天笑还是没有说出来。 “越来越乖了。”夏然若笑完,正经道:“天笑,今天我想了想,你说‘自有先生穿世来,重见天日祸自消’,成亲那天我在喜轿里遭到暗杀,如果当时我死了,出不了轿就不能重见天日了。可现在我没死,算不算重见天日呀,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把这个咒给解了?” “我也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结果的就是,你能平安活过明年的三月十五,我们成亲的那一日。” “哎……解了没解,也不给个暗示什么的,就算在藏瑛堡空中闪一道什么异光也好呀。害我相公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夏然若伸手抚平唐天笑紧蹙的眉头打趣说。 “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女人,你的生死直接关系到唐家的未来,我的快乐,我们的子嗣,我全部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你说我能不担心嘛。”唐天笑嘴上说着,也将白天在心里反复琢磨的事道出来:“若儿,你有没有想过将这两句话联系起来?” “什么意思?”. “‘四十八头埋灵苦,主母不过三六五’,‘自有先生穿世来,重见天日祸自消’。如果这两句话联系起来,意思是不是还能有其它解法?” “其它解法?”夏然若琢磨了几遍都想不太清,取来纸笔在纸上写着,看了许久才说:“天笑,你看,‘主母不过三六五’是因为‘四十八头埋灵苦’造成的,我们把‘主母’这一句去掉。‘自有先生穿世来’是解咒的条件,我们也把这一句去掉,现在你再看,只剩下这一句了。” “四十八头埋灵苦,重见天日祸自消。”唐天笑念道。念完两人皆吓了一跳异口同声道:“冤魂!” 冤魂作怪?夏然若脑子里迅速滑个N个冤案画面,声音都开始有点哆嗦:“天笑,我觉得这个应该很有可能是真正的症结所在,而不是我重见天日那般简单。” 唐天笑点了点头。 “道士说,这个咒要由我来解,而要想解开此咒,我必须找到埋灵苦的地方。天笑,你们祖上可有害死什么无辜之人?可有留下什么可寻的线索?” 无辜?哪类算无辜?唐天笑想着先祖就是靠马上功夫长年奋战才换得后来的权贵,如果战场上的冤魂也算无辜,那可能多的去了,但好象又跟埋灵没什么关系。唐天笑将主母之灾的前后起因又在脑海里重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堡里有冤魂。但冤魂是谁呢?唐天笑就不知道了。 “四十八头是什么意思?”夏然若想不明白:“难不成是分尸案,埋了四十八个地方?这可要怎么找,这样做会不会太惨忍了点呀。” 唐天笑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如果祖上有这种事,必定记录下来,或有所传闻。明日我上城里问问解字先生,看看有没有其它什么说法。” 夏然若听了,随口道了一句:“解字先生,还不如去问大师兄呢。” “还是你脑子灵光,走。”唐天笑听了不愿再等,拉起夏然若出门就朝五院走去。此时月色已深,天空一片灰朦,星星月亮皆无影踪,微风吹着树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让五院显得愈加阴气十足。 卜一卦的房间透出暗淡的黄光,二人走到卜一卦门前,唐天笑伸手敲了敲门道:“大师兄睡了吗?” 许久没有回音,等唐天笑正要再一次敲门时。只听里面传来卜一卦沙哑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想请教大师兄?”唐天笑说道。 “什么事?”卜一卦只说却不来开门。 “大师兄,你先开开门,进屋里说。”夏然若道。 “我已经睡下了。”卜一卦道。 夏然若想了想,此事关系到唐家的声誉,门外说话多有不便,再急也不急这一晚,于是说:“大师兄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打扰。” 二人又转回房间,唐天笑道:“若儿,此事虽然还有疑问,但也总似找到了症结所在,你现在是一切事情的重要之重,不得再有任何闪失。从明日开始无论堡内堡外,阿虎阿彪和阿吉阿甘四人都安排在你身边,等到吱吱来了为止。我要将你的风险减至最低最低,你千万不能耍性子。” “堡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四嫂就是祸端的根源,你们以后天天在一起,我不得不防。” 夏然若虽不喜欢被人跟着,但看在唐天笑一番苦心的份上也就点头答应了,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脱衣相拥而睡。 唐天笑被诅咒之事困扰,时睡时醒,天刚朦朦亮。他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他先去五院看能不能遇到一向早起的卜一卦,可是进院后,只见卜一卦房门紧闭,一副未起床的架势。于是他在里面转了一会儿,才从山庄正门出去,绕了一个大弯转至南场的大操场上练起了剑。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才明亮起来,唐天笑在挥出最后一招“天舞狂花”时,不经意发现南场边上多了四个人,一个坐在游乐园里荡秋千的雪儿,二个是雪儿的老仆人。还有一个,就是在身后不远处紧盯着他练剑的红歌,唐天笑于是收了剑朝红歌走去。 “九夫人,早安。”唐天笑走到红歌面前道了一声安,视线却落到红歌背后幼儿园的大门上。 “三少爷不必多礼客气,像以前一样叫我红歌就好。”红歌按昨夜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案,一步一步地接近唐天笑,试图勾起唐天笑的旧情。 “夫人现在已嫁官门,怎可还用楼之名。” “那……”红歌想了想:“你可以叫我冷双或双儿,莫要再叫我什么九夫人,太过于见外了。” “不敢。”唐天笑微微躬了躬身,恭敬地回道。 “天笑……” “来者是客,唐某以礼待人,也请夫人回之以礼。” 红歌只是唐天笑生命里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没有过多过重的份量,当初想替她赎身无非是看在她跟了自己三年的份上。但是红歌对他的情,正如夏然若所说,他又怎能感觉不到。本以为她出了楼,二人便没有机会再见,更不会再有什么瓜葛,没想到她却摇身一变变成了知府夫人,住进了笑傲山庄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下流露出对他的感情,使得唐飞龙和唐云昆都要特别提醒。一想到夏然若的那天郁闷的感受,唐天笑决定必须正视红歌的问题,毅然绝决,不想与她拖泥带水。 红歌看着冷漠的唐天笑,心下更恨了夏然若几分,咬了咬唇道:“谢谢唐公子提醒。” “告辞了,九夫人。”唐天笑道完,便大跨步地走出了南场。 一旁荡秋千的雪儿笑嘻嘻地下来,走到气鼓鼓的红歌身旁道:“九娘还不死心么?他可是连看都没有看你一眼,更不要说……” “你是在这里玩,还是和我一起回房?”红歌看着唐天笑远处的背影,打断雪儿的话。 “当然和九娘回房,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雪儿拉着红歌的手,对身旁奇形怪状的游乐设施投去不屑的一瞥。四人刚走到四院的侧门。就见轩轩、璐璐、马超、萧剑四人从房里冲至侧门,后面贴身丫环跟着。 璐璐看到迎面过来的雪儿友好叫道:“雪儿姐姐,去南场玩。”璐璐说完就跑去拉雪儿的手,雪儿不但不领情反而反手一推道:“不许碰我。” 璐璐人小两腿无力被雪儿轻轻一推,一屁股就跌到了地上。璐璐一来被雪儿的反应吓到,二来屁股跌下来时被石子路咯得生疼,于是坐在地上一瞥嘴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卷二:怒 05 小屁孩之战 05小屁孩之战 紧跟在璐璐等小孩后面的贴身丫环。没想到雪儿会突然推倒璐璐,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止。阿桃从意外中回过神,忙上前抱起璐璐,正要哄一哄时,后边的马超二话不说,从侧旁冲出来朝雪儿扑了上去,并将雪儿一把按倒在地,趴在她身上揪着她的小辫狠狠道:“你敢打我娘子,我饶不了你!” 马超的突然冲出让雪儿毫无防备,眨眼之间见自己不但被推倒,还被马超压到了x下,雪儿也是脑羞成怒,可又无计可施,只能一边挥着小手使命地反抗,一边努力地扭动身体来反转形势。红歌和丫环们看到皆吓了一跳,于是又劝又拉又叫又扯,一时之间,四院乱哄哄闹成一片。 李总管闻风而来一边调解一边派人到夏然若房里汇报,刚梳洗完毕的夏然若听到,忙和刚回屋里坐下没久的唐天笑,从房里冲冲出来向四院的侧门奔来。 来到侧门。夏然若只见被拽着的马超一边朝雪儿踢腿,一边努力挣脱阿竹的禁锢,雪儿则是小辫散乱,小脸异常通红愤怒,一边怒骂着,一边挣扎着想从红歌的阻拦中冲出来,一副要与马超大干一场的架势,丝毫没有文弱女孩的一面。其它小孩都被贴身丫头抱在怀里退到一边,李总管在一旁的努力劝解如画面音一般,毫不生效。 “不许打架!”夏然若过来大声喝止道。 听到夏然若的喝叫声,马超和雪儿瞬间全部安静下来,但本来见到打架场面而停止哭泣的璐璐,一见夏然若出现,又想起了自己的委屈,小嘴一瞥又哭开了,而且比先前哭得更为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挂得满脸都是,看得夏然若直心疼,从阿林怀里接过来抱着一边用丝帕帮她擦着眼泪一边柔声地哄着。 “这是怎么回事?”唐天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经过满脸红色、直喘粗气的雪儿时,唐天笑的眼神还多停留了半刻。 阿桃于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夏然若想不到璐璐一个友善地拉手,竟能引发一起“战争”,夏然若想了想说:“全部跟我过来。” “这件事有错于雪儿,但雪儿这样做也是事出有因。”红歌一边着急地帮满脸通红的雪儿直抚胸口,一边向夏然若解释说:“雪儿自小便不许外人碰她一指一发,刚才璐璐小姐碰了她。她也只是平常反应而已,我这就带她回房训她一顿。”说完,不等夏然若再说什么,抱起雪儿急冲冲地朝房里跑去,后面的两个老仆也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老麽留在门外守着,老丁跟在红歌的身后走进房间并将房门关上,红歌将气得满脸涨红的雪儿抱放到床上,回头对老丁说:“快,拿药。” 老丁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放进雪儿的嘴里:“小姐,一定要沉住气,否则全盘皆输。” 雪儿愤愤地瞪了红歌一眼,动了动嘴把嘴里的药嚼碎咽下,然后又闭上眼睛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脸上的红色才慢慢地退下去。 “雪儿,怎么样了?”红歌看着紧闭双眼的雪儿紧张地问。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马超欺负。”红色退去,雪儿白净的脸上还有掩饰不住的怒意,看着红歌抱怨道。 红歌见雪儿又能顶嘴心想她肯定没事,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下,道:“你以为这里是罗府吗。人人都畏惧你,如果不想被气血冲死,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 “不行,我堂堂……堂堂一个知府千金,受小屁孩马超的气,这口气我无论如何咽不下。老丁,你去把马超给我杀了。”雪儿盯着老丁道。 “不可以滥杀无辜。” “你杀夏然若就不是滥杀无辜?” “这不一样。” “你能见我被别人欺负,而不能忍自己被夏然若欺负,你算什么九娘?” “夫人,小姐,请息怒。”老丁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高,于一旁打断道:“我们刚入藏瑛堡,环境形势都没有摸清楚,贸然行事,很容易被发现。到时不止夫人不能完成心愿,怕小姐也不能全然脱身。”老丁说完看了一眼雪儿,见雪儿的怒气稳住不再膨胀,接着说:“先不说堡里的侍卫功夫如何,刚才我们都看见了唐天笑的功夫,他一人轻而易举就能收了我和老麽。小姐,此事一定要从长计议,只能使阴招而不能用显招。” “虎落平阳被犬欺。”雪儿愤愤道。 “小姐此事不急,一个小孩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老丁说:“倒是夫人的事情,想在三个月时间里办下来,看来有些难度。因为刚才我看见夏然若的房间门前新增了四个侍卫,每个侍卫的功夫看上去似乎都不弱,以后夫人要多想想别的招术靠近她才行。” “九娘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她有能耐让她自己去解决。老丁。记住找到机会就把马超给我做了。还有,记得抽空去问候我爹爹,莫要让他把我们给忘了,失了我在罗府的地位。”雪儿瞥了一眼红歌挑衅道。 红歌正想答话,只听门外响起敲门声,老丁走过去开门,只见夏然若和唐天笑站在门口,迎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来了。” 唐天笑问:“雪儿小姐,怎么样了?” 夏然若本想进去看看,但一想到红歌说雪儿不喜欢生人在房里出出入入,便把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多谢三少爷,三少奶奶关心,我没事了。”雪儿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夏然若面前仰着小脸说,要不是头发过于凌乱,这张小脸还是十分标致可爱的。 夏然若蹲下来看着雪儿柔声说:“刚才打人是马超不对,我……” “是我有错在先,三少奶奶不必怪他。”雪儿打断夏然若的话道。 雪儿的话让夏然若感到十分惊讶,刚才她与马超说了许久,马超只是小脸一扬,脖子一梗,很不服气说:“她打谁都可以,打我娘子和兄弟就不行”。没想到好强的雪儿倒宽宏大量地先认了错,夏然若感到欣慰,伸手想摸摸她的头表扬一番,一想到刚才的事,又硬生生地把手缩了回来,道:“大家刚聚到一起,一时还不熟悉,璐璐她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雪儿可不可原谅璐璐?” 雪儿没有回话,看着夏然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雪儿还有什么不喜欢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呀?”夏然若问。 “雪儿从小孤寂惯了。不喜欢与生人太过亲近。”雪儿说。 雪儿的成长史,夏然若一无所知,不过一会儿听她说母亲早亡,一会儿听她说从小孤寂,心里也是蛮同情她的。想着雪儿的性情已经形成,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于是点了点头,说:“让老麽帮你梳洗一下,等会儿来我的房间,我领你们一起上幼儿园吃早餐。今天是第一天上学,我们都不能迟到哦。” 雪儿道了一声是,便让老麽进房帮她梳洗,夏然若和唐天笑这才转身回房,马超四人正在房里坐着,每人脸上都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丽莎欢快地从外面跑来:“然若,快到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走呀?” “四嫂,等一下雪儿。”话音刚落,只见雪儿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服,梳了两个小辫在红歌地带领下走了进来。 夏然若见雪儿来了,起身对唐天笑说:“相公,我们走了,你一人慢用早餐。” “九娘也要去幼儿园吗?”雪儿突然反问。 “上幼儿园就是要在脱离大人的情况下,锻炼你们的自理能力。所以九夫人不用去,他们的贴身丫环也都不用去。”夏然若指了指阿林等贴身丫环向雪儿解释道。 “刚才三少奶奶说,三少爷一人用餐,那我九娘上哪里去用餐?”雪儿拉着红歌的手问。 “你个小鬼,还知道疼人,九夫人可以在自己房里用餐。”丽莎蹦过来说。 “九娘不喜欢一人在房里用餐。”雪儿道。 夏然若明白雪儿的意思,心想:想和唐天笑一起用餐就直说呗,何必指使一个小孩出来求情。她瞟了一眼红歌道:“九夫人如果不介意,以后都可与我家相公共用早餐。”夏然若说完,心里却是怪怪,算什么嘛,一周才七天,就有五天,是红歌陪唐天笑吃早饭。 夏然若心下闹别扭也不敢看唐天笑。雪儿高兴向夏然若道完谢,并在丽莎的催促下,一行人离屋出发,向幼儿园的餐厅走去。 幼儿园现在只有九个孩子,餐厅里的餐桌摆成一桌三椅的搭配模式,丽莎让先到的五个小孩自己挑位置坐好。 轩轩、璐璐、马超坐在一桌,萧剑瞟了雪儿一眼不乐意与她一桌,也不想一人独坐一桌,于是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马超的旁边,剩下雪儿一人独桌。 刚坐好,柳如烟等四人领着自己的孩子前后到来。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跟在柳如烟后面进来的林静芙松开唐文昊的手,让他自己去找座位,他和文昊坐到了新的一桌,浩宇动作快,抢到了那一桌的最后一把椅子,剩下巧巧只能向雪儿的那桌走去。 “三少奶奶,我想一个人坐。”雪儿看着夏然若请求道。 夏然若想了想答应了,于是让巧巧和浩宇一桌,成了二桌四人,一桌一人的局面。 “怎么坐成这样了,不是说三三一组么。”司徒官儿不解地问。 夏然若她们也在幼儿园吃早饭,她和丽莎将两张小桌拼在一起,一边各摆上三张椅子。听到司徒官儿问话,夏然若道了一句“等会儿慢慢再说”,便让李总管派人传饭上来。由于是第一天上幼儿园,大家又是第一次坐在小矮桌上吃饭,每个小孩都显得有点兴奋,一边吃着一边总要说点什么或者你摸摸、我摸摸你来表达一下自己高兴的心情。 女人们也因为没有当家的男人在,偶尔也会随意地聊上趣话,哄笑一下。唯有五岁的雪儿,一人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地独坐一桌吃着饭,也不说话,也不笑。 那时,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卷二:怒 06 人家有九夫人陪 06人家有九夫人陪 自夏然若穿越到笑傲山庄。又是建园,又是家法,事情一直层出不穷。从笑穴山上回来后,她又忙着庆宴会、招待客人、开园庆典等各种琐事,都无法抽空为幼儿园的教学做更多的准备。 临到今天正式上课,夏然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同林静芙等几位老师聊一聊学前教育的理念,课程设计思路和幼儿园将会有的各种活动等等。 好在这些事情,夏然若早就有了完整的构思和想法,现在只需找时间与她们慢慢讲解就行了。吃完早饭,不易剧烈运动,夏然若让小孩先进图书室里看书,她们几个大人则到旁边的教室休息谈话。 夏然若用尽量简单浅显的语言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说,当初考虑藏瑛堡小孩不是很多,年纪又参差不齐,所以决定幼儿园将主要采用蒙氏理念教育法来办园。因为蒙氏的混龄教育就是学前教育上的一大突破,它让不同年纪的小孩待在一起学习,使较小的孩子可以向不同年龄层的同学进行模仿和学习,而较大的孩子则可以从帮助年幼的儿童中增强自己的知识、能力和自信心。 “蒙氏教育法?什么奇怪的东西?”丽莎首先不解问。 “蒙氏教育法就是一个姓蒙的人用毕生心血创立的一种小孩教育法,后来几近失传,偶然机会被师父得到,又传给了我。本以为没机会用。没想到会嫁入笑傲山庄,建办自己的幼儿园,现在正好用上。”夏然若顺嘴胡掐道:“现在我与你们简单讲讲,你们先了解一下,以后还有细节不明白之地方,我们再日后的课程中慢慢讨论。” 还有人用毕生心血创立一种小孩教育法,大家听了匪夷所思。这个姓蒙的人,是发明毛笔的蒙恬的后代吗?丽莎等人颇有有疑问,但夏然若对这个不愿再多讲,想想天下之大,什么奇人没有,武林之大,又藏着多少秘密,遂不再问,认真听夏然若继续讲。 夏然若说,蒙氏教育法的特点有许多,幼儿园采用他最中心的两条:一是以儿童为中心,把儿童看作有别于成人的独立个体,为孩子提供身心自由的成长环境;二是反对机械填鸭式教学,要在良好的学习环境和丰富的教育下,让儿童自发可选择地主动学习,自己建构完善自身的人格。 “这两点我认可。”听到这里杜书萱兴奋抢答说,“想着我们小时,父亲逼迫学习,总是觉得无趣的很,娘家的哥哥们不知为了逃学挨了多少鞭子。” “妹妹说得是。”林静芙跟着说:“像以前我们给修杰二人讲道理,他们也觉得无聊的很。自从在三弟妹的指导下,我们编写出来各种各类的故事,就受到他们的欢迎,就连轩轩和璐璐两岁多点的小毛孩也都听得是津津有味。” “对,我们的教育理念,就是以兴趣为主,引导孩子们主动爱上学习。”夏然若说。 “然若,我不明白。”丽莎突然插一句问道:“我的导师职位有何用处?” 在蒙台梭利创办的教育机构里,老师不叫老师,而是称之为导师。这样称呼的原因是,导师不再是死板的站在黑板前教育,而是要为孩子提供适时、适性地协助与指导,以启发和诱导为手段,让孩子乐于自由、自动地去动脑筋,使智力和体能不断地增长。 只是导师一职要求甚高,如果操作不好,就会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一定影响。以丽莎现在的教育头脑,要作一个好导师,是远远不够的。但在这五个女人当中,柳如烟和司徒官儿心性已定,而且大部分心思都在互相攀比上。不易沟通。林静芙太过于文静不够活跃,杜书萱身体太弱,唯有丽莎这个生性活跃的人比较合夏然若的意。因为一来生性活跃很容易溶入孩子群体;二来丽莎与夏然若关系甚密,身为嫂嫂但二人交往犹如朋友姐妹,极好沟通。三来,丽莎对孩子的教育也有那么点天份,比如上次丽莎就用一首《炒豆豆》的儿歌,解决了轩轩和璐璐不喝水的难题。夏然若相信,经过充分的学习和实践,假以时日,丽莎一定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一个优秀的导师。 夏然若与丽莎解释完导师的涵义、导师的要求和职责范围后,再掰着手指头对大家说:“幼儿园的课程设计,围绕日常生活教育、感官教育、数学教育、语言教育和自然文化教育五大主题进行。”然后,又简单的将这五大教育所针对的各方面的训练和学习,比如:学会照顾自己、培养观察力、逻辑思维能力、培养幼儿听说认读书写能力和激发幼儿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等等粗略地讲了一遍。 五人听得不由咂舌,孰不知以前认为最简单之事莫过于教小孩,其背后还有如此精深繁杂有趣的一面。 “乍一听,真是眼花缭乱,只怕过一会也会忘得如过眼云烟,不如弟妹将刚才你说的都抄写出来,我们各自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日后也好碰出更多更好的教案。”杜书萱一边思索,一边慢条斯理的说。 夏然若点头答应,最后将早上发生在四院,雪儿与马超的小屁孩之战讲了一遍。 柳妈烟取笑了一番马超“小男子汉”的护妻行动,林静芙却道:“餐厅里饭桌十余来张,他们想一人坐一桌也是够的。我就怕雪儿回去与罗知府说。我们故意冷淡她。” “不会吧,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心计?”司徒官儿说:“再说,留在这里上幼儿园不也是她的意思吗?又何必要与我们为难?” “我就不信她这邪,改天我还非得碰她一下。”丽莎道。 雪儿的过去,大家一无所知,她所在环境和接受的教育,是雪儿性格形成的主要因素,由雪儿的情况,夏然若想到了蒙氏教育法里所提的秩序感。 蒙台梭利说,儿童有两种秩序感:一种是外部的,一种是内部的。这两种秩序感,能使他们认识到每样物品在环境中所处的位置,能记住每件东西应该放在哪里。如果在小时侯没有形成良好的秩序感,日后就会养成丢三落四的习惯。然而这些秩序感一旦遭到破坏,他们便会产生焦虑不安、烦躁等各种情绪。 雪儿在什么条件下会养出这种秩序感呢? 夏然若想了想说:“雪儿虽小,也有她自己的喜好,不喜欢别人碰她,我们理应尊重她。四嫂现在是导师,不可以再像以前胡乱耍闹,每一个孩子我们都要理性耐心对待。雪儿我们先观察两天再说,嫂嫂也都留心点。” “什么进候进行夏令营呢?”丽莎终于等到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夏然若于是又提了提幼儿园可能会有的活动,比如八月一号的夏令营,十月一号的运动会等等。“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等我完善一下再与嫂嫂们说,嫂嫂们有什么好意见或好去处,尽管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夏然若说完,觉得自己要讲的大致已经讲完,才和众人一起去了图书室。 图书室沿墙的书柜里面已经放满了书,除了夏然若画的十来本绘本,丽莎抄写的五六本配图的儿歌书,还有黎大夫无私献出来的十来本带图的医书。 唐家三兄弟也捐赠了一些,比如《蒙求》、《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声韵启蒙》、《训蒙骈句》、《千家诗》、《龙文鞭影》等等古代的儿童启蒙读物,和一些《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等常见经书。只是这些书籍繁体竖排,无标点无图画的纯文字的书籍,放在此只能是凑数之用,因为年纪最大的浩宇和最喜欢读书的修杰对这些书也都没有什么兴趣,一是识字不够,二是版式枯燥内容艰深实在不能吸引人。 她们进去时,看见轩轩、璐璐、萧剑正围着马超,听马超讲画书《逃家小兔》;浩宇正一人翻看黎大夫的医书,上面许多药材图画让他目不转睛;巧巧一人在看《彼得兔》;修杰和文昊正在看《拔萝卜》;唯有雪儿一人沿着书柜四处走动,看到顺眼地便抽出来翻两下,然后再放进去,接着再选,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夏然若让林静芙和杜书萱领着孩子去靠北边的第一间教室,上第一堂国学课——《孝经》,教案书便是她们自己编写出来的图文结合的故事书。 夏然若则和柳如烟、司徒官儿、丽莎留在其他的教室,商量她们将要面对的课程。为了丰富教程和提高孩子学习的兴趣度,夏然若让柳如烟自创一些轻松愉快的曲调,还有根据夏然若所唱的一些活泼的儿歌谱出曲子,方便日后教学游戏之用。司徒官儿则要想办法让孩子们利用各种工具做各类画。丽莎除了要学会观察孩子,洞察到每个孩子的内心外,还要编出生动有趣让孩子喜欢的儿歌动作和舞蹈。讲完后,每人都觉得身扛重担,不敢马虎。 一上午很快过去,用过中餐,大家来到寝室。寝室里十张,每张床上都铺有统一花色的被褥。正对还有六把为夏然若她们准备的躺椅,上面也有统一花色的垫子和小薄被。 待小孩爬到床上都睡下时,柳如烟躺在睡椅上,看了看午休睡着了的杜书萱和林静芙——早上就是她俩的课,想必这会也累了,小声地对身旁的司徒官儿小声笑道:“这下大家都有事情做了,免得我们俩总想用吵架来打发时间。” “是啊,只怕到时连相公都没空搭理了。早上我们出来,他还满脸不情愿地说‘以后没人陪吃早餐了’。” 司徒官儿小声问道:“丽莎、然若,二弟,三弟没有嘟囔两句?” “相公才不嘟囔呢,他巴不得我走。免得吵他耳根清静。”丽莎说完自己,又替夏然若回答:“天笑更不会嘟囔,人家有九夫人陪呢。” 卷二:怒 07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07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丽莎的话提醒了夏然若。她脑子里马上滑过唐天笑和红歌共用早餐,可能出现的各种亲密或冷淡的画面,她闭着眼睛不理会丽莎三人假装睡觉。 “丽莎真是糊涂,说出这种浑话。你倒说,是九夫人好还是然若好,是九夫人与三弟般配,还是然若与三弟般配?”红歌的出现犹如美丽风景中突然飘来的一朵乌云,不但碍眼睛还碍了她们赏景的心情。司徒官儿和柳如烟打一开始便不喜欢红歌,她们俩已达成共识,如果红歌要与夏然若发生冲突,她们绝对力挺夏然若。 “这还用说,我们的然若就是天仙也比不上她。”丽莎想都没想夸张道。 “就是,除了然若,哪个女人能打开三弟的眼。四夫人给天笑留下一对双生子,当初也没见这小子对四夫人有多迷恋。”柳如烟说。 “那倒也……”丽莎的“是”还没有说出口,只见床上正睡觉的雪儿翻了一个身,背对她们道:“九娘打不开三少爷的眼,三少爷能打开九娘的眼就行。” “你一个小毛孩懂个什么,快点闭眼睡觉。”柳如烟没想到大家都睡了,雪儿还醒着还偷听到她们的小声议论,不由地加大了点声音训道。 “雪儿什么都不懂。雪儿只知道哄得九娘高兴,九娘就会对雪儿好上几分。”雪儿小声说。 “我说雪儿怎么护九夫人护得如此紧呢,原来是在讨九夫人欢心。”丽莎说。 “嫂嫂睡吧,莫要吵到小孩休息,影响下午上课。”夏然若出声阻止住丽莎三人的对话。 大人的事,尤其是有关于情爱方面的事情尽量不要在小孩面前提起。雪儿的小大人般话语让夏然若很是别扭,心里百般不会滋味。她决定找个机会与红歌好好谈一谈,她怎么可以利用纯洁无辜的雪儿,让她也参与自己无聊的行径呢?难道入园,进四院,吃早餐的主意全是红歌指使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红歌的挑衅夏然若便不能再不理会。因为这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唐天笑是她的,她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下午小孩睡醒,吃过午点后,由夏然若等人领到了小型玩具操作室,上了第一堂手工操作课。夏然若先与大家演试了一遍,拿出工作毯铺平,将玩具放在工具毯上进行操作。演试完结,让小孩自己取工作毯,选择自己喜欢的玩具进行工作。 马超拿了积木,璐璐抱了粉红塔,修杰选择了拼图,巧巧捧走了串珠,雪儿取了插座圆柱体,萧剑和轩轩分别选择了拼图和套杯。他们中有的人可以一个玩具反复玩上许多遍,比如雪儿。她一直玩着插座圆柱体,一遍又一遍,夏然若细心地数了数,大约有二十来遍之多。但璐璐不同,她每个玩具都是匆匆一遍后,便着急撤下,再换上了新的玩具。 工作时小孩之间难免互相询问,互相打扰,互相指点,说说笑笑,跑跑跳跳很是热闹。夏然若观察到,唯有雪儿只是低头机械的反复工作着同一件事情,眼睛里没有光采,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游戏时的喜悦之情。 下一节课,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老师和孩子们围坐一圈,一边击鼓,一边传绢花,鼓声停止时,绢花在谁手上,谁就要表演一个节目。修杰与大家讲了一个故事;浩宇念了一首儿歌。轮到璐璐时,便是不成形的手脚乱舞,瞎蹦达,可爱滑稽的模样把大家乐得前仰后合。正在兴浓头时,李总管忽然进来提醒说,放学时间到了。于是大家起身收拾,丽莎让孩子排成一条小队,雪儿孤立独行站在最后面,都跟在夏然若后面走出了教室。 在教室外面站着等着的,除了山庄各位主子的贴身丫环、阿虎阿彪四人以外,还有红歌和她的两个老仆人。夏然若让丫环们将孩子们一一领走,红歌领了雪儿也要转身离开时,夏然若唤道:“九夫人,请留步。” 红歌轻盈地转一个身,看着夏然若问:“三少奶奶有什么事情吗?” “有一事要与九夫人商量。”夏然若说。 “是有关天笑的事么?”红歌问得很是直接,叫天笑名字时更是亲甜无比,就连刚才没甚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惊喜,仿佛她正在等待这一刻。 “不是。”夏然若笑了笑说:“是有关雪儿的事,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顾不上看红歌脸上的失望神情,夏然若让丽莎等人先回去休息,红歌也让老丁领雪儿去玩,自己跟着夏然若走进了教室。 夏然若将红歌请坐在教室的小课桌旁,红歌好奇地扫视了一圈,看着夏然若说:“三少奶奶的幼儿园建得果真是与众不同,非比寻常。——雪儿又与人打架了么?” “谢谢夫人夸奖。——雪儿很是乖巧,没有与人打架,就是性格有些孤僻,不喜欢与小朋友一起玩耍。”夏然若看着红歌说:“我想请九夫人告诉我一些有关于雪儿的事情。”做为一个老师,发现学生的不足之处。及时与家长沟通,以便更好的了解学生,是教师工作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 红歌垂下眼睑想了想说:“我初入罗府,了解不多,只是雪儿与我投缘,赏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过来陪读。不过我到是听八夫人提过一些,她说雪儿是大人与外面女子所生,生下没多久母亲就病亡,由于大夫人们不喜爱雪儿,大人只好将她留放在外面,由老丁和老麽看护照顾,直到今年五月方才接回。老麽天生哑疾,不能开口说话,老丁生性孤僻,也不喜和外人接触,雪儿定是受了此二人的影响,才导致现在的性情。大人说,雪儿没有愿意亲近之人,难得与我有缘,让我来陪读照顾她,也算是对雪儿的弥补。可惜我并无这方面的经验,好在来到了笑傲山庄,遇到了对孩子最有研究的三少奶奶。所以我也想请三少奶奶帮个忙,以后对雪儿多费些心思,好好的教育她一番,让她走上正道。” “我会的,九夫人请放心。”雪儿的事由红歌一解释,夏然若心下便有了些想法,她知道该怎么做。今天的对话可以结束了。 “只是……”红歌还有话没讲完的样子,难为情地瞟了夏然若一眼。 “只是什么,九夫人有话请说。” “只是我一来到笑傲山庄看见天笑,又勾起我一直难以放下的旧情。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三少奶奶不要见怪的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九夫人对我家相公有爱慕之意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只是现在我和天笑已结成夫妻,夫人也下嫁于罗知府,过去的事情不如将它深埋过去吧。”大家都不是傻子,红歌既然把话挑明,夏然若也就痛快地直说:“我家相公以前与我说过,男人的事情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其实女人的事情也会有女人的解决方式。有关天笑的事情,毕竟是我们大人的事,还请九夫人以后不要对孩子们提,更不要让雪儿掺合进来。孩子的童年应该是纯净快乐的,早熟成小大人,未必是一件好事。” “三少奶奶真是宽容大度,想必这也是天笑迷恋你的地方。只是感情的事,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红歌脸上泛过一丝红色,粉颈低垂道:“雪儿虽然生情孤僻,喜怒无常,但是心思却比一般小孩来得深密。来到山庄后,我难免赌物思情,雪儿问起,我一来心情孤闷,二来无人可言,随便与她提了几句,并没有别的意思。三少奶奶,不知雪儿对你说了什么?” 夏然若说:“也没说什么。九夫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堵心的事,不妨来找我叙叙,觉得闷也可找其他嫂嫂聊天,不要再闷在心里,也不要再与雪儿谈起。” 红歌一边点头一边有意道:“好,我不说便是。——刚才三少奶奶一说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雪儿把当初天笑在红妆楼里,花五千两白银买下我第快活的事也给三少奶奶说了。” 夏然若面不改色心不乱,微微一笑道:“我家相公以前有过几个女人,与哪个女人好过恩爱过,都是以前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来不急管。其实,我倒是很希望以前我家相公能遇到几个知心的女人,那样他心情烦闷时,也好有个化解的去处。不过,现在天笑是我家相公,我自会费心照顾料理他的生活和心情,九夫人现在也今非昔比,楼往事俱已过去,大家都不必再提了,不如收拢心思开始全新的生活。” 红歌每次费尽心思,把话题扯到唐天笑身上来刺激夏然若,每次夏然若都轻松接过,再轻松踢开。红歌以平常女子之心来揣度夏然若,原以为用一些和天笑鱼水之欢的故事来刺激她,便让将她的心思打乱,现在看到夏然若平静自若的表现,红歌只能加大筹码苦着脸说:“嗯,三少奶奶说得有理。我一个楼女子,得机会赎身已是不易事,何况还嫁给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财大气粗,位高权重,他若是发现我心存二心,定不会轻饶于我。我深知其中厉害,会连累到几家数人,也想努力地忘记天笑,只是越是想忘记,心里却记得越深,爱得越深。现在只要一看到天笑,我的心便跳个不止。三少奶奶,你说,我这该怎么办呢?” 夏然若再大度也是个女人,听着红歌一步步用肉麻的话逼近挑衅,心里的气慢慢聚集,她深呼了一口气说:“夫人要是止不住的想我家相公,就索性连我也一起想了吧,我们现在天天在一起,恩恩爱爱,食宿共眠,锦瑟和谐,鱼水之欢,只有眼前快乐,不思昔日旧情。想过之后,夫人执迷的心情恐怕就会由浓转淡了。” 红歌不但没刺激了夏然若,倒被夏然若一句话踩中了软肋。一时之间,她满脑子都是天笑抱着夏然若亲热的画面,都是唐天笑看着夏然若温柔痴迷的眼神,都是唐天笑抱着夏然若旋转时发出的快乐笑声。她越想越多,越想越乱,越想越气,不由憋得满脸通红,手足发颤,忍无可忍终于猛地站起身俯视着夏然若道:“打扰三少奶奶了,我告辞了。” “夫人慢走。”夏然若起身客气送别。 夏然若倚在门口,看着红歌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是敌是友,全在你的选择了。只是你莫要再耍花招和装腔做势,有的底线我绝不会退,有的东西我绝不会让。 卷二:怒 08 唐天笑在某人房里 08唐天笑在某人房里 黄昏时分,夏然若像以往一样。领着轩轩和璐璐一起来到山庄门口,迎接从外面回来的唐天笑。马超和萧刻没事可做,也在后面一蹦一跳地跟着。 如果一切正常,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能看见唐天笑骑着白马出现在回庄的路上。即使有事耽搁,唐天笑一般也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可是今天,夏然若一直等到了掌灯时分,都没有等到唐天笑露面。 夏然若让阿林等人先领孩子们上偏厅吃晚饭,红歌见唐天笑不回来吃饭,也就没兴趣再上偏厅,传话让李总管把饭送进房间。 夏然若留在庄园门口继续等着,心神不安地来回走动,时不时还侧耳倾听一下,希望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可是她只听到哌呱的蛙声和蛐蛐的虫鸣声。 阿虎一旁劝说:“三少奶奶不要着急,三少爷定是有事耽搁了。我去问一下,看今天谁跟三少爷一起出去的。” 以前唐天笑纵然有事不归,也会早早派人回来捎话,这会儿天色已黑,又久久不见人影回来,夏然若难免担心。听了阿虎提议,点头说了一声好,又对阿彪说:“阿彪,你去问一下藏瑛堡守门的侍卫,看三少爷早上什么时候出堡的?” 很快阿虎、阿彪都回来了。 “三少爷今天没有带人出堡。” “三少爷今天没有出堡。” “没有出堡?”夏然若满心疑惑。没有出堡那他去哪里了,躲在堡里玩躲猫猫的游戏?夏然若折回卧室找了一遍,没有,又跑去书房寻了一通,依然没见唐天笑。 她停下来问:“小春小雪,三少爷早上可有留什么话?” “我们早上一起跟三少奶奶去了幼儿园,三少爷没有交待我们任何事情。”小春说:“三少奶奶,我去问问柳妈,柳妈应该知道三少爷吃完早饭后去了哪里。” 小春很快跑走又跑了回来,喘着气说:“柳妈说,三少奶奶走后,三少爷也跟着离开了笑傲山庄,说有事情要与二少爷商议,让九夫人一个人在偏厅用的早餐。” 原来他没有和红歌一起吃早餐,夏然若为唐天笑作法感到欣喜的同时,心里又多了些疑问:不管他愿不愿意与红歌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也不派人过来说一声?唐天笑明明知道幼儿园的下课时间,为什么下课后不从昆仑山庄回来找她?…… 夏然若让阿虎再去一趟昆仑山庄,看看唐天笑在那里做什么。 一柱香后阿虎回来报说,唐云昆今天根本就没有见到唐天笑,连守后门的侍卫也没有见到唐天笑出去过。阿虎在昆仑山庄没找到唐天笑,又特意跑了一趟飞龙山庄,刚从外面回来的唐飞龙也说唐天笑没有去城里也没在飞龙山庄。 没有出堡。又没在其它两个庄园,那一定留在了笑傲山庄。这真奇怪了,夏然若想不明白唐天笑在玩什么把戏。 夏然若叫来李总管和其它总管,问唐天笑今天的事情,大家都说只看到唐天笑早上练剑,其余一整天就没再见他的影子。 “笑傲山庄就这么大,他还能藏到哪里?”夏然若有些着急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三少奶奶,不必担心,只要在庄里,三少爷就绝出不了事。”李总管见夏然若面容变色,急忙安慰道:“以前三少爷忙活累了,有时会选一个没人住的房间睡上一觉,免得下人打扰。这次说不定也是这样,我这就带人下去找找。” 夏然若稳了稳神点头同意,李总管领着下人出去,一时之间只听笑傲山庄此起彼伏传来“三少爷,你在里面吗?”“三少爷,你在哪里?”和“吱吱嘎嘎”的开门关门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总管回来汇报:“山庄的每个房间,每一个院落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三少爷。不过卜公子知道我们在找人,倒是给三少爷算了一卦。” 夏然若听了,心又悬起来不禁为唐天笑安全担心,忙问:“大师兄怎么说?” “他说三少爷平安无事,子时便能回来,请三少奶奶放宽心思。” “子时?大师兄有没有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卜公子说,三少爷就在山庄某个人的房间里。”李总管说完,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夏然若。 某个人指的是谁?是红歌么?夏然若不自觉想到了红歌,心情一片杂乱:“你没问三少爷在哪个人的房间吗?” “问了,卜公子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李总管道。 “什么破天机!”夏然若从座位站起来,起身向外走,她要亲自去问卜一卦,还没有走没两步,就听李总管又说:“三少奶奶,卜公子还交待说,这两天他事情繁忙,身酸体累让大家尽量不要去打扰他,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夏然若停下脚步,心想:今天这些人都怎么了,红歌与她挑衅一番,唐天笑玩起了失踪,卜一卦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夏然若一时心情有些凄凉,低低说了一声知道了,便让李总管等人退下,自己也郁闷地回到房间。 “三少奶奶,要不我去九夫人的房间,看看少爷在不在那里?”小雪见夏然若郁郁寡欢,于一旁说道。 “少爷才不会去那里。”小春瞪了一眼小雪说:“少爷连吃早饭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怎么会跑到她的房间。” 是啊,如果大家一整天都没见唐天笑,那么唐天笑肯定不会在红歌房里,如果在的话,红歌下午与她谈话时,能不当场摆出来狠狠炫耀,哪能被自己几句话给活生生地气走。 夏然若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此事,好在再过二个时辰子时就到了,到时倒要看看唐天笑从哪个角落冒出来。闷坐了一会儿,她对小春小雪说:“难得有这么清净,我抽空再画几本画书,你们帮我准备文房四宝和一个新的蓝皮白本。” 小春小雪知道夏然若心里不痛快,二人帮她准备好东西后留在房间陪着。可是夏然若就想一人呆着,催促二人退下休息。 夜晚的安静让人遐想无边,夜晚的黑暗让人感伤无边。夏然若盯着眼前白白的纸,手里的笔却迟迟不能落下,因为红歌的话不停地在她脑海里滑过:什么第,什么快活,什么三年,什么睹物思情,什么越爱越深…… “唐天笑,你若真的在她房间,我就一定不再要你。马上抬腿走人。”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夏然若心力交瘁,一边愤愤地嘟囔,一边在纸上胡乱地画了乱糟糟的一片,也不知是树林,还是一片大草原,最后越来越乱的画面出现了一行行“你如果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休了你”、“如果你负了我,我一定阉了你”等等这一类的话。 正在这时,屋门轻轻一声响,一个白色身影闪了进来。低声取笑道:“你阉了我,谁帮你求子呀。” 进屋的人,正是失踪了一天的唐天笑。夏然若抬头看着满脸笑容的唐天笑,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里的画本就朝唐天笑奋力丢去,气道:“你还知道要回来?” 唐天笑一手解下腰间佩剑,一手轻松接住朝自己面门飞来的本子,将两样东西一起放到桌上,平心静气地走到脸红筋涨的夏然若面前,不以为然问:“是谁把我的若儿气成这个样子,连相公都要赶尽杀绝。” “你少给我装无事人……”夏然若本计划好好地与唐天笑理论一番,谁知一见到唐天笑,到了紧要关头时,突然自己觉得这一天是倍受了委屈。说话时不但声音哽咽起来,就连泪水都禁不住涌上了眼眶:“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又躲在谁的房间里?” 白天撑了一天的当家主母,人人说她聪明能干,宽容大度,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疲累和委屈。夏然若一晚上已经被红歌白天的话折磨着没了理智,她感到害怕更怕心碎,如果唐天笑今天真的背叛了她,那么她所有的坚持都将失去意义,她所做的所有决定都将是错误的。夏然若想着,不觉越想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滑下了脸庞。 家法面前夏然若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现在这泪流得肯定委屈至极,唐天笑收起笑容正经起来,他一边为夏然若擦拭着泪,一边蹲下来仰着头看着她柔声哄道:“若儿,是我不好,别哭了。” “你真的去了她的房间?”唐天笑的话让夏然若更加多想,委屈的眼泪如断了线般滚滚流出。 唐天笑娶的几个夫人,当属六夫人眼泪最多,他没有想到一向坚强的夏然若也会有这么多泪。看着越擦越多的眼泪,唐天笑的心纠结起来,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今天哪儿都没去,一直都在大师兄的房间里陪他下棋,他还告诉了我‘四十八头’是什么意思。” 若放在平常,夏然若定会好奇地马上询问,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思顾什么“四十八头、五十八头”,她一把推开唐天笑的手,自己擦着眼泪,抽泣着说:“你敢作敢当,少拿大师兄来做幌子。你当时真在大师兄房间里,那么李总管过去问时,他为何不明说?” “夫人真是糊涂,大师兄说的某人又不是专指某个女人,你能想到她,为什么就不能想到大师兄,原来你到底还是不信任我。”唐天笑双手环住夏然若的腰身假装生气道。 “你做了浑事,还怨我小心眼不成?”唐天笑的表情和解释让夏然若安心下来,不过她也不打算就此轻饶他。 “是不是你小心眼,等我说完了你自己就知道了。”唐天笑说完起身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夏然若面前,开始缓缓道来。 卷二:怒 09 一丝刺痛 09一丝刺痛 早上夏然若安排红歌与唐天笑一起共进早餐时。唐天笑心里就做好了打算。夏然若前脚领着孩子离开,唐天笑后脚就与红歌道别,拿着剑离开了笑傲山庄去找唐云昆。 他本想在昆仑山庄蹭一餐早饭,再和唐云昆一起出堡,上安安城的店铺查看一番,没想到经过五院时,意外地遇见了愁眉不展的卜一卦。 唐天笑记起“四十八头”的事,于是叫住了卜一卦,而卜一卦转身看到唐天笑时,一愣之后眼睛里忽然大放光彩,过来几步拉住唐天笑的手兴奋地说:“师弟,来的正好。我一人闲得无聊,上我房里陪我杀上几盘如何?” 唐天笑反正有事要请教卜一卦,卜一卦一开口,乐得顺从地跟他进了屋。谁知这一进屋,就是没完没了地一盘接一盘地下棋,就连吃饭午息,唐天笑都不得脱身,被卜一卦拉着共桌而食,共床而眠不说,午觉一睡醒。便又是下棋,唐天笑今天真是连脑子都下木呆了,半年都不想碰棋一下。 “你去大师兄的房间,干嘛要偷偷摸摸躲着下人,不让别人看见?”夏然若慢慢地止了泪问。 “五院本来就空静,大师兄来了后,不但不让人靠近一步,连院里的树都拔去好几颗,说什么眼不见心不烦。下人没见到我,这也不能怨我?”唐天笑接过夏然若手里的丝帕为她擦拭脸上泪,道:“你说,是不是自己小心眼,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唐天笑哪里知道红歌与夏然若谈话的事情,夏然若一听更是不悦地一把夺过丝帕怨道:“你明知天黑,我会去接你,接不到必会担心。你不回来我就不说什么,为什么李总管派人去寻你时,你都不露个面吱一声,你就想成心气我?” 唐天笑笑着说,我的胆量用来杀杀坏人,管管下人还行,拿来气你还真是没练到家,胆量火候都不足。 夏然若一听破涕为笑,不过马上又板起了脸等着唐天笑接着解释。 唐天笑说,卜一卦今天很是奇怪,一来他客厅里的两张凳子,一张又是湿的。卜一卦还是去别的房间搬来一张木凳,二人才坐下对奕;二来卜一卦拉着他下一天棋不说,而且还死活不让他走,就连唐天笑说,派个人给夏然若回个话,告之一声或者叫她一起过来玩,卜一卦不但不许还说,今天夏然若不能出现在他的屋子里,更不能让夏然若知道唐天笑在他的屋子里。 “为什么?我哪得罪他了,与我结仇一般。”夏然若一边说一边想,只是近日忙活没去看他,昨晚过去打扰了一下他睡觉,他就这般对我,夏然若想不明白。 “我哪知道,自己想去。”唐天笑摇摇头。 后来李总管带人来寻,卜一卦按住唐天笑一再要求不让他出声,还说,他要与夏然若开个小小的玩笑,看她今晚能不能做出一番“创举”。 创举?唐天笑不明其意,依卜一卦的请求坐在厅里一声不吭,直到听到卜一卦对李总管说“师弟在某人房里”、“子时自然回去”时。他才明白了卜一卦的玩笑。 “大师兄从我见他那天起,就没见他正经过,他胡闹,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夏然若不悦道。 唐天笑当时就觉得不妥,很想马上回来,但是卜一卦总是说一些“你就不想知道师妹有多在意你,你就不想知道师妹信不信任你”之类的来激将他。卜一卦是大师兄,唐天笑要敬重他,不能与他翻脸更不能动他动粗,唐天笑见自己一时实在无法脱身,想想夏然若已经知道他在庄园里,夏然若本人也很安全,另外也有点好奇,想知道两人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这个小考验。也就不再坚持,老老实实一直坐到子时才回来。 “今天我既不能砸了大师兄神算子的招牌,一定要按他说的时间准时回来,也不能和他用武力解决问题,我是身不由已。”唐天笑说着,看着夏然若板着脸,严肃地说:“现在我全部解释完了,你说,是你小心眼还是我故意气你?” 怎么错还是要落到我身上,敢情我担心他,在意他,还都自做多情来着,夏然若一时语塞,吐了一个我字却不知下句要说什么。 唐天笑见夏然若张口结舌,故作伤心状说:“你什么?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终是怀疑我,不明我的心意。” 听完唐天笑尚有情可原的解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看着他深沉又夹着伤感的面孔,夏然若的心脏突然滑过一丝刺痛,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明显感觉到,那股痛和圆房时的痛相差无已,她微微皱眉道:“我若不相信你,早把红歌的房间掀了个底朝天了,我还会坐在这里自己折磨自己。” 唐天笑不知夏然若皱眉的原因,还故意接着继续生气,把身子一转脸一扭,背对着夏然若,像个小女人一样闹起了别扭:“不听,不听,你总是有理由。” 看到唐天笑生气了,夏然若静下心想想,觉得自己真是有那么点小心眼,感觉自己对唐天笑的信任好像真的不那么24K的纯,她想了想说:“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今天的事情。如果你不和大师兄瞎胡闹,便根本不会出现。再说,你屡次三番地试探我,摆明了就是你先对我不完全信任。” 唐天笑没想到夏然若会反咬一口,心里琢磨对策时,随手拿起了夏然若的画本翻着看。纸上乱糟糟的一片,毫无画风美感可言,一看便知她画画时心情是糟糕透顶,心乱如麻。本想就此算了,不再逗她重归于好,不料看到最后几页夏然若书写的“休夫”、“阉夫”。唐天笑一下计从心来,故作生气,一拍画本转过身对着夏然若满脸怒容道:“你不信任我就算了,竟然还敢写出如止不合礼法的字侮辱我。” 唐天笑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大笑:看你怎么解释,看你这次怎么哄我开心。 唐天笑的突然转身和怒喝,在静成一片的半夜三更显得更是郑重威严,没有任何防备的夏然若吓了一跳,身子也禁不住抖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怒气冲冲地唐天笑,嘴硬地说:“男女平等,你能写下休书休我,我为何就不能休了你。” “明天起,你把《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四本好好地看看,看看女人应该会什么,该怎么做。”唐天笑仍故作满脸严肃说。 “我为什么要看那些书,我为什么要和她们一样遵循三从四德,我为什么要看着你娶回三妻四妾而无动于衷?”夏然若本就是一个硬脾气,从来较劲之时她都不会低头认输,上世她便是以这股脾气与她爸爸一直努力地“抗争”。现在唐天笑正色要求她,她那股硬气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唐天笑,我告诉你,你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如果你再写下休书休妻或者娶三妻四妾,我也一定送你一封休书休夫了结,再嫁其它男……” 夏然若说到最后,还差一个“人”字出口时,只见唐天笑恼怒地一把将桌上的画本打落在地,眼神从怒气转变成冷峻。唐天笑重重地冷哼一声,重新扭转身背对夏然若,心里却是恨得是咬牙切齿:你这个坏女人,不止嘴硬,连心都是硬绑绑冷冰冰的,今天这事,我就和你顶下去,看你怎么解决。 一时之间屋里的空气变得沉默和僵硬,除了唐天笑喘粗气的声音。就是从窗外透进来叫得正欢的一片蛙声。 夏然若刚才的话放在现代,不过算是赌气的玩笑话,可放在现在,便有不贞不洁不忠的侮辱含义。想到时代的“代沟”,想到唐天笑的自尊心难免受挫,又看到唐天笑因生气而不断起伏的背影,夏然若的心软了下来,她想自己已经为他担心害怕了一晚上,还要继续为这些小事闹得不愉快吗?夏然若叹了一口气,像古代女性的美德学习了一下,她起身拾起地上的画本放到桌上,然后伸手搭在唐天笑的肩上轻声唤道:“天笑……” 唐天笑身子一抖,抖掉夏然若伸过的手,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原来你一直想这样对我。” “有点幽默细胞好不好,你今天不也和我开玩笑么,我都不怨你了。”夏然若又退让了一步,她真的不想带着恶劣的心情睡觉,更不想和唐天笑处于紧张、不和谐的境地。 哼,唐天笑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天笑。”夏然若伸手拉了拉唐天笑的衣服又低声了一遍,见他依然不理睬,夏然若继续拉着他的衣服,还变换着花样哄道:“相公,夫君,老公,亲爱的……” 夏然若苦苦地求着,只望唐天笑能回转身来好好化解此事。她哪里知道,此时背对着她的唐天笑,脸上已如春花一般笑得灿烂至极。 夏然若见唐天笑怎样都不理睬自己,想了想说:“老规矩,我讲个笑……” “不行。”唐天笑不等夏然若说完就打断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听?” “你以为我是轩轩和璐璐呀。” 夏然若想尽花招,从唱歌、跳舞、对诗,一直说到喝酒、吃饭,唐天笑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不依不饶。夏然若没办法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到唐天笑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开始要用美色来面孔紧绷的唐天笑。 卷二:怒 10 四十八头 10四十八头 她闭上眼睛深吻上唐天笑的唇。可是无论她如何卖力地投入,不但没感觉到唐天笑的回应,反而觉出他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夏然若困惑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唐天笑笑意正浓、柔情无限的取笑眼神。 “夫人上当了。”唐天笑大笑不止。 夏然若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她羞恼地向唐天笑一边砸去粉拳,一边说你好坏又戏弄我。两人一晚上的不开心、怨气、担心和害怕,都在欢快的合解气氛中消失飘散。 夏然若趴在他的肩头低声说:“天笑,我是相信你的,只是夜深了,我又一个人呆在房间,脑子就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天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真的好害怕。” “怕什么?”唐天笑抱住坐在腿上的夏然若问,嘴角仍挂着一丝胜利者才有的得意笑容。 怕红歌抢走他,怕从此以后与他分道扬镳,陌同路人,怕自己投出去的感情到头来也和妈一样,落个梦一场泪一场……夏然若直接说出了心声。 “我保证我不会出错犯轨。但是我也好担心、好害怕,因为夫人刚才好象在说休夫、阉夫什么的。”唐天笑看着夏然若说。 夏然若微微一笑,重新扑上唐天笑的唇,让唐天笑淹没在自己的温柔的吻里。唐天笑这次是来者不拒,美滋滋地抱着夏然若了。只是让夏然若不爽的是,在激情时刻,她的胸口又闪过一丝刺痛,如针扎般难受。 不知睡了多久,在一片扑鼻的饭香味中,夏然若闭着眼睛想,该吃早饭了么。睁开眼看看窗外快到中空的太阳,夏然若意识到原来已到了中午,自己睡过了头,不禁实在懊恼之至。开学才第二天,自己作为园长就迟到旷工,上午黎大夫还有一堂医学普及课,自己可要怎么面对黎大夫、孩子们和同为教师的嫂嫂们。 已经起身坐在椅上的唐天笑安慰她说,他已经安排小春小雪上幼儿园与柳如烟等人支会过了,说她今天有事不能去幼儿园上课,幼儿园的事就让她们多费心了。 有事?让别人多费心?夏然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心里充满了愧疚。 唐天笑还说,小春回来时传回了话,说导师丽莎直拍着胸脯大喊没问题,让夏然若安心办事,还说她今天一定能把幼儿园的事情处理妥妥当当,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唐天笑坐在桌边等夏然若来吃饭,却见她还坐在妆台前闷闷不乐,于是劝道:“今天真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做,幼儿园的事就先交给四嫂,反正孩子们也都喜欢和她闹。你就不再想了。快过来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夏然若想事已至此,时间也不可能因为她晚睡晚起而倒转回去,起身坐到饭桌前,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八公山豆腐、贵妃醋鸡钵、木桶辣子鱼、蒜子瑶柱脯和一罐佛跳墙,道:“最好是重要的事情,否则我明天都没法和她们交待。——天笑,今天为什么要在房里吃午饭?” 除了成亲之夜,生病之时,夏然若从来没和唐天笑在房里用过餐,她之所这样好奇地问,主要还想知道,他们在房里吃饭,那么现在红歌会去哪里吃,偏厅还是自家卧室? “昨天你和九夫人谈话了?”唐天笑先没有回答,凝视着她问。唐天笑早上起来,阿虎把昨天园里发生的大小事情都与唐天笑汇报了一遍,想了想把傍晚夏然若和红歌进教室说话和夏然若为他担心的事也一并说了。 夏然若点头说:“是有关雪儿的事。”接着将雪儿及雪儿出身的故事讲了一遍,唐天笑对雪儿的事没多在意,问:“九夫人是不是与你还说了其它。” 夏然若迅速地扫了唐天笑一眼,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含糊道:“说了一些。” 红歌虽身处楼。但她的为人却比一般烟花女子更为单纯温和,没有太多心计和恶毒心肠,唐天笑以前去找她的时候,两人大多都在安静地调琴听曲、下棋喝酒中度过,虽然没有太多的激情和默契,倒也没有什么磕绊和不快,这也是唐天笑一直包她的原因。 “都说了些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夏然若的轻松答话,并没有让唐天笑感到轻松。红歌现在是知府夫人,他与她保持距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唐天笑没想到早上在自己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红歌,会找机会针对夏然若发难,这让唐天笑不由猜测红歌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目的何在——拆散他们?害死夏然若?还是只想找个人来叙叙旧事?不管怎样吧,现在凡是可能危害到夏然若的事情,唐天笑都会加备警惕,在心里他暗暗地把红歌列入到和丽莎一样的危害祸源队列,格外嘱咐了阿虎等人要跟紧夏然若,特别是和红歌在一起的时候。 “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先考虑小孩,什么都依了雪儿心情。自古以来男女有别,她现在又是知府夫人,怎么还能随便与其它男人单独进餐,落人话把和非议。我已经吩咐了下人,让他们以后把饭食直接送进九夫人的屋里,夫人认为呢?”唐天笑想到昨日红歌可能会挑衅夏然若的话,心里就有点疼痛,昨晚夏然若定是因为这些话,才会胡思乱想,感到更加委屈,才哭得伤心。 夏然若见唐天笑说得很有道理,点头应道:“这事是我欠缺考虑。匆忙答应快了。现就依相公之言,只是怕她不从。” “这是笑傲山庄,入乡就得随俗,从不从不能总依了她的意思。以后你也不要对她太过礼让,万事把握在一个度,别让自己失了主人身份,让下人看笑话。” 夏然若进来后没有什么主母架子,与下人们打成了一片,下人从心里欢喜夏然若,还好所有的事情也都执行处理得当,唐天笑自是无话可说。但是红歌不同,唐天笑怕红歌用知府夫人的身份来压夏然若,让她陷于为难境地,所以特别提醒她一下。 “有劳相公费心,吃块瑶柱脯补补脑子。”怎么对红歌夏然若心里已有了底线,她不想再谈此事,给唐天笑夹了一块瑶柱脯笑道:“你刚才说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唐天笑扫了眼身旁立着的小春小雪,道:“吃完再说,我怕你一听就没心思吃饭了。” 吃完饭,等小春小雪收拾完桌子退到门外,唐天笑才对夏然若说,昨晚快到子时,唐天笑急着要离开之际。卜一卦忽然问起前个夜晚唐天笑夫妇二人找他有什么事情。 唐天笑将“四十八头”的字谜说了一遍,卜一卦面色一变惊诧问道:“这句话可与唐家主母之祸有关?” 本来这种事不能与外人随便说,但夏然若已经告诉了鬼谷居的人,加上卜一卦又会通灵等各种邪门法术,唐天笑也想借卜一卦之力来化解主母之灾,于是便将唐家诅咒之事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与卜一卦说了一遍。听完后,只见卜一卦哈哈一笑道:“师弟,若是你早点说,便不用受这一天下棋之苦了。”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夏然若好奇地问。 唐天笑摇了摇头:“我心里记挂你,没多问就跑回来了,谁知在门外就听到我夫人正说狠话对付我。” 他们哪里想得到。唐天笑在卜一卦房间,并不是单纯地陪卜一卦下棋,而是陪被卜一卦用水咒锁在凳子上的六夫人。因为只有完成六夫人死前的遗愿,让唐天笑陪她一天,她才有可能答应卜一卦的要求,消去心里的怨气,卜一卦也是早上见到唐天笑才想到这个关键处。只有一层一层消解,最后才能通过她们几个已逝夫人的亡灵找到背后的邪魔。 夏然若笑道:“兔子急了还跳墙,我着急了就不能大刀阔斧的杀上来。——别岔开话,快点说‘四十八头’是什么意思?” 唐天笑没有做声,示意夏然若将手伸过来,把卜一卦写在他手上的字,又写到了夏然若手上。夏然若看着唐天笑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划下,一横两横一撇一竖。 “井”。夏然若轻声叫道,她将井字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四十八头,原来是四个十,八个头。” “若儿,现在范围又缩小了。‘井里埋灵苦’,我们只要去藏瑛堡的井里打捞,让她(他)重现天日就行了。”唐天笑一想到问题正在慢慢解决,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轻松喜悦。 “藏瑛堡里有多少口井?” “堡里水井总共十五口,不过大哥二哥的山庄是最近才修建的,只有笑傲山庄是祖辈留下的旧址,所以我们只需在笑傲山庄的水井里找就行。这里除去后来增院挖建的二口井外,只剩下五口水井。” 夏然若当时一见井字,不知怎么隐约觉得埋灵之地应该不在笑傲山庄。她想到昆仑山庄丽莎所说的放绿光的水井,对着唐天笑认真地说:“天笑,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下过二哥院里水井的事。” 唐天笑点点头道:“记得,就是四嫂捉弄修杰那次。” “对,但是四嫂实际上不是捉弄修杰,而是因为她几次发现井里泛出奇怪的绿光,她是想让修杰下去探查究竟。”夏然若于是把丽莎发现绿光之事,她下井处理问题的双重目的,她们趁他们三兄弟出园办事上屋顶睡觉的真正原因,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唐天笑。 唐天笑没有想到这两个女人暗地里还做了这么多事情,有着这么多秘密,过了会说:“你觉得会是在那里?” “现在还说不准。不过水井里泛出绿光必有可疑之处,我们不如就先从那口冒绿光的井着手调查。再去问一下二哥那口井,到底新挖的,还是古井翻修的。” “好,等会儿我们就过去问问。”唐天笑说。 ========= 推荐好友作品: 作品名:《妾大不如妻》; 书号:1362433 作者:一个女人 一句话简介:穿越女玩转大宅门,看大妾、小妾俯首称臣 卷二:怒 11 雪儿有点怪 11雪儿有点怪 商议好之后,夏然若恨不得立刻飞到昆仑山庄找唐云昆问个清楚。唐天笑说不着急。他先派了阿虎去堡门问询,看唐云昆今天有没有出去。一会儿阿虎回来说,唐云昆一大早便和唐飞龙一起骑马出堡,留话说黄昏时便能回来。 唐云昆虽然不在,但夏然若一想到事情抽丝剥茧般顺利进行着,心里还是挺高兴,她支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唐天笑得意地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家族之咒破解之事指日可待了。” 唐天笑同样喜从心来,伸手一把将坐在身旁的夏然若提起,抱放到自己腿上,笑着问:“咒语破了之后,不知夫人对今后日子有什么好想法好打算?” 夏然若转了转眼珠说:她要首先拿回赌局赢的三万两白银,然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带着大家一起出门旅游,吃遍天下美食、游遍天下美景、看遍天下美男。然后回来和唐天笑生下一大堆孩子,塞爆笑傲幼儿园,之后再用现代的知识思想和营销理念,帮助唐天笑打理家族的生意。让天嚞王朝各省遍布笑傲瓷器、笑傲钱庄等各类店铺连锁店,让笑傲产业成为天嚞王朝第一大品牌。等到孩子们长大后。一人管理一个行业,让他们开枝散叶,扩大经营,用不了两三代人,唐家子孙便将成为天嚞王绝对牛气和强势的人。 夏然若讲得是口沫横飞,兴头十足,唐天笑哪有听过这般畅快淋漓的话,听得是津津有味,浮想联翩,听完尚觉意犹未尽,反复要求夏然若再讲一遍,再讲一遍。夏然若于是又讲了三五遍,每一遍里都夹了许多新的创意、新的亮点,比如帮唐飞龙开个服装展览会,请上一堆身材火爆的模特,来个T台猫步服装秀;帮唐云昆在城里建一个大型的文化公园,里面全是他的铁器作品;帮唐天笑筹划一个画展或者陶瓷大展,陶瓷上面画上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高楼大厦,汽车飞船,兼并的西洋和现代画风将让所有业内对手们都自惭形秽,望尘莫及…… 夏然若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唐天笑听得心花怒放,笑得前仰后合,道:“这么大产业,得要多少孩子打理呀,你一个人顶多能生十个,不要说管理这么大产业。就是想塞满幼儿园也难,不如让我多娶些美妾回来,帮你减轻一下负担?” 夏然若美目一横,捏着唐天笑白净的脸笑囔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多领养一些孤儿做为养子。”唐天笑拍掉夏然若的手改口笑道。 “饥寒起盗心,饱暖思yin欲,说得一点不错,我只不过随意假想了一下,你就开始想入非非了。唐天笑,我告诉你,你胆敢娶什么小妾,我就……” “夫人你别说了,你就送我两个豹子胆,我也没那份心啊,夫人千万千万不能再胡思乱想。”夏然若计较起来的样子,又是一番调皮别致景象,唐天笑不等夏然若把话说完赶忙打断,把夏然若再次拥入怀中。他此时觉得很幸福很快乐,因为现在的夏然若再也不是当初指着他胸口让他出去找女人,对他毫不在意的夏然若了。 小春小雪立在门外,听着里面传出的嘻笑说话声。都掩嘴偷乐。两人正在偷偷地交头接耳,夏然若忽然笑着从房里跑了出来,想要抓住夏然若的唐天笑慢了一步,跟在她身后也钻出了屋,小春小雪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夏然若一天没出门,再闷在房里等唐云昆回来,少不了又要被唐天笑索要一番,所以她冲出房门决定去幼儿园。一来让唐天笑看看小孩上课时的情景,二来一天没去,终究有些不放心,很想了解一下幼儿园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黎大夫上课的情况。 以前他们都是从四院的侧门直接出去,只需三五分钟就到了幼儿园。但自从红歌搬进四院后,夏然若和唐天笑都改正门出去,因为从侧门出去必经过红歌的住处。 二人神态亲密地并肩跨出房门,穿过小桥,出了庄园大门,再围着山庄绕了大半圈才到幼儿园,路途多了一二倍,到幼儿园时刚好赶上了幼儿园放学,还与来接雪儿放学的红歌在大门口不期而遇。 夏然若看见红歌郁郁寡欢沉静似水的脸,在抬头看见唐天笑的那一刹那,肤色、表情都犹如褪去旧皮的蛇一样,瞬间焕发出光彩,变得神彩奕奕,眼神里面更是一片变幻莫测。 可当红歌看到唐天笑轻搂在夏然若腰间修长的手和低头垂目注视着夏然若柔和的眼神,刚刚泛起的神采又瞬间消落了下去。 “九夫人来接雪儿了。”夏然若懒得理会红歌心情,匆匆扫了她一眼招呼道,将视线落到红歌头上金光闪闪的鎏金鱼虫步摇簪上。 红歌冲夏然若微微点头。轻声地道了一声是,便领着雪儿沉闷告辞了,夏然若和唐天笑继续走进幼儿园。 孩子们在贴身丫环的看护下,正在游乐园里玩滑梯和沙子,独有马超爬到攀爬网的最高处,眺望远处的风景。 “这小子,爬这么高,我去看着他。”攀爬网下除了柔软的沙坑,还有四个丫环仰着头张着手等着,生怕马超一不小心栽了下来。唐天笑也有点不放心,与夏然若道了一声朝马超走去。 唐天笑没走两步,丽莎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夏然若一个前扑扑了过来,直把夏然若冲退好几步,嘻笑道:“然若,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办正事就是陪相公哦。” “嫂嫂越来越是没正经。”夏然若说着,脸上只觉发烫:“黎大夫的课怎么样?嫂嫂们有什么意见?孩子们都喜欢吗?” 丽莎点了点头说,上午黎大夫给孩子们带来了三样东西:一片鱼腥草,一粒黑色的八仙丸,一瓶艾汤。孩子们第一次上医学课,新鲜自不必说,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硕大。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鱼腥草这类叫中药的原材料。他们觉得鱼腥草和树叶没多大区别,觉得八仙丸像羊粪,还说艾汤好臭。萧刻舔了一口艾汤,然后眉头皱得都能挤出水来。 “上课谁最认真啊?”夏然若问,想着萧刻皱眉头的样子就觉好笑。 “修杰上什么课都很认真,但对医学课最感兴趣的还是浩宇,一直追着黎大夫问个没完没了,就连下课了还追着黎大夫,说这八仙丸到底是怎么做出来。”丽莎说:“然若,如烟嫂嫂们说,孩子难得喜欢。能不能给黎大夫多排几堂课,也好让他们多学一些。” “当然可以。”夏然若说:“等会儿我去问问黎大夫的意思,不知他愿不愿意。” “这个问题就是黎大夫首先提出来的,他说平时闲来无事,与孩子上上课解解闷,心里也高兴。”丽莎说。 “那好,我想想时间安排,也不能安排的太多,不能让他们觉得枯燥,到时失了兴趣。”夏然若说:“还有什么事吗?雪儿今天怎么样?” 丽莎说:“雪儿和昨天一样。但我总觉得雪儿有点怪。” “哪里怪?” “她上课的时候总是闭眼睡觉,可是不管黎大夫还是二姐问她上课的内容,她全都能回答上来,而且回答得还十分完美。比如黎大夫问她八仙丸的成分时,她不但说对了,还顺嘴说出几剂同功效的草药。”丽莎自己都没能记住黎大夫讲的话,更没有听说过雪儿所说的那个药名,她一个五岁的小孩,怎么比她一个十八岁的大人还懂得多呢,丽莎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你没遇到神童了,多少孩子三岁识字过千,五岁吟诗做画,雪儿生性安静,记忆力必是有出众之处,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照顾其特长好好教育就是。”夏然若不以为然。 呆了片刻,夏然若与林静芙一行人说,她要找唐云昆有事商量,于是叫上唐天笑一行人都往昆仑山庄,连柳如烟几人也跟着凑兴,派个丫头回去给唐飞龙报信,让他回来也上昆仑山庄来吃饭。 大人在后面边聊边走,小孩在前面跑跑跳跳,一边跑一边在满地的寻“鱼腥草”等“草药”。 一会儿轩轩拔来几根草跑来问唐天笑:“爹爹,这是什么草药呀?” 一会儿文昊拿着一片树叶来问林静芙:“娘,这是什么草药呀?” 巧巧女孩爱漂亮,爱干净,不摘树叶不拔草。专摘颜色鲜艳的花跑来问司徒官儿:“娘,这是什么草药呀?” 司徒官儿皱着眉头为难说:“我们先留着,等明天黎大夫来了,巧巧再问黎大夫。” 巧巧一听,将花插到了头上保留着,璐璐一见巧巧插得满头都是花,自己也不甘落后,一会儿缠着马超给她摘朵花,一会自己拔几根草,一会让萧剑给她弄几片树叶,轩轩于一旁还不忘给她递几根树枝,璐璐一概不拒全部都插到了头上,未走进昆仑山庄的第三重院落,璐璐的头顶就成了一片茂盛的绿草地,还不住地往下掉东西。 大家见了难免大笑,唐天笑更是开怀大笑,忍不住抱起璐璐在她肥嘟嘟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直夸璐璐漂亮。 “三弟现在可是大变样,日日见你谈笑风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正是他们要等的唐云昆。唐天笑转身看见唐云昆大跨步地走来,身后还跟着倜傥的唐飞龙。 “大哥,二哥,”唐天笑放下璐璐招呼:“我来找二哥有些事商量。” “正好,我们也找你有些事。走,先进去吃饭,吃完饭再说。”唐云昆快速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和孩子们,对唐天笑说。 卷二:怒 12 一股杀气 12一股杀气 吃完晚饭,男人们进了唐云昆的书房谈事情。女人们留在大厅里随意聊天,孩子们各自玩了一会儿,便吵着想听故事。 于是夏然若让孩子们排排坐好,给他们讲了一个《小蓝和小黄》的故事。 这是国外一个有名的绘本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蓝色块和一个黄色块。它们象两个小孩子一样相邀出去玩,一路玩得高高兴兴,最后两人拥抱溶为了一体。玩累了它们回家,结果父母都拒绝它们进门,说它们不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它们都变成了小绿。小蓝和小黄伤心地哭了,流出了蓝眼泪和黄眼泪,眼泪收拢到一起,它们又重新变成小黄和小蓝。两人高兴地跑回家告诉了父母真相,于是小黄和小蓝还有它们的父母都在一起快乐的拥抱,体验融合与变化的快乐。 夏然若讲完故事,许多想法涌上脑海,觉得可以从这个故事延伸出许多课程,比如给孩子们黄色和蓝色的颜料,让他们观察和知道绿色是怎么诞生的,并用这些颜料做画。画出《小蓝和小黄》的故事。还可以利用撕纸或用剪刀,撕剪出各色彩纸或彩布贴在纸上,即锻炼手指灵活,又可以做出形式不同的《小蓝和小黄》的手工书。 夏然若将想法说出来,大家正拍手叫好,唐天笑三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女人们一片欢腾,孩子们也是有亲有抱,互相嘻笑追逐玩耍,唐飞龙笑着说:“现在你们搞得可谓是风风火火,忙得有滋有味,玩得喜笑颜开。可怜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除了打理生意还是打理生意,实在是无趣的很。三弟妹,是不是也该为我们想想,安排点趣事让我们也放松一下?” 唐飞龙平时的业余爱好也就喝喝花酒听听戏,再与志同道合的朋友聊上一天半日,看到夏然若制造出的许多新奇玩意,听到唐天笑口述的许多有趣事,他便觉得自己的日子其实过得挺单调的。现在看到夫人和孩子随着幼儿园的成立都大变模样,夫人们不再吵吵闹闹,孩子们玩得乐滋乐滋,全都有说有笑,有蹦有跳,不用他拉架也不用他评理,甚至都不再找他玩,心里难免有些小小失落,很想加入大家的行列一起体验一把。 “大哥也想去幼儿园当老师?”唐天笑笑着问。 “大哥可以教他们怎么纺布。”唐云昆跟着打趣。 唐云昆的话倒是提醒了夏然若。她说:“二哥的提议真是太好了,以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们大可以领着孩子上大哥的布庄、二哥的铁器铺和我家的陶瓷窑里去转一转、玩一玩。保准又开眼界,又长知识,从小就知道布、剑、陶瓶都是怎么样做出来。” 轩轩和璐璐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藏瑛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是什么样,他们统统不知道,夏然若早就想带他们出去看看,认识外面多彩的世界,开开眼界。 “好,这个提议好。这些小魔头日后都要继续父业,打理生意,是早该出去了。”不等唐飞龙和唐云昆说话,丽莎首先蹦了出来叫道。天啊,这回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晃着膀子跟着出堡了。 唐飞龙哈哈一笑说:“孩子们的活动已经很多了,如果三弟妹能安排出让我们满意的活动,我是没什么意见。” 唐云昆则瞟了丽莎一眼,心里开始算计:两个孩子,两个,一个顽妻,五个人同时出堡。光自家都得安排多少人看护才好。 “骑马,投球,射柳,相公不都喜欢么,都可以拿出来玩啊。”柳如烟帮着给夏然若出主意。 “那些年年玩都玩腻了,弟妹把幼儿园搞得这么有意思,一定也能给我们想出几个有趣好玩的。”唐飞龙看着夏然若说。 当初建幼儿园的目的,不过为自己找份事做,让孩子有个快乐童年,也让庄园里女人们发挥自己的价值,发挥各自的才华,不让光阴虚度而已,并没有过多过深的想法。现在听到唐飞龙提议,想着堡里男人平时除了照看生意,下下棋、喝喝酒、聊聊天,好像再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于是夏然若一边转着脑子回想,一边说了许多唐飞龙他们闻所未闻的玩艺儿:蓝球、足球、拔河、搏击、高尔夫、手球、保龄球、台球等等。 大家听到名字,除了知道拔河外,其它的就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了,皆是一脸茫然。夏然若一一细讲了一遍,可惜的是有些项目规则她不是很清楚,所以有些讲得比较模糊。但就这样男人们也已经感到超级有意思了。 唐飞龙提议,夏然若抽空帮他们安排组织一下,等这个周未幼儿园放假时,邀上萧剑、马超和堡里的侍卫一起来玩个尽兴。 这可给夏然若出了一个难题,她虽是千年以后的新新人类,但许多东西,她只会用只会玩而不会做,比如电脑、电视什么的。你就是打死她,她也做不出来,就是貌似没什么科技含量的最简单的篮球一类,做出来怕也要大费一番力气。夏然若有些后悔,刚才只图嘴说的痛快,结果给自己揽了一大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活儿。 夏然若硬着头皮答应说,回去好好琢磨,好好安排。唐飞龙、唐云昆这才满意地不再为难。又坐了一会儿,夏然若和唐天笑起身与大家告辞领着孩子回去了。 没有月色的山庄漆黑一团,小春小雪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阿林、阿桃抱着轩轩和璐璐紧随其后,阿虎四人各拎一盏灯笼,将夏然若和唐天笑护在中间,在片片桔黄灯笼的光照下,一家人和和静静地走着。 轩轩和璐璐很快就在阿林阿桃的怀里被颠得睡着了,夏然若很想问唐天笑水井的事,无奈身边人太多不好开口,只好忍着做罢。一路安安静静,除了虫鸣哇叫就是几人唰唰的脚步声,没有什么特别情调,却也一片祥和与安宁。但是就在夏然若回到四院,抬脚要跨进房门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浑身打一个寒战。头皮发麻,汗毛直竖,隐隐觉出左后方传来一股热腾腾的杀气。夏然若止了脚步,回头向左后方去望去,透过拱门,依稀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立在红歌门前。 “那是守门的老麽。”唐天笑跟着回头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 夏然若点了点头,不做理会,回首进了房间,小春小雪侍候完毕退下休息,夏然若才开始问有关昆仑山庄水井的事。 唐天笑说。昆仑山庄的那口水井是修建山庄时发现的,当时地上埋了一块石板,石板上面用厚厚泥土覆盖,泥土上面还长着茂盛的野草,若不是修建昆仑山庄,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那里还有一口水井。当时唐云昆不知此井来历决定填了,但山庄的总管们说,“水乃财之源”,于是就挖开修葺后留下了。后来由于水井那院建的都是厢房,用不上水井,唐云昆就用盆栽将其围了起来,平时不让人靠近。 “二哥发现水井有过什么异样吗?”夏然若问。 “没有。”唐天笑摇了摇头:“不过我与大哥,二哥说了,他们说明天派人下去打捞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灵骨。” “那他们知道我的事了?”夏然若不知唐天笑是怎么开口问的,好奇道。 “还不知道,我只是将道士的话与他们分析了一遍,虽然他们还不明白穿世先生是谁,但还是决定先打捞,说有希望就要试一试。”唐天笑说:“至于你穿世而来的事,我想还是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嗯,我们俩先试做,问题诅咒都解决了,再告诉他们真相不迟。”夏然若赞同说,又好奇问:“水井的事就等明天结果。天笑,二哥找你可还有其他什么事?” 唐天笑看了她一眼说:“这事与你无关,你就不用操心了。” 夏然若才不依呢,死缠乱打一番,唐天笑才告诉了她,原来罗知府家里出事了。 唐天笑说,罗知府有妻妾八个,除了二房丁氏,四房肖氏、八房林氏没有生养,其他女人都与罗知府生下子嗣。其中正房李氏生了二个儿子,其他几个侧室都生有一个女孩。 罗知府的二个儿子虽然都是李氏所生,但是二人年纪却相差十岁之多,罗知府打小儿子罗征出生。便对罗征宠爱有佳,溺爱无边。罗征长大之后,借着老爹的身份权势,吃喝嫖毒样样俱全,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城里百姓苦受其害,有的知道自己惹不起,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不过还是有人上衙门击鼓明冤,只是自古以来官官相护,每次诉讼下来,罗征都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反倒是上告的百姓每每都冠以扰乱与污告罪名,被处以各种刑罚。如此日积月累,罗征便成为安安城里无人敢惹的一名恶少。 “太嚣张了,这种人肯定没有好下场。”夏然若为城里百姓愤愤不平。 唐天笑点头说是,因为就上个月中,罗怔突然消失了。如果平常百姓从安安城消失十个八个,大家也不会注意到,可罗征这号为非作歹搅得人们鸡犬不宁的人物,两天没在街上露面便惹起了大家的注意。起初大家都以为这个魔头生病了,不能出府做坏。可是这两天,不知从哪传出来的风声,说罗知府的儿子根本就不在府上,失踪半月有余,至今下落不明,而且还传出消息说罗征去年新娶进门的第三房小妾,也因半月前突然小产而一命呜呼。 “罗知府儿子失踪,生死不明,媳妇又新亡,他怎么还有心思娶小妾呢?”夏然若想不明白。 “说不定是想借件喜事为罗征冲冲邪气。罗怔毕竟只是失踪不见,还没有传出什么噩耗,也没有找到尸体。”唐天笑说。 “这种事情也就算个花边新闻,小道消息,二哥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地对你说。”夏然若十分好奇。 唐天笑低头想了想说:“本来有些事情是不能与你说,但你问起,我也不想编谎骗你,只是我今天与你说的话,你不可与其他人讲,四嫂更不行。” 夏然若很严肃的点头承诺,唐天笑这才把有关唐家捕风队的事情有告诉了夏然若。夏然若这才知道原来唐天笑他们还有这层身份背景,一时对自身夫君和唐飞龙他们更是敬重了几分。 唐天笑与夏然若讲起最近江湖上的风云之争,邪派特别是控尸派专针对死尸,给尸体下药进行操控,让他们变成一具具僵尸危害武林和世间;血魔教专食腹中胎体,以修长生不老,武林正义之士……夏然若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让唐天笑快快止口别再说了,她也不想听了。 “二哥以为罗征是捕风队捉走为民除害,所以来问你?”夏然若问。 唐天笑点头:“罗征的行为让百姓痛恨,也让捕风队恼怒,他们曾经多次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地摸到知府大院罗怔的房间或者各大楼罗怔的藏身之处,对罗怔进行羞辱恐吓,再留下字迹以示告诫。但每次也都是吓他一吓,并未伤过他一丝皮毛。半月前你还处于下落不明中,捕风队哪里有空闲去理会罗怔,所以罗征这次失踪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那二哥的意思,不会是想去查找罗征的下落吧?他这种人,救下来更是祸害。” “以罗知府的声威,他的宝贝儿子丢了绝不可能会如此忍气吞声,大哥二哥觉得此事十分蹊跷,想让捕风队调查一下,看到底谁是幕手黑手。万一是邪派潜入了安安城,就怕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 阿虎阿彪是捕风队的队长,现在留在夏然若身边变成了幼儿园的保安,真是大材小用,太过屈才。罗怔虽坏,但百姓无辜,夏然若赞同让阿虎他们去做更大的侠义之事,说有阿甘阿吉在身边就行,并保证最近不出堡门半步,就算出去也和唐天笑一起。唐天笑这才答应抽调阿虎阿彪出去,不过还是少不了唐天笑一番苦口婆心的告诫。 夏然若一边道知道了知道了一边拉着唐天笑睡觉,只是不知是被唐天笑所讲的邪派邪事吓到了,还是被来自老麽的杀气惊到,还是被水井之事困扰,睡梦中的夏然若做了一个又长又恐怖的梦,她梦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围绕在她的身旁,一会用悲凄凄的声音冲她叫“还我命来”;一会儿又满身是血地朝她扑来,并伸出血流不止的手胡乱地抓她;一会儿用鬼怪的叫声冲她喊“还我孩子来”,说完还自己把肚皮撕破,掏出血淋淋的胎体,递给夏然若;一会儿又哭哭啼啼地对她说“还我相公来”……总之总之,是噩梦不断,直到唐天笑将梦里惊叫不止的她唤醒,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夏然若这才得以安稳地睡去。 卷二:怒 13 卜一卦的房间 13卜一卦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阿彪阿虎接受了唐天笑布置的新任务。领着一队人马出堡去了。在房门口,夏然若正要和唐天笑分道扬镳,一人去昆仑山庄,一人去幼儿园时,老丁突然从门外跨了进来,躬着身子说:“三少奶奶,雪儿小姐今日不想上幼儿园,特让小的来向三少奶奶请假两天。” 小孩初上幼儿园,因为与家人分开往往会产生焦躁情绪,许多孩子会哭哭啼啼,需要一段时间熟悉环境才能进入正常的学习状态。轩轩等几个小孩一来在堡里长大,二来上课又能看到自己娘亲,所以没有闹情绪。但马超、萧剑和雪儿是外来学生,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夏然若不由地担心问:“为什么?雪儿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别什么原因?” “多谢三少奶奶关心,雪儿小姐身体一切安好,对幼儿园也甚是喜欢。”老丁微微直了直身子说:“只是雪儿小姐打小学习便没个定性,学上两天就要玩上两天,老爷总笑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会儿雪儿小姐入园已有两天了,今天便是她给自己安排的休息时间。雪儿小姐说,三少奶奶教学是从孩童身心出发。以兴趣为主,所以她请求三少奶奶一定准她假期,莫要像老爷一样强迫逼着她硬学,白废了时光不说,还耽误后面的课程。” “雪儿真是天资聪慧,才两天时间就摸清了夫人的教学主旨,夫人收到如此早慧神童也算是一件幸事。”唐天笑听了老丁传得头头是的话语,于一旁赞道。 “昨天四嫂说,雪儿看书一览不忘,过目成诵,大家都啧啧称奇。即然她有自己的学习方式和习惯,我是不会轻易扰乱的。等会儿我让李总管给雪儿安排两个下人,领着她在山庄里到处转转,玩一玩,幼儿园的游乐园她想去也随时都可以进去玩。”听到老丁说雪儿不是闹情绪,夏然若稍稍放下心。 “谢谢三少奶奶,雪儿小姐听到定会高兴异常。只是雪儿小姐喜欢一个人独玩,即使是她中意的九夫人这两天也不让跟着。”老丁说。 “那就派两个下人远远看着吧。”五岁的小孩怎能脱离大人的监护,夏然若坚持道。 “我和老麽会远远地跟着,请三少奶奶放心。”老丁说。 夏然若看了唐天笑一眼,见唐天笑微微点头,也不再坚持,顺口答应了。 老丁对夏然若说完稍稍移了移身子,对着唐天笑说:“还有一事请三少爷帮忙,雪儿小姐说她想回府住上一段时间,还请三少爷派个人给知府捎个话,让大人在初五的下午派人接她回府。” “好的。”唐天笑也很是痛快地答应了。 老丁说完事情退下。夏然若这才和唐天笑告别分手各自忙去。 夏然若去幼儿园与丽莎等人说了雪儿请假和初五回府之事,丽莎歪着头说:“我怎么总觉得,雪儿说起话来与马超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林静芙好奇地问道。 “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丽莎拧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 大家一听结果顿觉丽莎又是在卖关子打趣,于是不再与丽莎讨论,拉着她一起共用早餐。早餐后,林静芙和杜书萱领着孩子们回到教室,上时长为一柱香的国学早读课,丽莎进教室旁听,柳如烟和司徒官儿在其他房间研究课程,时不时还能听见柳如烟弹奏出来的欢快曲调。 上完国学课,待小孩休息玩耍一会儿,就是杜书萱的课,杜书萱根据林静芙所教的内容,讲上一个故事进一步进行阐述,然后还从教学内容里提出一两个常用生字,写在铺有白纸的黑板上,教孩子认识。 夏然若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悄悄地从后门出来,去五院找黎大夫商议增加课程的事情。 黎大夫行医多年,除了当年收下两个学徒做助手之外。并没有再收学徒传授医术。行医出事之后,自身一直处于自暴自弃的颓废状态,直到夏然若过来点醒,才慢慢回归到正常生活秩序。去幼儿园教学也是顺从夏然若的意思,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热情,但昨天一堂课下来,面对孩子们单纯天真的表情、好奇的眼神和让人心情大好的童言稚语,黎大夫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朝气,渐渐有了认真传授医学的心思,所以与林静芙提出增课的想法。现在夏然若主动来与他协商,他自是高兴一口答应,加多加少加几节课任凭夏然若安排。 夏然若谢过,转身欲离开时,黎大夫突然开口问:“少奶奶,卜公子近来可好?” 夏然若突然被问,一时搞不懂黎大夫话里的意思,是指卜一卦的身体还是生活状况,含糊说道:“还好吧,黎大夫为什么问起这个?” 黎大夫说:“前天早上偶遇卜公子,见他面色暗淡,眼睛无光,印堂发黑,身体似乎有恙疾之兆。” 前天?前天唐天笑不是和卜一卦一整天都呆在一起么,也没听唐天笑说卜一卦身体欠佳,而且卜一卦还有心和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也不似有病之人呀。夏然若沉思道:“哦,我去看看他,如真是如此,还得麻烦黎大夫为他诊看。” 夏然若说完便起身走了。领着小春几人来到卜一卦房门前,只见两扇暗红色的房门紧闭,夏然若让小春上前敲叫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卜一卦回应一声。 “少奶奶,卜公子想必不在里面。”小春转身对夏然若说。 卜一卦自入园以来,要么一人闲逛,要么就是呆在房里,除了被夏然若邀请几次一起用餐活动外,他们二人真是很少见面。除了从丽莎和李总管嘴里传来有关卜一卦的消息,夏然若还真不知道卜一卦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又都在忙什么。最主要是还是夏然若想不明白,卜一卦为什么要随她一起下山入住庄园。 夏然若决定今天找大师兄好好问一问聊一聊,她对紧随身旁的小春小雪、阿吉阿甘四人说:“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四人同时应好,夏然若推门进去,看见厅里和以前一样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正对着门的八仙桌,还是那两把凳子,大厅与侧室相连的房门也依然紧闭着。只是两张凳子上都是干干的不再有水,夏然若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屋厅,朝卜一卦的卧室走去,轻轻推开了他的房门。 一进门,就有一股呛鼻的香烛味直冲冲扑来。夏然若从怀里抽出丝帕捂着嘴走了进去,只是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只见卜一卦房间的墙上,窗户上,床上,甚至连铜盘上都贴满了各式各样写着天书字迹和神秘图案的黄纸符咒。 这是怎么回事?卜一卦为什么要在自己房间里贴这么多符咒做什么?他想做什么?难道……看着满屋黄纸红字的符咒,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道士画符抓鬼的面画一一滑进夏然若的脑海。她不由地想到,卜一卦在抓鬼在驱邪! 难道卜一卦下山来庄园是为了帮我,查找唐家当家主母之祸的根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前些日子他出现的异常举动,很有可能就不是如他所说的什么搞怪行为。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夏然若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抓鬼驱邪时遇到了麻烦,被人附体了。 夏然若急急地从卜一卦的房间出来,让小春速速叫李总管过来问问情况。 急步赶来的李总管说,卜一卦这五六天生活起居一切正常,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举动。 “饭食和打扫每天都是怎么进行?”夏然若想知道卜一卦房间里的符咒,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饭食一直都是送到厅里给卜公子食用,至于打扫,以前是趁卜公子出去进行,但最近两三天,卜公子说他不需要打扫,也不许下人再入房间半步。”李总管回道。 那么符咒应该就是这两三天贴上去的,夏然若又问:“他现在人在哪,你知道吗?” “昨天卜公子在无人湖上钓了一天的鱼,今天早上我又看见他去了湖边,如果现在没离开的话,应该还在无人湖上垂钓。”李总管说。 夏然若听了,又匆匆带着几个人赶去无人湖边,果然看见卜一卦在无人湖中央,坐在小船上背对着岸边,高大的背影在远处的阳光下显得明亮却难免有些单薄渺小。 “大师兄。”夏然若冲卜一卦大声呼叫,挥手招唤,卜一卦听到声音回头张望,见是夏然若,应了一声收起鱼杆,将船不急不缓地划到了岸边,冲岸上的夏然若笑道:“师妹今天怎么得空来寻我玩。” 卜一卦目色和蔼,满面红光,根本没有一丝黎大夫所说的面色发暗,印堂发黑的病状。夏然若稍稍安心,让小春四人在岸边等着,自己在卜一卦的牵扶下小心地跨上了小木船,坐在卜一卦的对面,待船远离岸边时才看着满目清澈的湖水道:“白芷汀寒立鹭鸶,频风轻剪浪花时。烟幕幕,日迟迟。香引芙蓉惹钓丝。大师兄。无人湖上真是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卜一卦呵呵一笑,将船慢慢地划到湖心的位置,把船浆放入船舱,拿起钓杆抛进水中,一切就绪后才慢悠悠地抬头看了一眼夏然若笑道:“师妹来此想必不是与我吟诗作词吧。” 夏然若借机直接问道:“师兄有神算之名,我也是无法在你面前掩饰心思。我就直说了,大师兄,刚才我去了你的房间,看见满房都是符咒。我来只是想来问问大师兄,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追查唐家诅咒之事,在帮我去咒消祸?” 卜一卦虽名为神算子,却也不是事事都能算得出,他原以为夏然若是为了那夜玩笑之事前来讨伐。没想到她竟然去了自己的房间,看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脸上的取笑神色迅速消失,换上了一副严肃面孔道:“师妹去我房间做什么?” “大师兄,你来藏瑛堡绝不只是做客这么简单,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此事关系到我的性命和唐家运脉,我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请大师兄不要再瞒我。——井里埋灵苦与你满房的符咒到底有没有关系?”夏然若没有退避,正对着卜一卦直接逼问。 夏然若虽然不是鬼谷山人养了六年的“真”徒弟,不是卜一卦等人的“亲”师妹,但自从夏然若出现在鬼谷居里,鬼谷居的男人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他们又怎么能看着死而复生的“徒弟”“师妹”再死一次呢。 不过下山之前,鬼谷特别交待卜一卦,阴间阳间,各有其道,为夏然若去邪消灾之事,只能暗中进行,不得大肆声张,更不能与人炫耀,否则必遭天遣之祸。卜一卦慎遵师命,小心而为,上次事情,胡乱唐塞过关,是因为夏然若当时不似现在这般认真较劲。 现在夏然若突然当面直问,卜一卦一时猝不及防,他知道夏然若这一次得不到答案决不会轻易罢休,左思右想之际,终是觉得自己这次无法再敷衍下去,许久才说:“堡里亡灵怨气甚重甚厚,直冲主母折损寿命,这是‘主母不过三六五’的真正原因。还请师妹对此事万勿声张。” “我一定谨记师兄的话不与外人道说。”夏然若停了一下,接着说:“不瞒大师兄说,我和天笑已经查到了‘主母不过三六五’的真正原因,正在努力寻找灵骨让他重现天日。大师兄,我们所查的灵骨可与你所说的这股怨气是否为一体,是否有关?” 卜一卦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是。 “大师兄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又是如何冤死堡中?” 卜一卦摇了摇头说:“他在何处,从何而来,如何冤死,我暂时都还没有追查到。” 夏然若见卜一卦断了方向,于是把昆仑山庄水井里泛出绿光的事、自己和唐天笑的推测和计划都与卜一卦说了一遍:“天笑此时正在昆仑山庄的水井里打捞灵骨,如果灵骨真在那里,今天便能打捞上来让他重见天日,此祸也就可以彻底消除了。” “这样做虽说没错,只怕灵骨不在那口井里。” “不在那井里,又会在哪里?” “在他该在的地方?” 说了等于没说,夏然若没空与卜一卦理论继续猜测:“难道在笑傲山庄里面?” “也不在,整个藏瑛堡里所有的井我都看了一遍,发现全部水井里的水质都是清澈无恶臭之气,上下也无阴气缠绕。” “那他会在哪里?”夏然若不自觉地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或许只有你才能找到。” “我,我怎么找?我什么也不懂啊。”夏然若听了愕然,接着又问:“怨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它会直冲主母寿命?难道他的死是由主母造成的?”夏然若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她满肚子都是疑问,他真希望卜一卦能解开她全部的疑问。 “有些我现在也无法告诉你,我只知道它的怨气深重,日积月累结成了怨灵,操控着堡里许多亡灵,其中便包括师弟的六个亡妻。当初我感受到她们,以为把六个亡灵的怨气消掉,就可以找到它,然后通过好言相劝来化解此种怨仇,但是没有想到它会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巧,让人根本无从追踪。”卜一卦任凭小船飘荡,望着前方的无人岛说。 无人岛上林木森森,是整个堡里阴气最重的地方,要说有可能,它在岛上的可能性最大,只可惜每一次卜一卦稍一靠近小岛,感受到的那股阴气便立刻逃遁不见了。卜一卦无从下手,查不到结果也毫无进展。他心里暗下决定,如果今明两天再追查不到怨灵,他便上岛开坛做法,与怨灵大战一回。不过他也很担心,以他现在的功力未必是怨灵的对手。 卜一卦没有把这些想法告诉夏然若,只是说:“师妹,你别担心害怕,再过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查到眉目。等我有了线索马上来告诉你,大家再一起去破解诅咒。” “大师兄,你不会有事吧?”武林的正义与邪恶,人与鬼的较量,夏然若以前只在电视和书里才能看到,现在来到藏瑛堡,不但亲眼看到,还要亲身经历一番,夏然若心里不禁又兴奋又害怕,同时也为大师兄一卦担心,因为从几个人口中都听到他的不正常情况。她怕万一,卜一卦的功力不敌怨灵,反而会被怨灵吞吞噬。 “不会。如果真的出事了,你赶紧上山去叫师父。好了,好了,大白天别再偷懒,快点回幼儿园给孩子们上课去吧。”卜一卦笑着收起鱼杆,拾起船浆将船划回岸边。 小春小雪上前扶着夏然若下船,夏然若仍不放心,回头说:“大……” “别大个没完没了,有事我会找你说。”卜一卦不耐烦地说完,又划船向湖心去了。 夏然若在岸边站了一会儿,心想:唐天笑正在昆仑山庄忙碌地打捞,卜一卦在苦心追查,原来他们明里暗里都在为保护她而忙碌,自己唯一能回报他们的,便是好好地活着,为大家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卷二:怒 14 你爹爹来接你了 14你爹爹来接你了 夏然若回到幼儿园时,丽莎她们全在第四间教室——书画室里,孩子们背着小手依次坐在大大的四方形方桌旁,睁大着眼睛兴奋地看着丽莎等五个老师为她们发放颜料、毛笔和纸张。 当丽莎把颜料放到璐璐面前时,璐璐指着黄色颜料拍手欢叫:“红色,红色,好漂亮的红色!”。 马超扭头一看困惑道:“娘子,你是不是头昏,这明明是黄色你怎么说是红色。” 璐璐伸出肥肥的小手很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额头说:“我头不昏,不过我肚肚好久没吃糕饼,它有点昏了。”璐璐一脸纯真地拍着小肚子说,说完不再理睬马超,伸出一个手指到颜料盘里轻沾了一下,然后抹在纸上拖出了一条短短的黄线,说:“红色,这是红色的小草。” “你见过红色的小草?”马超虽然故作大人口气反问道。但他再大也必竟是个孩子,面对眼前的颜料,他现在画画的兴趣远比教璐璐认识色彩来得更浓厚。他不再多理会璐璐,拿起自己的两支毛笔一只沾了黄色,一只沾了蓝色,两手左右开工在纸上开始胡乱地画了起来,一个圆圈接一个圆圈。 颜料发至最后才到巧巧,巧巧一看自己等了老半天,发的却是蓝色颜料,立马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叫:“婶婶,我都等了这么久,你怎么给我发绿色呀,我不要绿色。” 丽莎听了不当一回事,只当她瞎说着玩,笑了笑继续发别的东西。夏然若却不由地想起,幼儿认识颜色是有个体差异的,有的在一岁时便能分清一两种颜色,有的即使三四岁时对颜色也是不太认识。这其中因素有许多,或许是因为幼儿对颜色的敏感度不一样,或者存在着教育方法上的问题。 夏然若取来红绿紫等几种颜料,把孩子们叫来进行摸底,一遍下来,除了马超、修杰和浩宇三人可以完全无误地分清叫对,巧巧、文昊和萧剑三人对颜色则是概念模糊,说得混乱不堪。轩轩和璐璐更是把所有的颜色统统且不费脑力地统叫做——红色。 孩子们分不清颜色,加上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且可以自己完全操作颜色、纸和笔,人人都兴奋得不听叫唤,全都在纸上随心所欲地做画。只一会儿就听修杰说我画一朵黄色的花,一会听萧刻说这是一把蓝色的刀,一会儿又听巧巧说我画的娘娘好漂亮…… 好在笑傲幼儿园没有硬性的教案,孩子们也不用面对什么升学、考试压力,夏然若等人看到他们高兴也就随了他们兴趣去了。但夏然若的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开,她想怎么更好的根据他们自然发育的需要,改动或者增设课程,最大程度的来配合促进孩子们生长,让他们在自然、自由、充满爱心和丰富多样可选择的环境中,健康快乐地长大。 夏然若就色彩之事和大家商议一下,大家一致认为可以增设一些户外课程,领着孩子走向外面的大自然。走进大自然是学习的最好途径,因为那里有:红的花,绿的草,蓝的天,白的云、黄的蝴蝶,还有游动的小金鱼…… “还可以在户外玩游戏,躲迷藏,跑跑跳跳。”丽莎说得很兴奋,她现在就等着出堡好好玩上一天半天。 “是,还能有目的性地训练他们的记忆力、思维能力和观察力。”夏然若说:“还可以把他们拉到外面去写生画画,饱览美景。” 大家赞同时,林静芙还被充说,若不是天气越来越热,她们大可以领着孩子到外面来上课,多种形式多种教学方式,真正做到寓教于乐。 下午有一堂江莹的课,午休后躲开外面的热浪,孩子们在室内游戏园里边玩边等,没等到江莹倒等到了武馆的一名弟子骑马赶来山庄与夏然若传话说:“师父萧剑一大早出门,不知去向,师娘不得脱身离开武馆,今天下午无法来幼儿园上课,特别让我来告诉夫人。” 萧刻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今天下午见妈妈,这会儿听弟子说江莹来不了,小眼睛顿时红了一圈,好在武馆弟子及时从马背上,取出了江莹特别为萧刻准备的,也是他最爱吃的糖葫芦,萧刻看到二十来窜诱人的糖葫芦这才破涕为笑,欢喜地回到教室与大家分享他的最爱。 “长大了,我就做糖葫芦。”萧刻一边小心地舔着冰糖葫芦上面的冰糖片,一边幻想未来的职业:“这样我就天天有甜甜的糖葫芦吃了。” 夏然若呵呵一笑,想起自己小时看到小商店里琳琅满目的零食,当时也很希望爸爸妈妈可以开一家小商店,这样自己就可以天天吃到好吃的零食了。 “马超,你长大了想做什么。”丽莎一口咬下最顶端的冰糖山楂问。 “我要做英雄好汉,保护兄弟和娘子。”马超用手抓下最上面的一颗山楂,放进嘴里慢慢地含着。 丽莎笑笑又问了浩宇等人,浩宇说他想学医术,修杰说他要考状元,巧巧说她要当新娘,璐璐和轩轩小嘴已塞得太满,没有办法发言。 “文昊,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夏然若怕璐璐两人噎到,伸手分别扣出璐璐两人嘴里的整个山楂问对面的文昊。 文昊转着黑亮明澈的眼珠说:“我长大以后如果是个女的,我就来幼儿园当老师;长大后如果是个男的,我就和爹爹一样天天骑马出去玩。” 丽莎扑哧一声把嘴里的糖葫芦都笑喷了:“文昊,是男是女,你还能变不成?” “我当然会变呀。”文昊很肯定地说:“马超哥哥说,女孩是女人生出来的,男孩是男人生出来的。爹爹说我和他一样是男子汉,可小玉却说我是娘娘生的,我想我长大后肯定是要变的。” 教室传出一片哄堂大笑,就连一向斯文的杜书萱都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又有什么高兴事呀,一进南场就听见了你们的笑声。”门口传来唐飞龙中气十足的声音。 大家一起回头,看到唐飞龙和唐云昆站在教室门口,柳如烟在桌上的水盆里清了清手,擦了擦嘴起身迎上来:“相公,二弟你们来了,三弟呢?” “三弟回了山庄,等会儿就过来。”唐飞龙二人走进教室又问了一遍刚才她们为什么笑。 柳如烟与唐飞龙二人将小孩的话原原本本的重述了一遍,唐飞龙二人听了也是放声大笑,直赞还是幼儿园里趣事多。 童言趣语让唐飞龙二人高兴,但唐飞龙的出现,也让巧巧大为开心,因为爹爹来接放学这种事情并不多见,她一把放下手上的糖葫芦,马虎地洗了下手就跑到唐飞龙身前,抬起满是糖汁的小脸问:“爹爹是来接我们放学的吗?” 唐飞龙看到巧巧的小花脸,禁不住弯下身来捏了一把道:“是呀,爹爹来接你们回家。” 巧巧一听更是高兴,蹦跳了一阵儿拉着唐飞龙就往外走,来到门口,巧巧看见唐天笑昂着阔步地朝教室走来,高兴地伸出小手指唐天笑,回头看着夏然若激动地欢叫道:“三婶三婶,你爹爹也来接你了。” 晕,教室里又是一场爆笑。 只是这场爆笑,并未给唐天笑带来多少轻松,他面色沉重地走进教室,与大家随意寒喧了两句,便一人闷闷地坐在教室里的小椅子上,等着夏然若宣布放学。 夏然若不问也猜道,唐天笑的不高兴八成是来自于水井。她宣布放学,让大家各自散场回家。李总管见放学了,忙叫来两个下人进来打扫清理教室。 回到四院房里,唐天笑仍是闷闷不乐,夏然若坐在他身旁安慰道:“没关系了,是不是水井里什么也没有发现?” 唐天笑抬头看看夏然若说:“明天我再派人打捞山庄里的其他水井,就在这几天,一定会有结果。我想再去问问大师兄,看他能不能算出灵骨的位置。” 唐天笑心情有些沉重,本来认为诅咒之事,今日便可以破解,一大早怀着欢畅的心情赶去了昆仑山庄,谁知一次次从井里拉上的网绳,除了几根水草和小石头外,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灵骨。回来的时候,他去求助卜一卦,谁知卜一卦却不在房间。 夏然若笑笑道:“时间还有大把,来日方长,你不要太过心急。”说完,便把白天与卜一卦聊天的事告诉了唐天笑,唐天笑听得一愣一愣,他想不到原来卜一卦一直也在背后出力忙碌。 “怨灵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山庄里还有许多隐埋在地底下的水井?”唐天笑困惑地问道。 “这些都难说。”夏然若想了想说:“天笑,和笑傲山庄一起属于藏瑛堡旧址的,还有哪些地方?” “无人岛。”唐天笑一说这三字,自己也有点愣神。无人岛?会不会就在自己都没有上过的无人岛上? “无人岛为什么是禁岛?唐家祖上可有什么禁忌?”夏然若问。 卷二:怒 15 让人惊惧的雪儿 15让人惊惧的雪儿 唐天笑说,无人岛原为与庄园相连的一大片丘地,地势错落,古树参天,灌木杂生,里面也滋生着瘴气毒物,大家心里畏惧,也没人上去观光赏景。到了唐天笑爷爷这一辈时,一房小妾五岁的儿子由于贪玩而不甚钻入了无人岛这片丛地失踪多日,等下人寻到时,小孩已成了一具白色骷髅,死因不明。唐天笑的爷爷大为伤心,将这片丘地封为不祥禁地,同时四周开挖了无人湖,丘地遂变成了无人岛,平时严禁家人上岛。到了唐天笑父亲,为了方便让三兄弟练功,在无人湖里种下二十来根木桩,唐家三兄弟就是在木桩上练出一身超强轻功,但是几十年来,却没有一个人踏上无人岛半步。 “怨灵有没有可能藏在无人岛上?”夏然若问。 唐天笑沉默了许久才说:“如果不在笑傲山庄,无人岛上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只是无人岛我也从来没上过一次,不敢冒险带你上去。” “怕什么?” “岛上毒物不得不防。” “你忘记了笑穴山上的毒瘴林么,我们只需问师父要上几颗避毒丸,或者问黎大夫讨上一些避毒药,这样就可以避开毒气安全上岛了。” “你不要心急,让我先上岛看一遍地形,清理道路出来再说。”这回轮到唐天笑劝慰夏然若了。 两人商议完毕,已是掌灯时分,轩轩和璐璐等人已在偏厅用过了晚饭,唐天笑让小春把饭食送进房间,两人就在房里开始共用晚餐。 两人刚拿起筷子,忽然听到屋外飘来悠扬的琴声。 “挺好,吃饭还有人免费伴奏,再点上两根红色蜡烛,真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四院传出的琴声,弹的还是唐天笑最喜爱的《阳春白雪》,显然是知音所为啊。夏然若略带讥笑望着唐天笑说。 雪儿今天没去上课,晚上回来也没有看见她们,夏然若还困惑红歌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安份不再与她找事了,没想到人家还留有更深沉的节目——待到夜深人静,心神疲惫之时,弹奏出一首老曲,不需一言半语,只用琴声一片勾起往日的片片回忆,确实是用心良苦,手段高超。 “弹得很美,很动听。雪后初霁,严冬将过,春风悄然拂面,让人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夏然若一边漫不经心地挑着菜一边不看唐天笑评论。 唐天笑以前只要得空上红妆楼,必定会让红歌调上一曲《阳春白雪》,因为熟悉的宁静的旋律总能带走唐天笑的疲惫与忧伤,给他送来缕缕希望与朝气。红歌在这第时分的弹奏,不禁触动到了唐天笑心灵最软弱的地方,一时之间,许多过往之事烟云般涌上心头,他面对着饭碗一时愣在那里。 夏然若偷看唐天笑这副模样,心中难免涌起一股酸溜溜的醋意,假意地咳咳了两声,也没能唤醒唐天笑。本想打趣几句,无奈又没心情去想好的开场白,夹了些菜狠狠丢进唐天笑碗里,唐天笑这才从尴尬中醒来。 这情景让夏然若郁闷气结,她不悦地放下筷子,盯着唐天笑叫道:“唐……天……笑……”可话还没有说完,夏然若就觉胸口突然涌起那股熟悉的刺痛,不禁拧着眉头轻抚着胸口。 “你怎么了?”唐天笑看见夏然若突然紧皱双眉,关心地问。 夏然若愤愤地白了他一眼,故意说:“被你气的胸口都痛。” “你又在紧张什么?”有了黎大夫的话,唐天笑对夏然若的屡犯的胸口痛不那么紧张,呵呵一笑回道。 “我一点都不紧张,它就爱痛,它就想痛,我有什么办法。”夏然若没好气地往嘴里拨了两口饭,便说吃饱。 唐天笑见夏然若生气,于是让小春撤走饭桌,让小雪抱来一柄古琴。将夏我若环在怀里后,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起琴弦,为夏然若弹了一首欢快热闹的《花好月圆》,恁是把红歌的《阳春白雪》活活压下,打乱,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初四唐天笑调查无人岛未成功,因为卜一卦在无人湖垂钓了一天,唐天笑得不到机会上岛。 初五一大早,唐天笑就出堡办事情去了,雪儿也重新去了幼儿园,不过上了半天课便回了四院,说回去等罗知府来接她回家。 下午,江莹依然没有过来,唐天笑倒是早早地从外面回来捎话说,江莹和萧剑、马超傍晚时分会一起过来,参加唐飞龙说的周未活动。唐飞龙当然也没忘让柳如烟给夏然若再次捎话,提醒别忘记了给他们安排的活动。夏然若听了,浑身上下就一个字:累。 夏然若匆匆返回到教室里找到纸和笔,把那天列举的几项活动重新一番筛选,最后选中了道具最为简单的拔河和足球赛。 拨河不用说了,足球其实在古代也有,名为“蹴鞠”,只不过现代足球规则更为详细,对抗更为激烈,趣味也更加浓厚。夏然若画了一张图纸给李总管解释了一番,李总管听看明白,把图纸拿了去教给李木匠,让他做出两方的网状球门,再准备一根十丈长的手握粗绳。 李总管刚刚离去,罗知府的侍卫就入园禀报,说罗知府在半柱香后,将来到山庄。 唐天笑领着夏然若过去迎接,红歌领着雪儿和老丁两个仆人已等到了门外。两天没见红歌,夏然若隐隐感觉她变了,虽然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头上的发簪依旧金光闪闪,在温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在两人四目相交的一瞬间,夏然若读到红歌幽怨的眼神和阴冷的敌意。 罗知府在两队侍卫的簇拥下进到了山庄。几天不见,罗知府也明显消瘦了许多,面色没了那日的光彩和红润,想必罗怔的事让他寝食难安。 “见过知府。”唐天笑领着夏然若上前请安。 “自己人不用客气。”知府勉强笑笑,把脸转向雪儿和红歌。 “爹爹。”雪儿朝罗知府欢跳了过去,只是在雪儿快要跳到罗知府跟前时,罗知府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查觉的惊惧。 卷二:怒 16 雪儿的身份 16雪儿的身份 “扶夫人、小姐上车。”罗知府立住身子。看着雪儿挤出一道笑容道。 “知府大人,听说令……” “多谢三少爷、三少奶奶这些日子照顾夫人和小女,府门有事办理,今日不能多留,改日见过再叙。”罗知府打断唐天笑的问话,拱手告别。 唐天笑见罗知府不愿提起罗怔的事,也不再多问口上应了一声好,心里的疑云又加重了几分。 老麽和老丁扶着红歌和雪儿上车,待二人上车坐好后,罗知府才踩着小木凳上去,老丁放下轿帘后,车内的罗知府就下令起程离开笑傲山庄。 唐天笑和夏然若站在庄园门口目送罗知府的人马,见其皆消失在山庄大道的拐角处才各自回去接着忙碌。 罗知府坐在红歌的旁边,雪儿的对面,他望着雪儿的小脸,浑身却在止不住的颤抖,冷汗已经爬满了他的后背。 “爹爹,你怎么了,生病了么?”雪儿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罗知府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干笑了两声,战战兢兢地抖着手拿着衣袖擦了擦额头渗出来冷汗。颤着音道:“多谢雪儿小姐关心,卑职身体无恙。卑职充当雪儿小姐的长辈也是实出无奈,还请雪儿小姐莫要与卑职计较冒犯之过。” “怎么会,如果没有你这位爹爹,我又怎么能进得了笑傲山庄,杀得了夏然若呢?”雪儿说话间,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便惬意地靠在车厢上斜视着罗知府,无一丝尊敬可言。 罗知府听了更是一边直抹汗一边频频点头:“多谢雪儿小姐赏识,属下已经按照教主的话,把冷小姐从红妆楼里赎出,把二位送进了笑傲山庄。唐天笑顾及我的几分薄面,不会为难二位,以后二位小姐可以在笑傲山庄里随意出入,做想做的事情。还请雪儿小姐、冷小姐也替卑职向教主求求情,让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放小犬一条生路。” 雪儿听罢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里透出一股股阴冷冰凉的气息,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孩童所能发出的笑声。听到雪儿刺骨的寒笑声,听到身旁红歌的窃窃冷笑声,本就瑟瑟发抖的罗知府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低着头,任由汗滴滴落到衣服上。 片刻之后,只听红歌冷冷道:“姐姐,人家都称你为老人家了,你就高抬一下贵手吧。” 姐姐?雪儿是冷小姐的姐姐?那雪儿不就是……血魔教的教主!罗知府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身体顿时软成了一团泥。跌倒在狭小的车厢里。 罗知府像一滩烂泥瘫在车厢里久久不能起身,他老眼迷糊地看着雪儿,做梦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只有五岁孩童模样的女孩,竟然就是抓了他宝贝儿子、杀了他儿媳妇、吃了他孙子的鼎鼎大名、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血魔教教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知府彻底呆了傻了,他愣愣地看着这对模样悬殊的姐妹。 冷雪平生最恨男人,眼见罗知府像滩烂泥一样躺在车厢里,心里更是百般厌恶,恨不得一刀杀了他给他个痛快。只是时机尚不成熟,罗知府还有利用之处,所以雪儿忍了忍不再理会他,移开视线看着红歌问:“双儿,你说等我回来,是慢慢弄死夏然若呢,还是让她死得痛快一点呢?” 红歌看着轿窗外,眼里放出绝望凶狠的光,道:“越快越好。” 夏然若第一次出现在安安城,红歌就意识到自己在唐天笑的生活里可能不复存在,后来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证实了红歌的预感。那夜红歌一时气急,下定主意要除掉夏然若留住唐天笑,于是主动寻求姐姐冷雪的帮助。可是做出决定后,未曾害过一个人的她。心里便有了忐忑不安和反复挣扎。 其实红歌和夏然若一样,对感情也有自己的追求和执着,出于自己身份的认识,她可以不在乎与人共侍一夫,只要求她爱的人能够时常来到她的身边,陪伴她一日半天,只不过这点最低微的要求,也是无法实现。当初她以为凭着和唐天笑共渡三岁时光的经历,她重新的出现,会勾起唐天笑的回忆,唤起他的一丝旧情。可到了现在红歌不得不承认,雪儿的判断是对的,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在唐天笑心里的地位和魅力,低估了夏然若对唐天笑的深刻影响。 她原以为自己进入庄里会给唐天笑的生活掀起轩然大,可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湖里,只有轻微一声闷响,连丝水花都没有激起。原准备计划用三个月时间,亲近唐天笑,激怒夏然若,趁机重新唤醒和唐天笑感情,却不料这一切一厢情愿的想法,都在夏然若镇定从容的应对、唐天笑冷淡不断地拒绝中一一化为泡影……斯人已去,她人所有,自己永不可得了。红歌的心彻底碎成了冰冰的齑粉,心里仅存的善念也一起湮灭在绝望的冰水中。 她放弃了与夏然若比罗争夺,下定决心釜底抽薪直接消灭对手,她决定让雪儿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来除了夏然若,这样她有一线希望。期待唐天笑回到自己身边。 “如果杀了夏然若,你还得不到唐天笑呢?”雪儿问她。 “我就杀了唐天笑。”红歌咬着牙说。爱你爱到杀死你,此境此心,非亲历者不能感之。 “好,这才是我的妹妹。”雪儿听到红歌表态,高兴地赞道:“其实你下不下决心,我都会在这个月末帮你处理了她。一来我那么多时间陪你在笑傲山庄里消耗,二来我更没兴趣呆在什么破幼儿园,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红歌露出一丝得意的诡笑,道:“藏瑛堡里的人到死也想不到,一个五岁的小孩也会杀人。姐姐,此事必须需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当然。等我食完最后一具胎儿,再调养几日便可恢复全部功力,到时再回堡里对付夏然若就是轻而易举之事。”雪儿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好像回味什么美味,她扭头看着罗知府说:“马超大了些,肉不嫩血不鲜,不然我就先吃了他。——罗知府,我的大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罗知府从雪儿是教主的震惊中慢慢恢复过来,见雪儿问话,忙用手撑起身体坐靠在车厢边上回道:“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教主回去用餐。” “罗知府。你我相处时间也不算短,想必对我的个性也有所了解。所谓顺我昌,逆我者亡,照着我的话做,便能保你一生平安。今天你怕成这样,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罗知府今天在山庄和车上对她表现出的惊惧,让雪儿生出怀疑。 罗知府听了,浑身上下不自觉一颤,低头求道:“教主请安心,罗某绝无此胆。小犬尚在教主手上,只是他臭名在外。失踪多日,难免引起众人揣测,生出各种传闻,还请教主早放小犬回来,止了谣言。” “安安城里都有什么传闻?”冷雪脸上闪过一丝震怒,问道。 “大多都是风传小儿离城一类的话,因为我对外声称儿媳是小产致死,他们一时也没有想到教主,只是……” “只是什么?”雪儿懒懒地问。 “只是听说安安城的捕风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此事。捕风队教主大概也听说了,凡是他们曾经介入的案子,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我担心他们会查到教主身上,所以抖胆恳求教主早放小犬回家,早日平息此事。” 雪儿听到捕风队三字,顿时怒火中烧,猛地直起身子盯着罗知府怒道:“捕风队太多事了,整日冠以正义使者之名,却连本来面目都不敢示人。上次他们联合众教派,以多欺少,将我打伤这笔帐还没算,现在又想来坏我好事。——罗知府,令郎这次能不能回家,全要看你了。”罗怔本来就是被利用的一个棋子,现在事情按计划顺利进行,罗怔已无利用价值,放不放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现在听到捕风队正插手此事,冷雪决定再利罗怔一把。 罗知府一时不明冷雪话的含义:“请教主明示。” “你若能查到捕风队的下落告之于我,我即刻放了令郎,而且从此后再不与知府为难半分。”雪儿想,该与捕风队做个了结了。 捕风队在安安城活跃三年之久,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虽然一直维护着安安城的治安,却没有一人知道这捕风队到底有多少人,又是哪些英雄好汉。冷雪交待的任务实在不太好办,但为了救下儿子,护住全家性命,罗知府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一切谨听教主吩咐。还请教主善待小犬。” 雪儿哼了一声那个自然,便不再说话。 罗知府坐在一旁左思右想许久,又开口道:“敢问教主,小犬如何得罪了教主?等明个他回来,卑职定要狠狠惩教于他。”这个问题一直如刺哽喉,现在趁着气氛和缓,罗知府终于问了出来。 雪儿冷冷一笑,眼色示意让红歌说。罗怔如果要追究,就要从红歌加入血魔教之后说起。 红歌那夜主动找过雪儿之后,便成了血魔教的教徒,与雪儿达成了共识,就等雪儿疗伤完毕后动手杀人。 就在雪儿养伤期间,江湖上突然传出鬼谷山人重现江湖抓走夏然若的事。红歌听了自是兴奋不已,天天烧高香,祈求鬼谷山人杀了夏然若。但是雪儿对这件事却将信将疑,因为她想不明白一个半百老头,有着深不见底的功夫,去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做什么,却也想不出个究竟。 五月初十那天,雪儿派老丁与红歌送信,让她物色疗伤胎儿,红歌于是在安安城里转开了,眼睛只盯着别人的肚子看。可惜在街上转了两天,倒是见了不少大肚子的妇女,只是断定不了她们腹中胎儿的月份大小。红歌毕竟自己没有过怀胎生育的经验,不知道五个月的胎儿会把肚子撑得有多大。最主要的一点,还是红歌根本不忍看到两个活生生的生命死于自己的手中。 老丁再来寻问时,红歌吱吱唔唔,只道“没有合适的”、“请再等两天”来敷衍。冷雪十分了解心慈面善的妹妹,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下不了手做这等罪大恶极之事,但她也不能就此让红歌不面对邪恶之事,于是派老丁跟着红歌一起上街寻找。 老丁陪红歌一起上街,说来也巧,十四那天,安安城上街的孕妇特别少,偶来遇见一二个,要么是肚大如山快要生产,要么小腹稍凸不足五月。夜色茫茫时,老丁让红歌先回冷雪住处,自己一人快速提步穿墙过巷走了。红歌刚刚走到冷雪的住处,尚未进入冷雪的房间,老丁就一手夹着一个身着华服的人,“嗖”的一下越过红歌的身旁进了冷雪的暗室。 红歌不敢进去看冷雪残忍的一面,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听老丁说冷雪无事了,就离开柳辛庄回红妆楼了。两天后她再来看冷雪时,才知道老丁那夜抓的两个人,一个是罗知府的小儿子罗怔,另一个是罗怔怀孕五月的小妾。小妾腹内的胎儿被冷雪拿去疗伤,小妾自然一命呜呼了。 “小犬现在怎么样,是生是死,可有受伤?”罗知府听红歌讲到儿媳妇的惨死,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急急问道。 “令郎完好无损,正在教主的宫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红歌冷冷说。其实罗怔当天就被吓疯了,现正蹲在柳辛庄暗室的角落一身邋遢的胡言乱语。 红歌以前听过有关罗怔的传闻,也知道知府的权势,本来挺为此事担心,冷雪却根本不以为然,并说了三步让红歌释怀的计划:第一步,利用罗怔肉票和小妾的死尸威胁罗知府,住进知府大院;第二步,迫使罗知府赎出红歌;第三步,让罗知府将她们送进笑傲山庄接近唐天笑,杀了夏然若。 “罗知府,安安城多少孕妇,知道我为什么独独选中你家么?”雪儿突然插话说。 罗知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雪儿说,自从她答应了红歌的事,便派老丁出去打听,安安城里哪些人与唐天笑有交情,打听到最后,知府是最佳的人选。家里有现成的胎体不说,知府与唐天笑的交情还不一般,以他知府的身份,一般要求唐天笑都会买帐。所以冷雪下令让老丁抓来罗怔做人质,罗怔的小妾抓来做药引。 “要怪就怪唐天笑的好媳妇,是她害了你儿子儿媳和你quan家。”雪儿冷笑道。 罗知府这才明白飞天横祸是如何降临自家的。 十多天前,某夜罗知府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突然窗户外飞进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上面还稳稳地插一把匕首,匕首下钉着一封信。罗知府大吃失色,但他必竟见过世面,很快镇静下来,没有惊动下人,自己走到黑布前,先取下信打开,只见信上写着:如不想罗怔与她一般死法,明天午时到安安城南门口,将一名叫雪儿的五岁女孩领养回家,并按她的要求行事。此事不得伸张,否则罗府必遭遇灭门之灾。信下属名:血魔教教主冷雪。 他看完信,压下心里强烈不好的预感,一把扯开黑布,只见布里裹的竟是罗怔小妾的尸体,原本高凸的腹内已经被挖成了可怕的空洞。 罗知府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这才知道他以为出去快活的小儿子,原来是被人抓去当了人质。 他在地上坐了好久,脑子里全是血魔教的三个字。血魔教教主扰乱江湖血腥崛起,吞噬胎体以求长生不老的事他早有所闻,只不知罗怔怎么会去得罪这号人物,惹祸上身。看着眼前突降的横祸,罗知府惊觫片刻后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不管是为了罗怔,还是为全家性命,他都不能得罪血魔教教主,不能将此事声张,还要按着信上的要求行事。 他在房里呆坐到深夜,待下人都去睡时,才一人将尸体用布包裹好,送进了罗怔的房间,不敢与外人伸张半句。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罗知府早早唤来家眷说,罗怔的小妾因为过度,引发小产,昨夜回府时不幸身亡。罗怔伤心过度,躲在后院厢房不想见人,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饭食之类皆由他来送。罗知府吩咐下人快些处理后事,且说此事伤风败俗,不得外传。如见人多嘴,将施以极刑严惩。只是纸终是包不住火,罗怔的失踪还是引起了城里人的关注,罗怔的狐朋好友挨个上门寻访,风声终于慢慢泄了出去。罗知府因为这个,而害怕再见雪儿,更怕教主得知怪罪,降下灭门之祸。 那日上午,小妾的丧事草草办了。中午,罗知府便去南门接回了雪儿,并按照雪儿的要求,认她为假女。 此后,他听从了雪儿许多要求,好在老天有眼,诸事皆顺。因为罗知府听雪儿的话去赎血魔教教主的妹妹红歌时,正赶上夏然若意外回来,犹豫不定的红歌也就坚定的同意了赎身之事。第二天罗知府去接红歌时,又意外地遇到了唐天笑,唐天笑还谈起了幼儿园之事,还坐在车里的冷雪听到,马上提出了想法。罗知府便借着朋友与知府身份,向唐天笑提出要求,把红歌和雪儿主仆几个顺利送进了笑傲山庄。 原来这一切一切祸事的起源,皆是由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引起。罗知府想着自己在官场打拼几十年,都没失败过,现在竟败在一个女人手上,他靠在车厢懊丧地闭上眼睛,想着访怎样去查寻捕风队,如何解除危机。 卷二:怒 17 不好的预感 17不好的预感 傍晚,马锐、萧剑和江莹骑着三匹骏马来到笑傲山庄。 江莹抱着多日不见的儿子萧刻百看不厌,同时还不忘唠叨萧剑,说他一天到晚只顾在外面快活,不着家耽误她来幼儿园上课不说,还害她这么多天都看不到儿子。最后还威胁说,以后萧剑如果还这样,她将不再管理武馆的事情,要和儿子一起住到笑傲山庄里来。 萧剑听了也不还嘴,和马超坐在一旁时而喝茶,时而小声嘀咕几句,说到兴头两人还窃窃笑几声,俨然没把江莹的唠叨当成一回事。 晚上一起回到房里,唐天笑告诉夏然若,其实萧剑并没有去外面风花雪月,而是作为捕风队的成员暗地查找罗怔的事情去了,只是这些事情没法告诉江莹。 唐天笑说,虽然罗怔的事还没有结果,但这两天他们马不停蹄奔波忙碌,十分辛苦,好在有唐飞龙逼着夏然若即将开起的一场足球赛,让大家有机会放松一把,缓缓紧张的神经。 捕风队为了罗怔背后的黑手而奔波,唐天笑和卜一卦为了夏然若的性命和唐家的诅咒而忙碌,是该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了。但对于足球,夏然若是个十足的门外汉,足球的许多条规和要求她根本不了解,坐在房里一边苦想一边编造明日足球赛上的规则时,她让唐天笑去通知卜一卦,叫他明天别去无人湖,一起来南场踢球放松。 唐天笑去了五院,看见李总管领着两个丫环正从卜一卦的房间匆匆忙忙地提着灯笼出来,唐天笑叫住李总管,问他何事匆忙。 李总管说,卜一卦派人送话,说需要一些水果、米酒、香烛、香炉、笔墨、黄纸、和绢丝,他刚刚领人把卜一卦要的东西送来。 唐天笑走进卜一卦的房间看见满桌物品,问卜一卦作何之用。卜一卦笑言自有用处,不再多讲。唐天笑也不多问,邀请卜一卦明天到南球玩球。卜一卦一口应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夏然若便和唐天笑一同起了床,然后一起去了南场。唐天笑一人去练剑,夏然若则一人去查看球场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着大操场,夏然若心里庆幸当初保留了这么大一块空地供大家运动玩乐,要不这会儿想踢球找球场都找不到。 夏然若沿着操场转着,查看了两边的球门、边线和中线,最后转到唐天笑练剑的附近时,一下被唐天笑飒爽的英姿、流畅凌厉的剑法给深深迷住了。 夏然若嫁给唐天笑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大多各忙各的,唐天笑偶尔有空陪她,二人大多数时间不是聊天说话抄写祖规,便是相伴着在园里散步赏景。所以在夏然若的心里,唐天笑一直是一副安静的模样,现在看到他在南场痛快淋漓地舞着剑,夏然若这才发现原来唐天笑动起来更是帅气迷人之极。 她站在那里呆呆痴痴地看了半晌,满眼满脑都是唐天笑晨色中旋转飞跃的帅气身影,一时对他的爱意又浓上几分,她觉得自己真是无可药救地爱上了这个男人,完全陷进了他刚柔相济的大网之中。 夏然若的眼晴随着唐天笑灵活身体的移动而移动,将他的身影死死地锁到了自己的视线里,一刻也不让他跑走。她像着了魔法一样,迈开步不由自主地向唐天笑一步一步地缓缓地靠近,只是在离唐天笑尚有十来步路程时,夏然若忽然感到一股刺痛从胸口猛的一下涌起,制止了她前进地步伐。 她捂着胸口,紧咬着唇默默地忍受着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来得尖锐和剧烈的疼痛,冷汗爬上了她的后背和额头,在夏日暖风的吹拂下,夏然若感到了一丝冬日的寒意。 唐天笑舞剑中无意看见近旁面色寡白的夏然若,心下一怔忙收了剑,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紧张问道:“若儿,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胸口时常泛起的刺痛,虽然每次很痛,但每次都会很快消失,这次也不例外,但这次不不同的是,刺痛褪下,却留下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在夏然若的心头盘旋飞转。夏然若不想让唐天笑为她担心,淡淡一笑说:“没事,看你练剑练得太美,心生嫉妒而已。”说完从怀里掏出丝帕,仰起头仔细地、温柔地为唐天笑擦去脸上练剑时渗出来的汗珠,并投进了唐天笑的怀里,双手绕住他的腰身紧紧将他抱住。 唐天笑不知夏然若为何脸色苍白,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变得多情,伸手扶起她想问个清楚明白。可夏然若却死死缠住他不松手,她现在只想躺在唐天笑的怀里,一分钟,一天,一年,一辈子。她想,如果真的有一天,她要死在唐家的诅咒里,可不可以就依在他的怀里死去,做一个快乐幸福的亡人。 “等你有空,我教你好了。”唐天笑抱着她轻声哄道。 夏然若贪婪地吸着唐天笑身上传来的淡淡汗味,她劝慰自己:唐天笑不希望我离开,我也不想离开他,竟然都不愿意分开,为什么还要被黎大夫说过没事的一丝刺痛弄得胡思乱想,灭了自己的底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速速赶走萦绕在心头的不好预感,并从唐天笑的怀里钻出来调皮地笑道:“才不要,等教会了我,你就不保护我了。我还是弱弱的比较好,这样你就一直都会疼惜我。” 唐天笑再看夏然若时,见她的脸颊红润光滑,没一丝苍白之色,更不似生病之状,心下虽有困惑也只以为她是吹风着了凉,于是不再多想多问柔声道:“无论你怎样,都会永远疼你的。” 夏然若得意地笑了,抓着他的手轻摇着问:“你现在是回房休息还是继续在操场上练剑。” 唐天笑溺宠着说:“想陪夫人看看球场,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谢相公赐陪。”夏然若笑道,拉着唐天笑的手又在操场转开了。 卷二:怒 18 我爱死你了 18我爱死你了 操场上已经用白灰粉作界线围成了一个长30丈。宽20丈的长方形球场,正中一道白线将操场分为左右两个半场,每个半场的顶端,各设了一个由两根立竿做成的球门,立竿牢牢深埋地下,中间装有网绳,一个简易的足球场就这样煞有介事地做成了。 至于足球,暂且以古代蹴鞠所用的皮球改制而成。李总管让飞龙山庄的裁缝连夜用牛皮赶制四个西瓜大小的皮球,其中两个里面填充满了毛发,另两个则为空心,留下一针口将气吹进鼓足,再将针口封死,李总管他们称之为“气毯”。到底哪种球好用,到时上场便知。 用过早饭,大家约莫坐了两盏茶的时间,早就坐如针毡迫不及待的唐飞龙终于一声令下,领着山庄的主客仆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南场,女人们不急不缓有说有笑地跟在身后,孩子们则噢噢叫着,跑前跑后,仿佛如赶集一般热闹。 到了操场之上。夏然若首先确定一下人数,问道:“大哥叫了多少人?” “三十来个。”唐飞龙探头看了看身边身强体壮的男人们,他可是按照夏然若每队十一个主力、四个后备人员的数目要求,对参赛队员做了充分认真的挑选。 “三十个人,分为左右两队,一边十五个,请先选出左右两队的队长。”夏然若说。 “我为左队队长。”身为老大的唐飞龙当仁不让,劲头十足首先跳了出来,抢了左队队长之位。 “右队队长?”夏然若冲人群问,眼睛却落到了唐天笑身上,她很自私的希望她的男人可以很风光地就任此位,领着队员驰骋球场,一展男人风采。 剩下的男人在这种好玩的场合下,个个都没有了平时的礼节规矩,全都互不谦让。唐云昆说“我是堡里老2”,唐天笑说“我的内力最高”,萧剑喊“我管武馆,最善长带队”,马锐也含糊,大嚷“我在京城玩过两次蹴鞠!”,就连阿虎阿彪跟着声声大喊“我现在就是队长”……没有一个男人主动的、心甘情愿的放弃足球比赛队长之位。 夏然若看着他们吵吵闹闹一直决定不下来,于一旁说:“要不抓阄决定?” “抓阄是女人玩的玩艺儿。依我看,公平对待,每人一次机会——站在东球门前向西球门踢一个球,谁踢进去谁为右队队长。”唐云昆提出来一个公平选举的主意。 对唐云昆的提议,夏然若半信半疑。东西两个球门之间差不多有百米之遥,一脚将球由这门踢进那门。覃小贝不知贝克汉姆有没有这个能耐,但她相信国足是一定办不到的,除非他们连连踩上了狗屎运。但夏然若也不敢小觑了唐云昆等人,好歹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她想了想说:“好,就按二哥的意见办,如果有多人进球,多人重新再踢;如果无人进球,以踢得最远距离的人当选。” 如此远的距离,阿虎、阿彪和一众侍卫掂量掂量了自身的能力,自知一脚进球难以办到,与其在人前丢了面子得罪主子,不如举手弃权。所以最后只留下唐云昆、唐天笑、萧剑和马锐四个人竞争。 萧剑爱诈乎,首先抢了第一个名额,跑到东边的球门前,弯腰将球放在地上摆了摆正,又直起身晃了晃肩膀,甩了甩脚,做足了架式之后运足体内真气,飞出一脚踢在皮球上,只见皮球发生“呼呼”的风声在半空中一边旋转着一边朝西边的球门飞了出去。够高!够远!可是……不够准。皮球高高地从球门上方直直地飞了过去。 守在对面球门的人冲萧剑做了一个未进的手势,萧剑脸上本来欣喜以盼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失落,低头拖着步退了下去。 第二个上场的是马锐,他吸取了萧剑的经验,只用了六分功力把球直直地踢射出去。虽然只有六分功力,皮球飞起来依然凶猛,只是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时,却慢慢失了动力,最后在离球门只有几米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去。马锐气得跺脚捶胸,连连声喊“六分,六分,我为什么就不用七分功力呢?” 接下来的是唐天笑,他站在东边的球门边,拿着球校了校西门的准心,又掂了掂球的重量,抬头还测了测风向,然后才将球放到脚下,吸了一口气帅气地飞出一脚,皮球立即以势不可挡且毫不犹豫的架势直直地滚进了西边球门,球场上顿时传来众人连声叫好和噼哩啪啦的掌声。 “太帅了,唐天笑,我爱死你了。”夏然若心里大大地为唐天笑喝彩了一声。 “然若,你家相公好迷人哦。”丽莎流着口水说。 “你看那是谁?”夏然若瞟了花痴丽莎一眼,指着唐云昆说。丽莎的一双眼睛立即从唐天笑身上移走,开始为唐云昆呐喊助威。 最后一个上场的当然就是唐云昆,唐云昆学习成功者唐天笑的经验,校了校准心,掂了掂球重,测了测风力。也不忘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唐云昆狠狠一脚下去,不见球飞,只见皮革毛发满天飞舞。原来唐云昆将体内的真气全部集于了脚上,全力一脚踢下,劲道实在是太过强大,皮球不堪负荷自行开花先来庆祝一番。 哎……失算呀失算,丽莎目瞪口呆时,唐云昆晃着脑袋边退下边说:“三弟你又赢了。” “左队队长:唐飞龙。右队队长:唐天笑!”夏然若站出来神气地向大家宣布,说到唐天笑的名字时,声音还格外的亮了两度。 夏然若见两队队长已经确定下来,继续说:“请两位队长选队员,每……” 不待夏然若讲明挑选队员的规则,唐飞龙又抢先叫道:“弟妹,选队员无需大多限定。只需吆喝一声,愿意到左队的举起手来。” 顿时一片我我我的叫声,唐天笑放眼望去只见举手的有:唐云昆,萧剑,马锐,阿虎,阿彪、阿甘、阿吉,阿午、阿牛、阿卫、阿俊、阿选、阿施、阿泽,不多不少正好十四个。 以武功论。唐云昆,萧剑,马锐三人算是山庄里的一流的高手,阿虎,阿彪仅次于他们,其余举手的阿甘、阿吉、阿午、阿牛等人也是山庄侍卫中前排拨尖人物,说到底山庄里的精英除自己外全部站到了唐飞龙一边。 唐天笑回头看看剩给自己的成员,心里不由地凉了半截,原来大哥唐飞龙蓄谋多时,无论当队长还是选队员都是有备而来的。 “大哥,大家只不过玩玩放松一下。怎么搞得像比武大会一样,让我好紧张啊。”唐天笑向大哥诉苦。 “三弟,既然玩就玩个痛快么,呆会儿球场见!”唐天笑自从拜了鬼谷山人为师,功力大涨,唐飞龙等人联手进攻都未能赢了唐天笑后,唐飞龙便琢磨着怎么恶搞一下唐天笑。比武是不行了,这次足球赛可谓是个难得的良机,前夜他便与唐云昆等人谋划商量,大家一致同意要在球场上刹刹唐天笑的威风和傲气,所以刚才唐飞龙一喊分队,事先得到召呼的众人便齐唰唰站到左队,剩下的队员皆是三流高手,里面还包着一个没有一点功夫的卜一卦,这十四人留给唐天笑统领,看他今天怎么能赢。 “难道这就叫赛场如战场,六亲不认。”唐天笑无可奈何地自嘲。 看到如此神奇的分队方法,就算有不公平,也只能吃个哑巴亏,谁让人家都是自觉自愿站过去的呢。作为总裁判的夏然若虽然很为唐天笑一队成绩担心,却也不好为自家相公多说什么。最主要的还是,今天的比赛本来就是为了放松高兴举动的。 夏然若让李总管给两队队员发放早就准备好的球赛衣服——时间紧迫,夏然若没时间为他们画制现代球衣,只能让李总管寻了十五套红色长衫和十五套白色长衫以便于区别两队成队员。 唐飞龙选了亮眼的白色,唐天笑只能选喜庆的红色,等他们全部从教室里换好衣服出来后,球场已是红白分明的两个队列。 夏然若接着宣布:“今天主要活动项目有两个:一个是拔河比赛,一个足球比赛,大家想先上哪一个呢?” 唐飞龙与唐云昆、唐天笑他们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先玩拔河热热身。 李总管让人把李木匠准备的一根十丈长的粗绳抬到操场中间放直,绳子正中间绑了一条长长的红色丝绸,红丝绸正对着地上作为原点的白灰点,两队队员分别立在粗绳两端。 “第一场为拔河比赛,比赛规则有几点:一,双方可随意挑选队员上场,人数不计。二、不可让场外的队友帮忙,否则作犯规处理;三、双方队员分别位于距分界点各五尺处。绳上的红色丝绸向本队方向移动超过五尺为胜;四、比赛过程中两队不得换人。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夏然若大声说。 两队二十八个汉子齐声喊“明白”,震得夏然若耳朵嗡嗡作响,就连外边看热闹的女人都被这洪亮的声音震得连退三步。 卷二:怒 19 夏然若吐血了 19夏然若吐血了 夏然若揉了揉嗡嗡鸣叫的耳朵接着宣布:“现在请左右两队长丢骰子。点大一方选择左右场地,第二局交换场地,三局决定胜负,每场之间休息一柱香时间。” 李总管端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粒骰子,唐飞龙丢了四、五、六点,唐天笑丢了一个三、三、…,唐飞龙选了西边。 李总管喊了一声预备,两队队长分别位于队首,领着各自队员握绳站好,跨步后仰个个摆足了架式。夏然若见他们准备妥当,吹了一声泥叫叫向下猛一挥手,两队人员迅速开始用力,各朝一方奋力拉绳。 随着场外高呼不断的加油声,只见粗绳中间的红绸一会儿移向唐天笑这边,一会儿移向唐飞龙那边,反复几次慢慢成了拉剧战,难分胜负。不过场外为唐飞龙一队吹呼“相公加油,大哥加油,爹爹加油”的声音倒是一浪高过一浪,可怜唐天笑这边的啦啦队也明显势单力薄。刚开始轩轩和璐璐还替唐天笑喊两嗓子,可到后来他们看见马超和萧剑全部站在唐飞龙那边,两人也就一起手拉着手跑去为唐飞龙助威,丢下他们的爹爹不管了。 大约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唐天笑这边终于耐力不济,败下阵来。中场休息时,夏然若正想去找唐天笑商量下怎么赢的窍门时,只见卜一卦冲唐天笑等人吆喝了一句,十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圆圈,低头接耳,窃窃私议,一会儿全都笑嘻嘻地直起身道:“这个方法妙,就这么干!” “他有千般计,我们靠实力!”唐飞龙瞟一眼这边,冲手下队员喊道:“有没有信心赢?” “有!” “你们想到什么好计策了?”夏然若小声地问唐天笑。 “一个有意思的办法。”卜一卦说。 “等会你就知道了。”唐天笑笑笑回答。 李总管吆喝一声中间休息时间结束,两队队员交换场地,各自就位,只不过这一次卜一卦替换了唐天笑的位置上,站到了队首,与唐飞龙面对面,而唐天笑则缩到了队尾。 “大师兄,换位置了?”唐飞龙笑着问。 “换换有益身体健康。”卜一卦答得是牛头不对马尾,弄得唐飞龙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对方的高招会是什么。 夏然若一声令下,两队纷纷使劲往自己这方拉,唐飞龙这边不敢掉以轻心拉每人都是铆足了十分的力气,阿虎、阿甘脚下的草皮都被蹬了起来。露出黄黄的泥士。 “一二三!”卜一卦突然喊起了号子,右队队员齐齐松手,唐飞龙那边顿时人仰马翻,传来一阵阵“哎呀呀”的叫声。 原来,拨河第一局下来后,卜一卦明显感觉到了两队力量相差的悬殊,唐天笑一人独木难支,第二局不用想结局也会以失败告终。卜一卦想,今日拔河比赛他们横竖都是输,不如趁机恶搞一下唐飞龙队,省得他们欺人太甚。 于是卜一卦出了一个臭点子——等唐飞龙他们铆足全力时,自己大喊一二三,然后大家一起松手。果然阴谋得逞。 看着唐飞龙全队一人挨着一人叠罗汉般倒在一起的狼狈样,众人皆是大笑不止。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堂堂正正的三弟也会耍这无赖的手段。”唐飞龙坐在地上哈哈笑道,好似回到了童年一般,自己带着两个弟弟尽情地玩。 “如此妙计是山人所想。”卜一卦居功不让,所以刚才与唐天笑换了个位置。 “我们这叫韬光养晦,保存实力,足球场上见真端。”唐天笑伸手拉起唐飞龙回应道。 唐天笑这队犯规且自动认输,夏然若出来宣布。拔河比赛二比零,左队赢了右队。 休息喝茶又是一柱香的时间,大家全部回场地归位后,夏然若站起宣布开始第二场足球比赛,并给他们说了比赛规则:“足球比赛为上下二场,每场时长三柱香。主要规则有:一、队长丢骰子,点大一方选择半场球门;二、上半场比赛结束后,互换场地;三、球踢出边线外视为死球,由对方在出界地点将球踢入场内;四、进攻时在对方半场,人不能跑到球的前面;五、可用身体任何部位接触球,但不得用手、臂、肩部碰球。还有,我是球赛的裁判员,比赛以我指挥为准。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大家叫道。 唐飞龙和唐天笑重丢骰子。唐天笑先丢,抛出个一、二、三,唐飞龙哈哈一笑道了声“三弟,今天运气一般呀”,顺手将骰子丢出,三粒骰溜溜转了半天,停下时竟然是六、六、六,唐飞龙笑的声音更加响亮。 “请队长挑选十一名队员上场,一名做守门员,其余做后卫、前卫、前锋随意。”夏然若尽量想说得详细,只是自己也只知道个大概,许多地方说的不合规范,更有许多遗漏,但现在在笑傲球场,谁还在意这些呢。 唐飞龙排后布阵,让自己和唐云昆、萧剑、马锐、阿虎五人作为主力进攻,阿甘、阿吉、阿午、阿选、阿泽作中间接应。兼作防卫,阿彪为守门员,剩下四人场外替补。 唐天笑这边人手较弱,所以更为费心安排了一番,从十四个人中挑出十个耐力、冲力俱佳的人上场,卜一封主动申请做替补,却不幸被唐天笑选中且坚决让他上场。 输赢无所谓,最主要是放松精神,唐天笑对卜一卦说。 “那我做守门员吧。”卜一卦见推脱不了,心里琢磨觉得守门员不用跑来跑去,应该是场上最轻松的活儿。 两军对垒,杀气腾腾,唐飞龙带队冲观众们挥手致意,仿佛比赛赢定一般,丽莎等人在外死了命高喊助威。夏然若一声口哨将球抛出,球正好落在唐飞龙脚下,唐飞龙将球踢给了身旁的唐云昆,唐云昆运着球跑了几步,绕过右队两上队员,将球大脚开给了冲进中场的萧剑,萧剑接球向前猛跑。 唐天笑想过去抢球,无奈被阿甘、阿吉几人紧紧围住,动不得身。只得运用轻功脚下一点,腾空而起,几个跟头翻到卜一卦面前,抢走了快要被马锐送到球门边的皮球。 唐天笑抢到了皮球,却不能顺利运走,不是萧剑横冲出来逼得唐天笑双脚夹住皮球腾空而起,就是唐飞龙带着两人左右夹功,让他不得行动,一脚将皮球开出想传出给己方队员,却又被马锐中途劫走。 夏然若吹响了泥叫叫,冲着唐飞龙叫:“大哥犯规!” “我犯什么规?”唐飞龙问道。 “不得用手推唐天笑。”夏然若场边大喊。“犯规一方要将球退给对手。”马锐不甘心地将球踢还给唐天笑。 唐飞龙委屈地哦了一声,趁唐天笑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扫,又把唐天笑的球给抢了,几个连拐冲到卜一卦面前。唐飞龙知卜一卦没功夫,玩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招术,把卜一卦轻松引开,在唐天笑和全场观众的注视下把球稳稳地送进了球门。 一比零。唐飞龙左队领先。唐飞龙高兴地沿球场跑了三圈,还不忘冲他的忠实助威团挥手致意,真是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公鸡。 接下来的比赛,唐飞龙领导的左队,十一个成员,五个重点防守唐天笑,四个对付着右队其它队员,留下二人猛攻进球。原以为守门最轻松的卜一卦手忙脚乱、大汗淋漓不说,还连连失手让唐飞龙打得甚是轻松流畅,队员们个个开心,笑声不断。唐天笑自己保持镇定无所谓,手下队员却是颇为气馁,基本上扮演着陪跑、陪抢、陪练的角色,最终上半场唐飞龙队以四比零的大比分赢了唐天笑。 卜一卦守门不利,连连失球,中场休息时自动提请引咎辞职,要求换人,唐天笑却把他换作踢球的主力。重新开场后,可怜卜一卦跑不快,挤不赢,连连在场被人挤倒摔跤不说,还被别人当作忽略不计的角色,看得夏然若心里直着急,一时也顾不得自己裁判的身份,一个劲地扯着嗓子拼命地叫:“加油,大师兄!” 唐天笑这边的士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唐飞龙等人的不断“迫害”变得更为低沉,虽然他们都很努力的奔跑挤兑,却没有多大收获。拔河比赛和上半场足球右队都输了,如果这局再输,不要说唐天笑的队员。夏然若心里都有些不甘。 唐天笑也不想一直被动挨打,下半场没过多久,他突然改变了对策,开始绝地反击。唐天笑运起上乘功力,连飞带跳,在场中红衣翻飞,空中地上来回穿梭,将球一次一次抢到,再一次一次凶狠地超远距离怒射,把球一次次打进对方球门,踢了一场十足的功夫足球,只用了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便把比分板成了五比五平。 唐飞龙见此情景出现,心中老大不爽,更是加派人手加大力度重点逼守唐天笑。 “三哥犯规,越位。” “二哥犯规,阻挡。” “四哥犯规,手球。” 夏然若频频对气焰嚣张的左队亮出黄牌,一次次解救了唐天笑,气得唐飞龙牙根都痒痒。 唐飞龙也弄不清己方是真犯规还是假犯规,只是见夏然若出手相助,破坏他连赢的好事,于是冲唐云昆等人使了个眼色,七八个队员齐齐上前,手脚并用,将脚下带球正欲腾空而起的唐天笑牢牢夹住。 “大哥犯规,越位,飞铲、围殴……”夏然若见唐飞龙来势凶猛,忙吹响泥叫叫,亮出黄牌再一次来解救唐天笑。 唐飞龙一来玩得正是兴头,二来对夏然若的连连犯规处罚实在是难以在忍受,三来也是想激激唐天笑,看他会做何反应。于是双眉一皱,回头指着夏然若冲大伙指挥道:“给我——打!” 夏然若吓了一跳愣道:“不能殴打裁判,否则……” “打得就是你这个乱吹泥叫叫的裁判!”唐飞龙说完,领着十个队员一边狂笑狂叫,一边冲向夏然若扑去。 疯了,这群球员疯了!夏然若一边笑着转身逃跑,一边大声求救:“天笑,救我,左队统统疯了!” “谁敢打我的若儿。”唐天笑也正踢球踢得兴起,突见唐飞龙掉转龙头对准夏然若,赶紧丢掉脚下的皮球,腾空而起,在空中连踏三步,飞跃到夏然若的身前,拦住了唐飞龙等十一个英雄人物。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唐天笑挡住唐飞龙等人时,夏然若也没闲着,临阵脱逃跑到了场外丽莎等人的身旁,远远看着场中唐飞龙等人围攻唐天笑,看着他们将一场好好的足球比赛变成了比武大赛。 “然若,你家相公真疼惜你,容不得别人伤你一根毫毛。”丽莎见唐天笑一对十一,仍打是从容有余,取笑夏然若道。 “今天如果换成了四嫂,想必二哥也会挺身而出,护小鸡般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伤害。”夏然若对着丽莎说。 “我才不要他护呢,他还是护二姐三姐比较好,像这种情况,我一个人就能杀出去。”丽莎大言不惭。 “你就吹牛吧,这十几个人里面,挑个最弱的收拾你,都跟收拾小鸡一样。”闯荡江湖多年的江莹受不了丽莎自恋的样子,顺嘴说一句。 “江莹,你好像很看不起我呀,敢不敢和我过上两招?”丽莎见江莹胆敢如此小觑自己,心里大为不悦,马上向江莹发出挑战。 林静芙和杜书萱虽然不懂武术,但她们时常听唐云昆赞叹江莹的功夫在女流之辈里,算是相当高超的,于是忙劝丽莎不要孩子气。丽莎听了,反而更加来劲,她厉害,难道比我还厉害?坚持要李总管取来两柄剑,自己和江莹一人一把走到另一边空地上,拔剑怒目相对。 丽莎怒喊一声,脱疆的小马驹一样冲了过去,手中长剑左劈右砍,煞是热闹,看得外行人眼花缭乱。场内江莹却是不慌不忙,一会左侧身,一会右偏身,一会儿空中翻,一会儿架剑格挡,毫不费力躲开了丽莎三七二十一次的猛攻,皆没有还手,待到丽莎进行第二十二次进攻时,只听江莹道:“二嫂,我已经让了你二十一招,现在该我出手了。” 只见江莹斜剑而前,长剑横削直击,迅捷无比,未到五六个来回,夏然若这等人完全不懂武术的也能看个形势大概。丽莎的功夫正如柳如烟所说,抓抓鸡,撵撵狗,欺负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夏然若,那是绰绰有余,现在轮到和练家子的江莹动手,丽莎就有些吃不消了,她从猛攻变为防守,由气焰嚣张变成手忙脚乱,直到最后分寸大乱拔腿而逃,回头怒道:“江莹,好歹你见了我还要叫我一声二嫂,怎么就如此不识礼节目不尊长?” “二嫂,我可才使了五分力而已,莫怨天,莫怨人,要怨就怨自己学艺不精。”江莹将剑收回剑鞘中说。 丽莎气得嗷嗷直叫,却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只能冲江莹干瞪眼。夏然若和众人皆掩嘴而笑,赞了江莹一番剑术,同是提醒丽莎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后还是小心为好,尽量少惹事少挑争端。 相对于丽莎和江莹的比斗,男人们的比斗更为气势磅礴。 唐天笑时面对十几个强敌,仍然不慌不乱,镇静十足,黑色双眸闪着敏锐动人的光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着周围随时的变化。时而以手做剑,化解唐飞龙攻来的招式;时而脚下横扫,将马锐扫倒一边;时而一个上空翻,落到萧剑的后面,朝他背后送去一掌;时而空中旋腿,将冲近的众人重新逼退……剑如飞鸿,人如游龙,看得夏然若心旌摇曳,深深迷倒。 真的太帅了!夏然若又一次被唐天笑深深迷倒。 她开始思绪飞飘,想着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爱上唐天笑的?家法前还是家法后?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在家法后,在笑穴山上,在鬼谷山人的提醒下,本以为对唐天笑毫不在意的她,才正式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了这个男人,虽然没有现在这般深刻,却也愿意与他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我的爱,唐天笑。夏然若的眼光随着人群中的焦点唐天笑而飘忽不定,脑海里也在飘忆着两人这几个月来共同经历的事情,她再一次把唐天笑放进心里好好欣赏:黑浓的剑眉,深邃柔情的眼眸,性感诱人的红唇,还有百般柔情的亲吻…… “哎呀。”沉醉在旖旎回忆中的夏然若忽然发出一声。 “怎么了?哪儿里不舒服?”江莹听到夏然若的叫声,看到她忽然变得惨白的面容和额头渗出的点点汗珠,关切地问。 好痛,好痛,好痛,为什么胸口又会痛?而且还痛得如得深入骨髓,痛不可耐。夏然若捂着胸口,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服,希望可以化解一些疼痛,可是无济于事。她知道这股痛很快就退去,强装坚强地回答江莹没事,可没字刚刚吐出来,夏然若就觉喉间一甜,“扑”的一声,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 怎么会这样?夏然若看着绿草地上的那团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难道诅咒正在起效吗? “然若,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血?”杜书萱等人见夏然若突然吐血都慌乱了起来。丽莎也被吐在草地上的血吓了一跳,冲唐天笑他们没头没脑地大喊道:“都别打了,然若吐血了,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正文字数5235) 此书将尽量在四月底结文完稿,四月加大更新字数,每日更新五千字,根据情节分为一更或两更。 一更为中午十二点,二更为晚上九点,请亲们继续支持阿酒。 卷二:怒 20 追查病因 20追查病因 夏然若吐血时,唐天笑与一伙人斗得正酣。忽听丽莎大叫,以为丽莎又在搞鬼帮唐云昆让自己分心,根本就没做理会。直至听到江莹也大叫“别打了,然若出事了”,接着李总管大声喊“快去请黎大夫!”唐天笑等一众人这才慌乱收手,一齐大跨步来到场外夏然若她们这边。 唐天笑一边急走一边闪过无数个念头,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吐血?前些日子自己被鬼谷山人打得内脏受伤,喷了多口鲜血;以前闯荡江湖受奸人暗害身受巨毒,运功逼毒时会吐出污血;娘亲以前病重病危之际,也是大口大口地吐血……但在笑傲山庄里,谁会打伤夏然若,谁会给她下毒,难道她有什么暗疾重病? 唐天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奔到夏然若面前,却见她面色红润,双眼烔烔有神,神彩飞扬,根本没有一丝病状。但是他又不能不相信她们的话,因为江莹递给了他一条白色的丝帕,上面还有大片从夏然若唇边擦拭下来的鲜红血迹。 “若儿,怎么回事?”唐天笑看着夏然若,眼神关切而迷惘。 “我也不知道。”胸口的刺痛已经褪下。夏然若现在浑身上下无一处有不舒适之感,她看着唐天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若不是草地上的暗红血迹还在,若不是江莹为她擦拭唇角的丝帕上还沾有触目惊心的血迹,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刚才她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二人说话的同时,唐飞龙和唐云昆仔细查看了地上的血迹,排除了夏然若中毒的可能性。从她红润的面色分析,也可基本排除夏然若内伤受伤的可能性。 “那你怎么会吐出血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是不是怕我担心瞒下了身上的病痛?”唐天笑见夏然若不说话,更是心急。 “我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不要胡乱猜想。”看到唐天笑着急的样子,夏然若忙宽慰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像是有病的人吗?我现在感觉真的很好,浑身轻松。如果不是嫂嫂们一口咬定,我都不敢相信这口血会是我吐的。” “少奶奶刚才吐血时,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黎大夫已经由下人请到南场,见唐天笑二人对话不着主题,直截了当地问道。 夏然若看着黎大夫,不以为然说:“就是胸口突然痛了一下,吐完血后就觉得没事了。” “胸口痛?”黎大夫反问。 “是。” “可与上次少奶奶所说的胸口痛一样?” “嗯,一样。” 黎大夫面露狐疑之色,上次他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问清情况后,只道她是心情紧张引起的心绞痛。不想现在又是胸痛还吐出血来,难道自己又发生误诊?黎大夫额头冒出了热汗。 “请少奶奶先回房,待我再仔细诊治一番。”黎大夫说完。看着唐飞龙和唐云昆请求,要求把安大夫和宁大夫一起请来进行会诊,排除误诊漏诊的可能性。 看着满脸焦虑的唐天笑和为她担心的唐飞龙等人,夏然若心里倍觉愧疚,今天给他们带来的尽兴欢乐的运动,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却被自己莫名其妙吐出一口血给打断了,坏了大家的心情兴致不说,还害得唐天笑胡思乱想为她担心。 “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夏然若拉着唐天笑的手笑着宽慰,企图化解他的暗沉脸色。 胸口以前也痛过,为什么这次会吐血?唐天笑害怕黎大夫上次发生漏诊,让病情钻了空隙,耽误治疗时间加重了病情。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唐天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大意疏忽:“有没有事,等会儿听大夫说,不行再请城里的大夫来。若儿,现在胸口还痛不痛?” “不痛。刚才痛的时候也和以前一样,一闪就过去了。” “是不是比以前要厉害许多?” “痛一点而已,不过很快也就消失了。” “现在还觉得哪里不妥?”唐天笑一听,心里更是纠结着痛,怎么办?是不是又与诅咒有关? “没有。” 唐天笑要陪夏然若回屋。剩下的男人也无心再玩,相约他日再赛,于是大家一起回了四院。进了四院正厅依次落坐,黎大夫对夏然若又是一番望闻问切。仔仔细细查看了夏然若的毛发、眼神、牙齿、唇舌、脸色、骨骼、筋脉、手掌纹路、形态,闻了口腔等各类体味,接着详详细细问夏然若当时所痛和感受、睡眠状况、食欲、寒热、月事,甚至连夏然若的排泄物都不放过遗漏。一堆事情问下来,黎大夫心里有了底细,便来切脉,夏然若的脉不浮不沉,和缓有力。 “少奶奶现在感觉如何?”黎大夫问。 “很好。”夏然若回答。 黎大夫不再多说收回手,换上安大夫和宁大夫上前,三人会诊一番结束后,退到屋外商议,再回厅里时给出的答复却是:“脉象的形成与脏腑气血关系密切。心主血脉,肺朝百脉,脾统血,肝藏血,肾精化血等功能变化,均可导致脉象的改变,所以不同的脉象可反映出脏腑气血的生理及病理变化。三少奶奶的脉像沉稳有力,脸色红润有血,身体安康,从脉像来查并未查出不妥之处。” “那就是说她没病啰?”丽莎反问道。 “综合各项观察,和安大夫、宁大夫的意见,是这样。”黎大夫回道。 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不明黎大夫话的意思,夏然若没有病,难道刚才吐的不是血。是一大堆口水? “没病的人怎会吐血,你吐一口给我瞧瞧?”丽莎不满地叫道,若不是安大夫在里面,她定要大骂他们是一群庸医。 这是让丽莎等人困惑的地方,也是让三个大夫感到奇怪的地方,可是他们真的是什么也没有查到,更不敢妄下定断胡乱给夏然若安个病名。 “三少奶奶吐血之事又该如何解释?”唐飞龙于一旁也问道。 “疑难杂症,大家不必理会。我现在自我感觉神清气爽、精力旺盛。大哥再问下去,黎大夫怕是要给我胡乱安个病名,让我饱受一番医药之苦了。”夏然若见唐飞龙一再逼问,而黎大夫三人沉默尴尬,笑着解围说:“所谓病出有因,我的病找不出原因,说明它就不是病。刚才之事,定是我见你们合力欺负我家相公,心里一时紧张,加上我血气太旺,所以才会吐了一口血出来,不过也好,倒是吓到你们饶了我家相公。” “他们在场上啊,还不定谁饶谁呢。然若,今日之事一定要查清楚的,否则不知道哪天你又像上次一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可受不了。”丽莎才不理夏然若的笑话,把心里担心的事直说出来。 大家听到奄奄一息之词,皆想到上次唐天笑抱着夏然若痛哭的凄凉画面,唐飞龙道:“天笑,我看马上派人上安安城找柳大夫请来看看,柳大夫的医术在安安城可是家喻户晓,尤善疑难杂症,如果他也说没事,说不定弟妹就真的没事。” 多个人诊一下,总是好的,唐天笑沉闷应道:“阿虎。你上安安城马上请柳大夫过来。” “师妹,你胸痛之时,师弟可都在身旁?”卜一卦于一旁突然插嘴道。 夏然若想了想,第,初一之夜,今天,好像唐天笑都在身旁,她冲卜一卦点头说了一声在。 卜一卦不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回房了。 下午,阿虎从安安城请来了柳大夫,让唐天笑失望的是,柳大夫得出的结论与黎大夫等人一样,都是查不出任何病因。唐飞龙等人皆劝唐天笑,说夏然若没事,让唐天笑不要太过担心,免得过于紧张反让夏然若生出其他病来。 唐天笑心里闷苦,谢过送走大家,领着夏然若回房了。进了房间坐在椅上长久低头沉思,夏然若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天笑,你不要再想了,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中午吃了二碗米饭,睡了一个时辰的午觉,晚上又吃了二碗饭还喝了二碗汤,这狼吞虎咽的架势像是有病的人吗?”自从出事后,唐天笑一直闷闷不乐,吃饭也是食不知味,随意拔了两口便说饱了。夏然若怕他肚子饿,特意让小春送来唐天笑爱吃的翠玉豆糕和龙须面,随知他连瞟都没瞟上一眼。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中午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万一你病了就没人照顾我了,到时我就真成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夏然若拿了块翠玉豆糕送到唐天笑嘴上哄道。 唐天笑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糕点,放到了盘子里,将夏然若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紧紧地拥着她,许久许久才说道:“若儿。会不会与诅咒有关?” “会也没关系,我们已经知道它是什么,它在哪里,说不定只需短短几天,我们就能找到它,然后解了诅咒。”夏然若说得很是积极轻松、充满自信,配合脸上阳光般热情,把唐天笑心里的阴暗之光扫走大半。 “明天我就上岛清理道路,去查……” “明天你先别去了。”夏然若打断唐天笑的话:“明天你先上一趟笑穴山,把师父和师兄们都请下山来。” 卷二:怒 21 难以存活 21难以存活 “我怎么没想师父呢,早就该请他下山了。”唐天笑记忆最深的是鬼谷山人的武功不可一世,对他的医术巫术方面的修为反倒忽略了,现在经夏然若提醒,恍然大悟才想起向鬼谷山人求助。 “上次师父把我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伤后还未留下一点疤痕,师父能有卜一卦、池雪松这样卦、医精通的弟子,想必自身修为更为高明。请他老人家下山,能为我诊清病因,就能保证治好,让你以后安心过日子。不过,如果师父也诊治出我无病,天笑,你以后就不要再胡思多想了。”夏然若说。 “我只是担心你身上藏有隐疾,万一时日一长变成了要命的顽疾,到时可怎么是好。如果师父也说你身体安康,我才可以完全放下心。”唐天笑道。 “你明天就上山吧,再请师父带一些避毒丸过来上无人岛时用,还有吱吱,真不知它现在成了一只什么样的毒貂了。”请鬼谷居的男人们下山,是夏然若琢磨了一下午才做出的决定。吐血之后,她的身体虽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一直劝唐天笑大放宽心,但她心里对自己屡犯的胸口痛却不敢大意,她想尽快找到灵骨,破了该死的诅咒,再加上那日无人湖上与卜一卦的谈话,夏然若也担心卜一卦未必能战胜怨灵,所以决心求助依靠鬼谷山人的力量,帮助她渡过这一关,同时也请师父来山庄好好享两天清福。 确定了请师父出山,唐天笑感觉希望多了几分,又问了夏然若现在的感受,听她说一切很好,郁结了大半日的心情这才慢慢明朗起来。在夏然若的央求下,唐天笑勉强吃了半碗龙须面,二人又聊上了一会儿,才睡觉。 第二天,心里有事的唐天笑早早起了床,与半睡半醒的夏然若交待了两句话,便出了房门叫来李总管,让他备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然后叫上阿彪,让阿彪驾车与自己一道上了笑穴山。 如果唐天笑一人骑宝马上山,只需大半日的时间就能跑到笑穴山半山腰的毒瘴林,但今天跟了一辆不太灵便的马车,等他们两个赶到毒瘴林前,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唐天笑将两匹马解开,与它们讲了几句自已寻食的话,马儿们皆摇头晃脑喷着响鼻,也不知听没听懂。然后唐天笑再给了阿彪两粒避毒丸让他含住嘴里,快速地领着他穿进毒瘴林。只是黎大夫的避毒丸药效难抵毒瘴林的毒气,加上阿彪的内力达不到唐天笑这般高的修为,行至一半路程,便有点虚汗直冒,唐天笑便拉着阿彪带着他向前疾跑。 过了毒瘴林,等阿彪运功调节好体内真气,上到笑穴山的主峰时,一轮巨大的落日正在群峰之间缓缓降下。 唐天笑远远看见池水坐在观日台上看夕阳落日,半人高的身影在夕阳光影映射下,勾出一个黄金的轮廓,显得富贵、自得却很孤寂。 事是人非,唐天笑能体会池水现在赏景的心情,他轻步地走过去,笑道:“二师兄,又在赏景。” 池水没想到唐天笑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笑道:“师弟今天怎么有空上山?师妹呢?” 池水边问边扭头看了看,没有看到夏然若,倒是看到了虎背熊腰的阿彪,问:“师妹怎么没有一起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唐天笑尽量平缓地说:“若儿还好,只是有事在身,不能上山看望师父和师兄。我这次上山,是有一事想师父和师兄们帮忙。” 还好,就是说明不太好,池水脸上浮过一线愁容,又听到唐天笑说还要请师父出来帮忙,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直祈祷唐天笑需要帮忙的事千万别与夏然若有关:“走,进屋里说,师父在里面。” 阿彪知道唐天笑有重要的事情与鬼谷山人讲,自觉地没有跟进去,留在观日台上赏风观景。唐天笑推着池水进了鬼谷居的大院,披着一头白发的鬼谷山人正坐在院里左边的石桌前研究夏然若留下的麻将,吱吱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打着滚挠着痒玩。 鬼谷山人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唐天笑笑骂道:“哪阵风把你吹上来了?我的儿若呢?” 唐天笑走到近前向鬼谷山人问了好,讲了一些夏然若的近况和她现在出现的病症及来山的目的:“还请师父下山一趟,为若儿诊治一番。” 鬼谷山人听了夏然若的情况,心下也是纳闷,一时想不出这是什么病,不过知道她现在没事,稍稍把心放下,又问了问卜一卦的情况。唐天笑于是又把卜一卦在山庄里默默无闻帮助做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池水插嘴道:“师父,师妹的病会不会与怨灵有关?” “这个要下山当面看了才知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一起下山看看。吱吱,去把池雪松这个混蛋给我叫回来。”鬼谷山人吩咐完池水,又对爬在地上冲唐天笑又扑又叫表示亲热的吱吱下命令。 吱吱还未来得及显示一下自己升级了的貂速,池雪松就从门外嘻笑着脸钻了进来道:“师父,我收到了大师兄的飞鸽传书。”池雪松说话间看到了唐天笑,一愣后便成了欢呼:“师弟你终于来了,师父说,你再上山时,就可以把我带下山去玩几天。师父,这次我是不是可以和师弟一起下山?” 鬼谷山人哼了一声表示同意,道:“把一卦的信给我。” 池雪松连蹦带跳地奔到鬼谷山人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纸卷递了过去,鬼谷山人接过打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将纸塞进了袖口,面无表情道:“天笑,今天时间已晚,怕是来不及下山,你在这里转转,我们进屋收拾一下。” 说完领着池水和池雪松进了他的房间,池水太了解鬼谷山人,他知道鬼谷山人脸上越是没有表情,就说明这件事情的问题就越大,一进门池水便问:“师父,是不是师妹真的出事了?” 鬼谷山人没有说话,把袖口里的纸条递给了池水,池水打开时池雪松凑过来一起看,两人看完后脸上皆是一惊。 鬼谷山人道:“从一卦的信来看,儿若身上确实有隐疾,我担心儿若这次给我们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难题。你们两个多收拾些有用的东西,怕下山时用得上。” “师妹不会这么霉运吧。”池雪松皱着脸说。 “希望不是。”鬼谷山人说完叹了一口气:“如果真是的话,就算是解了唐家诅咒,她也难以活下来。” 22无人岛 卷二:怒 22 出事了 22出事了 第二天,天一亮,鬼谷居的男人就全部起身,每人背了一个大大的包袱从房里出来。 唐天笑接过鬼谷山人的包袱背在身上,池雪松随意地带了一下院门,阿彪推着池水的轮椅,五人从峰顶下山。吱吱似乎知道要去见夏然若,兴奋地呀呀直叫,难听的声音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不说,还很嚣张地一屁股坐到了池雪松的头顶上,高瞻远瞩地眺望着前方。池雪松气得面红筋涨伸手抓它,吱吱每次被抓,只用两只尖尖的前爪死死勾住池雪松的头发,雪松吃痛只好让吱吱稳座江山。 少了夏然若的叽叽喳喳,五个男人一路走得有点安静,不过下山有了鬼谷山人的避毒丸,阿彪倒是很轻松地就走过了毒瘴林。 出了毒瘴林,阿彪把马车套好,池雪松将池水抱上马车,又将池水的轮椅放上去,捆绑牢固后自己也跳上了车。唐天笑正欲征寻鬼谷山人是骑马还是坐车时,鬼谷山人努嘴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哨声高亢嘹亮,余音在山谷林中反复飘荡,久久不散。 从这响遏行云的口哨中,阿彪深为鬼谷山人深厚的功力所咂舌,这才知道上次鬼谷山人冲入笑傲山庄,对他们也就使出了一二分的功力,否则他这条命怕早就奔在黄泉路上了。 阿彪正想得入神,山道上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一匹筋骨高壮的汗血宝马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直奔到鬼谷山人面前。不待马儿立稳,鬼谷山人轻轻一跃就在马上端坐稳当。唐天笑这才上马坐好,吱吱不想坐在车里,腾空一个飞跃,跃上鬼谷山人的肩头稳稳蹲着。 高手,都是高手。阿彪无论是看鬼谷山人的气势,还是看唐天笑的身手,就连吱吱轻轻一跃所流露出的迅捷、轻巧和灵敏都让阿彪打心底佩服。 “出发!找我的儿若去。”鬼谷山人一声令下,一行人扬鞭下山,向笑傲山庄的方向驶去。 鬼谷山人座下乃是来自西域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跑起来的速度非同一般,唐天笑的马虽稍有不及,但心里一直挂着夏然若,自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疾奔。可怜的只有池雪松和池水坐在马车里,上下左右簸颠,颠得两人浑身都如散架般难受。 如此紧赶慢赶,停停等等,回到笑傲山庄时已过了正午时分。寂静的城堡里,唐天笑远远地看见庄园门口翘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若儿,师父和师兄们都来了。”唐天笑下马大声地冲夏然若叫道。 “师父,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正等着心急如焚的夏然若终于看到二马一车驶进山庄,看到了白发飘飘的鬼谷山人,高兴地一路小跑过去,兴奋地扑到了鬼谷山人的身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这时吱吱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小跳跃跳到夏然若的身上,一会儿伸舌头舔她的脸,一会儿往她怀里钻,弄得夏然若浑身发痒,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鬼谷山人凝视着夏然若,见她气色红润——至少现在是,爽朗地笑道:“我家儿若是真心在想为师?” “这个师父您就不用怀疑了,常言说得好,一日为师,终日为父,我可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惦记着师父呢。”夏然若抱着吱吱不让它乱钻,看着鬼谷山人开心笑道。 “师妹的意思,就是不想我们了。”唐天笑把轮椅从车上拿下,并和池雪松一起把池水扶下车放到轮椅上,池雪松得空马上反问夏然若:“师父,师妹一定又在骗你,我看他一天到晚想师弟倒有可能。” “我想师父,我想大师兄,我想水哥,我想师弟,我就是想不起你!”夏然若笑骂着,眼神又落到正痴痴看着她的池水身上,上次从山上离开时,池水没有出现,相隔近一个月,夏然若觉得池水又清瘦了许多,她蹲在池水面前道:“水哥,累不累?” “不累。”池水柔声回着,他以为已经忘记了七小姐,可是见到夏然若时,看到她调皮的模样,听着悦耳的声音,闻着身上熟悉的气味,心里的爱意突然间又强烈了几分。恍惚之间,他都有些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倒底是还爱着七小姐,还是已经爱上了夏然若。 “若儿,先让师父和师兄们进屋休息用餐。”唐天笑本还担心夏然若的身体,这会儿见她有说有笑,放下心来,四下张望问:“大师兄呢?” 夏然若的脸色沉郁下来,说:“大师兄可能遇到麻烦了。” 夏然若说,昨天早上她与卜一卦一起用的早餐,说了唐天笑去接鬼谷山人,应该明天就会一起回庄的事。卜一卦听了说,明天如果有空,他就和夏然若一起迎接师父到来。 当时夏然若就有点小小疑问,什么叫有空呀?可是马上丽莎等人挨个过来看望夏然若,问她身体怎样,问长问短地聊了一大堆话,聊着聊着就忘了再问卜一卦。 今天一大早,夏然若去了幼儿园上课,接近午时,李总管跑来再一次确定了为鬼谷居的男人准备的住处和用品,还告诉了她一件事:卜一卦不见了。 李总管说,昨天早餐后,便没有看见卜一卦,昨天的中餐送去也没见动过。李总管当时只是以为卜一卦出去办事了,没有太在意。刚刚去卜一卦的房里,听下人说,昨晚卜一卦未归。李总管满院子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人,去堡门问了侍卫也说没见卜一卦出去。 夏然若当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卜一卦上了无人岛抓怨灵去了。因为上无人岛勘察的事,夏然若和唐天笑都能想到,整天在无人湖转悠的卜一卦当然也能想到。她派李总管去看无人湖上的船在哪?李总管回来说,小船在小岛的岸边。 这更确定了卜一卦的位置,虽然卜一卦有鬼谷山人的避毒丸,有着高深的法力,但夏然若还是忧心重重,她担心未归的卜一卦会出事情,正不知该向谁求救时,唐天笑他们及时回来了。 “大师兄真是傻蛋,他明知师父今天会来,还冒然行事。”池水说道。 “我给了他十五天的时间,他一直未给我回话,我就知道他遇到了强敌。天笑昨天不来叫我,我这两天也会下山来看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明知自己搞不定,还要硬撑,我倒要看他怎么个撑法。”鬼谷山人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金黄色的笛子,对着夏然若道:“一卦住在哪里,带我去他房间看看。” 卷二:怒 23 恐怖的无人岛 23恐怖的无人岛 夏然若领着大家去了五院。一进五院。鬼谷山人便觉此院阴阳失调、阴气太重,实在不适合居住。 “儿若,你们住在这个院里?”鬼谷山人问道。 “不住,我们住在四院。”夏然若说。 “一卦住在这里?”鬼谷山人又问道。 “是,大师兄刚才时住在四院的客房,没住两天他嫌四院人太多,太过吵闹。说喜欢这个空闲院落——清静,便一人搬到这里来住。但是我不喜欢这个院落,总觉得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夏然若如实汇报。 鬼谷山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点头表示听到了夏然若的回答,摇头则表示无奈,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他这个恶名远扬传四海的邪派第一头目,怎么就教出了几个善良弟子? 池水被他领上山时,才十四岁,鬼谷山人教他研究各种蛊术。池水制盅必先知其解法,如果无解法可依,他宁可先放弃这一蛊类,也不愿拿人去冒险。 池雪松领回来时,也就十二岁。那时为了治好池水的伤腿,池雪松主动学医,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池水的腿百药难治,终是落下腿疾,但池雪松却成了药中才子,其配药的技术决不亚于鬼谷。只是让鬼谷山人失望的是,每次池雪松配制毒药,他要么逃到一边不去理会,要么配出个减了七分毒性只害人不要命“毒”药。 七小姐更不用说,鬼谷山人见她一介女流,让她养只毒貂防防身,可是七小姐不给吱吱喂毒物不说,反而吱吱天天吃大鱼大肉,养了两年,吱吱一点毒性都没有,简直和一只猫没什么区别。无奈鬼谷山人只好自己动手帮她养。 最后一个入门的唐天笑,身上还披着正义人士的旗号,鬼谷山人一开始就对他死了心,根本不指望他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听到卜一卦一人搬进阴气森森的五院,鬼谷山人立马猜中了他的心思,知道卜一封又是下不了狠手,想一层层抽丝剥茧对付怨灵。来个一贴、一烧、一埋,画个符咒安抚化解,——什么狗屁,全是一群猪!要想成事,务必心狠手辣果断处事! 鬼谷山人心里骂着卜一卦。也为卜一卦现在的处境担心,不由地又恨恨骂着怨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今得我老鬼动手,我就不再客气,送你直到黄泉地下室。 卜一卦的房间,大厅还是老样子,一桌两凳,干干净净。卧室里面与前日大不相同,冲鼻的香烛味由一抹淡淡的麝香味替代,房间里的符咒全部收拾干净,整洁一新。床上薄被叠放整齐,被子前面还摆有下人送进来的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卜一卦今日要换的干净衣服。 鬼谷山人在卜一卦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处转了转,见卜一卦没给他留下什么,笑骂道:“这臭小子,真是未留一丝朱丝马迹。天笑,我们上无人岛。儿若,你领池水和雪松离开这个院落,不许跟去。” 池水身有残疾过不了湖,雪松不懂巫术上岛也帮不上忙。听了鬼谷山人吩咐,都应了一声:“师父、师弟小心。” 唐天笑答应一声是和鬼谷山人一前一后出了卜一卦的房间,夏然若见没自己什么事,小脚一跺不干了。看着鬼谷、唐天笑二人离去的背影,夏然若急忙吩咐小春小雪领池水二人上偏厅用餐,自己却跑到了鬼谷山人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叫道:“师父,此事皆因我而起,现在大师兄有麻烦,我怎能退居其次,只求自身安妥?” “你去了能干什么,白添麻烦。”如是鬼谷山人没有算错,这次上岛必有一番恶战,他不想让夏然若去冒险,甩开夏然若的手严厉拒绝道。 夏然若见鬼谷山人拒绝他,连忙又跑到唐天笑的身边,勾住他的胳膊,一副非要跟去不可的架势。 唐天笑垂眼看着她道:“若儿,不要太倔强,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一回吧。” 夏然若瞟了二人一眼道:“今天我是一定要上岛,因为昨天晚上我梦到了无人岛,她们都在叫我上去。我有强烈预感,只要今天我一上去,诅咒定能哗地一下全解开。” “你倒是真会编瞎话,找理由,打动人。”鬼谷山人笑道。 “师父,是真的。”夏然若把她昨晚的梦讲了一遍。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场景犹如一个舞台。不停地旋转着变换背景,一会儿是山,一会儿是房屋建筑,一会儿是空旷野地,一会儿又是郁郁苍苍的森林……她在那里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让她过去,还说了许多“等了她许久许久”、“该是一起的时候了”之类的话。那声音有时像男人,但仔细一听又是女人,偶尔又觉像老人或小孩的声音,她不敢答应,只是踏着脚下的白骨一路狂奔。直到不同声调的叫声变成了各种恐怖狰狞的笑声,再变成断断续续、凄凄惨惨的哭声。那个哭声,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受伤时的梦里听过,只是没有上一次那么悲伤凄冷。 夏然若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笑傲山庄的后门,鬼谷山人想了想说:“既然她们来召唤你,我们就去会她一会,让她死了这条心。天笑,等会儿不管出现什么事情,你只管护着儿若,不要让任何东西伤到她。还有你吱吱,等会机灵点。” 唐天笑不知等会上岛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悬着心应了一声是,将夏然若手拉得更紧,另只手里的剑握得更牢。吱吱好像也听懂了一般点点头,从夏然若怀里跳上她的肩头,直直地坐着,一双小豆眼睛滴溜溜直转,像极了一个认真执勤的哨兵。 三人来到无人湖畔,太阳过了中线开始西斜,无人湖上硕大的一个太阳投影将湖面印得金光闪闪。鬼谷山人从怀里掏出三粒避毒丸,一人一颗分别含进了嘴里,鬼谷山人站在岸边凝视着对面的无人岛。深邃的眼睛在湖水的印射下竟现出两团火焰般的光芒,他举起手上的金笛,放在唇边吹了一首如欢如笑、如歌如狂的激扬曲子。 一曲吹完,鬼谷山上手握金笛仰天打了一个狂妄的哈哈,脚下轻点顿时身影飘飞,如一片蒲公英般轻巧浪漫,踏着无人湖水面上的木桩向无人岛疾奔而去。 唐天笑没有鬼谷山人那般洒脱,不但笑不出来,反而比先前更紧张了几分。他紧锁着眉头,搂着夏然若的腰身,跟在鬼谷山人后面踩着木桩飘过了无人湖。 无人岛上荒芜多年、老树林立,灌木丛生,就连岸边的杂草都有半人之高,夏然若看着杂草胡思乱想,一时蛇、蜥蜴、蜈蚣、蜘蛛等等可怕的形象全部飞进她脑海。 “天笑……” “我抱你过去。”唐天笑知道夏然若害怕,不等她说完,便将她打横抱在胸前,本来端坐在夏然若肩头的吱吱突然失去重心,往后掉的时候猛一个腾空上翻,跃上唐天笑的肩头,并用一双困惑不解的小豆眼看着唐天笑,仿佛希望唐天笑能就刚才的举动给与它一个合理的解释,那神情把夏然若逗得一时连害怕都忘记了。 穿过无人湖边半人高的杂草堆,唐天笑跟在鬼谷山人后面,寻着空隙钻进了岛里,只见岛里古树参天,遮阳蔽日,黑黑暗暗的只有一丝微光亮线,显得阴气森森,树下更是藤蔓相连,无路可寻不说,还地势不平,唐天笑走得是高高低低。三弯九转后树林渐渐变少,光亮渐渐明亮起来。夏然若横躺在唐天笑怀里,忽然看见一棵树木上两条碗口大的花斑大蛇交互缠绕,蠕蠕而动,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蛇窟。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不用怕,有师父的避毒丸,那些东西不敢靠近,要是害怕你就把眼睛闭上。”唐天笑一高一低紧跟在鬼谷山人后面走着,头上渗出了许多热汗滴。 夏然若掏出丝帕为他擦了擦,故作轻松的打趣道:“相公,你可要坚持住,千万别把我掉下来。” 唐天笑这会儿可没心思与她开玩笑,全心全意跟着鬼谷山人穿过了密林,踏上了一片空旷的寸草不生的空地。 夏然若这才下来站定,环视一圈,空地有一个篮球场般大小,中间皆是黄土和石头,四周被高大的树木围绕,虽能透见光亮,还是倍觉寒气渗人。空地的右前方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石头上面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那人便是未归的卜一卦。 大石头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用几块石头垒起的简易小供台,上面有香炉,酒壶、水果,黄纸、一些红色的绢丝和一个灰布小包裹,地上有烧过的符咒灰烬和一只血滴尽的死鸡。 鬼谷山人去供台上查看了一番,打开酒壶闻了闻,又掀开了灰布包裹看了看,笑道:“雄黄酒,朱砂,一卦,你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么。”鬼谷山人说完,向卜一卦迈步靠近。 卷二:怒 24 恨入骨髓的敌意 24恨入骨髓的敌意 “不要去师父!”夏然若突然大声叫道,这个画面她好熟悉,那次,梦里,她遇到的那个女人就是象卜一卦这样坐着。 “师父。”卜一卦听到鬼谷山人说话,身体突然扭动起来用包含着极端的痛苦声音道:“师父,你不要过来,此怨灵……”话未说完,只听卜一卦的声音突然一变,变成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女人的声音:“终于都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鬼谷山人道:“人死如灯灭,万般皆是空,何必执着,速速离开,莫等我出手,让你魂飞魄散。” 大石头上的卜一卦一边发出女人声音的狂笑,一边慢慢扭转头来。 不要,不要转头。夏然若心里击鼓般祈祷。 “若儿,不要怕,他是大师兄。”唐天笑看到转过头的卜一卦劝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夏然若。 是的,那不是一张白色骷髅脸,而是大师兄卜一卦的脸,但是却不再是卜一卦的神情。那张脸上,没有温情与柔和,只有让人毛骨耸然的阴森和恨入骨髓的敌意。 “你为什么要杀我?”卜一卦看着夏然若问,声音阴森凄凉。 “大师兄,你怎么了?”夏然若惊悸未定道。 “他现在不是一卦,他已经被鬼上身了,你们小心点。”鬼谷山人说。 “你为什么要杀我?”被鬼上身的卜一卦看着鬼谷山人又问了一遍。 “你这个孤魂野鬼,戕害性命无数,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世间的怨鬼大多因为憋有一口怨气,所以才滞留在世间不去投胎转世。怨气修炼多年结成怨灵,现在冲入卜一卦的身体里,在里面停滞的时间越久,吞嗜卜一卦的元气将越多,对卜一卦伤害也就越大,鬼谷山人必须尽速将怨灵驱赶出来。 鬼谷山人说完,举起右手金笛用力一挥,一道金黄色的光柱朝“卜一卦”冲去,只是黄光未到,“卜一卦”便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从石头地腾空而起,朝夏然若气势汹汹地扑来:“害我性命的当家主母,偿我命来” 夏然若被“卜一卦”凶狠的表情,凄厉的声音吓到,立在原地忘了躲避。唐天笑和鬼谷山人都没想到,“卜一卦”竟会有如此迅疾的动作。唐天笑出手将夏然若一把拉到身后,抽出利剑阻挡“卜一卦”的进攻。虽是怨灵逼来,但肉体是大师兄卜一卦的,唐天笑不敢伤他半寸,只能边舞边退,三五招下来便被“卜一卦”逼得有点手足无措。 “天笑,无需手下留情。吱吱,收了他!”鬼谷山人见唐天笑对卜一卦下不了恶手,唤上人性较弱的吱吱出手帮忙。 吱吱一听使唤,便朝“卜一卦”嗖地扑去,任是“卜一卦”有千般快速,终是慢于吱吱半步,眨眼间便见卜一卦的右腿和左臂便被吱吱咬出两个血口,污黑的血渍浸湿了白色的长衣,可是“卜一卦”却毫无知觉一般,继续与吱吱缠斗。夏然若捂面不忍再看。 一人一兽缠斗时,鬼谷山人走到供台前,拿了黄纸,红绸,酒和朱砂放入怀中,然后站于一旁,横起金笛,吹出万道魔音仙乐。 斗得正烦的“卜一卦”一听魔音,顿觉双耳轰轰作响,气血翻涌,心烦意躁,两眼瞬间变得血红,他痛苦地大喝一声,使出全身力量,不但将吱吱震出身外摔了个晕头晕脑,还将唐天笑和夏然若震得后退十几步,连一旁吹笛的鬼谷山人也被震得衣衫狂飘,笛声震断。 夏然若被震得靠在一块大石上,只觉浑身疼痛,胸闷气短,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模糊,紧张问道:“天笑,你怎么样?” 唐天笑刚才为了保护夏然若,挡在她身前,受了“卜一卦”三分之二的魔力冲击,伤重自不在话下,听到夏然若问话,强压下自己胸口涌起的阵阵恶心摇了摇头,扶起夏然若又退后了三丈之远。 鬼谷山人见“卜一卦”破解了他的魔音,毫不犹豫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将滴出的鲜血涂抹于金笛之上,一边朝“卜一卦”念念有词,一边举笛破空刺去:“诛龙斩怪,日月无停。天神拱手,地祇奉迎……敢有作过,恼害生灵,符命所召,雷霆奉行!” 一时风声、笛声、杀声、魔咒之音全都混成一团,白光、金光、红光迸溅片片耀眼。 “大师兄不会有事吧?”夏然若看得是眼花缭乱,心急如焚,着实为卜一卦担心,她怕怨灵出体,卜一卦也命休矣。 “人有道,鬼无常。一阴一阳莫思量。当世需作善心事,莫留怨气于世上。”鬼谷山人一边不停地朝“卜一卦”挥笛,烧纸,雄黄酒,一边大声化劝。 “我一世为人小心谨慎,不敢多行一步,多言一语。反而惨遭人害,我终究死不瞑目,留下一口怨气,结于世间讨个说法,有何不可?为何你要一直苦苦逼我?”“卜一卦”与鬼谷山人斗下半天,渐渐有些魔力难支,边恨恨说边寻求机会靠近夏然若,还妄想着索了她的性命。 “怨有头,债有主。人道渺渺,鬼道莽莽。害你之人早结于世,快散心中积怨,重去投胎重入人门,我定请高僧来超度于你。”鬼谷山人又用金笛挑起一张黄纸,沾了朱砂,在上面匆匆画一个收妖符:“天崩地裂,人生鬼灭。开其聋哑,立便通说。衮天天崩,衮地地裂。衮人人生,衮鬼鬼减!” “嗤”的一声,符咒点燃,“卜一卦”连退三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鬼谷山人加紧一步冲“卜一卦”念去最后一道去魔咒:“凶魔千群,束形帝君,敢不从命,所诛无蠲,屠割刳腹,斩首灭根。去!” 只见“啊”的一声惨叫,夏然若看见一道白光从卜一卦身体里散出,变成千丝万楼的白烟飘散。卜一卦顿时如失了支拄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如一具死尸般毫无生命迹像。 “一卦。”斗完怨灵的鬼谷山人上前扶起卜一卦横抱于胸前,伸手探了探他微弱的鼻息。 “大师兄。”唐天笑、夏然若忍着伤痛快步走上前来,看到卜一卦面色惨白,眼圈发黑:“师父,大师兄不会有事吧?”吱吱也一瘸一拐扑过来探看。 “不会,只怕这次元气大伤,要休养上一段时间。走,我们先出岛,回去再细说。”鬼谷山人抱着卜一卦,夏然若和唐天笑互相搀扶着,一起出了无人岛。 卷二:怒 25 分流爱情 25分流爱情 鬼谷山人抱着卜一卦离岛上岸。没有进夏然若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五院的上房,而是住进了四院的厢房——紧挨着轩轩、璐璐、萧剑和马超的房间,斜对面就是红歌和雪儿的住处。 池雪松和池水看到大师兄寡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左臂和右腿上被吱吱咬开的伤口,都吓了一跳,再看看神情疲惫的师父,还有面色暗淡的唐天笑、死气沉沉的夏然若、一瘸一拐的吱吱,不用说也猜得到他们上岛后必定经历了一番恶战。 池雪松一边给卜一卦喂下解貂毒的药水,一边问道:“师父,情况怎样?” 鬼谷山人没有多说多解释,嘱咐池雪松给卜一卦喂下龙涎丸后,自己一把撕开卜一卦伤处的衣服,露出一大片肿得如冬瓜般的黑紫色的伤处。 自夏然若下山后,鬼谷山人天天把吱吱带进毒瘴林。鬼谷山人于一旁吹响金笛,唤醒毒物。吱吱不想被毒物咬伤,便要以迅捷的速度去制服各类毒物——飞的、爬的、跳的,所以这一个月以来,吱吱反应速度提高了数倍不说,毒性也大大上升了一个台阶。只是算来算去没算到,第一个尝试吱吱毒性威力的人,竟然是卜一卦! 看到卜一卦的惊人伤处。回想起萧阳城唐云昆等人受伤时的情景,唐天笑忍不住说:“师父,大师兄的伤处肿涨如此厉害,吱吱的毒性又强了许多啊!” 鬼谷山人得意道:“那是当然,现在谁也不能小觑吱吱的威力了。若不是一卦事先吃了避毒丸,想必在‘他’发攻震飞你们前就一命呜呼了。” 吱吱以前也有毒,但毒不至死,夏然若听到鬼谷山人的话,老大不乐意苦着脸说:“师父呀,吱吱以后我不要啦。” “为什么,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以后谁若敢动你,吱吱一口一个准头定能护你平安。”鬼谷山人在卜一卦的伤处上洒了一层白色药粉,不一会儿伤处就流出汩汩的黑血。随着黑血的流出,卜一卦的伤处慢慢消肿,一柱香之后,伤处基本上恢复了古铜色的正常肤色。夏然若很是佩服他们的解药技术。“师父,这药真灵。” “所以呀,你有解药在,还怕什么。”池雪松道:“好人,你就给他解药,坏人,你就看着他咽气,不想看,就闭上眼睛。” “话虽这样说,只是山庄里到处都是小孩,万一吱吱兽性大发或有个不小心,咬到小孩怎么办。我是万万不能留它的。” “那怎么办?吱吱的毒长了就不能退回去。” “我不管,我只要以前的吱吱。” 卜一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鬼谷山人、池雪松翻来翻去为他包扎伤口,夏然若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感觉到从他鼻孔里冲出来两股微弱的暖流,应该没事吧。 “你都不管了,我还管什么?你相公受伤不轻,快陪他回去疗伤。我现在要为一卦招魂去阴,没用的人全部出去。”鬼谷山人包扎好卜一卦身上的伤口,寻了一个理由把抱怨的夏然若和其他人全部赶出了房间。 夏然若对吱吱的事虽有不满,但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只好与池水二人道了一声别,陪着唐天笑回房疗伤了。池水见吱吱懒洋洋的样子,决定先替夏然若照顾它两天。 唐天笑回房先为夏然若查看了一番,见她除了后背、腿上、手臂有些瘀青外,体内并未受到伤害,于是放心运气治愈自己的内伤。黄昏时分,月上柳梢时,唐天笑才面色红润一身轻松地收功下床。 小春门外禀报,晚餐准备妥当,等他们上偏厅用餐。还说唐飞龙和唐云昆从外面回来。听说鬼谷山人今日入堡,全都过来拜访,都在偏厅等候呢。 只是鬼谷山人自进屋后,一直不曾出房也不让任何人入房,饭食均由池雪松送到房门外。众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夏然若打听卜一卦的情况,也只能趁送饭时于门外向鬼谷山人打听两句,鬼谷山人每次都是嗯呀敷衍几句。直到了第五天,夏然若在屋外听到了卜一卦的说话声,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五天傍晚,鬼谷山人把鬼谷派的弟子全部叫进了卜一卦的房间,在屋内的桌旁坐好。夏然若站到卜一卦的床边,看着半靠在床上的卜一卦,几日不见又消瘦了许多,脸上颧骨高高耸起,胡须也如野草一样长得满脸都是,俨然一副落魄子弟的样子,但值得高兴的是,卜一卦深陷的眼睛不再阴森冷漠,又像以前一样炯炯有神且温和无比。 “师妹,看够了没有。”卜一卦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夏然若笑离开:“大师兄,这次真是谢谢你出手相助,否则这怨灵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为什么谢我?要谢师父才对。”卜一卦尴尬一笑道:“我终是法力弱了一点,让他钻了空子,好在师父急时赶到,否则我也要成为怨灵的肥料。” “为何不等师父来了再去呢?”池水问。 “我担心人太多,反而招它不到。”卜一卦道。 那天,夏然若吐了血,卜一卦问过情况后,心里有了两个可能的模糊答案。一个是她有难寻隐疾,二是与诅咒有关。他心事重重回了房后,先与鬼谷山人写了一封飞鸽传信,便紧张筹划上岛抓怨灵的事。 第二天,与夏然若共用早餐,听到鬼谷山人要来的消息,本来还担心难以对付怨灵的他,便放下心来毫不犹豫地上了无人岛,因为他知道师父一定能对付了怨灵,他只需将怨灵引出来就行了。 卜一卦带着东西划船上岛,找到地方,设立灵台,虔诚礼拜后才开始施法,施了半天也没能把怨灵引出来。不想到到了午夜人困马乏时,怨灵突然穿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一人一灵斗了将近一个来时辰,功夫不到家的卜一卦最终还是被魔力强大的怨灵上了身,控制了,只能服从怨灵的话坐在石头上等着夏然若的到来。 “师父,现在怨灵消除了吗?”池雪松好奇问。 “怨灵已被我打散,变成了无甚魔力的怨气,改日我再上岛唤他,化了它的怨气。收了它的怨魂,等时机成熟寻到灵骨一并葬下,那时就可彻底解了唐家的诅咒。”鬼谷山人道。 “师父,要不我再去请一些高僧大德、道行高的法师来超度他,让他顺其自然地去轮回。”听到怨灵消除,诅咒破解指日可待,唐天笑不由喜从心来。 “也好。”鬼谷山人见怨灵之事暂时告下一段落,转头对夏然若说:“儿若,你过来,天笑说你胸口时常会痛,我来帮你号诊一下。” 夏然若来到鬼谷山人身旁坐下。将手放到了桌上。 鬼谷山人面色沉着地号着夏然若的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紧张地盯着鬼谷山人面无表情的脸,房间里寂静无声。一柱香后,鬼谷山人终于收回了手,冲夏然若和唐天笑笑道:“没事。” 唐天笑和夏然若顿时松一口气,而池水、池雪松、卜一卦的心反而跳得更加厉害,因为他们从鬼谷山人沉静后的笑容里看到了答案:出事了,夏然若出事了。 夏然若看着唐天笑说:“我就说没事,这会儿你总该信了吧。” “没事当然好,师父的话我是相信的。”今天可谓双喜临门,唐天笑脸上笑开了花。 大家见唐天笑两夫妻高兴,陪在屋里随意聊开了,直到小春说晚餐备好了。夏然若叫上大家一起上偏厅用餐,鬼谷山人以卜一卦身体未全部康复而回绝,叫人照旧把饭送到屋外。 这顿晚餐,唐天笑和夏然若在偏厅里吃的格外香甜,但鬼谷居的男人,在房里却是食不滋味。 “师父,真是那个病么?”池水放下筷子道。 鬼谷山人点了点头。 “这可要怎么办?”池水眉头紧锁,满脸担忧之色。 “我也不知道,史无前例的天大难题。”鬼谷山人叹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她的劫数难逃。” “她已经死了一回了,不能让她再死啊。师父,你再想想办法的,一定有救的。”池水大声恳求师父。 “这件事,先不要让天笑和儿若知道。我们再先想想,实在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对于夏然若的病,鬼谷山人是无能为力,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慢慢摸索:“一卦,你说儿若胸口痛的时候,天笑都在身边?” “是。”卜一卦说。 “师父觉得师妹的病与师弟有关?”池雪松问。 “不是有关这么简单,师弟应该是师妹得病的真正病因。”池水道。 “你是说,师妹的病是通过师弟引发起来的?”池雪松道。 “是。”池水回答。 “那就将他们分开,把病因隔断。”鬼谷山人在屋里转了几圈,停下说出一个法子。不过心里对这种方法也是没把握。 “分开?”池雪松三人同时疑惑道。 鬼谷山人点点头:“对,儿若的病现在刚刚开始,如果能控制病情,就能拖延时间,有时间我们或许就能找到医治方法。但是现在看来,控制病情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再让儿若对天笑产生更深的感情。” “分开他们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他们更爱得死去活来。”卜一卦突然问:“不如先告诉天笑,让他配合一下。” “不行,如果天笑知道真相,迟早会流露出来,儿若必会疑心,到时更是功亏一篑。”鬼谷山人道:“我们先观察了解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在与天笑讲。”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池雪松问。 “先在儿若的身体里植入一条恨蛊,用恨蛊看看能不能压制儿若对天笑的感情。”鬼谷山人道:“不行的话再往她身体里种下锁心蛊,把她对唐天笑的爱进行分散。同时制造一些有关天笑的谣言和诽闻,让她对天笑感到失望。” “活活折散一对恩爱鸳鸯,造孽啊!怕这不是根本之法,去根才是王道。”卜一卦道。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儿若已经死了一次,我还要看见再死一次吗?什么不可一世,什么天下奇才,啊呸。鬼谷山人心里自嘲了一通。 卷二:怒 26 情淡一点,爱浅一点 26情淡一点,爱浅一点 鬼谷山人铁口金言,断定夏然若的身体无事;无人岛大战,也使怨灵诅咒之事接近一个了断,对唐天笑和夏然若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唐天笑在晚餐时兴会淋漓,主动邀请夏然若和孩子们与他共饮几杯欢庆双喜。 “你高兴就一人喝,孩子们这么小哪能喝酒。”夏然若笑道。 “夫人难道不知,闷酒才是一个人喝。高兴时,才呼朋唤友豪饮一通呢。”唐天笑笑道:“我今天大降身份,和女人、孩子们称朋道友。夫人,难道想灭了我的兴头不是?” 此话一出,屋内传来下人窃窃的笑声,夏然若还未开口,轩轩就于一旁大叫道:“娘娘,娘娘,我和爹爹一样高兴,我也要喝酒。” 其他小孩听见轩轩叫喊,全部都嚷着“我也要喝”,唐天笑见有人附和更是高兴,笑道:“好,好,每人都有,柳妈,给他们都倒上。” 对于小孩来说,酒可是一件好奇的东西。时不时见大人喝上一杯两杯,显出十分满足的样子,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们早就想尝一尝了。 这种对事物的好奇心理,夏然若小的时候也有的:“那就少倒一点,一口就好,莫要让他们喝醉了难受。” 夏然若让小春也给她少倒一点,唐天笑在一旁大声叫唤:“夫人的酒量我可是见识过了,小春,快给夫人满上,满上。” 小春应了一声是,给夏然若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干了。”唐天笑举杯吆喝,待大人小孩每个人都举起手中的酒杯,唐天笑带头仰脖一饮而干,还不忘咂了一下嘴赞道:“好酒!” 夏然若皱着眉头强吞了下去,小孩则是有样学样,虽然小酒杯里只有晃动的一丁点可怜的酒,但也个个摆足了架势,小手举着,小头仰着,小嘴吸着。 “好辣……”不给喝想喝,喝了才知道酒的真滋味。轩轩,璐璐一滴酒入嘴,皆被酒辣得难受,个个都伸出小舌头,伸手拼命地去抓舌上的辣味,仿佛能抓掉一般,唾液也随着舌头流了一身。萧刻、马超比轩轩和璐璐强不到哪去,喝干酒后,一直吐着舌头,嚷嚷“我要喝水,给我倒水”。 唐天笑看了更是开心,如不是今天格外有兴致,哪里会知道小孩喝酒会有这样一副嘴脸。醉意很快涌上,孩子们个个小脸红通通,小眼睛无力无神地半睁半闭,身体左晃右动,就想让人抱着睡觉。 “没有一个省心的,饭都没吃两口,就被灌醉了。”夏然若也略有几分醉意,对着唐天笑报怨,然后让阿桃等贴身丫环抱孩子们下去睡觉,并嘱咐厨房给他们留好宵夜,等会儿酒醒后再给孩子们吃。 唐天笑不以为然,继续一人兴奋独酌,品享着如释重负后的轻松与快乐。吃完饭后,唐天笑仍情致不减,又拉着晕乎乎的夏然若去了一趟飞龙山庄和昆仑山庄,把喜讯告诉了唐飞龙和唐云昆,还在两处又各喝了几杯酒。 等二人往笑傲山庄返时,唐天笑喝得就有点高了,走路晃晃悠悠不说,一路唠唠叨叨讲了许多自己过去的事情:小时候练剑的苦累,父亲母亲离逝后的悲伤,一个人的孤寂,江湖的险恶与豪侠,就连自己的韵事也酒后吐了真言。夏然若也不气恼于一旁听着,时不时还点评附和一下,她知道她现在听的不是故事,而是一个男人的心情。 唐天笑越说越兴奋,把小春小雪吱开,自己拉着夏然若拐进了留园,并在游廊上强行吻住了夏然若的唇,探进舌头使命地吸取她体内的芬芳。 夏然若毫无心理准备突然遭到强吻,呼吸一时都不通畅,使上两分力推开醉熏熏的唐天笑,狠吸了两口空气道:“你今天发什么疯呀?” “高兴,我就是高兴。”唐天笑冲夏然若嘻嘻地傻笑着,像一个小孩笑得天真无邪又让人感到心疼。唐天笑笑嘻嘻地又轻啄了一下夏然若的唇,将她拥进了怀里,并在她的耳边反复地嘟囔着六个字:“若儿,我的若儿……” 好傻,好傻的男人。 留园的中央水池上,建有一个小亭,二人通过游廊走了上去,唐天笑把夏然若抱于腿上,坐于亭边享受清静的二人世界。 天上的一轮明月将银色的光线洒落人间,给留园笼罩上了一片朦胧的白光。第的微风送来阵阵百花香气,水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蛙叫,莹火虫在空中一闪一灭的飞翔。 唐天笑把头埋进了夏然若的胸前,吸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道:“若儿,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上留园,你说雨天要一起来看留园雨景。” “当然记得,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雨时,要么你不在,要么我不在。你我都在时,老天爷好像又不太爱下雨,偶尔下场雨还总躲在晚上偷偷摸摸,害我看不到。”夏然若玩弄着唐天笑十根修长的手指,他的手真的很漂亮,手指修长,匀称,指甲修剪整齐,掌心温暖柔软。 “雨总是会下的,留园总会有机会来看的,若儿,你还要不要和我一起来看。”唐天笑的话里醉意十足。 “你说呢?”夏然若看着唐天笑醉颜反问。 “不管你要不要,我都要和我的若儿一起来看留园的雨景,我还要和我的若儿一起上山下海,游遍天嚞王朝,办画展,开瓷器大展,开许多的连锁店,生许多个唐家小宝宝,看着他们长大,迎婚嫁娶,开枝散落,等我们老了时,我们还可以坐在笑穴山看日出日落。你说,好不好?”唐天笑声音越说越响,越说越是兴头十足。 “好。”夏然若笑道:“只怕你天亮后就忘记了。” “我怎么会忘记,你不相信,明天早上你再来问我,看我记不记得。”唐天笑抬起头不满道。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唐天笑说想听夏然若唱歌。夏然若开启嗓子唱了一首《我的世界只有你最懂》,“日出日落只为点一盏不灭的梦,照亮你在天地游,照亮你能来找我……两颗心一杯酒,醉要醉得与你相同……千万小心彼此珍重,莫让半点乌云遮住了月空……今生再也不怨尤,今生再也不漂流,因为我的世界只有你最懂”。 歌声清越婉转,淡淡的,柔柔的,像一颗心灵在颤抖,又像一份挚爱在燃烧。回肠荡气,余音绕绕。 山庄里的人都觉得这一幕很完美很和谐,唯有鬼谷居的男人皆摇头晃脑,哎声叹气,人人心里都在说:让情淡一点,让爱浅一点。 卷二:怒 27 折散鸳鸯第一步 27折散鸳鸯第一步 第二天,酒后纵欲浑身酸累的唐天笑依然在卯时准时醒来。只是懒懒地不想起床,看到身旁睡得香甜的夏然若,他满意地笑了笑,不做他想,搂上夏然若闭着眼睛接着睡。直到夏然若用头发挠他身上痒痒时,他才又一次醒过来。 起床后,夏然若故意问唐天笑,问他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唐天笑说,他记得从飞龙山庄和昆仑山庄回来前的所有事情,只是以后的事情全然没有了印象。 夏然若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假不记得,坏坏地笑着,给他提了个醒:什么花姑娘,什么柳美人,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小桥流水,绿湖泛舟,还有什么暮看夕阳晨赏露…… 唐天笑尴尬一笑,抢断话题道:“夫人莫再讲,我这次是真的忘记了。” 夏然若笑道:“算了,就知你酒后没记性,枉我还当真你在留园里说的话呢。” “留园里与夫人讲过的话。我哪敢忘记,陪我家夫人看留园雨景,游览天嚞王朝……” “哦……”夏然若拖着长长的音腔打断唐天笑的话,煞有其事的点头说:“原来我相公的大脑具备选择性失忆的功能,该记的就记,该忘的就忘,这大脑真是发育得恰到好处。” 醉酒的表现因人而异多有不同,有的爱说,有的爱闹,有的稀哩糊涂干了什么皆忘掉。唐天笑也不例外,醉酒也有自己的表现,只是这一次有点特殊不同于以前。昨晚醉酒后,他不是晕晕沉沉地一人闷头睡觉,而是脑子特别清醒地想笑、想说。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讲,可当时他就是忍不住想讲,想把心里的事全部倒出来清理清理。 这会儿见夏然若起来算帐,唐天笑除了装傻还是装傻,嘻嘻傻笑坐在一旁,听夏然若冷嘲热讽,不敢有半句怨言。 夏然若在房里唠叨了许久,见唐天笑一直不吭声,不气也不怒,自己觉得没有意思,也就懒得再说,双双起床收拾出了房间。 出门时小春说,鬼谷居的男人今早全体出动了,刚刚领着孩子们一起去了偏厅。夏然若两人赶紧赶过去。见鬼谷山人已在偏厅上座坐好,柳妈正在慢慢传菜。 鬼谷山人看到夏然若二人过来,笑着忙将夏然若唤到自己身边坐下,把唐天笑赶去了下首,让他照顾吱吱和孩子们。吱吱这些天与孩子们打得火热,因为轩轩四人每天都不停地给吱吱喂好吃的,什么鱼呀,肉呀,鸡呀,蚯蚓呀,只要是吱吱喜欢吃的,轩轩全部命令下人一盘一盘地端来,吃得吱吱的小肚子天天是滚圆滚圆的,连跳远两步都成了问题。这会儿吱吱见了夏然若,也就瞟了她一眼,又和轩轩坐到了一起骗好吃的去了。 卜一卦坐在夏然若的对面,脸上的邋遢胡须已经刮理干净,露出削瘦的脸庞,脸色不再苍白,隐隐可以望见一层淡淡的血气,夏然若问道:“大师兄。身体感觉如何?” “差不……” “还不太好,以后你多陪陪、多照顾一下一卦,好歹他也是为了你才伤了元气。”鬼谷山人打断卜一卦的客套话说道。 卜一卦立刻明白了鬼谷山人的意思,赶紧咳嗽两声,咳完还不忘拍拍胸脯,不像大病快愈的人,倒有几分像病入膏肓的重症病人。 夏然若看到卜一卦难受,以为他真是不太好,说:“师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师兄。”说完又嘱咐柳妈,让她给卜一卦多准备一些营养保身的食品和点心,每隔一个时辰送上一次。少吃多餐,让师兄快些胖起来,胖了身体自然就好得快。 “一份也是准备,两份也是准备。师妹,不防让柳妈多准备几份,我觉得我和我哥都挺瘦的,特别是我大哥,可怜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池雪松故意说。 “池公子放心,卜公子的食物和小点将会按四人份准备。”柳妈出声道。 池雪松冲柳妈点了点头,池水接招,也不多说话,低着头发出一声幽怨地叹息:“哎……” 夏然若知道池雪松话里的意思,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池水,说:“水哥,是不是还不太适应山庄的生活?” 池水微微抬头说:“换了一个地方,有些不太习惯。”说完,池水又发出了一声“哎”的长叹。 “笑傲山庄景色不如笑穴山上优美,不过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等会儿我陪二师兄到处走走看看。”池水在笑穴山上住了近十年没有下过山,突然的环境变化让他不适应,也是人之常情。身为山庄的主人,唐天笑主动说。 “好。”池水仍是一脸闷闷不乐,根本没有因为唐天笑的热情而露出一丝喜悦。 “师弟,你有所不知,以前在山上,大哥心情不好时,都是师妹陪他到……” “雪松,你胡说什么。”池水喝断一旁插嘴的池雪松的话。 “本来就是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前就是师妹陪着你,哄着你,你们不信可以问师父,问大师兄,我又没说谎。”池雪松颇为倔强地反驳着。 池水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瞪了池雪松一眼,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夏然若说:“师妹没空,师弟陪我一样的,不用听雪松瞎扯。” 鬼谷山人瞥了一眼面色略有尴尬的唐天笑,抢在夏然若说话前问道:“儿若,今天要不要去幼儿园上课?平时都做些什么?” “今天幼儿园休息,明天再去。”夏然若回道:“平时我就在幼儿园呆着,上五天课。然后休息二天。如果山庄有事情就处理一下,无事的话就闲着。不过今天怕要出去一下,我许久没上安安城查看店铺,天笑让我去核对一下帐目,傍晚就能回来。不过我们可以晚出去半个时辰,水哥,我先陪你到处转转,等明天有空了,再好好地陪你,行不行?” 按唐天笑前两天的安排,他们今天要先去安安城。然后再去龙泉窑查看。唐天笑说,他做了一个很古怪的花瓶,已经烧制成功,让她去点评点评,还说给她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她。夏然若问了几次是什么礼物,他只说,到时看了就知道。 “打理生意是男人的事情,一个女人一天到晚在外抛头露面必竟不妥。以后生意的事就交给天笑一人打理,你还是留在园里多陪陪池水和一卦。”鬼谷山人以长辈的身份出来干预唐家事务,使出第一招——将二人分开,停了一下他又看着唐天笑说:“天笑,你今天快些处理事务,明天,不,今天晚上就随我上山住五天,我说过每月的十五都要传一些功夫给你。” 有唐天笑在身边,池水就不能接近夏然若下蛊成功。昨晚他们商议了好一阵儿,最后决定鬼谷山人先控制住唐天笑,池水拖着夏然若,卜一卦和池雪松从中搅和,并收集小道消息,制造散播谣言。现在他们就在按计划一步一步地进行。 出去的事情,夏然若早就在心中计划,现在一听不能出去,心情有些郁结,又听唐天笑今晚要离开,好多天见不到,心里就更是不悦,皱着脸道:“我是当家主母,有些事情是我份内必做的,师父就别操心了。再说,现在山上的人都在这里,师父为什么要带天笑上山去呀,学功夫,山庄就没有适合教习的地方吗?” “你份内的事情我自然不管,只是池水刚下山,身体又不方便。你给他安排的下人,也不懂他的心思。难得你今天不上课,有空闲,陪池水一天,让他缓解一下心情。”鬼谷山人接着说:“山庄再好,它也是一块平地。地势地矮平坦,不如笑穴山上能吸到充足的阳气。练功之人讲究吸气吐纳,这吸气吐纳最佳位置当属笑穴山,当初为师选择笑穴山上落脚扎根,就是因为它是练武的绝佳之地。五个徒儿,我一视同仁人,我不能只想着池水,而误了天笑,这样做也是为师的一片苦心。再说,我来的时候,忘记把麻将带下来,这次回去一并捎下,到时池水有的玩,也就不缠着你了。” “若儿,今天你就陪陪二师兄,改天再去龙泉窑。”唐天笑见鬼谷山人讲得有理,也就回过头改劝夏然若。 “你今天还出去吗?”夏然若扭头看着唐天笑问。 “去看一下,中午就回来。”唐天笑说。 “那你把礼物给我带回来。”夏然若真想看看唐天笑给她准备了什么。 “好。”唐天笑爽快地答应了。 鬼谷山人一听唐天笑中午回来还给夏然若带礼物,心想妈妈呀,这礼物一带,这感情不又深了几分,这可不行,忙出来搅活道:“去笑穴山路途遥远,我等会儿和天笑一起出发,中午我们就从安安城直接上山,你的礼物下山之后再给你吧。” “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夏然若忍无可忍大声抗议。 卷二:怒 28 种蛊 28种蛊 夏然若这一叫,鬼谷居的四个男人面色皆是一惊。以为夏然若对他们的行动产生了怀疑。卜一卦赶紧咳咳咳个没完,给鬼谷山人解围:“师父,师弟一路小心。师妹,你幼儿园那个雪儿什么时候来呀?” “十五以后,她说,十七不来,十八肯定来了。”夏然若看着卜一卦因剧烈咳嗽而憋得通红的脸,暂时顾不上鬼谷山人道:“大师兄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吧。我等会儿让下人给你送点心过去。” “不碍事,不碍事,我再坐一会儿,等师父走了,我就回房。”卜一卦有气无力地说。 “大师兄,注意休息。”唐天笑对卜一卦说完,然后又对夏然若道:“若儿,这几天山庄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找总管们商量就好。” “好,你放心吧。”夏然若应道。 “就是,天笑打理生意这么多年,就比你在行。我看,你还是在园里好好当你的孩子王。当你的当家主母。”鬼谷山人现在只想将夏然若与唐天笑在一起接触的时间减至越少越好:“天笑,吃完了我们就走。” 唐天笑点了点头,站起身又对夏然若交待了一遍:“若儿,二师兄来此想必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你就趁今天休息多陪陪二师兄。” “知道。”夏然若应道。 “师父,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唐天笑说完转身走了。 “我陪你去。”夏然若在后面跟上。 第一步,成功。鬼谷居的男人见唐天笑和夏然若终于可以暂时分开几日,心下都松了一口气,孰不知夏然若的心此时却在一阵一阵地绞痛。 夏然若挥手送走唐天笑和鬼谷山人后,卜一卦先告辞走了。他进房间边休息边琢磨怎么给唐天笑制造谣言,又要制造什么谣言,这可真是件颇费脑子的事情。 池雪松与夏然若招呼了一声,便去了马场学习骑马,方便日后与卜一卦一起出行“祸害”唐天笑。 池水则对夏然若采取欲迎还拒的态度,让夏然若无怨无悔地推着自己去了幼儿园,看了各种娱乐设施和每个功能不一的教室。 池水很喜欢这些东西,他告诉夏然若,他最喜欢室内游乐园里半空爬行而过的圆筒过道,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和池雪松一起玩的爬高冒险的游戏。 “水哥,你说,七小姐的灵石会藏到什么地方?”夏然若站在池水的身旁问:“找到灵石养出重生蛊,水哥不就可以站起来了么,到时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池水和池雪松是亲兄弟,原为南方虎门一家富商的少爷,过着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生活。在池水十四岁那年。父亲因生意之事得罪了当地官府,而遭到灭门暗害。父母皆被人杀害,他和池雪松藏于床底下,也未逃脱恶运。为了保护池雪松,池水被恶人打断了,池雪松头部也受到重击,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情。 鬼谷山人退隐江湖后,有时也易容下山云游一番,路过虎门见到灭门的池家、躺在血泊里的池水和昏迷不醒的池雪松,难得动了侧隐之心,他也想给前两年收养在山的卜一卦找个伙伴。于是先帮二人杀了仇家,之后将兄弟俩一起带到了笑穴山,分别传授了蛊术和医术。三年后,鬼谷山人又抱回了奄奄一息的七小姐。池水倾力照顾,但他自知身有残疾不敢对七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七小姐醒来看到池水的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了他。从此之后,二人形影不离,互相照顾。 “年纪大了,怕是钻不进这些小玩意里面了。”池水不想多提灵石和七小姐之事,换了个话题。 “水哥,七小姐冒险去取灵石。不就是想为了治好你的腿疾。她虽遭遇不测,但这终是她一个未完成的愿望。”夏然若蹲到池水的身边说,这是七小姐的心愿,也是她的一个心愿。 “没有意义了。”池水不理睬夏然若,独自摇着轮椅走开了。七小姐已经死了,如果鬼谷居的男人找不到根治夏然若病情的方法,很快她也会死掉。即便找到灵石养出重生蛊,治好了腿疾,重新站起来又给谁看,又与谁一起欢庆? 夏然若快步走上前,推着池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暗暗决定等卜一卦身体好了,就再去问问他能不能寻到七小姐的亡灵,找到灵石的下落。 为了不让池水心情郁结,夏然若把池水推到了无人湖旁,让李总管取来两副钓竿,二人坐于无人湖旁开始垂钓,并给池水讲了许多个笑话,包括那天在无人湖上哄唐天笑开心的那些个冷笑话。 池水听了也是很开心,笑道:“你说那鱼会拿银子去买什么东西吃呢?——师弟他真是很幸运,有你陪在身边与他说话,他一定不会感到寂寞。” 夏然若看着池水,心下涌起复杂情感。她想,如果当初她穿越过来,经历的第一个男人是池水,说不定她也会爱上他,然后替代七小姐好好照顾他。可是发生的事情无法倒退,感情也不能够替换。她已经有了唐天笑,就不可能再去接受池水。 “师妹,你是不是很爱师弟?是不是除了他,就再也看不上其他男人?”池水见夏然若许久没吱声,看着她又问道。 夏然若心狂跳了一下,道:“水哥,为什么这样问?” “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你和他是不是还有共同之处。”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池水这样问,只是借机了解夏然若内心对唐天笑的情感,只有了解清楚这一点,他才能为她种下最合适的蛊来控制她的病情。 夏然若不敢看池水,只是冲着湖面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又一次间接地拒绝了池水。 池水不再说话,心下琢磨是先用锁心蛊还是先用恨蛊。他一边思索着一边静静拿着鱼竿垂钓,等着鱼儿上钩。忽然他看见夏然若手上鱼竿的鱼泡在水上点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师妹,快点拉上来,有鱼上钩了。”池水欢喜地大叫。 夏然若“啊”了一声,起身拉起鱼竿,只见一条两掌长的摇头摆尾的大草鱼挂在鱼钩上,把夏然若兴奋哇哇直叫。这可是她钓的第一条鱼。 池水抓住夏然若拉上岸的鱼,把它从鱼钩卸下来,开心道:“叫人生一堆火,我们在这里烤鱼吃,好不好?” 当然可以,夏然若叫来李总管,搬来木柴,做好支架并点燃火堆。池水把穿好的鱼放在火上,一边烤一边高兴地说:“以前在山上,我们就经常钓鱼烤鱼吃,最能吃的当属吱吱。它那么小个,一下竟能吃下两条这么大的鱼。” “吱吱快要变小猪了,整天跟在轩轩和璐璐身后骗东西吃,见了我都不理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烤鱼呢。”夏然若说。 “你与师弟说,他一定会陪你烤鱼。”池水道。 “才不会,天笑不吃鱼,想必她也没兴趣坐在这里陪我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夏然若看着池水不停地翻转棍上的鱼,动作娴熟,经验丰富。 “怎么会,你就说要天上的星星,师弟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池水故意道,说完还不忘观察夏然若脸上的表情。 会吗?夏然若想唐天笑对她的好,对她溺宠,对她的迁就。如果她开口,他应该会陪她吧。一想起唐天笑,夏然若就停不下来,随着思绪飘飞,她越想越宽,越想越深,夏然若的心又在一阵一阵的绞痛,只是这种轻微的绞痛,没有引起夏然若的注意,她依然陷在回忆中。 池水紧盯着夏然若脸上的表情,看着她从平静到沉思到慢慢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忽的池水看见夏然若脸上闪过一丝红线,速度快到难以察觉。他心里大呼不妙,丢下鱼一把抓起夏然若的手,并将她的衣袖推上去,查看她的手臂,可上面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白净净的皮肤。 “水哥,你怎么了?”夏然若被池水的突然举动弄糊涂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池水放下夏然若的手,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事,没事,刚才好像看见有个黑东西钻到了你手上。以为是什么虫子。” 池水说完接着烤鱼,不过心下已经定好了初步的治疗方案,他会照着鬼谷山人交待的方法做,只不过他要加大尺度和分量,因为夏然若的病情,已经从第一阶段过渡到了第二个让人容易忽略的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时刻。 十五月圆之夜,亥时中,冷雪正坐在柳辛庄的暗室里吃胎疗伤。唐天笑正在笑穴峰顶打座运气,鬼谷山人正在一旁苦思冥想。而在笑傲山庄卜一卦的房间里,一片寂静无声。 卜一卦半躺在床上看着池家两兄弟,池雪松坐在桌旁看着对面的池水,而池水的眼睛却直直盯着桌上两个巴掌大的正方体小紫木盒子,一个上面用刀刻着“锁心蛊”,一个上面刻着“仇恨蛊”。 蛊是一种人工培养而成的毒虫,具有变幻莫测的性质和非同寻常的毒性,所以又叫“毒蛊”。蛊除有瓜蛊、蛇蛊、虫蛊、情、恨蛊、锁心蛊等不同种类外,各有一定的生命时间。中蛊的人在一定的期限里,蛊毒就会发作,发作以后,有解药则可以解除,如果无解药且超过了一定的期限,则人必死无疑。 而池水却要把两条毒蛊同时种入夏然若的体内,用以控制夏然若日益严重的病情。此蛊种下,池水都不知道夏然若和唐天笑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仇恨蛊将会让夏然若对唐天笑产生仇恨之心,而锁心蛊将会让夏然若移情别恋。 对不起,师弟师妹,我只想让你们天长地久,白头到老。池水盯着桌上的两个盒子想许久,才开口问:“师妹睡了吗?” “睡了,阿吉阿甘都退下去了,小春小雪也走了,现在只有吱吱在师妹的房间里守着。”池雪松道。 “好,我们走。”池水说完,拿起桌上的两个盒子放入怀里,摇着轮椅朝门外走去。卜一卦从床上下来,跟在池雪松的后面出了房间。 出门时月白风清,正值半夜三更,池水三人从房里蹑手蹑脚地出来,慢慢地缓行,尽量减轻脚步和轮椅发出的声音,一步一步向夏然若的房间靠近。 夏然若白天在幼儿园忙了一天,下了课又陪着池水在庄内转了一大圈,刚吃完晚饭,丽莎从天而降,把她拉到无人湖边,问了前几天他们上无人岛的事情。 卜一卦上岛受伤的事引起了庄园下人的猜论纷纷,什么鬼什么神什么大蛇什么飞天毒物,真是无奇不有。事后一天夏然若出来避谣,说卜一卦不知规矩上了禁岛被毒蛇咬伤,要大家不要多想乱议论。下人们这才不再公开谈论此事。 夏然若见丽莎问起此事,又把那一番话讲了一遍,丽莎才将信将疑地离开。 唐天笑不在,夏然若倍觉无聊,回屋后就睡觉了。吱吱在床上独自玩了一会儿,滚了几个圈也累得睡着了。 睡得正熟时,吱吱忽听到房门发出了轻轻一声响,立即睁开眼睛立起身子,张着一双小豆眼警惕房门的变化,时刻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吱吱,是我,不要乱动,不要吵醒若儿。”池水早有先见,未进门就先小声地嘱咐吱吱,只怕吱吱一跳一叫把夏然若给惊醒了。 吱吱听到池水的声音,立即松懈下来,两脚一摊倒下接着闭眼睡觉。三人轻轻地走进房间,卜一卦拿出点火石,点燃夏然若床头的蜡烛。池雪松撩起丝帐,看见夏然若仰面而睡,两只纤纤细手放在被子上面,睡得甜美又深沉。 池水拿出两个木盒,轻轻地打开仇恨蛊,露出一只小小的黑色蚯蚓状的爬虫,他拿起仇恨蛊放在自己右掌心,再轻轻拉过夏然若的左手覆盖在他的右掌心上。嘴里默念了几句,再拿开夏然若的手时,仇恨蛊已经在池水手上不见,悄声钻进了夏然若的身体。 种完仇恨蛊后,池水拿出锁心蛊,用同样的方法种到了夏然若的身体里。 种蛊让夏然若身体产生痛觉,她微微皱眉低声哼了一声,池水三人以为她要醒来,吓得屏住呼吸大气不出,谁知夏然若哼了一声之后,只是侧转了身子,面朝里接着睡了。三人这才松下一口气,池雪松轻轻放下丝帐,卜一卦冲他们努努嘴,让他们先出去。卜一卦吹了烛火最后悄悄地走了。 “一次种下两条蛊,何况仇恨蛊要比恨蛊来得更为猛烈,我想应该可以起到作用,制住师妹体内复生蛊的生长。”卜一卦不放心地猜想。 “只要复生蛊不再生长,师妹的性命就能暂时无忧。”池雪松接了一句。 “不能小觑复生蛊,它与我们现在的蛊完全不同。我们的蛊种下,过一段时间就会发作,如果没有解药一年半载人蛊两亡。但是复生蛊不同,它比我们的蛊要厉害许多,它现在寄生在师妹的体内,犹如一个有想法的人一样,随着师妹感情的深化而吞噬师妹的生命,直到人亡蛊飞,它再重新去找新的寄体延续生命,到时它的威力比现在还要大上许多。”池水说:“今天种下的蛊,我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压制复生蛊,但是今夜种下的蛊不管有没有作用,三个月内都必给师妹取出,否则师妹将会死在我们手里。” “那现在这两个蛊到底会不会让师妹爱上你,反恨唐天笑?”卜一卦不太懂蛊术,又问道。 “如果没有复生蛊,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会。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只能看明天师妹的反应了。”池水道。 第二天早上,夏然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小春见她醒来,过来说:“池大公子在门外等了三少奶奶许久,他说有事与少奶奶说。” 夏然若点了点头,下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请池水进来。 池水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庞洁静,眼神温柔,浑身上下散出一股让人着迷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夏然若看着池水,淡淡一笑,她还是觉得她的天笑是最帅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植入锁心蛊的人,会爱上他/她第一眼看到的女人/男人,而且坚贞不渝,直到白发苍苍,所以此蛊被池水命为锁心蛊。池水为了成为夏然若起床后见到的第一个男人,早早地就等在门外,现在看到夏然若脸上淡淡的笑容,一时捕捉不到她的内心,笑着问:“师妹,可觉得我今天有何不同?” “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貌胜藩安,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天下美男子,水哥排第二,那就没人敢排第一。”夏然若一口气说完,把池水听得是晕头转向。 难道我中的蛊,一点作用都没有,即使不说段肉麻的情话,好歹也该传个含情脉脉的眼神吧,至少不应象现在这样无厘头。池水心下一片困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真的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池水不死心的又问一遍。 夏然若站起来围着池水转了三圈,又上下端详了两遍,很郑重地摇了摇头:“没看出来,请水哥明示。” 池水无奈地冲她翻了一个白眼:“你没见我今天换了新衣服么?” “哦……”夏然若做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叫道:“水哥,你的新衣好漂漂呀,在哪里买的,哪个裁缝做的,用的什么布料,花了几两几文,裁缝家住哪里,熟客有没有折扣……” “去你的,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算了,我走了。”池水一掌推开夏然若,摇着轮椅出去了。 “喂,水哥,你怎么就走呀,不是说找我有事么?”夏然若跟在后面叫。 “现在没事了。”你爱你的唐天笑,你就死心踏地爱着你的唐天笑吧,害我种的锁心蛊一点用处都没有,池水真真是要气疯了,天啊,这下一步该怎么办呀。 卷二:怒 29 双重好消息 29双重好消息 池水为夏然若种下的锁心蛊。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夏然若见到他,除了满嘴的胡说八道,没有一句甜言蜜语,更别说享受和唐天笑一样待遇的浓浓爱意。害得池水这两天是食不滋味,夜不能寐,脑海里天天盘旋着那只欲夺人命的复生蛊,真是那个愁上心头,无人诉说呀。 卜一卦的身体倒是恢复的很快,十八日冷雪来的那个上午,卜一卦已是精神饱满、神彩奕奕地陪在夏然若、池水和池雪松身旁,一起到庄园门口迎接罗知府一家。 老丁、老麽跑前跑后,把罗知府、红歌和冷雪三人分别从马车上请下来。罗知府神情严肃,目光涣散;红歌冰若如霜,一身冷漠;冷雪脸上则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夏然若心里颇觉奇怪,不知这一家人这些天又遇到了些什么事情,让他们会有这副神情。 夏然若寒暄两句,把罗知府请进四院正厅,品茶闲聊。罗知府问起唐天笑,夏然若说他出去办事,要隔几天才能回来。 罗知府微微颔首,吹了吹杯中茶。夏然若趁势扫了一眼红歌。见她神情冰冷漠然,心想:难道罗知府回去收拾了红歌,警告她不准再招摇过市? 罗知府喝完一盏茶,说府中有事,不得多留,起身告辞。夏然若几人将罗知府送到庄园外,目送其走远,才各回各位。 卜一卦和池水回了房间,池雪松依旧去了马场。 “雪儿是去幼儿园,还是回房休息。”夏然若在庄园门口看着冷雪问。 “我想去幼儿园荡会儿秋千,再回房休息。”冷雪笑着说,一脸乖巧的样子。 于是一行人向幼儿园走去,红歌拉着冷雪,夏然若走在冷雪的右边,下人全部跟在身后,外人看来是一副和谐景色,谁会想到里面还暗藏着杀机呢。 冷雪食完最后一个血胎,在柳辛庄调息了两天,恢复了全部功力后才回罗府。现在她浑身精力充沛,真气十足,此次来笑傲山庄,也就一个主题——暗杀夏然若。然后她再离庄重返江湖,搜查捕风队一举歼之,再将血魔教发扬光大,扩大门楣。 可是当她下车,发现夏然若身边忽然多出来两位师兄——池水和池雪松,一直把夏然若当成势力单薄、无甚背景的冷雪。不由得深思起来——夏然若到底加入了何门何派,拜得何人为师,到底有师兄几人?除了唐天笑以外,还会有什么背景? 所以冷雪故意说去幼儿园,找机会让夏然若陪在身旁,抬头天真地问:“三少奶奶,你拜的什么门派呀?到底有多少个师兄?一会儿出来一个,我都快要记混乱了。” 夏然若微微一笑,把鬼谷派的五个弟子按大小顺序一一告诉了雪儿,说:“鬼谷派就五个弟子,现在可以记清了吧。” 鬼谷派,让冷雪不由想到鬼谷山人,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夏然若和鬼谷山人……怎么可能。 红歌突然插话道:“原来,三少奶奶和三少爷还是同一师门,不知可还是青梅竹马?” “当然不是,天笑是后面加入鬼谷派,由于本派规矩,先入门为大,所以无论天笑武功如何高超,都得叫我一声师姐。”夏然若一想起天笑叫她师姐时的调皮样子。就觉得好笑。 “贵派师父是哪位高人?”看到夏然若得意的样子,红歌没好气地冷声问道。 “一个半百老人,过两天就来,到时再与九夫人介绍。”夏然若见红歌如此,也就随便应了一声,结了话题。 二人说话时,冷雪心里琢磨,唐天笑功力如此之高,同出师门的夏然若不可能一点功夫都不会,冷雪怀疑夏然若在故意掩饰自己,于是伸出小手主动拉上了夏然若。 上次璐璐与冷雪牵手,遭到冷雪的拒绝后,夏然若就没有碰过冷雪,现在见她主动与自己拉手,还以为冷雪愿意和自己亲近,愣了一下,便将她的小手握住。谁知刚一碰上,夏然若只觉手心里忽的传出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忙缩回了手避开冷雪,道:“你手上有电。” “有电?”众人不解地全部停下来看着夏然若,夏然若尴尬地笑笑:“天干物躁,产生静电,刚才被雪儿电了一下。” 其他人不知何解,唯有冷雪心知肚明。她刚才趁夏然若握她时,运起体内真气,往夏然若体力发送了一线强大的内力去试探夏然若。有功力的人自然会运气化解,将外来的内力与自己体内的溶于一体,而无功力的人则像夏然若这般表现,被刺得生痛。 冷雪心下窃喜。抬起头看着夏然若无辜道:“我只是想牵牵你的手,不想却电到你。” 夏然若为自己刚才的过激反应感到自责,与冷雪道过歉,再去拉冷雪时,冷雪却藏起了小手,夏然若也只好做罢。 试探夏然若后,冷雪又在心里细细分析:卜一卦善于算卦无功夫可言,夏然若手无寸铁,除了长得模样漂亮会讨男人欢欣外,也是一无是处。唐天笑的功夫冷雪见过,如果单打独斗,自己也可以胜出一筹。 至于残疾的池水和池雪松会些什么?冷雪又试探道:“三少奶奶,你们五个人中谁最厉害呢?” “我们五个弟子中,要说功夫当属天笑,要说医术当属三师兄,要说卦术自然是大师兄,二师兄会……他喜欢养一些虫虫草草,我呢只能当个孩子王。”夏然若回答了雪儿的问题,不过她把蛊说成了虫,她可不想再吓到可爱的冷雪。 这回儿冷雪算是心里有底了,不再将他们放在心上,一个唐天笑总是好对付的。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幼儿园。 幼儿园里优扬琴声一片。孩子们上完了国学课,司徒官儿正在书画教室里教他们学习写字,这种时刻柳如烟多会于一旁轻挑琴弦,给他们伴奏背景音乐,为学习添点气氛。吱吱骗不到吃的,也没人陪它玩,一人跑到游乐园的沙坑里刨沙子玩,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吱吱。”夏然若指着刨沙坑的吱吱告诉冷雪。 冷雪瞟了一眼吱吱,以为它就是一只家猫,没当一会儿事,朝秋千走去。而百无聊赖的吱吱。忽听到夏然若的声音,一个扭头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就冲到了夏然若的身上,惊得冷雪四人久久没敢眨眼。 冷雪站在秋千旁,这才发现原来吱吱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貂,说:“吱吱跑得好快呀。” “是,它不但速度快,还有巨毒,你们以后离它远点。”吱吱的事情,夏然若颇感头痛,为此事她还特意召集庄园里的人做过解释,让他们小心对待吱吱。庄园里的人一来知道夏然若有解药,二来接触几天,也知道吱吱生性随和不会随意乱咬人,几天下来都把吱吱当成一只普通的家犬来侍候。现在冷雪和红歌出现,夏然若必须把此事一五一十再提醒她们一遍。 “巨毒!”冷雪惊讶吱吱的速度,现在一听巨毒,心里更是不得不防,忙道:“三少奶奶,为什么要养一只有毒的东西放在幼儿园,万一我们被他咬到怎么办?” “我刚才说了,我没有任何功夫,所以我师父就为我养了一只毒貂——吱吱,给我防身之用。只要没有人伤害我,吱吱便不会去攻击任何人。”夏然若解释道:“它来了许多天,没有咬伤人,还和轩轩他们玩得很高兴,过几天,你也会喜欢它的。” “在笑傲山庄谁会攻击三少奶奶呀。我不喜欢吱吱,可不可以把它送走。”冷雪假装害怕道。 “当然不可以。”冷雪声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鬼谷山人底气十足的声音,响遍幼儿园上空。 夏然若速速转身,看见鬼谷山人领着英气动人的唐天笑,和颜悦色的池水,精神十足的卜一卦来到了幼儿园,她高兴地迎上前去笑道:“师父。天笑,不是说要五天才能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鬼谷山人匆匆扫了冷雪四人一眼,然后凝视着夏然若,见她气色尚好,放下心道:“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便下山了。” “哦,什么重要事情呀?”夏然若好奇道。 冷雪看着白发披肩,满脸皱纹的鬼谷山人,心道:原来她的师父就是遭老头一个,不足为惧,待我收拾了吱吱,就对夏然若下手。 红歌见鬼谷山人领着唐天笑出场,唐天笑除匆匆扫了她一眼,便将眼神全部落到了夏然若身上,为了引起唐天笑的注意,她忍不住从旁插了一嘴温文尔雅道:“请问师父如何称呼?” 夏然若笑道:“家师名号鬼谷山人。” 什么!!!鬼谷山人!红歌猛地抬头,身体止不住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顿时全部僵住,上次鬼谷山人重出江湖的传闻是真的,天下第一邪恶的鬼谷山人是夏然若的师父,怪不得上次,她竟然能从鬼谷山人手里逃脱,平安回来。 红歌头脑一片空白,不敢多看鬼谷山人一眼。低头看冷雪的反应时,只见冷雪浑身不停地在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九~娘,抱我~回房,我~累了。” 红歌顾不得再理睬唐天笑,抱起冷雪,简单的与大家说了几句便告辞快步向四院走去。 鬼谷山人一双老眼瞄着红歌和红歌怀里直埋着头的冷雪,道:“她们就是刚刚那个罗知府的新妾和女儿。” 唐天笑说是。 夏然若问怎么回事,唐天笑告诉她说,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罗知府的马车,唐天笑叫住并与罗知府聊上了几句,还顺便问了问罗怔的最新情况。罗知府只是吱吱唔唔地说罗怔出了城,去远房一个亲戚家串门了。唐天笑也没多问,就跟鬼谷山人回来了。 “罗怔真的出门了吗?”夏然若轻声地问。 “这个等会儿回房后,我再与你讲。”唐天笑说。 唐天笑与夏然若说话时,卜一卦也在鬼谷山人耳旁嘀咕。他把红歌与唐天笑之间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鬼谷山人,并把自己准备要对唐天笑制造的谣言也一并说了,鬼谷山人满意地直点头。 “师父,你刚才不是说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呀?”夏然若听完唐天笑的解释,见卜一卦也与鬼谷山人咬完了耳根,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下山来找灵石。”鬼谷山人道:“现在还有什么比找灵石更重要的事情呢?” “找灵石?”众人皆不解,唐天笑也不解,因为上山时,鬼谷山人很肯定地对他说五天,可今早天蒙蒙亮时,他突然听见鬼谷山人兴奋地大叫“我想到了,我终于想到”,然后拉上他就下山了,路上问鬼谷山人,鬼谷山人也不说,只是一直冲他笑。 鬼谷山人点头道:“天笑和儿若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一卦和雪松一直没出什么大事,也没什么让心的。现在最不好的当属池水,我不能看着他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竟然儿若弄丢了灵石,为师当然要出面帮他一把。找到灵石,养出重生蛊,治好他的腿疾,还他一个健全之躯,然后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水儿,你可明白为师的苦心?” 池水听到垂目深思,想了许久许久许久,才抬起头,奕奕有神、面色灿烂地看着鬼谷山人道:“当然明白,还请师父尽快找到灵石。” 灵石为鸿蒙紫气孕育,千万年后灵石里又孕育出盘古。盘古出世后,灵石蹦裂成多块散落到了高山大海,深藏各处。灵石具有一定灵性,有人把它用于镇教、有人用于辟邪,有人用于养蛊。现在要对付夏然若体内的复生蛊,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灵石养出重生蛊,种入体内与复生蛊对抗。鬼谷山人上山后,苦思冥想了三天四夜,终于在今天早上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兴奋之余,拉着唐天笑就下山,快马加鞭赶回山庄。进庄没看见夏然若只好来幼儿园寻找,看看她现在情况如何,见她一切安好,便把此事说了出来。可惜的是这些都不能与夏然若明说,鬼谷山人只好借池水之名,以作幌子,免得引起夏然若和唐天笑的怀疑。 夏然若与池水提起重生蛊之事时,池水还未想到,现在经鬼谷山人的点拨终于将复生与重生两者对上,以强抗强,但是他担心夏然若未必能等到这一天,因为寻找灵石需要一段时间,而养蛊最快也要三个月,如果夏然若能控制体内复生蛊的生长的话,她也只有半年的寿命。 所以池水和夏然若来了一个约定:“师妹,你一定要看到我重新站起来。” “当然,我到时还要让水哥带我出去玩呢。”夏然若见鬼谷山人说服了池水,高兴地应道。唐天笑和卜一卦皆是喜从心来,这真真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夏然若和唐天笑不知道,这是一个双重的好消息。 “师父,你知道灵石在哪里吗?”这可是难题,夏然若问。 “不知道,”鬼谷山人道:“不过不用担心,灵石何止一块,我只需在江湖上放一句话,说‘我老鬼需要灵石一块’,一定会有人将灵石自动送上门来。” “师父,明天我就派人去外面放话。”最近真是好事不断,唐天笑笑道。 “好,现在回房休息吧,我有些累了。”鬼谷山人说。 回到房间,鬼谷山人问了池水,给夏然若下蛊的事情,池水摇了摇头说:“师父,我同时给师妹下了两条蛊,可师妹却像无事人一样,见我不是说‘帅哥,你今天真帅’,就是说‘水哥,你看我们庄园这么多漂亮妹妹,要不,给你相一个’,真真是气死我了。” 鬼谷山人笑道:“真是没到那一步,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仇恨蛊呢?哎……好像也没用,我见她看天笑的眼神,是一点没变,不要说仇恨,就怕是恨都没有。复生蛊太强大了,好在我们现在找出了解法,希望就在明天。” “是,师父。不过,师妹的复生蛊已经长大了,如果不控制师妹对师弟的感情,我怕重生蛊也未必能救得了她。”池水把担心说了出来。 鬼谷山人点了点头:“我们一边照原计划进行,一边寻灵石。——一卦,你刚才说,那个红歌与天笑有过一段故事。” “是。”卜一卦于是把他知道的,关于红歌和唐天笑的故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包括红歌进园后,对唐天笑发起的含情脉脉的眼神都一个不落的说了。 鬼谷山人琢磨了一下:“天笑没有妾室,就儿若一个人,平时也没个争风吃醋的对象,红歌对天笑,应该还有几分情意,我们不如就利用红歌来与儿若抢唐天笑,让儿若先放弃天笑一段时间。” “这样行不行呀,师父。”卜一卦没有经历过感情,但隐隐总觉得有点不妥:“师父,师妹对师弟是百般信任,怕不上当,反激得她更舍不得师弟。” “你个傻蛋,再有主见的女人她也是女人,让她眼见为实,她还有什么好信任他的。你明天就和雪松出去,给我造谣言,越多越好,越坏越好。”鬼谷山人说得很是兴奋,好像激发了他隐藏在心里许久不见的坏人的那一面。 “我还是有点担心,我怕这样会更加快师妹的病情。”卜一卦道。 “好了,好了,别担心,快去把那个什么红歌给我叫来,我要与她做个交易。”鬼谷山人道。 卷二:怒 30 杀还是不杀 30杀还是不杀 冷雪被红歌抱回到房间时,身体仍在不停地颤抖,冷汗直冒。这一回,她彻底的傻眼了,她决心要杀死夏然若的嚣张气焰,在鬼谷山人轻松的亮场下,无声地熄灭了。 卜一卦,池水,池雪松,唐天笑就算加上有巨毒的吱吱,也对她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她依然可以使用计策,暗地里杀死夏然若。可是现在鬼谷山人的出场,让冷雪不自觉中倒了,垮了。 血魔教是江湖十大邪派之一,仅次于杀人如麻的天魔教,排名第二。他们两魔教为了称霸武林时常联手,搅得江湖血风腥雨,人心惶惶。可是他们再如何强盛,再如何与正派相抗,其架势和威信都不及当年鬼谷山人的百分之一。虽然鬼谷山人叱咤风云时,冷雪她还不知道在哪里,但她进入血魔教后,万千仇把武林里十来个邪恶教派,近百年的邪教历史和江湖大小记事全部告诉了冷雪,里面怎么会少了鬼谷山人亮彩的传说,冷雪犹记得当时她的震惊。 上次传鬼谷山人重出江湖,她还将信将疑,没想到现在事隔几月,传说中的恶魔老大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自己所要杀之人的师父。 冷雪思前想后,权衡轻重,除非她决定飞蛾扑火,不顾自己生死,教派存亡,否则她现在是万万不敢再动夏然若一根毫毛。她不但不敢对夏然若有半点非分之想,心里甚至还在想,如果鬼谷山人果真要重出江湖,重揽武林时,她一定会携门徒拜于鬼谷门下,如此出众人物,她哪里得罪得起。 冷雪看着红歌,红歌看着冷雪,四目相对,构起了一道隐形的桥梁。 “姐姐打算怎么办?”红歌忍不住先问道。 “不知道。”冷雪道。 “还杀不杀?” “杀了夏然若,鬼谷山人决计不会轻饶我们,到时你我皆无命于世不说,血魔教也将从武林中彻底消失。双儿,为了一个男人,你觉得失去这一切都值得?”冷雪反问道。 为了一个唐天笑,失去血魔教失去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但是要失去冷雪,红歌就有些动摇了,她的计划中只有夏然若死,而没有冷雪亡的场面。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冷雪为她丧命,因为冷雪是她最后的也是最能依靠的一个亲人。 红歌开始抛开唐天笑,开始冷静下来,细细思考,将自己与唐天笑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地想上了一遍。从到一年再到唐天笑最后离开,这三年,唐天笑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她对唐天笑来说,也只能算个的工具而已。 一年又一年,她看着唐天笑的妻子一个又一个的亡去,看着唐天笑眉头越皱越深,心也越锁越紧,可是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唐天笑从未让她触及过那片领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唐天笑解开深锁的眉和紧锁的心,除了给他身子,她还能给他什么?什么也不能给。可是一但唐天笑不再需要她的身子时,离开她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可是夏然若做到了,她不但解开了他的眉锁,打开了他的心,还让他有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开心、快乐和灿烂迷人的笑容。与其说,红歌是爱唐天笑,不如说她更嫉妒夏然若,打心眼里嫉妒她。为什么她能做到,而自己却无缘于唐天笑呢?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她不想让自己这么失败。 只为自己霸占唐天笑的一丝私心,只为满足自己好胜的心理,她求助于冷雪,害死罗怔的小妾,来到笑傲山庄,接近唐天笑,再不惜一切的要害死夏然若。如果夏然若真的死在她手里,她真的能得到唐天笑吗?不能,红歌终于给了自己一个不能逃避的确定的答案。她不能,她这样做只能,害唐天笑重返过去,继续过着痛不欲生,无人可解的生活。 这不是对唐天笑的爱,红歌冷静思考了许久许久,她这时才终于明白,“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的含义,一时之间她心中如获重释,豁然开朗。罢了罢了,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留一份记忆于心,待有空时再慢慢回忆品味。 “姐姐,算了,我不杀夏然若了,我们回去……” “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红歌的话,老丁过去开门,只见卜一卦站在门面道:“不知九夫人现在有没有空闲,家师请她上屋里坐一会儿,有事相商。” 老丁惊了一下道了一声稍等,便转身回房把卜一卦的话传了一遍。红歌、冷雪一听,顿时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冷雪心里也直打鼓:“莫非鬼谷山人看出来了,莫非他知道了我们的底细?” “姐姐莫慌,姐姐掌控血魔教十几年,无一人知道血魔教的教主是一个五岁孩子,鬼谷山人当年纵然厉害,但他退隐江湖多年,也未必知道血魔教的具体情况。即使他现在怀疑了我们,他现在想试探的人终究是我。我身上无功夫,不怕他拭,我先过去看看再说。”红歌抛下情感纠结,倒也冷静了几分,说完便走了出去和卜一卦一起进了鬼谷山人的房间。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红歌回来了,早就急煎煎的冷雪顾不得看清红歌脸上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问:“他与你说了什么?可是看穿了我们的底细?” “姐姐莫要担心,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红歌坐在桌前,脸上没有惊吓,倒有一脸困惑神情。 “那他叫你过去做什么?”冷雪放下心问道。 “他让我去唐天笑,破坏唐天笑和夏然若的感情。”红歌没想到鬼谷山人会与她说这些,让她去做这种事情,她刚刚才下定了决心,不杀夏然若了,不破坏他们的咸情了。红歌又开始产生了矛盾,难道这是老天爷在帮我,难道我才是唐天笑的真命天子。 “他为什么让你这样做?”冷雪想了半天,终是想不明白,不解地问。 “不知道,他只说让我照他说的话做就行,其它的事都不用管。”红歌对唐天笑重新抱上了希望。 “他是想让你嫁给唐天笑?”冷雪又问。 “他没说。” “他最后要如何安置你。”冷雪又问。 “他没说,他只说让我想办法接近唐天笑,还要当着夏然若的面。” 红歌、冷雪、和立于一旁的老丁都开始琢磨,这鬼谷山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红歌做这些? 卷二:怒 31 想他 31想他 鬼谷山人回房后与池水商议解蛊之事。红歌回房后与冷雪讨论杀人之事,唐天笑与他们不同,回房后先和夏然若来了一个无比亲密的拥抱不说,还互诉了几日来的相思之情。 夏然若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将唐天笑锁在身边,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能见到他。 说这话时,唐天笑看见夏然若情意绵绵的脸上,快速地飞闪过一丝红线。他愣了一下,再细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只当自己眼花,抱着夏然若承诺道:“以后如果没有重要事情,我尽量不出去留在庄园陪你。出去打理店铺生意,我也会尽早赶回来,不在外面多耽误片刻。” 夏然若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头说好,可心里更希望唐天笑可以整日不出去,甚至希望唐天笑可以因为她而不去打理生意。 好在这个荒谬自私的想法被夏然若的理智很快推翻,她改了话题问唐天笑有关罗怔的事情。唐天笑说他下山路过安安城时,意外地遇到了萧剑。萧剑说,他们调查罗怔的事情一直没有头绪,只好去掘了罗怔小妾的墓地。发现罗怔小妾并非死于小产,而是死于血魔教的魔爪。 “血魔教?”夏然若一想到血魔教就觉胃里恶心:“罗知府为什么不调动官府的力量?为什么要隐瞒此事?难不成和罗怔有关?” 唐天笑点点头说,自从上次将血魔教的教主打成重伤后,他们便失去了有关血魔教的任何线索,血魔教仿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所以当萧剑他们查到结果时,人人皆惊,不知何时血魔教已经出现在安安城里。 萧剑暗访了罗府,问了一些下人,下人皆说罗怔的小妾是死于小产,而且个个口径一致。唐天笑猜论道,血魔教定是用罗怔做人质来威胁罗知府,所以罗知府才不敢声张。刚才他问罗知府,罗知府欲言又止的样子,更确定了他的猜想。若不是鬼谷山人一直催他回来,他定能问个清楚明白。 夏然若对罗怔、对江湖上的事并无太大兴趣,见唐天笑说完,也就没有再多问。唐天笑见状也不再多说下面的计划,问了些这两天庄园里发生的事情和池水等人的情况,夏然若一一告之,特别强调了卜一卦身体已经痊愈,和以前一样不太爱说话。可池水的话却多了许多,还时常与她打趣。池雪松学会了骑马,还能在马上摆出几个POSE,显显身姿。 唐天笑听完感慨说山上这几日可没有他们这般风光,除了练功就是打座。着实枯燥无趣,他说:“你总是能想出好玩的事情,下次上山我一定好好求求师父,让他准你上山陪我一起练剑,免得我一人无聊无趣。” 夏然若高兴地赏了他一个大大的吻。 第二天,唐天笑一早就被鬼谷山人赶出了庄园,让他带着阿虎等人出去放“鬼谷山人需要灵石一块,有灵石者速速献到安安城南边的龙虎坡”的话。唐天笑前脚一走,卜一卦和池雪松后脚便跨上了马,策马扬鞭消失在山庄的大道上,去给唐天笑找谣言祸事了。 夏然若去幼儿园上课的时候,鬼谷山人和池水在房间里呆着。中午下课后,夏然若心里格外地想念唐天笑,找了个借口跑回四院看看唐天笑有没有回来,可进到四院,意外地看见鬼谷山人、池水和红歌坐在四院的石凳上一边下棋一边有说有笑,一派和谐的景色。 不过,当他们看见夏然若时,立马止了话题,池水更是满脸惊讶道:“师妹,你怎么跑回来了?”平时夏然若中午是不回来的。池水有时要求她出来陪一会儿,她都以中午要午休,否则下午头痛为由给拒绝了,现在看到她突然出现,难免感到意外。 “我……我回来拿个东西。”夏然若走到他们面前,看到红歌容光焕发,笑道:“师父,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在说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夏然若虽然不喜欢红歌,但她也担心鬼谷山人知道红歌和唐天笑的事情,故意为难红歌,所以她才介入进来。 “随意聊聊。”鬼谷山人正在告诉红歌要如何去引起唐天笑的注意:“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了。” 夏然若还是觉得有点不妥,放心不下,以多欺少可不是她的风格,她拉着鬼谷山人到一旁细声说:“师父,九夫人虽然以前与天笑有过故事,但毕竟是过去的事。现在她身份为知府夫人,在笑傲山庄住着,也是小心行事,并未做出过份之举。师父,你可千万不要去为难人家,免得人家说我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为师怎么会这点锁事去与九夫人为难。为师只是赏识九夫人的才学,空闲时找个人对奕聊天而已,谁要你没时间陪我呢。”鬼谷山人声音很大,在场的人全部都能听到。鬼谷山人说完还不忘问红歌:“九夫人,你说我有为难你么?” 红歌款款上前,看着夏然若和颜悦色道:“谢谢三少奶奶关心,令师并未为难我半分,请三少奶奶放心。” 夏然若一时也无法推断红歌话的真假,想了想道:“九夫人,我师父生性随意,不拘小节,他如果话里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九夫人别往心里去,可来找我倾诉。” “谢谢三少奶奶。”红歌着实有点被夏然若的善良打动,微微欠了欠身与夏然若道了一声谢。 夏然若与他们告辞,回房看了看,没见唐天笑,于是又从大门出去,去了幼儿园。去幼儿园时正值璐璐在做梦,一边挥着小手一边叫“不要,不要”,也不知她不要什么。夏然若将她抱在怀里,哄了哄,璐璐才慢慢静下安静睡去。 丽莎中午没觉,拉着夏然若坐到了教室外面说:“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生下个娃?” “快了,快了。”夏然若坐在丽莎身旁笑道:“开花总有结果的时候。你着什么急呢。” “是啊,急也急不来。哎……算了,我们现在不说生孩子如此遥远的事情。然若,我们谈谈进期的打算,比如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丽莎将话题转到自己最感兴趣,也是最没有得到确定答案的问题上。 “八月初一夏令营呀。”夏然若说完赶紧捂上耳朵。 “然若,你怎么可以让我们等这么久?”丽莎大叫道,好在夏然若有先见之明,捂住了耳朵隔离了噪音。 “四嫂,我都说不要着急了,你急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夏然若笑嘻嘻道:“下午我正想与各位嫂嫂说,这几天选个空闲时间,带孩子们去龙泉窑玩泥巴,顺便问一下大哥他们有没有空,到时可以一起去。”反正这几天,她也要上龙泉窑看唐天笑做的陶瓷,不如拉上孩子们一起出去玩一天。 “真的。”丽莎兴奋地抱着夏然若,并在夏然若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我终于熬出来了。” 夏然若擦了擦脸笑道:“口水。” “你嫌弃我的口水,那他的呢,还嫌弃么?”丽莎指着笑傲山庄大门口,正驾着马从外面风尘赴赴赶回来的唐天笑道。 夏然若顺着丽莎的手指方向望去,看到远处唐天笑小小的身影时,心突然猛跳了两下,虽然只是分开了小半天,可她就是很想他,想到恨不得现在就能扑到唐天笑身上去,这种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夏然若不自觉地站起身朝唐天笑的方向走去。 谁知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丽莎一把拉住:“然若,你脸上刚才怎么有几根红线?” “哪里?”夏然若不当一回事,看着已经朝幼儿园走来的唐天笑问。 “这里呀。”丽莎用手指在夏然若的额头上画了一下,她以为是胭指没有抹匀,可画完后,手上根本就没有胭脂的痕迹,丽莎困惑不已。 “现在还有吗?” “没了。” “定是四嫂眼花了。”夏然若不理丽莎,扔下丽莎跑向了远处的唐天笑,并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拥着,享受美妙的感觉。 夏然若知道自己身为山庄的当家主母不能在当天化日之下,和唐天笑表现的太过露骨,让下人背后议论笑话,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她越想控制,扑进他怀里冲动越是十足。 唐天笑轻轻地拥着夏然若,看了止步不前的丽莎一眼,柔声道:“若儿。怎么了?又有什么事惹到你不开心?” “没有呀。”夏然若从唐天笑怀里出来开心道:“看见你心里就是觉得亲切,就想扑上来。好在现在下人都去休息了,否则她们定要笑话我不知分寸。” “有四嫂在,你还怕下人不会知道。”唐天笑故意提醒夏然若。 “四嫂的话,有几个下人会信。”夏然若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卷二:怒 32 唐天笑的眼泪 32唐天笑的眼泪 “昨天我才承诺过你。怎敢这么快就忘记。”唐天笑嘻笑着脸说:“我今天可是马不停蹄,累得两腿发软,才在上午把要跑的店铺全部跑了一遍,赶回来就为陪你。” “这样你不是会很辛苦,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天黑前回来就行。”夏然若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想:以后你就别出去了,免得辛苦,把生意交给各店铺的总管打理,你就可以天天守着我了。 “这怎么行,我都已经答应了你。”唐天笑说着拉起夏然若就往外走:“下午你可不能再去上课,得让我陪着才行。” 站在远处看戏的丽莎,看见唐天笑拉走夏然若,一边小跑追上来一边大叫:“然若,你去哪里,下午还有你一堂课呢。” 夏然若真的很想跟唐天笑回房粘着他,可回头看到身后追来的丽莎,又觉不妥,对唐天笑说:“你先回房等我,下了课我就去找你。”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提前回来。你怎么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唐天笑不依地笑道,其实他早就料到夏然若决计不会放下孩子们不管。 夏然若被唐天笑的话逗笑:“我都独守那么多回,难得你有机会尝尝独守滋味。” “你和我回房,我有东西给你看。”唐天笑见夏然若挣脱了自己的手,忙说道。 “什么东西?”夏然若果然被吸引,不但没离开,反而又靠近了一点。 “回房你就知道了。”唐天笑卖着关子道。 “给我看了,我就和你回房。”夏然若反驳着。 “你先回房?” “你先给我看?” “你先回房?” …… 二人正较着劲又没人退步时,鬼谷山人领着池水和红歌走来,鬼谷山人远远就打趣道:“天笑,你又藏了什么好宝贝来骗我的儿若。” 看见红歌与鬼谷山人一起和谐登场,唐天笑一愣后生出疑惑,不知他们怎么能走到一起,这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师父,你怎么也来了?”唐天笑依旧没有多理睬红歌,看着鬼谷山人问道。 “你能来看娘子,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女儿?”鬼谷山人笑道:“天笑,快点把好东西拿出来,给为师开开眼。” 鬼谷山人正和红歌在外面商议事情,听到下人说,唐天笑回来了,鬼谷山人等了许久也没见他进来,问过下人才知道,他来找夏然若了。唐天笑找夏然若会出现什么好事,鬼谷山人想都没多想,领着池水和红歌一起走进了幼儿园,正好听见他们说话。 “对呀。快拿出来呀。”跑上前的丽莎起哄道,说不定什么也没有,只是唐天笑想骗夏然若回房的一个幌子。 “这……”唐天笑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宝贝,就是前些日子答应给若儿准备的一个礼物。” “礼物?”夏然若惊喜道:“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唐天笑应了一声好,从怀里拿出一根白玉发簪递到夏然若面前,只见玉簪玉料白色无瑕,柔润细腻,通体光素无纹,顶上雕刻荷花形状,两边镂雕荷叶,并以盛放的花朵作连接,美丽灿烂之极。 “好漂亮。”夏然若有许多发簪,但她只用过两支,一只是春天戴的四蝶金步摇,一只是立夏时分,小春为她换上的,也就是现在头上插的和阗白玉簪。和阗白玉簪,玉质细润纯净,琢为带状。略有弧度,打磨的也是平滑顺手,只是雕工过于简洁洗练,没有唐天笑手上拿的荷花玉簪来的精美,夏然若一看就很喜欢,忍不住赞道。 “真的好漂亮。”丽莎首先抢过唐天笑手上的玉簪赞道,谁知还未来得及看个清楚,鬼谷山人又一把从丽莎手里夺了过去,道:“让我瞧瞧。” 鬼谷山人装模装样的上下左右颠倒细看,看了半晌,摇了摇头道:“玉质差了些,做工粗糙了些。九夫人,这女人的东西你是行家,你来瞧瞧,看我评得如何?” 这玉簪是用上好的和田玉打造,做工精细无以伦比,红歌打一见到这玉簪心里便欢喜,不过现在听到鬼谷山人话里的意思,做为鬼谷山人的帮手,她也不便再夸赞,接过玉簪又细看了许久,忽的看到玉身上还有细细地刻着三个不易查觉的字“夏然若”。 红歌掩视心里的失落道:“此簪无论玉质如何,都是三少爷的一番心意,更何况三少爷还有心在玉簪上留刻三少奶奶的闺名。” 红歌说完笑着将玉簪递给了夏然若,夏然若欢喜接过,谁知手还未握住,又被鬼谷山人一把抢过道:“一根破簪子,还当什么宝贝。儿若,改天为师送你个更贵重的。这支借我用一下,算是我与九夫人相交一场的见面礼。” “师父,这是天笑送给我的礼物,上面还有我的名字,怎么可以送给九夫人?你别胡闹了,让九夫人生气。”夏然若说完上前欲夺回玉簪,鬼谷山人轻轻一闪,将玉簪准确地插到了红歌头顶的发髻上,道:“儿若,为师平时待你不薄,现在我话都说出来,怎可言而无信,今后我老鬼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玉簪插上红歌头上的那一瞬间,唐天笑,夏然若,丽莎,红歌,包括一直在旁默默观察夏然若神情的池水,每人脸上皆是一怔。这可是唐天笑送给夏然若的第一份礼物,真正的主人还未看清楚礼物,怎么就物换其主了。 鬼谷山人插好后,还假意欣赏了一番:“还是放在九夫人头上最漂亮,池水。你说好看么。” 池水看着满脸怒容的夏然若,硬着头皮道:“好看。” “天笑,你觉得如何?”鬼谷山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唐天笑。 唐天笑的不悦之色已显于面上,只是碍于鬼谷山人的身份不便发作。这支玉簪是他为夏然若特意寻人打造的,因为他看见夏然若曾几番地盯着红歌头上的步摇,于是自作主张打造了一根玉簪来讨夏然若欢心,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唐天笑怒气冲冲地瞟了一眼红歌,以为是红歌暗地里讨鬼谷山人的欢心,利用鬼谷山人来破坏他和夏然若的感情,心里不由地又对红歌增添了一层不满。闷声道:“此玉簪上面刻有若儿的名字,怕送给九夫人不太合适,改日我再命人去寻一支上好的玉簪,替师父献给九夫人。” 夏然若也是柳眉倒竖怒怒地瞪着鬼谷山人,这发簪且不说值不值钱,值多少钱,就凭这是唐天笑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都愿意珍藏一辈子。现在看到玉簪稳稳地插在红歌的头上,夏然若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当初还担心红歌被鬼谷山人欺负的夏然若,现在她和唐天笑有了一样的猜想,也以为是红歌利用了鬼谷山人,让他出手帮忙搅和他们的感情,心里对红歌也同样添了一层怒气。 红歌看出了唐天笑和夏然若的怒气,取下头上发簪递给夏然若尴尬道:“这是三少爷的一份心意,正所谓礼轻情义重,鬼老莫要轻践踏了这份深情。” 夏然若懒得看红歌,不悦地接过此发簪,心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喜悦之情。她把玉簪递给唐天笑,看着唐天笑深邃的眼睛,隐忍不发的怒气,心就止不住的阵阵发疼。 “天笑,你帮我……”夏然若为哄唐天笑开心,提出佩戴发簪,可“戴”字还未出口,只听丽莎于一旁大叫道:“然若,你脸上怎么又出现了红线?” 这一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夏然若脸上一闪而过的红线。池水和鬼谷山人更是吃惊,暗叫不好,因为他们没想到夏然若脸上的红线会这么快从一根变成了三根之多,这预示着夏然若体内的复生蛊又长大了。 “四嫂今天怎么了,总说我脸上有红线,你到是指出来给我看看在什么位置?”夏然若听到丽莎又说,也感到奇怪,问道。 “我刚刚也看到了,额头上一闪而过,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红歌于一旁说道。 “就是你们眼花,哪有什么红线。我就没有看见。池水,你看见了么?”鬼谷山人赶紧出来搅活,这事决对决对不能让夏然若知道。 “师父,我也没有看见,定是她们被太阳晒花了眼。”池水附合道。 “天笑,你呢,你看见了吗?”夏然若问唐天笑,想听听他的话。 唐天笑自然是看到了,本以为和昨天一样是自己眼花,就没当一回事,没想到丽莎和红歌也说看到了,怎么可能三人同时眼花? 唐天笑正想如实回答,却见鬼谷山人冲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以示不许。唐天笑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涌上不好的感觉,脑海里瞬间滑过种种猜想,难道鬼谷山人有事瞒着他们,难道夏然若身上确有不可告人的隐疾,难道与夏然若上次吐血有关?难道是…… “有没有?”夏然若见唐天笑一直沉思不答话,着急的又问了一遍。 “没有。”唐天笑说完,不安地看着鬼谷山人。 “什么没有,明明就有,刚刚我就看见了一次,当时我还以为是她脸上的胭脂没抹匀呢。”丽莎仍不死心地叫道。 “四夫人想必是被这太阳晒昏了眼睛。”鬼谷山人见丽莎反复强调出来阻止,说完还不忘看看天上的骄阳抱怨道:“这鬼天气,怎么越来越热,大家还是快快离开吧,该回教室的回教室,该回房的回房,莫要让这毒阳给晒中暑了。” 唐天笑见鬼谷山人领着池水和红歌离开,忙对夏然若道:“若儿,快些回教室休息片刻。发簪晚上我再给你戴上。” 夏然若道了一声好,拉着依旧吱呱乱叫无人相信地丽莎回教室了。 唐天笑看着夏然若走进教室,才离开南场,快步地追上前面的鬼谷山人,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经过这一场事,红歌也是心事重重,进了四院后未与唐天笑等人招呼,直接回房休息了。 “师父……”唐天笑看着跨步进门的鬼谷山人叫道。 “天笑,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讲。”鬼谷山人头也未回,低着头走进了屋里闷声道。 三个男人坐在屋里,异常的安静,静到都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唐天笑坐在桌边紧紧地盯着鬼谷山人和池水,大气不敢出,心止不住嘣嘣乱跳,许久才紧张地开口问:“师父,若儿身上是不是有隐疾?上次吐血你是不是已查到了病因?” 鬼谷山人点了点头。 唐天笑见鬼谷山人给出了答案,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呆愣了许久才又开口问道:“师父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难道是若儿的病无法根治?” “有没有办法根治,还要看师弟如何做?”池水一旁道。 “二师兄的意思我不明白。”唐天笑困惑道。 池水说:“师妹身上中了蛊术。” “蛊术?”唐天笑思前想后,细细回忆,终是不知什么时候夏然若让别人暗害过:“是谁给她下的蛊?什么时候下的?为什么要给她下?二师兄,你不是最擅长蛊术么,你救救若儿……” “不是我不救她,是她体内的复生情,让我和师父都无计可施。”池水打断了情绪激动问题不断的唐天笑,把夏然若身上复生蛊的来源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了唐天笑,并把治疗方案和计划也一并说了。现在要想控制夏然若体内复生蛊的滋长,他们必须依靠唐天笑的力量,因为唐天笑是真正的病因,病毒。 唐天笑听完软软地坐在椅子上,两眼呆滞毫无生气,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为什么会这样?唐天笑一时没了想法,他不想让夏然若死,但他也不想依鬼谷山人的计划,让夏然若心碎。 “你想看着儿若就这样再死一次?”鬼谷山人见唐天笑犹豫不决,问道。 唐天笑内心急剧变化,他回忆三个月来与夏然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能死——这是唐天笑心里唯一的想法。 “师父,我按你们的方法做,就可以救活若儿吗?”唐天笑问。 “我们只要找到灵石就能养出重生蛊救活儿若,现在灵石下落不明,唯有你不再让儿若更深地陷入感情旋涡,这样才能拖延儿若的生存时间,让她能等到灵石的出现,重生蛊的诞生。”鬼谷山人耐心开导唐天笑:“天笑,我知道你们两人用情已深,但现在是儿若生命的关键时刻,你万万不能再儿女情长,加深儿若对你的情,误了她的性命。” “为了若儿,我什么都是愿意做的。”唐天笑面色沉重地看着鬼谷山人说:“只是师父,我向若儿承诺过,今生永不辜负于她。” “事后我会与她解释,儿若知书达礼,她一定能理解你的一番苦心。”鬼谷山人看着痴情的唐天笑道。 “如果若儿有什么不测,还请师父送我们一程。”唐天笑用的是我们,表明了自己与夏然若生死相随的决心。 “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鬼谷山人听到唐天笑的话,心里也是一片凄寒,劝慰道:“灵石很快就有下落,现在你只需控制好你的情感和尺度,不要再让儿若体内的蛊再长大就好。” 唐天笑应了一声是。 鬼谷山人见唐天笑答应,嘱咐唐天笑无论如何都不许向夏然若透露半个字后,又与唐天笑说了些有关红歌的事,让他配合一下红歌,说完又道:“红歌与雪儿不易在山庄久留,过些日子就把她们送走。” 唐天笑现在哪有心思管理红歌之事,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在鬼谷山人的房间坐了不过一个时辰,出来后唐天笑却如失了魂一般,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梳妆台上夏然若用过的梳子,留下的胭脂水粉,看着书柜里她用简体字抄写下来的唐家祖规,看着她的枕头,唐天笑无法想像,夏然若有一天真的会提前离开他。 他抱着夏然若的枕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直到夏然若下课回来,将一个一个的热吻落在他的眉头,眼睛,鼻尖和嘴唇上时,他才从暗淡的梦中醒来,轻轻地一口含住了夏然若小巧的舌头。 若儿,我的若儿……没有你的日子将会怎样?看不到你,我又将如何度过日复一日的白日昼夜。 唐天笑怎么能舍得下夏然若,可是为了让她活下来,他必须依鬼谷山人的话,让她心碎,让她流泪,让她放弃暂时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爱,我的若儿。 唐天笑想到痛处,不由滑下一行伤心的泪。 “怎么了?还在生师父的气呀?”夏然若享受唐天笑温柔的溺吻时,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唐天笑滑下的泪水,心疼道。 唐天笑擦了擦泪,伸手理了理夏然若松散下来的发丝,道了一声不是后坐起身来,拉着夏然若走到妆台前坐下。 唐天笑取下夏然若头上的各种发簪,一头青丝如瀑布一样披散下来。唐天笑用梳子一根一根慢慢地为她梳理——梳理她顺滑的头发,梳理他郁结的心情。 找到灵石,拖延到时间,夏然若就不会死,那么她的伤心,她的心碎,他的痛也就是暂时的。唐天笑试图放下心结,一边细心地帮她盘上头发,插上荷花玉簪,一边故作轻松道:“师父真没眼光,这玉簪插到我若儿的头上才是最好看的。” 夏然若看了看铜镜里模糊的头影,她看不到自己的美丽,听到唐天笑赞美,还是高兴地转身环住了唐天笑的腰身,仰着脸看着唐天笑说:“天笑,过几天我们想带孩子们上龙泉窑玩,到时我陪你痛快地玩上一天,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让它统统散掉,好不好?” “好。”唐天笑口上应道,可心里已能猜到结果——那天他们的不愉快不但不会散去,反而会越积越多,越积越厚。 卷二:怒 33 暂时分开 33暂时分开 去龙泉窑上课的事情定在七月初十。事情定下来后,除了丽莎和孩子们每天都会掰着手指数一数日子,又过了一天,还剩几天外,其它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鬼谷山人针对夏然若的治疗方案,也在暗处慢慢开展。 唐天笑开始有意的慢慢疏远夏然若,接近红歌。 红歌则在夏然若面前,故意与唐天笑表现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来刺激她,两人除了平时有说有笑外,红歌偶尔还会在吃饭的时候给唐天笑夹上一筷子菜。唐天笑欣然接受,也不忘给红歌回赠,真是一副和美的场景。看得鬼谷山人满意地直点头,而夏然若则是酸劲十足,老大不满。 池雪松和卜一卦每日早出晚归,带回许多中伤唐天笑“师弟以前很”、“何止,安安城马家巷的李环儿与师弟做了五年之久的地下夫妻”之类的话,听得唐天笑直皱眉头,他都不知道卜一卦给他安排的戏,他要如何出演?但让人可惜的是夏然若听到这些话,根本没有见到红歌与唐天笑现场表演来得反应强烈,她要么一笑而过。要么当没有听见,根本没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 每个人都很忙,池水更是忙是加忙,他除了一天到晚紧密关注夏然若的病情发展,时刻监督夏然若的日程安排外,还要抓住夏然若每日的空闲时间,利用自己不健全之躯来博得夏然若的同情,让她毫无怨言地陪他逛园,不让她有过多的时间去纠缠唐天笑,滋长了体内的复生蛊。只是让池水感到失望且焦急的是,夏然若脸上时不时飞闪出来的红线,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红。 鬼谷山人也没闲着,跑前跑后,一边忙着上龙虎坡收集各大教派送来的灵石,一边在唐天笑不能拒绝夏然若的纠缠时及时出现,以切磋武艺为借口带走唐天笑,让夏然若独守空房又。 半个月的时间,夏然若屈指数了数,她和唐天笑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竟然会不足一个时辰。 这半个月以来,她除了远远地看上唐天笑两眼,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唐天笑和红歌越走越近,看着他们俩亲密说话聊天,看着唐天笑陪着红歌在南场荡秋千,听着红歌开心地笑声在幼儿园上空回荡。 大家都看出了夏然若的不开心,杜书萱三人劝慰夏然若。让她不要多心去猜忌唐天笑;唐飞龙二人私下里来找唐天笑,劝他好好反醒,好好想想夏然若为唐家做出的所有牺牲;柳如烟与司徒官儿除替夏然若打抱不平外,她们还趁夏然若午休时,相约冲进了红歌的房间,痛斥了红歌一顿,说到情急之处,柳如烟竟然想对红歌大大收手,好在老丁急时冲入阻止。柳如烟即使做到这份上,也没能阻止红歌和唐天笑在一起,下午放学时,她们又看见唐天笑陪着红歌一起并肩走进了幼儿园,亲密的神态俨然一对如漆似胶,难分难舍的情侣。 夏然若站在教室门口,遥望着远处的唐天笑,希望他能明白她此时痛苦的心情,能感觉到她的失落和心痛。唐天笑也远远地看着夏然若,脸上虽保持着与红歌说笑时的开心表情,心却如刀割般疼痛。他的心一直在无声地呼唤夏然若的名字,若儿,我的若儿…… 他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夏然若对唐天笑出现的异常举动百般不解。她不能让自己心里装满委屈。不能让这种情况再继续分展下去,更不能让红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抢走她的爱人。 夏然若终于拒绝了假装可怜的池水的再次纠缠,反驳了鬼谷山人的出面阻拦。晚饭后,她把唐天笑拉回了房间,并扑进了他的怀里,享受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她紧紧地抱住唐天笑,而唐天笑只是轻轻地环着她,因为他能猜到夏然若接下来想干什么,想对他说什么。 不,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唐天笑没有再多想多犹豫,一把推开夏然若故作兴奋道:“若儿,昨天师父打了一套“百鸣拳法”给我看,这套拳法套路复杂,防守严密,我琢磨了一晚才想出了两个破解之招。现在你先让我出去和师父切磋一番,看能不能解了他的套路。你先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唐天笑说这些话时根本就不敢看夏然若一眼,说完就往门外走,夏然若知他心里有鬼,快步追上,一个侧身挡在房门前张开双臂拦截道:“白天你出去打理生意,回来又要陪九夫人,吃完饭还要与师父切磋武艺。我每天等你都等到深更半夜,今天晚上你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陪我,还是推到明天晚上,或者后天。” 唐天笑见夏然若说话咄咄逼人,知她心里有气难出,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很快就回来。半柱香的时间,我就能破了师父的招,我今晚一定回来陪你。” “如果你破不了师父的招呢?” “是招术总有破绽,总有方法能破的,顶……” “今晚可不可以不要去,明天再去,我有话对你说。” “去一下就好,要不你先去陪陪二师兄……” “我已经陪了他许多天,今天我就想陪你,就想和你在一起。”夏然若看着唐天笑满目含情地说,说完朝唐天笑走去,准备再一次投进他的怀里,去感觉他的爱意,检验他的心。 唐天笑见夏然若过来,并没有向以前一样拥着她,而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再借势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压了压嘭嘭乱跳的心,理了理头绪。 这半个月来,夏然若是难受委屈的,唐天笑又何尝不是。他每天和红歌在一起,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便全是有关夏然若的话题。 “她生气的时候,都是直呼我的名字;心情好的时候,她才会叫我天笑,偶尔叫上两声相公;如果她做错了事情,便会连哄带骗的叫我老公,亲爱的,一般这种时候,我多是生气不起来。” “她不喜欢吃青菜,每天都是无肉不欢,我总会笑她,她则说。‘我要做一只白白胖胖的米虫’,可是山庄里总是有许多事情让她操心,她根本胖不了。” “她以前都是一个人生活,很辛苦,我不忍心再看她受苦。” …… 每次说出这些话,唐天笑对夏然若的爱就会加深一层。因为从夏然若出现后,唐天笑就把她当成了自己背后一根强有力的支柱,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朋友,可是现在他们却要活生生地把她从自己的身边抽走,唐天笑日日痛得是心肝皆碎。他天天陪在红歌身旁,可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一直都围在夏然若的身旁旋转,也知道自己的笑容里还裹着一包酸楚的泪。 白天他不敢主动接近夏然若,夏然若偶尔脱身来找他,他也会以各种理由逃避。只有在夜深人静夏然若睡熟后,他才敢从外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仔细地端详熟睡中的夏然若许久许久,然后离开,回到书房一人独眠。 唐天笑每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煎熬,可为了夏然若能活下来,他毫无怨言,愿意这样做,哪怕有一天,自己心力衰竭而亡,他也是在所不惜。 现在夏然若见唐天笑又一次躲避自己,咬了咬唇隐忍不发,随在唐天笑的身后坐到了他的身旁,并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唐天笑放在桌上修长的手。 唐天笑的手微微一颤,从夏然若柔软的手掌下抽出自己的手,重新端起水杯又开始喝水,并将水杯久久端在手中,不再放下。决对不能让夏然若攻破他好不容易才垒起的战线,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多情而误了夏然若的性命,唐天笑不停地告诫自己。 “天笑,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唐天笑虽然是一日一日慢慢地疏远夏然若,但夏然若还是感觉到了唐天笑的躲避,刚才两次投怀送抱。亲密之举不过是试探唐天笑的反应,没想到刚好中了夏然若的猜妒。 “我哪有躲你,你又多心了不是。”见夏然若看出了问题的关健,唐天笑露出僵硬地一笑,眼睛落到了对面的窗户上,不敢看夏然若一眼。 “如果是我多心,那你现在抱抱我。”夏然若看着唐天笑心虚的样子,将他一军道。 抱还是不抱,唐天笑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水杯,将夏然若轻轻地搂进了怀里,但是很快就把她放开,重新喝水。 “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样抱我的。”夏然若不甘心地叫道。 “都是我抱,怎么抱法我还能不知道?”唐天笑反驳道。 “你在敷衍我?”夏然若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问题弄清,哪怕大家撕破脸都行。 “若儿,你今天怎么了?”唐天笑故作不解地问道。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天笑,是不是我们俩人的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到你不高兴?是不是……” “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听到夏然若说这种话,唐天笑的心又一阵一阵地纠结着痛,他不忍再听下去打断道。 “那是为什么,你要躲着我,要敷衍我。是不是我天天陪着水哥,你不高兴?”夏然若见唐天笑回避话题,开始一个一个排除。 “当然不是。”唐天笑简单做答。 “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 “以前无论我如何烦忙,你都会来找我,哪怕我忙到很晚,你也会在身旁陪我,不是水哥的出现影响了我们的感情,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到你不高兴。难道是红歌的出现影响了我们的感情,天笑,你告诉我。”夏然若说出了这个自己心里猜想了许久的结果。 唐天笑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如果自己点头,夏然若肯定会心碎,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承担这一幕的出现。可是如果他不点头,夏然若就会刨根问底,一直追问下去,到时自己一定会先行崩溃,误了大事。 唐天笑一时处于两难境地,想了许久许久才说:“你白天要上课教育孩子,下了课要照顾二师兄,还要打理山庄的大小锁事,大忙人一个。九夫人有空,见我无聊一起走走说话解解闷,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再见她就是。” “你和九夫人在一起,话话心事,只要你开心,我当然是没有什么话说。只是每次我看到你陪九夫人,两人出双入对的样子,我的心就止不住的疼痛起来。天笑,我可不可以自私一回,我不喜欢看到你们在一起的,因为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总感觉我成了你生命之外的女人,与你没有半点瓜葛一般。”夏然若说这些话时,心又疼了起来。 唐天笑听到夏然若的这番话,心顿时碎成了一片一片,他就知道夏然若会受伤的,会心痛的。可是他现在不但不能表明心思,反而还要说得更为无理:“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没有想到你会不高兴,即然你不高兴,以后我不去找九夫人就是。以后我就坐在房间里发呆一直等到你回来,这样你可满意?” 听到唐天笑没好气的话,夏然若有些着急了:“天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生命中的局外人,你明不明白。” 唐天笑轻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夏然若看到唐天笑消极对抗的样子,起身想坐到唐天笑的腿上,唐天笑见她靠近,将腿往别处移了移,碎了夏然若的美人计。 夏然若一愣后,心碎了一地,她慢慢地蹲下身来,盯着唐天笑俊朗的脸庞问:“天笑,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了红歌?”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爱得心疼,爱到心碎,爱到可以为你抛弃一切,求求你,若儿,不要再问下去好不好,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唐天笑咬了咬牙根,避开夏然若柔情的眼神说:“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夏然若见唐天笑还是回避她的问题,着急地叫道:“天笑,我们可不以把话都说明白,不要隔着肚皮互相猜疑。如果你不再爱我,我一定不会再强迫你,缠着你。” 唐天笑没办法把“不爱”两个字说出来,他也无法再看夏然若委屈欲哭的表情,他把头扭向一边开始无视夏然若。夏然若不容唐天笑再逃避,她伸手摆正唐天笑的脸逼迫他正视自己。 当唐天笑对上夏然若晶莹剔亮满是期盼眼神的那一刻,忍了许多天,委屈了许多天,心痛了许多天的唐天笑终于抵不住了,他伸手抚摸着夏然若的脸庞轻柔地唤了一声“若儿”。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夏然若从里面听到了唐天笑和以前一样的心声,她抓着唐天笑的手,说“天笑,你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好不好,我好害怕。”夏然若说得可怜之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好害怕。” “怕什么,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边?”唐天笑满目含情地俯视着夏然若,伸手将她拉起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怕你不要我,怕你离开我。天笑,我要你的心也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夏然若见唐天笑总算重新抱起了自己,稍稍安心,如果能听到唐天笑的答复,这事便告下了一个段落。她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紧锁着眉头等待着唐天笑的答复,孰不知自己的左脸上已经盛开了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唐天笑正想应话,突的看到夏然若脸上泛起的红色玫瑰,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点中夏然若的昏睡穴。夏然若正眼巴巴地等着唐天笑的答复,根本毫无防备,两眼一翻软软地倒进了唐天笑的臂弯里。 唐天笑一边将夏然若抱到床上,一边让小春去请鬼谷山人和池水。鬼谷山人进来查看时,夏然若脸上的玫瑰花已经褪成了红色,只剩一团红晕:“天笑,你解开儿若的衣服,看看她的后背是不是也有一朵玫瑰花。” 唐天笑,放下丝帐,解开夏然若的衣带,褪下衣服露出后背,只见一朵娇艳欲滴盛开的火红玫瑰花印满了夏然若整个瘦小后背。 唐天笑心惊又心疼道:“师父,有一朵玫瑰花。” “这就是复生蛊的厉害之处,悄无生息的来,悄无生息的成长,这朵玫瑰花出现标致着复生蛊已长到成年,不需要多久,它就能把儿若的性命完全吞噬干净飞出寄主。天笑,儿若的病情加重,她不能再留在山庄,我要带儿若上山,你们两暂时分开一段时间。”鬼谷山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将他们俩暂时分开,让夏然若眼不见心不烦。 “我已经照着师父的交待做了,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它还会长大?为什么它要吞噬若儿的性命。”唐天笑看着昏睡的夏然若,心绪全部被打乱,问太多的为什么只是想留住夏然若。 “我们太低估了复生蛊的力量,以为控制儿若的情感就可以阻止它的生长,孰不知复生蛊也影响了儿若的情感,让她更爱你,更无法操控自己的心,复生蛊就是借着这股潜在隐形的力量在偷偷长大。”鬼谷山人忧心重重道。 “灵石,师父现在已经有了灵石,为什么不用灵石养出重生蛊。” 卷二:怒 34 天堂跌至地狱 34天堂跌至地狱 唐天笑派人放出鬼谷山人需要灵石的话后。江湖上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各教派议论纷纷皆以为鬼谷山人要重出江湖,求灵石发扬门楣。一时之间,众口相传,凡是有灵石的教派皆想利用灵石为自己谋个强大的大靠山,纷纷把灵石从教中重地取出,送到安安城的龙虎坡上等待鬼谷山人的提取。 鬼谷山人从龙虎坡上拿回许多灵石,但他发现真的灵石只有四块,其余皆是上好且价值不菲的贵重玉石。 四块灵石,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一块有鸡蛋大小却薄如软饼,一块寸许来厚却只有指甲盖大小,一块被打造成了拇指环,一个成了碎玉镯,四块灵石无论大小厚度,没有一块符合养重生蛊的要求。 池雪松看完咂咂嘴得意地告诉大家,天嚞王朝总共有五块灵石,分别在五毒派、控尸教、神日教、天魔教、白衣教,这五块灵石当属白衣教的灵石最为上乘,形如鹅蛋,大小合适。天体一色,浑圆一体,月圆之夜不但能发发淡淡白色光晕,还能舍去自身颜色,变成透明之状,真真是养重生蛊的最佳之选。池雪松说他当时为了偷灵石给池水养重生蛊治腿疾,可是做足了功夫进行调查,只是没想到被七小姐偷走后,灵石反而没了影踪。 池雪松说得太过得意,完全没顾及到鬼谷山人当时的心情,毫无防备地吃了鬼谷山人怒气冲冲的一掌,喷出一大口血晕死过去,鬼谷山人才饶了他。之后的许多天,大家都在研究七小姐所藏灵石之事。 卜一卦用过阴法去寻七小姐,没寻到七小姐,到是寻到的七小姐已转世投胎的好消息。据卜一卦说,七小姐这次投到了一个好人家,衣食无忧,还深得父母宠爱。池水听到心里自然高兴,放下心里的负担,拿出七小姐留给他的发簪和纸条,供大家参考。只是大家都看不出这根一体的发簪和支言片语的字条上,到底有什么痕迹可寻。 唐天笑听到鬼谷山人说灵石暂无消息的话,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他将昏睡的夏然若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像怕她随时都会变成一缕轻烟飘散一般。 “师弟先不要伤心,复生蛊再强大也有它的弱项。说不定我们带师妹上山后,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池水看着唐天笑痛不欲生的样子劝道:“师父,只是我担心,这样让师妹离开,师妹定是不会去的。” “明天天笑和红歌一起离开山庄,我们在山庄里不停的为你制造各种谣言,她这死心眼一定不会相信。七月初十,你和红歌在龙泉窑再演一场戏,心高气傲的儿若眼见为实定是容忍不了,只要你态度坚硬,到时她一定会对你死心,然后和我们一起离开山庄。”鬼谷山人看着唐天笑,将心中刚刚构想好的计划与他说了出来。 “师父,我终是不忍见她伤心。”唐天笑看着昏睡中夏然若无辜的小脸说。 “那你就忍心看着她等死?”鬼谷山人见唐天笑如此儿女情长,心里虽然心疼,不过声音还是大了两度冲唐天笑怒道。 “若儿说过,死亡并不可怕,可怕是死的太过于孤寂,太过于心碎。”唐天笑说:“师父,你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依治好若儿,我怕万一。若儿抵抗不了复生蛊,含恨死去,那我要怎么办?我再为她做什么,她也是不会再原谅我。与其这样,不如让我陪着若儿开心地离去。” “现在就轻言放弃会不会早了些,天笑,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为师一定会还你一个健康的儿若。”鬼谷山人心里虽然没有把握,但他不想就此放弃。给出了一个承诺,让这个承诺成为一个信念,支持唐天笑走到最后。 “真的?”唐天笑果真信以为真。 鬼谷山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只要你做好你份内的事情,为师一定可以帮你治好儿若。” “请师父明示。”有了鬼谷山人的承诺,唐天笑来了劲头。 “初十,直接拒绝儿若,让她彻底对你死心,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心慈手软。”鬼谷山人说。 “好。”看着昏睡的若儿,唐天笑坚定地点头应道。 第二天,夏然若起床后,没有看到唐天笑。小春按照鬼谷山人的交待转告夏然若,说:“三少爷一大早就和九夫人坐马车出去了。” “三少爷和九夫人出去?”夏然若疑惑道。 “是。”小春点了点头。 “还有谁?” “就他们两个?” “三少爷送九夫人回府?” “不是。” “那他们出去做什么,三少爷有没有留什么话?” “三少爷说,九夫人日日呆在山庄,太过无聊。刚好今天他有空闲,带九夫人上安安城里随意转转,然后再带她去龙泉窑住几日,顺便在那里等三少奶奶领着雪儿等人过去。” “去龙泉窑还有六天的时间。他们就一直呆在那里,中间不回庄园?”孤男寡女一起出游,还在外面留宿,他们可是有先例的,夏然若难免想入非非。 “是,三少爷说中间不回庄园,让三少奶奶直接过去。”一大早,鬼谷山人就把她和小雪叫进房间,交待今天要对夏然若说的话,做的事。小春见唐天笑出去时,神情很不好,对红歌也是冷冰冰的,但她很怕鬼谷山人,不敢多问一句,也不敢对夏然若多说一句半句,更不敢去劝夏然若不要多心。因为鬼谷山人告诫她们,多说一句割下舌头当下酒菜。小春说完赶紧捂着嘴巴。 夏然若的头脑有些短路了,她不想去猜疑唐天笑和红歌之间可能会出现的瓜葛,可是最近唐天笑的表现她又不能不去想。但她想不明白,唐天笑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夏然若坐在房间,思前想后,想起以前两人恩爱的生活。想起这半个月来唐天笑的变化,还有昨晚唐天笑未给出的答复。难道他们的感情真的出了问题,难道他们的感情脆弱得如此不堪不击,难道唐天笑所给出的承诺全是假,全是谎言?……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夏然若不相信唐天笑会背叛她,她恨不得立刻跑到唐天笑身边去问个清楚,可是她要去哪里找他们。 夏然若在房里坐了一个上午,胡思乱想了一个上午,她一会儿觉得唐天笑不会背叛自己,一会儿又想红歌以前对她说的肉麻话,想起唐天笑和红歌鱼水之欢的画面。她的心情矛盾至极。 抓贼抓脏,抓奸在床,万事都讲究一个证据,夏然若不想因为几句话,就一棍子打死唐天笑。她都努力地劝慰自己,让自己保持冷静,冷静。 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还特意嘱咐小春小雪不得在外乱讲,坏了唐天笑的名誉。因为六天后,事情的真相就能大白。 可是让夏然若没有想到的是,此事早就不再是秘密,她出门时听见下人们议论纷纷,去幼儿园时,丽莎她们也在议论纷纷。一时之间,风言风语以32倍快进的速度传播,各种猜想、各种传说,无一雷同地全部传进了夏然若的耳朵。 “九夫人要改嫁了,三少爷这次看是想纳妾了。” “才不会,三少爷是爱三少奶奶,他哪看得上九夫人。” “是啊,顶多是三少爷对九夫人旧情复发,想再玩弄她几天,没有真正感情可言,三少奶奶定不会介意。” “谁说的,三少奶奶才不会让三少爷纳妾呢,她想独宠。” “独宠哪有可能,李环儿听说了吗,她都已经跟了少爷五年之久。” …… 每一句话都如危力十足的炸弹,像夏然若轰来,轰得她心思烦乱,轰得她理智全失。柳如烟等人收到鬼谷山人的提醒,不替夏然若打抱不平,反而描述了许多唐天笑和红歌可能出现的火热场面;唐飞龙等人收到鬼谷山人的指示,也过来为唐天笑诉苦,劝夏然若接受红歌等人;鬼谷山人过来说一个茶壶四个杯,一个男人十个陪,也让夏然若无需计较;只有池水一语不发地静静地陪在夏然若身边;而池雪松和卜一卦仍在不停地为夏然若带回更多的有关唐天笑的谣言…… 夏然若崩溃了。她感觉世界突然一下变得黑暗无比,感觉每个人都在针对她,与她过不去一般。很快她就有些挺不住了,她尽量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理会她生命中将要出现的第二次天平大倾斜。她不知道被自己真心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愿意与他同生其死的男人——唐天笑深深刺伤后,将要何去何从? 没有人能体会夏然若心里的苦痛和折磨,也没有人能想到夏然若脑海里已经出现了生与死的选择题…… 不要背叛我,不要抛弃我,这十个字在夏然若的脑海足足盘旋了六天,直到她踏上马车,领着众人赶到龙泉窑时,她依然在心里念叨着这十个字。 七月初十,除了艾蓉不能接受鬼谷山人的安排,狠心联手一起破害夏然若,没有出现外,其他人全部赶来了笑傲山庄。萧剑一家,唐飞龙一家,唐云昆一家,马锐领着马超,夏然若和池水领着轩轩和璐璐,老丁老麽领着雪儿,鬼谷山人、池雪松和卜一卦一旁随行。 赶到龙泉窑时,约莫早上十点钟的样子,夏然若在小春小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抬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唐天笑和红歌并肩站在一起的和谐场面。 “三少爷,三少奶奶来了,我们过去接她。”红歌见唐天笑只是一直远远地看着夏然若,小声提醒道。 “我以为我能做到,狠心的让她心碎,可我一看见她就什么都不想再去做,怎么办。”唐天笑小声地嘟囔着,他看到夏然若的第一眼心里的底线就已经崩溃,她瘦了,她憔悴了,这些天她一定过得不好。 “看三少奶奶现在的样子,鬼老的功夫应该做得很足,只需最后一步,就能击倒三少奶奶,这样三少奶奶就不会死,我也可以离开了。”鬼谷山人出现后,红歌就打消了迫害夏然若的想法,散去了与唐天笑重聚的梦。经历这些天和唐天笑的演戏生活,红歌更觉出他们爱情的可贵。她要离开,她也必须离开,因为冷雪说,鬼谷山人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提醒她好自为知,不得迫害藏瑛堡里的任何一个人。 “去接三少奶奶吧。”红歌见唐天笑依然挪不开步子,伸手拉住唐天笑微微颤抖的手,向夏然若走去。 唐天笑表情冷淡,脚步沉重,他死死地拽着红歌的手,拽得红歌疼出一身冷汗。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终于走到了夏然若面前,硬生生地吐出“夫人来了”几个字后,又走到了鬼谷山人面前,背着对夏然若道:“师父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儿若,你今天准备带我们玩什么好玩的?”鬼谷山人对唐天笑说完,又冲对面的夏然若笑呵呵地问道。 夏然若看到唐天笑冷淡的表情,冷淡的话语,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她的心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她的爱情不容分享,离开,是夏然若肯定和唯一的选择,她只需唐天笑给她一个解释。 “为什么?”夏然若盯着唐天笑的背问。 鬼谷山人看见唐天笑的脸在痛苦的扭曲,出来打茬解围道:“什么为什么?不是你说会有好玩的么?”鬼谷山人说完冲丽莎以目暗示了一下。 “为什么?”夏然若提高了一些音量,她不理会鬼谷山人,盯着唐天笑的背又问了一遍。 “然若,天笑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和红歌拉了拉手,你不要逼问他。”丽莎道。 “天笑,为什么会这样?”夏然若又问了一遍。 “你先冷静一下,男人都这样喜欢在外拈花惹草,你看大哥有二房,我家相公娶了三房,现在就天笑还是一房,他如果看上了九夫人,娶她回家做个侧室,也是合情合情,然若,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丽莎跳出来继续道:“再说,今天我们来这里,是领孩子们来了解陶瓷器的制作工艺,你这样大声逼问天笑,吓到孩子们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夏然若听到孩子两个字,暂时缓下一口恶气,她努力的压制胸中涌起的股股恨意,大声唤道:“古总管,领着嫂嫂和孩子们全部下去参观。” 古总管快步上前应了一声,领着孩子们下去,丽莎拉着夏然若一起走,夏然若说:“四嫂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丽莎只好先行离开,随着古总管走进了制胚场,并和柳如烟几人躲在门后面偷看外面的情形。 杜书萱看着门外,哽咽着声音轻声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非要害他们俩反目成仇。” “只有这样,才不会死呀。”林静芙心痛地说。 丽莎走后,鬼谷山人又冲唐飞龙努努嘴,唐飞龙赶紧上前一步说:“三弟妹,他们去了制胚场,不如我们去画胚场画胚,听说你画画的手艺堪称一流。”说完不容夏然若开口拒绝,拉上她大跨步地就朝画胚室走去。夏然若挣扎不脱,只好跟了他们进去。 萧剑等人于一旁附叫,池水和鬼谷山人走在最后,与唐天笑和红歌商议最后的一幕。 “我做不到。”唐天笑直接拒绝道。 “你一定要做到。”鬼谷山人不多废话,说完走进了画胚室,池水留在门边放风。 走进画坯场,唐飞龙将里面的人全部赶了出去,拉着夏然若坐在自己身旁,递给她一碟青色颜料、一枝毛笔和一个新瓶,夏然若现在哪里有心思画画,她接过瓶子,放在桌上,心里却在想要怎么处理与唐天笑之间的事。 “快点画呀。”唐飞龙和鬼谷山人于一旁催促。 夏然若右手拿笔,左手握瓶,她想起第一次陪唐天笑来龙泉窑的情景,那天唐天笑告诉了她许多有关陶瓷的知识,他们一起制坯,她还看到了唐天笑温情脉脉和情意绵绵的痴痴眼神。 夏然若在瓶上落下第一笔,并沿着瓶身画下了第一圈线条,然后又是一圈线条。紧接着是远处的房子,近处的湖,椅和弯曲的路标,最后是男人,女人跃然瓶上,他们在默默的注视,默默的注视。 画完画,夏然若也冷静了几分,她放下瓶子对唐飞龙道:“大哥,你不要再缠我为天笑开脱,今日之事竟然已经出现,我就无法视而不见。常言道:有头有尾,好聚好散。今日是去是留,我心中自有分寸,还请大家不要干扰我做决定。” 唐飞龙见鬼谷山人点头,知一切安妥,于是也点了点头,他们看着夏然若起身朝门外走去,在外放风的池水忙叫道:“师妹,你先不要出来。” 在外面等候了许久的唐天笑和红歌收到池水的暗号,赶紧面对面地站好,红歌抬头看着唐天笑,唐天笑却低头看着他处。 “三少爷,三少奶奶就要出来了。”红歌见唐天笑不行动,有些着急了,如果她办不好这样事,鬼谷山人便会为难冷雪。 “我做不到。”唐天笑没法按鬼谷山人的要求与红歌站在这里,当着夏然若的面接吻亲热。 “三少奶奶现在在看。”红歌再一次提醒唐天笑:“她是生是死,全在你这一时之念。” 夏然若出来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远处阳光下,红歌和唐天笑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对唐天笑还存最后一丝信任,最后一丝幻想的夏然若,看到这一幕有点傻了。她看见唐天笑慢慢地俯下了头,吻上了红歌的唇,那么热烈,那么专注。 “不要。”夏然若摇头低呼,泪水止不住滚落了下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夏然若伤心之时,池水看见夏然若脸上全是一朵一朵堆叠而起的红色玫瑰花,数不胜数,惊叫道:“师父,快过来。” 夏然若靠在门上,手紧紧地捏着胸口的衣服,压制来自心脏处的刺骨疼痛,可是疼痛根本无法压制,它在全身漫延游走,让她两腿无力,冷汗直冒。她滑坐在地上,咬着嘴唇强忍着。 “儿若,你怎么了。”鬼谷山人扶起夏然若问道。 “好痛。”夏然若“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黑,倒进了鬼谷山人的怀中,晕死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 卷二:怒 35 了结 35了结 夏然若在一片疼痛不堪和扑鼻的恶臭药味中醒来。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一片漆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什么地方?她移了移疼痛的身体,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泡在满是药水味的浴桶里,浑身上下酸痛无力而且还一丝不褂。 发生了什么事情?夏然若开始慢慢回忆。 唐天笑和红歌一起出游,去龙泉窑时,看见唐天笑和红歌在阳光下接吻,她气急胸痛吐了一大口血的画面一一涌上脑海。再往后的事情,夏然若就不记得了。 “这里有没有人?”夏然若使出全身力气问话,可没想到传出来的声音却细如蚊蝇,几乎难闻。 “少奶奶,是你醒了吗?” 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夏然若点了点头,很快想到她们应该看不到自己点头,于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小春,小雪。” “少奶奶,你终于醒来。” “终于?我睡了很久吗?” “少奶奶睡了五天五夜。” “我睡了这么久?——这是什么地方,这么黑怎么也不点灯?” “这里是鬼谷山人的暗室,他不许我们点灯。” “你是说我们现在在笑穴山上。”夏然若身体很虚弱,说完这句话。她就有些气喘虚虚,头痛恶心的感觉。 鬼谷山人在笑穴上有一间暗室,夏然若没有去过,但她听池雪松提过,他说密室里面什么也没有,黑屋子一间,不过倒是有两个用途,一是用来治病疗伤,二是用来鬼谷山人闭关修练。 “是,少奶奶吐血后,鬼谷山人直接把我们拉上了山。你先不要说话,我去叫山人进来看看。”小春说完,迈着小步摸索着出去了,夏然若听到开门的声音,却没有见到一丝光亮透进来,她猜想现在应该是深更半夜吧。 很快夏然若就听到一阵悉悉嗦嗦的脚步声,感觉有许多人同时进来一般,他们没有拿灯进来,屋内依旧黑漆漆一片。 “儿若,觉得怎么样?” 问话的是鬼谷山人,夏然若有气无力的说:“天笑……” “他和红歌在一起,没有上山。”鬼谷山人故意说,让夏然若死了对唐天笑的心。 夏然若没想到唐天笑会如此决情,失望痛心之极,重新闭上眼睛,她不想再多看这世间的丑态。 鬼谷山人见夏然若许久都没有说话,也不再多问。上前摸到夏然若的脉博,诊了一会儿道:“差不多了,雪松给她换桶药水再泡上几天就好了。” “我得了什么重病?”夏然若以为自己找到一份至真的爱情,可万万没想这份感情的结果和妈妈一样,皆在背叛与心碎中结束。夏然若一时承受不起这份打击,听到鬼谷山人说换药,也就随意的问了一句,她此时觉得死亡会是一条更好的道路。 “没有,只不过是体内血气太旺,为师把你放进药水里泡上两天,给你换换血,也顺便养养你急躁的心性。”鬼谷山人说话的同时,池雪松和卜一卦合力搬进一个已经注好了药水的新浴桶,鬼谷山人把夏然若从浴桶里操起来,放进了新搬来的浴桶里。 夏然若一进去,就觉一股腥浓苦臭的药味直冲五脏六俯,令人作呕,但让夏然若感到更难受的是,桶里竟然有蠕蠕而动的小虫爬上她的身体,咬噬她的肌肤,疼痛难忍。她一边伸手在空中乱抓一边慌道:“师父。水里面有虫……” 鬼谷山人不待她说完,伸手点中她的昏睡穴。夏然若头一耷拉,手一垂,重新安安静静地躺在浴桶里治疗。 “师父,师妹怎么样了?”池水问道。 “不怎么样?天笑有回信了吗?”鬼谷山人问道。 “没有,他还在罗府里找灵石,罗府已经被他翻了几个底朝天。”池雪松回道。 “好了,出去吧。小春,小雪,你们在这里守着,她醒了叫我,不许乱说话。”鬼谷山人吩咐道。 “是。”小春小雪应了一声是,重新坐在浴桶旁边,守着夏然若。她们想不明白,夏然若到底得的是什么重病,为什么每次换水时都要往桶里倒进许多可怕的虫。她们不能说也不能问,因为要保护自己的舌头。 夏然若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可以辨清事物时,又过了五天的时间。她这次不是在浴桶里,而是在七小姐房间的床上,池水坐在她的床前,小春小雪立在床头。 “师妹,你醒了。”池水见她醒来,骨碌着眼睛到处乱看,开心地问道:“感觉好些了么?” 夏然若无力地摇了摇头:“不好。”她现在感觉浑身依然很疼痛,还没有一点力气。 “师父说,你犯有胸痹,雪松已经给你喂下药,你再休养几天就好了。”池水宽慰道。 “胸痹?”夏然若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 “胸痹就是你一时忧思恼怒。导致了体内的肝郁气滞,瘀血内阻,犯此病的人大多胸口闷痛,气短而且难以喘息。”池水哄道。 “怪不得我总觉得胸口隐隐做痛。”夏然若说完,连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劲来。 “师妹,你这种病只要放下心里负担,休息调养几日就好。”池水道。 夏然若没有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竟然只是小病,不至于丧命,那她迟早都要去面对让自己心情郁结,大动肝火的人唐天笑,唯有解决唐天笑的事,她才能健康起来。可现在她不要说与唐天笑说话,就是想多看唐天笑几眼,这身子骨怕也是吃不消,夏然若决定养好精神恢复身体后再找唐天笑上山谈话。 七月二十二日的中午,又睡了两天的夏然若终于醒来,她闻着外面飘来的饭香味,觉得自己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让小春出去给她弄些稀粥。 鬼谷山人听小春说夏然若醒来要吃东西,很高兴。立马让唐天笑安排上山来侍候他们的新厨子给夏然若熬了一碗药粥。夏然若喝下半碗,又睡下休息,到傍晚再起床时,她觉得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身上各处的疼痛也不似先前那般厉害。 经过几天的休养,夏然若慢慢的好转,她有时让小春扶她起来坐一会儿,有时下地走一走。池水每天都会来陪她,与她随意地聊一些话题,不过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谈到一直未露面的唐天笑。 鬼谷山人见她气色一天好过一天,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心里很开心。派卜一卦下山与唐天笑报了一声平安。唐天笑高兴地原地转了好几圈,笑得和一个小孩一样灿烂。 就这样大约又恢复了十来天,一天晚上吃完晚饭的时候,夏然若对鬼谷山人说:“师父,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我想见见天笑,把事情与他做个了结。” 有了一段时间的缓冲,再回过头想唐天笑的问题,夏然若也不没有先前的那般激动,婚姻嘛,它本来的就是自由的,何况这还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不能服从这里的游戏规则,那就退居一旁吧。 七小姐从白衣教偷到灵石后,经过安淳城回安安城时,被夏老爷看到并抓回了家。大家分析,一致认为七小姐的灵石一定就藏在夏府。唐天笑在夏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于是怀疑会不会被贪财的夏老爷带走了。唐天笑快马加鞭亲自跑到南方的南海城,找到了夏老爷,在一通威逼下,夏老爷肯定地告诉了唐天笑,他根本不知道七小姐身上藏有灵石之事。卜一卦和池雪松下山给唐天笑送话时,唐天笑刚刚从南海城赶回夏府,准备掘地三尺的开挖夏府寻找灵石。 “她要见我?”夏然若吐血后,鬼谷山人不许唐天笑再靠近半步。唐天笑心里记挂夏然若,恨不得可以上山去陪她的同时,他也害怕见到夏然若。本来还指望能在夏府找到灵石,上山与夏然若说明真相,洗清自己的冤屈,也安抚她受伤的心。可是现在灵石久久找不到,再见面对于两个人来说又是血淋淋的一刀。 “是。师父让你尽快上去。”卜一卦看着满身疲惫的唐天笑说。 “她现在怎么样?”唐天笑不安的问。 “恢复的很好,体内的复生蛊也暂时停止了生长,师父让你快点上去,做个了断,免得夜长梦多,师妹胡思乱想又陷进去。”卜一卦把鬼谷山人的担心告诉了唐天笑。 “叫上李环儿一起去吧,这样也不用说太多难听的话。”唐天笑看着池雪松请求道。 池雪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好。我去找她,不过事成之后,师弟可得好好犒劳我一番。” “大礼都已备好,就等着若儿去蛊成功,喝你们喜酒呢。”唐天笑笑道。 八月初,正是夏季炎热的高温时分,唐天笑、卜一卦、池雪松和李环儿赶到笑穴山时,看见夏然若顶着烈日闲坐在山峰的空地上。 鬼谷山人见唐天笑上来,与他小声地招呼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话,才让唐天笑靠近夏然若。 这一个月来,唐天笑对夏然若的思念可谓是与日俱增,无论他走到哪里,夏然若的音容笑貌就陪到哪里。现在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唐天笑的心汹涌澎湃,起伏波动,他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情感,慢慢地轻踏着脚步向夏然若靠近。 夏然若听鬼谷山人说唐天笑今天会来,早早的就穿戴整齐坐在那晚他们和解的地方等他。唐天笑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夏然若还是听到,她慢慢地扭头朝后望去,看见许久未见的唐天笑,他瘦了、黑了,脸色灰暗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暗淡无光,一串一串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新长出来的胡茬掩盖了青春的朝气:“你来了。” 夏然若不忍多看,她以为他能过得很好,毕竟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可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夏然若的心又是一阵一阵的疼。 唐天笑应了一声,走到夏然若身旁坐下,抓住难得的机会贪婪地看着夏然若。她变了,昔日的光华已被一身病容覆盖,留下一片惨淡让人心碎的温和,看得唐天笑心疼至极,又无计可施,他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大师兄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然若和唐天笑说话时用的都是“你”,而不是先前的“天笑”和“若儿”,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夫妻之间都有些生疏了。 夏然若看见唐天笑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掏出怀里的丝帕正欲为唐天笑擦拭时,唐天笑却故意往后一侧躲开了夏然若的手,自己拿衣袖随便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夏然若失望地垂下手,轻声道:“你很热么?要不换一个地方说话。” 唐天笑快速地瞥了一眼夏然若说:“我看你身上没出汗,这八月太阳似火烧,你小心中署。” “我倒觉得这八月似火的太阳,照在我身上刚刚好,不冷不热。”夏然若淡淡地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唐天笑不想与夏然若多纠缠,没有对她嘘寒问暖,直奔了主题。他就想说完快快下山,否则再多一柱香时间,唐天笑必崩溃在夏然若有气有力的音调中。 夏然若见唐天笑催话,露出惨淡一笑:“你赶着回去陪她么?” “嗯。”唐天笑应道。 “天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你吗?”夏然若坐得有些久了,浑身酸痛,她支起腿,换了一个姿势。 一声“天笑”叫出,唐天笑的心猛抽了一下,闷声道:“不知道。” “上次上山,我心里一直都记恨你。师父见我怨气难消,有一天,他把我领到这里坐下,和我聊了许多事情。最后他告诉我,你当时为了救我,不顾惜自己的生命硬生生的吃了他三掌。他还告诉我说,你已经爱上了我。当时我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对师父说‘我才不爱他呢’。师父没有说话,笑了笑就起身走了。后来,我在这里连续坐了三天,思考师父笑容里的含义。三师兄一直很好奇,追着问我坐在这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我没有告诉他。”夏然若缓缓道来,说完气就些难以接上。 夏然若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道:“其实很简单,想了三天,我就想到了三个字,那就是‘我爱你’。” 夏然若说完瞟了一眼身体微微一颤的唐天笑接着说:“即使是到了现在,即使你选择了红歌陪伴你,我对你的爱依然存在。” 唐天笑没有吭声,可脸上的表情已慢慢扭曲,好在夏然若没有看他,夏然若接着说:“天笑,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孤单,不会让我心碎,你说要陪我去看留园雨景,要陪我去游遍天嚞王朝,你说今生只爱我一个人。” 记得,现在我心依旧。唐天笑心道。 “天笑,虽然这里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我接受不了。你说我爱得霸道也好,爱得自私也好,我都不能接受和别人共享一夫。现在你竟然选择了红歌,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是你一直都在骗我,还是你又有什么难言苦衷,为什么会突然全变了?”夏然若说完,眼里不自觉的噙了泪水。 唐天笑忍着心痛道:“你这种人,也是千年难遇一回,遇到你,自是不想放手,但我天性就是。”唐天笑说完,扭头冲后面大喊了一声:“环儿,过来,来见过姐姐。” 环儿!李环儿!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夏然若扭头朝后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妙少女迈着轻盈的步调朝她们走来。 李环儿走进时,唐天笑已经起身,夏然若由于体虚,又坐得时间太久,一时根本起不了,在地上尝试了两次,最后还是唤来远处立着的小春小雪过来把她搀扶起来。 “环儿见过姐姐。”环儿声音清纯,肤白如玉,鹅蛋小脸,五官端正,水灵灵的样子着实惹人喜爱。 夏然若微微点了点头,唐天笑过去伸手搂着李环儿的腰身道:“安安城谁人都知马家巷的李环儿与我做了五年之久的地下夫妻,昨日我去看望她时,不想她却有了二个月的生孕。按唐家的祖规,凡是怀有唐家骨肉的女人皆要迎娶进门,不得让唐家子嗣流落在外,如烟二嫂便是这样被大哥迎娶进门的。” 二个月的生孕! “你说自我们成亲后,你便没有碰过其它女人。”夏然若的心又凉了一截。 “姐姐,男人的话,不得全信的。”李环儿出来替唐天笑打圆场:“以后我嫁入庄园,还请姐姐多多关照我。” 夏然若本不想与唐天笑动气,不想他的行为实在可恶,一口气没喘上憋得满脸通红,亏得小春在身旁一直帮她抚摸胸口,才慢慢地缓过劲。 一个红歌她都接受不了,现在这个女人身上还有唐天笑的骨事,这种事情让夏然若接受更是难上加难,本就做好离开准备的夏然若,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她取下头上唐天笑送给她的玉簪递给唐天笑:“还给你。” 唐天笑一愣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得与别人共享一夫,竟然环儿有了身孕,不得不迎娶进园,我只好自求下堂,这东西留在我身上还有何用。”夏然若表明了结果。 “什么!自求下堂。”唐天笑根本就没想到夏然若会提出这个条件,心里有些慌了。 夏然若没有再说话,将玉簪又往前送了送,希望唐天笑能收回去。 唐天笑看着玉簪,咬了咬牙,终是不愿答应夏然若的这个请求:“我送出去东西,哪有收回……” 唐天笑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夏然若转身手轻轻一扬,玉簪便以一条极其漂亮地弧线飞出了夏然若的手掌,飞向了万丈深渊。 “若儿……” “师父,我要和你打赌,一柱香内唐家三少爷能不能立下一纸休书。”夏然若不想再听唐天笑任何一句话,使出全身的力气,冲远处的鬼谷山人大叫道。只是让她的不满意的是,不争气的眼泪偏偏在这时滚落而出。 卷二:怒 36 全变了 36全变了 鬼谷居的男人听到夏然若大叫“一纸休书”,人人都惊了一跳,纷纷走上前开始劝说。 “师妹,师弟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添娶了一房侧室,你就自求下堂。你这样做日后一旦传出去,有损你声誉不说,师弟的颜面何在,他以后要怎么出去见人?”池雪松首先跳出来替唐天笑说话,说完还不忘瞟李环儿一眼,希望这女人不要向夏然若这样大胆才好。 “是啊,师妹你可要考虑周全,要不过一段时间大家冷静下来再说。”池水也劝道。 “师妹,你自求下堂,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可有想过?”卜一卦问道。 “什么怎么办,大不了,我跟着大师兄算卦赚钱。要不我就守着师父,永不下山,反正我一个人总是易对付的。”夏然若说完看着黯然神伤的唐天笑,委屈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若儿,不……” 鬼谷山人“咳咳”两声,制止了唐天笑即将要蹦出嘴的坦白。 鬼谷山人的计划只是让夏然若暂时放弃唐天笑,他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不过现在事已至止,跟着夏然若的意思走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夏然若对唐天笑彻底死心后,复生蛊得不到营养资源,到最后不攻而破,也是有可能的。 “竟然是儿若自己的意思,为师就替你主持公道,你莫要再伤心伤了身体。”鬼谷山人对泪水涟涟的夏然若说完,又对愀怆伤心的唐天笑说:“天笑,你虽是本派弟子,但儿若打小我就喜欢,疼她多过疼你们几个。今日我要依了儿若的意思替她主持,你就莫怪为师偏心。日后你依然是我派弟子,儿若的师弟,至于其它的事情你就好自为知吧。” 唐天笑现在是百口莫辨,点头摇头皆不是,除了愣愣地看着夏然若,就是独享肝肠寸断的滋味。 鬼谷山人见唐天笑不说话也不行动,于是拉着他先回了大院,池水三人后面急急跟上回厅里商量对策去了,留下四个女人在外面。 小春小雪不明白自己的主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前一段时间还爱得死去活来,怎么添一个侧室就闹到了自求下堂的份上。 小春小雪齐齐上前,拉着夏然若的衣袖说:“少奶奶,你自求下堂,那少爷要怎么办?” “他这不是有新夫人吗?”夏然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指着立在一旁的李环儿说:“新夫人会照顾他的,也会比我照顾的更好。” “怎么会,我们侍候少爷这么多年,少奶奶是第一个能打动少爷心的人。”小雪不死心的纠缠着,也不顾及一旁李环儿的心情。 “不得胡说。”夏然若虽提高了声音喝止小雪,但在旁人听来,那声音也是极其温和的:“你们俩个等会儿跟三少爷和新夫人一起下山,回庄园后一定好好照顾他们。——你们先退下,我与话对李姑娘说。” 夏然若把小春二人遣退到一边,走到眉清目秀的李环儿面前说:“李姑娘,请原谅我心胸狭窄,不能与你共侍一夫,以后还请李姑娘好好照顾天笑。” “三少爷更愿意让你照顾?”李环儿看着夏然若无比温和的眼睛说。 夏然若淡淡地笑了笑:“天笑父母早亡,在大哥、二哥和马大总管的照顾长大,缺少双亲的关爱,性格有些孤僻。许多事情他都不愿意对别人讲,总是憋在心里。他现在虽不是我相公,但他仍是我师弟,日后他要是上山,我定会关照他,只是其它的时间还请……” “我做不到,你不要与我交待这些事情。”李环儿只是应池雪松之情,上山来帮他们圆一个谎,她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一口就答应了。现在看到他们两人反颜相向、冷眼相待,又看见夏然若这副凄惨悲凉的可怜模样,李环儿确实有些心软,打断夏然若的话提醒道:“三少奶奶,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为什么不多想想,你身边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一下全都变了?” “全变了?谁变了,我只觉得天笑一个人变了。”夏然若不明白李环儿的意思所指,也没有那么多头脑去想,困惑说。 “三少爷没有变,他还和以前一样爱你,只是他有难言的苦衷不能告诉你。”李环儿咬了咬唇还是透露了一些底细。 “难言苦衷?什么难言苦衷?你可不可说得详细一点。”难不成又有一个危及生命的唐家诅咒,夏然若心里一着急,顿感头晕眼眩,胸闷恶心。 “少奶奶,你没事吧?”李环儿见夏然若连连后退,身体不稳,立马上前扶住了她道。 “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然若待头晕略好一些,抓着李环儿的手心急的问道。 李环儿一咬牙一跺脚,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算了,我全部告诉你吧,不过此事,你不能与其他人讲,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雪松定不会轻饶我。” 夏然若点了点头说:“我保证不说。” 李环儿附在夏然若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只见夏然若脸上的泪水忽然如断了线一般,哗哗地往下直断,小脸也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变幻莫测。 “事情就是这样的,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唐……”李环儿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夏然若的身体止不住地往后倒,李环儿忙忙伸手拖住,看见夏然若两眼紧闭,脸色惨白,脸上满是泪痕。 李环儿吓了一跳,一边拍着夏然若的脸一边叫道:“三少奶奶醒一醒,快来人呀,三少奶奶晕过去了。” 鬼谷山人正在劝唐天笑写休书,并保证此休书无效时,忽听到李环儿的叫声,唐天笑和鬼谷山人几乎是同时冲出院门,朝夏然若奔去。 “你不能过来。”鬼谷山人反手推了正欲上前的唐天笑一掌,唐天笑毫无防备,连连退了三步止住后退的步伐,眼巴巴的远远看着面色惨白的夏然若,心急如焚。 鬼谷山人先探了夏然若的脉博,又翻了翻夏然若的眼睛,然后又看着李环儿问:“你与她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李环儿垂下眼敛看着夏然若心虚道。 “师父,若儿怎么了?”唐天笑站在远处急慌地问道。 “你快快写下休书下山去,儿若体内的复生蛊又在蠢蠢。”鬼谷山人说完一把操起夏然若将她抱回了暗室进行治疗。 ====================== 明日进入第四卷:乐 卷二:怒 01 恭桶 01恭桶 夏然若进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一会儿看到眼前人影晃动,一会儿听到嘈杂的嘀咕说话声,一会儿觉得嘴里又臭又苦,一会儿又感到虫子咬得她生疼,她时不时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最不能让她忍受的,就是伴随在浓厚血腥味扑鼻而来后的一股冰寒的气息,从她的脚底直接灌入到身体里面,紧紧地包裹着她,让她寒彻心骨。 “好冷。”夏然若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是两个眼皮像两座山一样压着,无论她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儿若,再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鬼谷山人的声音犹如从天边传来一样,又远又长,夏然若还未听清楚明白,就觉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后背渗入,惨哼了一声,又一次跌进了黑暗之中。 三天之后的半夜时分,夏然若再一次醒来,只见屋内烛光昏黄。空无一人。屋外蝉鸣蛙叫声中却夹杂着低微的窃窃私语声。 “天笑,你怎么来了?” “二师兄,若儿怎么样了?” “暂时控制了。灵石还没有找到吗?” “还没有。二师兄,我想去看看若儿。” “不要去了,师妹随时都有可能醒来,万一她醒来看到你,心里又该放不下了。” “二师兄,我……” “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再忍一忍吧。” …… 唐天笑和池水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不可闻。夏然若躺在床上想起了李环儿的话,泪水又一次止不住地往下流。 “傻瓜。”夏然若捂着嘴痛哭,没敢发出一丝哭声,听到池水轮椅滑进来的声音时,她侧转身面墙而卧,强逼着自己止了哭泣。 天笑,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努力活下来。 第二天中午,夏然若醒来时池水已经不在房间,小春小雪看见夏然若醒来,忙去叫来了鬼谷山人。鬼谷山人面色平静地为夏然若检查一翻后,笑着说:“没什么大碍了,再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胸痹就能痊愈。” 夏然若微微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师父,他写下了休书么?” 鬼谷山人嗯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叠放整齐的白纸,夏然若让小春扶她起来,接过鬼谷山人手上的白纸。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盖闻伉俪情深,夫妇语义重,幽怀合卺之欢,念同牢之乐。夫妻相对,恰似鸳鸯,一起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共同床枕于寝间,死同棺椁于坟下。可三月结缘,则来仇隙。今已不和,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作为后代增嫉,缘业不遂,见此分离,所有物色书之。相隔之后,更选重官双职之夫,弄影庭前,美逞琴瑟合韵之态。械恐舍结。更莫相谈,千万永辞,布施欢喜。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最下面是时间日期和唐天笑的属名,夏然若一边流泪一边细声读下,读完后实在难忍心中的悲伤心情,止不住放声痛哭。大家都认为夏然若是被唐天笑抛弃而伤心,孰不知夏然若是被唐天笑忍辱负重的行为而感动。 夏然若哭得是惊天地泣鬼神,鬼谷山人坐于一旁都忍不住老泪纵横,池雪松更是受不住,挥洒着眼泪独自躲进了毒瘴林,情愿与毒蛇为伴,与不愿听夏然若声嘶力竭,扯碎人心的哭声。 夏然若将心里的委屈全部变成泪水倒出来后,觉得一身轻松,止了泪让小春拿来笔纸,于床上写下一封休书回赠唐天笑,递给鬼谷山人说:“师父,以前我与天笑说过,日后如他再休书于我,我必奉上一封,还请师父将此休书帮我转交给他。告诫他说,日后我们只剩同门情谊,再无夫妻之情可言。” 鬼谷山人接过,看见上面写道:万水千山归去也,从此萧郎陌路人。 鬼谷山人微微晗首,心里却长叹了一口气,道:“好。竟然你意已决,就快快将他放下,好生休养身体。康复后为师带你行走江湖,一路吃喝玩乐,好不好?” “好!”夏然若露出微微一笑应道。 鬼谷山人又坐了一会儿,嘱咐夏然若好好休息,小春小雪好好照顾后就起身离去。 鬼谷山人并没有派池雪松给唐天笑送去休书,而是回房将休书放于烛火中一把燃灭。因为鬼谷山人知道,唐天笑已经承担太多,如此决情的话语他哪里还承受得起。 夏然若将唐天笑排除脑海,在床上潜心静气,心无杂念地休养了两天。再下床时,身体感觉比先前好了许多,浑身有了力气,胸口也不那么疼痛。几天下来,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活力,有时她会一个人到处走走逛逛风景,有时则与池水坐在观日台上观看日出日落,闲聊过去,畅谈未来,不过她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研究七小姐留下的发簪和纸条,帮助寻找灵石。 夏然若努力的不去思念唐天笑,尽量拖延时间,等到灵石的出现,重生蛊的诞生。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不如人意。灵石久久未出现,她的身体也控制不住的败落下去。起先她觉得寒冷无比,后来她开始有些厌食,食不滋味不说,还总觉得吃下去的东西总卡在喉间作梗,十分的难受,夏然若开始有点担心她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等不到与唐天笑再继双宿一起飞的日子。 不知是身体越来越坏,灵石一直没有下落,还是怕自己会突然死去,从此与唐天笑天人永隔。永无再见之日。夏然若的性情发出了巨大的变化,她不再温和温柔,她变得焦躁,愤闷,情绪极易激动,像极了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她控制不住地冲小春小雪大吼,控制不住地把东西全部摔在地上,她还挑衅地与鬼谷山人大吵大闹,弄得鬼谷居鸡犬不宁。事后夏然若颇感后悔,与大家道歉,可第二天,第三天,事情依旧发生。鬼谷居的男人知道她受了复生蛊的影响,快要接近濒危阶段,不但不怪她,反而对她更是千依百顺,指东决不敢往西。 山上发生的事情,鬼谷山人都没有如实的告诉唐天笑,唐天笑依然在夏府狂寻灵石,鬼谷山人也是心急如焚,派池雪松和卜一卦一起下山帮忙寻找。自己则和池水留在山上照顾夏然若。 这一天,他们三人坐在大院的石桌前,桌上的麻将已经被突出脾气的夏然若全部丢到了悬崖下,只余一张空荡荡的桌面。 “师妹,你说她会把灵石藏在什么地方?”池水坐在夏然若的对面,鬼谷山人坐在他们的中间,池水心烦地问道。 夏然若今天本来就嫌这八月的烈日不够暖和,端茶倒水跑前跑后小心侍候的小春不懂体贴,厨师做的烂泥状的稀粥不够松软,这一肚气还没撒出去,这会儿又听池水提起那该死的灵石的事,夏然若顿觉烦闷不堪,一边从怀里拿出七小姐留下的发簪纸条,一边控制不住地冲池水怒颜相向,大叫道:“你问我,我问谁呀,这张破纸。我看了不下八百遍,也不知道她要说个什么意思。” “是……是她不好,总惹师妹生气,我们今天不说这个啊。”池水见夏然若气得满脸红光,赶紧开口笑着哄道制止了话题的继续。 夏然若才不理会池水的道歉,扭头又冲鬼谷山人叫道:“你都教了些什么人,写个东西都写明白,四月十五,平阳城,风萧楼,池水……她就不能说‘四月十五,把这支发簪送到平阳城风萧楼池水的手上’,还有这三个黑团是什么鬼东西嘛。”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呀,你就不要再说她了,她本来就不识几个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鬼谷山人见夏然若气得都快成一团红色了,也是紧张的大气不敢出,极其慈爱地哄着夏然若:“再说,现在有你,你就是我鬼谷派最得意的弟子。好了,好了,不生气啊。” 可夏然若根本不领情,一边使劲地敲着发簪一边哇哇大叫:“这支破发簪,做得一点缝都没有,根本没有可能把灵石藏到这个里面。如果这里面不藏灵石,她把这支发簪送给池水又有什么作用呢?只是让他睹……” 睹物思情还未说完,夏然若手上的发簪不堪经受折磨,“巴”的一声掉下了一颗幽绿宝石,绿宝石在桌上转了两圈才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 不管发簪值不值钱,好歹都是七小姐留给池水的遗物,夏然若都无权处理,现在见自己把发簪敲坏也是惊了一下,看了一眼池水,见他已有些不悦的神色,又看了一眼鬼谷山人,只见鬼谷山人一边拿起绿宝石一边笑道:“敲得好,敲得好,女儿敲得好。” 自宝石脱落下来的那一刻,鬼谷山人就看见宝石背面有一个小洞,洞口里掉出一截白纸。鬼谷山人拿起宝石,小心地抽出白纸,高兴地笑道:“秘密原来在这里面。” “师父,是不是若儿画的藏宝图?”突然的发现让池水转怒为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灵石更重要。 鬼谷山人打开字条,笑着点了点头,夏然若见事情出现转机,降下了莫名升起的火气,凑上去看,只见纸上没有一个字,只画了一个桶状的东西。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池水看了半晌也不明白问道。 “不会是丢进了水井里吧。”怒火退下去后,夏然若感到头晕眼眩,她扶着鬼谷山人的肩膀强撑着立在鬼谷山人的后面,猜测到。 “不会。”鬼谷山人边想边道:“她那时被夏老爷幽禁,没有机会接进水井,但有一个机会可以接近……” “茅房的恭桶。”池水两眼放光兴奋大叫。 卷二:怒 02 都是逼出来的 02都是逼出来的 鬼谷山人亲自下山。快马加鞭赶到了安淳城的夏府,给唐天笑送去了好消息,并在夏府茅房的恭桶下,找到了七小姐用灰布包裹深埋于地下,鹅蛋般大小浑圆一体的白衣教的镇教灵石。 唐天笑看到灵石的那一瞬间,经不住两眼含泪,百感交集,鬼谷山人见到灵石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一脸伤悲之情的唐天笑的肩膀安慰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唐天笑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卜一卦见事情总算有了结果,高兴笑道:“师弟,总算是拔开云雾见青天,苦尽甘来呀。” “啊……终于要结束了。”池雪松跟着冲蓝天做了一个无比解脱的鬼脸笑道:“我可算见识过师妹彪悍的作风,这件事再不结束,我都快要被她逼疯了。” “若儿虽脾气倔强,但生性还算温和,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也就闹个小脾气,哪有三师兄说的这般严重。”唐天笑被池水滑稽的表情和夸张的话语逗笑,不过他终是不相信池雪松的话,替夏然若辩解。 “那是你没见到她这些天的变化,你若不相信可以去问师父。师妹呀。现在要么扯开嗓子号啕大哭,哭得人心肝皆碎,要么将屋里的东西摔个稀巴烂,稀得你心烦意乱。师弟我告诉你,有一次最吓人,我只不过问了她一句‘为什么要把麻将丢掉’,她二话不说,跑到我房间,把我的药罐抱出来毫不手软地丢到了崖下,丢完冲我直瞪眼,但仍觉不解气,又跑到我房间翻出我衣柜里的衣服,一边用剪刀剪碎一边往崖下丢,那样子着实可怕,简直和疯了没两样,拦都拦不住。要不是师父点了她的昏睡穴,都不知道她会如何收场。”事情还未全部解决,池雪松就皱着眉开始向唐天笑诉苦。 “那也是她受了复生蛊的危害,不能算到儿若的身上。如果真要算就算到天笑的头上,日后你们慢慢敲诈他就是。”鬼谷山人替夏然若平冤道。 唐天笑听得心酸,道了一声没问题后,将手里的灵石递给了鬼谷山人说:“师父,快些拿灵石上山,养出重生蛊解除若儿身上的复生蛊,少让她受些罪孽。我先回山庄等你们的好消息。” “你也一起上山吧。”鬼谷山人接过灵石放入怀里,第一次主动批准唐天笑可以一起上山。 “我可以上山?”自出事后,唐天笑想上山看夏然若。都被鬼谷山人一口拒绝。这两个月他就上了两次,一次是夏然若叫他上去,一次是他实在担心夏然若,偷偷地跑到山上,不过天不亮就被鬼谷山人赶了下来。现在见鬼谷山人主动邀请他,唐天笑倒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鬼谷山人笑道。 “可是她体内还有复生蛊,我怕……” “单养重生蛊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儿若现在的身体怕是一个月都等不了。我现在回去,将他体内的仇恨蛊和锁心蛊分别取出,利用灵石花上三天时间将此二蛊养活,再分别植入儿若的体内与复生蛊周旋。周旋数天后,根据儿若的情况取出其中一蛊,制成真正的重生蛊。利用与复生蛊对抗过的蛊虫养出来的重生蛊,威力增强不说,所需时间也会减少一半之多。如果万一我选中锁心蛊做重生蛊,你也知道锁心蛊的用处,应该不想看到儿若爱上别的男人吧。”鬼谷山人把唐天笑的担心解释了一通,笑道:“以后你就陪着她,等她身体好些了,我就把真相全部告诉她,替你洗清冤屈。”鬼谷山人笑着点头。 “我哪有什么冤屈。只要她好了就行。”唐天笑宽容地笑道。 说完鬼谷派的师徒四人纷纷跨上骏马,衔尾相随向笑穴山扬鞭而去。这一次是唐天笑近两个月以来跑得最为轻松欢快的一次,他终于可以不用无止尽的担心复生蛊,可以开始满脑子的幻想以后和夏然若所要经历的美好生活。他认为事情终于熬出了头,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 可他没有想到,回到笑穴山上时,等得焦灼万分的小春,哭哭啼啼地跑上前说,夏然若早上突然吐了半盆血,现在半死不活,奄奄一息正在暗室接受池水的治疗。 夏然若这段时间的病情虽然一直在恶化,但是速度却是缓慢的,鬼谷山人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敢亲自下山去找灵石,根本没想到夏然若的病情会一下加剧到危及生命的地步。听到小春的话,鬼谷山人面色一惊,匆匆赶到暗室,只觉一股臭尸般的腥臭味迎面扑来,池雪松当场就被这股臭味熏得头痛难忍,行至一半路程还是选择放弃,折回到外面喘息清新空气去了。 “怎么会突然发生变故?”鬼谷山人进去,面对着一团黑暗紧张问道。 “师父走后,师妹异常的兴奋,说东说西,跑来跑去不说,还让厨子给她弄了许多糕点。她吃了一些,可是还没有吃完,突然就呕吐起来,这一吐就有些止不住了。”池水回答。声音里满是疲惫。 “现在怎么样?”鬼谷山人又问。 “暂时控制住了,但我不知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能不能顶住重生蛊植入后带来的苦痛。”池水担心地说。 池水不知道唐天笑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说得很直接。唐天笑听到池水这样说,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师父,若儿不会有事吧?” “师弟也来了?”池水这才知道唐天笑上山,惊道。 “我让他来的。”鬼谷山人于黑暗中探到夏然若的脉博说:“天笑,你们先出去。池水,你去点盏灯进来,我要把若儿体内的仇恨蛊和锁心蛊取出来。” 唐天笑虽心里担心夏然若,但也不敢在里面多呆,怕耽误鬼谷山人的治疗时间,第一个转身出去了。 唐天笑在外面坐立不安地等着里面传来的消息,谁知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这三天,他看着卜一卦和池雪松,一会儿往里面送银针,一会儿抬进倒有各种蛊虫的浴水,一会儿又搬出臭气熏天的浴水,忙得是焦头烂额,大汗淋漓。唐天笑问他们情况,他们总是用“快了,快了”的话来敷衍他,害得他是五内如焚。脸上连蹦出好几个火疥子。 半夜时分,唐天笑又在屋外翘首企足,卜一卦忽的从暗室跑出,面色沉重地告诉唐天笑说夏然若终于醒了,马上要被鬼谷山人抱出送进房间休息。 唐天笑立在门边紧张地等着,看见鬼谷山人很快就抱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病骨支离的夏然若出来了。 鬼谷山人瞥到门边立着的唐天笑,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回房间再说”后,就急冲冲抱着夏然若走了,唐天笑大步紧跟其后。 鬼谷山人把夏然若小心轻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柔声道:“儿若,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过几天就好了。” 夏然若经过这几天针灸放血,蛊虫疗伤的折磨,已是奄奄一息,虚弱到了极致,听到鬼谷山人说话,她也只能轻点一下头来回答。 “少奶奶,少爷来看你了?”小春见夏然若双眼紧闭,死去沉沉,有如一具死尸一般,她打心底就害怕夏然若过不了这一关就此死去,于一旁哭道。 夏然若这才勉强睁开眼睛,慢慢扫视,她看见劳累不堪、满头大汗的鬼谷山人,看见满身疲惫,面露忧色的池水,看到充满关心和期待的池雪松和卜一卦,看到满脸泪痕的小春小雪,最后她才看到站在人群最后面,满脸痛心的唐天笑。 她远远地看着唐天笑,看着他久违的脸,柔和、饱含泪水的眼睛。终于又见到了他,终于如愿的在临死前见到他最后一面,夏然若死而无憾了。 鬼谷山人见夏然若一直看着唐天笑,知她心里有想法,于是俯下身轻声说:“儿若,天笑他并没有负你,你一定要坚持住,顶过这一劫,等为师来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真相。” 夏然若收回停留在唐天笑身上的视线,看着鬼谷山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鬼谷山人不知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又接着说:“儿若你虽一直努力强装快乐,让为师放心,但为师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天笑。由于你的病情。为师也不便多提天笑之事,不过现在你放心休息,为师让天笑就在这里守着你,再也不赶他下山。为了天笑,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夏然若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她看着鬼谷山人张了张嘴。鬼谷山人赶紧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夏然若的嘴边,只听夏然若声音不绝如缕,断断续续:“师父……叫天笑……我有话说。” 鬼谷山人直起身看着唐天笑叫道:“天笑,你过来一下,儿若有话对你讲。” 唐天笑上山的路上想了许多美好的事情,可他根本就没想过夏然若会出现病危的这一幕。现在看到这个场面,他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远远地躲在人群后面想逃避这一幕。现在见夏然若叫他,他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前,坐在床边,俯视着床上快要香消玉损的夏然若,两行伤心的热泪止不住地滑下脸庞,道:“若儿,对不起,我不会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夏然若满目不舍地看着唐天笑,抬了抬手想为他擦拭脸上的泪水,却因身体无力而被迫放弃。她张了张嘴,唐天笑赶紧俯下身只听夏然若有气无力道:“对不起……就这样结束吧……我再也坚持……不住了。” 说完夏然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将唐天笑痛哭扭曲的脸庞锁在眼皮之外,一行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慢慢地滑落下来。 “若儿,若儿……”唐天笑见夏然若又闭目沉睡过去,以为她真的要长辞于世,忍不住失声痛哭唤道。 “天笑,你不要伤心,她不会有事,只是有些体力不支而已。”鬼谷山人劝着失控痛哭的唐天笑:“以后你就陪着她,等会儿我把新的仇恨蛊给她种进去。” 一个时辰后,鬼谷山人为夏然若植入了用灵石养出的第一代仇恨蛊,两个时辰后又植入了锁心蛊,两蛊的植入给夏然若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让她大汗淋漓大呼疼痛不说,还几度让她昏死过去,滴水难进。 不过复生蛊受到此二蛊的攻击,势力慢慢开始消退,五天后,鬼谷山人根据夏然若的身体情况,选取了力量较强的仇恨蛊做了重生蛊的原料,并在一个多月后将养成功的重生蛊植入了夏然若的体内。种入重生蛊的那一刻,沉睡了许久的夏然若突然醒来,露出血红的双目,恐怖至极的面相,嘴里大呼痛苦,手还不停地抓拉胸口,蜷缩着身体满床痛苦地打滚,吓得众人是大气不敢乱喘,生怕她一时抗不住苦痛就止乘鹤西归。唐天笑更是吓得紧紧地抱着夏然若,不停唤着她的名字,求她坚持再坚持。 好在夏然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她承受了重生蛊带来的巨大的痛苦,复生蛊很快就被重生蛊打败。化解夏然若体内千年难遇的复生蛊的那一刻,鬼谷居传来了欢快的欢庆声,人人都为这一刻的到来而欢呼,小春小雪更是泪水涟涟相拥而泣来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 “好了,好了,终于好了。”历经五个多月的紧张劳累,解完蛊后的那一刻,鬼谷山人全身虚软,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凳子上疲惫道:“养你们几个人,没养到一个省心的,等老鬼我先喘一喘气,下一个就该轮到池水了。” 池水看着自己的废腿,看着床上闭目而睡的夏然若,也是露出会心一笑。 “若儿的复生蛊去除了,二师兄也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唐天笑高兴地冲众人笑道:“真是双喜临门啊,师父我们可要好好庆祝才行。” “好,等儿若醒了,让她安排。”鬼谷山人喝了一口水对唐天笑说:“以后儿若你就费心了。” “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待若儿。”唐天笑看着床上面色依然苍白的夏然若,向鬼谷山人保证道。 “师弟这两个月对师妹可真是情深意重,体贴入微呀。”事情结束,池雪松又有了闲心,开始打趣唐天笑。 唐天笑上山后的两个月时间,是日夜守候在夏然若的床前,寸步不离。因为夏然若除接受蛊虫的植入外,还要接受鬼谷山人的针灸放血、蛊虫吸毒的治疗。唐天笑每天都会为用药水帮夏然若擦拭针眼,以防细菌感染。 种入重生蛊后,夏然若一度滴水难进,唐天笑想尽一切办法,不怕辛苦、劳累、麻烦一点一滴地把食物挤进夏然若的嘴里。 鬼谷山人见唐天笑日夜守候,身体也是日益消瘦憔悴下去,于是让他与夏然若同床而睡,保养自身身体的同时,也方便照顾夏然若。休书本来就是在不得已的条件下书写的,加上唐天笑心里从未承认过休书一事,于是很自然地与夏然若恢复了夫妻身份,同床共枕。 白天唐天笑坐在床前照应,晚上睡觉时,唐天笑就会轻握着夏然若的小手,轻轻地为她按摩手掌。不过唐天笑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沉睡中的夏然若,一边用手温柔地帮她梳理乌黑的长发,抚摸她温热的脸庞,一边与她说话。有时还总忍不住吻一吻夏然若小巧满是药味的嘴唇,每次吻下时,他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夏然若能和上次一样,在吻中醒来,让他再成为一名真正的王子。只是很遗憾,夏然若一直未真正的清醒过来,她只会时不时张开空洞的眼睛瞟上两眼,随及又合上。 “你别取笑师弟,等你和李环儿成亲后,我看你这怎番模样?”卜一卦于一旁也打趣池雪松。 “我定是不会像师弟这般溺宠师妹,该出手时就出手……” “那前两天是谁,屁颠屁颠地跟在李环儿身后,为人家挑选嫁衣呀。”卜一卦在山上主要负责购买食物,现在山上的人员增加,食物的购买量也大了,于是下山时总会拖着池雪松一起下去帮忙。池雪松每次下山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与李环儿见上一面,有时相邀一起购物,有时随意的聊上两句就走了。 池雪松扫了一眼大家取笑的面容,不好意思道:“那人家不是买嫁衣么,一辈子也就这一次,哪有扫兴之说。” 池雪松讲完,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卜一卦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道:“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太多了,你以为师弟他就想坐在床前守候师妹,就愿意溺宠师妹呀,那都是逼出来的。你呀,就慢慢熬吧。” 屋内又是一片笑声,笑完后,唐天笑突然道:“师父,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说来听听。”鬼谷山人应道。 卷二:怒 03 真相 03真相 “若儿的蛊已经去除。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上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二师兄的身体也将进行治疗,治疗后定有一段时间不能落地,也需人好生照顾。现在一来天气慢慢凉了,大师兄每日下山购物多有不便;二来,山上的寒风越来越大,我担心若儿和二师兄的身体现在难抵风寒。我想大家不如趁着天气尚未冷透一起下山,到笑傲山庄里居住,多一些人照应生活,师父也不必这般操劳。”唐天笑看着鬼谷山人征求意见道。 鬼谷山人想想也觉有道理,点头应道:“好,我先给池水种入重生蛊,雪松去藏瑛堡里捎个话,让他们布置妥当,再派马车上来接人。一卦、小春、小雪你们三人好好收拾一下,三天后我们下山。” 于是夏然若又在昏迷中回到了笑傲山庄,丽莎等人看见昏睡不醒,骨瘦如柴的夏然若时,人人都是心痛之极。不过知道她已转危为安,只需静养,大家又放下心来。没敢过于打扰,呆了一会儿就各自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唐天笑和以前一样,每天都守在夏然若的床前,一步不敢离开,因为他知道这些日子,夏然若随时都有可能醒来,而且他想,夏然若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夏然若这一静养又是半个月,时间也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寒风凛冽,冰天雪地的十二月份。唐天笑怕夏然若受寒,让下人将屋内的炉火烧得旺盛,屋里一片暖洋洋。这晚,唐天笑和以往一样,给夏然若喂下半碗药粥,自己吃了半碗米饭,将屋内的烛光挑得明亮后,才躲进了暖和的被子。他轻搂着夏然若瘦小的身体,紧贴着她温热的脸庞,与她独聊了一会儿,才慢慢闭眼睡去。 午夜时分,睡得香甜的唐天笑于梦中侧转了一下身体,并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拍了拍夏然若的后背,仿佛在安抚她安心睡觉一般。 “天笑……” “嗯。”梦中的唐天笑听到一个轻微的呼唤声,闭着眼睛轻轻地应了一声,应完之后发觉不对,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夏然若硕大明亮的眼睛。 “若儿。你醒了?刚才是你在叫我?”唐天笑看着夏然若滴溜直转的眼睛确认一遍。 夏然若虚弱地点了点头。 连躺了数月的夏然若不但眨巴着眼睛醒来,还能说话,这对唐天笑来说可是日日期待的重大喜事,他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情绪笑道:“你先等一下,我去叫师父过来看看。” 说完兴奋地跳下床,也顾不得披件衣服,快速地冲出房门,冲到四院鬼谷山人的房间前敲门大叫:“师父,师兄,若儿醒了。” 听到唐天笑欣喜若狂的叫声,庄园里的房间,顿时一个挨着一个点亮了烛灯,透出淡淡的黄色光晕。一时之间开门声,说话声,还有杂踏的脚步声纷纷传来。 唐天笑报完信听到鬼谷山人说“知道”后,又快速地返身回到房间,坐到夏然若的床前,握着她温温的小手,喜不自胜地说:“若儿,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等到你醒过来了。” 其实夏然若在唐天笑翻身之前就已经醒来。她看到自己不但活着,身上没了疼痛的感觉外,还正缩在唐天笑温暖的怀抱里,顿时一股幸福的感觉溢满了全身。她没有力气乱动,也不敢乱动,她怕惊醒睡得香甜的唐天笑。她借着明亮的烛光扫视了屋内一圈,看到熟悉的环境,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笑傲山庄。她看着明亮的烛火,看着唐天笑俊朗的脸庞,生病后的事情一一滑过脑海。正回忆着,唐天笑突然侧了侧身,还轻拍了她的后背,她以为唐天笑醒了,于是轻轻地唤了他的一声。 夏然若看到唐天笑兴奋的神情,心里很踏实,正想与唐天笑说几句话,只见鬼谷山人欢笑着脸冲了进来,他看着神志清醒的夏然若,上前检查了一番后关切地问道:“儿若,还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师父,我身上已经觉不出疼痛,只是浑身还是没有力气。”夏然若看着笑得满脸都是皱纹的鬼谷山人细声道,她觉得鬼谷山人又老了许多。 “你这只懒猪一睡就是几个月,一顿饭都没好好吃过,身上怎么会有力气?”鬼谷山人慈爱的看着夏然若:“要不是天笑每日细心地帮你调养喂食,你怕早就褂了,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天笑才是。” 鬼谷山人说话间,卜一卦推着池水走进了房间,紧跟其后的是小春小雪和李总管。五人见夏然若醒来,各自上前问候了几句,夏然若一一做了答复。 夏然若看到池水脸色寡白,气色十分不好,关心问道:“水哥的腿怎么样了?” “还好,等你能下床时,我也好了。”池水接受了治疗,但治疗过程极其的疼痛,好在一切都已过去,现在只需等骨头生长恢复他就可以行走。 池水说话时,穿戴最整齐的池雪松跑进房间,一边小跑一边欢叫道:“师父,师父,让我看看师妹,看师妹还记不记得我?” “我记得师父,记得大师兄,记得水哥,就是不记得你。”夏然若看着池雪松青春洋溢的脸微微一笑道。 池雪松哈哈一笑,道:“师妹果真好了,又会说笑……”说着突然觉得不对,止了笑看着夏然若说:“不对吧,师妹,你刚才好像漏了某个人没说。你现在是记得他还是不记得他呀?” “当然记得,这还用问。”池水于一旁回道。 “大哥,这回你肯定错了,我倒觉得师妹不记得他了,”池雪松说着还不忘冲唐天笑投去坏坏的一笑,道:“如果记得他,师妹怎会把他落掉。” 唐天笑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握着夏然若的手,面带笑容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说些动情的甜言蜜语来慰劳自己一般。 谁知夏然若只是冲唐天笑投去了一个懒懒的眼神,并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池雪松道:“三师兄倒真是了解我。我与师弟曾为夫妻,现在除去早就随风飘散的夫妻之情,剩下的同门情谊我还真是难以回忆。” “那就是说,你不记得师弟啰?”池雪松以为夏然若还在说笑,继续逗笑着。 “你会一直记得给你写过两次休书的人么?”夏然若看着唐天笑,眼神冰冷又无情。 大家这才知道,夏然若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要与唐天笑算帐。唐天笑听到这番话,感觉自己的心“扑腾”一声落到了冰窟里,瞬间裂开了缝隙。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以夏然若的性格,她是决不会轻饶此事。刚才看到夏然若平静的样子,唐天笑还以为她忽略了此事。现在看来他不能奢望夏然若来感激他的照顾,倒奢望夏然若可以理性的对待这件事情。 他正要开口解释,只听鬼谷山人道:“儿若,天笑两次休书,第一次是不忍见你挨打被迫写下,这一次他是不想见你早逝,被迫写下。两次都是事出有因,又都是被我强逼的。所以不做数,你也不要纠住此事不放,误会了天笑。为师现在就好好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给你解释一番,听完后你就明白了。” “不管背后故事如何,我这次只认白纸黑字。小春,把三少爷写的休书拿过来。”夏然若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能保管好此休书,于是交给小春替她收藏保管,她等的就是今天。 小春看着她的主子们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好生为难的矗立在原地。 “快去拿来。”夏然若见小春不动身,着急地催促道,由于用力过度,一口气没喘上,憋得满脸通红,急喘个不停。 小春看到害怕,不敢再让夏然若生气,小跑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并从抽屉的首饰盒里取出了唐天笑写下的休书,递给了夏然若。 夏然若接过休书打开,挑了几句念道:“三月结缘,则来仇隙。今已不和,想是前世怨家。——都前世怨家了,为什么还要聚在一起?” “更选重官双职之夫,弄影庭前,美逞琴瑟合韵之态。——如此好事,我可不能错过了,委屈了自己。” “械恐舍结,更莫相谈,千万永辞,布施欢喜。伏愿娘子千秋万岁。——这句话更表达了师弟了心意,我看我还是识趣一点的好,免得日后落下话把儿。” “若儿,你先听我解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的心意我全部明了,还有什么好解释。”夏然若头一扭,拒绝听唐天笑的话:“师弟,你给我的休书,我保管妥当,日日不敢忘记自身身份。我给你的休书上面也写得很清楚,还请师弟日后珍重,自重,莫再与我亲近。” “你给我写了休书?”唐天笑困惑道。 看着唐天笑困惑的表情,夏然若知道定是鬼谷山人从中作梗了,叫道:“师父……” “别叫了,我在呢。”鬼谷山人见夏然若不依不饶与唐天笑算帐,心里虽替唐天笑委屈,不过看到她身体虚弱,鬼谷山人也不忍心训她,何况她也没错:“我把它烧了,要怪你就怪我吧。” 夏然若说完看着唐天笑说:“竟然师父毁了休书,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心意,师弟你可要听好了……” “儿若,莫要咄咄逼人……” “万山千山归去也,从此萧郎陌路人。你我夫妻之情已成过眼云烟,剩下只有同门情谊。师弟,以后还请自重,莫再与我同床共枕,拉拉扯扯,损我清白名誉,害我不得再嫁他府。”鬼谷山人打断夏然若的话,夏然若不理睬鬼谷山人,抢回了话题。她还生怕唐天笑听不清楚一般,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从嘴里吐出来。 可是吐出来的每一个绝情的字,都如一个个微型炸弹一般,掉进了唐天笑的心里,炸得他血肉模糊,面目扭曲,身体也止不住地发出阵阵颤抖。 “师妹,你先听师父说明真相,听完你就不会再气恼师弟了。”池水知道夏然若的脾气不如七小姐的温和好哄,不过想着她当初哭得痛心,也知她心里的痛楚,纠住此事不放,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想到唐天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这一天,如果此事不快些解决,后面的痛苦还够唐天笑受的。 “天笑,这都是儿若的气话,你别往心里气,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鬼谷山人见唐天笑面色难看,赶紧安慰道。 “我……” “是不是气话我心里知道,师父,你就不要再为我乱解释,耽误了师弟的幸福。”夏然若打断唐天笑的话说。 “你这段时间生病,师弟日夜守候在床前,他一颗心全在你身上,没有你,他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卜一卦一旁插了一嘴。 “是啊,我刚刚只是与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池雪松见此话题都因自己的玩笑而起,愧疚道:“师弟对你是痴情一片,你就别再刁难他了。” “我不是刁难他,只是告诉他,我不会再嫁给他而已。”夏然若看着唐天笑冷漠道。 “儿若,你就不要再刺激天笑,他受不住的。”鬼谷山人说道,声音比刚才严厉了几分:“你现在给我听好,我把事情的真相全部都告诉你。” “师父,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夏然若看着鬼谷山人求道,说完闭上了眼睛。 “我等到明天没问题,可天笑这又要如何度过,你现在什么都别做,给我听着就行。”鬼谷山人不理夏然若这一套道。 夏然若斜视了鬼谷山人一眼,侧转了身体,背对着他们,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鬼谷山人把小春等下人全部遣退下去,关上门,只留鬼谷派的人在屋内。 除了唐天笑依然坐在床前看着夏然若,鬼谷山人他们全部坐在了桌前,鬼谷山人喝了一口水道:“此事如果要讲,必须从七小姐讲起。” 鬼谷山人说,七小姐自他捡回山上后,就爱上了池水,并愿意下嫁给池水,照顾他一辈子。池雪松不想看见池水在轮椅上过一辈子,更不想看着他当个轮椅新郎,于是到处查寻资料,有一次他从鬼谷山人口中无意得知了灵石养重生蛊的事情,于是一直暗地打听,终于打听到白衣教的上好灵石。 池雪松没有功夫,上白衣教自是不可能,求助于鬼谷山人,鬼谷山人总说时机未到一口拒绝。池雪松只好利用对池水一往情深的七小姐,七小姐虽没有功夫,但她的摄心术却是用得出神入化,如火纯青,许多次鬼谷山人都未能逃脱其手,加上她还有一只毒性十足,动作迅捷的吱吱。 七小姐自是愿意为池水干一切事情,听池雪松说事情有转机,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们怕池水不许他们下去,于是以鬼谷山人大寿在即备礼为由,偷偷地跑下了山。两人下山后便分道扬镳,七小姐独自一人上白衣教并偷到了灵石。 可是她在经过安淳城回安安城时,意外地遇到了夏老爷,夏老爷当时正在为唐家的千两黄金寻找“爱女”。七小姐虽被夏老爷赶出了府多年,但夏老爷在七小姐心目中的凶悍地位丝毫未减,七小姐看见夏老爷,如老鼠见到了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反抗。 夏老爷将七小姐好言相劝“请”回了府上,套了她许多话,知她会厉害的摄心术后,派人在七小姐的饭食里动了手脚,害她有口不能言,有腿不能行,等着吉时的到来,坐进了唐家迎娶的喜轿里。 七小姐是爱池水的,她怎能撇下他嫁入唐门,于是在喜房里为自己种下情。情在去藏瑛堡的路上长出,她毫不犹豫地服下了养蛊粉,加速了情的生长,并在瞬间致命,带着池水的爱幸福死去。 七小姐就这样死了,她体内的情也跟着一起死去。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夏然若选择七小姐的身体,重生到七小姐的身上,让七小姐的死而复生,也让七小姐身体里的情死而复生。 夏然若重生后,还是她自己,可情死而复生,却变成千年难遇的复生情——蛊术里最为高级的一类蛊虫。 复生蛊犹如一个隐形炸弹一般,潜伏在夏然若的体内,等待夏然若体内的感情爆发,让它重新苏醒过来。 圆房之夜,是夏然若对唐天笑爱的表白,也是复生蛊的苏醒之日。苏醒的复生蛊此后就随着夏然若对唐天笑的感情加深而一天一天长大,直到夏然若吐出第一口血,这预示着复生蛊从一颗幼虫长成了成虫。 后来夏然若脸上闪过的红线,出现的玫瑰花,都在告诉他们,它跟着夏然若的日益深沉的爱情在慢慢长大。它会慢慢吞噬夏然若的生命,直到她死的那一天,飞出寄体重新再去寻找新的寄主继续生命。 卷二:怒 04 我已经不爱你了 04我已经不爱你了 鬼谷山人说,这种蛊虫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除了蛊书上三言两语的记载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料可查寻,更不知该如何医治去蛊。当时医治夏然若的时候,他心里也是一丝把握都没有,权把夏然若死马当成活马来医。 他说,这个复生情因情而生,而且在夏然若和唐天笑感情的日益加俱中不停长大,把他们俩个分开,控制夏然若对唐天笑的情感,是当时唯一能控制夏然若体内复生蛊成长的办法。这件事之所以不告诉夏然若,因为鬼谷山人担心,她知道后更放不下天笑,更会珍惜不多的时间与唐天笑爱得死去活来,加快复生蛊的成长。 “我只好求助于天笑,让他受点委屈。他与红歌、李环儿,上山写休书的事情和有关天笑的所有风言风语,都是为师的意见和想法,与天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你当时受了多少委屈,不管你当时有多心痛,现在这个结果毕竟是圆满的,一切付出还都是值得的。”鬼谷山人对着夏然若的背影说。 李环儿对事情的真相,只了解三分之一,当时她一时心软全部告诉了夏然若。夏然若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听到这个完整的故事,心里也无太多的意外和惊讶之情。 不过想到鬼谷山人他们不辞辛苦努力地救治自己,夏然若心里充满了感激也被感动了,她慢慢地转过身体,看着忧伤的唐天笑,心情一片复杂。 鬼谷山人坐在桌边看着夏然若继续说:“你怨我也好,你气我也好,为师都认了,但天笑是无辜的,你不要再气恼他。天笑对你的心,你也知道,你痛心时,他的心比你更痛。” 鬼谷山人又把唐天笑当时的心里矛盾、担心和不忍以至于后期的精心照顾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得夏然若更是热泪盈眶。 “师妹,师父和师弟也是为了救你,才制出这些事情。师弟这些日子更是忍辱负重,你就不要再计较这细枝末节了。”池水道。 夏然若看着唐天笑,想了想,还是狠心地咬了咬唇说:“你现在要期盼的是我的感谢,而不我的原谅。师弟,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真心感谢你。” 一声师弟,表明了夏然若不可动摇的决定,唐天笑痛心地说:“若儿,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恼我隐瞒了真相,我就谢天谢地,我哪敢奢望你的感谢。我做一切,无非是想要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你还是我的夫人,还是笑傲山庄的主母,而不单纯是我的师姐。” 感动,感动,夏然若被唐天笑的话感动的一塌糊涂,但她嘴上并不打算接受这番好意,狠心道:“师弟,不是我不想做你的夫人,而是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没法和一个我不再爱的男人生活一辈子。” 此话一出,屋里的男人当场全部石化。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半晌,池雪松第一个从夏然若的话里反应过来,问道:“师妹,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别骗我们。” “我以前是爱天笑的,在他背叛我、在我病重的时候,我依然爱他,掂记着他。可是现在再醒来,再见他,只觉他和师兄、师父一样亲切,心里已经没了那股爱意。”夏然若说:“婚姻如果没有了爱情,仅靠责任维持,那将是一具死尸,到最后难免互相唾弃,分道扬镳。与其那样,现在又何必强扭在一起。” 唐天笑回过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儿,怎么会这样?” 夏然若不忍心看唐天笑失魂落魄的样子,拉上被子盖住头:“师弟,天色不早了,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若儿……” “天笑,你不要着急,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先回房休息吧。”鬼谷山人把他拉出了房间,他担心唐天笑失控,也担心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又出新的乱子,倒不如两人都先冷静一下,明天再说。 “师父,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屋外寒风凛冽,着单薄衣裳的唐天笑在寒风中忍不住瑟瑟发抖,他拉着鬼谷山人问道:“会不会是重生的仇恨蛊把复生蛊灭了,把若儿对我的情也一起灭了?” “天笑,你不要胡思乱想,外面风大,你快些回房。为师竟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还你一个若儿。”鬼谷山人看到浑身颤抖的唐天笑说。 夏然若从被子里出来,听到他们在屋外说的话,露出了得意的坏笑,自言自语道:“一群傻瓜。” 第二天,夏然若醒来的消息传到了昆仑山庄和飞龙山庄,唐飞龙、唐云昆没有出去收帐,领着全家一起过来看望夏然若。 他们来到笑傲山庄时,夏然若还在睡觉。经过昨天的事情,唐天笑没睡,现在也没有心情陪唐飞龙他们,于是让他们改天再来。唐飞龙哪知昨夜的事,说了一声不碍事后,领着众人在大厅里坐下等待,唐天笑也只好陪着他们在大厅喝茶闲聊,一直等到将近午时夏然若才醒来。 等夏然若吃过东西,唐飞龙等人才进去。再见面,夏然若又有恍如隔世之感,对他们的到来倍感亲切和兴奋。 唐飞龙和唐云昆问了问夏然若现在身体如何,夏然若半靠在床上,开心的说:“我天生就是一只米虫,只要得到充足的食物,身体很快就会健壮起来。” 唐飞龙呵呵一笑说:“那就好,你刚回来时,滴水难进,为了让你吃下东西,可真把天笑折磨坏了。”说完又看着身旁的唐天笑说:“天笑,现在三弟妹醒了,你也就省心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躺着的时候比较省心。”唐天笑看着夏然若面色沉重地说。 唐飞龙哪听得懂唐天笑话里的意思:“看你这话说的,她躺着的时候是谁整天哀声叹气,提心调胆的。再说,三弟妹一直躺着,谁帮你去解决安安城一大摊的烦心事呀。” 唐天笑有苦难言,看了夏然若一眼低头喝茶。夏然若知道有事发生,故作好奇问道:“大哥,安安城有什么烦心事呀?” 卷二:怒 05 表白 05表白 “也不是什么大事。”丽莎又一次抢了话题道:“你还记得你在安安城开赌局的事么?” “记得。”夏然若说道。突然眼睛睁得硕大猜测道:“他们不会是以为我死了,要兑现赌金吧。” “你真聪明。”丽莎拍了拍夏然若的手赞道:“你最后一次在安安城露面,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上次你被鬼谷山人劫走脱险回来后,大家虽然知道你还活着,但你一直未在安安城露面,当时就有人传出风言风语。现在这一次,不知又是谁造谣传出风声,说你已经病世。两件事情合在起来谈论,大家慢慢就信以为真,一时就传开了,而且还越传越真。安安城里下过赌注的人听到,纷纷去店铺里寻问真实情况,掌柜们都出来避谣。可避了半天,谣言不但没止,反而更为猖狂,上个月他们竟在笑傲钱庄前大闹说,如果你没有病亡,为什么不现身出来看看,还说唐家是不是没钱填坑,想赖帐不成。那段时间三弟刚好也不在,大哥和我家相公出面说。你现在家务缠身,年前一定会抽空上安安城再巡店一次,是死是活,到时大家一目了然。那些人总归是有些欺软怕硬,大哥他们一出面,这事也算是暂时稳定了,不过他们可是铆足劲就等年前再闹事一回。” “我死没死,兑现赌金的日期不都在三月份么?难道我当初没有说明?”夏然若也有点气急。 “我看了当初张贴的赌榜,上面只写了赌注时间和要求,并未写明确的兑现日期。最主要的还是快要过年了,他们也想多弄点钱过个好年,借机找事。”唐飞龙说:“不过现在好了,三弟妹病祸去除,身体也在慢慢康复。等三弟妹病体痊愈后,上安安城看看,也顺便和天笑去收收帐,核对一下帐目。这一年的生意收成,年底该结的都要了结,该打点的都要打点,明年才好继续。”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她这身子骨哪里抗得了这寒风。”唐天笑关心道,说完想了想又接着说:“生意上的事情,我一人打点就好。至于那件事情,我看不行就赔银两了事得了,大家都好心平气和的过年。” 昨天事发后,唐天笑想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他都不相信也不接受,夏然若不再爱他的这个事实。他故意这样说,目的就是想让夏然若跳出来,与他再次并肩做战,也让他更坚信自己的想法。 可他没想到丽莎会抢在夏然若前面叫道:“她又没死,赔什么银两,三弟,你可不要糊涂,这一出一进可是九万两白银呀。” 唐天笑看着丽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道:四嫂呀四嫂,你抢个什么劲呀,你就不能给夏然若个机会,让她把这话说出来。 夏然若看着唐天笑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直偷乐,笑道:“四嫂,现在是什么日子,还有多长时间过年。” “十二初五,再过二十来天,就要过年了。我们昨天还在说,幼儿园的活动,你全给落了。这过年一定不能轻放你,非得让你给我们补上几个有意思的活动,让我们玩个痛快。”丽莎坐在床前拉着夏然若的手笑道。 夏然若这才知道她一睡就睡了三个多月,唐天笑这一照顾也是三个多月,想必耽误了他不少事情。好在醒了,可以陪他一起去处理事务,不用再做“睡美人”了。一想到睡美人,夏然若的脑海里突然涌起唐天笑偷偷亲吻她的画面,她笑了笑,问了一些有关幼儿园的事情。 杜书萱说,夏然若走后,大家就没心思再办园,加上当时天气也越来越热,七、八月份幼儿园放了两个月的长假。九月份开园时,由于夏然若这个园长不在,幼儿园里总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且难以处理的事情,于是开了一个月,幼儿园又迎来了长假,她们想,一切还是等到夏然若回来后再说。孩子们愿意留在园里玩的就随他们的性情玩,不愿意留的就各自回家。 林静芙就杜书萱的话做了一些解释,她说,夏然若不在,许多有意思的课程她们根本都开设不了,除了国学、画画、音乐和医学外,其它有益身心的活动全都没了。这帮鬼头起初几天半个月还行,到第下半月时,就开始出现逃课现像。马超带头逃课不说,还领着轩轩和璐璐、萧剑一起逃课。害得她们找了一个下午,最后才在马场那里找到了这四个小鬼头。 林静芙罚惩马超时,马超说,天天读书识字有什么意思,岳母大人说了,要边玩边学,不能扼杀兴趣。 “他倒挺会为自己找理由。”夏然若笑道,说完扫视了屋内一圈,看到了浩宇等人,没有看见轩轩和璐璐,问道:“轩轩和璐璐呢,我怎么没见到他们。” 丽莎说,轩轩和璐璐十一月二十日满三周岁。艾蓉看见唐天笑和夏然若都不在庄园,孩子们的生辰会也没人打理,刚好幼儿园也放假,于是艾容征得马大总管的同意后,把他们接过去过生日,一直住到现在也没有送回来。本来唐天笑想派人去送话把孩子接回来,但一想到夏然若要休养怕吵闹,还是取消了这个决定。 “轩轩和璐璐一见到我,就娘娘前娘娘后地叫个不停,可我连他们的生日会都错过了,想想真是觉得对不住他们。”夏然若一想到轩轩和璐璐过了几个月没爹没娘的生活。伤感不自觉的就从心底深处涌起。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放在心上。过几天你身体好了,我就派人把他们接回来,你到时给他们补个一个生辰会就是。”唐天笑见夏然若一脸神伤,安慰道。 夏然若点了点头,道了一声也好。 “天笑再有半个月也过生日,不如让他们爷三个一起过,人多也好热闹一下。”唐飞龙于一旁插嘴建议道。 “太好了,看来不久又有好玩的。然若,你想怎么办生辰会?篝火舞会还是自助餐?”丽莎实在是太想念这种日子了,她顾不得多想。欢叫道。 夏然若看了唐天笑一眼,想了想道:“还是分开过比较好,大……” “年底了,下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张罗,一起过完省钱也省事,而且,他们也没有和我一起过过生辰会,想必也会玩得很开心。”唐天笑见夏然若没有不理睬轩轩和璐璐,他抓住这个难得机会,打着孩子的旗帜纠缠夏然若。 夏然若哪会不知唐天笑的心思,心里骂了一声傻蛋,为难地点了点头。 丽莎又见有好玩的事情,很高兴,一个劲地拉着夏然若问生日会的安排,夏然若没想好,也不知要怎么回答,转了话题,向她们打听了以前藏瑛堡过年时的情况,唐云昆于一旁与唐天笑聊了一些生意上的锁事,唐飞龙看见夏然若虽侃侃而谈,但面已露出倦意。于是起身嘱咐了夏然若几句好生休养的话,就领着众人告辞离开了。 一时之间热闹的屋子,只剩下夏然若和唐天笑两人。唐天笑走到床前坐下,帮靠在床上的夏然若拉高了些被子盖住胸口后,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柔声道:“若儿,你叫大哥、叫二哥、叫嫂嫂,就连轩轩和璐璐你都像以前一样疼爱,为何独独把我一人拒之门外。若儿,我知道你在气我,气我隐瞒了事情的真相。你原谅我也好,不原谅我也好,我都会一直等你,等你气消后回来,再唤我相公,再做我的夫人。” 夏然若沉默不语,她静静地看着满脸痛心的唐天笑。唐天笑见她眼神冷漠,表情困乏。叹了一口气说:“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起身离开,刚转身走出两步,只听夏然若哽咽着声音道:“如果你再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唐天笑心情变幻莫测,有喜有悲,他重回到床边坐下,看见夏然若脸上满是泪水,他心痛至极,伸手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若儿,我没有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天笑,我一个人好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很痛苦你知不知道……”夏然若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自己这些月经历的痛苦事情,不禁觉得太委屈,失声痛哭了起来, 唐天笑的眼泪也随之落下,他紧搂着夏然若说:“知道,我怎会不知道,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做才能救下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复生蛊害死。” “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要怎么坚持下去,没有你我又要为谁去坚持?”夏然若哭道。 不知是被夏然若的话打动,不知是受到夏然若的哭声的影响,还是因为所有事情到此终于都要结束,唐天笑一时也失控地跟着夏然若一起痛哭,也把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 昨晚出事后,鬼谷山人也是未睡,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是哪出了问题,今天一大早,他们一致认为唐天笑太可怜,不应受到这种待遇,于是鬼谷山人决定为夏然若种下锁心蛊,让她死心踏地的重新爱上唐天笑,不想却听到这一幕。大家看着池水手上的锁心蛊,人人脸色难看,齐声在门外愤懑的大叫道:“师妹,你太可恶了,把我们大家都给耍了。” “你们合伙骗我,这笔帐我是一定要清算的,你们就等着吧。”屋内传来夏然若哭泣后,沙哑的声音。 卷二:怒 06 烧休书 (玉树不倒,玉树加油) 06烧休书(玉树不倒,玉树加油) 缩在唐天笑怀里哭出心里的委屈后,夏然若的身心慢慢放松平静下来,随之一股困意也涌上,她半睁着红肿的眼睛极其困倦地看着唐天笑要求他陪着一起午休。 唐天笑应了一声好,扶着夏然若躺下,拧来白布为她小心擦拭脸庞后,又往屋内的炭火盘里丢了三五根黑炭进去,新木炭丢进火盘里顿时发生噼哩啪啦的清脆声响,火光一明一灭的闪烁着。 唐天笑脱了薄棉外套坐钻进被子,贴着夏然若温热的身体躺下,柔声问道:“冷不冷。” 夏然若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不冷。 两人面对面的侧躺着,彼此默默注视,不约而同地露出会心一笑。 历经半年,突发的事情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这段时间虽然大家都活得很紧张,但至少现在可以放松下来,继续享受美好的生活和未来。 唐天笑心里感慨万千,轻抚着夏然若清瘦的脸庞,道:“若儿,谢谢你。” 夏然若笑笑说:“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坚持下来,陪伴我左右,给我希望。”唐天笑道。 “复生蛊给我带来的疼痛,你们是难以想像的。你和红歌在一起,我的心碎了,李环儿的出现,把我整个心都给掏空了。没有你,我一天都不想坚持忍受这莫大的痛苦。你现在如果真想感谢的话,就去谢李环儿吧。”冰释前嫌后,夏然若和唐天笑又回到以前的恩爱时光,她用手磨蹭着唐天笑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平静地说。 “谢李环儿?为什么?”夏然若的磨蹭给唐天笑带来一阵阵麻痒,他抓住她冰冷的手放进了被子,不解道。 夏然若于是把李环儿那日上山,她与李环儿交待事情,李环儿一时心软告诉她复生蛊等真相的事,原原本本地与唐天笑说了一遍:“你明知道我接受不了别的女人来分享你,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带她们出来刺激我。天笑,你知道我父母失败的婚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我不再相信天下有从一而终的感情,不再相信有海枯石烂的誓言,若不是你的痴痴情意打开了我的心房,婚姻这片领地我是决不会踏入的。看到你背叛我的时候,我觉得我真傻,竟然会相信你的话,让你伤我如此之深,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会和妈妈一样心碎孤寂的死去。天笑,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真的是心如死灰,连怎么个死法都想好了。要不是李环儿一时心软告诉了我真相,让我有了活着的目标,就怕你们找到了灵石,养出重生蛊也是没有用的。” 当时鬼谷山人他们就是想降低夏然若心里对唐天笑的爱,控制复生蛊的生长,根本就少顾及夏然若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家看到她硬挺了过来,还以为是她坚强,孰不知她早就知道了事情背后真相。唐天笑听到,惊出一身冷汗:“还好李环儿没和我们一样糊涂,否则真是后悔莫及。等她和雪松成亲时,一定要给他们备份超大礼金来表谢意。不过师父倒是一直都在怀疑,他不停追问我们,还以为我们对你泄了秘密?” “师父怎么会怀疑?” “你的病情虽然控制的很好,但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重大突变。你也知道,复生情是在情浓时才长大的,你当时被我休弃,对我的情怎能一下猛的增加,所以师父就起了疑心。” “师父太过聪明,我已经做得很小心了。”夏然若慢慢地说着:“当时我听到李环儿说的话,心里面悲痛,越发想你,导致病情加重。后来醒来时,我就小心控制,给自己找了许多事情做,尽量不去想你。可是晚上总是难过的,时不时总会想起你,后来我怕自己抵不住拖延不到时间,就问雪松拿了许多安眠丸,一到晚上吃下几颗,好在没让病情再恶化的太快。找灵石的那一天,我太高兴,一时失控不停地想你,想我们的过去,想我们的未来,一想起来就怎么也停不下来,这样才又出现了一次危机。好在师父这次没有糊涂,让你陪着我,朦胧中听到你的叫声,听到你的唠叨声,我就想,一定要坚持,天笑在等我。” 唐天笑听得心酸,热泪涌上,吻了吻夏然若软软的唇,哽咽道:“若儿,我……” “别再说了,我知道你们的苦心,不论多痛多苦我这不都挺过来了吗。天笑,我求你以后出现这种事情,你一定不要再瞒着我,不要再自作聪明的让我心痛,我自有分寸处理的。”夏然若打断了唐天笑的话,爱抚着他的脸庞说:“天笑,其实我一直都爱你,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一直爱着你。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好不好。” 唐天笑万感交集地看着夏然若道:“你不丢下我,我就烧高烧香谢天谢地了。昨天,你真狠心,对我说出这般绝情的话,害我食不滋味,夜不能寐。” 夏然若笑道:“你对我说绝情的话,做绝情的事,时间都是以月来计算。我本来还想以牙还牙,折磨你三五两月,终究还是我爱你多一点,不忍心再折磨你,区区几个时辰就告诉你了真相,你现还敢说我的不是。” 唐天笑满是溺爱地捏了一下夏然若高挺的小鼻梁:“真是一物降一物,别人都拿我没法,唯有你把我管得死死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呀?” “我哪敢呀?”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觉得委屈,我走就好了,反正我还有休书在身。” “把休书给我。” “不给。” “给我,你留着有什么用?” “休书能有什么用,当然是见到让我心动的男子时,以止为据,跟人家走啰……” “你个坏女人,就想气我,快点把休书还给我。” “不还,就不还,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写。” 唐天笑见夏然若死活不给,懒得与她啰嗦,开始在她身上大下其手,搜寻休书。夏然若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哪有力气与唐天笑对抗,除了被搜得浑身痒痒嘻嘻大笑不止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天笑最后在夏然若的怀里搜到了休书,打开看了一眼,恨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休书二字了。”说完下床就想把休书丢入火中烧掉。 夏然若侧躺在床上看着唐天笑道:“师父上次好像是放在手心中磨灭的,你和师父学了这么久,应该也会了,你弄给我看看。” “我哪有师父那般深厚的功力。”唐天笑嘴上说着,还是开始慢慢运转体内的真气,并将真气集于掌心,片刻过后唐天笑打开手,只见休书变成了一团纸沫,纷纷扬扬地飘入了火盘中。 ====================== 玉树,为你加油!加油…… 卷二:怒 07 祸害 07祸害 烧完休书,唐天笑重新回到床上。夏然若叹了一口气说:“时间一晃就过了几个月,耽误了许多事情没做。年前我们要清算生意,还要准备过年的事情,想必也没多少空闲时间。过完年,离我们成亲一周年就没有多少时间了,虽说师父化解了怨灵,但灵骨到现在还是没有头绪,唐家的诅咒想必还存在。天笑,你说我们会不会再经历一次凄惨的生死离别呀?” “当然不会,你别思乱想。”唐天笑搂着夏然若更紧了一些,希望这样可以减少她心里的担忧:“若儿,年前虽然事情较多,但大家都在帮忙。我不在的时候,大哥二哥帮忙照应了笑傲的产业,掌柜们也各尽其职,料理的很好,无需我们多操劳。再说,我回庄园后虽然没有去过安安城,但掌柜们都将帐目送来了一些,我也处理完了一批,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至于灵骨的事。师父来了山庄以后,就上无人岛找水井,找了许多遍,也没有发现一个水井。师父一怒之下,往无人岛上丢进去了一个火把。无人岛烧了三天三夜,眼看快要烧尽时,老天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把大火给浇灭,现在无人岛更是一片狼籍,无法再上去。师父说等天晴了,晒晒后再烧一次,烧它个精光后,再派人上岛清出路,寻找水井。” 夏然若点了点头:“到时我们一起上去,人多力量大。” “行,不过这些事情你现在都暂时别费心神,好好休养,等身体好了再来计划。” “好。”夏然若想了想又道:“你明天去把轩轩和璐璐接回来。” “把他们两个接回来,又该缠着你闹个没完,还是等你身体好清了再接吧。” “今天我感觉就好了许多,想再有个三五天,我又能变得生龙活虎了。把他们接回来,就可以给他们补个生辰会了。”夏然若说完,往唐天笑怀里又靠了靠,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夏然若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唐天笑给她喂了一些稀粥,吃完后她又躺下,待唐天笑吃完饭正欲与她聊天时,发现她早就睡着了。 “真是一只米虫。”唐天笑笑吻了一下夏然若的额头,支着头躺在夏然若身旁,细细地端详她。 第二天,夏然若身体又感觉好了许多,缠着唐天笑在房里,东聊西聊不许他离开半步。第三天,夏然若不只是能吃能睡,还能下床行走两步。到了第五天,身体基本痊愈的夏然若吃过午饭,说想出去走一走,她坐在床边央求唐天笑。唐天笑以她身体刚好,不能吹风为由,不许她出去。夏然若在屋里闷了这么久,这会儿是打定了主意想出去看看,一直坚持不懈的吵闹,吵得唐天笑耳根都疼。唐天笑没办法,只好把小春小雪叫进来,给夏然若梳妆换衣。领她出去转一转。 盘好头发,插带发簪时,小春问夏然若要选哪个金簪。夏然若依旧选了以前戴的四蝶金步摇递给了小春,小春为她戴上的那一瞬间,夏然若突然想起被她抛下崖边的玉簪,叹口气道:“那根玉簪真的很漂亮,没想到它会成为牺牲品,最后的命运是落入到深不见底的崖底。” 小雪在一旁听到,忙打开抽屉,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玉簪递给夏然若:“少奶奶说的是这支玉簪么?” 夏然若看见玉簪突然两眼放光,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和唐天笑送给她的那支,刻有名字的荷花玉簪一样,她高兴地看着坐在桌旁的唐天笑问道:“你又去打造了一支?” 唐天笑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春见状于一旁插嘴笑道:“如果这是打造的新玉簪,那它就不是少爷送给少奶奶的第一份礼物了。” 夏然若不明其意,小春接着说,那天夏然若把玉簪丢向崖底,生病在床上躺着时,唐天笑运用上乘的轻功,跳下悬崖去寻找玉簪。卜一卦等人觉得太危险都劝唐天笑说,寻到玉簪也是碎的,不如打过一支一模一样的等夏然若病好了再送给她。唐天笑固执的说,天下哪有一模一样的东西,重新打造的玉簪,也没有这一件来的有意义。 小春说,唐天笑这一下去就是大半天没上来,害得每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不想到日幕时分。唐天笑突然从崖边飞踏脚步一跃而上,并从怀里拿出了一支完整的玉簪。唐天笑高兴的对大家说,这么高掉下去,竟然丝毫未伤,这是个极好的兆头。 “这么高掉下去怎会没碎?”夏然若好奇道。 “笑穴山悬崖峭壁,怪石耸立,我下去找时,本就不存什么希望,心想能捞回几个碎片就好。寻了半天,不要说碎片,就是影子都没见到半分,我不甘心,一直在崖边寻找,直到快要天黑时,发现崖边有一颗从石缝长出来的矮松,上面躺着一个个白白的东西,我过去一看,就是你丢下的玉簪。我就把它捡回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呀。”唐天笑说得有些得意。 “是我厉害才对,丢得又狠又准,气也泄了,东西还完好无损。”夏然若说完将玉簪又细细地看了一遍,小心地放进首饰盒等到夏天来到时再用。放好后她看着唐天笑严肃地说:“笑穴山的悬崖深不见底,以后不许再下去冒险,东西再好终是没有性命重要。” “谨尊夫人指示。”唐天笑也不顾小春小雪在场,打趣的回道,把小春小雪两人都逗得忍不住抿嘴偷笑。 小春为夏然若穿了二件薄棉,一件厚棉,外面还披了一个红色斗篷,鼓鼓囊囊的样子即使是清瘦的夏然若也显得格外的臃肿。 夏然若被裹得浑身难受,她看到唐天笑才穿了一件薄棉袄,不悦地皱着眉头大叫:“你才穿一件,我为什么要穿这么厚。等会儿我走两步就出汗,出了汗再吹到冷风,那就更容易受寒。” 唐天笑不理会夏然若,犹觉夏然若没穿够,又让小春拿了一件披风跟在后面:“等出了门,你就知道了。” 夏然若从笑穴山上回来后,就一直在屋里休息,下人除了小春小雪和几个总管能进屋探望一番,其它下人都是从他们几人口里打听夏然若的近况。这会儿大家见夏然若气色红润的出门,纷纷低头向她请安道喜。 可夏然若都没顾及到她们,一出门就被外面的美丽景物给吸引了:半空中纷纷扬扬的白雪像扯碎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颤动、荡漾,漫天飞舞。屋顶、树上,石头上积聚了寸许厚度,将往日山庄的多彩颜色全部笼罩在一片洁白中。伴随着雪花的落下,凛冽的冷空气频繁地从夏然若的领口灌进,她抱着胳膊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怎么不吵热了?”唐天笑见夏然若抱着胳膊,接过小春手里的披风为夏然若搭上。 “什么时候下的雪?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夏然若不顾唐天笑的嘲笑,伸手探到屋檐外,看着雪花落在手上,又迅速地化开。 “就知道你会高兴,故意不敢告诉你。——你身体刚好,别碰这些凉东西。”唐天笑今天真是像极了一个老妈子,处处管制着夏然若。 夏然若见唐天笑抓回她的手,不悦道:“早让你去接轩轩和璐璐回来,你偏不去。这会儿下雪,路上都无法走了,我还想带他们打雪仗和堆雪人呢。” “我就想到你会报怨,一大早就派阿虎他们去接,再等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唐天笑说着,把夏然若斗篷的帽子给她戴得更严实了些。 房门外立着的一个女仆见唐天笑二人终于说完了话,赶紧一旁插嘴汇报事情:“少爷,刚才山人来交待说,如果少奶奶这会儿出了房间,让少奶奶去一趟南场,说有东西给少奶奶看。” 夏然若点头应好,穿着暖和的棉鞋。踏在厚厚的雪上,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与唐天笑一边讲了现代环境污染,天气转暖,南方的冬天少见雪的现象一边玩南场走去。 唐天笑说:“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原来是难得一见。这里的冬天,每年都要下十来场雪,这是今年的第三场了,不过前两次,也就薄薄一层,不如这次的大。” 二人说话时出了庄门大园,只见外面一片洁白,晶光闪耀,眼花目眩,茫茫一片,干净又漂亮。 唐天笑怕夏然若脚力不足,轻搂着她慢慢行走。刚走到幼儿园的门口,夏然若的眼睛突然唰的一下闪出亮光,甩了唐天笑一脸兴奋地朝幼儿园操场的方向狂奔而去:“水哥。” 唐天笑怕她摔倒本想阻止,不过听到夏然若欢叫的声音,看着她狂扑到池水身上,池水也顺势抱住夏然若时,他咽下嘴里阻止的话,轻声笑道:“怪不得若儿这般高兴,原来是水哥腿好了。” 唐天笑加快脚步走过去,夏然若从池水的身上离开,唐天笑也与池水来了一个男人的拥抱:“太好了,水哥,恭喜你。” “同喜同喜。”池水看着唐天笑夫妻笑道:“师妹病好了,你也苦尽甘来。师父,今年我们可以过个好年。” 夏然若笑着退后一步,细看池水,发现他居然把唐天笑还高出了半个头。池水的个头配着他帅气的面孔,沉稳的气质,夏然若咂咂嘴赞道:“水哥,你以后还是在山庄里呆着吧,否则你这一出去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妇女。” (正文字数3207) 沉痛悼念玉树震区藏汉各族罹难同胞!!! 卷二:怒 08 腿发软 08腿发软 “谢谢师妹夸奖。”池水说着,故意把手搭在夏然若的肩膀上,一脸坏笑道:“不知师妹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跟着让你心碎的师弟过日子呢,还是按我们当初的约定一起游山玩水,逛遍天嚞王朝,载一车而归呢?” 夏然若见池水,她嘻嘻一笑没有拍开池水的手,反而伸手搂上池水的腰,并半依靠在池水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睛娇媚道:“水哥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池水和唐天笑当场扑倒,鬼谷山人于一旁发生得意的笑声。 池水甘败下风,准备全身而退躲避夏然若时,不想迈步大了一些,身体顿时不稳,于半空中晃了晃,吓得唐天笑和夏然若纷纷伸手去扶他,才将他扶稳重新立好。 鬼谷山人笑道:“池水的腿刚好,儿若你就不要吓他两腿发软了。” “我哪有,师父,我只是还不习惯走路而已。”池水本想逗夏然若,不想却让自己出丑,不好意思道。 早上鬼谷山人为他检查一遍后说,他的腿已经基本好了,随时可以尝试下来走两步。池水见外面飘着雪,想去雪地里留下十年来的第一个脚印,于是让鬼谷山人推他去了南场。他看着洁白平坦南场,一个全新的世界,他慢慢地挪动废了许久的,左腿右腿,这是十来年,池水第一次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鬼谷山人扶着他,让他慢慢地站起来,然后扶他慢慢地迈开步子走。一步,两步……等他转身看到自己留在雪上的脚印,看到远处满头白发的鬼谷山人时,深埋在心里的伤心之事,瞬间齐齐涌上脑海,父母,恩师、爱人……他不禁泪流满面,痛哭了一场。 池水的腿虽然现在还不能剑步如飞,但总算能站能走,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夏然若倍感欣慰,她看着池水高兴地说:“不管怎么说,水哥的腿总算是好了,日后也可以行动自如,这个重大心愿也算大功告成。” “那师妹是留在山庄还是陪我游逛呀。”为证明自己没有被夏然若吓得腿发软,池水不死心地接着话题又问了一遍。 夏然若想了想说:“每个人所看见所遇到的事情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随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都是天意,也都有它的定数,我们不能强求。今生我注定要嫁给天笑为妻,要与师父行走江湖,要与大师兄卜卦赚钱,要陪水哥游览名山胜水,要还三师兄衣服陶罐,我都会一个不落地全部照办。” “看你忙的,只差变三头六臂了。”唐天笑一旁打趣道。 夏然若说完扭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南场除了他们四个,并没有看到卜一卦和池雪松:“师父,怎么没看到大师兄和三师兄?” “我与他们说这两天,你和池水的病都能好,让雪松快些去找李环儿商议婚事,争取年前来一个三喜临门。”鬼谷山人见夏然若穿得和一个棕子一样,鼓鼓囊囊的,他摸了摸夏然若温热的手,顺便号了号她的脉问道:“女儿,你现在怎么样,还觉得有哪不妥?” “没有。”夏然若说。 鬼谷山人虽是恶名在外的魔头,但他退隐后性情大变,收养了四个徒弟不说,还对他们都非常照顾,夏然若更是受到了鬼谷山人的无数疼爱。夏然若的前世自从父亲离开后,就与父爱无缘。她没有想到,来这里还能再续父爱,遇到像父亲一样照顾她的鬼谷山人也算是她不幸中的大幸。她想如果没有鬼谷山人,谁来为她疗伤,为她治病,将她从死亡线上一次一次拉回来,谁在她伤心的时候劝慰她,在她气妥的时候鼓励她,在她不明白事情的时候点醒她。这浓浓父爱让夏然若由衷的感动,她看着鬼谷山人认真号脉沉静的面孔说:“师父,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爹爹呀。” 鬼谷山人愣了一下,松开夏然若的手,呵呵一笑道:“我的五个徒弟个有千秋,也各有故事。卜一卦是我从乞丐堆里捡出来的,当时他一身脏兮兮,被人打得手足无力,伤到筋骨,除了两个眼珠会滚动,身上没有一点活气。你看他现在人高马大,半夜三更还总是做恶梦,梦到儿时被人欺负的景象,吓得满头大汗。池雪松失去了记忆,这些年过得还算正常。池水就不如池雪松放得开,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可他心里却总是压着两块大石头,一块是他父母,一块是七小姐。儿若呢,以前那个过去了就不提了,现在这个看似坚强,却也是一肚子苦水难尽。至于你,天笑,身价富贵,衣食无忧看似风光至极,可内心却是一片荒芜。” 鬼谷山人扫了面色沉重的三人一眼,接着说:“不过五人中当属天笑最为幸运,遇到我老鬼有方的女儿照顾你一生。”鬼谷山人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多谢岳父大人有方。”唐天笑借势谢道,说完还不忘瞟一眼正在一旁偷乐的夏然若。 “刚才师父还说三喜临门,眨眼间就变成了四喜。恭喜师父喜得爱女。”池水上前恭喜道。 “喜得爱女,这话听得怎么这么怪呢?”鬼谷山人说完细细打量夏然若,最后将眼睛停在她的腹部:“喜得爱女!如果我儿现在怀有身孕,生下一子半女,那我老鬼不就是五喜临门了。来,来,我儿,快让爹爹为你号号脉,看有没有第五喜。” 夏然若被这突变吓了一跳,不但不靠近,反而步步倒退,满面羞红道:“爹爹,这大白天的,你又在胡说什么呀?” 鬼谷山人见夏然若跑开,追了过去:“成亲这么久,总该有点动静吧。我有没有胡说,等我号过脉不就清楚了。” “没有啦,爹爹,你也不想想,我病了大半年,哪有可能害喜嘛?”夏然若一边跑一边解释。 “你别躲,你越是躲,爹爹就越觉你心中有鬼。”鬼谷山人也不着急,在身后慢慢地追着夏然若说。 卷二:怒 09 玩亲亲 09玩亲亲 夏然若见鬼谷山人疯疯颠颠。一副老顽童的样子,知他是玩心大起,又想找点趣事打发时间滋润生活。于是不再跑躲,止了脚步站在操场的中间位置,弯腰拾起一团雪,团成一个硬硬的雪球,笑道:“爹爹,你再胡闹就别怪我六亲不认了。” 鬼谷山人也不答话,只是冲夏然若嘿嘿的鬼笑,笑得夏然若浑身发毛,她不再犹豫拿起雪球奋力朝对面的鬼谷山人丢去。 鬼谷山人见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着落,喜事一件一件地蹦出来,心情大好,就想逗弄夏然若痛快地玩上一回,也让自己放松一下。他故意没躲避,飞来的雪球也就稳稳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夏然若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鬼谷山人一抹脸,冲着她呲嘴咧嘴故作怒状道:“你连爹爹都敢打,看爹爹今天不把你团成一个雪人才怪。” 鬼谷山人弯腰开始团雪,眨眼间就团好了十来个雪球,吓得夏然若直咂嘴。她一边团着雪球,一边给冻得冰凉的手哈口暖气,嘴里得空下来还不忘大声呼救一番:“天笑,水哥,快来帮帮我,我爹要把我做成雪人了。” 在一旁看戏的池水和唐天笑,原本接着鬼谷山人的话,正聊着生儿育女的话题,池水说:“师父很喜欢女孩,如果你们将来生个女孩,师父一定会把她带到山上去养,然后教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生个儿子的话,怕就没这般好的待遇了。” “人人都想生男丁壮大门楣,师父倒好,与别人相反。”唐天笑说。 “师弟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都喜欢,只是我有些害怕,不太敢让若儿生养。” “师妹皮糙肉厚,连师父这等强人她都敢挑衅,你还怕生不下来么?” 唐天笑看着向鬼谷山人砸去雪球的夏然若苦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夏然若的呼救声。池水让唐天笑站在鬼谷山人背后的不远处,他则站在唐天笑和夏然若的中间,三人围成了一个大半圆,将鬼谷山人一人包在里面。站好位置后,两人蹲下来快速团雪球为夏然若帮忙。 鬼谷山人差不多团好了二三十个雪球时,夏然若才团了区区五个,他嘿嘿一笑。叫了一声“儿若,接招”,一个拳头大的雪球就朝夏然若飞去。 夏然若抬头看到半空中如子弹一般快速飞来,马力十足的雪球时,吓了一大跳,大叫一声,起身跳到一旁,躲过了飞来的雪球。只是让她没想到的,自己虽然躲过了,可自己团好放在地上的五个雪球,却被丢来的雪球在落下来后砸了个粉碎,又变成了片片雪花溶到了雪地里。 “爹呀……” 夏然若正想抱怨不公平时,又见一枚雪球飞来,赶紧住了嘴,跑跳着躲开了。 鬼谷山人攻击夏然若时,池水和唐天笑纷纷从后面、旁侧偷袭鬼谷山人,鬼谷山人哪能不知他们的小技两,故意挨了两球,扭头看着他们道:“好呀,你们这群白眼狼,三人合力欺负我一个。看我老鬼今天怎么把你们团成三个大雪人。” 鬼谷山人说完,两手两起数个雪球,前后左右不停的向他们发射,一时之间只见南场上空雪球狂飞,笑声一片。 夏然若跑跳的不够迅速,胸口挨中两个雪球。唐天笑运用功夫躲开雪球,一个未中。池水是三人中最惨的一个,跑不快,躲不及,额头,脸上,嘴巴各砸中一个,冰得他直吐舌头。 雪又下大了些,慢慢地连近在咫尺的人也变得模糊起来,可夏然若兴头正浓,无论谁说停止,她都说不行,还要接着玩。 唐天笑担心夏然若的身体,走到鬼谷山人面前道:“师父,这会儿这天色慢慢暗了,雪也越下越大。不如等明天雪停了,大师兄他们也回来了,我们再来打一次雪战。” 鬼谷山人一边朝夏然若丢下最后一个雪球一边笑道:“问问儿若,有没有什么意见。” 夏然若在茫茫白雪中根本没看见鬼谷山人投来的雪球,正要张嘴说不行时,雪球正中她的左脸,打得她发出一声惨叫,算是回答了问题。 鬼谷山人听到得意地呵呵大笑道:“儿若,你家相公说明天战个厉害的。你还敢不敢来呀?” “有何不敢,你再厉害也终是寡不敌众,明天我和师兄一起,再把大哥二哥一家全部叫来,大的小的一大群,我看你有何能耐把我们全部团成雪人。”夏然若用手扫去脸上的白雪,不服气地走上前道,脑海里已经开始在琢磨明天的雪球大战。 “多少人我都不怕,明天,就在明天,我老鬼把你们统统变成雪人。”鬼谷山人看见夏然若的手冻得通红,握在手心,集起体内真气为她驱寒,瞬间夏然若就觉双手暖和和的,舒服极了。 四人朝山庄走去,小春推着池水的轮椅,鬼谷山人说送去厨房烧了。看着陪伴多年的轮椅要被烧毁,池水终是有些不舍,还是让小春帮他送回了房间,说如果以后不想走路,还可以拿来代步用。 回到暖和的房间,小雪为夏然若脱去了披风,斗篷和外面的厚棉袄。并换下沾了雪水的棉鞋。唐天笑没有斗篷也没有披风,头发衣服都被雪打湿。夏然若帮唐天笑换好衣服,松开他的头发并用布帮他吸干头发的水时,对小雪说:“小雪,你先去飞龙山庄和昆仑山庄通知大哥和二哥,让他们明天带上家眷来笑傲山庄玩雪球大战。也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手套,你去收集一些手套回来,大人小孩的都要,明天雪战时团雪球用。如果没有,赶紧让手快的丫环们缝制一些。” “是。”小雪应道。 “还有让他们准备一些子弹,如果有机关枪。大炮什么的,全部让他们运来,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赢不了他一个。” “三少奶奶,什么是子弹,机关枪呀?”小雪不解地问道。 “子弹就是雪球,让他们多团一些,放到筐里,明天运到南场备用。机关枪嘛……”夏然若想起,电视里机关枪哒哒的声音,一环一环的子弹一个接一个的出去,打得着实痛快,可是这里肯定没有。不过她想,这里说不定有她不知道而可以利用的工具:“就是发射雪球时用的武器,让大哥和二哥想一想,怎么把雪球以最快的速度,最多的发射量发射出去。” 也不知小雪听没听没明白,点了点头说记住了。 “还有准备一些铁铲,我要画地为营,建立微型战壕,全面部署,明天我们一定可以大获全胜,还有让厨房明天准备热气腾腾的火锅,玩完了我们要饱餐一顿。”夏然若越想越觉得好玩,说得是口沫横飞,兴头十足。 而夏然若身前的唐天笑却忍不住发出两声冷笑,夏然若困惑道:“笑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漏洞?” “没有,夫人的想法哪会有漏洞。”以鬼谷山人的功夫,不要说把他们几人团成雪球,就是整个山庄的人一起上,鬼谷山人也照样能把他们全部团成雪球,唐天笑不想扫夏然若的兴头:“小春,让黎大夫多准备一些去寒的汤药,明天战后给大家喝下,千万不要一战下来,全病倒了,那过年就麻烦。” 小春小雪应了一声就关门出去了。唐天笑转过身,接过夏然若手上的白布,放在一旁,然后将夏然若抱坐在腿上,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柔地说:“玩了半天雪,有没有哪不舒服?” “哪有半天,顶多半柱香的时间。”夏然若摇了摇头,甩开唐天笑的手说。 “明天你可不能玩得太久,万一体力不……”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老妈子,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夏然若不知唐天笑怎么在自己睡醒一长觉后,变得如此婆妈,轻捏着他高挺的鼻梁打断他的话说。 “你现在身体才刚……” 真烦人,夏然若不待唐天笑把话说完,将自己的嘴巴压在唐天笑的温唇上:“这样还堵不住?”说完闭上眼睛含住了唐天笑的唇。 这是数个月来,夏然若第一次主动吻唐天笑,哪有拒绝之理,他轻轻的吸吮,慢慢的,两人正吻得情深意浓,难舍难分时,突然听见房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娘娘和爹爹玩亲亲,我也要玩。” 夏然若吓了一跳,赶紧抽身出来,扭头看向门边,只见轩轩和璐璐瞪大着眼睛兴奋地站在门口,马超跟在两人后面,怀里抱着吱吱,正探着头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娘娘和爹爹玩亲亲,我们也要玩。”璐璐和轩轩张着兴奋的小脸,朝夏然若跑过来叫道,声音又响又脆。 一脸羞窘的夏然若从唐天笑的腿上一跃而起,快速地走到两个小屁孩面前,捂住他们的嘴轻声道:“宝贝,不要叫。” “阿彪,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唐天笑惬意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满脸羞红的夏然若说,声音轻松自然,没有丝毫窘状。 “是,三少爷。”阿彪接回小主人,在门外正想通报一声,不想轩轩推门而入。随后璐璐爆出来的话,让阿彪不敢再做声汇报,但就此消失,似乎又有些不负责任,于是矗立在门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好唐天笑了解他的为人,放话让他回去,阿彪憋着笑意回完话,在一行人仆人的偷笑声中快快的撤离了此地。 啊……外面还有人!!夏然若苦着脸,垂头丧气地屈腿蹲在地上,犹如一只战败的公鸡。因为不用想她也知道,明天整个笑傲山庄,不,整个藏瑛堡都会传遍,她今天和唐天笑玩亲亲的事情。 卷二:怒 10 乳臭未干 10乳臭未干 轩轩和璐璐缠着夏然若玩亲亲。一会儿嚷着要夏然若亲他们的小脸,一会儿又凑上嘴巴要亲嘴,反复折腾了许多次,也没有放过满面羞红的夏然若。 可最让夏然若受不了的,除了坐在一旁满脸笑意看她笑话的唐天笑外,就是璐璐总是使劲地撅着自己红红的小嘴巴凑上来让她亲亲,那可爱又可笑的模样让她忍俊不禁。以至于日后,唐天笑吻她时,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可笑画面而扑哧大乐,坏了唐天笑的兴致。 轩轩和璐璐赶了大半天的路,缠着夏然若玩了亲亲游戏,又与唐天笑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几句话,就开始有些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了。夏然若为他们脱去了棉衣,将两个肉滚滚的可爱精灵抱到床上照顾他们两个睡觉。 夏然若一边轻拍着他们,一边仔细端详,她发现轩轩和璐璐数月未见,模样都变化了许多。两人躺在一起,也不那么像双生子,因为璐璐长得越来越像唐天笑,要不是头上梳了两个冲天小辫。大家绝对会把她当成男孩,而轩轩除了眉毛神态有些像唐天笑外,其他的皆是女子模样,特别是标准的瓜子脸和白晳的皮肤更显出女性的美貌。 “天笑,璐璐像你更多一些,轩轩是不是有些像依依呀?”夏然若轻拍着双眼迷离的轩轩和璐璐问道,她不知道她和天笑生出来的孩子会像谁更多一些,她也想像不到他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和轩轩、璐璐又会有几分相像。 “我娘说,男孩大多数长得像娘,女孩大多数长得像爹。”马超坐在桌旁喝着水道。 夏然若点了点头,也不知马超说得正不正确,因为马超以前说过一句很有见地的话——“男孩是男人生的,女孩是女人生的”。 她见轩轩和璐璐睡着,从床上下来,坐到桌旁,好好地看了看马超,发现他也长变了许多。确切地说是比以前长得更像小男孩,瘦了,也高了一点,不过躺在马超怀里闷头大睡的吱吱倒是肥壮了许多:“马超,你是不是把好吃的都给吱吱吃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鬼谷山人发现冷雪的身份后,给冷雪做了警告,但他仍不放心,怕冷雪出其不意伤害到孩子们,于是在龙泉窑带着病重的夏然若离开时。把吱吱留在马超等人身边,并嘱咐了吱吱让它好生护着他们。吱吱这几个月,有吃有喝就是没有遇到危险来展露的身手,身体也就慢慢的“发福”了。现在听到夏然若说它胖了,摇了摇脑袋,懒得听她讲,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接着继续睡。 马超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吱吱说:“吱吱真的很能吃,每餐饭都要吃两条大鱼。爹爹说,吱吱这么点小个,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都不知它会装在什么地方。不过我瘦了,可与吱吱没关。” “那与谁有关。”夏然若好奇地问道。 “与娘子有关呀。她刚去义远山庄的时候,一到晚上看到天黑就吵吵的要回来,一会儿说找爹爹,一会儿说找娘娘。我娘怎么哄都哄不住,只好由我出面来哄她。”马超说。 “你哄她,你是怎么哄法?”唐天笑插了一嘴好奇地问,他难以想像马超竟然还懂得来哄璐璐开心。 “我也没办法,就是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她骑得高兴也就忘记闹了。后来到了晚上她不再闹着回来。倒是天天追着我要骑马,害得我只能东躲西藏。”马超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弯腰趴在地上的姿势。 “那你还不揍她。”唐天笑笑着反问道。 “我本来是不想揍她,但她总缠着我要骑马,我就揍了她。可是我一揍她,她就哭,哭得吵死了,真不如让她骑马算了。”马超说揍时,很解恨的样子,说到哭时,那小眉头拧得都能放下一根牙签:“不过揍了她以后,她就不找我骑马,和我玩起了捉迷藏。” “你揍她,你爹爹不骂你?”唐天笑以前对轩轩和璐璐虽然是爱搭不理,但从来没有打过他们,这会儿听到马超说揍时,微微一皱眉问道。 “我爹在家时我才不敢揍呢,我都是等爹爹出去了才动手。不过还是被我娘看见了,挨了好几次训,还被打了手心……噢,对了,我娘要我与岳父岳母说,爹爹前几天出去收帐一直未归,我娘本想等爹爹回来再送娘子和轩轩弟弟回来,不想岳父派人来接。娘于是让我领着两个家丁替爹爹送他们回来。娘还说等爹爹忙完回来后,再一起过来看望岳父岳母。” 唐天笑点了点头:“你爷爷他们都还好吧。” “他们都好,就是小娘身体不好,我娘说那是小娘肚子里面的小dd闹的。” 夏然若和唐天笑这才知道马锐的侧室已经怀有身孕,夏然若除了替他们高兴,心里还有些羡慕。她凑到唐天笑的耳旁小声说:“好羡慕她们,我也想要一个。” 唐天笑满目含情地看着夏然若笑道:“会有的。”说完又看着马超问道:“你在这里住上两天,等天气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要不就等你爹爹来接你。” 马超急挥小手急道:“不用了,我与我娘说了,我留在这里过年,不回义远山庄了。” “那怎么行,过年就是大团圆,你不在,你爹不想你,爷爷还能不想你?”马家也就这么个宝贝孙子,大过年不在府上老人肯定想得慌,唐天笑不答应道。 “我也求了爷爷,说家里一来没人陪我玩,又闷又无趣,二来过完年我也要来这里上幼儿园,为了不让我在路上跑得辛苦,我就不回去了。爷爷说,过年就是图个开心,说我想在哪过年就在哪过。”马超很认真地说,看来不像是在编瞎话。 “你倒挺能说,杜老师说你在幼儿园逃课。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呀?”夏然若见马超口齿清楚,思维敏捷,说话也没有奶声奶气的腔调,很像个小大人。 “不是我要逃课,是她们成天不是让我们写字,就是背书。萧刻想骑马,轩轩弟弟也想骑,我也有那么一点点想。和老师说了许多次,上一堂骑马课,可她们不是说‘现在是学习时间,不许说话’。就是说‘小孩不可以骑马’,没劲的很,所以我们就偷偷跑到马场看马去了。”马超讲得大方,轻松,讲完还不忘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岳母大人,你以后可不可以安排一堂骑马课,我们都不知道骑在马上是什么感觉。” “行是行,不过要看你以后的表现,表现不好就没了。不过还要等到天气晴朗,爹爹伯伯们有空才行。”夏然若说。 “为什么要等他们有空才行。”马超不解地问。 “想要骑马当然要请专业的老师来教,我们都不会,万一从马上掉下来怎么办。”夏然若看着马超解释道。 “那倒也是,万一掉下来,还不被马给踩扁了。”马超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又说:“不管怎么说,过了年总会有马骑,我等会儿给萧刻写封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一定比我还开心。” “你会写信?”唐天笑问道。 马超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夏然若又问了马超一些幼儿园的事情,掌灯时分,小春进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问他们上哪里吃。夏然若见轩轩和璐璐还没有睡醒,加上“玩亲亲”事件爆出后,她哪里好意思出门,于是以看护小孩为由,让小春把饭送到房间里,领着马超,三人同桌共食。 刚吃到一半,小春又进来说,卜一卦和池雪松刚刚回来,鬼谷山人让他们吃完饭过去商议事情。 夏然若吃完饭,轩轩和璐璐依旧未醒,阿林说拿个被子来把他们两个包走,送回他们自己的房间。 “那样就会把他们弄醒,这两个小东西没睡够等会儿又该哼哼叽叽闹个没完没了。”他们两个就是这样,想睡觉时给你闹上一通。睡醒了还要在床上滚来滚去,哭叫一下,任你怎么哄都不行。这没睡醒他们还不给你大闹天宫呀,夏然若阻止阿林的想法。 夏然若让阿桃阿林把饭拿到房间里面来吃,顺便看护他们三个小孩,马超问唐天笑要了纸笔在桌上开始给萧刻写信。 夏然若出来,看见仆人人人都面带笑容,害得她羞窘垂头跟在唐天笑身旁,去了鬼谷山人的房间。 卜一卦正半靠在床边打盹,池雪松和池水坐在桌边写写画画,不知在写些什么,鬼谷山人一人坐在靠墙边的椅子上喝茶,见到唐天笑二人进来,忙放下杯子,招呼他们两人坐下。 “也没什么事,就是雪松和环儿的婚事有了着落,与你们通知一声。”鬼谷山人靠在椅子上说:“雪松,你与他们再说一遍。” 池雪松说,李环儿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叔婶生活了十几年,平常靠编织些手工制品卖钱过日子,平时的生活也只能维持温饱状态。池雪松平时在山上,不许随意下山,这次为了给唐天笑制造各种谣言,上安安城时不幸与上市场卖花篮的李环儿不期而遇,两人一见钟情,相交下来。 李家叔婶见过池雪松,见他相貌俊朗,一表人材,打心底就喜欢,后来寻问知道池雪松没什么家底背景,还是不嫌弃他,只道心肠好,能善待李环儿就行,所以也不从中阻拦,今日去商议婚期,李家叔婶按照鼎鼎大名的卜一卦的推算,把日子定在了十二月二十二日。回来时,李家叔婶还格外地嘱咐了池雪松,让他回来与师父和大哥商议一下,如他们觉得不妥,再进行修定。 鬼谷山人对李家叔婶的做法很满意,点头直说没有不妥。 池雪松还说,李家叔婶说他不富裕,婚事一切从简,聘金婚宴什么的,能取消的就取消,两家坐在一起见个面吃一顿饭就行。 “那可不行。”夏然若对李家叔婶的通情达理很感激,但这样把李环儿嫁出去,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都会留下遗憾,夏然若首先跳了出来不赞成道:“李家叔婶辛辛苦苦将李环儿养得这么大,劳苦功高太不容易。现在正是李环儿回报养育恩情的时候,你们吃一顿饭就把人给领走,这样做太对不起李家叔婶了。再说这件事如此寒酸,日后如果传到外面,那我们鬼谷派还不被江湖人士嘲笑呀。” “师妹,大可不必担心,李家并不知道我们出自何门何派。”池雪松笑道。 “那也不行,成亲这种事,又不是说天天有,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就永远错过。”夏然若的婚礼虽然很铺张浪费,但她当时心情却是格外不爽,没感觉到成亲的美好,如果换在现在成亲,她定能做个快乐的新娘:“再说,李环儿在我的生病期间可是功不可没,我还想借着你们的婚事好好报答她一番呢。” “她有何功劳,不就是上山走了一趟,露了一个脸。”池雪松不以为然道。 夏然若想了想还是将李环儿在山上告诉她事情真相,自己以此为信念抗过重生蛊坚强活下来的事,鬼谷居的人这才知道李环儿背后做的事情。 “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误打误着,没出乱子就万事大吉,你可不能给她加奖,坏了她日后做事的分寸。”池雪松听得背上不自觉的冒出一身冷汗,他有些后怕,如果当时夏然若犯上点糊涂,或者没有这种定力,此事必坏在李环儿的手上,他可不能助长李环儿胡乱生事的性情。 “如果没有她的这番话,我现在肯定是一具死尸,我和天笑都打心底感谢她,你可不能道她的不是。”夏然若停了一下接着说:“三师兄,你再想想,你和环儿是两情相愿,比起那些没见过面就成亲的人幸福多了。李环儿要是凤冠霞披往身上一穿戴,红盖头一盖,心里想着自己要嫁给心爱的男人,那是怎般的甜美心情。我当初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们的好意了。” “是呀,三师兄你就不要太客气,现在时日还剩一些,明天我就让人准备聘金,等雪停了,就让他们送到李家。师父和师兄都在山庄居住,那迎娶拜堂之事就在笑傲山庄一并举行了,我让下人着手布置新房。师父,师兄觉得如何?” “这太麻烦……”池雪松不好意思道。 “儿若现在是我的女儿,天笑是我的女婿,你们虽是我的徒弟,可我都把你们当儿子来养,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现在你和环儿成亲,就依了天笑和儿若的意思,不要再随便了事。”鬼谷山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一叠银票,还有一对色彩分明,花纹有点像冰块撕裂一样的蓝田玉镯,递给池雪松道:“我老鬼自出道以来,就不知缺钱的滋味,你是我徒儿,为师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上次我求灵石,各教派给我送来了许多上好的珍宝玉石。前几天,我挑了些拿到笑傲店铺当了,换了些银票,另外还为环儿打了一对玉镯,你都拿去,莫要让环儿一进鬼谷门,就受委屈。” “爹呀,你拿玉石去当铺换钱,是不是存心让我难堪,拐着弯说我不孝敬呀。”夏然若不悦道。 “你那时还躺在床上做梦呢,再说那一堆石头看得我心烦,早就想处理掉,捻成沫又觉可惜了点,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它们消失。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女儿女婿。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大家回房各忙各自的。”鬼谷山人冲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部出去。 回到房,马超已经由阿竹领回房间休息,轩轩和璐璐还在睡觉,夏然若想了想让阿林和阿桃回去休息,说今晚他们领着轩轩和璐璐一起睡。 “怎么睡?”四个人挤一个床,唐天笑心里老大不愿意。 “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他们两个睡中间。”夏然若比划的同时,让小春去取了一床被子。 唐天笑沉默不语,闷声坐在桌边开始给池雪松列聘金:聘饼、海味、三牲、鱼、椰子、酒、四京果、生果、茶叶、芝麻、礼金盒、香炮镯金、斗二米、金银首饰珠宝、丝绸彩缎、化妆品及日用品。 唐天笑写完与夏然若商量了一下,夏然若不太懂古时的聘金怎么个下法,让他去找管家们商量,唐天笑很快回来,说没什么不妥,李总管明天就安排人去采办,新房就布置在四院池雪松现在住的房间。但是他们不是唐家子嗣,拜堂不能去礼堂,只能在四院的正厅举行。 夏然若说行,便爬到了床上,挨着轩轩共睡一个被子,唐天笑则璐璐合伙共用一个。 “我要和你一起,让他们两个去里面睡。”唐天笑不满的叫道。 夏然若笑了笑,贴着轩轩的小脸得意地说:“我终于可以和别人的老公同床共枕了。” 唐天笑一听气得直瞪眼,赌气地掀开被子,把璐璐的大肥腿往里面推了推,钻进被里子躺下,学着夏然若的语气说:“我也终于可以和别人的……” 唐天笑话说到一半,就见他捏着鼻子诉苦道:“真是乳臭未干,身上尽是一股奶腥气,难闻死了。” 卷二:怒 11 十个孩子十个样 11十个孩子十个样 第二天卯时,唐天笑和夏然若披头散发。面对面地坐在屋内圆桌前,两人面色暗沉,双眼布满血丝,一身疲惫的样子,而在床上上下蹦跳的轩轩和璐璐却是神采飞扬,玩劲十足。 昨晚是唐天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小孩同床共枕,夏然若也是。起初夏然若还挺兴奋,挺新鲜的,可等她的兴奋劲一过,她才发现,小孩和大人的睡觉方式根本是不一样的。 轩轩一会儿翻一个身,拱来拱去让冷风钻进被子不说,还时不时伸脚踢夏然若一下,把脚支在她肚子上,手不是搂她脖子一下,就是不小心拍到她脸上,啪啪直响,次次都把有几分睡意快要睡着的夏然若给惊醒。 夏然若默默忍受了轩轩的举动,不但没抱怨反而轻拍着他小小的身体,来安抚他让他安心睡觉,而同样受到璐璐骚扰的唐天笑则选择避开璐璐。与她隔出距离,躲开了璐璐不按常规出牌且无法预测的“攻击”。 唐天笑报怨夏然若说,庄园下人数百个,房屋数百间,为何要亲自领着小孩同床而睡。他说,山庄里从来没有主人带孩子,下人得清闲的这个规矩。 夏然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孩子是责任而不是负担,你抛弃了孩子,孩子以后就会抛弃你。 唐天笑不再做声,心想:不过几个时辰,我忍受这一晚还不行,明天他们休想再靠近我的床半步。 唐天笑以为忍气吞声便能相安无事到天亮,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半夜一点两钟正是困意涌上心头的时候,睡了四五个时辰的轩轩和璐璐突然睡醒了。 他们睁大着双眼,借着屋内的黄色烛光发现自己竟然和爹爹娘娘睡在一起,心里是怎番的欣喜和高兴。两人高兴地呀呀直叫,时不时互换一下位置,一会儿璐璐钻进了夏然若暖如的被窝,一会儿轩轩掀开了唐天笑的被子,两人在床上钻来钻去,忙得不亦乐乎。 除此之外,两人还时不时爬到夏然若或者唐天笑的身上趴着,一会儿伸手拔开他们紧闭的眼睛,看着他们的眼珠在眼眶中转来转去而哈哈大笑,一会儿用手指堵住他们的鼻孔。不让他们呼吸。 两人玩到兴头高涨时,还不忘在唐天笑和夏然若脸上舔一舔,留下一片口水,害得唐天笑直摇头叹气,夏然若更是无法继续睡觉。两人只顾自己玩得高兴,而忽略了唐天笑的怒气已经越聚越多,最后终于聚到饱和,他大喝一声,叫下人去把阿桃阿林唤来。 阿桃阿林虽然得了暂时的清闲,但也不敢深睡,估计轩轩和璐璐快要睡醒时,便起床立在夏然若的房门前等候,因为她们知道轩轩和璐璐睡醒后,活跃的就像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新鲜的生猛海鲜一般,蹦蹦跳跳的难以控制。 起初两人听到轩轩和璐璐在房里吵闹,但没有得到指示两人也不敢贸然进去,站在外面直替两个小主人捏汗,自己身上也是冷汗直冒,生怕唐天笑怪罪下来,又要吃不完兜着走。 这会儿听到唐天笑吼叫,应了一声快快推门而入。看见轩轩坐在唐天笑的肚子上“驾驾”地直叫个不停。唐天笑也不哼声,闭着眼睛接着忍受。璐璐则坐在夏然若的脚下,直搔夏然若的脚底,嘴里还直说“给娘娘上足刑”,夏然若除了把脚东躲西藏,也是无计可施。可越是躲璐璐的兴头越足,一直追着夏然若的脚,高兴的大笑不止,笑得口水流了一身。 阿林阿桃看见平日威严十足的唐天笑被轩轩欺负成这样,弱弱地于一旁给唐天笑问了一安。 “快把他们两个捣蛋鬼给我抱走。”唐天笑半睁着眼说,说完稍稍一侧身就把轩轩从他的肚子上直接甩了下去,轩轩没准备倒在床上发出哎哟的叫声。 阿林阿桃应了一声,不敢怠慢把轩轩和璐璐叫过来,匆匆地帮他们穿好衣服。正欲抱走时,轩轩和璐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美好游戏时间要终止了。两人站在床边撇嘴大哭,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至极,痛哭时,还不忘伸长着两只小胳膊要夏然若抱抱,求点安慰。 夏然若坐在床上见他们哭得那惨状真是于心不忍,抱过来一边哄道一边劝唐天笑:“算了,让他们留在房间里玩吧。” 困劲十足的唐天笑翻了一个身,将脸埋进布枕里说:“他们在这里,你今晚就别想睡觉。” “他们不就是想和我们亲近么,如果他们两人现在换成我们小时候,哭成这样,你说爹娘会赶我们走么,那还是一样抱着哄着。”夏然若说。 “这就是之仁。”唐天笑抬头看着夏然若郁闷地说道。挥手让阿林阿桃退下。 轩轩和璐璐见自己不用离开,在房间有说有笑地玩开了。夏然若看着满脸怨气的唐天笑,哄了几句。唐天笑说,不是他不想让他们在房间里玩,主要是怕她的身体吃不住。 夏然若笑笑,贴进唐天笑的怀里,两人相拥而睡。谁知眼睛刚刚合上正要进入迷糊状态,轩轩和璐璐又纷纷的从地上爬到了床上,挤在二人中间高翘着又短又肥的二郎腿大叫“肚子饿,小姐/少爷肚子饿。” 唐天笑恨得咬牙切齿,只好又叫阿桃阿林给他们拿东西来吃。阿桃阿林从厨房端来柳妈给轩轩和璐璐留的牛奶、鸡蛋和稀粥,轩轩和璐璐又大叫要在床上吃。 “怎么在床上吃东西,又没有生病?”没睡,唐天笑两只眼睛都有些涩涩的感觉,他看着双眼通红,满脸困意的夏然若,恨不得把两个捣蛋鬼从床上丢下去。 “三少爷,小少爷和小小姐,打小晚上吃东西就是在床上。”阿桃低着头,不敢看怒气浓厚的唐天笑说。 “天笑,你睡进来,让他们两个坐在床边上吃就行了。”夏然若困得已经顾不上阿林二人在场,拉着唐天笑往里挪。 唐天笑只好挪了过去。给他们两人腾地方。唐天笑躺下时,对阿林说吃完还是把轩轩二人带走。 轩轩和璐璐一边说话一边吃,磨磨叽叽地吃了二盏茶的时间才吃完,阿林阿桃好说歹说,费尽了口舌,正要抱走他们时,他们却一个转身跳到了夏然若身上,活活地把夏然若从梦里踩醒。 唐天笑再也忍无可忍,一手抓着一个,正想挨个打屁股时,轩轩和璐璐又叫道:“我爱娘娘。我爱爹爹。”听得唐天笑扑哧一乐,又放下了手,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唐天笑最后决定舍生取义,保全夏然若睡眠,自己起身坐在床上圈着两个小孩玩。轩轩璐璐一边玩一边叫“娘娘,娘娘”,叫得夏然若也没法睡,只好起身陪着一起玩。 四人在床上玩开了——石头,剪刀,布,击鼓传花,唱歌跳舞……一时屋里也是欢笑声一片。 玩了大半个时辰,夏然若在唐天笑的反复要求下,重新躺在了床上,只是唐天笑对付两个孩子终是能力差了些。两人从起先的片大地方,慢慢地扩大到四分之一张床,又不知不觉地扩大到二分之一张床。最后夏然若和唐天笑实在没法,只好从床上下来,把整张床都让给这两个一会儿跳,一会儿爬,一会儿滚,精力十足的小屁孩。 “原来养个孩子这么辛苦。”夏然若趴在桌上看着唐天笑道:“不知我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让我爸妈这么受累?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对不起他。” 来这里经历了许多事情,夏然若已慢慢长大了,她对她爸爸的恨意开始消退。因为回忆过去,她发现,爸爸已经竭尽全力地在照顾她,只是她一直在拒绝而已。她恨他的无情抛弃,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 “十个孩子十个样,反正我小的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没睡,但经过轩轩二人这一闹腾,唐天笑倒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许多事情。上到爬树,下到捉虫捕鱼,他还总是跑到他爹的书房撕下两页纸来折纸镖玩,这纸不是他爹记得帐目,就是记得重大事件,那时的他可管不着。天天玩得都是满身大汗浑身是泥地回来。 夏然若微微一笑,撑着略微有些疼痛的脑袋靠在桌上闭眼休息,唐天笑犹沉静在自己儿时的美好回忆里。 天亮后,小春进来为夏然若、唐天笑两人梳头换衣,阿林阿桃叫来马超领走了轩轩和璐璐,小雪端来一个大竹筐,里面放着许多双兽皮手套,有大人的还有小孩的。 小雪说,昨天晚上,他们团了五筐雪球,现在已经全部运到了南场。 “外面的雪停了没有,雪有多厚?”梳好头坐在一旁的唐天笑问。 “昨晚下了现在停了,有半尺来厚,李总管早上已经带人清理出来了道路。现在李总管正在外面等候少奶奶的指示,看在南场建立什么样的战壕。”小雪道。 “大哥他们有没有准备什么投雪球的武器?”夏然若问道。 “我昨天去与大少爷,二少爷说时,他们说想想,不知今天能不能想出来。不过,小月过来说,四夫人昨晚折腾到大半夜,倒是让人做了一个类似秋千的怪东西,中间有一个袋子,不知是什么,也不知要怎么用。”小雪说。 没睡,夏然若头有些昏昏沉沉的难受,腿也不如昨天来得有力气,但她为了如愿地玩上一次雪战,她没有对唐天笑说,点头应了一声好,强撑着身体出去了。 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白白的雪上发生耀眼的晶光,屋顶上铺着白绒般的厚厚积雪,屋檐角上不时还掉下几片手掌大的雪块,无声地落在雪地里。树在雪的压力弯折,石头等物皆被雪覆盖出各种怪异形状,只有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呼地吹着。 上偏厅吃早饭时,鬼谷居的男人已经围桌而坐,正在低头闷声。鬼谷山人抬头看见唐天笑一脸疲倦,夏然若一身死气沉沉,不由的笑话他们说“病刚好,就不要太卖力”。害得正在桌边吃饭的卜一卦三人一时没忍住,“噗”地一声喷了一桌稀粥,还咳咳个没完没了。 夏然若瞟了鬼谷山人一眼,心想与他解释昨晚的事情,纯属越描越黑,于是坐下怪笑道:“爹不是想抱孙子么,我不加把劲,怎么实现您老的心愿呀。” 现在轮到鬼谷山人狂喷了,唐天笑坐在一旁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夏然若。 吃完饭往南场去的路上,唐天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昨天你不是挺害羞的么,怎么睡了就变了样?” 夏然若笑道:“我又没做,我怕什么。” “那昨晚玩亲……” “你闭嘴。”一抹红晕迅速爬上夏然若的双颊,她轻声喝止了唐天笑的取笑。 一行人行至南场,看见道路上的雪已经被李总管他们清扫到了路的两旁,其它地方的雪都保管的极好,一个脚印都没有。夏然若扫视了一圈,发现唐飞龙、唐云昆两家还没有过来。 夏然若看着鬼谷山人说:“爹,今天的雪球大战可是你自己要玩的,如果怕我们以多欺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废话少讲,你快快选出你要的场地。”鬼谷山人手一扬不屑道。 “场地就在大操场上,东边或者西边,两地相隔七丈之远。我已经占了人多的优势,你先选吧。”夏然若指着大操场道。 “让你选你就选,你选剩的给我就行。你们人多,我今天就多团几个雪人。”鬼谷山人不以为然道。 “那我选东边。”夏然若随意选了一方。 “那我选西边。”鬼谷山人说道。 选好了地方,夏然若让李总管给鬼谷山人发放工具。鬼谷山人要了一把铁铲,一双手套,夏然若额外的友情赠送了鬼谷山人一筐雪球,鬼谷山人沉思了一下,也没有拒绝,右手伸到筐底,托起雪球筐就大阔步地走向了西边场地。 “那筐雪球少说也有一百来斤,刚才是三个下人抬过来的,中间还休息了好几次。山人只用一只右手就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李总管看着鬼谷山人的背影吃惊地道:“少奶奶,你今天可要加紧注意呀。” “别怕,我们人多,打雪仗比的是速度,你们快去修建战壕围墙,挡住我爹的进攻,然后帮忙一起团雪球,打雪仗。”夏然若合了合吃惊的嘴开始指挥安排。 李总管二话不说,带了七个八壮丁拿着铁铲走向操场东边,先丈量出七丈的空地,然后用铁铲在两边画了痕迹以作标准线。 唐天笑、卜一卦等人带上手套走到东边团雪球时,唐飞龙、唐云昆这才各领着家眷来到了南场。 杜书萱看着夏然若笑道:“病刚好,就出来打雪仗,你现在可要注意身体。” “好不容易等到一场大雪,现在不玩,这太阳一出明天这雪怕就化了,嫂嫂们一起玩。”夏然若笑道。 “我们还是看你们玩比较好,莫要拖了你们后腿。”杜书萱说完,和林静芙,柳如烟,司徒官儿进了餐厅教室一边烤火一边看雪战。 唐飞龙带来了一个简易的抛球机——一块长木板,木板的上端又安有一个扇形的大木块,大木块又有上下两排,依次排开,固定有十来个盒子形状的圆格。 “我们把雪球放在圆格里,然后踩下木板下端,雪球便能一下投出十个之多。”唐飞龙装好雪球演示了一遍,只见十来个雪球瞬间齐齐地飞向西边,冲鬼谷山人在雪地上堆垒的小型“盾牌”冲去,“盾牌”受到攻击,“啪”的一声,被砸了个稀巴烂。 鬼谷山人正垒得起劲,没注意对面的变化,愣了一下,心想:这不还没正式开战么,怎么我的小“城墙”就被别人攻破了。 他抬头望去,看到唐飞龙的简易投球机,笑道:“原来大少爷还备了武器呀。” “山人,今天就多有得罪了。”唐飞龙冲鬼谷山人抱拳笑道。 鬼谷山人怪笑一声,重新拿起铁铲,铲雪做墙,不过厚度加固到原先的三倍之厚。 “然若,快看看我的武器如何?”早在一边等不及的丽莎,命人拿上她的武器。 夏然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伙和唐飞龙的投球机一个模样,但却比唐飞龙的投球机的块头要大了五倍之多,扇形上面的圆格一下至少能装下三十来个雪球。 夏然若不可思议道:“四嫂不是做了一个秋千样的东西么,怎么变成和大哥一样的投球机了?” “那个呀,别提了,做了大半夜,一点都不好用。动不动就把雪球甩到我自己身上,把我砸个半死不说,现在身上还疼着呢。”丽莎说着扭了扭酸痛的身体:“我看见大哥这个好用,就让下人照着大哥的投石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放大了一点,我的一下能投出五十个雪球,怎么样。” 卷二:怒 12 雪球大战 12雪球大战 “五十个?四嫂。你也太狠吧,你想砸死我爹呀。”夏然若吃惊地叫道,她现在还真替鬼谷山人捏一把汗。两架投球机,一出去就是六十个雪球,鬼谷山人他老人家要怎么躲呀。 “雪场如战场,六亲不让。”丽莎笑道,让人安装雪球,也要来个演示。 鬼谷山人正专心致志地垒着自己的“城墙”,突听半空传来呼呼的声音,抬头一看,我的妈呀,满天的雪球如流星一样朝他直奔过来。他又是一愣,心想:这帮家伙怎么比我当年还要来得鬼鬼祟祟。 情况紧急,不容鬼谷山人有时间多想,他伸手抓起地上的雪球筐,往空中一跃,将投来的雪球接进了筐中,不过还是有数十个砸到了他身上。 “哇,太棒了,砸了好几个。”丽莎见砸中鬼谷山人,蹦起来欢叫道:“山人。我的投球机如何?” “好,有进步。”鬼谷山人放下雪球筐,也不看丽莎赞道。 “师父,要不要叫两个人去帮你团雪球呀。”池水从未见鬼谷山人如此狼狈,于东边场地上大声叫道。 “不要。”鬼谷山人说完又蹲下继续垒高自己的“城墙。” 夏然若看着东边忙碌的人群,男人们除了唐家三兄弟,鬼谷居的三个男人,还有阿彪,阿虎,阿甘,阿吉,他们全部蹲在地上团雪球,唐云昆竟然团出了满头大汗。 小孩有浩宇、巧巧、修杰,文昊,马超,就连轩轩和璐璐也混在人群里,跑前跑后,戴着手套帮忙一起团雪球。只是轩轩和璐璐是越帮越忙,不是踩坏了团好的雪球,就是摔跤扑碎了一片雪球,气得马超他们直冲他们两个大吼。 女人除了夏然若,还有丽莎,小春、小雪、阿桃、阿林,大家一边团雪球,一边时刻关注对面鬼谷山人的情况,人人身上都冒出一层细汗。唯有夏然若觉得南场寒气十足,身体还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天笑。这样对我爹,是不是有些残忍呀。”夏然若清点雪球,四大竹筐,地上还有七八堆,每堆都有上百个之多,拿这些雪球去对付一个半百的老人,她有些于心不忍了。 唐天笑看着对面已经修建好城墙,正把雪球筐里的雪球倒在地上从容不迫清点数目的鬼谷山人道:“你如果不想被你爹团成雪人,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 李总管此时已经领着下人修好了一条长长的半人高的小城墙,将夏然若等人全部挡在城墙之内。夏然若不再多想,安排了一遍:“阿甘阿吉等会儿你们控制投球机,师兄们往投球机里放雪球,剩下的人用手丢球。李总管,快点领他们一起来团雪球、打雪仗玩。” 夏然若的话音刚落,只听鬼谷山人叫道:“好了吗,我要开始了。”说完,就见鬼谷山人甩来一个雪球。 雪球冲丽莎直奔而来,丽莎避之不及,正中额头,痛得她“呀”的发生一声惨叫。 “给我打。”丽莎抹了一把通红的脸,怒喝道。 一时之间。只见东边几十个雪球在阿甘阿吉的踩动下,齐齐飞上了半空,朝鬼谷山人射去。鬼谷山人也不躲避,拿起空筐跃到半空一一接住投来的雪球,倒在自己的小城墙后面说:“当年草船借箭,现在竹筐借球,多丢些,多丢些,哈哈……” 刚才还觉得人多对不住鬼谷山人的夏然若,这会儿见他运用功夫来玩,心想不防是不行了,于是叫唤众人快快丢球。 雪球一拔一拔地朝鬼谷山人丢下,鬼谷山人用筐接下了一匹又一匹,不过身上也中了几枚。唐天笑见鬼谷山人把雪球都藏在小“城墙”的后面,于是连发了数枚雪球过去,枚枚都击在鬼谷山人的“城墙”上,眨眼间,那松软白雪堆的“城墙”又一次轰然倒塌。 城墙一倒,鬼谷山人的雪球全部出来,唐天笑于是一直攻击鬼谷山人的雪球,消耗鬼谷山人的物资,眨眼间,鬼谷山人的雪球慢慢地变成了雪花重回雪地。 “奶奶的。”鬼谷山人见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雪球全部化成白雪愤愤骂道,现在他除了筐里的大半筐雪球,地上的雪球已经震亡了三分之二。于是他不再接球,放下竹筐,两手各拿起三个雪球,一枚一枚地连续朝东边的人群发射,次次都稳中准心。 卜一卦当场倒地。压碎雪球一片,还把马超压在了x下;唐天笑飞去的雪球不但在半空被击落,还被鬼谷山人投来的雪球打中了嘴巴,唐云昆胸部中了一击,唐飞龙身前的护城墙倒塌,整个人在外面,腹部受了一击,夏然若的右脸也没躲过,中了一枚,脸顿时红了一片,丽莎蹲在城墙后不敢探一下头,而正欲踩下投球机的阿吉脚踝被打中,抱着脚只喊哎哟哎哟。 东边阵地虽然连遭攻击,但是鬼谷山人也好不到哪去,只见他的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被雪球砸中的痕迹,白白的一片。 如此紧张地攻击了一盏茶的时间,鬼谷山人已是弹尽粮绝,而对方的雪球还源源不断地冲他飞来。他大笑一声,脚下轻扫,发起全身功力,大家只见。西边的白雪如收到了训号的士兵一样,纷纷向他靠拢,随着鬼谷山人的手而旋转,越转越多,越转越大,越转越厚。 “若儿,快跑进教室。”唐天笑见鬼谷山人发功抗敌,提醒夏然若,只是夏然若的腿还没来得及迈出,就听鬼谷山人叫道:“想跑,今天你们要全部变成雪人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鬼谷山人使出浑身力道向东边一推。夏然若只见一片白茫茫又厚又重的雪,如沙漠里的风沙一样,朝自己这边扑来。她起初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风压住,呼吸受阻,头痛恶心,随着“扑”的一声落下,又觉自己被一片冰冷的雪覆盖,隐隐还能听到鬼谷山人的狂笑声:“快来看,快来看,我堆得雪人如何。” 在教室躲着看戏的四个女人,在鬼谷山人运功时,就惊得目瞪口呆,跑出了教室。看见东边的人群皆被白雪覆盖,瞬间全部变成了一个个高矮不一,动作各异的雪人: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想跑,有人双手挡着……四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正笑时,“雪人”们都拂去身上的雪,露出本来面目,只有一具“雪人”,一边拂去身上的雪,一边摇摇欲坠,软软地倒了下去。 “若儿。”唐天笑接住晕倒下来的夏然若叫道。 “不好,然若又出事了。”林静芙惊道。 唐天笑把晕倒的夏然若抱回房间,才发现她浑身已经烫得如一个火球一般。下人们端水拿布,乱哄哄的一团。鬼谷山人接过池雪松拿来的银针,把屋里的人全部赶了出去。他则先帮夏然若按摩大椎,合谷,曲池等多位穴位,并于相应位置扎下针炙,喂下退热丸,等她体温稍稍降下一点时,才把唐天笑叫了进来。 “怎么样,师父。”唐天笑坐在床前,看着脸颊烧红,双眼紧闭的夏然若紧张地问。 “复生蛊在她体内呆了四个多月。摧残和破坏到她的内脏,静养这一段时间就是恢复体内器官。这两天儿若身体看似恢复,可内脏依旧脆弱,经不起半点折腾,稍遇风寒、劳累必出大乱。这也是我一时大意,疏忽了这个问题,没有提醒你,反而还拉着她玩什么打雪战,遭遇寒气侵袭。”鬼谷山人摸了摸夏然若的额头仍觉有些烫手,拧了一条湿布缚在她头上接着说:“但是天笑,你也不用太担心,儿若的身子现在重在休养,一年半载之后想必就能真正痊愈。” 夏然若虽然没有危险,但唐天笑还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昨晚真不该宠着她,听她的话把轩轩和璐璐留在房间里闹腾。 “我去弄些药,你留在这里照顾她。”鬼谷山人说完离开。 唐天笑心情沉重地坐在床边,听到鬼谷山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儿若身体没有大碍,只需静养,大家请回去,莫要吵到儿若休息。” 唐天笑帮夏然若更换额头上的冷缚白布,小心的照顾,中午吃过鬼谷山人熬来的药,夏然若的烧才开始慢慢退下。傍晚时分,夏然若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唐天笑这才长舒一口气。 “就知道你身体没好透,昨天就不许你玩雪,你还嘴硬,你看这会儿又难受了不是。”唐天笑按鬼谷山人的安排给夏然若喂了中药,又喂下半碗稀粥,报怨道:“昨晚也是,你就不肯听我的话,当时让轩轩和璐璐出去,现在也不至于躺在床上难受。” “有些事情错过就永远错过了,轩轩和璐璐总归是一天一天长大,这种粘人的时光也是一天一天减少。你当了三年的爹还是头一回和他们一起睡觉,好在昨晚睡过一回,再回忆心里也不是一片空白,你就别埋怨了。”夏然若皱着眉有气无力道。 “这也是轩轩和璐璐的福气,捡到你这个娘娘。你呀,也不能事事顺了他们的意,到时都给你宠坏了。”唐天笑放下碗道。 “该不该宠,我自有分寸,他们以前做错了事情,我罚他们时你怎么不说。”夏然若说完急喘了两口气。 “你看你来唐家之后,虽说不用操心生计,但你也没过几天好日子,不是我给你找别扭,就是老天给你别扭,我看你躺在床上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唐天笑轻声说。 看着唐天笑温和的神情,听着他轻柔的声音,夏然若不禁双眼变得模糊,她握住唐天笑的手道:“傻瓜,我现在就一点点难受,明天天亮想必就好了,叫我爹明天不要给我熬这些又臭又苦的药,闻到这药味,我的病都会加重几分。” “你就别嘴硬了,爹说了,你这病起码要养上一年半载,这药怕是要跟你一段时间。”唐天笑将她的手包在手心,把鬼谷山人说的话与夏然若重诉了一遍:“以后你就好好休息,别再闹闹腾腾的再出大乱,好歹现在也到了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再大意酿出大错。” “知道,只是又坏了大家的心情。”夏然若苦闷道。 “这也没办法,只好等你身体好了,再来弥补大家。”唐天笑说。 夏然若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先睡了。 第二天,轩轩等人受到唐天笑的严重警告,没有再靠近夏然若半步。蠢蠢的丽莎受到唐云昆的好言劝说,也自觉地缩在房间里,不敢让夏然若的性命坏在自己手上。而夏然若的高烧已经全部退去,除了浑身无力外,没有其他的不舒适感。 她懒懒地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下午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阿虎在门外与唐天笑说话的声音,内容好像是有关安安城赌局的事情,夏然若没当一回事,继续睡觉。 第三天,唐天笑见夏然若好了许多,说有事需要上一趟安安城,让她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夏然若见唐天笑不说,主动问是不是有关赌局的事,是不是下注的人又在闹事? 唐天笑让她别管,说他只是去处理帐目,然后再陪池雪松上安安城购置一些衣物。他还说,送去给李家的聘金已经全部准备好,后天十五就能送去给李家,婚宴也在着手准备,让夏然若什么都别管,安心休息等着过年就行。 “你别把赌局给取消了,损失我钱财还坏了我自信,再过几天,我病就全好了。十八日,你陪我上一趟安安城,我要为生辰会购置一些东西。”夏然若侧躺在床上看着脸色平静的唐天笑。 唐天笑道了一声知道,唤进来小春嘱咐了一番,就起身走了,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夏然若首先问了赌局的事,唐天笑黑沉着脸告诉夏然若,说他到安安城钱庄时,门前已经站满了闹事的人,他出面暂时稳住了下注的人,不过他们还是有些躁动不安,直到听到他说,夏然若十八日会上安安城打点生意,他们才各自散去。 “太过份了,枉我唐家一直暗暗护着他们安全,他们竟然如此对你。”唐天笑一想到钱庄门前脸红脖子粗的闹事,他就气急。 “这件事情是我挑起来了,他们也不过是想赚钱而已。”夏然若见唐天笑气得脸色发青,忙安慰道:“你别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出这种风头,让别人得机会诅咒我。——你陪雪松买了东西没有。” 有了夏然若的承诺,唐天笑也不提此事,回答了她的问题。他说他陪池雪松置办了礼服,前段时间让飞龙山庄给鬼谷居的男人缝制的衣服,今天也全部缝制好了,这次一并带了回来,由池雪松送到他们房间。帐目除了龙泉窑的没有来得核对,其他的地方都核对完毕。 又休养了一天,十五日,夏然若才从床上下来,看见池雪松穿戴一新,喜气洋洋地骑马领着唐天笑给他备的一车上好聘金,和捕风队、池水、卜一卦一同去了李家。 “三师兄,一帆风顺。”夏然若冲他们挥手笑道。 “师妹好好休养,婚庆的举办还等着你出主意呢。”池雪松谢道。 十八日,又休养了几天的夏然若身体终于重新恢复了活力,她与唐天笑用过早餐后,上了马车去了安安城。上车前,马超突然钻了出来,递给夏然若一张纸,说是他给萧刻写的信。 夏然若接过来说了一声一定送到后,由小春小雪扶着上了马车,坐好后她打开一看,只见马超的信上全是勾勾叉叉,奇怪的扭来扭去的一横一竖,唯一个字夏然若认得,就是“马”字。 小春凑个脑袋过来,看了半天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解道:“马超少爷写的是什么意思呀。” “这是孩子们的语言,我们不懂,萧刻一定能看懂。”夏然若笑了笑,把纸重新收好放入袖口。 自上次下雪后,这段时间天气一直晴朗,雪早就晒化了,路上没有雪迹,也不再泥泞打滑,但却少不了颠簸。 唐天笑尽量让马车慢行,还时不时在车外寻问夏然若有没有觉出难受,着实挺贴关心。害得夏然若满脸羞红,因为小春小雪一直在低头偷笑。 如此蜗速地行走,到安安城已近午时,在唐天笑说快要到时,夏然若远远的就听到街上传来的躁动的吵闹声。 “你们的当家主母还来不来。” “来是想来,怕是来不了吧。” “唐家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为何此事一直不敢给个明确答复。” “就是,如果你们当家主母还在人世,为什么迟迟不敢露面……” “谁说我不敢露面。”夏然若从马车上下来,大声说道,喝断了闹事的人话。 闹事人纷纷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来,每人脸上表情复杂,有惊讶,有不喜,有害怕,少数也有几分欣喜。他们看见夏然若虽然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但现在是面色红润,两眼炯炯有神,与那日开赌局的神态一样富贵、豪迈,他们见到夏然若,这才肯相信原来传说夏然若已经死亡的消息都是假。 卷二:怒 13 罗怔 13罗怔 看到夏然若出现。闹事人群怔了一下,回神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的躁动。 “被第一魔头抓到还能逃出来?” “就算她能从第一魔头手里逃出来,前几个月不是说她中了致命的蛊术,还说什么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怎么她这也能活下来?” “不会是唐家三少爷找了一个长得一样的人来顶替吧。” “这也长得太像了,连声音气度都像极了,怕不可能。” “那都是传言,必竟我们都没有亲眼看到,说不定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有可能。” “那我们的钱今天岂不是拿不到,我都计划好怎么花了。” “就算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这也活得太久了吧。” “你这话讲得就有点难听了,俗话说‘愿赌服输’,你总不能为了自己几个小钱,而咒人家去死吧。” “你才压几两银子,我压的可是身家性命。她不死,我就得死。” “俗话讲得好‘天有不测风云’,她能活到现在,谁能保证她就能活到三月十五呢。” “唐家三少爷的八字硬着呢,别的正房都没有抗过去,她还能例外了不成,我们就等着收钱吧。” ……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是夏然若和唐天笑还是听到了一些,孙总掌柜透过人群也看到了由唐天笑亲自扶下马车的夏然若,大声喝止了闹事人群,从台阶上下来,走到夏然若面前弯腰大声道:“孙总掌柜见过三少奶奶,愿三少奶奶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谢谢孙总掌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夏然若对孙总掌柜道谢。 “这都是份内之事,谈何辛苦,孙某愧不敢当。”孙总掌柜仍弯着腰道:“三少奶奶,这些人蓄意闹事,还请三少奶奶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更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气坏了身子。” “知道。”夏然若说完和唐天笑并肩从人群中间的空道上走到了台阶上面,一身严肃地扫视着阳光下穿着厚厚棉衣的冰冷人群冷冷道:“本夫人三月来此开设赌局,期限一年,黄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知大家为何三番两次的前来闹事?” 面对夏然若和唐天笑的满身严肃,下面的人皆有些心虚,顿时一片寂静。孙总掌柜见他们都不说话,冲着人群大声喝问:“三少奶奶问话,你们怎么都不回答?” 人群又沉静了片刻,孙总掌柜扫视一圈接着道:“竟然大家没什么话说,那就快快散去,莫挡我钱庄不得营业。” 但是人群也不甘心就此散去,一个浑浊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说道:“三少奶奶许久未来安安城,大家难免记挂于心。我们来此不过是为了看看三少奶奶。今天见到三少奶奶身体安康,我们也放下心来,只是不知三少奶奶为何要姗姗来迟。” “谢谢大家的惦记。”夏然若露出一抹嘲笑道:“本夫人在山庄开办了一个幼儿园,管理一群小孩,事务较忙,今日来迟,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三少奶奶来了就好,前段时间听说三少奶奶身体染上病症,不知现在可有恢复?”人群中又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进一步打探传言真相。 “天气骤暖骤寒,略染风寒小疾,现在仍在静养。”夏然若道。 “马上就过年了,还请三少奶奶多多保重,好好休息。”这回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谢谢关心,你们也多多保重,来年再见。”虚伪的好听话,夏然若打一开始就想到,她低头笑了笑说。 “没事了,没事了,三少奶奶一切安好,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吧。”人群里又传来一个高亢的男人声音吆喝着。 众人心里虽有不甘,这会儿也无可奈何。只好无奈地叹着气向四处散去。 夏然若正欲转身随唐天笑回二楼休息,却听到街上传来一个老年男子地急呼声:“少爷,你慢点跑,小心摔了,少爷……” “吃了,吃了……”一个青年男子欢快的声音随后传来。 夏然若扭身望去,只见街对面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披头散发地骑在一根竹棍上,一边跑着一边说“吃了,吃了”二字,后面是一个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人一边喘气追赶,一边大叫提醒。 “少爷,你慢点,当心人撞到……”老人停下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追。 “傻……”青年男子扭头冲老头笑道。 …… 唐天笑见夏然若被街上一老一少吸引了视线,轻声说道:“那个男子就是罗知府的小儿子罗怔。” 夏然若顿感震惊愣住了,她不可思议看着唐天笑问:“就是安安城的第一恶少,突然失踪了几个月,下落不明的罗怔?” 唐天笑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疯疯颠颠的?”夏然若未从震惊中出来,惊道。 “上楼再说。”夏然若又看了一眼仍在街上跑个不停的罗怔,然后转身跟在唐天笑的身后上了二楼的会客厅。 小春小雪没有跟进会客厅,皆在门外守候,夏然若等唐天笑把会客厅的房门关好,坐在桌前又问了一遍:“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罗怔的小妾和罗怔一起在罗府消失,而且他的小妾死于血魔教之手,我们推测,罗怔应该是看到血魔教的人,杀死小妾并吞噬其体内胎体而被吓得疯傻。”唐天笑倒了一杯水递给夏然若说。 罗怔虽然罪有应得,但血魔教的狠辣更让夏然若害怕。她接过水放置一旁道:“罗怔是罗知府最疼爱的儿子,想必罗知府一定很伤心。” “罗知府倒想伤心,只怕再也伤心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罗知府已经死了。” 啊……夏然若有点头脑短路了:“怎么会这样,这些事情都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发生在你上山治病的时候。” “是谁杀了罗知府?” “罗怔。” “啊……”夏然若又是一惊,今天听到的事情太古怪,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地问:“罗怔……为什么……要杀死他爹?” “安安城有两种传言,一种传:罗怔回来的那天,神志清醒并没有疯颠,罗知府见儿子完好无缺地回来,自然高兴。上前与罗怔拥抱时,罗怔却出其不意的从袖口抽出一柄利刃,把罗知府一刀给捅死了,之后,罗怔就疯了。还有一种传说,说罗知府是在府内暴病而亡。” “我都有些糊涂了,你刚才不是说罗怔是被血魔教的人吓疯了么,怎么又变了?”夏然若不解地问道。 “罗知府虽然贪幕钱财,成性,但他对身体却是极其注意,一直保养的极好,突然暴病而亡,虽有可能。我们终是有点不相信。萧剑花了些银两上罗府暗自打听,下人都说罗知府是被罗怔杀死的。他们说罗怔那天回来的时候,虽然神志清醒,但两眼却是空洞无神的。于是我们怀疑,罗怔是受了血魔教的手段控制,神智看似清醒,但头脑却是一片浑浊,杀了罗知府后,又回归了原本状态。” “血魔教为什么要这样做?” “杀人灭口。”唐天笑说:“罗怔已经疯了,他说的话自然没有相信,但罗知府就不一样。所以血魔教是不能留他活口,于是借刀杀人,这是血魔教的一惯做风。” “一惯做风?” “是,他们做事一向隐蔽,我们追踪他们这么多年,交锋数次,可到现在连他们教主的真正面目都没见到过。” “你讲详细一些,我听不懂。” “血魔教的教主从不以真身示人,每次出现都是身披黑衣,以一阴一阳一童三个声音、三张狰狞的丑陋面具脸出现。招式变化多端,出其不易,狠辣之极,我有一次就中了他们的恶招,险些丧命。不过上次聚集的帮派人手较多,将其围攻在内,让他吃了点苦头,都以为他会安静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安安城,还让罗府遭了他们的毒手。” “好恐怖。”夏然若听到唐天笑受重伤有些害怕和担心:“以后你再去可要小心点,不要再着了他们的恶道。” “我现在的功力可是今非昔比,你不要担心我,如果真有机会再遇血魔教,想必再对付他就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还是要小心,万不可大意伤了性命。” “知道。” “天笑,罗知府的这些事情是发生在七月十九之前,还是之后呢?”夏然若想起罗府七月十九还有一个宴会,不知开办了没有。 “七月十九之前,也就在你上山后的两三天。罗知府一死,府内无当家人,立马出现树倒猢狲散的景像,七月十九的宴会也就自动取消。让人心寒的是,一妻八妾,除了正室李氏继续留在府内,其它的妾室均携带金银珠宝、孩子纷纷逃离罗府,各奔东西去了。” “红歌和雪儿也走了?” “红歌和雪儿在你上山的当天就离开了龙泉窑,离开了笑傲山庄,我以为她们回了罗府。但是后来萧剑打听罗知府的事情时,顺便问了一下有关红歌和雪儿的事情。李氏说,红歌和雪儿自六月去笑傲山庄后,就没有再回来罗府,她还以为红歌二人一直在笑傲山庄呢。” 夏然若回来后,哪能不想起红歌,只是想到大家的一片苦心,一切都从宽处理,不过她只要一想到龙泉窑唐天笑和红歌接吻的那一幕,她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醋意,所以一直没有问起红歌和雪儿的事情。没想到这会儿再听到她们二人的消息,却是下落不明,夏然若的心情顿时又复杂了。 她们为什么不回夏府?她们又会去哪里?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唐天笑见夏然若沉思,以为她又在计较龙泉窑的事,伸手把她拉坐到腿上哄道:“若儿,你别胡思乱想,我和红歌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与你有关,我吻她时,心里想的仍然是你。” “真的?”夏然若略带几分欣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 “你这样说,我又觉得我们很卑鄙,利用红歌对你的好,完成我们的事情,让她心里又多一个痛处。” “这样她也彻底对我死心了,所以才会选择离去。” “哎,不知她们去了哪里,但愿她们不要遇到什么危险才好。” “不会的。”唐天笑嘴上应道,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滑过了红歌、罗知府,雪儿,老丁、老麽等人和种种画面。 两人在屋内休息了一会儿,又下楼查看店铺情况。 孙总掌柜说,今年钱庄除去赌局收进的三万八千两白银,钱庄共赢利了一万两白银。 “还是你能干,一出手就赚了钱庄的三倍之多。”唐天笑看着夏然若赞道。 “如果真是清算少奶奶的赢利,那就不止三万八千两白银。”孙总掌柜笑着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夏然若又听不明白了。 “三万八千两白银进帐后,便进行了放贷项目,一出一进又净赚了八千两银子之多。区区几个月时间,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这些帐我按三少奶奶当初的意见,统统加进到赌注里面,现在赌注总共是四万六千八百两。”孙总掌柜笑道。 “总归是赚了就好,明年接着放贷,把这个雪球滚大一点,日后用来开设分店。——当铺的生意如何?”夏然若一听赚钱了,来了兴头又问当铺的情况。 “当铺生意有时多有时少,不过一般一年也能赚下五千两,如撞到好彩头,赚个万把两也不在话下。可是今年当铺除了上半年,三少奶奶开局时收到一些当品外,一直没有太大的收入,本以为今年也就个赚三千两银子,没想到前几天,来了一个半百的老头,拿了十来块上好的玉石来卖,而且不等掌柜开价,每块他只要了一百两银票。” 不用说,夏然若也能猜到这个老头是谁,她和唐天笑对视了一眼问道:“如果我们转卖的话,玉石又能赚多少钱。” “少说也能赚万把两。”孙总掌柜越说越开心:“这两店生意收成固然不错,但和陶瓷店比起来,还略逊了一筹。” “那就是说陶瓷店的生意更好啰。”夏然若问道。 “陶瓷店的生意年年都要超过此二店,不过今年生意好,全要归功于你。”唐天笑笑道。 唐天笑说,他每年做三款陶瓷,但今年一直事出不断,他根本没心制作,卖的都是去年的老款陶瓷。但是上次夏然若去龙泉窑,唐飞龙拉着她去画瓶,她画的那个陶瓷烧出来后,由于画法风格全新,让人眼睛大亮,一上世便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古总管凭借多年的经验,认为此花瓶必会大卖,于是把上世的花瓶又收了回来,让大家照着此瓶绘制。果不出所料,此瓶一上,遭到哄抢。只是大家照样绘制出来的都不如夏然若画得那款来的精细漂亮,更能打动人心,古总管一直将夏然若画的那款压到最后,炒到最高价位的时候才卖出去,一个普通的瓶竟然卖了三千两白银,古总管开心的好几天都没睡着觉。 夏然若喜欢画画,对几米的画更是有几分热爱,那天她心情难受,不自觉地就把几米《向左走、向右走》一书中的其中一幅画,画到了瓶子,她没想到这幅画居然也能为他们创收效益。 夏然若见唐天笑和孙总掌柜都喜上眉梢,笑脸盈盈,也跟着高兴地笑道:“这钱也太好赚了,这种画是我最拿的,以后我每天给你画一幅不一样的,你们等着数钱就好。” 唐天笑和孙总掌柜听到不由地都开心地哈哈大笑,夏然若停了一会儿又看着唐天笑道:“相公,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要不是掌柜们尽职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今年怕也不会有这般乐观的收成,我觉得我们应该打点大家才对。” “夫人可有什么好想法。”唐天笑已经准他们十天大假,并提前发放了银两,愿意回家的也都准了假期,这会儿听到,不知夏然若又有什么好建议。 “今年收成不错,理当犒劳大家,除了相公给大家安排的假期不变外,店员再按级别等级从高至低,分别享受4、3、2倍的薪水发放。也就是说总掌柜们可以领取全年的四倍薪水,掌柜们领取三倍,其他店员一律二倍。”夏然若道。 “四倍……”全年薪水的四倍,天嚞王朝怕是没出现这等好事,孙总管愣神了,他有点不敢相信。 “是。”夏然若对满脸疑惑的孙总掌柜点头说完,又看着唐天笑问:“相公,你觉得如何?” “好,孙总掌柜就按此照办吧,派个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地方的掌柜,让他们也按此执行。”七七八八算下来,今年也赚了将近十来万的银两,全部打点下来,五千两足矣,唐天笑一口答应。 孙总掌柜这才回神应道:“是,谢谢三少爷,三少奶奶奖赏。” 孙总掌柜想到将会有四倍的薪水,心里除了高兴,感激以外,就是来年更愿意为笑傲店铺卖力的工作来回报唐天笑夫妻的恩情。 处理好安安城店铺的所有事情后,唐天笑陪夏然若逛街,购买生辰会上所需要的东西。可是逛了半圈,唐天笑只听夏然若失望地道:“算了,不买了。” “为什么不买,是没有中意的,还是没有卖的?”唐天笑问了夏然若许多遍,夏然若都神秘兮兮的不告诉他到底需要买什么,所以他一时也没法为她做向导。 “都不是。我们去找萧刻吧,把马超的信送过去后,就该回去,我也有些累了。”坐了大半天的马车,处理了一堆杂事,夏然若还真是有些累了。 于是主仆四人又朝萧剑武馆走去,萧剑、江莹没想到唐天笑二人会来,寒暄了一会儿,才派人把正和武馆弟子疯玩的萧刻叫来。 萧刻被叫来时,棉袄敞开,满头大汗,脸上红扑扑像两个小苹果一样,可爱至极。夏然若把马超的信给他后,他打开来认真地看了一遍,看完后突然欢跳地蹦起来大笑。 “马超与你写了什么,念给我们听一听,好不好?”夏然若不知萧刻从马超奇怪的文字里读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马超说,快要过年了,记得问爹娘要压岁钱买糖葫芦吃。”萧刻展开纸,有模有样地看着说。 这绝对是萧刻自己的心声,夏然若心里直偷笑。 “不对吧。”萧剑眼睛一斜扫了一眼马超的“怪信”打茬道:“我怎么看到上面是写,让你在家好好听爹娘的话,好好练功,好好学习。” “不对,不对,爹爹说得不对,不是在家听话、练功更不是好好学习。”萧刻才不想做那些事情呢,他又指着纸,一个个符号挨着念过去:“过完年,记得来幼儿园上学,马超。” “刻儿,刚才不是说买糖葫芦么,怎么又变成上幼儿园了?”江莹取笑道。 “这里有说买糖葫芦,只不过刚才我没有念而已。”萧刻把手指到中间位置,又接了一句糖葫芦的话进去。 “瞎说。”于一旁站着的唐天笑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信上是说,过完年,可以上骑马课。” “真的?”萧刻终于不再看信,将眼睛移到了唐天笑身上,又移到了夏然若身上,见夏然若笑着点头,萧刻立即蹦起来一边跑远一边道:“太好了,可以骑马啰,可以骑真正的大马了。” “这臭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呼悠他老爹了。”萧剑看着萧刻远去的背影笑道。 ===================== 感谢亲们长久支持,阿酒鞠躬感谢! 卷二:怒 14 生日蛋糕 14生日蛋糕 十九日,天气晴朗。暖阳高照,庄园里的下人忙忙碌碌,他们在为明天的生辰宴会和二十二日的婚宴做准备。男女仆人端着托盘,抬着酒水,听着李总管的吩咐脚步匆忙的在厨房和仓库里进进出出,有说有笑,一派欢庆热闹的场面。 而笑傲山庄的两个主人——唐天笑一大早就陪池雪松三人骑马出去了,留下一脸愁容的夏然若独坐在房间里。 夏然若愁眉不展,她为自己虚弱的身体和明天生辰会的礼物而发愁。 昨天从安安城回来后,她就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浑身软绵绵的像快要散架了一般,强撑着身体用过晚饭后便睡了,一直睡到天亮,唐天笑离开后她才勉强爬起床。 “我才上了一趟安安城,就觉得体力透支,日后这日子可要怎么应付呀?”夏然若愁眉深锁小声嘀咕。 “少奶奶不要心急,山人说过,少奶奶的身体再休养一年半载就能恢复的和以前一样,生龙活虎,活力十足。”小春一边梳理着夏然若的黑发一边劝道。 “昨天路上来回颠簸的时间太长,早上我起床时。浑身都发酸,何况三少奶奶还跑前跑后处理了一大堆重要事情。”小雪也转着黑亮的眼睛想着办法来劝夏然若宽心:“要不,三少奶奶等会儿吃完早饭,先不去找四夫人,接着休息,我们去把四夫人请来。” 夏然若想,如果自己强撑着软软的身体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担心,这一出去,明天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可明天的活必须她亲自处理才行,思前想后衡量轻重道:“也好,等会儿小春去把昆仑山庄四夫人请来,就说我有事找她商量。小雪去找一些稍硬的纸过来,我们做一些生日帽。还有你们再帮我想一想,送些什么礼物给少爷和小少爷、小小姐好。” 昨天在安安城逛街,夏然若就是想为唐天笑和轩轩、璐璐选购礼物,可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满意的。 夏然若说不如就送轩轩和璐璐一对带铃铛的可爱金手镯,小春摇了摇头说,轩轩和璐璐的手腕、脚腕上自出生后就带了上手镯,就连脖间也挂有一件小小的护生符。 夏然若只好做罢,想了想说,那就为他们买一套新衣服生辰会上穿,可小雪又插嘴说,生辰会上用的新衣服阿林和阿桃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今天早上还给她们看了,两套红底黄花的新薄棉外套。 夏然若不能坏了阿林两人的一番苦心,可是她又想不到还能送什么他们?玩具、书籍……安安城也就一些简单的泥叫叫,滚球之类的普通玩具,笑傲山庄里面大多都有了。而夏然若能想到的玩具,也基本都在幼儿园里放着,再送玩具她一时也想不到能让小孩眼睛发亮的新奇物体,至于书籍,一时半会儿她根本做不下来。 小春见夏然若满面愁云,道:“小少爷和小小姐今年才三岁,不要说再过一年,就是过上一两个月,他们肯定也不记得明天生辰会上的事情。少奶奶,今年要不就先不给他们送礼物,等明年他们两个过四岁生日,少奶奶再给他们送个特别的。” “如果今天还想不到,那也只好这样。”夏然若叹了一口气:“那少爷的礼物怎么办?” “少奶奶就是少爷最好的礼物。”小雪一旁打趣道:“只要少奶奶身体安康,少爷比收到什么礼物都开心。” 夏然若从来没有给男生送过东西,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选礼物。如果换到现代,她会为唐天笑选皮带、钱包、领带或者手表,可是这里除了玉。就是佩饰。夏然若本想送他一块腰间挂件,可选了半天也没有选到让自己满意的花形,想为他打造一块,这时间又是来不急。不过听到小雪的话,一道灵光从夏然若脑海里忽然闪过,她顿时有了主意。 侍候完夏然若用过早饭,小雪出去找硬纸来做生日帽,小春上昆仑山庄把丽莎请来了。 一进屋,看到坐在桌前面色苍白的夏然若,丽莎就开始抱怨:“还以为我家相公不许我来骚扰你休息,你的身体就能好得快些,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死气沉沉的。” “昨天就出去了一趟,今天两腿就有些无力,不敢硬撑怕坏了事情,只好请四嫂跑一趟。”夏然若拉着丽莎坐到自己身旁,看到丽莎还和以前一样漂亮有活力,她打心底就羡慕,原来有一幅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要不是我家相公天天都在我耳旁唠叨不许我来找你,我前两天就想来看你。”一提起唐云昆,丽莎不自觉地用手弹了弹耳朵,仿佛唐云昆的唠叨之声还在耳旁响起一样。 “其实我身体也没那么严重,大哥二哥不让嫂嫂们靠近我半步,天笑不让轩轩、璐璐、马超靠近我,我呀不病死都要无聊死。”夏然若苦着脸道。 “你竟然无聊,以后我每天来陪你一会儿,与你说一会儿话,说完我就走。这样你不累我也不无聊。”丽莎一边想一边道。 “四嫂,变了,还是长大了,都懂得体贴人了?”夏然若取笑道。 丽莎吁了一口气,看着夏然若道:“然若,打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和她们不一样,也一直都认为你不会和她们一样就这样轻易离开。可现在回过头想一想,你一次又一次地病倒,一次又一次的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现在虽说身体好了,可又虚弱的经不起一丝折腾。然若,我真的有点害怕,怕你会和她一样年纪轻轻就离开。” “不会,我现在能吃能睡,除了身体不能乱动外,大体感觉还是很好,你别担心了。——对了,我今天叫四嫂来,是想让四嫂帮我一个忙。”说句实在话,时间越接近一年期限,夏然若心里的底气也不像以前那样十足,现在听到丽莎的话,夏然若又想起唐家未解完的诅咒,她不知这具反反复复不好的身体与诅咒是不是也有关系?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的,定效犬马之劳。”丽莎拍着小胸脯道。 “生日会,就该有生日蛋糕,藏瑛堡里的糕点师父就属四嫂带来的厨师做的最好吃,所以我想请四嫂让他帮我做一个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什么叫生日蛋糕?我只听说过,长寿面和寿桃。” “你帮我去书柜里拿笔纸来,我画给你看。”夏然若就知道她不明白,用手指了指西边靠墙的书柜让丽莎去取纸笔。 丽莎取来纸笔铺在桌上,夏然若先画了一个大大矮矮的圆柱体说:“这就是我们平时吃到的蛋糕,生日蛋糕就是在蛋糕上面铺一层奶油。奶油铺上好。在周边上裱上好看的奶油花朵,然后再点缀各式水果和生肖,做好后上面写‘生日快乐’四个字,这完整的蛋糕就叫生日蛋糕。能不能做?” 丽莎想了想:“只要是糕点就没有小疙瘩不会做的,不过你这古怪的东西怕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我怕他没做过,要试上几次才能好吃。” 小疙瘩就是丽莎带来的厨师,今年二十五岁,由于个子矮小,面貌丑陋,大家给他取了小疙瘩的外号。小疙瘩祖是柯尔国的御厨,他打小就对糕点制作感兴趣,制作出来的糕点让大家过嘴不忘,嘴里留香,但由于相貌不佳,无法进宫为柯尔国的国王效命。丽莎看中他的手艺,把他带到了这里。 “今天还有一天时间,你们可以先做几个小的出来尝尝,不过奶油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到要处理?”这也是个难题,以前陪幼儿园里的孩子看动画片时,她好像看到过,奶油是对牛奶进行不停的搅拌而打发出来的。 “奶油有什么好担心,我都会做,只是很累人而已。” “真的,假的,你不会又在骗我。” “我为什么骗你,你忘了我是在哪里长大的。我可是吃着牛奶和奶油长大的,你就别操心好好休息,奶油和生日蛋糕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谢谢,四嫂。”夏然若见生日蛋糕的事进行顺利,高兴道:“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其它,我们和小疙瘩知道就行,因为我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丽莎点头承诺没问题。 夏然若停了一会儿又说,因为是天笑和轩轩、璐璐一起过生日,所以需要做一个二层的蛋糕。她重新画了一个双层蛋糕图。告诉丽莎说蛋糕中间可以切开,加入时鲜水果,蛋糕上面铺好奶油后,除要在最上面的那层做上天笑的属相——一只羊,下面那层做上轩轩和璐璐的属相——两只虎外,还可放一些水果、奶油花朵点缀一下,不过一定要留出位置写“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丽莎应了一声知道,拿着图纸欢快地跑回了昆仑山庄,并在小疙瘩的专用厨房里找到了小疙瘩。丽莎用柯尔国的语言嘀哩咕噜与小疙瘩讲解了一番,小疙瘩对糕点制作本来就很在行,现在虽然换了一个花样,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收下图纸,将丽莎赶了出去,一个闷在厨房开始做开了。 下午夏然若指导着小春小雪制作生日帽,将大纸卷成碗口大的圆锥体,外面用红色丝绸包裹装饰,锥底两侧各扎一孔,x入细绳打结固定,方便明天辰星们佩戴。 教会小春二人后,夏然若回床上躺着休息,闭眼睡觉之前,又嘱咐了小春两件事情,一是生日帽做八顶,浩宇他们也要戴;二是做好生日帽后,去问李总管要六根细蜡烛。 小春二人点头应是,夏然若说完就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屋内烛光一片通明,夏然若看见唐天笑坐在桌前抄写东西,只见他神情专注,振笔直书,煞是迷人。夏然若准备细细地独赏唐天笑一番,轻轻起身,无奈还是没能逃过他警觉的耳朵。 “若儿,你醒了。”唐天笑放下笔,走到床边看着靠在床头的夏然若问:“怎么样,身体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身上有了力气。——你在抄写什么?”夏然若问。 “今年生意的收支帐目,我抄一份留做今后查用。”唐天笑说:“起来吃点东西。” “你拿过来,我就在床上吃,你接着抄写。”夏然若很想再看唐天笑抄写的模样。 唐天笑不知她的心思,以为她身上还有不妥,于是端来药粥递给夏然若,自己又回到了桌边接着抄写。 夏然若一边慢慢地喝着难喝的药粥,一边紧紧地盯着唐天笑看,看到心迷,还不自觉莞尔一笑。唐天笑坐到桌前抄写,总觉得有两道目光在看她,时不时抬头,每次都能遇见夏然若情动的眼睛,心里越来越乱,收了帐目,坐到床边,看见夏然若还一下一下的舀着空碗举着空勺往嘴里送,眼睛却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唐天笑扑哧一乐,接过夏然若手里的碗,用布为她擦拭了唇角,然后俯上唇,轻轻地吻了吻夏然若满是药味的唇。 第二天,身体略微好转的夏然若和唐天笑一起领着轩轩、璐璐和马超去无人湖划船,进行生辰会的第一场游乐节目。 今天的节目夏然若是这样安排的,竟然想不到该送他们什么礼物,那就带着他们出来好好玩一趟。无人湖上的船造好都快一年了,孩子们却没有上去一次。夏然若于是决定,先去划船,然后骑马,然后去南场野餐。晚上便是正式的宴会,她告诉唐天笑说,她和一个惊喜给他。 唐天笑没想到生日可以过得这般尽兴,他告诉夏然若,他小时候过生日,爹娘都为他摆上几桌酒席,请上一些爹的朋友过来吃喝闹场,夜幕客人散去时,他每次都觉得这宴会与自己无关。后来长大了,每逢生日,他就会吆喝三五好友一起上酒楼喝酒畅谈,本来自己觉得挺不错,但现在看来还是没有夏然若说得有趣,特别是她所说的惊喜,唐天笑很期待。 阳光温暖,湖上波光粼粼,可惜的是无人岛不再郁郁葱葱,而是一片乌黑,远远望去还让人心生几分胆怯。 轩轩、璐璐、马超第一次划船,一开始坐在船上有些拘谨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会掉进水里,不过也就是拘谨了一会儿,马超和轩轩就可以左右摇晃着船。璐璐起先还害怕,抱得夏然若紧紧不放,眼里还滚下两颗眼泪,不过看见他们两玩得开心,也尝试加入了摇船的行列,一会儿就开始发出咯咯的笑声。 唐天笑拿着船浆没有目的地划船,划到哪算哪,划累了,就放下船浆,和夏然若一起看看四周的风景,晒晒这十二月的暖阳,很是惬意。 唐天笑说等无人岛烧光了后,他派一些上去清理、修葺,在岛上建一些凉亭、水池,日后有空时,大家就可以上岛上玩上一会儿,也好打发时间。 夏然若说,如果要改造无人岛,那就一定要在无人湖上修一造小桥,方便行走,无人湖上的船不能丢弃,还要多造几艘,方便日后大家出游时一起使用。 唐天笑点头应好,只觉湖上风越来越大,划了一会儿后,就领着妻儿上了岸去了马场。唐天笑叫来阿虎、阿彪和阿甘三人,让他们带领三个小孩在马场骑马,夏然若吵吵地说,她也想骑马,于是唐天笑只好带着夏然若上了自己的宝马,让马在马场慢慢信步慢踱。 不论是吃和玩,夏然若都觉得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占到一些优势。划船和骑马,马超都比轩轩和璐璐会玩,也玩得很兴奋,他一会儿吆喝阿吉快、快,再快,一会又指挥阿吉慢,再慢一点,真是玩得不亦乐乎,而轩轩和璐璐起先很开心,不停着抓着马毛玩,用小脚踢着马背,但是半盏茶后,两人就被马颠得有些磕睡了。 夏然若只好叫停,回房休息了一会儿,将近午时,再将他们拉上去南场野餐。 他们去时,李总管已经把白布铺好,就等他们到来,再将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水果,糕点,酒水,熟食,热食、凉菜十几个盆子一一排上,吃的虽然与平时相差无几,但换了一种就餐方式,每人都吃得很开心,也很有新鲜感。 吃完野餐,每人都躺在草地上晒了一会儿太阳,直到轩轩和璐璐被暖烘烘的太阳晒得睡着,唐天笑才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夏然若回房小憩了半刻就赶去了昆仑山庄,杜书萱、林静芙、唐云昆都在休息。夏然若不让下人通报,直接去找了丽莎,小月说,丽莎在床上躺着,说肚子快要疼死了。 夏然若赶去到丽莎的房间,见她正趴在床上,双掌压在肚子下面死命地按着:“四嫂,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叫大夫来看看。” “别提了,都是你那个什么生日蛋糕闹的,我还不敢和大夫说。”丽莎苦着脸说。 卷二:怒 15 好戏连台出 15好戏连台出 丽莎苦着脸说,奶油和蛋糕分开来。她吃过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美味。可是昨天,奶油和蛋糕合在一起,蛋糕里面居然还放进了水果,于是小疙瘩一边尝试着做,她就一边尝试着吃:“你也知道,小疙瘩的糕点手艺本来就很好,现在又加上你这种新奇的做法。吃了第一个还想第二个,昨天晚上小疙瘩连续做了十来个拳头大的蛋糕,都被我一口气吃光了。早上起床的时候,我见小疙瘩又在厨房准备你们的蛋糕,我就说‘小疙瘩,时间还早,先给本主做两个来垫垫肚子’。小疙瘩哪敢不听,又给我做了五个,一口气吃下,这会儿我就觉出难受了。” “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下吃得太多,翻过来我帮你揉一揉肚子。”夏然若教育丽莎的同时,让小春去把池雪松叫来,她则帮丽莎顺时针按摩肚子,帮助她的肠道加速蠕动帮助消化。 池雪松很快过来,探了探丽莎的脉。说有些积食,给她吃了一粒黑乎乎的药丸。丽莎吃下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再醒时就不觉得肚子痛。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接着为夏然若张罗生日蛋糕的事情,只是不敢让小疙瘩再为她做一个奶油蛋糕了。 傍晚时分,鬼谷山人领着弟子和孩子们上了偏厅等候客人。 偏厅已经点上了烛灯,厅内一片亮堂堂。夏然若看见大圆桌已经撤下,数张方桌临时拼接出一排长条饭桌。唐天笑把鬼谷山人请进上坐,师徒按长幼顺序依次排开,于饭桌旁说话聊天,欢声笑语。 池雪松笑着说:“早知道山庄又有雪球大战,又有生辰会,我就早些把环儿娶进门,这样她也能伙在一起玩个痛快。” “三师兄,只差这最后两天,你都等不及了?”夏然若坐在唐天笑身旁,看着池雪松打趣道。 “师妹……” “越描越黑听过吧,你不用和我解释。”夏然若挥着小手看着池雪松愣愣的表情笑道。 “我才不是要和你解……” “解什么?解释么,我都说过不用了。”夏然若说完止不住先哈哈大笑起来,池雪松没办法,只好随着哄笑的人们一起干笑两声。 夏然若笑完后,对池雪松说:“三师兄,你和环儿成亲时,这里有的程序,你们走一遍,入完洞房后。可不可以破例把环儿领出来一下,我给你们也准备一个了节目。” “又是什么节目?”唐天笑好奇道。 夏然若还未说话,唐飞龙和唐云昆就领着家眷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纷纷赶来,看见唐天笑和轩轩、璐璐、马超头上都戴有一顶红红的高帽子,滑稽的样子让他们忍俊不禁。 “大哥莫笑,这是若儿为我准备的生日帽。下次大哥过生日时,也一定要戴。”唐天笑把头上的帽子扶了扶正,笑道。 夏然若给唐天笑戴生日帽时,唐天笑死活不依,他说:“这是孩童的玩具,轩轩和璐璐戴上就可以,我戴上定要遭人笑话。” 夏然若则说:“当初坚持和轩轩、璐璐过生日时,就要想到会有这些事情啊。” “当时我能不坚持吗,你都不要我了。” “那是你不够了解我,还敢说我的不是。” 唐天笑没办法,只好苦着脸任由夏然若给他戴上了高高的生日帽。出来时,下人们见他头顶高帽,难免掩嘴偷笑,现在唐飞龙等人又笑他,唐天笑反倒不再计较,释怀地说道。 “三弟妹的古怪招式还真是层出不穷。不知等会儿还有没有让我们眼睛发亮的节目。”唐飞龙与鬼谷山人招呼了一下,坐在桌前看着面有倦色的夏然若道。 “当然……” “四嫂,先不要说,要保持神秘感才行。”夏然若阻止情绪激动的丽莎笑道:“大哥,二哥耐心等待一下,等天色黑了,我就来揭秘。” “姐姐,我就说,然若一定会有节目的,我果真没猜错。”杜书萱看着林静芙笑道。 杜书萱的话刚落,丽莎就过来俯在夏然若的耳边小声说,生日蛋糕已经做好,再过一会儿,小疙瘩就会用车推到偏厅的门口。 夏然若点点头,让柳妈先上了一些瓜子之类的小吃,让大家解解闷,并让小春小雪给浩宇等四个小孩全部戴上生日帽。浩宇见他们也有了生日帽,眼巴巴羡慕的眼神顿时焕出欣喜光彩,戴好后,都纷纷跑到自己爹爹和娘娘跟前问道很是炫了一番“爹爹,我的生日帽好看吗”。巧巧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跑到璐璐的跟前炫道:“我的生日帽比你的好看。” 璐璐一听就不乐意了,说了一句我的好看后,就指着巧巧的帽子撇嘴大哭,夏然若没力气抱她,只好蹲在她身前哄说:“姐姐的好看,璐璐的也好看,大家的都好看。” 璐璐这才满意的收声不再哭了,带着满是眼泪的脸继续用小手剥着瓜子吃。真是一个十足的小孩习性。 冬天的傍晚很快暗下,李总管在门外报告说,小疙瘩推了一辆车过来,上面罩有盖子,不知是什么东西,问夏然若要不要把车推进来。 “不要。”夏然若起身看着大家说:“马上开始,大家再等一小会儿,柳妈把烛光全部熄灭。” “熄灭了灯,能看得见吃饭。”鬼谷山人不知道夏然若卖什么关子,瞪眼看着黑乎乎的房间问道。 “是啊,你还有什么关子要卖。”丽莎也跟着叫道,她也不知道夏然若还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们一个惊喜,稍安勿躁,很快就好。”夏然若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大家坐好不要乱动,更不能出来偷看。” 夏然若走到外面,揭开车上的盖子放置一旁,借着李总管一旁点的灯笼看到蛋糕十分的漂亮,大赞了小疙瘩一番。 蛋糕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的外围都裱上了一圈红色的奶油波浪花边,上面那一层的中间有一只很肥壮很神气的羊,下面那二层的两旁有两只小老虎以蹲姿守卫,更显出上面肥羊的气派架势。除了生肖。奶油上面还有许多奶油花朵和水果点缀,红红黄黄,大大小小,很是漂亮,“生日快乐”四个字,也十分的醒目。 “少奶奶,这是个什么古怪玩意?”李总管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这种东西,好奇地问道。 “嘘。”夏然若冲李总管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小声说:“小点声,这是生日蛋糕。过生日才能吃。” 李总管的话让里面的人好奇,女人们伸长脖子向外探望,有武功的男人们则运用上好的内力偷听夏然若的话,他们听到却都没有说出来,皆在心里琢磨生日蛋糕到底是个什么古怪玩意。 夏然若从怀里掏出让小春准备好的蜡烛,分别插在蛋糕上,上面三支,下面三支,然后拿出点火石躲着风将它们一根一根点着。 “好了没有,我都等不及了。”丽莎心急如焚,座如针毡叫道。 夏然若没有理会丽莎,把点火石放入怀中,然后推着蛋糕车向厅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就是生日蛋糕?” “上面为什么要插蜡烛?” “好漂亮。” …… 大家窃窃私语,眼睛皆随着夏然若车的移动而移动。夏然若清甜的祝福歌声在厅里回荡,漆黑的厅内虽然只是闪烁着微弱晃动的烛光,不足矣照亮整个偏厅,却照亮了每个人的心房,让大家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感动。 夏然若将生日蛋糕的车推到了唐天笑身旁,唐天笑站起身来,隔着小车看着对面烛光下夏然若淡淡的身影,一抹感动的雾水涌上了眼眶。 “老公,生日快乐。”夏然若站在唐天笑的对面笑道,说完又对着一旁的轩轩和璐璐兴奋地道了一声:“宝贝们,生日快乐。” 唐天笑压制不住内心涌起的激动,他跃过蛋糕车走到夏然若面前,丢下世俗礼仪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夏然若拥进了怀里,耳语道:“有了你就有了太多的第一次,若儿,我爱你。” 第二天,夏然若懒在床上不想起来。因为昨天白天陪唐天笑过生日,夏然若就有些体力透支。晚上生日蛋糕出来后,许愿,吹灭烛火,吃蛋糕。吃大餐……一系列的活动都让她疲惫不堪。回房休息后,她还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了唐天笑。 唐天笑知道她身体经不起折腾,一直没有碰她,昨晚他也害怕自己定力不足,又害夏然若受罪,所以一直远远地躲着她。可夏然若软磨硬泡,坚持不懈,连哄带骗,终于还是让唐天笑把她吃了个里外干净,导致于现在又是浑身酸痛,爬不起来。 唐天笑除了埋怨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助夏然若,只能嘱咐夏然若好好休息,嘱咐小春小雪好好照顾。之后,唐天笑就出去帮忙照应池雪松婚庆的布置。 夏然若在床上休养了一天,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心里也是痒痒的难受。无奈自己下不了床,只好一会儿让小春去打听些消息进来听,一会儿又让小雪上池雪松房里看有没有什么好吃,让她偷一些来吃,先赚个好运头再说,反正,三人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夏然若好了一些,可以下床却不能多走路,小春推来池水的轮椅给夏然若代步,唐天笑于是推着夏然若去参加了池雪松的婚礼。 鬼谷山人给了池雪松千两银票,池雪松给了李家叔婶四百两,其中二百两为环儿购置嫁妆,二百两留做日后家用也算是报答了养育之恩。所以夏然若看到迎亲队伍和嫁妆时,也是浩浩荡荡的一条长龙,十分气派。 在呜里哇拉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的鼓乐声、鞭炮声中,在嘈杂的说话声和道喜声中,身穿红衣,胸前挂有大红花、帅气迷人、神采飞扬的池雪松用红绸牵下头盖喜帕的李环儿,两人一路慢走,进了四院大厅,拜了鬼谷山人,拜了天地,夫妻对拜,然后送进了洞房。 池雪松的婚礼除了唐家三兄弟就是鬼谷派的人,并没有外人参加也没有邀请外人。池雪松领着李环儿进洞房后,唐天笑领着大家依然去了偏厅用餐。 只是大家去偏厅时又被吓了一跳,因为厅内正中间,摆了两张大的圆桌,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一个九层的奶油蛋糕,另一张桌上放着由一百九十九个瓷杯络起来的酒杯山。 “哇,这又是什么?”所有的看到这一切的人都有些发傻,唐飞龙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然若,包括唐天笑也是一脸惊讶。 “天长地久,白头到老呀。”夏然若琢磨了许久,才在唐天笑的生辰会上想到这个点子。 大人看到太惊奇,小孩看见就只有高兴,九层的奶油蛋糕呀,这回可以吃个饱了。大家围着两个圆桌,不知这九层的蛋糕小疙瘩是如何做起来的,不知这一百九十九个瓷杯是如何络起来的。 池雪松很快就领着李环儿过来了,他们看到这两个庞然大物时,也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夏然若让李总管给池雪松拿来酒,让池雪松领着李环儿踩上高凳,再让他们两人合力将酒倒进最高处的一个酒杯里,酒满则溢,大家看着溢出来的酒如瀑布一样洒下,将下面的杯子一个个接满。 “太神奇,我好开心。”李环儿高兴地叫道,喜庆欢喜的神彩让她成为了今天最美丽的女人。 池雪松婚礼后的第二天,是一年一次的小年,大家又是在聚餐中度过。李环儿来到山庄居住,不认识其他人,有事没事总喜欢去看看夏然若。不过池雪松警告了李环儿,说每天最多只能去三次,每次都不能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如果她要是还觉得无聊,可以去昆仑山庄找丽莎玩。 李环儿去找了丽莎两回,之后就不再去了。池雪松问她为什么,她说丽莎玩得太疯狂,有时还没有什么理智可讲,她有些害怕。而丽莎对李环儿也没什么兴趣,就像对林静芙和柳如烟等人没兴趣一样,她的理由是,她们都忒没劲了。 小年过后,唐天笑出面打理了山庄的所有事情,并和店铺一样的标准奖励了山庄的所有下人,大家感恩戴德更是努力工作。 夏然若得空静养,在床上一直躺到年三十。这期间下了两场小雪,唐飞龙等人过来问候过她一回;萧剑和江莹抽空跑了一趟,给夏然若捎来了糖滋滋的糖葫芦;马锐领着艾容也来看望了夏然若,还捎来了马大总管的问候,马超最后也在恋恋不舍中和马锐回去了义远山庄欢庆新年。 大年三十,山庄里面挂满了红色灯笼,贴上了大红对联,纸窗上也贴上各式的剪纸,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洋洋。精力恢复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夏然若和唐天笑去了祖坟,拜祭了唐家祖宗长辈并给他们烧去了纸钱,献上瓜果熟食酒水,夏然若还带着轩轩和璐璐去看望了依依,并感谢了依依为唐家所做的贡献。中午回来后,洗浴干净的夏然若吆喝鬼谷派的人一起来包饺子来迎接喜庆的新年。 男人们笨手笨脚,不是捏不牢,就是肉馅放太多,夏然若也不会包,比他们比只能更差,歪瓜裂枣不说,她居然还捏出老鼠等各种怪模怪样的形状,让大家忍俊不禁。好在有一个李环儿,不但手快包得多,而且个个都端正有型,看到都让人食欲大开。 轩轩和璐璐也加入行列,肉和皮放在一起,也不对称合并,随手一挤,挤得满身都是粘乎乎的肉沫很是让人恶心。唐天笑给了他们几张饺子皮和一小碗肉馅,让他们一旁恶心自己去。两人见有的玩,也不介意唐天笑的话,屁颠屁颠的就走了,吱吱当然跟在轩轩和璐璐的身后,殷勤地帮他们舔干净手上的肉沫,抢先吃了一肚子饱。 晚上吃饺子时,李总管特意往夏然若的碗里舀了一个福饺,夏然若吃第六个时,张嘴一咬只觉半边的牙床都被福饺里的铜钱给咯酸了。 “恭喜三少奶奶,明年定是福星高照,事事顺心如意。”李总管于一旁恭贺道,听到李总管恭贺,柳妈等人也随后恭贺,一时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感动得夏然若双眼含泪。 第二天,大年初一,笑傲山庄不论主仆皆是一身红衣,看得夏然若眼晕,唐天笑说,这红红火火今年肯定又有好兆头。 夏然若和唐天笑先去和鬼谷山人拜了大年,敬了茶,又与卜一卦、池水、池雪松、李环儿问候了新年,一切就绪后,唐天笑才领着夏然若回到正厅,接受了下人的礼拜和祝福,并依次打赏了下人。 之后的几天,唐天笑领着家眷去了飞龙山庄和昆仑山庄,与唐飞龙和唐云昆两家拜了年讨了喜,他们还去了义远山庄见了马大总管。 正月初六立了春,春后又下两场雪,一场小,一场大,雪停后,太阳出来,鬼谷山人期盼老天能多晴一些日子,可是雪才刚刚化尽,老天爷又突然哗哗的下起了绵绵不断的春雨。夏然若见他们个个都愁眉不展,于是拉着大家趁雨天一起逛了留园。 时间一晃到了元宵,一晃又出了正月。大家细数着日子,夏然若的时间也只剩最后的一个半月。藏瑛堡里,笑傲山庄里,人人都提着嗓子过日子,人人都在为颇得人心的夏然若祈福。就连鬼谷山人也在暗暗地求老天,不要再下雨,不要再下雨。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养,夏然若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觉得小腹时不时有些隐隐做痛外,其它地方都感觉不到不妥。 可是谁也没想到,二月初五的一个雨天早上,在屋内百无聊赖的夏然若,起身拿书看时,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晕倒在地。 卷二:怒 16找到灵骨 16找到灵骨 夏然若在床上醒来时。屋里已经站满了人,唐天笑一脸焦急地坐在床前,鬼谷山人正屏气凝神地为她号脉。 “若儿,你醒了?”虽然鬼谷山人说夏然若没事,但不见到夏然若睁眼醒来,唐天笑就是不放心。这会儿见她醒来,才松下一口气问道。 “我又怎么了。”夏然若回忆了一下,她只是想去拿本书来打发时间而已,不知道怎么就一阵晕眩软了下去。 鬼谷山人松开夏然若的手,放进被子里看着她问:“最近可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就是觉得小腹时不时会痛一下。”小腹疼痛也是常有的事情,每次来例假前,每次走路走得太急,夏然若根本没有当一回事,不会是小腹又出新病症了吧:“爹,我是不是又生出什么新病来了?” 鬼谷山人满面慈爱地说:“不是,你不是有新病,而是有喜了。” 鬼谷山人说完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推开坐着床边发愣的唐天笑,自己坐下,看着夏然若又笑道:“我鬼谷派终于可以壮大门楣了,儿若。我告诉你,你呢先生一个女孩,然后再生一男孩,如果你愿意呢,可以多生几个女孩。” “师父,生那么多女孩干嘛,难不成你想创办一个峨嵋派。”卜一卦不解的笑问道。 “女孩长得娇小可爱,小的时候我看得舒心,长大后,还能给我吊个金龟婿。日后我在山上呆腻味了,还能多个去处溜达一圈。”鬼谷山人是真喜欢女孩,就像喜欢夏然若一样,他觉得女孩更会懂得逗人开心,也比男孩更会对人嘘寒问暖。 鬼谷山人嘀嘀咕咕地讲了一大堆话,夏然若也没听清两句,她的大恼还处于“有喜”中。她坐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鬼谷山人道:“爹,刚才你说我怀孕了?” “是啊,有一个多月了,顺利的话金秋时节就该收成了。儿若……” 不等鬼谷山人把“一定要生女孩”的话再重复一遍,夏然若兴奋的于床上“哇哈”的大叫一声后,高兴的对屋里眉开眼笑的人笑道:“我怀孕了,我终于怀孕了。天笑,我们又要添一个孩子了。” “好,多添几个更好。”唐天笑于一旁开心应道,他多想和夏然若来个拥抱,无奈鬼谷山人一直坐在床前挡住了他。而且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恭喜少奶奶,贺喜少奶奶。”屋内顿时传来一片惊喜、贺喜的声音,唐天笑和夏然若更是忍不住喜笑颜开连声道谢。 “恭喜师弟,师妹。”卜一卦上前对唐天笑贺喜道:“我们鬼谷派看来是要发扬光大了,喜事接连出。” “谢谢大师兄。”唐天笑道谢。 “爹,我小腹隐隐做痛,是不是与肚里的宝宝有关系?”竟然知道自己快要升级为妈妈,夏然若当然要从每一个环节抓好,她细问道。 “是,不过不碍事。”鬼谷山人停下来想了想说:“儿若,你现在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承担生育这等重任,还是有些虚弱。不过竟然有了,我们就好好养着,吃一些护胎药,料她想跑也跑不掉。” “他跑什么呀,这里有这么多人爱他,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他爹还管他吃住无忧,他还想跑去哪里。”夏然若笑道。 大家被逗笑,鬼谷山人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嘱咐夏然若好好养胎后,就领着大家出去了。唐天笑送至门边,正想关门时,见鬼谷山人冲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唐天笑会意,让小春小雪进来照顾夏然若,自己对夏然若说了一声“送送大家”后就跟着鬼谷山人出门了。 鬼谷山人把鬼谷派的人领进了房间,关上门说:“天笑,儿若现在有了孕身,以后你更要好好照顾她。她现在身体虚弱,有些话我不敢对她说。” “什么话?”唐天笑的心腾一下蹦到了嗓子眼,好心情也顿时烟消云散。 “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能承担生育,这句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不过我没有说的是,儿若现在只要稍有不适就有流产的危险。”鬼谷山人不顾唐天笑顿时跨下来的表情继续说:“怨灵已经打散,怨气我也去化过,但是灵骨不重见天日,这唐家的诅咒怕就是散不掉,儿若的身体一直不见好,不能说与唐家的诅咒没有关系。我本想等天气好一些再上岛,可这一等就等到了二月,现在儿若有了孕身,凶险又多了几分,所以我不想再等下去。明天天一亮,不论雨雪,我们都将带人上岛。你选一些堡里精壮的男丁,一起上岛,人越多越好。这件事情要尽快处理完。儿若,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安静养胎。” 唐天笑想想也是,于是道了一声是,就出了鬼谷山人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让小春小雪出去在门边守候。 唐天笑坐在床前,看着夏然若心里是有喜有忧。 “天笑,你高兴吗?”唐天笑只顾看着她发呆,夏然若忍不住开心问道。 “高兴。”唐天笑笑道。 去蛊前,夏然若身体很好,唐天笑天天缠着夏然若,她也没害上喜。去蛊后,夏然若身体不佳,唐天笑一直强忍着,无奈生日那天,扭不过夏然若,同房了一次,之后也就不敢再碰她。就那这一次,夏然若反而怀上,唐天笑能不高兴么。 夏然若见唐天笑高兴,又问了他许多问题,是喜欢女孩。还是喜欢男孩。如果生个女孩叫什么,如果生个男孩又该叫什么好。唐天笑听着,心里却在琢磨上岛的事情,取笑了夏然若两句,劝她好好休息,好好为他生出个大胖小子后,就叫小春小雪进来照顾夏然若休息,自己出去召集下人嘱咐事情了。 唐天笑招集了全园下人,嘱咐他们说,今后要以夏然若为重中之重,好好照顾她。为她调剂饮食,增强营养,所有的操心事都暂时不要去烦恼扰夏然若。 与下人交待完,他又去了飞龙和昆仑山庄,将夏然若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唐飞龙和唐云昆,并求他们一起帮忙上岛寻找灵骨。唐飞龙和唐云昆为让灵骨出现,一直在等唐天笑的消息,迟迟不见他们行动,两人都是心急如焚。这会儿见唐天笑来报信,还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替夏然若高兴的同时又替她担心,急急着手选拔庄里的精英配合明天上岛寻井的行动。 第二天,天气依然下着绵绵细雨,三个山庄选拔出精壮男丁总共有百余多人,每人各拿斧子、砍刀等工具跟着鬼谷山人后面飞过无人湖,上了无人岛。一路扫扫荡荡,小心砍伐火烧后剩下半截的树木,先清理出一条人行小路。 卜一卦和池雪松虽然没有功夫,也都随后上岛,跟着众人身后,小心查找,池水也想上岛帮忙,无奈被鬼谷山人派出庄园,让他去请安安城最大寺庙——般若寺的高僧前来超度亡魂。 鬼谷派的人就剩下李环儿,可她也没有闲着,她每天替代了唐天笑,守在夏然若身前,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帮她解闷。 “我出下来不足百日,我爹娘就死了。” “叔婶一直没孩子,就把我领了过去,自己舍不得吃喝地把我养大。” “我小时候也挺费人的,喜欢往水塘和暗沟里去。有一次不小心踩空,其实也不是不小心,就是想尝试一下,会不会掉下去,掉下去是个什么感觉。结果真的掉下去,还被呛了个半死,之后就也不敢靠近水塘半步,就连这会儿洗衣服,我都让叔挑水回来。” …… 李环儿虽然也爱说,但她比丽莎知道分寸,也更懂得体贴人,她看见夏然若疲倦时,就自动闭嘴,扶着夏然若躺下休息。见夏然若睡着,李环儿就去寻些棉布来帮夏然若肚里的小宝宝缝制一些小衣服。夏然若醒来看见,也和李环儿一起学着做,有时还创意一把,缝些公仔玩具,李环儿看见觉得有趣,丢下衣服不做了,也跟着去做公仔玩具,十来天下来,衣服成品没两件,猫狗之类的公仔玩具倒是做了五六个出来,把轩轩和璐璐高兴坏了,抢到手就跑。 两人互相陪同,李环儿也不无聊,夏然若也心情大好,只是每天看到疲惫而归的唐天笑,夏然若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老天好像和唐天笑他们铆上劲一样,隔三差五的下一场倾盆大雨。十来天的辛苦搜岛,把精壮的汉子累得都倒下一批。为了不耽误进程,唐天笑把马锐和萧剑叫来帮忙,并让他们带上人手分批上岛,替换休息。唐天笑自然不会退下休息,日日都在岛上一丝不苟的寻找那口该死的水井。 晚上两人相拥而睡时,夏然若总会说上几句“累不累”“不要着急,时间来得急”的话来劝慰唐天笑。 唐天笑则会一一回答,还时不时会把手放到夏然若的小腹上,问:“他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弄痛你,让你难受?” “比以前好多了,一天也觉不出一次痛来,有环儿陪着我,我心情也好,身体也感觉强壮了许多。”夏然若说。 “那就好。”唐天笑这才安心闭眼睡觉,来消解一天的劳累。 时间并不会因为找不到灵骨而停下前进的脚步,请高僧来超度的事情,池水终于落定下来,并在二月二十日的那个阴天由堡里派去的马车全部接来,几十人身穿黄袍红裟的光头高僧,沿着无人湖边盘腿而坐,对着无人岛大念,超度亡魂。 时间一晃,进入了三月初一,那天天气晴朗,做了十天超度法事的高僧终于要离开藏瑛堡回般若寺。鬼谷山人领着众人恭敬送别后又重上了被他们砍伐干净,道路通畅的无人岛。 “天笑。”夏然若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唐天笑。 这群汉子里面,不止是唐天笑瘦了,大家都瘦了,而且人人都是一身疲倦劳累。让他们受累,夏然若很是愧疚。 “你回去休息,很快就能有消息。”唐天笑面色倦怠地看着夏然若道。 “岛上是不是没有井。”都找了大半个月,丝毫没有进展,夏然若不知到底是哪出了问题,若不是身体原因,夏然若真想亲自上岛一趟。 “不是没有,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爹认为,井有可能在地底下被填埋了,现在我们都在岛上挖土寻找。” “这么大一个岛,你们要怎么挖?” “你别管了,回去休息。” 唐天笑说完,跟在众人身后走远了,夏然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无比愧疚,却也是无计可施。在李环儿的反复劝慰下,夏然若才回房。 吃完中饭后,夏然若躺在床上睡觉,小春小雪和李环儿坐于屋内桌前,缝制小衣服。大约有半个时辰的样子,李环儿三人突然听到夏然若大声叫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哪里。” 李环儿三人被夏然若的突然叫声吓了一跳,缝线的针纷纷脱离轨道,扎进三人的手指里,李环儿吸了手指,扭头望去,她以为夏然若是在说梦话,没想到,夏然若不但醒来,而且已经起身准备下床。 “然若,你怎么了,是不是做什么梦了。”李环儿起身扶着急急忙忙的夏然若。 “不是,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他会在哪里。你陪我上岛,快点。”夏然若情绪激动,根本无法控制,她等小春小雪帮她穿好鞋子和衣服后,拉起李环儿就往外走。 “你小心身体,小心肚里的孩子。”李环儿见夏然若脚步跨得太大,跑得太快,想起鬼谷山人的话,提醒道。 夏然若想了想停下脚步,唤来小春,让她推来池水的轮椅。夏然若坐在轮椅上,由李总管推到了无人湖边。 夏然若、李环儿、李总管上了船,李环儿和李总管两人使劲地划着船,李总管一边划着一边还大声地呼唤唐天笑。 正在岛上和大家一起挖地的唐天笑听到李总管的叫声,以为夏然若出了什么事,急忙丢下锄头跑出岛跑到了无人湖边,看见夏然若居然坐在船上。 待船靠近时,唐天笑上前扶夏然若下船惊道:“出什么事了么,你怎么来了?” 夏然若不回答唐天笑的问题,只是欣喜若狂地说:“我知道在哪里,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唐天笑困惑至极,都不知该不该先高兴一下。 “你带我去找爹,我告诉你们。天笑,这一切很快就能结束了。”夏然若拉着唐天笑往里走。 无人岛已经找不到再站立的树了,更看不到一只毒物,岛上除了被收集在一起的树枝就是“叮叮当当”挖土的声音。 他们在无人岛南边的一块平坦的空地上,找到了正领着十几个壮丁挖土寻井的鬼谷山人。 鬼谷山人看见夏然若出去,也是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养胎么,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的孩子想想,瞎跑什么,快回去,快……” “爹,我知道他在哪里?他不在这里?”夏然若打断鬼谷山人的高兴道。 “是么?”鬼谷山人和唐天笑一样,不想信夏然若的话。 “爹,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么?” “你的梦多了,是哪个?” “就是我受家法时,梦到的那个‘米’字形地形,见到的那个白骷髅呀。” “又怎样?” “师父还记得大师兄为我驱怨灵被鬼上身时,坐的那块石头么?” “记得。” “梦里的情景和当时大师兄坐在石头的情景一模一样,只是梦里的情景多了一片湖,就在石头前面。” “可是那块石头前并没有湖,也没有一滴水,你是说,灵骨可能被埋在那片土地下。” “对。”夏然若点了点头。 “走,一卦就负责那片空地。”鬼谷山人派出二个人去通知分散在岛上其他的人,让他们赶去卜一卦的位置。 卜一卦在西北角,夏然若几人赶去时,卜一卦领着十几个人已经挖开了一大片土,仍没有见到有井之类的东西出现。卜一卦看见夏然若出现,也是一愣,鬼谷山人把夏然若的梦告诉了卜一卦,卜一卦道:“师妹,你觉得就是这一片地么?” 卜一卦说完用手指了指石头前基本被全部挖开的空地,夏然若看着依然矗立的在空地上的石头,看了看石头前面的一片空地,如果换成水的话,那和梦里的情景就是一模一样,夏然若点了点头,道:“再挖深一点。” 其他地方的人纷纷赶来,大家你一锄我一铲,很快就把那个块挖了半尺来深,可是那里除了有石头和土以外,就是蠕蠕而动的蚯蚓。 “没有,怎么会没有。”夏然若沿着那片土地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没有,真的没有。 “若儿,你回去休息,千万别动了胎气。” “不,一定在这里,我敢断定,灵骨就在这个位置,不然,他也不会反复出现在这里?”夏然若很肯定自己的推测,她不想轻易放弃。 “竟然确定了位置,那就好办多了,我们就把这里全部翻一遍,一定能找到,你先回去吧。”唐飞龙出来劝道。 “是啊,少奶奶,你回去吧,这里也就一亩地,我们这么多人,翻到晚上无论如何都翻完了,少奶奶,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少奶奶,回去吧。” 家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劝道,夏然若也不好坚持,与大家道了一声辛苦,与李环儿、李总管走了。可刚走出那片空地,刚迈入崎岖的小径,夏然若又退了回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矗立在空地上的那块大石头。 “把石头移开。”夏然若说完,只觉心脏嘣嘣地狂跳了起来,她预感灵骨就在那里:“移开石头,快点。” 心脏的加速跳动让夏然若面色有些发红,气也有些微喘,唐天笑和鬼谷山人见状怕她出事,都有些紧张。 “天笑,你看着若儿,我来推石头。”鬼谷山人吩咐道。 鬼谷山人说完与大家道了一声“大家退后”的话后,便将全身功力集于掌心。大家只觉一强的冲力迎面扑来,呼吸受阻,唐天笑转身挡在夏然若面前。夏然若只听“轰”的一声响,随后就是一阵辟哩啪啦哗哗地响声在空地上响起,夏然若再探出脑袋看来,巨大的石头已经变成了粒粒碎石。 “爹,好厉害,哪天有空教我两招。”夏然若赞道。 鬼谷山人嘿嘿怪笑两声,叫来四五个人,开始挖石头下的空地。 一锄两锄,一寸两寸,大家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全部都看着锄头忽下忽上的影子。 “怎么还没有。”眼见挖了四五寸之高,仍是没见水井冒头,人群里有人沉不住气道。 “不要着急,三少奶奶什么时候错过,她说在就……”“在”字还没有出头,只听五把锄头落下时,全部发出一声“当”的声音,像敲在了铁皮上面一样。 “有了,有了……”有人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 “别吵。”鬼谷山人喝道,他上前蹲下来,用手拔开上面的泥土,只见一张黑色的大铁皮露了出来:“他祖母的,终于把你找到了。” 卷二:怒 17 大结局 17大结局 召集大家上岛只说是寻井。并未告诉大家井里会有什么,现在找到铁皮,鬼谷山人考虑到唐家未必愿意把祖上的事情出来,于是没有当众打开。 “好了,水井已经找到,这次的重任就算是完成,老鬼在此多谢各位英雄好汉出手相助。”鬼谷山人起身冲在场所有人说道。 “不敢,不敢。”大家纷纷抱拳回应。 鬼谷山人没和他们过多纠缠,把他们领出了无人岛,让李总管安排他们好好吃饭休息。 一切安排好后,鬼谷山人和唐天笑去了一趟安安城,订制了一个上好的棺木,并在安安城的北面,选了一块偏僻却风水极佳的宝地作埋葬灵骨之用。 之后的一切鬼谷山人都做得很隐蔽,就连夏然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把灵骨取出来,什么时候把灵骨送出去埋葬的? 不过唐天笑倒是告诉了她说,水井不大,也不深,里面的水已经干涸,灵骨靠坐在井边,从衣服头饰来看。是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被活埋下去,因为她脚下挂着两块百来斤的重石,井口压了一块寸许来厚的铁块封顶,上面还有巨石压顶。如果不是夏然若想到,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石头下面会有水井。唐天笑还说,他们查看大铁块时,看到大铁块的背面有许多抓痕还有一个笔迹凌乱的“报”字。 夏然若听得好害怕,直道好恐怖:“这些人也太心狠,有什么天大的怨仇也不该这样害死她,怪不得她阴魂不散,做怪害死许多人。只是不知她得罪了什么人,又是死在何人之手?” “那就无处可查了。” “天笑,不如你再去请一些高僧在她坟前,念经化解超渡她一下,让她投胎转世转个好人家。” “爹已经去做了,想必明天就能全部处理完。本来我说去,但爹怕你焦心,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唐天笑搂着夏然若,心道:这会儿应该都全部结束吧。 第二天,也就是三月初十,办完事情的鬼谷山人意气风发地从外面骑马回来,见到夏然若一切安好,点了点头回房休息了,他这把老骨头在这些日子里可被折腾惨了。 灵骨重见天日的事情,只有唐天笑几人知道,林静芙等人和下人们皆不知晓,但是不管他们知不知晓。人人心里都在担心三月十五,不知夏然若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最后最关键的几天,夏然若受到严重的监控。 喝水时,小雪会说:“少奶奶,不着急,您慢些喝”。 吃饭时,柳妈会说:“少奶奶,你慢点吃,我后面还炖着您爱喝的鱼汤。” 走路时,李总管也会推着轮椅跟前跟后,恨不得夏然若一步不要走,就坐在车上让他推着。 就连睡觉,夏然若也受到监控,唐天笑时不时从梦中惊醒,伸手探一探夏然若是否还有鼻息,还有脉动。 三月十四的那一晚,只差最后一个晚上,夏然若就能彻底摆脱唐家诅咒,为后代造福。看着身体日益强壮、气色大好的夏然若,唐天笑不相信夏然若会突然命决。夏然若也不相信自己会突然死翘。不过唐天笑还是让小春小雪,把屋内的灯点得如同白昼一样亮堂。 夏然若坐在床上摸着三个月大微微凸起的肚子大声抱怨道:“这么亮,你要我怎么睡呀。我睡不好,小心你家儿子给你闹意见。” “儿子,我告诉你,你胆敢闹一下意见,出来我就揍你一顿。”唐天笑对着夏然若的肚子大吼一通,满意地看着床头,桌上,椅子上,柜子上儿臂粗的蜡烛:“今晚我就看着你,不让任何人靠近,更不让任何人带你走。” “傻瓜,你看我这样,像是一个将……” 唐天笑吻住了夏然若的嘴:“今晚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夏然若不再说话,陷进了唐天笑温柔的热吻中。夏然若怀孕后,没有出现呕吐的妊娠反应,能吃能睡。两人激情一番后,夏然若缩进了唐天笑的怀里睡得香甜。可怜唐天笑一直不敢合上眼睛,生怕一合眼,就再也看不到夏然若似的。 公鸡啼鸣,天将破晓,笑傲山庄四院的廊道,桥道和花园中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从飞龙和昆仑山庄赶来的主仆们,还有笑傲山庄早早就守候在门前等好消息的所有仆人,就连鬼谷派的师徒们也全部立于四院,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夏然若的房门,局促不安地等待着他们的出现。 屋内的蜡烛燃了。已烧至一半的位置,晨光已从窗外照进,将烛光淹灭。 夏然若躺在唐天笑的怀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唐天笑以为她要睡醒,没想到,夏然若只是轻轻地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接着呼呼大睡。 唐天笑未睡一直关注着夏然若,见她呼吸正常,脉博也是跳动有力。这会天色大亮,又见她翻身转动,唐天笑掩视不住内心的喜悦,夏然若还活着,她活过了一年,她破除唐家的诅咒。 “起床了,懒虫。”唐天笑喜不自禁地把脸埋进了夏然若温热的颈项亲吻了一下。 夏然若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从梦中醒来,道了一声我还活着后,翻身坐起,与唐天笑来了一个难分难舍的拥抱。 “天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会轻易死的。”夏然若靠在唐天笑的肩头。双眼模糊。这一年,她们经历的事情太多,也太凶险。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唐天笑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这一天他等了许多年,这一切得来的又太艰难,太忧心,太痛心。他吻上夏然若的唇,把对她感激、爱慕和承诺都融化在这一个又温柔又的吻里。 二人起床穿戴整齐后从屋里出来,看见厅门紧闭。一个下人都没有。唐天笑心下困惑打开厅门,一道明亮刺眼的暖阳立刻照射进来,夏然若下意识的伸手挡在额前,她看见外面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早就有些心急如焚的人们,终于看见夏然若出来,而且还是面色红润,体态优美的出来,下人们顿时放下心头重石,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俯身哽咽道:“三少奶奶早安,愿三少奶奶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千秋万代。” “愿三弟妹身体安康,吉祥如意。”唐飞龙、唐云昆领着家眷道。 “祝师妹平平安安,好运连连。”卜一卦等人齐声贺道。 就连小孩也娇颠着声音看着夏然若说:“婶婶好,娘娘好。” 夏然若见到如此温情场面心里哪能不被感动,眼泪哗地一下滚了出来,跨出房门,冲大家鞠下了深深的一躬,泪流满面道:“谢谢大家,谢谢……” 夏然若直起身子时,看着一旁含笑站立的鬼谷山人,看到他满是皱纹的脸和和蔼的神情,她上前一步抱住鬼谷山人放声大哭,如果没有他,她哪里能活到今天:“爹……” “乖。”鬼谷山人强压着涌起的情绪,闷声说道。 夏然若这一决堤,将满园人的眼泪全部引了出来,有人感动而泣,有人跟着放声大哭,有人默默流泪,就连唐飞龙这等汗子,也不禁掏出手帕擦着不停滚落而出的眼泪,她承担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夏然若抱着鬼谷山人哭够了,才起身。并和一旁的卜一卦、池水,池雪松,李环儿等人一一拥抱,感谢了他们的相助之恩。 也对唐飞龙和唐云昆做了感谢,并和丽莎等人又相拥而泣了一番,最后才扑进唐天笑的怀里,二人紧紧相拥,此后的一生两人便要生死相依,荣辱共担。 藏瑛堡所有的人都在为夏然若欢呼,庆贺,唐飞龙在万福楼给夏然若安排了一个巨大的庆宴会,唐云昆则以夏然若的名义赚捐了一万两银票给般若寺修建寺庙,唐天笑更是开仓放粮,捐钱修路建桥,大做善事,以求夏然若此生平安。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为夏然若的继续生存而高兴,至少在安安城与夏然若下过赌注的人,看见依然活力十足的夏然若时,个个都是哎声叹气、摇头晃脑、骂骂咧咧地走了,不过安安城此后再也听不到人背后议论唐天笑克妇的话题了。 红妆楼的红妈妈一下输了五千两银票,心疼的肝都紫了,总想着怎样再把这钱从唐天笑身上赚回来。以至于后来,每次见到唐天笑时,红妈妈都给他推荐红妆楼里新来的姑娘,或是年轻貌美的红雁姑娘或是才艺双全的红衫姑娘,可唐天笑听到总是淡淡一笑回道:“我有若儿,今生足矣。其他女子,在我眼中不过是些庸脂俗粉,不及我若儿的万分之一,红妈妈还是去找别人消遣吧。”红妈妈碰了几次鼻灰,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将眼睛投射到其它阔大爷的口袋上。 赌局的事情告下一大段落,除了池水一人赌赢,其它人皆输。夏然若把池水赢的钱带了回去,连本金一起总共三千两银票。 池水说,他没有下过赌,是池雪松下的,把钱给了池雪松。池雪松说,他哪有钱下赌,是卜一卦下的。卜一卦说,我只算不赌,我怎么可能去下赌。 其实这笔钱是卜一卦给池雪松,让池雪松以池水的名誉下赌,来给当时穿越而来的夏然若传递信息,他们奢望当时的夏然若可以借着七小姐的记忆,知道笑穴山上还有一个池水在等她。夏然若不再追究细枝末节,把三千两银票分成三份,一人一千两,免得他们再争执。 卜一卦重新回到外面算卦赚钱,池雪松领着李环儿到安安城购置田产,与李家叔婶安家乐业,开办诊所,为人治病养家糊口。只是池雪松的医术太过高超,没下两个月就把安安城的第一名医柳大夫给挤兑下去,摇身一变也成了富豪。池水和鬼谷山人则依然在庄园里住着等待夏然若的生产,空闲无聊时,他们二人或者上笑穴山住上几日或者上其它城市游玩几天,不过两人出去的最后一次,池水没有再和鬼谷山人一起回来,而是一人闯荡天下去了。 天气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暖和,夏然若的身体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剂恢复,也越来越好,而且受到胎儿的影响是能吃能睡,瘦小的身子慢慢丰满变得富态起来。 四月初一夏然若领着几位嫂嫂们重新开园,带着孩子们游山玩水,学习各种知识,并接受孩子的意见,开设许多有益于孩子身心的课程,比如骑马,射剑,刺绣等等课程,还会把他们带到社会上去认识外面的世界,扩大眼界和心胸,而不只是死读书、读死书。 夏然若得空时把蒙氏等多家教育理念,默写了一些出来,结合自己在山庄里的教学特点进入修改,最后修定成了一本《唐家育儿大全》的书,成为唐家后代养育孩童的参考资料。她还在修杰等人长至六岁时,开设了小学课程,从外面聘进了古代专业的夫子,来更好的教育修杰等人。 夏然若除了管理幼儿园,还为唐飞龙的布庄策划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时装秀。她让裁缝用新款布料制成各种款式,请上楼里身材高桃,模样俊秀的女子,训练一番后就让她们在安安城中心大街上设置的T台,猫步行走来展示一番,唐飞龙则会于一旁为每款布料做详细的解释。此活动前所未有,一开幕便吸引众人的眼球,广为流传。半年的时间,两次活动下来,唐飞龙的布庄生意就明显红火起来,就连其他城市的布商皆与唐飞龙下下订单,因为大家认同唐飞龙时装秀的活动时,就把他布庄里纺制出来的布匹花样和款式做为了时尚的向导。 至于唐云昆的铁器铺,夏然若则为唐云昆策划了一个超女模式的擂台比武大赛,大赛选手年纪身高皆不限制,无需报名费,无需自带兵器,只要有勇气上台就行。比武赛手选用的刀剑武器皆出自于唐云昆的店铺,擂台大赛休息和结束后,唐云昆则会将各种兵器一一做番解释,来个插播广告。大赛还设有三重奖金,一等奖奖金一千两银票,二等奖五百两银票,三等奖一百两银票。长达半年的比赛时间,唐云昆铁器铺的名字,也在武林界和百姓们中间传开,生意也是红红火火。 唐飞龙和唐云昆虽得夏然若的出谋划策赚取厚利,但收益的最多还属唐天笑。因为夏然若帮唐天笑画了许多风格奇异,图案新颖的陶瓷,在安安城掀起热卖风波。唐天笑也得到夏然若的指点,造出许多前卫好看的陶瓷器,抢先占领了市场,很快便挤占了天嚞王朝陶瓷器行业第一的响亮名头,他们还打算来年在其他城市开设连锁分店。 事业在慢慢进行,夏然若的肚子也在慢慢长大。九月十八日吃完晚饭,夏然若突然破水,把唐天笑吓了个半死,速速把早就安排在庄园里住下的稳婆叫来接生。夏然若在床上痛了,痛得浑身冷汗直冒,直到第二天午时,才产下一名七斤多重的健康女婴。 稳婆出来报喜时,唐天笑的两条腿犹在颤抖中,听到稳婆说,夏然若一切安好,他才有力气迈步进房,看望母女二人。 夏然若的生产,最高兴的除了唐天笑和夏然若,就属鬼谷山人,他哈哈大笑的过来看望宝贝孙女,并在唐天笑不注意时,把孙女一把抢走,跨上了自己的彪壮宝马,像笑穴山奔去,鬼谷山人要亲自抚养这个小东西,让她得到自己的真传,成为武林中响当当的一代女豪杰。 唐天笑赶紧阻拦,终是师徒功夫差异甚大,不但没拦住鬼谷山人,还比鬼谷山人晚了半个时辰回到笑穴山。 只是唐天笑刚上笑穴山,就看见鬼谷山人抱着女儿向山下疾奔,并把饿得哇哇大哭不止的女儿还给了自己,说:“还是在庄园里养比较好。” 因为新生儿除了哭就是拉屎和拉尿,一点都不好玩,鬼谷山人没有奶水不说,而且对她接出来的黄黄的巴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心甘情愿地把孩子还给了唐天笑,并给她取了小名为黄蝴蝶。 夏然若心里不舍得让黄蝴蝶离开,但她知道鬼谷山人不会就此罢休,于是让唐天笑花重金把笑穴山重新修建了一遍。三年后,当鬼谷山人带着三岁的黄蝴蝶上山时,山上已经大变了模样,原先的小木屋已由一座小宫殿替代,崖边等处也都安上了严密的安全护拦。 鬼谷山人带着三岁的黄蝴蝶,山上住一个,庄园里住一月,然后再到江湖上住一个月,三处打游击般的生活。在黄蝴蝶三岁刚刚上山的时候,李环儿也产下一女——妞妞,鬼谷山人欢喜高兴,也在妞妞三岁时抢上山来。只是妞妞不如黄蝴蝶乖巧,听话,自始自终都不认鬼谷山人这个爷,一天到晚哭个不停,看不到爹娘连饭也不吃。无论黄蝴蝶如何逗妞妞玩乐,妞妞都是大哭不止,七天后,鬼谷山人只好把瘦得皮包骨的妞妞送回给了池雪松,自己扛着六岁的黄蝴蝶行走江湖,学习各种本领去了。 夏然若产下黄蝴蝶后,许久都未再孕,黄蝴蝶离开自己后,夏然若把对黄蝴蝶的思念和爱,全部放到了轩轩和璐璐身上,轩轩和璐璐虽不是夏然若亲身,却比亲身的黄蝴蝶还要亲上几分。 黄蝴蝶四岁时,夏然若再次害喜,十月怀怡后,产下一子——唐俊泽,同年,丽莎也怀上一胎,产下一女——唐梦真,只是此女和丽莎一个习性,长大后,闹得昆仑山庄是鸡飞狗跳,让唐云昆百般头痛。 好在修杰和文昊尚且听话,一个考中了文状元,一个扶助唐云昆一起生意,父子并肩一起作战在商场打拼。浩宇打小喜欢医术,跟着黎大夫和池雪松学习,长大后成为一个名医行走各处,但最后却因各种因素,进皇宫做了太医。轩轩则在唐天笑的培养下,在鬼谷山人的点拨下,功夫也是不可一世,帮助唐天笑打理生意,照顾璐璐和俊泽。 而璐璐却是女大十八变,小的时候乖乖巧巧,长大后却是百般磨人,把马超折磨的一天到晚患得患失。夏然若猜想,如果当初马超知道自己长大后会被璐璐折磨,不知他小时候还会不会趴下来给他当马骑,还会不会因为雪儿推倒她,而奋不顾身的冲上去维护她。 至于那只吱吱,最后成了黄蝴蝶的跟屁虫,陪着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而黄蝴蝶却被鬼谷山人培养成了一个性格活泼,头脑灵活,才艺广泛的奇女子,只是有些善恶不分,做事喜欢随心所欲,还时不时和鬼谷山人把江湖搅得是一团乱风乱雨,真是愁煞了夏然若。 好在每年,夏然若和唐天笑都有一次结婚记念日,两人可以单独出去,好好享受清静的二人世界,消除烦恼。 又是一年的三月十五,笑傲山庄的门前站满了送行的人们——唐飞龙一家、唐云昆一家、捕风队、孩子们还有庄园管家仆人们。 “这些天那就麻烦大家照顾料理庄园。”二十二岁生育了两个孩子的夏然若更显出了女人的风姿和美丽,她笑着对大家说。 “庄园有我们,你们两就放心放松地玩吧。”唐飞龙笑道。 “是呀,三少奶奶,您就好好和三少爷玩吧。” “这不叫玩,这叫渡蜜月。” “那三少奶奶就和三少爷再好好的共渡一次蜜月吧。” ……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抢道,夏然若和唐天笑相视一笑,唐天笑笑着说:“若儿,我们走吧,这里有他们在,我们就放心的渡假,否则又要等到来年才有机会。” 说完,唐天笑把夏然若抱上了白马,然后自己再轻轻一跃而上,与大家最后道了一声别,并在大家的挥手告别下扬鞭远去,最后消失在笑傲山庄。 “虽然每年他们只单独出去一次,但我总觉得他们不在庄园,庄园里就少了些什么一样。”林静芙说。 “就是,我也有这种感觉。”杜书萱说。 “好在只是短短几天,等他们回来后,庄园里又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丽莎扭头张望寻长早就偷偷跑得不见了踪影的女儿。 大家点头认同,闲聊了几句就慢慢散去,在他们心里只要等唐天笑和夏然若回来,这个藏瑛堡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热闹开心,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夏然若和唐天笑渡假回来后,迎接他们是一张无法拒绝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笑傲山庄的当家主母夏然若进京面圣,即日起程,钦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