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学神型女配》 1、第 1 章 陆安然伫立在风中消化大脑里传来的信息,低头就看到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她猜这些人都是在看好戏。 就在刚刚,她穿越了,脑海里多了一道机械式的系统音,告诉她穿进了一本小说里,然后大脑被迫接受了小说内容,在她还来不及吐槽其内容的玛丽苏程度,又被告知自己是文里没有智商的恶毒女配。 今天,她来到天台,是为了向高三年纪的校草,也是这本书的男主角穆阮轻表白,自以为浪漫地站在学校最高的地方,拿着喇叭在全校师生面前深情告白,结果当然是被拒绝,她会在全校师生面前丢尽脸面。 成为整个学年哄笑的对象。 系统告诉她,只需要在这里刷够厌恶值就可以回去了,她低头看着手里一点都不别致的市场常见大喇叭,沉思了几秒钟,她做不出和原主一样的事情,但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校长气急攻心,翻白眼向后仰去,不晓得自己这两天正在叛逆期的女儿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教导主任及时扶住校长,在一边安慰这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现在刚好是全校讲座结束,高三师生都聚集在这里,专门聘请来讲座的是全国优秀一级心理学家,此时还没离开,端着保温杯眯着眼睛围观。 人群里 “阿轻,我听说她这次是要给你表白。” 穆阮轻脸黑如锅底,摆出一张臭脸:“她怎么这么烦人,惹人厌也就算了,好没半点自知之明。” “嘛,要是真的表白了,你会拒绝吗?她长得还不错,是我的菜。” 穆阮轻冷笑一声,眼里闪过嘲讽,她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同样在讨论这件事的还有一班的女生,也是陆安然的同学。 江小希愤愤不平地望向陆安然,小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陆安然又在搞什么花样?她不是早就知道穆阮轻喜欢你吗?” 凌疏影撩开耳边的头发,不自在地垂下眼帘,细声细语:“别这么说,我和穆阮轻没关系。” 在万众瞩目之下,陆安然举起手里的喇叭,郑重而又突兀地开始了 “生命不息,学习不止,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近日看到的一些好东西。” 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成功让嘈杂的现场变得静悄悄,全体师生呆愣地看着站在天台上,看不清脸的少女,只有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质量一般的喇叭里传出。 然后是照本宣科般的朗读 “校训是一所学校珍贵的价值遗产和宝贵的精神财富,是一所学校教风、学风、校风的集中表现,体现学校文化精神的核心内容。”1 “我要和大家分享的就是一些全国名校的校训。清华大学的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出自《周易》,引出的人生哲理是人生要像天那样高大刚毅而自强不息,要像地那样厚重广阔而厚德载物。复旦大学的校训是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2 陆安然念完最后一段话,淡定地单手合上手机,料下面的人也看不到她在干什么。 底下已经被这么一出搞懵了,一时间竟都仰着头看顶楼,安静地听完了。 她做了最后总结性的发言。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们生活的时代很好,静候在我们面前的是最后一喜金榜题名时。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们已经高三了,时间比金子还要珍贵,它不会等人,接下来的一年,我希望和大家一起努力,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实现自己的梦想。” 楼下脖子都酸了的众人:“” 气急攻心的校长奇迹般地站了起来,满血复活,不用教导主任搀扶了,气也不喘了,红着脖子向教导主任说:“好!她说的多好,思想觉悟很棒!不亏是我女儿!” 围在校长周围的诸位老师:“” 2、第 2 章 陆安然丢下喇叭,打开被她反锁的天台门走了下去,她在上面看不到下面人的反响,系统告诉她每个月末会结算一次厌恶值,比起像小说里按部就班的行动,陆安然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毕竟她做不出来蠢兮兮送脸过去挨打的事。 反正都是要讨人嫌,不如让她也痛快一点。 她直接回了教室,没顾自己给楼下人造成的影响。 柏子明一手搭在穆阮轻肩膀上,嗤笑出声,眼里冒出些趣味。 穆阮轻甩开他的胳膊向教室走去,周围若有若无的同情视线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又生出些许恼怒,烦躁极了。陆安然做什么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搞得好像他被鸽了,他只想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陆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一会,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她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转眼看过去,邬烟挤眉弄眼:“发生什么了,不是说好要向穆阮轻告白吗?” 邬烟这个角色生得妙,前期是陆安然的狗腿子,后来发觉她的真面目,又被女主的善良温柔感动,立马做了墙头草投奔女主,成了女主的好闺密。 这次告白的事情也是和她再三谋划以后才做的决定。 陆安然眼波微动,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回答:“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学习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邬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谁不知道陆安然能进一班是因为她有一个校长老爹,入学两年来一直是年纪吊车尾。 陆安然今天出门前一定是忘记吃药了。 陆安然对她没什么厌恶感,倒不如说她现在对这里并没什么归属感。 在天台她没有遵循小说里的剧情,也没发生其他的事,可以猜出她可以不拘泥于剧情。 她在班上的人缘差,虽然长得漂亮,但是性格的确恶劣,除了邬烟以外没有一个朋友,而和邬烟又是真实的塑料姐妹情,这正好顺了陆安然的意,一方面也不会让熟人起疑,另一方面做恶人的话这个身份更容易一点。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小本的英语词典塞进邬烟手里,眉梢上扬,还未张开的面孔已经足以美艳,冷然的眼眸极富攻击性,和女主清纯的外貌有鲜明的对比。 “我从来不开玩笑。” 陆安然貌似不止是说说而已,一班暗中观察的学生和上课的数学老师都被对方认真上课的模样给震惊到了。 数学老师上课喜欢点那些仰着脖子的学生,一看就是认真听讲有把握,然后不小心点了陆安然,随后就后悔了。 陆安然站起来懒洋洋地回答了问题,眼皮轻抬,看向老师。 “对了,坐下吧。”数学老师觉得今天太阳可能真的从西边出来了,他很快投入课堂,没再关注陆安然。 下课铃声刚响起,整个班就沸腾起来了,陆安然的异常表现,让不少善意恶意的目光都凝聚在陆安然身上。 她在天台上说得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邬烟坐在她前面,下课以后就转过身,不负众望地替大家问出心里的疑惑。 “安然,你会那道题吗,我都没听懂。” “嗯。”陆安然轻声回应。 “你不是”不会吗 邬烟的声音在陆安然看向她时戛然而止。 陆安然清楚地记得小说里的内容,为了塑造出一个讨人厌却不失份量的女配,她除了一张好脸和可以肆意妄为的身份以外,没有任何优势,说是智障也没差。 文里清楚地描写了她的成绩是多么令人堪忧,做题时可以避开所有正确答案,就连老师都气急败坏地扔下狠话,叫只猫来都比她答得好,到她快凉的时候,她父亲也出现在文中申明放弃她。 “我以前有说不会吗?”陆安然平淡地问道,满足周围人的好奇心,为了施展她的计划,首先要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邬烟皱起眉,这倒是没有,陆安然的成绩就搁在那儿,谁会去明知故问她会不会,而且陆安然平时心高气傲,再加上父亲是校长,谁提学习成绩就和谁翻脸,哪敢问啊。 去一班溜达了一圈的柏子明发现穆阮轻望着窗外发呆,不客气地霸占了他旁边的空位,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我刚刚去一班看了一下陆安然。” 穆阮轻的眉头立马拧在一起。 在他出声制止柏子明之前,柏子明飞快地说:“我也是怕陆安然又整什么新的幺蛾子,万一再欺负凌疏影怎么办?” “你看见了什么?” 柏子明双手撑着后脑勺,整个人带着椅子向后仰:“见了鬼啊。” 一班的人居然都说陆安然要开始学习了。 他把听到的简单与穆阮轻一说。 “我觉得他们在胡说,陆安然像是能安分学习的样子?你说这会不会又是她吸引你的新手段?” 穆阮轻眉宇间闪过厉色,对陆安然显然一点好感都没有。 中午,江小希和凌疏影坐在一起吃饭,一边聊天。 “你说陆安然又在搞什么?”江小希提到陆安然就满脸鄙夷,靠着家里关系进的学校,整天不学习,还把教室弄得乌烟瘴气。 更可气的是,她还看上校草穆阮轻了,死皮赖脸地追他,看到穆阮轻对疏影好,没少针对她们。 凌疏影:“别提她了。”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受伤,江小希露出懊恼的表情。 “对不起啊疏影,我不该说她的,那种人有什么事都和我们没关系。” 隔着一根柱子,邬烟和陆安然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哪怕食堂很吵,但是隔壁的谈话能听得清楚。 她讪讪地看着陆安然,内心有点儿尴尬,江小希说得是事实,她现在已经开始琢磨要是陆安然冲上去找麻烦,她该怎么办。 陆安然压根没注意到隔壁在说什么,她还在制定接下来的计划,在学生时代刷厌恶值,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正值心高气傲的年华,见不得自己亲近的人拿外人和自己对比,也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再其次就是学习了。 她很快就定下目标,现在刚升入高三不久,下周就是月考,她有主意了。 遭人嫌弃的正主没半点儿反应,邬烟说不出心头弥漫的是什么滋味,她又不好意思挑明说他们说你坏话,快去找他们麻烦。 只不过不凑巧的是 陆安然她们端起餐盘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了凌疏影,对方恰好也向她看过来,小鹿般湿润无害的眼神,含羞带怯的表情,小白花般的长相,是女主。 她眼帘微垂,没搭理对方,一言不发从她们身边掠过。 邬烟神色复杂地跟在陆安然后面离开。 江小希拽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她该不会是听到我说她坏话了吧。” 凌疏影其实也有些忐忑,她咬着下唇:“没关系小希,这学校又不是她说了算,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用怕她。” 至于昂首挺胸走在前方的陆安然压根没听到她们之前的谈话,在看到女主的时候,她立马摆出冷脸,以一副不屑的态度离开,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吐槽她的态度过于高傲。 能增加一点厌恶值就增加一点。 陆安然不放过任何机会。 作为玛丽苏校园文里的女配,她自然还很娇纵,没住宿舍,中休息在校长办公室。 陆安然和邬烟告别后踱步向教学楼,她还没想好该以什么姿态见名义上的老父亲,文里对校长的描写不算多,只在女配做尽了各种蠢事以后,失望透顶的校长决定将她开除。 这点内容足以她脑补出双方之间的关系有多恶劣,她不知道要怎么相处比较合适,不如找时间和他说说,自己也住校好了。 还能顺便折腾一下同学。 多好。 刚请完专家开讲座,一般校长还会拉着老师开会,再苦口婆心地安顿一些事,今天陆校长完全没心思安顿这些,早早地结束了会议,吃完饭以后端庄地坐在办公室,然后死盯着办公室的大门。 在心里酝酿着要夸奖陆安然的话,坐立不安等待的时候,他又怕自己临时忘了,赶忙拧开笔帽,抽出一张白纸,洋洋洒洒地将赞词记在纸上才安心。 陆安然进门的时候,就被这灼热的眼神惊了一下,步伐迟缓了半秒。 难道他要追究自己上天台的事情?毕竟引起了很大的纷乱,他要是训斥的话也有道理。 “安然,今天上课辛苦了,快去休息会。”陆校长与陆安然对视了一秒钟,积在心里的赞词唰唰离开,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陆安然:“” 少女眼眸里划过一缕迷茫。 迟疑道:“再没什么和我说的了?” 说完就后悔了,没事找事大概就是在说她了。 陆校长和她对视了一秒钟,恍然大悟,安然是觉得自己没夸她吗?他两手将纸的边缘捏得皱巴巴。 陆安然摆出接受教育的姿态。 陆校长的声音软和了下来,不见往日的威严:“你这孩子,以后别去天台了,那么高,不小心掉下来怎么办?” 陆安然: 陆校长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辛苦酝酿的词一个意思都没表达出来。 她被催促着倚在沙发上,半晌后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出了稀薄的汗,这和她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她有些难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别别扭扭地接受了,过了一小会,心不在焉处理工作的陆校长听到少女喊了他一声。 “爸。” 陆校长腰板更直了一些。 “怎么了?” 是空调温度调低了?还是沙发睡着不舒服? 陆安然抿起唇,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今天抱歉了。” 陆校长愣了一下,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泛红,眼眶盈了些泪,狼狈地垂下头。 “没什么大事赶紧睡觉,下午还有三节课要上。” 陆安然看到他假装凶巴巴的语气,没忍住提起唇角。 “好。” 小说里是骗人的吧,陆校长明明就很爱陆安然。 3、第 3 章 老师们闲来无事喜欢聚在办公室里闲侃,吴金生负责教一班和二班的数学,中午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提到了陆安然。 这孩子有点特殊,叛逆顽劣,简直是坏学生的典型代表之一,可是又有一个校长爹,谁也拿她不是办法,重话也说不了。 吴金生把上午的事情告诉其他老师,除了班主任洪海滨激动了,剩下两位老师则有点不信。 “蒙的吧,你也说了是书上一道题,兴许是之前看到了。” “我也不相信,你看看她的英语,别人闭着眼睛都答的比她好,她会好好学习才怪。” 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却有抱怨,毕竟学生和他们有直接挂钩,他们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教,但是耐不住对方不学。 硬塞也没用。 “一说她我就来气,上回她也不知道拉着我的课代表说了什么,之后上课就见疏影心不在焉。”英语老师满脸不悦,对陆安然很有意见。 “她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可千万别耽误别的孩子。” 被众老师念叨的陆安然正在教室里做题,她以前就很聪明,各项竞赛的奖项拿到手软。 张鹏是一班普通一学生,学习够勤奋,就是天赋不好,成绩一般般,他路过陆安然时,发现以前喜欢看手机或者编织各种手链的陆安然面前摊开了一套试卷。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两眼,结果被陆安然察觉到他的视线。 空气中,两人的眼神对上,张鹏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出自己惊讶的表情,觉得是有点儿不礼貌,挠了挠脸颊,落在一道题上想着要怎么说话。 陆安然看他只是路过,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题,错过了对方惊讶的眼神。 她在天台上掀起的热浪持续了一早上,下午这股热潮就退散得差不多了,没人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话题,毕竟只是一个陆安然而已。 花了两节课,陆安然刷了一套理综试卷和数学卷子,心里有了把握。 第二堂课下,走廊里发出了尖叫声,还有一些好帅之类的话传来。 只有在这时候,陆安然才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部玛丽苏小说。 男主身世卓越,长相出色,成绩优异,是上帝的宠儿,偏偏被女主一人吸引。 穆阮轻嫌弃地看了一眼柏子明:“你怎么也来了?” 柏子明笑嘻嘻:“我来凑凑热闹,现在觉得陆安然挺有意思,我观察两天。” 穆阮轻无奈,知道发小恶劣的天性,他也不至于去阻止他。 江小希凑到凌疏影面前:“疏影,校草大人来找你了。” 凌疏影白皙的脸上浮出浅淡的红色,手指微颤两下,不掩自己的害羞与欢愉。 坐在后排的陆安然手掌心撑着下颚,回想小说里的剧情,现在大约是男女主的暧昧的时候,因为女主撞破了男主的秘密,男主为了保险起见时不时要来专门盯着她,结果他的特殊对待引起一些爱恋他的女生的不满,开始针对女主。 善良坚韧的女主自然而然就吸引了男主,为了不再让她受伤害,那些他们是男女朋友的谣言也没有去澄清,而被配角们派来找麻烦的人也渐渐后悔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锲而不舍地送死,做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 如果是以前的陆安然,已经怒火三丈,而现在的陆安然心静如水,冷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女主很好看,男主长得也不错。 江小希自觉地把位置让给了校草,还卖萌似的朝着凌疏影眨眼睛,笑嘻嘻离开。 柏子明晃悠了一圈,走到了陆安然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表情,心里直道稀奇。 今个陆安然的视线居然没胶着阿轻身上。 陆安然也记得柏子明,男主的最佳助攻。 “你今天怎么了?”他意有所指地指着好友,眼睛里有深意。 “嗯?”陆安然脑袋一歪,眼神澄澈:“我看破了红尘。” 柏子明笑了起来:“真的假的?” “那我移情别恋了。” 他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凑近陆安然好奇道:“谁啊?” 陆安然举起手里的书晃了一下:“学习。” 柏子明:“” 他显然是不信的,“你在开玩笑吗?” 陆安然唇角微扬,很快又降了下去。 “我们打个赌如何?” 柏子明喜欢凑热闹,性格还挺恶劣,他也不喜欢陆安然,原本早上是想看着她当众出丑,没看到有点可惜,对陆安然突然的变化有一点兴趣而已。也在警惕陆安然又在整什么新的幺蛾子。 陆安然看过小说,对他的性格了解得透彻,笃定对方会答应。 果不其然,柏子明眼里燃起兴趣:“你说说赌什么?” 要博就博大一点,陆安然在这方面是个狠人。 “你在班上还挺有威望的?” “嗯,还行。” 陆安然笑了一下,那就好办了。 柏子明一瞬间觉得脊背发凉,看了一眼没露出什么恐怖笑容的陆安然,嘟囔着是自己的错觉。 “下周就是月考了,我们比比谁的成绩高,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如何?” 柏子明听完以后,眼睛里满是你疯了,他稳得很,从未跌出年纪排行前十,陆安然也稳得很,从未跌出年纪倒十,现在,他们要比谁考的好。 “不答应也没关系。”陆安然眯着眼睛笑,她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柏子明不答应,她肯定转头就把这件事抖出去,顺便屈拐成柏子明害怕不敢应战。 “来来来。”她自取其辱柏子明也不阻拦。 陆安然笑颜如花:“那就说定了。” 4、第 4 章 穆阮轻发现凌疏影心不在焉,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 凌疏影:“柏子明他” 穆阮轻转过头,看到柏子明和陆安然有说有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不用管他,你这两天还好吧?” “嗯,都已经高三了,大家都要收心学习了,没人会再找我麻烦,之前麻烦你了。” “是我惹出来的事情,你不用自责。”穆阮轻发现自己每次和她聊天心情都会变好,暗想自己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这时候柏子明踱步过来:“你们猜,我和陆安然聊了什么?” “什么?” 柏子明洋洋得意地把赌约说了出去:“她要和我比下周月考成绩,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陆安然疯了。 穆阮轻和凌疏影脑海里闪过同样的想法。 最后一堂课是生物。 生物老师先是将没交作业的几位点名批评,痛心疾首地教育他们:“现在都已经高三了,抓紧剩下的时间,不要给未来留下遗憾。” 陆安然也在接受教育的行列。 江小希听到凌疏影在叹息,偏头问她:“怎么?心情不好?” 凌疏影勉强笑了一下,摇头表示没什么事,她的目光放在陆安然身上,少女没站直,懒洋洋地佝着腰,完全看不出好学生的样子,而她和柏子明打赌了。 下课以后,陆安然趴在桌子上休息,一道阴影投下。 “陆安然。”凌疏影站在陆安然面前。 邬烟在陆安然前面,听到凌疏影的声音唰地转过身,皱了下眉站了起来:“你找安然什么事啊?” 陆安然看着她盛气凌人的模样,忍不住想扶额。 “我找她有点事。”凌疏影不清楚邬烟知不知道打赌的事情,含糊其词地说。 陆安然赶在邬烟找茬前打断。 “找我有什么事?” 凌疏影眼睛亮得惊人:“我给你补课吧。” “哈?”邬烟觉得凌疏影脑子坏掉了。 陆安然微微一怔,随后就猜到她应该是从柏子明那里听到了打赌的事情,谢绝了对方。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超过他。” 这回轮到凌疏影愣住了,她看着少女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很平淡无奇的事情,却又充满了自信。 她鼓起的勇气很快溃散,打起退堂鼓,正好对方也拒绝了,她就顺着阶梯下来。 “那你加油。” 邬烟被这两人和平对话的场景给吓到了,她知道陆安然从一入学就不喜欢凌疏影,处处针对她,但是现在这一幕和乐融融的状态是怎么一回事。 总感觉世界变得玄幻起来了。 陆安然对这些无从得知,一中是有晚自习的,走读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陆安然也不想耗在教室里,早早地收拾回家了。 陆校长放学时间到,迫不及待地走出学校,先去了书店,在店长的热情推荐之下,他一口气买了一摞辅导资料和试卷,洋洋得意地抱着厚重的复习资料搬到车里,今天安然说了要好好学习,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拖后腿。 于是,陆安然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礼物,看着让人头疼的资料堆。 望着摊在地上到她小腿的一摞资料,她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主的父亲是这样的画风,父女俩的关系还有点奇怪,小说里没有详细交代,陆安然估计是世界自动补全。 陆校长很紧张,绷着一张脸,努力想要在孩子面前端起来。 “今天你说了要好好学习,我路过给你买了一些资料,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和我说,你们班上的凌疏影学习一直不错,不会的也可以问问她。” 陆安然: 她总算是明白了小说里莫名的敌意是哪儿来的,感情女主还是别人家的孩子,被爹提着耳朵讲另外一个孩子有多优秀,有可能不会鼓励到孩子奋发图强,反而会起叛逆心理,甚至嫉恨上那别人家的孩子。 “我知道了。”陆安然没有和他呛声,想抱起桌子上的资料回房间,刚还一脸严肃的校长长胳膊一挡,替她抱起来。 因为资料实在是多,陆校长感觉两臂沉甸甸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学生的不容易,还有女儿突然懂事了,他今晚要做一些好吃的犒劳要好好学习的女儿。 陆安然已经拟订了计划,的确需要一些辅导材料,但是 她翻看了一下陆校长给她买的资料,一瞬间怀疑对方把市面上有点名气的辅导书和名字霸气的试卷全部买回来了。 看来她还需要花时间筛选需要的辅导资料,陆安然无法,只好摊开一本理综要点大全看起来。 她原本虽然混,脑子却是一等一好使,一晚上趴在书桌前学习也不无聊。 在外面不敢打扰女儿学习的陆爸爸十分欣慰,并且很有家长风范地决定陪着女儿,直到她卧室灯熄了以后,他才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 陆校长左翻右翻睡不着觉,终于忍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微弱的亮光洒在他脸上。 同一时刻,准备睡觉的老师以及学校领导听到手机一响,他们专门给校长特殊备注了,就怕错过紧要信息。 打开手机一看。 陆校长难耐心中的激动,想来想去不知道要和谁分享,只好拉着自己的同事,和他们高兴地说 [安然今天学习了一晚上,很辛苦,大家早点睡] 这一刻,无数疲倦的学校老师和领导人生出一些逆反心理,好比揍一顿发无聊信息的校长。 5、第 5 章 陆安然和柏子明打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了出去,立刻在全校引起轰动。 柏子明以优异的成绩俊朗的外表,还有穆阮轻校草的好友闻名,陆安然以其顽劣,目中无人嚣张到让人讨厌闻名。 两人一个天一个地。 学校贴吧更有无数人蹲在那里分析这次赌约的情况,将陆安然批判得体无完肤,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邬烟瞬间联想起了昨天凌疏影找陆安然的事,估计就和打赌有关。 她背过身猛敲桌子,陆安然抬起头,邬烟劈头盖脸地一阵问。 “你疯了吗?你和柏子明打什么赌不好,赌学习?”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陆安然答非所问:“你说,要是有一天,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家伙突然爬到了他们头顶,别人会是什么滋味?” 邬烟被转移了注意力:“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愤怒和鄙夷?” 陆安然脸上扬起明艳的笑容,那就好了。 邬烟不解地看着她:“你这两天在想什么?” 陆安然怡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坐在后排的好处就是可以将教室一览无遗,她的目光停留在教室里或是嬉闹或是做题备课的学生身上,眉眼微弯。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一中的老师并不孤陋寡闻,或许说他们才是第一情报的获取人才对,柏子明和陆安然打赌的浩势太大,他们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在一班任课的老师上课难免会把目光放在陆安然身上,发现她在认真听课的时候还蛮惊讶,大致是没想到陆安然真的在认真听课。 再加上昨夜校长抽风似的短信,怎么看也不是在开玩笑,但他们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两人的段位水准未免也差得太多了一点,不是好好学习两三天就可以追上的那种。 他们又没资格插手其中,觉得这一届学生真难带,头发都白了不少。 陆校长喜欢在学校里巡逻,而且追求时髦,与时俱新,贴吧里的消息也没错过,他本人和那些难以置信的老师不同,热泪盈眶地盯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舍不得移开眼睛,对陆安然的话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迷之自信。 安然既然打算好好学习了,他也不能拖女儿后退。 激情澎湃的陆校长今天拿着黑皮本子和钢笔,准备到高三老师办公室晃悠一圈,打算向各科老师讨教一下现阶段市面上比较重要的复习资料,以公谋私用得十分自然。 陆安然的父亲是校长,别人不敢明面上嘲讽她不自量力,只敢在背地里吐槽。 她也不是很在意周围异样的眼光,毕竟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目光之下。 下课以后,一班门口冒出了三个染了红黄蓝三色头发的少年,鸡贼地往教室里探脑袋。 陆安然一瞬间辨析出来了他们是谁,然后嘴角微抽,不得不说这发型和发色都十分辣眼睛,还好没有出现一个绿毛。 这是文里跟随着陆安然混的小弟,因为她父亲是校长,他们想利用她在学校里肆意妄为,再加上陆安然出手阔绰,还时不时哄着她给他们买东西。更是经常怂恿陆安然去搞女主,最后在闹出大麻烦后,立马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恨不得和所有人撇清他们的关系。 陆安然也是真的傻,这群人压根没真心实意地把她当老大,她信以为真也就算了,还傻乎乎付出真心。 说到底只是学生时代的玩笑话而已。 “老大,这边这边。”蓝毛在后面挥手。 陆安然起身向外走去,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站在外面的三人总觉得陆安然有哪儿变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黄毛撩了下头发:“老大,我们下午翘课去网吧,世界出了新boss,我们去组队拿下它。” “这次更新还会出新装备,我垂涟了好长时间。”红毛不甘示弱。 “不准去。”陆安然抬起眼皮,“下周要月考了,临时抱抱佛脚,说不准会有点用。” 三人面面相觑,蓝毛小心翼翼道:“可是我们这种垫底,学习又没什么用,而且我们以前考试之前不也去网吧玩吗?” 陆安然挑起眉:“所以你们不打算听我的话了?” 红毛立马赔笑,结果眼睛里的鄙夷和不屑都没藏好:“怎么会啊,成,我们这周好好学习,毕竟老大你也和柏子明打赌了。” 看来他们是知道打赌的事,结果还是来找她了。 黄毛跟在一边附和,态度十分敷衍。 陆安然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偏黑的瞳眸翻腾着压抑的墨云,声音不锐利:“这一周时间,怎么说也能比上学期末的成绩高个二三十分,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人不知道为何,脊背微微发凉,看陆安然态度明确,推搡了彼此一下。 “老大,我们先走了。” “老大加油!” 穿过一间教室,蓝毛迟钝地问:“那我们下午还要去网吧吗?” 红毛暴躁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当然去啊。” “不过下午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这次她不去,被老师逮到的话没好果子吃。”黄毛在一边叮嘱。 “你说她怎么一回事啊?突然说要学习了,真是笑死人了。” “还想让我们学习哈哈哈。” 蓝毛也嗤笑出声,然后学着陆安然的语气,掐着嗓子:“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雾草,你学的真像哈哈哈哈。” 三人完全没把陆安然的话放在心上,下午和往常一样翘课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还想着之后去哪儿吃晚饭,早将白天的事抛之脑后。 再说陆安然看他们离开以后也回了教室,她不开玩笑,如果他们完不成,她会让这三个人体会一下活着是一件多美妙的事。 老老实实上完课,陆安然不着急回去,背着书包坐在校门口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波霸奶茶,坐在窗户边看橘红交织的天空。 慢悠悠喝完奶茶才磨叽地走出去,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子突然传来的撞击声和难听的叫骂声。 穆阮轻右脸被划了一道,红色的血丝逐渐浮在脸上。 “别以为自己是校草很厉害,你以后离疏影远一点,垃圾!” 他眼睛的冷意足够冻死一个人,正值肆意张狂年华的少年们不会手下留情。 “穆阮轻,疏影脾气好,不生你的气,但是我不一样,你要是再敢招惹她,我打断你的腿。” “程哥,那边有人。” 站在巷子口无意中目睹这一幕的陆安然: 她想解释自己只是路过,不会打扰到他们。 下一秒 “陆安然?”穆阮轻低声道。 巷子里很安静,再轻的声音也能听得到。 领头的少年脸色倏然间变了,凶狠阴鸷地看着她。 “你就是陆安然?” 陆安然:“” 她的余光瞥到穆阮轻脸颊上的伤,想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书中倍受宠爱的女主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因为意外从一中退学,暗恋着女主,却不敢告白,最后暗中守护女主度过幸福一生。 用陆安然的话来总结,就是用来让男主吃醋珍惜女主的男配易程。 剧情正好进展到易程警告男主,仗着人多围殴男主,男主不防挂了彩,结果却意外给男主和女主增添了见面机会。 易程心眼很小,是个狠角,他在乎的只有凌疏影一个,谁惹了凌疏影都不会放过,至于对方是男是女对他来说无所谓。 凌疏影是他的逆鳞。 陆安然微眯着眼,将小巷里的景象全部收纳入眼眶,小说里易程也有来找陆安然,在她最为落魄的时候找人打了她,现在剧情是被迫提前了? 易程一步步逼近陆安然,在走近的那一刻扬起手,掌风呼呼袭来,要落在陆安然精致的脸上。 跟在易程后面的几个小弟露出不忍,毕竟陆安然长得格外好看,爱美是人的天性。 从头到尾压根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陆安然:“” 她有些懊恼,这人脑子有坑吧。 陆安然有些生气,利落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紧紧攥着,硬生生拦下这一巴掌。 易程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动不了,而造成这种尴尬局面的,是比自己矮一个头,看着娇弱无比的小姑娘? 原小霸王陆安然从穿书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忍着,不按照小说里的内容重蹈覆辙,结果别人不放过她。 “雾草” 站在易程不远方,亲眼看着陆安然动作的三位嘴巴长得老大,有点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同样错愕的是穆阮轻,在喊出对方名字的时候就后悔了,这群人今天来找他麻烦就是因为凌疏影,很有可能也知道一直在找凌疏影麻烦的陆安然。 他是讨厌陆安然没错,但是一句话害对方挨揍 易程脸色更黑了,压根不顾及陆安然是个女孩,凛冽地踢出一脚。 陆安然彻底怒了,这人有完没完,直接上来就找茬,她难道看起来像好捏的软柿子? 她硬生生挨了一脚,漂亮的脸上也彻底没了表情,胳膊肘一弯,袭向易程的腹部,狠戾程度完全看不出是个女孩。 然后 就是易程单方面的挨打了。 陆安然有分寸,却也把在外面混了几天,以为天下无敌的易程打懵了。 陆安然眯着眼睛,压向易程,两人身上的衣服都灰扑扑的,她的语调是穆阮轻前所未闻的随性。 “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和女孩子动粗?嗯?年纪不大就在外瞎混,对得起你父母吗?” 劈头盖脸一阵骂。 这也和穆阮轻平日所见的形象不同。 易程挣扎了一下,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力气贼大,摔在地上,脊背生疼,发懵地看着陆安然骂他。 同样迷瞪瞪的还有易程带来的几个小弟,老大全程没说出手,他们也就傻乎乎地看着老大被撂翻在地,然后开始当众进行素质教育。 这时候,巷子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柏子明在外面喊:“阿轻?” 穆阮轻被喊回了魂,深吸一口气:“我在这。” 柏子明带着一帮兄弟浩浩荡荡地闯进巷子里。 柏子明往里边一扫,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与穆阮轻明显对立的一波人怒骂:“你们是人吗,怎么还打女生?” 只见先前以胜利者姿势在上空的陆安然不知道何时松开了易程的领子,没形象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埋在膝盖上,一副倍受欺负的小可怜。 穆阮轻: 易程: 6、第 6 章 你看这锅,又大又圆。 易程难以启齿自己被一个女生揍了一顿,事后还要背起打人的锅,要是他真的动手了被骂也无所谓,可是他到现在全身还疼呢,也不知道那女生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当真拳拳到肉。 巷子里着实昏暗,柏子明没看清易程灰扑扑的脸,像只落败的小狗崽,哪里像是欺凌的人,他同样也没看清蒙着脸的人是陆安然,只把她当做了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女孩。 事到如今,易程也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是陆安然把他揍了才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说:“你给我等着!” 柏子明挺身而出,横在陆安然面前:“你还是不是男人,孬种!居然威胁女人。” 在他后方的穆阮轻神情复杂地看着伸张正义的好友,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易程作为失败者在撂狠话,真的不是在威胁。 就连跟着易程的小弟也是迷之沉默,自己崇拜的老大被一个女人撂倒了,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他们也不可能说出是陆安然在单方面揍老大。 “我们走!”易程铁青着一张脸,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努力让自己挺直腰板不丧失气势,大刀阔斧地从这些人面前走过,途中还想瞪陆安然一眼,发现刚还在装可怜的少女不知道何时抬起了头。 昏暗的街巷里,她的眼睛放着微光,像是丛林深处伺机而动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撕咬他的喉咙,易程觉得自己肉更疼了,他狼狈万分地收回视线,仓促离开。 柏子明没拦他们,一方面是不想再让女生牵扯进来,另一方面阿轻似乎见血了,不排除这些人带着利器。 双方的气势像随时都会动手干一架,用眼神较量,难舍难分,僵持了好一会,易程快站不直了才臭着脸带人先离开。 柏子明说到底也没怎么在乎那个女生,他急忙走到好友身边,发现他心不在焉的,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就猜到你遇到事了。” “抱歉,我没想到会被人下黑手。” 陆安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灰尘的校服,拎着包准备离开。 柏子明总算是注意到她了。 “陆安然?” “嗯,谢谢你刚刚过来解围,要不然就糟糕了。” 陆安然抢先说话,态度要比以前温和许多,柏子明摸了下后脑勺,没发现自己的好友又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是啊,可不是嘛,柏子明再不出来,易程就糟糕了,他怀疑,如果不是柏子明赶来救场,陆安然会不带一个脏字把易程再骂个十几分钟。 “我先走了,还有穆同学也帮我了,谢谢你。”陆安然笑盈盈地看向穆阮轻。 穆阮轻: 不管怎么看,那蕴含着威胁的眼神都像是在警告他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和以前含羞带怯花痴的眼神截然不同。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柏子明喊其他人去外面打车,自己跟着好友一起走出去。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找你麻烦?” “领头的那个认识疏影,觉得我牵连到她,气不过来找麻烦。” “咦?他肯定是喜欢凌疏影了,看不惯她对你特殊对待。”柏子明哈哈了两声,然后话音一转。 “我以前挺烦陆安然的,每次都在搞事,今天发现她也不怎么烦人,不过她也被那伙人盯上了?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 “” 穆阮轻翻了一个白眼,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是啊,超级危险,他看到了,易程离开的时候腿都在颤。 她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校长是个贤惠的男人,都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一直在等她。 陆安然知道自己浑身脏兮兮,回来又晚,一定会被质问,一路上在想借口。 结果进屋了以后,陆校长看到她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招呼着她换个睡衣下来吃饭,外衣放在门口的积衣箱里,他待会洗。 她一时间难以适应这种关切,浑身僵硬着走进房间,冲了一个澡才出来。 饭菜已经热了一遍,昨晚也是陆校长做的饭,今天她就看到自己喜欢的菜全在靠自己这边,被这份温暖包围着有点儿奇怪。 心脏却奇异般的满足了。 吃完饭以后,陆安然端着盘子进厨房打算洗,被陆校长赶了出去。 “我来洗,吃饱了在外面走十分钟回来写字去。” 她微微皱眉,她是替别人享受这份厚重的感情,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东西。 陆安然的手刚刚碰到碟子边缘,余光发现男人眼眶红了,惊得她手没用力,陆校长轻而易举地就抽了出来,然后推着浑身僵硬的陆安然走出厨房。 她站在客厅里,低下头,食指和拇指碾压,上面还有一层水,触感挺好。 她不想去散步,回屋打量自己的房间,她终于有点好奇了,陆校长明明这么喜欢女儿,怎么可能会像小说里那样对她失望透顶。 她拉开桌子右边的抽屉,看到一张倒扣的相框,背面还记录着时间。 是一张黑白像,里面有很多小孩,还有几个大人,照片里的孩子表情大多都是麻木的,眼神也透着死气,顶上还有一横板上写着:育安孤儿院。 她顿了一下,拧起眉头,难道陆安然原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那她的母亲呢? 她的心情沉入谷底,书里没有详细地写女配。 此时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安然,想好要和我见面了吗?] 才穿来两天的陆安然:你谁。 这个号码之前也没发过短信,之前有一通电话,但也没标姓名,她有些头疼,不想理又怕到时候出什么乱子再栽赃到她头上。 毕竟她记得小说剧情走到这里的时候,陆安然已经快成一个疯狗一样四处咬人了。 她小心谨慎地敲下一个问号。 崔峥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发消息。 崔建华看到他拿起手机,怒呵:“崔峥!吃饭的时候好好吃,不想吃就给我滚。” “得嘞。”崔峥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走出去,不顾后面脸色难看的父亲。 他旁边坐着一个貌美的妇人,仔细一看居然和陆安然的五官很相似。 她急切地拍了拍崔建华的背,柔声安抚:“小峥有事,你们父子两三个月没见面,一见面就吵架怎么行?” “他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我还说不得他两句?”崔建华显然气不过:“你说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崔峥早有预见地关上门,将声音隔绝在外,直接把号码播了过去。 他背后的墙壁上贴着数不清的荣誉证书,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漠。 “喂?陆安然?”低哑的声音透过话筒。 “嗯,请问你是” 崔峥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没任何笑意。 “你不想见你母亲?” 陆安然暂且把手机移开自己的耳朵,盯着上面的陌生号码看了一会,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崔峥: 她挂完电话,仰躺在床上,等第二通电话拨过来之前先把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转了个身,舒服地埋在被子里。 她大脑转得快,估计打电话的人认识她母亲,小说里陆安然这段时间也性情更加暴躁,看来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她不理就好了。 有生以来头一回被人挂断电话的崔峥: 他盯着手机看。 上回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能听出陆安然的迫切,这才一周而已,怎么就敢挂电话了。 他又拨了过去。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连着两通都是这样,崔峥瞬间清楚自己是被拉入黑名单了,一时竟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雳。 他在房间里笑了两声,可以,他亲自去找人好了。 7、第 7 章 陆安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不得不认命地翻身下床,还有作业等着她做呢。 站在地上的时候嘶了一声,她到底是被踢到了小腿,现在稍微用点力就疼。 她懒得去楼下取医药箱或者取冰块敷一下,坐在桌子前将作业搞定。 一时懒惰的后果是第二天一早醒来,陆安然觉得自己瘸了,被踢到的右腿压根用不了力,走两步小腿就不断地抽搐。 陆校长已经在楼下做好的早餐,他从昨天开始心情就很好,整个人三百六十度散发着柔光,简直是自带滤镜。 陆安然愁眉苦脸的模样在走出房门以后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会我们一起去学校吧。”陆校长红光满面,非常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他觉得自己和女儿之间迎来了春天,隔在两人中间的冰块要融化了。 “好,待会快到学校的时候把我放下来。”陆安然腿疼的厉害,果断答应。 陆校长立马眉开眼笑,看着早上不小心做多的白粥,呼噜呼噜地全干掉了。 陆安然沉默地看着锅底一点点地变浅,对陆校长的胃产生了崇高的敬意,了不起了不起。 两人分开以后,吃撑的陆校长也难掩自己的好心情,一路笑容满面地和路过自己的同学打招呼,可惜学生天然恐惧老师,更别提校长了,再和蔼可亲没人敢接近。 陆校长浑然不介意,大摇大摆地走在校园里,一双鹰似的眼睛在校园里搜寻能够让他显摆的人。 面对这两天越发不着调的陆校长,所有老师的心情复杂无比。 陆安然走到教室里,入眼看到穆阮轻和凌疏影正坐在一起说着话,看着外面还没彻底亮堂的天,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真是难为男女主角了,不在一个班就算了,谈个恋爱还要起个老早来教室相约。 她都快要感动了。 穆阮轻昨晚回去做噩梦了,梦到陆安然在揍易程,半途中扭过头阴恻恻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惊醒过来,浑身被汗水浸透,坐在床上纳闷,想不到自己的噩梦居然来源于一个女生,他对陆安然没半点儿好感,昨天因为失误牵扯进来的愧疚很快消散,毕竟被揍得无法还手的人是易程,他又忍不住嫌弃,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如此暴力。 不像疏影,他的心唰地软了起来,昨晚疏影来找他了,还关心伤口,今天又给他带了早饭过来,凌疏影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以前陆安然看到他们在一起总要想方设法插进来,现在他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发现陆安然从包里取出语文书,翻到了出师表开始朗读,貌似课文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 他移开视线,心头有说不出的懊恼与羞耻,他刚是在期待什么吗? 凌疏影惴惴不安地看着穆阮轻,心里忐忑不安,陆安然这两天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就停留在陆安然身上。 就连刚才也是,穆阮轻明明在和自己说话,却看的是陆安然。 她轻咬了唇,然后强行拉回穆阮轻的注意力,眸子里透露着担忧:“下周一就要检测了,柏子明他不会为难陆安然吧。” 穆阮轻摇头,眼睛里满是赞许和深层的喜爱,他喜欢的是凌疏影这份纯洁与善良,以前陆安然没少找她麻烦,现在还去关心她,多善良的女孩。 “你放心,以前说不准,现在柏子明应该不会为难陆安然了,他看样子还是蛮喜欢陆安然现在的样子。” 穆阮轻说的是实话,昨晚回去的时候,柏子明还纠结地问他要不要稍微考低一点分数,成绩出来以后两人的分数绝对会被公开审判,看得出他这次不想为难陆安然了。 “呼,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你啊,就是喜欢瞎操心。” 教室里一共就六个人,其他三位不像陆安然一样可以无视校草和校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在教室里闪闪发光。 陆安然不在意这个,自然也不会特意去压低声音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凌疏影和穆阮轻的对话也溜进她的耳朵里。 她伸出手捏着青肿的小腿,是不是因为女配太蠢了,所以翻小说的时候没发现女主还是一个潜在的白莲花。 凌疏影看着像是在担心她,但是哪有人当着一个人的面说你比不上别人,该不会倒霉吧的话,话里话外是瞧不上的意思。 她瞬间有点儿隔应,怎么她消停了,对方还要来找麻烦。 直到穆阮轻离开,陆安然也没多施舍一个眼神。 因为小腿疼,陆安然能不动就不动,将懒癌发挥到极致,好在她是一个人坐,不用起来给别人让位置,倒也省心。 她发现上课讲的内容对她帮助不大以后立马恢复了懒散劲儿,腰子半佝,开始在课堂上光明正大地走神。 手机不合时宜地叮咚了一下,还好这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朗读课文,陆安然用书挡着看了一眼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短信。 短信的语气还十分眼熟。 [你好样的,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找你] 陆安然: 不出所料应该是她昨晚拉黑的那位仁兄,她立马开始头疼,琢磨着要不要请个假回去避灾。 还没想好,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陆安然仰起头,隔着书和语文老师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陆安然:“” 她怀疑自己今天水逆,怎么这么不顺。 语文老师指着教室门,陆安然非常有眼力地站起身,揣着手机走出教室。 站在教室外面,她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话看了半天,慢悠悠地敲键盘。 [现在就有,一中门口快乐树见。] 早晚都要面对,逃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短信来得很快。 [快乐树?哪棵是快乐树啊]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执拗地盯着短信的最后一个字,目光含恨,她昨天怎么没发现! 为什么?!为什么不打句号或者问号?!一句话结束为什么不用标点符号! 这要逼死一个强迫症。 她完全没有和这位仁兄再短信聊天的。 [一中门口的奶茶店叫快乐树,我在那里等你。] [行,我马上到] “嘶。”陆安然皱着眉,看着最后一个字空荡的位置,立马决定把个新的陌生号码也拉入黑名单。 陆安然决定翘课了。 十分钟后,出现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又过了一会,她看到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生径直朝着她走来。 “陆安然?” “哇哦。”在崔峥走近,就听到陆安然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陆安然仰着头,崔峥比她高整整一个脑袋,他的长相丝毫不亚于男主穆阮轻,甚至还要更符合她的审美,而且这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听得她耳朵发麻。 看外貌,怎么都应该在文里拥有姓名,不过她怎么认不出来这是谁。 陆安然套着秋季校服,袖子松松垮垮地挽在小胳膊处,双手插在兜里,倚靠在店外的墙壁上,因为在学校附近,周围商铺的卫生很注意,连墙壁都要每周擦一次,她也不嫌弃。 崔峥同样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和朋友查到的内容似乎有点儿出入。 “你不用上课吗?” 陆安然眨了下眼睛,然后手指朝着学校的方向虚晃了一下。 “后门那边有矮墙,可以翻出去。” 崔峥:“” 所以她是翻墙出来的吗?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崔峥扬起眉:“那你就敢来见我?” 陆安然诚恳地附和:“本来是不想的,但是你的语气像是在威胁人,那我只能挑个安全点的地方和你见面了。” “这里安全?” 陆安然斜着眼睛瞥了一乐树奶茶店,“这是教务主任老婆开的店,我穿的是校服,发生什么意外了可以尽快通知学校。” “你可真聪明啊。” 陆安然从他身上感觉不出敌意,她歪着脑袋没从书里扒出这人是谁。 “但是我们没进店,发生什么她也不会知道。” 陆安然赞同地点头:“可是我是翘课出来的,学校找不到肯定会在这里的监控录像看到我。” 她特意站在了摄像头底下。 崔峥:“” 他怀疑那份资料的可信程度,陆安然这副模样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可以轻易忽悠的人。 “要不然我们进去点杯喝的坐着聊?”陆安然抢先说了崔峥要说的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奶茶店。 点了杯饮品,两人面对面坐着。 “所以你是谁啊。”陆安然咬着吸管问。 “我是你哥。” 陆安然:“朋友,不带这么占便宜的。” 8、第 8 章 崔峥唇角微微上扬,萦绕着的冷漠与阴郁消散在空气中,他的外型完全不亚于男主。 陆安然委婉地说:“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我叫崔峥,比你大一岁。”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安静地看着崔峥,圆碌碌的眼睛像翘首以待红烧肉的小奶狗。 崔峥:“你妈现在和我爸在一起。” 陆安然歪着脑袋,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在崔峥右脸上,她盯着崔峥俊美的侧颜出神。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崔峥眼睛隐约浮现出戾气。 “我们上次说好了,我带你去见你母亲。” 陆安然整个人贴着桌子,听到崔峥的话,胳膊肘抵在桌面,右手掌心撑着下巴,果断拒绝了崔峥的提议。 “我不要。” 崔峥的呼吸微微一滞,看着面前漫不经心用左手搅拌着柠檬水的女生。 他伸出手掐了掐眉心,声音微沉:“为什么?” 陆安然歪着脑袋沉思了一小会,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要和我爸商量一下,要不然他会担心。” 崔峥诧异地看了一眼陆安然,她明明不像资料里说的那样和陆笙源关系很紧张,他抿起唇,没有强硬替对方做决定。 “那我们之后短信联系。” 陆安然的脸立马皱巴巴地拧在一块:“能不用短信吗?” 崔峥没看懂陆安然的为难,难得好脾气地打开微信在她眼前晃:“加微信?” 陆安然委婉道:“最好别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就好。” 她实在看不下去没句号的信息。 “行,还有什么事吗?”崔峥一边问,一边把背包挎在肩上,随时准备离开。 陆安然颇为震惊地看着他这副架势,似乎有点儿难以置信:“难道我们不应该先谈一谈我答应你去,你给我什么好处吗?” 崔峥:“???” 两人面面相觑。 陆安然精致的脸上浮出怒气:“难道你打算让我白跟着你跑一趟?” 崔峥比她还要莫名其妙:“见的是你妈!我还要给你好处?” 两人对视的目光激起火星。 就在这时候,快乐树奶茶店门被人推开,门柄上挂着的铃铛叮铃叮铃,正门顶上的小玩偶自动念台词: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冲进店里,早年当老师练就了一副好嗓门,声音震彻全店。 “那个逃课出来约会的学生在哪里?” 陆安然的右眼皮随着教导主任的粗嗓门跳了两下,崔峥幸灾乐祸地浮出笑容,问她:“他该不会是在找你吧。” “嘘,”陆安然瞪了他一眼,“不是我。” “还打扰到你约会了。”崔峥不会被陆安然一个小丫头吓到,他挑着眉梢继续调侃。 他坐的位置背后有一个磨砂隔板,又紧挨着大门,陆安然从对面蹿到了崔峥旁边,让他往里面挤一挤。 然后伸出半个脑袋看教导主任在空旷的店里找人。 “挺有意思的,你们老师总这样来找人?” “嗯。”陆安然敷衍,小说里后来也提到正在约会的男女主角就曾经在奶茶店和教导主任展开了一场生死赛跑。 她计划在教导主任抓到那对逃课的情侣是趁机溜走。 教导主任的老婆是这家奶茶店的主人,也是多次联合教导主任,配合他完成监督搜查工作的最佳搭挡,两人双剑合璧愣是逮回了不少不良学生。 她急匆匆将端盘放在一张客人的桌子上,来快乐树享受悠闲时光的客人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就在门口那坐着,我前面送东西的时候听到那男生让女生去他家,女生不同意他还威胁她!” 挨坐在一起伺机逃跑的陆安然:“” 她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看热闹烧了自己一身的崔峥:“” 他只是喊陆安然找她妈而已,什么时候威胁她了? 教导主任的皮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逐渐接近,陆安然可不愿意这锅扣在自己头上,翘课的事也得瞒着,她在崔峥背包旁边看到了一个歪系着的帽子,两三下解开。 “借用一下,待会重谢!”在崔峥的注视下给自己戴上帽子,然后她拽着崔峥的手腕,压低声音:“我们走!” 陆安然一手压着帽檐,一手抓着崔峥的胳膊,两人与教导主任擦肩而过,挤出店门。 门顶的玩偶只晓得: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教导主任感觉迎面扑来一阵风,看着两人绝尘而去的背影愣了两秒,拉开还在晃的大门紧追上去。 “站住!不要跑了!你们是哪个班的?还敢翘课早恋?”教导主任虽然有啤酒肚,但是一直抓学生的身体不是吹嘘,你追我赶足有两条街才把教导主任甩开。 陆安然拉着崔峥的手腕一路狂奔,直到风中彻底没了教导主任的声音才缓慢停下来,松开了攥崔峥手腕的手,紧张的缘故,陆安然手心出了很稀薄的汗,崔峥手腕有很轻微的湿气。 崔峥的体力很好,一路狂奔也没大喘,他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别起衬衣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停下来以后,他就注意到陆安然的右腿在不断哆嗦,他微微皱眉,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陆安然的胳膊:“你怎么了?” 休息了一段时间,陆安然被易程踢的地方不太疼了,结果刚刚被教导主任一追,又不停地在跑,现在直接抽筋了,她惨白着一张脸,五指发白,眉毛紧巴巴地皱在一块,帽子底下露出小半明亮的眼睛。 他的心脏悬在上空,紧张起来。 “疼!”她以后有机会再揍易程一顿好了。 半个小时后,崔峥难得好性子地把这小姑奶奶背到了附近的药店,坐在药店里的中医先掀起裤腿看到发紫的小腿,皱眉骂谁下的狠手,然后斜着眼睛看崔峥,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小伙子,吵架也不能和女朋友动手啊!” 崔峥:“”他就那么像一个坏人? 陆安然噗嗤笑了一下,小腿抖得也不是很厉害了,她解释:“不是啊医生,他是发现我不对劲带我看医生的。” 老中医横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冷哼:“你们这些年轻人,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爱护,昨天受伤了就应该来检查!要对自己负责懂不懂!” 贴了药膏以后热乎乎的,陆安然在床上坐着,崔峥坐在了她对面,两个人老老实实地坐着听教训,老中医看她态度良好,又是个小姑娘,哼了两声才离开。 陆安然松了一口气,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当时你可以一个人跑。” 陆安然仰起头:“可是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把我出卖了。” 崔峥:“我是那种人吗?” 陆安然摇摇头,诚实地说:“之前可能不会,但是我觉得那会你还是很有可能把我出卖了。” 那会她刚提出要谈谈报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教导主任杀到了。 崔峥噎了一下:“哦。” “你们老师那边不用管?” “哪能啊,我待会就回学校,我们下周还有测试,我得回去复习了。”更重要的是,她今天不回去还有一段剧情等着她呢。 崔峥想了一下:“你喜欢学习?” 坐没坐样的少女猛然间挺直腰板,扬起胸脯,声音清脆:“我是有梦想的人。” 崔峥下意识追问:“嗯?” “我的梦想是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崔峥嗯了一声,在一边泼冷水:“我听说你以前学习挺差的。” 陆安然:“往事莫要重提,大家向前看齐。” 崔峥哑然失笑,一直萦绕在眼底的阴翳破碎,终于迎来了这三个月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要不要我给你补习当报酬?” 陆安然从脑袋上取下帽子,拿在手上晃了两下:“不用啊,帽子还有送我来这里谢谢啦,就当是我去的报酬了,帽子之后洗了还给你?” 崔峥看着她,少女取下帽子露出饱满的额头,原本垂在两边的碎发被压贴在脑袋上,这会因为微风翘起了边角,弯着眼睛看着他。 “没事。”神使鬼差地回了这么一句,从陆安然手里接过帽子。 “那有什么事联系我,记得打电话,不要发消息!” 陆安然又叮嘱了一遍。 崔峥没闹明白她是什么怪癖。 “我知道了。” 两人没在说话,各自看着手机,陆安然觉得小腿不疼了,从床上跳下来走了两步,偏过头,对着崔峥笑魇如花:“再见,朋友!” 9、第 9 章 陆安然赶回学校的时候,只剩下上午一堂英语课。 小说里的女主角凌疏影是英语课代表,因为她暗恋男主,没少在背地里欺负凌疏影,曾经一度让她上课不专心,这让一直偏爱课代表的英语老师对陆安然产生了很大的意见,但是她爸是校长,英语老师不敢明面找她麻烦,但总有其他法子折腾她。 上课提问,总是不忘记宠幸陆安然,然后让她在全班面前支支吾吾地表示不会,之后再叫起凌疏影,给出正确答案,明嘲暗讽某些同学在课堂上不专心,羞辱陆安然。 久而久之,陆安然没羞愧反而羞恼了,对凌疏影越发厌恶,找麻烦的频率也大幅上升。 总而言之是一对相看两厌的师生。 陆安然踩着点进教室,英语老师看到她立马拉长一张脸,好像陆安然欠了她几百万一样。她也不在意,小说里今天陆安然翘课了,英语老师又在班上发挠搔,每天不停地散发负能量足以影响讲台下的学生,今天她来了总没话可说了吧。 “你们现在都已经高三了,抓紧时间学点东西进去,不学习的人也不要打扰别人,耽误想学的人上课时间!” 陆安然对这点程度的攻击完全免疫,她抓起桌子上的中性笔转起来,一边摊开书复习单词,英语需要大量词汇累积与记忆,她也要复习一下。 教室里喜欢转笔的人挺多,技术却端不到台面上来,笔掉在课桌上会发出啪地一声,每次上课,教室里啪声跌宕起伏。英语老师回头就看到了在悠闲转笔的陆安然,她没思考,甚至没有去看其他人,直接炸毛,点名陆安然。 “陆安然!上课转什么笔,你吵到别人了知道吗?” 英语老师脾气发得莫名其妙,班上转笔掉在桌面上的同学心虚地把手缩回课桌下,被cue到的陆安然有点儿懵。 “你站台上来给我转!来!转到你不掉在地上为止!”她诚心要陆安然今天在班上丢脸。 在枯燥无聊的课上,但凡出错的同学都能让其他学生精神一震。 陆安然: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倒霉。 她清楚老师们的通病,不喜欢学生‘顶嘴’,否定他们。 我来上课也无法改变结局吗,陆安然想,她拿着中性笔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很,拇指在笔侧用力,笔立马贴在拇指背上飞旋,转了两分钟都没掉在地上,乱哄哄的班上逐渐安静了。 陆安然将笔握在手掌心,看向英语老师:“可以了吗?” 英语老师脸面有点挂不住,臭着一张脸:“下去吧,再别打扰别的同学上课了。” 陆安然微微皱眉,待在这学校就不愉快,简直全民无脑护女主。 没过一会,英语老师又cue陆安然,“起来解释一下这一项为什么选c。” “结合上一句话:我曾经遇到了一个神奇的动物在陈述已经发生过的一件事,过去式。” 陆安然的英语成绩是所有科目里垫底的,常以个位数的分数引起周围同学的惊叹。 所以哪怕这个问题简单得要命,还是让英语老师和同班同学震惊了。 “行吧,坐下吧。”英语老师没再继续找茬,挥手让她坐下以后继续讲课。 陆安然却知道自己今日份的丢脸任务已经熬过去了,而想到小说是从高二开始的,已经惹了女主一整年,后面头疼的日子还有,她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会把陆安然今天回答上问题的事放在贴吧里说,但是稍微了解了一下,就没人再理会,毕竟只是回答上一个英语完形而已,能说明什么? 瞎猫碰到死耗子的事也不是没有。 柏子明和穆阮轻他们都有私人家教,上课的内容早就会,柏子明上课的时候喜欢刷贴吧,看到关于陆安然的消息捅了一下穆阮轻,手机偏向他那一面让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好。 “你说我要不要找她干脆取消打赌算了,她一个小姑娘学习也不容易,我还是不要打击她了。” 穆阮轻:“随便你,她也不一定领情。” 柏子明笑嘻嘻地回应:“你不反对就行了,我原本觉得她烦,这次要是赌赢了干脆把决定的权利给你,我知道你看她不爽好久了,够哥们吧!” 穆阮轻:“”那你现在提取消打赌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他无力吐槽,脑海里陆安然那天在昏暗巷子里桀骜不驯的表情挥之不去,他抿起唇将心思放在书本上。 柏子明的行动力强,这节课下就朝着一班走去,穆阮轻要找凌疏影,他们两个倒是顺路。 陆安然小腿虽然敷了膏药,仍旧比较小心,不想跟着别人一起挤,磨磨唧唧地在座位上收拾东西,邬烟在她旁边催。 “今天食堂说换新菜色了,再不去的话就没好吃的了。” “你先去吧,我不想挤。”陆安然头疼地拒绝邬烟。 邬烟还想列出今天的菜单刺激陆安然,看到穆阮轻和柏子明走进教室。 她立马露出了雾草,他好好看的表情。 柏子明弃好友而去,摇晃着走到了陆安然的面前。 “我来和你商量一件事。” “嗯?” “要不然我们不赌约的事作废如何?” 邬烟揪着陆安然的袖子使劲上下摇,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她不知道安然这两天怎么了,虽然以前不聪明,但也不会蠢到在年纪前列的学霸前面赌谁学习好啊!现在对方放弃打脸的机会了,安然一定很高兴。 在陆安然附近一些看热闹的人也悄悄留意这这边,有些不争气地看了一眼柏子明,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这好机会。 陆安然的的确确产生了很大的情绪波动,她非常地震惊和不解。 “为什么?不行!不可能!我不允许!做人不能出尔反尔!世上可没后悔药吃!” 原以为会收到感谢的柏子明:“” 替陆安然开心的邬烟:“” 周围很失望的同学:“” 10、第 10 章 江小希看着旁边的神仙眷侣,啧啧感叹。 “穆校草和疏影站在一起超级养眼啊,你对我家疏影可要好一点哦。” 穆阮轻闻言泄露出笑意,宠溺地目光落在凌疏影身上,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态度亲昵而又自然。 “小希!”凌疏影含羞带怯地喊自己好友,说你别再起哄了。 江小希眨巴着眼睛说好呀。 突然间话锋一转 “柏子明不是和你一块来的吗,他怎么去找陆安然了?” 话语里隐瞒着不满,她看陆安然的眼神带着敌意。 凌疏影仰起头看他,穆阮轻解释:“他想废除赌约。” “什么!”江小希着急地看向那边,轻咬着下唇:“废除赌约?这不是便宜陆安然嘛?” “这是柏子明的事情,我没法干涉。” 听到穆阮轻这么说,江小希咬牙切齿地看着陆安然,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陆安然面前把柏子明拉走,她满心埋怨,为什么柏子明偏偏找的人上课陆安然。 三个人的的注意力因为提到柏子明而被吸引走,下意识将视线投在陆安然那边,听到了柏子明说取消赌约的话。 穆阮轻的目光聚在陆安然脸上,他清楚地从中看到怔然,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这会她应该高兴坏了吧。 下一秒,陆安然干脆利落拒绝对方取消赌约的声音也悄然传入耳朵里,正气急败坏的江小希大脑空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不晓得要说什么好。 邬烟更是想要撬开陆安然的脑袋看看她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她觉得自己真能超越柏子明? 陆安然惊讶过后,眉头紧皱,大有柏子明再提起取消赌约这茬就要发火的征兆。 这回轮到柏子明愣了,半响后,不怎么正经地笑起来,眼睛里窜起一簇火苗:“行吧,那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陆安然原话奉还给对方,她的表情藏着深意:“好,那到时候你也别说我欺负你。” 柏子明觉得陆安然真不识抬举,他好心好意放弃刁难对方,结果她不识好歹,当众拒绝提议,等测试成绩出来,看她要怎么办。 旁边看戏的凌疏影走过来,横在气焰嚣张的两人中间,她忧心仲仲地看着陆安然:“陆安然,你别胡闹了,打赌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柏子明这边受到了好友的眼神暗示,他憋着一口气,行吧,如果陆安然识趣的话,他再低一次头也无所谓,“哎,你真打算继续和我赌?” 陆安然差点一口气噎在胸口喘不上来,凌疏影一句话,本来敲定的赌约又变得摇摇欲坠。 她站起身来,眼睛微微瞪大,下颚微微上扬,气势碾压教室,右手按压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确定要和你打赌,至于别人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她话里指的别人太过于明显,凌疏影脸色立马一白,往后退了一步,好巧不巧地抵在穆阮轻胸口,背后涌上的热度给了她底气,又因为气愤脸颊上浮出红色:“我是在关心你!” 穆阮轻同样面色不愉地看向陆安然。 邬烟看气氛越发僵持,从陆安然身边跳出来,想要代替她答应:“我替安然说” 她的声音在陆安然冷淡一瞥中戛然而止,心里发毛地看了一眼陆安然,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感受到了生气。 “不识好歹!”柏子明冷冷丢下话便转身离开。 陆安然没理这群人,她从桌柜里取出校园卡也走出教室,邬烟左右看了一会跟了出去。 “安然,你真的要和他打赌啊?” “嗯,而且我会考得比他好。” 陆安然说这话时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邬烟眨了眨眼睛,双手插进校服口袋,过了一小会才小声问:“安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次考试内容了。” 她爸爸是校长,她或许通过其他手段拿到了试卷,所以才有自信说出这番话,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陆安然的成绩。 陆安然正在掏出手机看,崔峥显然已经忘记了她说的话,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消息,还是不带句号的那种。 她眼皮微微一跳,连上面的图片都没点开,合上手机以后说:“没有,还有我是真的打算好好学习。” 邬烟纳闷道:“我和你什么关系啊,你连我都不肯说吗?” 显然是不相信陆安然的话。 陆安然停住脚步,邬烟一惊,刹住步伐。 “不信我也没办法。” 校园贴吧又因为中午发生的事爆发了小,好事的人把柏子明找陆安然说取消打赌的事放在网上,还说了陆安然拒绝了取消赌约,不少人有和邬烟同样的想法,觉得陆安然是有把握才敢这样说,那么她自信的来源大概就是她父亲了。 只有极少部分人在底下凑热闹说相信陆安然会成为一批强力黑马把柏子明挤下前五宝座。 同样关注这件事的还有各科老师,他们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如果校长要走后门早就走了,而且明目张胆递答案的事情也太扯了一些,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陆安然原以为崔峥的事会很急,结果对方接下来两天都没找她,她寻思了一会,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崔峥那边很嘈杂,似乎是在网吧,有敲键盘的声音传来,他拉开椅子向外走去。 “怎么了?” 陆安然:“我下周要考试,这周末要待在家里复习。” 崔峥似乎轻笑了一声:“我知道,等你考完试了再来,还有真的不用我补课吗?” 陆安然嘴角一抽,那天崔峥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她入校以来的学习成绩单,上面一连串的两位数个位数。 她觉得似乎被对方嘲笑了,又拿不出证据,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说了不用。” “知道了,你专心复习吧。”崔峥明白陆安然打这电话的意思就是这两天别找她去,他的确也不着急。 他扣掉电话,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走出大门。 “峥哥,今晚通宵吗?” “不了,”崔峥半眯着眼睛,“我今晚有事。” 他回去的时候是傍晚,崔建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姜美林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书,和乐融融,岁月十分静好,他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幕。 “找我有什么事?” 他不紧不慢的态度刺激到了他老子,崔建华额头有一道长时间皱眉而形成的深壑,说话时也很严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没事我就不能喊你了吗?” 崔峥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对崔建华的严厉不以为然。 “没事我就走了。”他不耐烦地回答。 崔建华似乎还要发脾气,姜美林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小栎还在睡觉,小声一点。” 他硬生生压下怒气,端起茶喝了一口。 崔峥眼帘微垂,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瞧啊,多美好的一家子,他才是外来客。 “我打算把你送隔壁私立高中,这两天我会联系学校办理手续。” “怕我给你丢脸吗?” 崔峥太优秀了,各项数学竞赛参加到手软,留下了一整个屋子的荣誉,无数学校保送名额和优厚的条件放在他眼前,他都拒绝了。 因为凭他自己的实力就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 然而,高考那两天,他缺席了。 11、第 11 章 陆安然挂了电话以后,被陆校长喊去楼下吃饭,这两天向好方向发展的父女情义让陆笙源轻飘飘,以至于恨不得将女儿捧在手心里,这种让人喘不上气的关怀让她有种错觉已经考了年纪第一成了他的骄傲。 吃饭期间,陆笙源殷切地给女儿用公筷夹菜。 “这两天学习辛苦了,今天吃完早点睡觉。” 陆校长心细,在一边看了两天,弄明白陆安然的偏好,从那以后呈现在她眼前的都是喜欢吃的菜。 陆安然笑了两下,她想起了学校里肆意飞扬的流言,放下筷子:“爸,我和柏子明打赌的事你知道吗?” 陆校长点头,他的表情凝重起来,就在陆安然以为他也要教育自己,摆正态度接受教育时,陆校长宠女儿没底线似的说:“你好好考就行了,柏子明不会太为难你。” 别看他说得云淡风轻,其实这两天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白头发剧增,比起提前一步踏入晚年,他更加担心自己插手这件事,让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再度陷入死局。 陆安然微怔,有点儿无奈地用左手撑着脸颊,眼睛温柔下来,唇角微微上提。 “你放心好了,我会考过他的。” 陆校长的智商和理智瞬间被这笑容按在脚底下踩了两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露出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表情。 今天,陆校长仍旧是一位沉浸在父女情深中的傻父亲。 周末一晃而过,终于迎来的新学期的测试。 陆安然可是学校的名人,再加上那副姣好的面容,很少有人不认识她,一路上各种各样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 她在最后一个考场,考场里还有她的老熟人,见了她就叫老大的杀马特三人组。 红黄蓝三毛站一排形成里独特而靓丽的风景线,在整个年纪最差学生中也是最耀眼的三颗星。 陆安然进考场的时候没带书,或者说这个教室的人都是这样,考试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需要应付的差事,都懒得去作弊。 红毛吊儿郎当地站在书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强硬地摆出牛逼样,只不过因为他脸长得稚嫩,更偏向可爱一点:“老大,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次考试的答案,待会传我一份呗。” 他们不会抓耳挠腮地抄书,但是传纸条的手法早就锻炼出来,只不过整个考场都是差生,抄来抄去也翻不出花儿来。 陆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人,懒洋洋地贴在绿色的墙漆上,“我上周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 三人迷茫地互相对看一眼,显然早就将陆安然的话忘到了脑后。 陆安然不介意再给他们重复一遍:“这次考试要是没有进步二十分的话,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其实挺高兴的,现在忘了好,到时候她也不用手下留情。 两位监考老师恰好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他们手里拿着密封的档案袋,为了镇住这群学生,不苟言笑,严肃地看着下面。 第一门考的是数学,试卷发放下来,她习惯性地从头到尾看一遍试卷,提起笔开始写,笔尖偶尔掠过草稿纸写了两个数字,然后写下答案,过程流畅。 于是,她和整个悠闲的考场格格不入,想不注意到都难。 监考老师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来回在陆安然周围晃过,时不时瞥下眼睛看一眼她的试卷。 她做题时投入,掠过的阴影没打扰到她,笔尖飞快地在卷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答案。 考试开始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陆安然总算做完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室正前方的钟表,略微不满地皱起眉,太久没刷数学题,做题速度也慢了许多。 其他同学要么费劲往上编写答案,要么放弃考试仰着头等考试结束。 两位监考老师对视一眼,没错过彼此眼中的震惊,陆安然和柏子明打赌的架势太大,还隐约牵扯到了校长,为了避嫌,校长建议从外征求试卷,并且全程不参与此事。这次试卷是连夜从隔壁市学校里讨要来的试卷,今天他们办公室的数学老师还感慨隔壁市高中的试卷要难很多。 这种情况下,陆安然是绝对不可能作弊的,如果不是胡乱编写的,那她是真的会? 这也太令人惊讶了。 话说,陆安然的三位‘跟班’,是学校里典型不学无术的人,考试这种事他们从来没放在心上,属于把选择题涂了就罢工的那类。 蓝毛花了一分钟将选择题涂到答题卡上,然后如释重负,他已经尽自己所能了。 发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到陆安然,她考试前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他脊背发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蓝毛焦躁地揉了下头发,觉得是自己这周末游戏打多了的后遗症,他枯燥无味地趴在桌子上,两三秒后又坐直低头看卷子,一堆数字看得他脑壳痛。 他头疼地咬着笔头,算了,随便编点什么上去好了。 陆校长早上找借口在高三考场外巡逻,醉翁之意不在酒,晃悠晃悠到了最后一个考场,公然以权谋私偷看女儿考试。 隔着教室的小玻璃,做贼似的觊觎了半天,看她一路顺着写下去,陆笙源心中腾升起自豪感,急切地想要拉住闲人秀一下女儿。 可惜这里只有监考的老师,陆校长哪里是轻易放弃的人。 他借故晃到了早上不用监考的老师办公室里,美名其曰要和他们讨论一下现阶段学生学习状况。 陆校长貌似随意地开口:“现在学生真的辛苦,这次试卷难度也不知道怎么样?” 真心以为陆校长询问的实在老师:“诶,我们学校的难度还算适中,隔壁市采取高压式考试,内容偏难,高考的时候面临的压力会小一些,所以他们学校也经常出省状元,也不知道这次我们学生能答得怎么样?” 高三的老师对此口若悬河,心思不在这的陆校长及时打断他们的长篇大论。 “咳,我觉得不至于吧,我看安然答题的速度还挺快,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不肯流露出‘快夸安然’的情绪。 众老师:“” 编的吧,编的吧! 陆校长没有得到附和与夸奖女儿的话有点不开心,碍于校长的尊严也不能轻易表露出来,不着痕迹地看向办公室里,他觉得最有灵气的语文老师,希望感性如她可以猜到自己的想法。 温老师心有灵犀地抬起头,和校长对视一眼,恍然大悟,陆校长一定是觉得他们刚刚那番话是在壮他校威风,灭本校志气,同仇敌忾道:“你们说的太夸张了,隔壁学校的考试题其实没那么难吧。” 陆校长:“??!!” 12、第 12 章 考试结束后,穆阮轻一如既往地扎根到了一班,然后在一班门口,与陆安然狭路相逢,后者几乎没看他,从他身边匆匆掠过,他余光瞥了一眼草稿纸,上面只有零星的几个数字。 他嗤之以鼻,不会就是不会,也不知道她打肿脸充胖子有什么意义。 陆安然刚坐下,迎来了同学们热情的目光问候,邬烟作为广大群众的代表,不负众望担当起八卦记者进行前线报道:“安然,这次考得怎么样?考试题好难。” 陆安然的眼睛比起黑色更加偏近深灰,她唇角轻轻上扬,将那些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全部收纳在眼底。 鼻音轻微发出了嗯声,配着她那妖艳的容颜,格外动人。 当他们发现,一直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站在他们头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承认这是自己的恶趣味。 她缓慢地补充:“还好,最后一题证明步骤没写完整,估计会被扣两分。” “最后一题你也做了!”邬烟一时间都分不清陆安然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题她压根看不懂,硬着头皮搞了一些辅助线,胡乱往上证明了一点。 隔壁市学校出试卷压根不会可怜学生而放水,几乎没有几道题是直接套套公式就能的出来的。 陆安然那边聚了许多凑热闹的人,想不被注意到也难,江小希朝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大白眼,用周围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吹牛也靠谱点行不行,也不怕丢人。” 凌疏影拉了拉她的校服衣摆,示意她别说了。 江小希娇嗔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说不定她搞这一出就是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这个别人指的谁就很明显了。 陆安然对穆阮轻死缠烂打这件事几乎全校皆知,更是流传出她开学要在天台公众表白,结果谁知道陆安然转性了。 江小希冥思苦想了两日,越发觉得陆安然这样的举动就是为了吸引穆阮轻,对她更加鄙夷不屑。 穆阮轻多少也有向这方面猜测,那番狂热的追求是说没就没的? “你别说了呀,小希她心情有点不好,陆安然你别介意。”凌疏影跳出来当和事佬。 为了更加方便吃瓜,周围人自动腾出一条道路。 陆安然挑起眉,露出厉色,被无故diss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不爽,而且凌疏影这话说的妙,好像她再指责江小希就是她的小气了,明明她们都没有道歉,她从来不是什么圣人。 穆阮轻右眼皮轻跳了几下。 陆安然曾经可是在校园里横着走的,她的强大不仅限于她的武力值。 她身上的戾气一瞬间消散,低下头,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再半抬起头时,眼眶周围微微发红,眼睛也水润润像噙了泪。 “我没生气。” 这一幕变得迷惑起来,起码之前和江小希一样生出阴暗想法的同学已经及时止住扩散的思维,开始在大脑里天马行空地幻想陆安然现在是如何委屈。 往日娇纵跋扈的人收敛起身上的尖刺,看上去的确不讨厌,反而是江小希在恶意揣测别人。 邬烟清了清嗓子,护犊子似的挺身而出:“江小希心情不好就是她乱说话的理由?道歉啊!” 周围不善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江小希身上,她愤怒地憋红了脸颊,恶狠狠地瞪着陆安然,她以为陆安然会和以前一样,拍着桌子用各种肮脏的词汇骂她,然后全班和她站在一起,谁知道这回陆安然居然什么都没说。 凌疏影咬着下唇,眼眶里也含了水珠,要说什么被邬烟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只是让你道歉,也没为难你吧。” 江小希知道这个理,但是她一想到要给陆安然道歉,就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嘴。 凌疏影安抚地轻拍了下她的背,准备开口替江小希道歉。 陆安然突然出声。 “没事的,”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那边,垂下眼帘:“我知道她是冲动了一点,不用道歉。” 江小希的表情和吃了屎一样,周围的目光越加不善,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道歉,恐怕会被同学疏离,忍着委屈,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我们毕竟是同学。”陆安然只是想给江小希一点教训,别时不时来招惹自己,她前段时间不理她,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穆阮轻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陆安然表面欺瞒过去的人,他清楚记得这个女人当初在痛揍了易程以后,如何伪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样博得柏子明同情的。 陆安然也恰好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与穆阮轻对上视线,脸上的可怜消散得干净,唇角上扬,露出明艳的笑容,眼神蕴藏着警告。 别再来找她麻烦了。 穆阮轻被艳丽的笑容蛰了下眼,仓促地移开视线。 江小希着实接受不了自己给陆安然道歉这件事,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愤懑地离开教室,凌疏影紧追上去。 陆安然中午和陆爸爸约好了一起吃饭,下课后和邬烟告别,去了办公室,进去以后窝在椅子上看英语书,将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单词在心里默默过一遍。 崔峥就是这时候和她发消息的。 [考得怎么样] 陆安然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几次耐着性子回崔峥的消息,一定是因为崔峥这个不在原著范畴中的人让她有点儿在意,还有就是他长得过于符合自己的审美。 她周围长得好看的人真的不少,穆阮轻和柏子明被称为两大校草不说,曾经易程也是校园风云人物,更有体校那群还没出面,在原著中颜值描写也颇能打的人,就连她身边的红黄蓝毛都面容清秀。 可崔峥真是顺着她心意长的,可惜了。 陆校长匆匆赶回来,发现自己的女儿愁眉苦脸地看着手机,下意识问:“你在看什么?” 陆安然随口回答:“在和别人聊天。” “哦。”陆校长揭开一个饭盒,猛然间顿住,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陆安然,小心而又谨慎地看着她:“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陆安然:“” 她没沉迷手机到听不出陆校长话里的意思。 “男生,他要我帮点忙。”陆安然好笑地看着陆校长忽然急促地呼吸了两下,转移了话题:“我今天考试的状态还不错。” 陆校长很快就把有个臭猪找他女儿的事遗忘在脑后,殷切地催促她来吃饭,一边和她聊天。 “有老师说这次试卷偏难,果然是瞎说的。” 陆安然咬着筷子,没忍住笑出来,明明那些老师才是专业的,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那些老师在胡说八道。 “今天天气热,容易犯困,待会吃完早点睡,下午我给你装杯水带去教室。”陆校长絮絮叨叨没完。 陆安然撑着脑袋看了他一会,连着嗯了两声,她的态度没多热情,却让陆校长眼睛热切起来,差点没在脸上写女儿超级乖。 要是让他知道哪个臭小子找他女儿聊天,不削死他。 13、第 13 章 那天崔峥与崔建华不欢而散,后者拗不过他,气呼呼撂下话不再管他。 崔峥也不在意,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恶心自己,原本还没想好去哪,那天见了陆安然,存了一份心思,去哪里也不错,到时候合作也方便。 他行动力强,可是办理转校手续比较麻烦,短时间内还过不去,晚上他去和姥爷说这事。 老人家上了年纪就喜欢多唠叨两句。 “你怎么跑那么远去读书,去那里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生病了也没人照顾你。” 崔峥此时褪去了乖戾,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安静,耷拉着头认真听他絮絮叨叨。 “姥爷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老人笑起来,眼睛处有褶皱,看起来和蔼可亲。 “行,你从小就有主意,碰到了什么难题可以和姥爷说。” “嗯。”崔峥说着打开了手机,发现他发的消息陆安然至今没回,他本来想找个话题,顺势把自己要转学过去的事儿说了,结果这人根本不理自己。 难道是考砸了心情不好? 崔峥觉得有可能,陆安然他们考试还没结束,他也没再发消息。 收拾完东西,贺老爷子才开始和他继续闲侃。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转那么远,别拿那套在这里待不下去的借口,你连那些学校的邀请全都推了,到底打得什么主意?”老爷子通透得很。 崔峥知道瞒不过:“我找到那人的女儿了。” 贺姥爷的脸色微微沉下去,虎着脸看他:“你可别做傻事。” “放心好了,而且她我也坑不到。”崔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陆安然瞪圆了眼惊讶问他没有报酬吗的事儿,怎么看都是精明透儿的主。 陆校长再三观察她,发现陆安然没在拿着手机回复不知名的臭猪的消息,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陆安然收心准备下一场考试,没发现自己的老父亲正在忧虑是哪个混蛋在勾搭自己的女儿。 她打定主意要在这场考试中脱颖而出。 下午天气燥热,她拎着陆校长专门准备好的水杯走出办公室,然后面无表情地拒绝陆校长要陪她去考场的小心愿。 不顾深受打击,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陆校长,她抱着笔袋和水杯走向考场。 九月天还正是知了猖狂的季节,教室里只装了风扇,叶片转动的声音与外面知了的叫声跌宕起伏,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乐章。 陆安然答英语要快很多,只用了四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写完了,发下来的稿纸上简略写了一下作文大纲,教室里更多的人在她之前就停下笔。 对他们来说英语是最快乐的一门了,里面选择题多,可以扔骰子写答案消磨时光。 下午监考的老师没在陆安然身上多投入精力,她写完以后就交了试卷。 走出教室的时候还早,她回到自己教室外的走廊,坐在台阶口,两手撑着下颚,琢磨接下来的事。 她对刷厌恶值的方案也是来源于小说里男女主角相处的一幕,作为全书的主角,穆阮轻家境优渥,是穆家少爷,学习成绩更一直在年纪第一。 而凌疏影的成绩在年纪前十徘徊,这次考试,凌疏影退了一名,难过了两天,穆阮轻就提出了给她补课的事。 于是,‘善良乐于助人’的年纪第一开始给年纪第十二补课,陆安然都懒得吐槽这段剧情。 这里是一班,自然也是一号考场,陆安然歪着脑袋在想东西的时候,柏子明和穆阮轻齐齐走出教室。 柏子明的性子很古怪,前两天还在生气她不识好歹,今天就忘了这茬,一副熟稔地接近。 “你怎么在这?” “考完试就出来了啊。” 柏子明:“你别告诉我你答完了。” “哦。”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陆安然在吱声,挥挥手示意好友先走,穆阮轻不想和陆安然待在一起,他总觉得待在陆安然身边不是一件好事,看着柏子明趣味的眼神,显然是不会跟着他离开,他嘴角微抽,觉得自己看在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不能置之不理。 毕竟柏子明的身手他了解,至少是比不过易程的,也就是说会被陆安然吊打,他得防着点别让柏子明胡说八道。 柏子明不嫌弃地蹲在陆安然旁边,“你该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陆安然敷衍地嗯嗯两声:“我的眼里只有学习。” 这时候凌疏影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到穆阮轻欣喜地迎了上去,发现陆安然在旁边时,眼睛里闪过暗色。 她没有直接问陆安然怎么在这,只是悄无声息贴近穆阮轻,宣誓主权,看陆安然的眼神隐藏着敌意。 陆安然发现男女主又凑在她眼前了,她避之不及,站起身拍拍校服上的灰离开。 穆阮轻没有发现凌疏影的担忧,他一心想着和柏子明说清楚别没事就撩拨陆安然,那丫头不是什么软柿子。 “疏影,我们先走了。” 凌疏影垂在身下的手微微上扬,只抓到了空气,她看着穆阮轻的背影,心里有点儿难受。 最后一门理综也考完了,陆安然拎着笔袋回教室,留下红黄蓝三毛看着她离开。 高三老师的阅卷速度可以堪称神速,一般试卷三天左右就会统计出成绩。 这回是从隔壁市取来的试卷,难度大幅度提升,学生的成绩理所当然地会下降一些。 吴金生负责批阅最后两道大题,在阅卷时批得肝火疼,明明多动动脑子,转换一下公式就可以得出的答案,能想到的人不多。 试卷快要见底了也没看到一张令人满意的答复,他叹了一口气,在下一张试卷上目光凝聚住不动了。 试卷的主人字迹看着清秀,笔锋却又十分锐利张扬,吸引他的不是字,而是里面清晰的证明思路和下面正确的答案。 在这张试卷上打了勾,他有点儿纳闷,这份试卷的前后都是一些很差的答案,甚至是空白的,他一路划杠下来差点顺手也给这张试卷批个零了。 没想到还是有聪明学生的嘛,他先前还在安慰自己是外校出题偏难,现在立马转变心态,明天发卷子的时候决定冷着一张脸,一定是这群小子放假没把心收回来才考这么差的。 因为是最后两道题,其他部分的分都算出来了,他翻看了眼试卷,心里加算了一下。 下一秒瞪大眼睛,乖乖不得了啊!148的高分!除了步骤有点儿缺其他都对,这是哪个学生啊。 除了语文这个难不到哪儿去的科目,其他科目的老师批卷时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一中老师的水平不比隔壁市老师水平差,但是这份试卷两个学校做水平差得肯定大。 陆校长可是要比所有高三老师都要心急,他这两天快要把高三办公室的几个门槛踏破了。 教导主任作为一个勇敢先锋,出现在陆校长面前,暗示他不要再打扰这些老师批卷了,每次陆校长来,谁都怕自己手里拿着陆安然的卷子。 哪怕有装订线也没办法消除紧张感。 陆校长在劝说下只好作罢,眼巴巴地坐在办公室,每天在学校群里看有没有年级主任汇报成绩单出来。 在等了三天,周五下午,成绩终于出来了。 14、第 14 章 陆安然从来没担心过成绩问题,她有十足的把握,邬烟本来是想找对方对答案,发现这两天她捧着一本新买的侦探小说津津有味地看着,立马放弃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被邬烟认为是自暴自弃。 贴吧里关于她和柏子明打赌的赌盘在考试开始那天就结束了,在快要出成绩时,贴子又活跃起来。 江小希也混贴吧,没少在上面说陆安然的坏话,在那天向陆安然道歉以后,心态崩了,考试也没法集中注意力。 她自然对陆安然恨得咬牙切齿,都怪她。 如果不是陆安然,她才不会丢脸,考试也不会糟糕。 每当她想到陆安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登录小号上去在贴吧里骂她。 不过她一想到成绩出来,陆安然也要彻底丢脸的事儿,对出成绩这件事反而不怎么反感了,甚至祈盼起来,希望她仍旧被全班同学厌恶。 成绩快出来的时候,班级里一般很吵,紧张地等待命运的斧头落下来。 “成绩单出来了,就在老班办公室。” “咦,那怎么不发下来。” “可能还没打印好吧。” 成绩单一般是只给任课老师发一份,高二开始,班主任在办公室置办了一台复印机,每次成绩单再出来时打印十多份,再给每个小组发两份,方便他们研究自己的成绩。 江小希再三看向门口,希望快点从成绩单最底下找到陆安然的名字,她脸上的笑容扭曲,陆安然这些天改变了又怎么样,她说到底仍旧是个废物! 然而 所有班级迟迟没有发成绩单是有原因的。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很微妙,安静得有点儿}人。 二班的班主任在成绩单上扒了一眼,第一个不出所料还是穆阮轻,他心态自然而又放松,目光移到最后一个框,上面有个一数字2,他的面色一刹间变了。 他火速蹿向其他办公室,想要知道哪个班的哪个天才抢了第一。 二班班主任闹出的动静很大,毕竟常年稳居第一宝座的人突然易主,换作其他人也接受不了。 班上有年纪前十的都迅速再瞥了一眼成绩单,排在第一个的学生最后的数字不是1。 二班班主任巡视了一圈,发现神色怪异的还有另外一位,一班班主任洪海滨。 他的表情迷茫而又奇幻,盯着成绩单的视线灼热,像是要烧破这张破纸,此时正用用怪异的语气说:“第一名,陆安然” 其他老师对陆安然的名字不陌生,这两周更是如此,没少从校长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而且她还是年纪倒数常驻户。 只不过洪老师现在在说什么,他们怎么听不懂。 洪海滨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任凭他想破脑壳也猜不到年纪第一的宝座居然被陆安然抢走了。 二班班主任:“陆安然?” 洪海滨嗯了一声:“陆安然。” 吴金生大脑嗡了一下,下意识拉过自己面前一班的成绩单,陆安然的大名赫然挂在最前面,还有后面嚣张的数字1。 不单如此,学校对每门学科也进行了单科排行,像是为了让这一溜看上去赏心悦目,成绩后面的单科排名也是一串1。 整个办公室寂静了一秒后爆发了。 在短暂的兵荒马乱之后,吴金生理智地给教务处打电话,确认成绩单。 校园成绩单的总分统计是专门聘请来的技术人员在搞,同时也一直在优化校园网站,听到老师们的质疑炸了,作为一个技术员,贺磊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再三保证他们绝对没有出错,而且还暴脾气地要求他们找出试卷核查以示清白。 这技术人员怎么这么拽,一群文化人讪讪地道歉,但是手脚却麻利地从一班试卷里翻陆安然的卷子。 吴金生沉默地看着他阅卷时最欣赏的眼熟试卷,万万没想到是陆安然的,他心情有点复杂。 语文老师瞠目结舌地看着完全可以拿来当做范文的作文,怎么也想不到是陆安然写的。 洪海滨激动不已地看着年纪第一的理综试卷,看着就赏心悦目。 至于其他老师的心情,就很微妙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兴许会让人有那么一些难以接受,陆安然的确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 英语老师失声了许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拧着眉没好气说:“肯定是作弊了,她怎么可能考这么好!” “作弊能考这么高?”二班班主任幽幽地说,仿佛失去了半个魂,“比第二名高二十分?” 英语老师:“” “她肯定是提前知道了答案!” 她爸是校长,英语老师咽下后半句话。 吴金生不高兴地说:“不可能,校长全程没插手这次考试的事情,而且试卷是连夜去外校订的,罗老师你不要乱说。” 英语老师立马嘘声了。 “难道这真是她考的?她以前不是成绩特别差吗?”其他人也有质疑,毕竟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发下去吧。” 柏子明在不停地抖腿,都影响到了穆阮轻,穆阮轻斜视了一眼好友,发现柏子明玩游戏可嗨,眉飞色舞的,显然心情好到极致。 “你开心什么?” 柏子明笑嘻嘻:“我听说成绩下来了,我想了两天怎么利用这个赌约,陆安然长得也漂亮,我就想着让她在全校面前热舞一场。” 年轻的男孩总不缺坏点子。 穆阮轻觉得他的想法也不算过分,而且本来就是打赌输了,陆安然也不至于打柏子明,嗯了一声。 “我从今天下午开始,右眼皮就跳个不停,肯定有好事情发生。” 穆阮轻:“” 穆阮轻:“右眼跳灾吧。” 柏子明:“嗯?” 15、第 15 章 班长严书钦在一众同学的催促之下,走向老师办公室。 洪海滨恰好拎着一小摞成绩单走出来,看到了严书钦,他心事重重,没注意到严书钦好奇的眼神:“严书钦,帮我把办公室里的卷子抱到教室发下去。” “好!”严书钦应声,匆忙走进办公室抱试卷。 沸腾的教室在洪海滨进来时立马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手上的成绩单。 洪海滨站在讲台上向下看去,假装不经意地瞥过陆安然,发现少女一只胳膊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头,显然是在犯困。 在露出异样之前收回视线,对这次考试进行总结。 “开学没多久考试,主要是为了测试你们目前掌握的学习程度,所以大家要放平心态,但是我们已经踏入高三,只剩下一年的时间让我们奋斗” 他余光看到严书钦抱着试卷走进来,手指轻点了一下手心的成绩单,抿起唇补充:“这次的试卷是从隔壁市中学那里取来的,难度比我们学校稍微高一点,各科课代表发一下试卷。” 林萌萌是语文课代表,她在班上发语文试卷,主要是关注和自己排名差不多的人这次语文考了多少分,语文是她的强项,只不过这种科目拉开的分数到底不像数学那么显著。 眼看试卷快要发完了,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一百三以上,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看到陆安然的名字时,她微微一顿,瞅了一眼她的分数。 她和陆安然并不熟,但是知道她和柏子明打赌的事情,反正不管怎么看,陆安然都是在作死。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张,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试卷上角鲜红的分数139。 比她要高七分。 她恰好站在陆安然的面前,试卷悬在半空中,陆安然一只手捏着卷子的下角,发现林萌萌站在原地发呆,没有松手的意思,笑了一下,松开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林萌萌尴尬地回神,她喏喏地把试卷递给陆安然,期间眼神一直落在陆安然脸上,内心的震撼到现在依旧是难以言喻。 她的小动作还是很明显,陆安然随意看了一眼分数,又看向她,不吝啬地露出璀璨的笑容,明艳的笑容像小太阳一般。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近距离之下,林萌萌的心脏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笑了两下,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绯红色染上脸颊:“没什么。” 陆安然其实知道她是在震惊自己的成绩,她调笑了过去,原以为会受到对方的质问,哪知道她面前娇弱可爱的女孩唰得涨红了一张脸。 她的良心终于发现,目送林萌萌像炸毛的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匆匆离开。 至于其他人可没有林萌萌那么强大的接受新事物的能力。 发数学试卷的张敏看到陆安然的分数时,惊讶坏了,眼睛差点儿没从眼眶里蹦哒出来,她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分数,将卷子发给陆安然的时候都带着恨恨的目光。 陆安然数学估分极其精准,果然整张卷子就只扣了最后证明题的分数,她在张敏看过来的时候,眉梢上扬,视线不躲不避。 张敏冷哼一声转过身,心里特别复杂,陆安然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周围同学都在看自己的试卷,或者是高兴,或者是沮丧,压根没空去关注前两天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中心人物。 邬烟发下来的两门成绩都还不错,在和同桌对比以后,极大地满足了内心,这时候才想起来便宜姐妹,转过头发现陆安然仍旧抱着那本侦探小说在看。 班主任还在台上站着,同学们虽然激动,但是说话声音不大,她要是转过身去的话会太明显,邬烟向后仰,椅子斜顶在陆安然的桌子前,小声问她:“安然,你成绩怎么样?” “嗯?”陆安然刚捧起书看了两分钟,没听清邬烟在说什么,她身体前倾问。 邬烟却误以为陆安然是没考好,不愿意告诉他成绩,于是安慰她:“没事啊,现在才发了两门。” 邬烟的同桌是赵俊廷,是个小胖墩,班上人都喊他赵小胖,性格不错,和班上大多数人都相处得很愉快,受到邬烟的冷落也不在意,往后挪了挪板凳加入她们。 “成绩吗?陆安然你考得怎么样?” “还好。”陆安然听清楚了赵小胖说的话。 邬烟以为陆安然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出糗,转了转眼珠准备转移话题。 凌疏影拿着英语试卷朝着他们走来,邬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只不过她发现凌疏影的表情貌似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 凌疏影走近以后,扭曲的神色已经消失,她将试卷放在三人的桌子上,用他们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安然,你这次考得不错。” 她的面色惨淡,说完以后要咬着浅色的下唇,赢弱不堪一击的模样,看上去让人怜惜。 紧接着垂下眼帘离开。 邬烟:“她这副模样像是你欺负她了一样。” 赵小胖:“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陆安然轻笑了一声,想了想将书收起来,小说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是能欣赏到所有人震惊的表情可不容易,那样的盛景不容错过。 发理综试卷的严书钦同样也是面色复杂地将卷子递给她,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 邬烟和赵小胖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要是陆安然考砸了,这群人至于用这种憋屈、难以置信、难受的表情看着陆安然吗? 看着试卷发完,没等两人将心里的痒意问出来,班主任给每个小组丢了两份成绩单。 “给我看看!” “我瞅一眼。” “放中间一起看!” 后面的小组翘首以待,没有发现他们隔壁小组的声音戛然而止,每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闹腾的教室安静了一个拐角还没引起注意,等发到最后三个组的时候,整个教室已经是静悄悄的了。 挂在第一个的陆安然实在是太过于显眼,明晃晃的成绩简直要照瞎所有人的眼睛。 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的洪老师心中生出了诡异的平衡感,借着发成绩单的时候,他光明正大地瞅了一阵以往只会让他无限头疼的学生。 下午阳光倾洒进教室,浅金色的光扑打在白净的脸上,陆安然半敛着眼,看了一眼成绩,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考第一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教室里的某一个角落终于爆发了一声“雾草!” 凌疏影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江小希沉浸在陆安然考砸的幻想中兴奋不已,没有发现她表情不对,兴冲冲地摇晃着凌疏影的胳膊,“陆安然考得怎么样?疏影你有看到吧?” 凌疏影勉强一笑,内心就像是被巨兽糟蹋过的森林,一片狼藉。 她想不明白,陆安然怎么突然变了,一直那样下去不好吗,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是在嘲笑她吗? 江小希撇撇嘴,以为凌疏影是不愿意落井下石,娇俏地“哼”了一声,转头期盼地看着班主任。 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她眼疾手快抢了一份,不管其他人不满的眼神,她急切地向最底下看去,一连扫过几个名字都没看到陆安然。 她眼睛里闪过慌张,手指用力压在桌面上泛白,不信邪地一个挨着一个往上数,班上半数都看过去了还没找到陆安然,她就听到旁桌的惊呼。 “雾草!陆安然第一名?” 一瞬间,江小希要咬碎一嘴银牙,她愤愤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陆安然身上,她怎么可能是第一! 她绝望地看向第一的名字,陆安然三个字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在嘲笑她。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得意与幸灾乐祸全部化作泡沫,不由浑身发冷。 邬烟和赵小胖两人傻愣愣地拿着成绩单,“安然我们班还有第二个叫陆安然的人吗?” 陆安然的声音软而妩媚,轻飘飘地用鼻音发出:“嗯?” 没有。 所以,陆安然考了第一名。 上面还有一连串让人惊艳的成绩。 赵小胖傻愣了一会,用钦佩且陌生的目光打量陆安然,半晌后,竖起大拇指,憋出一句话:“有什么聪明丸推荐吗?” 16、第 16 章 陆安然考了第一的消息像是一股风席卷了整个高三年级。 不止一班在怀疑人生 穆阮轻的面色漆黑,盯着成绩单后面的2,柏子明比他还要绝望。 第一堂课前,班主任发了成绩单,看着第一行末尾的数字,所有人都在谈论谁抢了穆阮轻的第一名,穆阮轻从高一开始就没从第一的位置上滑下来过。 课下,就有人不辞辛苦,屁颠屁颠跑来通风报信,告诉他们陆安然是第一名。 柏子明呆若木鸡地坐了五分钟,他懵了,然后抓着送消息人的衣领,大声问:“你再说一遍!” 似乎只要声音大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穆阮轻同样是黑着一张脸,阴鸷地看着来人,他说谁考了第一? 报信的人天真而又烂漫,洪亮的声音响彻教室 “陆安然考了年级第一。” 接下来的场面犹如往火里扔了一颗□□,噼里啪啦地炸响。 “陆安然?一班的陆安然吗?” “真的假的?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真亲眼看到榜首的名字是陆安然以后,有部分人开始质疑,那可是陆安然呐,年级吊车尾名声响当当的陆安然啊! 成绩下放以后,认真听课的同学没多少,心思都在其他地方。 贴吧上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一次考试中从年级吊车尾杀出来的黑马,毫无诚意地说牛逼,少部分人不承认,还在里面散布谣言说陆安然抄袭。 邬烟上课用书遮着手机,低下头戳进去贴吧,看到里面有人发消息说陆安然作弊,她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地敲击键盘。 ‘去你妈的作弊!你他妈给我考第一试试!老师都说了是从外校取来的试卷,哪儿来的答案?’ 赵小胖挨得近,无意中看到她发的内容,惊讶地咦了一声。 吓得邬烟立马扣住手机,在心里和网上那群人大骂三百回合。 从书后面探出脑袋,发现老师没往这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瞪赵小胖:“没事发什么声音啊?” 赵小胖压低声音:“你和陆安然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替她在网上说话。” 邬烟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哼哼了两声把赵小胖往墙角推,“你管我呢!好好听课!” 别人都以为她和陆安然关系好,实际上只有她和赵小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陆安然也在开小差,她要是知道别人那么看待她考第一的事,恐怕会开心地笑出声,不管再考多少次,她也要站在这群人的顶上。 反正都是要刷厌恶值,陆安然更喜欢看他们气她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手底下和她聊天的自然只有崔峥了。 对方发了一张照片来,陆安然觉得有点眼熟,盯着看了一会恍然大悟,这不是她们学校升旗台吗? 一中学校升旗台格外风骚,硬是做出了古代帝王王座的气势,想让人忘记都难。 她前天刚把微信名改了,因为陆校长晚上在她门口徘徊了半个小时,她实在受不了门外的脚步声,打开门问他有什么事。 只见在学校威严庄重的陆校长伸出手机,上面是一个二维码界面,局促不安地看着她,说想要加微信。 加完以后,陆校长纠结地指着微信名:我爱m,差点没有两泪纵横:“这是谁?” 陆安然大脑当机,没想到原主居然是一个如此火辣直白的示爱女孩,她努力镇定地回答:“我爱美人钱。” 为了显得自然,她当着陆爸爸的面改成了‘我爱xx’,并且解释:“我爱学习。” 陆校长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爱xx:大哥,你来我们学校搞袭击吗? 崔峥的id就是自己的大名。 崔峥: 崔峥:可不是吗?我现在正在去校长办公室 我爱xx:大哥手下留情,那是我亲爹! 震惊已经压过了没标点符号的难受。 陆安然有点坐不住,她莫名不想让陆校长卷到这件事里面,虽然理智告诉她崔峥是在开玩笑,但是根据她这两天对崔峥的了解,对方除了脸可供欣赏以外,再没一处值得让人赞美,一会儿一个心思,变脸贼快。 虽然陆校长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伤到,万一提到了她妈,陆校长多想怎么办? 陆安然倒吸一口气,这些天陆校长大开的脑洞她已经见识过了,反正上课内容她都懂,也没必要待在教室里,举起手打报告。 “老师,我有点头晕,想去校医室。” 好学生总是有优待的,虽然陆安然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秃头黑马,但单凭她爹是校长就足以放行。 得到允许以后,她缓慢地走出教室以后,立马疾步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崔峥盯着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冷笑一声,大步跟着教导主任踏入校长办公室。 陆校长早就知道他今天会过来,伸手指着沙发让他们做,崔峥在屋子里摘掉帽子,勾在手指头上。 教导主任分心多看了几眼帽子,觉得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崔峥同学,你真的决定要来我们学校吗?”陆校长严厉地看着他:“我们很欢迎你的到来,只不过你也知道,不同学校的教学方式完全不同,留给你的时间不到三百天。” “嗯,够了。” 他的表情平淡,语气却又笃定。 陆校长的脸色放松下来,老实说崔峥这么一个天才转来学校他求之不得,不过他更不希望对方在这里毁了未来的道路。 “不过你为什么要转到这么远来上学,而且还没有参加去年的高考。” 崔峥的目光落在窗外:“出了一点事,不想继续待在那里了,然后有人告诉我这学校不错,我就来了。” 陆校长:“” 他心里想着该怎么感谢崔峥嘴里的那名有人同学,崔峥真的来他们校的话,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说:“在学校遇到问题你可以找柯老师,我把你安排到二班如何?” 陆校长心里小算盘敲得响,崔峥是优秀没错,但是他不想往一班扔,他女儿也在,万一被俘获走了心怎么办。 崔峥早就知道陆安然是一班的人,闻言立马摇头,以他的成绩足以向校长提要求:“我要进一班。” 陆校长:“” 自认为非常民主和蔼的陆校长内心天人交战,两秒后决定认输,安然没和穆阮轻一个班,以前不也追了他一阵吗。 “行,”陆校长盖了最后的章,“你来这边也要收拾一下东西,下周一开始上课。” “谢谢校长。”崔峥正常的时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人,各式各样赞美的词汇压在他身上也不会觉得多余。 陆校长用眼神示意教导主任说几句,能有这么优秀的学生加入,他们应该高兴,结果对方呆呆地看着地上,他叹了一口气放弃了。 陆安然正站在外面研究办公室的大门,她不知道陆校长现在有没有在忙,没敢贸然进去,给崔峥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崔峥和教导主任刚走出去,就和陆安然碰面了。 陆安然眨了两下眼睛,看到还有教导主任,下一秒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后一只手按着肚子,虚弱地说:“教导主任好。” 崔峥惊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想看她玩什么花样。 教导主任和校长关系不错,没少批评过陆安然,见她这会白着脸捂着肚子,没敢多问,帮着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去休息一会。” “好。” 目送她走进校长办公室,教导主任才拍着他的背,豪迈地大步向前走:“我带你去见新班主任,熟悉一下教室。” 崔峥还没和陆安然说一句话,揉了揉眉心跟上去。 到教学楼的时候,恰好下课了,高三在单独的一栋楼,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同学都看到了教导主任领着一个帅哥来了。 一时间走廊上充满了八卦的同学,教导主任皱着眉不断呵斥那些在走廊上跑的同学,两分钟后才抵达教师办公室。 他向洪海滨说明了一下崔峥的情况,洪海滨看他的目光顿时和看金子的目光一样灼热。 周围老师都稀罕地看着他,这可是隔壁预备省状元啊,就这么来他们学校了? 李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向教导主任打完招呼,和洪海滨说:“陆安然上课的时候说不舒服,要去看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不在这个办公室,只不过是把上课发生的事情告诉班主任。 英语老师罗燕在办公室里冷哼一声,“借口吧,说不定又跑出去玩了。” 教导主任还没走,他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罗燕:“你说的是陆安然吗,我看到她了,小姑娘的确不舒服。” 罗燕脸色一红一白,没再吭声。 洪海滨笑着缓和气氛,教导主任说了两句就先走了,示意崔峥接下来的时间可以随意。 崔峥和洪老师聊了两句,余光瞥见李老师要出去,就说他去校园随便逛逛,走出办公室向两边看了一眼,追上李老师。 “老师,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陆安然她怎么了?” “你认识她?” “嗯。”崔峥微微一笑,完全看不出那日的阴霾,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他就像脱离了枷锁的鹰。 李老师没多疑,直接告诉他:“陆安然说自己头晕,这两天天气热,可能是中暑了。”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崔峥等他离开以后,唇角上扬,眼睛里闪着趣味,头晕啊 17、第 17 章 柏子明频繁地看向门口,犹如住在小木屋里,透过门缝看外面逐渐向木屋蔓延的火苗,随时会焚烧庇护所,将一切化为灰烬。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下课变成了一件不被期待的事,门口每闪过一道倩影,他的心跳立马超高速,是吓的。 汗水密密麻麻地遍布在额头上,临刑前的人换成了他。上课时也仍在想陆安然会提什么条件,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度过了一下午。 另外一个当事人正悠闲舒坦地躺在校长沙发上小憩,茶几上还放着吃了多一半的西瓜陆校长特意去水果店买来的。 弄明白了崔峥是要转校过来,只是虚惊一场,不过既然找了借口,她去校医室肯定露馅,干脆就赖在办公室里。 陆校长今天一直在处理崔峥的转学手续,崔峥原本的学校也不甘心就此放走一个天才,光看文件就花了很长时间,等处理完以后,陆校长按压眉心,从一串未处理的邮件里看到教导主任发来的这次测试成绩。 像是要开启神秘魔盒的潘多拉,有一根羽毛在刷痒心脏,喉咙微微一动,喀嚓按下鼠标,点开xls,鼠标颤颤巍巍地移向上方的搜索,目光粘在某一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第一行陆安然那漂亮的分数极其亮眼,陆校长神情恍惚,脸上的肉颤了一下,痴痴呆呆地望着上面的成绩,内心有一只在疯狂捶胸咆哮的大猩猩。 他忽然间觉得眼睛里进了风沙,手背在眼睛上匆忙一擦,手背残留着细微的湿润,他在真实与虚幻中摇摆不定,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安然考了第一名! 他一个激灵,欣喜成功的压过微不足道的惊讶,突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休息的陆安然,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在原地转了两圈,心情像是在天空荡漾的云彩。 美滋滋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一会,心里层面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意犹未尽地看着xls,将第一行用红色单独填色出来欣赏,完全不想处理其他事。 过了一会,陆校长打开高三年级老师通知群,将这次年级排行xls发在群里,虚情假意地问了一句:大家都看了吗? 这些日子隐约触摸到校长本质的老师们无比痛恨为什么他们没课,但也不能冷落校长的消息,一时间苦不堪言。 在备案的高三老师们低眉顺眼又无可奈何地回复看过了,陆校长眼睛一亮,虚荣感膨胀到了极点,飞快地敲击键盘,即兴发挥,虚伪客套地简单描述了他对这次考试的满意程度,然后着重在陆安然身上多说了很多句,期间没少将一班的老师挨个拎出来夸奖一番,话里话外都是感谢老师们努力培养我们家孩子。 各位老师: 虚以委蛇地应和,憋着心头的疑问,他们还想问陆校长她是怎么从年级末尾杀到王座上的。 陆校长心情特别好,觉得现在这样还不能完全表露出自己的喜意,大手一挥开始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 群里热热闹闹的时候,陆安然终于醒了,大热天容易犯困,不过在沙发上睡觉不太舒服,她坐起来捏着脖子,然后舀了一勺西瓜,美滋滋地眯着眼睛。 陆校长看到她醒了以后,手忙脚乱地合住手机,干咳一声:“还有十分钟就要下学了,我们待会一起回去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拒绝道:“我还有一点事要做,爸爸你先回吧。” 陆校长受伤地捂着胸口,发现女儿这两天貌似已经习惯了他卖可怜的招数,现在已经不顶用了,遗憾地放下手:“行吧,记得早点回来,学习虽然重要,但是别把身体犒坏了,以后困了累了就来办公室休息好再去上课。” 陆安然: 别人家的父母不是望子成龙就是望女成凤,陆爸爸是个奇葩儿,想着让她健康无忧无虑。 随口应下,然后拍拍屁股丢下眼巴巴的陆校长,十分冷漠无情。 她时想起来那三位杀马特少年,准备在放学之前拦截他们。 到七班门口的时候恰好放学,陆安然一眼就从教室里找出杀马特三人组,炫彩的头发犹如打了闪光灯一样夺目。 蓝毛正在收拾东西,被红毛一胳膊肘捣了胳膊,他嘶了一口气瞪过去,红毛向门口努着嘴,是有名无实的陆老大。 “她怎么会来?” 红毛挤眉弄眼:“我昨晚发消息喊她今天去网吧嗨。” 三人齐刷刷从教室走出来,凭借着他们耀眼的发色成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哈喽!”陆安然弯眉浅笑,白净的手掌心摊在他们三人面前,“你们的成绩单呢?” “啊?” 三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陆安然不是来找他们去网吧玩吗,要什么成绩单啊。 七班的姚青龙在年级上赫赫有名,自称是知晓年级各种小道消息的百事通,先前去二班给他们通风报信陆安然第一的人也是他,这会儿双腿成旋风陀螺状向他们奔来,确切的说,是向陆安然奔来。 一个急刹车停在陆安然面前,露出一双兴奋的双眼,手里拿着用作业本卷起来的假话筒,搁在陆安然附近:“陆同学,陆美女,采访一下,这次考第一是什么心情?” 红黄蓝三毛石化在原地,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怀疑百事通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陆安然露出矜持的笑容,左手拨弄了一下假话筒,摆出正经的神色配合他表演:“把全校人压在脚底下的感觉当然是爽了。” 不掩其嚣张与自信。 姚同学扶了扶快要震惊下来的眼镜,问她:“陆同学,关于考试你有什么小妙招吗?” 陆安然半阖着眼帘,慵懒地拉长声音:“嗯考前拜拜文曲星,说不定会考好一点。” 红黄蓝毛:他们在说什么东西,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姚青龙若有所思,收回话筒,抱拳做了告辞的手势,然后回教室拿起笔开始记录,准备将今天的史诗级采访爆料出来。 黄毛结结巴巴地问:“老老大,刚刚说谁考了第一?” 陆安然给了他灵魂一击,指着自己,俏丽的脸上露出笑容:“我。” 然后重新摊开手心,眼睛里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泽:“成绩单给我。” 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三个少年像接受老师教育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从包里取出一份班级成绩单给她。 蓝毛怯怯懦懦地询问:“老大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陆安然的目光从上往下飞快地巡视,在下面找到红蓝黄毛的名字。 “第一,感觉到荣誉吗?” 蓝毛:“” 他们发型杀马特,人也吊儿郎当,名字倒是人模狗样,考得最差的是红毛,他叫薛孪,没有一门在及格线以上,是班上倒一,比他好一点的是黄毛,他叫单权,比红毛稍微好一点,语文勉强苟上了及格线,其他依旧惨不忍睹,稳居倒二。蓝毛三人中就显得鹤立鸡群了,他叫郝英俊,居然在倒十。 陆安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又打开手机,里面存了一张上学期期末他们三人的成绩。 被看了一眼的三位浑身皮肉紧绷,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竟是不敢逃跑。 她轻声道:“呦呵,郝英俊考得不错嘛,恭喜你啊,比上学期成绩高了三十分,达成目标了。” 蓝毛松了一口气,松完气以后,不对啊!他紧张什么啊! 陆安然看着他们三个,将手上的成绩单递给蓝毛,表情看上去真心实意,“既然我是你们老大,我也不忍心看着你们自甘堕落,而且年级第一的跟班居然是一群差生,这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呢,我决定给你们补课?” 陆安然口里的迷途少年们木若呆鸡地看着她,单权想也不想地摇头,笑着打诨:“老大,别开玩笑了,我们哪是学习的料啊!” 说着,往后退两步,显然是见大事不妙准备开溜,就在他后撤了两步以后,手腕被一只纤细冰凉的手扣住,他用力一甩准备跑 “嗷!”大力一甩,没把钳制自己手腕的手甩开,右边胳膊反而被扯得发疼,而且手腕像是快要被捏碎了。 陆安然依旧在浅笑,云淡风轻地说:“这是老大对你们爱的教育。” 红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黄毛刚刚弃队友,一个人逃离,对他怒目而视。 单权用剩余的一只手捂住眼睛,在内心痛骂薛孪这个猪脑子,能不能顾全大局,统一对敌。 柏子明等到放学也没看到陆安然,他在教室里踌躇不定,不相信陆安然会这么淡定,不,肯定不是,她一定是准备利用这个周末想出折腾人的法子,他怎么都淡定不起来。 穆阮轻不忍好友如此不安,他伸手拍了拍柏子明的肩膀:“如果她到时候难为你,我帮你说情。” 柏子明露出感动的神情,好兄弟啊,为了自己出卖色相。 其实整个班的人今天都在磨磨唧唧收拾东西,宁可晚回家几分钟,也不想错过百年难一遇的好戏现场,结果正主压根没露面,失望不已。 姚青龙杀到二班的时候,多半个教室的人还在,他推了推眼镜,脑子里闪过一个小灯泡:“你们在等陆安然吗?她在找我们班那三色杯。” 柏子明:“” 他感觉有人往他脸上扔了一块抹布,对他说擦干脸照照镜子。 18、第 18 章 郝英俊此时此刻正在接收巨大的考验,他和薛孪、单权从小一起长大,住在一个胡同巷子里,是看过彼此穿开裆裤、可以在打群架争夺巷子小霸王时将后背交给对方的至交,他们之间的缘分更是紧密不可切断,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为了珍惜这段缘分,他们在高中分班出来是相约染发,并且倔成一头驴都不肯染回去。 他一直觉得,他们的友情坚不可摧。 直到现在,这友谊的巨轮正在摇摇晃晃的在大海上行驶,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给掀翻沉底。 今天是周五,本应该是他们放飞自我,欢呼快乐地去网吧一夜游的日子,结果出了一点小差错,以至于现在他们坐在网吧斜对角的快乐树奶茶店,面对的不是游戏江湖的厮杀与痛快,而是看得懂字看不懂内容的考试试卷。 这一幕听上去就很诡异,起码在郝英俊活着的十七年,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么一副场面他们三个号称要浪迹天涯的浪漫诗人坐在一起改试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嘬饮料,半敛着眼帘监视他们。 他们本不是乖巧听话的人,在单权开溜失败,与薛孪短暂产生裂缝的瞬间,陆安然突然暴起反手绞住单权的胳膊,将对方压在墙上,脸可怜兮兮地贴在墙壁上,暴力威胁他们来到这里。 其实他是可以不用来的,在陆安然轻飘飘说他可以先走的时候,郝英俊的确是没骨气的动摇了,只是两个患过难、交过命的朋友对他怒目而视,刚刚因为黄毛叛变的裂缝在发现一个新的大叛徒之时迅速粘合在一起,最后他选择了友情,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奶茶店。 现在他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顶多是和他们冷战两三天,小破费一把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偏偏选择陪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陆安然松开单权的时候就撂了狠话,如果敢溜的话,被她再逮到,她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先前露身手就是展现她的威慑力,显然也成功了,起码体会过陆安然怪物力气的单权现在是敢怒不敢言。 他亲眼看到单权手背上无数次暴起青筋,然后在陆安然落下一轻飘飘的视线时迅速变成了受气包样,怂哒哒的。 陆安然让他们改语文,先把会的改了,不会的她待会讲,说完以后过了一小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 “你们多向郝英俊学习啊。” 一瞬间,两道掺了血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郝英俊: 讲题就讲题嘛,没事cue他做什么。 明明他都牺牲自己的自由时光陪他们受苦,偏偏单权和薛孪看他像在看‘叛徒’。 陆安然的确是故意那么说的,她心里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记了一遍,准备这个月末等厌恶值数据出来,钻研一下里面的规律,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刷厌恶值。 说几句话,挑拨两下,看着年轻的男孩们露出鲜活的表情,陆安然舒坦地喝了一口饮料,她喝的不是饮料,是快乐啊! 因为他们几个基础底子不好,陆安然决定让他们改语文试卷,她舒坦了没十分钟,就深刻地意识到了摆在她面前的是怎么样无可救药的学渣。 他们用歪七扭八的字在诗词背诵那里将没写的内容抄了一遍,然后其他地方的错压根没动,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们要翻开那崭新的课本找长篇诗歌里的一句话。 陆安然恍然大悟,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试卷,可以说不是蒙就是编,然而就这样,黄毛和蓝毛都苟到了及格线,他们真是有惊人的天赋。 她看卷子没掩饰自己的惊讶,简直就差没在脸上直接摆几个大字:这也能错?虽然早就对自己学渣身份认知明确并且打算要一直贯彻到底,他们三个人的脸莫名还是烧了起来。 单权现在有点害怕陆安然,之前陆安然扭他胳膊可是没省力气,现在左胳膊软软垂着,右胳膊费劲写字,所以陆安然指着奶茶店的时候,他没敢出声反驳,他怀疑这一切都是陆安然算计好的。 陆安然一脸安详地看完他们的试卷,心里有了底,露出了和善与血腥诡异并存的笑容,补习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这三个的语文基础都差,她已经不指望在其他科目能有让她眼前一亮的成绩了。 “行,今天我也不多做要求了,把试卷上出现的诗词整篇背下来就可以回去了。” 红毛眼睛轱辘转了一圈,举起手:“我要上洗手间。” 他心里盘算得好,待会他先走,东西兄弟们帮他带回来就好。 陆安然:“行啊,记得别跑啊,丢下你兄弟还是男人吗?” 自认为自己是男人的毛头小子薛孪:“” 听到陆安然话警惕起来的蓝毛与黄毛,皆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薛孪,大概他这会要是真走,等着他的就是恩断义绝。 他悻悻地摸着鼻子,向洗手间走去。 单权和郝英俊一人抱着一本书,苦巴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默念要背诵的内容,心里简直和哗了狗一样,他们想去玩,想去浪,想要造作,而不是待在这里学习。 单权偷偷抬起头,和陆安然对上视线,心里的那点儿小火苗被一盆冰水熄灭,连烟都不冒了,只觉得自己的左胳膊又开始疼,委屈地低下头背这些他看着就犯困的古诗词。 过了三四分钟,薛孪也没回来,陆安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回桌子上,发出啪咚一声,这简直是砸在了单权他们的心上。 陆安然站起身:“我去看一下他,你们不会跑吧。” 单权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现在他想要薛孪赶紧回来,陆安然打人是真的疼,待会薛孪要挨打,他和郝英俊两个人都拦不住陆安然。 快接近洗手间的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好烦啊,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紧随其后的是薛孪讪讪的声音。 “对不起” 江小希从洗手台出来,迎面看到了陆安然,她的脸色猛然一变,低着头疾步走开,陆安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视线重回耷拉着脑袋的薛孪身上,上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薛孪就成了一只蔫巴巴的狗子,浑身上下透露着颓废,她冷不丁开口:“你喜欢江小希?” 薛孪吓了一跳,向后跳退了一步,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大着舌头:“谁、谁喜欢江小希?” 陆安然有点惊讶,倒也没太多情绪变化,只是在想小说里三人组的快速倒戈,说不准和江小希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不过听刚刚江小希的口吻,显然是很讨厌薛孪,可怜了这一颗少男心。 薛孪说完就后悔了,他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心里有些羞耻,觉得自己丢人的一面被陆安然看到了,以为她会借机要挟他或者讥讽他,陆安然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那快回去背课文,争取早点回去。” 薛孪:“” 19、第 19 章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陆安然身后,路过一个小包间,门留了个小缝,里面传来江小希的声音。 “真晦气,先是遇到神经病,又遇到陆安然,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郝英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句话捅得千疮百孔,红着眼睛杵在包间外,陆安然稍微停下脚步,看着少年人微颤的肩膀与泛红的眼尾,轻叹一口气,却没说话,只是等他恢复过来,一起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 青春少年薛孪悲愤欲绝地看着语文书,心里非常难过,他被喜欢的女生嫌弃了不说,不仅没哭泣这未绽放就枯萎的爱情玫瑰花,还坐在这里埋头苦学,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共四篇诗和一篇文言文,大脑里塞满了游戏与青春期各种浮躁心思的少年们到晚上十点才勉强过关,陆安然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看着三位背了个课文就精疲力尽的少年,拿起手机:“辛苦了,今晚请你们吃饭。” 他们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听到吃饭两字两眼发光,腆着脸跟在陆安然身后,陆安然直接领着他们三下馆子,点了几个菜和一份汤,看着三位狼吞虎咽地吃饭,等吃饱喝足,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恢复精力的时候,她说:“明天早上我们约个地方补习,我把数学卷子讲了。” 三人表情一僵,要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内心更是抓狂,为什么陆安然要管他们学习啊,好烦啊! 陆安然手里捏着一根中性笔,眉梢上扬,当着他们三个的面,一只手将笔捏成两半,清脆悦耳的喀嚓声响起。 红黄蓝:“”这是在威胁他们吧。 一时间三人头点得和拨浪鼓一样欢快,就怕下一个像笔一样折断的是他们的脖子。 她看向蓝毛:“郝英俊可以不用来,我说了,这次达标的人可以休息。” 两道凌厉的目光刺向郝英俊。 蓝毛快乐了还没一秒钟,耷拉下了脑袋,显然十分委屈。 单权快速说:“他来,他也来。” 郝英俊:“”不!我不想来!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然也要一起下地狱,最终定下了明早在他们附近的一家公园见。 他们三个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去网吧的心思早就淡成白开水了,步伐略显沉重,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他们的背影格外沧桑。 陆安然正在和崔峥电话。 “所以你明天有事情?” 陆安然隔着手机露出带讨好的笑容,因为这次的确是她失约了,她也没想到那三人的成绩会那么差,“下周好不好?这周还有事。” 崔峥:“嗯,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陆安然扬眉吐气道:“我这次考了第一,但是我有几个跟班,成绩太差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他们是跟着我混的。” 崔峥沉默不语,怀疑地看着手机,陆安然是个女孩吧,怎么口吻和街头老大哥一样,他强压下怪异感:“我明天跟着你一起去,提前熟悉一下,你爸也和你说了吧,我转到你们学校去了。” 陆安然爽快地答应:“好,你在哪儿啊,我明早过去找你。” 崔峥报了他酒店的位置,就结束了通话,躺在床上,离开那个充满恶臭的家,简直是浑身舒畅。 第二天早上,陆安然和崔峥成功会面,崔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远远就看到穿着薄外套冲着自己小跑来的女孩,她真是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毫无瑕疵的光洁面孔要胜过朝阳。 两人一前一后向红黄蓝毛家附近的常乐公园走去,公园的绿化非常好,早上湿气环绕,清新的草木味在空气中飘荡,广场中央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有练太极的老人家,还有拿着象棋大清早来杀一杀的老人,周围有清脆的鸟叫声伴奏,是一个适宜养人的场所。 郝英俊他们虽然抗拒补课,但是不去又心里打鼓,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还是没出息地拎着试卷来找陆安然了。 陆安然选了一个小亭子,只有散步的人会经过,离广场中央有段距离,也不会很吵闹,过了十分钟左右,三人踏着鹅卵石小道走来。 小亭子设计得很合理,早上会让阳光洒进,天热了树荫就会挡住紫外线,是休息的好地方。 崔峥从陆安然嘴里听说了她那三个不成器的跟班,原本还不以为然,在拎起试卷看了五分钟以后,放下卷子,转头对陆安然说:“我觉得他们没救了。” 这种话不但没招来三人的瞪视,反而极其附和,“是啊老大,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学习的料。” 陆安然不急不躁地拍了拍大理石桌面,眉眼上覆着一层冷意:“你们就是这么否定自己的吗?” 薛孪想要辩解他们是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不想耽误什么时间,碰上陆安然凉飕飕的目光,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像一只受到屠夫长刀恐吓的小猪崽子,怂兮兮。 崔峥兴趣盎然的地看着薛孪表情的变化,陆安然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要有意思的多。 单权作为亲手领教陆安然杀伤力的人,连反驳的勇气都没,咬着笔帽,愁眉苦脸地看着卷子。 陆安然压根没指望他们自己改完试卷,“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讲,只要认真听,一定可以听懂,我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崔峥坐在一边,看陆安然讲了两道填空,见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时微愣,这讲课看上去还蛮像样子的,他昨天以为这是陆安然推辞的借口,只不过这三位听课的人压根不专心,很明显在应付陆安然,他看得出,却也懒得管。 郝英俊三人暗中对视一眼,不管陆安然说什么,微微停顿的时候,点头就对了,他们压根没认真听,今天早上提前十分钟聚在巷子口,召开了紧急会议,想了一整晚,都觉得陆安然是一时起意,三分钟热度,于是决定顽固抵抗,他们学不进去,讲再多也听不懂,这下陆安然总该放弃了吧。 陆安然曲起食指在桌面上轻扣两下,看着三个心思根本不在这里的人,轻声问:“你们讲一下这道题的思路。” 单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们不会” “不会是吗?” 陆安然突然笑起来,笑得跟路上的花一样灿烂,“很快你们就会了。” 她可以接受学生笨一点,多讲两遍,换个思路讲都可以,但是不认真听是另外一回事。 在三人又集体走神了一遍以后,看到讲题的陆安然将草稿本卷成筒状,温柔地看着他们:“谁先把脑袋伸过来?” 能打一顿解决的事,她绝对不费口舌。 小公园里鹅卵石道深处,时不时传来“啊”的惨叫声,热身完毕的广场舞大妈们说说笑笑地散步,顺便去买菜,路过小亭子的时候。 “呦!这不是薛狗蛋吗?”一个穿着花绿短袖的女人惊奇道,“英俊和小权子也在啊。” 薛狗蛋孪: “啊,可不是嘛,他们在这干什么呢?” 鹅卵石道不宽,也就能两个人并肩而行的宽度,前面的人一停,后面的人也就被堵住,来这个公园散步锻炼身体的人,几乎有一半都是郝英俊他们巷子里的街坊邻居,认识他们的人全都扒着脑袋在看他们做什么。 郝英俊三人大脑一震,心想完蛋!他们花了十七年时间树立的霸王形象今天就要毁于一旦,现在要做点什么挽回尊严?他们急得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偏偏这些大妈们不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在他们手足无措之际上了小亭子。 看着石桌上摆着试卷和书本、钢笔,大妈倒吸一口气。 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非常懂这些人的嘴碎程度,小时候一被挨打会成为整个巷子里的笑料,现在他们恐怕也会被嘲笑一番,实在是太丢人了,脸色惨白一片,等待命运的屠刀落下。 “呀,一大早就来这里学习啊。” 陆安然笑着回答:“嗯,这里环境好。” 单权偷偷睁开一只眼,在他心目中讨人厌的大妈正捂着嘴笑,眼角的纹路十分清晰,她扭头扬声:“我们走这里小声一点,他们学习呢!” 罕见的,没人去想这调皮捣蛋的三个孩子怎么可能在学习,都齐刷刷地闭了嘴。 大妈又和他们说了一句:“好孩子,你们好好学,我们先走了。” 陆安然依旧笑着:“谢谢阿姨。” 一批人疾步从鹅卵石小道上路过,所有人商量好了似的,没人往这边探头,也没人聊天,保持着安静路过这条道。 他们愣愣地看着这些街坊邻居,觉得今天这些人看起来竟无比陌生,像是变了人一样。 看着手底下满片红的试卷,他们沉默了一会。 20、第 20 章 这一讲,一上午就晃过去了,塞了一脑袋知识的三人觉得晕乎乎,踏在地上,还有一种踩在云朵上的不真实感,像是在做梦一样。 陆安然也没多累,主要是中途的时候,崔峥帮她讲了一部分,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冲进面店,每人点了一大碗拉面,薛孪在等面的时候,看自己试卷的表情如同圣母玛利亚。 三个人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学习,竟是有一种不为人知的自豪感。 陆安然拿纸巾擦了擦桌面,打破三人陶醉的美好时光:“吃完饭回去睡个午觉,下午我们把英语卷子讲了。” 三人:“” 陆安然看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笑了起来。 崔峥就是闲的无聊,但是看陆安然补课也没什么意思,当即就说自己下午不来了。 陆安然点头,她好奇地问:“你学习是不是也挺好的?” 她眼前的少年斜着眼瞥她,然后摆正姿势看着她。 “觉得眼熟吗?” 陆安然:“” 她的目光诚恳地在那张俊脸上停留了十秒钟,“我觉得帅哥我都挺眼熟的。” 崔峥:“” 他叹了一口气,油然而生一股无力,“你要不然搜一下?” 三个月前他可是火了一把,陆安然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陆安然当真是立马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她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大概内容,“在哪啊,没找到啊。” “啊!你是那个那个!”单权突然大叫出声,高考那几天连着周末全校放假,他就蹲在网吧玩游戏,等开局的时间听到老板在和一个人聊天,他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好像隔壁省一个预备省状元没参加高考,说怪可惜的,名字貌似叫崔峥,“那个没参加高考的高考状元!” 陆安然先是拧着眉看单权,突然说:“待会去书店买一本语言逻辑书,每天睡觉前看一篇。” 单权:“” 崔峥:“” 陆安然偏过头重新看崔峥,现在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对方,将单权说的内容一并打上去,总算搜出了崔峥的事,看完以后,她“哇”了一声。 “看起来很厉害啊。” 崔峥听到以后并没有很高兴,他觉得主要原因是陆安然看完以后并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心里跟堵着什么似的,他从不需要别人的认同,这会真奇怪。 拉面正好端上来,及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陆安然的注意一下子就被食物的香味吸引走,她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其他想法,想要将崔峥坑进来,但是又觉得可能性不大,崔峥是书里没出现过的人,不论是身份相貌还有能力都不应该是无名之辈,她拿捏不准。 想了一番发现可行性不高,她爽快地放弃了,反正最开始,她的计划中就没有其他人,走不了捷径就老老实实来。 崔峥是谁,对蓝毛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也不敢兴趣,在一起说另外一件事:“明天晚上要开家长会,我还没给我爸说。” “我不打算说,说了非得挨一顿毒打。” 单权与薛孪两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会怎么样才能瞒住家长计谋今天晚上回去把班主任的电话暂时拉入黑名单,忽然发现郝英俊一声不吭地在吃面。 等两位朋友看过来,郝英俊讪笑一声:“我已经给我爸说了。” 单权与薛孪:“” 一条街的消息传的有多快?大概就是你早上在巷子口摔一跤,下午见到人就会问你绊得疼不疼,他们三个关系铁,他们家长关系也铁,家长会这事说不准他们爹早就知道了,正坐在家里等他们坦白。 薛孪扑在郝英俊身上,怒喝:“叛徒!” 单权一唱一和:“叛徒!” 陆安然茫然地看着他们,显然是不知道家长会的事情,她拍了拍脑袋,打开手机,将班级群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她真不是故意屏蔽群消息的,主要是班群消息唰地飞快,全班都是手速达人,还都是说完话不带标点的那种,无意中窥屏了一次,她整个中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记忆好的坏处就来了,满脑子全是他们的聊天记录,以及没加标点符号的末尾,为了杜绝此类的阴影,陆安然干脆把群拉入黑名单,眼不见心不烦。 她紧紧皱着眉,强忍着看到没标点的内容,找到班主任艾特全体成员,又单独艾特她家长会的事,看了一眼定下的时间,她手哆嗦着退出去,按压自己想要把手机丢出去的冲动。 这一反常表现被崔峥误以为她也在发愁家长会,他从发来的资料上看到了陆安然与她父亲关系并不好,要不然他也不会冒失跑她跟前提她妈的事,没必要隔应那么多人陪他一起恶心。 陆安然收起手机,发现崔峥在看她,偏头与他对视,满眼困惑,问他在看什么。 崔峥:“没什么。” 闹腾着一顿饭吃完,他们各自散了。 单权和薛孪回到家,果然都遭受到了锐利的眼神质问,没出息地交代家长会的时间和地点,顺便把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递上去,看完成绩,两位家长果然又很生气,郝家的小孩都进步了,自己家的怎么这么不开窍啊。 单权臊着脸听他爹痛骂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爹骂了几句,愈发有上头的姿势,叉着腰站起来,结果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单父忍住怒气,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打开门,发现是楼下的李姐,他露出笑容打招呼:“李姐啊,有什么事吗?” 李姐正是早上穿着花绿短袖的大妈,这会手里抱着一碗红烧肉,熟稔地拍了一巴掌单父:“嗨!我在楼下做饭就听到你在骂儿子,得了,你家小权子今天早上一直在学习,你这个当爹的可别再骂他了,喏,我家多做了一点红烧肉,给小权子吃些,让他好好学习。” 单父眼珠子都快要掉进碗里了,他怎么听不懂李姐在说什么玩意?小权子?学习?这两个东西有什么关联吗? 在单权心目中,从小贴着告状精和嘴碎的大妈忽然变了,形象一瞬间高大起来,还拯救他与水火之间,多年来的恩怨被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给感动化了,即将与大妈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21、第 21 章 陆安然下午讲英语的时候,发现三人虽然沉默,但是比上午认真很多了许多。 讲完卷子,她回家把家长会的事情和陆校长说了,陆校长受宠若惊地看着她,半响后,眼眶红成一片,他狼狈地用手遮着眼睛。 陆安然瞳孔微张,她无措地站了一会,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肩膀微颤的大男人,心里柔软成一片,她轻轻拍着陆校长的肩膀,“爸,来给我参加家长会吧。” 陆校长呜咽了一声,以前安然很排斥他,家长会更是从来都不让他去参加,像是警惕的小兽,拒绝他的靠近,他沙哑着嗓音:“好。” 过了一小会,又忐忑不安地问:“安然,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 “不是有那个学生教授学习经验吗,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没事。” 陆安然眼睛一亮,看上去还蛮开心的,她可是要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好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于是拍着胸脯:“我去我去!” 陆安然心情超好,打开聊天软件,在他们今天新建的f4群里通知,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带着理综卷子来公园。 作为一个群主,在这个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陆安然发现他们也没发完消息标标点符号的习惯,立刻使用权利,设置成全员禁言,并且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把群顶置,把她设置成特别关心。 她心想这看上去超级霸道,肯定会有一大波厌恶值袭来,行事也更随着她的性子来了。 第二天一早,陆安然到小亭子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除了郝英俊他们,还有其他人在,薛郝单三家父母相约,放弃假日睡懒觉的清晨,随着儿子们一起来到这里见他们的小老师。 他们昨天从街坊邻居的左言右语中补了大概的情况,又拿着他们的试卷,看到上面整齐改过的痕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振动,他们的儿子突然开窍,洗心革面准备好好学习了,目击证人就是小区的邻居们,不顾儿子们害臊地在后面让他们别再问了,硬是打听出他们的学习地点,于是三家人商量了一下,大早上陪儿子一起过来了。 昨天他们死活不肯交代是谁给他们讲题,所以今天见面了他们也不认识陆安然。 薛妈妈捋了捋头发,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同学,我是薛孪的妈妈,听说你这两天带着我们几个的儿子在学习啊。” 陆安然在几人脸上扫过,对情况了然,笑着点头,眼神干净澄澈,脸也白白净净,笑容看着甜美,一看就是好孩子,三家的家长心里同时生出这种想法。 “叔叔阿姨们好,我叫陆安然。” “你是在给他们讲课吗?” “嗯,我和他们关系不错,这次考完试,我想带着他们把卷子上的题弄明白。” 几个大人对这女孩更喜欢了,年纪小长得好看,学习貌似也不错,心肠尤其好啊!愿意给他们的孩子补课,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孩子呢。 然后飞快地向陆安然介绍他们自己,单妈妈早上特意早起做了小点心,从袋子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笑容十分灿烂:“自己家随便做的,饿了就吃点,别嫌弃阿姨做的不好吃。” 单权:扯淡,他早上看到想吃,手刚伸出去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还瞪了他几眼。 陆安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拿起一块点心,腮帮子微鼓,咽下以后笑着说:“好吃!阿姨做得很棒啊。” 一番话下来,单妈妈眉开眼笑,要是她亲女儿,就抱在怀里心疼几下了。 单父摸了摸陆安然的头,在心中感慨,当年为什么没生个女儿,瞧这小姑娘,看着水灵,人又乖,她父母真是超级幸运啊,生出来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我们这几个小子不成器,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安然你也别手下留情,要是他们欺负你或者不肯听话了,就和叔叔阿姨们说,我们是你的后盾。” 薛爸爸与郝爸爸狂点头,对自己儿子的狗脾气十分了解,“安然啊,你别和我们客气,叔叔阿姨们很感激你。” 陆安然答应得干脆:“谢谢叔叔阿姨,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不过我也没帮到什么,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旁边的三少年木若呆鸡,看着自家暴脾气的父母和气地与陆安然交换完联系方式,把他们抛给陆安然,还说他们欺负她了找他们爹妈,他们委屈,他们想哭,他们哪敢欺负陆安然,只有陆安然欺负他们好吗? 然而,他们不敢反抗。 就凭他们爹妈的暴脾气,要是现在敢提出反对意见,他们恐怕就要在公园里上演一场老爹教子了。 几个家长留完联系方式,又转过头反复叮嘱自己的儿子好好听话,别浪费陆安然的一片苦心,为了不给他们造成压力,火速离开了现场。 郝英俊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安然看到他们憋屈的表情,心情更舒畅了,她已经看到大批的厌恶值正在向她涌来,心情十分舒畅,然后拉着他们三个讲题讲了个痛快。 理综卷子讲得慢了点,吃完午饭以后,她又讲了一个小时才讲完,然后告诉他们下午不用来,“你们自己上网查,把语文卷子改了。” 三人喜极而泣,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他们目送陆安然离开,就差没有跳起来击掌以示庆祝。 陆安然昨天说了要去教室给家长们说几句话,自然要提前回去,回去补了一觉,醒来洗了一把脸,从衣柜里翻出白色的衬衣和黑色小西裤,换上以后,整个人更精神好看了,她腿本来就长,腰也细,这套衣服穿出来很漂亮。 陆校长也是如此,换了正式场合才会穿的银灰色西装,还特意打了领带,看上去不是像参加家长会,而是去参加婚礼,他斗志昂扬,恨不得立马坐在教室里,感受其他家长羡慕的目光,好扬眉吐气地夸一番安然。 她和陆爸爸一起出门,陆校长担心女儿到时候会紧张,告诉她到时候可以随便说两句,也不一定多正式。 他们来的不算早,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家长到了,陆校长出众的气质和容貌在走进来就吸引了大家的视线,不少家长偷偷打量,在想他是谁。 陆安然先去上了个洗手间,赶回教室,然后亲眼目睹陆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与他衣着十分不搭的铭牌,用曲别针别在胸口,昂首挺胸看着四周,像是宣战时开屏的孔雀,铭牌上写了几个字,还挺清晰陆安然的爸爸。 陆安然: 这是陆校长昨日激动了一整晚,彻夜想到的,可以无声宣扬自己身份的好主意。 22、第 22 章 陆安然镇定自若地左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气宇轩昂的陆校长身上,没人注意到她,敛声屏息地撤离教室,她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脸颊都在发烧。 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陆校长行事风范一点都不文雅,还流露着一股子匪气,铭牌往胸前一挂,坦然自若接受众人的注视,效果比在舞台打探照灯都要好。 陆安然是谁,家长们往成绩单上一扫,露出惊讶的表情,年级第一啊,怪不得陆爸爸这么张扬地把女儿别在胸口,是挺骄傲的,只不过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陆校长特意挑得西装的确把他与周围的家长隔开,成功拔高了一个层次,以至于胸前的铭牌都比任何事物扎眼,得意洋洋地感受周围仰慕的眼神。 洪海滨的到来及时按住了内心蠢蠢欲动要上前与陆校长交流育儿育女心经的家长,他站在台上,莫名觉得台下的氛围有几分怪异,环视了一圈,看到陆校长,洪海滨的腿软了,是吓的,要知道以前家长会,陆校长可是一次都没来参加过,虽然昨天想着陆校长今天可能会来,但是真的亲眼见到他来,内心的震撼一星半点都没少,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打招呼,忽然听到坐在第一排的家长在窃窃私语。 “那位是年级第一的爸爸?他怎么在胸前挂这样的铭牌啊。” 另外一位家长故作高深,“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儿子要是能考年级第一,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年级第一的妈妈。” 洪海滨汗颜,心里想着他们是不是说错人了,定睛一看,被陆校长胸口明晃晃的牌子晃瞎了眼,他站在台上捂着胸口缓了一会,面容沧桑了许多,他还是不要和陆校长打招呼的好。 这次家长会的目的不在于成绩,而是要让高三学子的家长也动员起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家长也不能掉链子,告诉家长要尽可能耐心地与孩子沟通,发现情绪不对立马告诉老师,把握住高三。 陆安然之前和洪海滨商量了流程,等主要的事讲完以后,她就上去说一下学习的经验。 除了她以外,班长和一些班干部也来了,因为不熟,也没凑成一团,陆安然一个人静静地贴在墙边等里面结束,余光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她没在意。 洪海滨结束内容,里面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陆安然伸出手拉了拉衣服下摆,走进教室。 “下面是我们年级第一陆安然,陆同学给大家讲一些学习过程中注意到的事。” 先是有陆校长大马金刀、豪放不羁的铭牌行动,这位年级第一早就勾起了其他家长的好奇心,在看到陆安然的时候都惊了一下,毕竟在他们传统印象中,学习好的孩子不是戴着厚敦敦的眼镜,就是看上去呆头呆脑,这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标志了。 对陆安然好奇的人很多,陆校长的特立独行占了一部分功劳,剩下的一部分就是陆安然自己了,家长们每次看到成绩单,总是会忍不住看一眼自己儿子女儿前后的学生,下次再拿出来对比一下,陆安然这个名字可以说是非常陌生了,因为都新奇地看着陆安然,至于班上后列的学生家长,内心的震惊要远超出别人,谁不知道最底下的那位叫陆安然啊,她怎么一下子就从最底下蹿到了最上面去,变魔术吗? 陆安然站在台上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从未停止过,看上去乖巧可爱又聪明伶俐的孩子哪个大人不喜欢,她没半点儿羞耻地在内心夸了自己一番。 “叔叔阿姨们好,我是陆安然,我相信可能有一部分人是听过我的名字,”她伸出手轻挠脸颊,小动作做得坦荡荡,不显得突兀小家子气,反而透露出小女孩的娇羞,站在一班门外的几个学生沉默地看着与他们印象中大相径庭的人,十分陌生。 她说话时不急不缓,咬字清晰,而且脸上总挂着笑,第一印象立马博得了底下家长的好感,看陆安然的目光是欣赏、喜爱的。 陆安然没有避讳自己曾经年级垫底的事,坦荡荡地把它放在人前,甚至故意当做噱头,引起别人的注意,做家长的人年纪大,惊讶也不会摆在脸上。 “我以前成绩挺差的,一直是吊车尾,不过我的老师没放弃我,我的家长也没放弃我,我也没有放弃自己,所以我才能取得今天的好成绩高三学习压力大,但是坚持一年守得花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将她成绩的进步全部归功于老师的辛苦和自己的努力,一言一语中都透露着努力是多么的重要啊,眼神真诚,感人肺腑。 门外的几个同学瞠目克斯地看着他们爸妈由满脸不信到迟疑最终露出了茅塞顿开或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只脚踩进敌方阵营,右眼皮疯狂跳动,内心惶恐不安,恨不得冲进教室摇晃他们的肩膀,大声告诉他们陆安然是在撒谎,从年级倒数一路飞上年级第一,真的不是考努力一个暑假就行的。 不光是他们,就连班主任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张嘴就跑火车,脸上神情真挚又恳切的陆安然,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怪圈中,往事光怪陆离,觉得他和陆安然待的不是一个宇宙空间,他都不知道他在陆安然心目中的形象如此高大。 一番话下来,在座的家长感慨万分,受益匪浅,看陆安然的眼神十分温和,一位家长回想起陆校长胸口的铭牌,内心的怪异已经全部消失,他心想,换作他的话,恐怕会更大张旗鼓地宣告给这些家长他是陆安然的爸爸,让别人羡慕去吧。啧,好气哦,他儿子还在叛逆期,放假回家就顶嘴,瞧瞧这小姑娘,看着就听话不搞事,女儿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 一时间,陆校长也变得受欢迎起来,前排邬烟的妈妈,赵小胖的爸爸,还有邻座几位家长偏过头来问陆校长,陆校长不愧是被围观惯了的人,屹然不动地坐在原地,内心却像是吓敌成功得意洋洋的开屏孔雀。 “你平时怎么管孩子学习啊。”赵小胖的爸爸无奈地压着额角。 陆爸爸压下得意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平静,“嗨,不用看啊,我家安然很自觉,自己就去学习了。” 家长们:“”骗人的吧,肯定是骗人的,谁不是从学生年代过来的。 旁边一家长非常不甘心,和他们分享:“哎,别提了,我家孩子特别叛逆,回家也不爱搭理人,吃完饭房间门一锁,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其他家长七嘴八舌地开始吐槽自己家的叛逆期少年,现在的孩子叛逆期无非是看不惯父母说话,不爱理人或者脾气火爆。 陆安然被班主任拉过去说话,半天后才肯放人,她飞快走向陆校长那里寻求庇护,知道自己今晚说的太飘,等会洪老师反应过来还得找她,待在她爹附近就不用担心了。 这么想着,她走近的时候,向陆校长露出娇憨的笑容,甜甜的笑容把周围几个家长心都给笑化了。 “我过来陪你。”陆安然随口掐了一个谎,忽然一顿,她发现,这回不单单是陆校长露出了灼热的视线,其他一些家长的目光也是非常热切,她有些困惑不解地歪头,尽管是想要当‘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她也没想着能一次顺利,能骗到一半的家长她就心满意足了。 丛岚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家长会被喊来帮忙带家长来到教室,他成绩不怎么好,打算走体育生的道路,这会正被自己亲妈喊出去,在走廊上揪着耳朵教训。 丛母是一名职场上奋斗的女性,泼辣又干练,是一家之主,丛岚家里一直都是慈父严母。 “诶诶诶!妈!疼!快放开我!” 丛岚可怜兮兮地捂着耳朵。 丛母教训起儿子:“你说说你,你这成绩别说是考大学了,就连好一点的体校都难,你看看今天上台的那安然小同学,你要是有她一半,我就省心了!” 丛岚:“” 23、第 23 章 陆安然、陆安然?!丛岚震惊地看着他妈,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也能从他妈嘴里拿陆安然教育他,以前不都是拿严书钦当例子吗? 由于太过于震惊,不小心秃噜嘴,“妈,你是被她洗脑了吧。” 丛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懵懂毛燥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她是在商场战争中混的人,一眼就看出那小姑娘在台上的确是胸有成竹,眼睛里充满自信,是个可造之材,她以前也从儿子嘴里听到过陆安然的名字,无非是说她又在班上惹事,或者在学校里弄出的笑话,让她对这女孩的初始印象不怎么好,看到成绩单时,她还怀疑是不是哪儿出错了,直到今天亲眼看到陆安然本人,丛妈妈才深刻反省,道听途说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哪怕是从自己亲儿子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也是掺了偏见的。 这不怪丛母误会,毕竟她以前对陆安然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丛岚,丛岚在讲给家里人,为了让他们代入其中,有时候会刻意夸大渲染,所以当亲眼见到陆安然以后,反差才会打到让丛母生出如此感慨。 丛岚说完以后就看到他妈眼睛里喷火,作为家里排行第三的人第一是他妈,第二是他妈养的布偶猫,他应付的经验十足,低下头嘟囔:“谁知道这次成绩有没有猫腻。” 说完自己也虚,学校都知道,这次试卷是连夜从隔壁市中学讨来的试卷,陆安然作弊考这么高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一想到他妈拿她来和自己对比,就怎么也不舒服。 丛母最开始只是希望可以刺激一下丛岚,在他后面的人都赶超他了,还不努力,听到他这会说糊涂话,无奈而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她其实挺为自己儿子自豪的,但谁不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行啊,那你下次考过她怎么样?” 丛岚这会学乖了,不出声了。 其他几个班干部有先见之明,没进去,看体育委员被他妈凶了一顿以后,果断决定就在门外等他们,打死也不进去听陆安然被吹。 教室里,陆安然和她老父亲享受到明星待遇,越来越多的家长围在他们附近,谈起和孩子有关的事叽叽喳喳可以说个一天。 其中一部分人是问陆安然平时怎么学习,陆安然的笑容乖巧而又甜美,眼睛亮得惊人,迅速抽出一张纸,然后将自己记忆中的几套试卷练习题名字写给他们。 这一套资料累在一起也要有十厘米高,等她同学发现父母回来时带的资料,恐怕是怎么也笑不出来,陆安然很开心做这个恶人。 她连着写了七八份,也不嫌手酸,笑容也没从脸上消失。 而陆校长此时此刻无比陶醉,觉得他正在人生巅峰,周围家长的赞扬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滚滚而来,吹捧得陆校长眉开眼笑。 他们吹捧起来,连陆校长胸口别的铭牌都不肯放过,都说以后干脆学陆校长在胸口挂着个铭牌得了。 这在以后,记者采访一中时,发现很多家长胸口都挂着一张铭牌,上面的内容是:xx大学生某某的爸爸/妈妈,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班主任洪海滨站在不远处,傻乎乎地看着眼前惊掉眼球的一幕,作为以前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是头疼有些难缠的家长,却从未想过他的风头会被校长父女抢去,以至于门可罗雀。 还有一部分人在问陆安然他们孩子在学校里的表现,陆安然也没趁机说坏话,打定主意要做家长心目中的完美孩子,告小状是万万不可的,再喜欢她,她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说了自己孩子的坏话,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一时间那些家长看陆安然的表情更加和蔼了,又扭过头纷纷向陆校长夸她女儿真善良可爱。 陆校长照单全收,满面春风,凭借着优秀的女儿成功上位,成为一众家长的领头人物。 在这些家长的眼中,陆安然简直就是个小仙女下凡,长得标致,乖巧有礼貌,言行谈吐恰到好处,学习成绩好也不自傲,大方地把自己的辅导资料推荐给他们,不藏着掖着,再加上她还夸自己孩子,对着他们这些家长也没有一点不耐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不少家长拿出手机,蠢蠢欲动地要扫一下陆校长,想要加个朋友,陆爸爸来者不拒,看着人多,沉思少许说:“不如我们建一个家长群,也别让孩子知道。” 其他家长纷纷点头,催促着陆校长快点建群,他们要进去,陆爸爸朝女儿晃了晃手机,“要不要也加进来。” 陆安然笑眯眯地摇头,“叔叔阿姨们在里面就好,我进去的话说不准会当小叛徒。” 话说的俏皮,被拒绝的家长非但没有半点儿不开心,反而看陆安然更喜爱了。 于是,一个背着孩子们的家长群就此建立。 有几个家长还开玩笑地和陆安然说:“你既然知道我们的秘密,现在就被我们安插在班里。” 陆安然忍俊不禁,“我要是被发现了,可要帮我求情呀。” 气氛其乐融融。 家长会比以前长了半个小时,严父走出来,看到严书钦正无聊地蹲在地上数蚂蚁,把儿子喊起来,然后左看右看,偷摸摸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严书钦差点以为他爹捡着金子了,如此小心谨慎又透露着窃喜,结果就一张纸条。 他接过纸条,随口问:“这是什么啊?” 严父骄傲地挺起胸膛,“你们班小陆同学的学习资料,走,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照着这份单子给你也买一份。” 严书钦:“” 手上的纸条怎么就突然那么烫手。 这哪儿是金子,这明明是火.药。 陆校长心满意足地带着陆安然一起走向停车线,这些天以来空虚的感觉一扫而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别看学校的老师都是从各大高校出来的精英人才,拍马屁的功夫差得很,瞧瞧今天那些家长多会说啊,现在他有了家长群,再也不愁以后没地方夸安然了。 陆安然还不知道,自己之后能稳当一中高三生的噩梦,与陆校长这副炫女永不疲惫紧密相连。 24、第 24 章 周一早上,陆安然踏进教室,无数双眼睛聚集在她身上,在万众瞩目之下坐下,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见。 星期一要升旗,陆安然是踩着点进教室的,还没有等堆压了一晚的情绪爆发出来,就先被班主任赶着去楼下等升旗仪式。 陆安然扔下书包,双手插进衣兜,从邬烟身边走过时,感受到她幽幽的目光,她低下头笑着问:“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邬烟黝黑的眸子在她身上扫荡了一圈,“我妈说你可刻苦了,升旗仪式的时候也带英语单词本去下面背。” 陆安然:“” 她右手握成拳,假意放在唇边干咳一声,“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邬烟:“” 秀丽的女孩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慷慨激昂地在原地蹦哒两下,昨天家长会结束,召开了家庭会议,主持会议的是她妈,主要是下达从陆安然那里听来的学习经验,那会说得头头是道,搞得她差点信了,稍微质疑了一下,就被妈妈慈爱地摸着脑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着她。 赵小胖同样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陆安然,昨晚从他爹嘴里听到了不下三次陆安然的名字,她给他爸灌了什么汤,一直叫他跟陆安然学习。 陆安然顶着这些视线,坦然自若地下楼去升旗。 升旗结束以后,洪海滨带着崔峥向教室里走去,因为考试的事,有转学生来的消息还没人知道,他这会正叮嘱崔峥:“以后记得穿校服。” 站在洪海滨身旁的男孩子个头高挑,五官俊美,光是看着谁也不会把他当做单薄少年,肩膀宽厚适宜,别起的衣袖露出覆着好看肌肉线条的小臂,和同年龄段还带着稚嫩的气息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味儿。 洪海滨在心里下了定位,是个刺头。 他走进教室拍手,示意同学安静下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漆在崔峥身上。 赵小胖忧郁地捂住胸口:“妈的!好帅一男的,我班草的地位岌岌可危。” 邬烟正在喝水,听到他说的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到咳了两声,开始损赵小胖:“虽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但是你这么不要脸的潜力股我是头一回见。” “这是刚转学过来的同学,崔峥,你介绍一下自己。” 崔峥站在讲台上,与台下的陆安然对视一眼,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眸子,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粉笔丢回粉笔盒,暗哑性感的声音响起,“我叫崔峥。” 洪海滨已经习惯了现在有‘个性’的学生,对此也没太大反应,在台下扫了一圈,只有陆安然那空着座位,但是 崔峥‘善解人意’地替他说:“老师我坐那就好。” 江小希听到后座两个女生在感慨来了一个优质的男生,看到帅哥,心里总会冒出一点儿不一样的念头,发现他要和陆安然做同桌,江小希瞬间倒胃口。 她发现凌疏影也在看新生,伸出手指戳她胳膊,笑着调侃:“你怎么也在看他啊,你可都有我们穆大校草了。” 红晕攀上凌疏影的耳尖,细密的睫毛忽闪几下,“我就是觉得他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到过了。” “这特别像是搭讪时候说的话。” 陆安然旁边有空着的课桌,她站起身让崔峥进去,邬烟一时间恨不得自己的眼睛长在脑袋后面,可惜她暂时不能和陆安然一起分享赞美崔峥,又和小胖说不来雄性对于同性的嫉妒心啊。 “他好帅啊,我觉得我要动心了。” 赵小胖笑出了怪人声,怪刺耳的:“桀桀,肤浅!” 班上是有人想和崔峥说话,不过他面无表情,看着也不太爱搭理人,一时间没人赶上去打招呼。 再加上他又成了陆安然的同桌,他们成功当上本班的焦点。 新同学看着冷冰冰不好相处,也不知道他和陆安然会不会闹矛盾。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很和谐。 陆安然从口袋里翻出两颗水果糖放在崔峥桌子上:“新同桌好啊,喏,见面礼。” 崔峥瞥了一眼,嫌弃道:“我不吃这种黏糊甜腻的东西。” 陆安然睁圆了眼睛,“你简直不知道享受人间美味。” 她要把糖收回来,崔峥眼疾手快地把糖纳入手掌心,还嘶了一声,把自己表现得非常占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陆安然:“”行吧,她就当他口是心非好了。 坐在他们前排的邬烟和赵小胖在疯狂传纸条。 我怀疑他们在吵架。 害怕,我有种风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你说打起来的话我帮谁 溜之大吉不好吗 第一堂是数学课,吴金生进教室往后排瞅了两眼,一个是从年级吊车尾杀到第一的陆安然,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崔峥,不管是哪一个都让吴金生心情复杂。 今天上课讲考试试卷,为了不影响学习进度,老师已经把修改试卷布置成作业,不会的周一集中起来讲。 吴金生看过班上的试卷,和其他阅卷老师也交流过,知道哪些题做错的人多,他习惯讲完一道题,再找一道类似的题目,喊同学上去做。 写了一道题以后果断喊了陆安然上去,他没恶意,只是单纯难想明白陆安然那忽然蹿上天的成绩,算是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懂。 陆安然写了一半,吴金生就知道她是真的会,一时间有些感慨,没想到陆安然竟然是这样的陆安然,他以前也觉得她孺子不可教,现在看来,以前明明是在故意装不会,要不然十二个选择题,能题题避开正确答案。 她不知道上台做个题的功夫,就被数学老师扣了一顶扮猪吃老虎的帽子。 陆安然坐下,崔峥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她:“你以前是怎么考那么差的?” 陆安然:“” 她恼怒地看了崔峥一眼,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将脸埋在胳膊上睡觉,不理他。 课下就有人凑过来了,倒不是来找陆安然问题的,而是想和新同学打招呼的。 严书钦笑着对崔峥说:“我是这个班的班长,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崔峥淡淡道:“谢谢。” 他态度冷淡,也抵挡不住同学的热情,因为长得好看啊。 “崔峥,你好啊,你以前是在哪儿上学的啊?” “你怎么会转来我们学校啊?” 一时间,一班转来一位帅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走廊。 其他班也跟着来一班后门口,扒着脖子凑热闹,江小希也想过去和崔峥打招呼,但是看到他旁边的陆安然,冲动立马消失,拉着凌疏影嘀咕:“要不要找班主任给崔峥调位置啊,陆安然坐他旁边肯定会搞事情。” 崔峥脾气不算好,看人越围越多,有些不耐烦,指着旁边咬着糖看好戏的陆安然说:“有事找她。” 陆安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拍了拍校服,挥手说:“不熟,我们不熟。” 邬烟算是这群人里熟悉陆安然的人了,听得出她语气里放松,略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们还真的认识啊。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陆安然,你什么时候去找柏子明啊?” 崔峥扭头问她什么打赌。 陆安然咬糖咬得咔吱响,含糊不清地说:“不着急。” 上课以后人群才散去,第二堂是语文课,坐在最后排的两位走神摸鱼得光明正大,陆安然直接拽出上周搁在柜子里的小说继续看,崔峥在玩手机,两人互不打扰。 忽然,崔峥偏头问他:“你们学校有个叫穆阮轻的?” “嗯,校草。” 崔峥看着她平淡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不是说陆安然喜欢校草吗,这副平淡的表情要是喜欢的话,他能回去把键盘吃了。 “你不喜欢他?” 陆安然觉得他问得奇怪,仰起头,灰黑的眼睛看着他,“不喜欢啊,我觉得他有一点傻,而且你比他好看。” 崔峥无意识地挺直腰板,心想陆安然眼光其实也没那么差,余光看到陆安然的视线重新回到书上,顿时觉得挺没意思的。 柏子明这个周末过得煎熬,每当回想起陆安然考过他,内心便涌出一阵羞耻,他怎么会输给陆安然?! 也不知道陆安然到底想要他做什么,星期一到学校,也没看到陆安然的影子,他几乎都要觉得对方忘记打赌的事了,他心头堵了一天,急切地想要把塞在胸口的石头碎掉,当即打算放学找她。 穆阮轻想了想,决定跟着他一起去,想必陆安然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为难柏子明。 两个班都是高三的尖子班,为了避免发生班级矛盾,并没紧挨着,去一班的时候,柏子明还愤愤不平地抱怨:“你说她给我来个痛快不好吗,现在就是在折磨我。” “疏影,穆校草来了。” 凌疏影抬起头,冲着他们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柏子明愁眉苦脸地说:“我来找陆安然,让她给我一个痛快。” 江小希在一边替他打抱不平:“你说她藏着什么心思,该不会又准备欺负我们家疏影吧。” 穆阮轻沉声:“我不会让疏影受伤的。” “啧,”陆安然像幽灵一样从他们身后冒出来,她脸上没任何表情,“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哦。” 江小希看到她就烦,她大声说:“说了就说了,你能怎么着?” 每次穆阮轻凌疏影还有陆安然在一个空间,势必会有一场好戏看,吃瓜群众已经就绪,兴致高昂地看着他们。 陆安然歪着头,表情纯善,“我只会告老师啊。” 江小希:“” 班上同学:“” 25、第 25 章(改乱码) 谁也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把告老师坦然自若地挂在嘴边,说的那是一个理直气壮,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当事人若无其事地晃回自己座位上。 凌疏影祈求地看向穆阮轻,想要让他帮忙化解尴尬,江小希咬着下唇站在原地,脸上是被羞辱的愤恨表情。 就连穆阮轻都有几分不自在,原本被人从第一挤下来就是一件耻辱的事,更别提把自己拉下来的人是他一直瞧不上的陆安然,这个周末过得不舒心的,不止柏子明一位,他隐约觉得陆安然变了,可又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今天柏子明说要来找陆安然,他想都没想地答应了。 “陆安然,打赌的事是我输了,你想让我干什么直说。”柏子明可没有心思细腻到察觉好友微妙的心境,直奔主题上去。 吃瓜群众掉的瓜重新回到手上,一个个眼睛发光地瞅着那边。 “我那会还跟风在贴吧里胡诌了一通,力挺陆安然,没想到我说的成真了,一群人在下面喊我预测帝。” “什么?!那个贴吧里最开始站陆安然赢的人就是你吗!好心机啊。” “你说陆安然打算做什么啊?” “会不会和穆校草有关系,她不是穆阮轻的狂热追求者吗?” 陆安然有点惊讶地看过去,她没急着找柏子明,是因为觉得时机还不太成熟,原本计划在众人愤怒高涨之时再欺压一下他们的。 眼看对方摆出今天不解决就不罢休的架势,她实在是不想和主角纠缠,准没好事,好比江小希说话特别难听的那天,最后等来了一个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还没两天班上的人就差不多忘了,云淡风轻地掀过去了。 柏子明继续说:“不过我先说清楚,和阿轻有关的事我做不了主。” 她诧异地抬起头:“嗯?关穆阮轻什么事啊?” 教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穆阮轻感受到同情和幸灾乐祸地视线落在他身上,用力咬紧后槽牙,脸色紧绷,一双幽暗的眼眸盯着那边,心头浮现出难以启齿的羞辱与不爽,他不喜欢陆安然,她不再纠缠上来,本来应该很开心才是,但莫名就有一种不爽,他和那天被陆安然打得还不了手的易程有什么区别,这群人的视线也那么刺眼,仿佛他自作多情了一般。 陆安然不知道穆阮轻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戳在脸颊上戳出一个小窝,还蛮可爱的,她没大庭广众之下当猴子的想法,勾了勾手,让对方凑近点,他们两个商量。 哪怕再烦陆安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好看,灰黑湿漉的眼神宁静,像是一小潭水,柏子明被她这一副模样蛊惑了心智,迁就着走了过去,其他人窃窃私语,听不清陆安然在说什么,他们脸皮还没厚到扒着脖子去偷听,只能遗憾地看着那边。 “把你的小弟们借我一个月,我保证不让他们做违法犯纪的事情。” 陆安然的计划被稍微打乱,她只好重新调整,放着一个苦力不使唤是真的浪费,如果把柏子明暂时拉到自己这一方,她做起来也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一些。 结果挺出乎意料的,柏子明没想到她提了这样的要求,神使鬼差地看了好友一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别人从穆阮轻脸上看不出表情,不代表他不能,阿轻看上去心情非常糟糕,有点奇怪啊,她这次没赖上阿轻啊。 “我说了也不算,他们只听我的。” 陆安然忽闪了两下眼睫,“那你到时候跟着一起过来。” 柏子明看了她一会,陆安然看着非常好说话,他要是再找理由拒绝,恐怕会被当做赖账,迟疑地点头,“行。” 他们两个人商量得还算融洽,凌疏影不知道为何又出现在她面前,白净秀丽的脸上涨出红晕,“陆安然,你不要强迫别人做他们不乐意的事情。” 陆安然:“” 她用‘你是不是脑子有坑’的表情看着凌疏影,怎么走到哪儿女主都要过来刷一下存在感,她说了要做什么吗,怎么凌疏影的情绪比柏子明本人都要激动。 就连柏子明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凌疏影,陆安然的要求对他来说不算为难人,到了凌疏影嘴巴里味道怎么怪怪的。 从刚才开始,撑着侧脸看好戏的崔峥轻轻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和陆安然说:“你在别人心目中挺面目可憎啊。” 陆安然:“哥,你能闭嘴吗?” 崔峥抬起眼皮,看着她喊完自然的神情,心里嘀咕,她怎么这样,虽然按照现在的关系他是她哥哥没错,但是他们也不怎么熟吧,而且你瞧瞧,竟然喊他闭嘴,太不像话了。 他生平第一次犹豫了一下,没立马去刺别人,侧身看了一眼陆安然,不说话的时候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也还算可爱,虽然嘴巴有时候不饶人,但有时候也是掺着蜜,要当他妹妹的话,也算够格吧。 崔峥自己在内心独自剖析了一番后擅自下了结论,心里有点不得劲,他这不叫耳根子软,陆安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姑娘,眼前还有人找茬,好歹陆安然也喊他哥了,横惯了的崔峥神情有一点不自然,到底是没再插话。 陆安然不晓得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能让崔峥脑补这么多东西出来。 邬烟和赵小胖坐在她前面,原本两只都在装鹌鹑,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凌疏影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邬烟立马坐不住了,扭过头,漂亮的杏仁眼瞪了一眼凌疏影。 “要是安然输了,你们指不准要怎么折腾她呢,而且安然又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当事人都答应了,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 邬烟吧嗒吧嗒冲她一顿说,说完被穆阮轻冷冷看了一眼,心里怂了一下,余光又注意到先来挑事的凌疏影反而泫然欲泣,眼睛微红,像是她们欺负她了一般,心里顿时冒出一阵火气,以前她是觉得陆安然不对,有事没事就想着拆散人家情侣,被她针对的凌疏影也怪可怜的,陆安然以前遭殃也是活该,但是现在陆安然不再缠穆阮轻了,也不搞凌疏影了,她反而不停凑上来,还屡屡露出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做了什么十大恶极的事情。 凌疏影还在绞着手指解释,“我和陆安然是有矛盾,我只是不想让她发泄到柏子明身上。” 陆安然挪了挪身子,“柏子明,你要是觉得我的提议过分了,打赌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以后你们见着我躲远点就行。” 柏子明:“不是疏影,我和陆安然的事你别插手,她不是那样的人。” 江小希原本是默默跟在凌疏影身后给她打气,她一直暗恋柏子明,现在听到他嘴里说出偏向陆安然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气红了一张脸:“疏影也是在帮你,柏子明,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陆安然冷淡地看着他们,平淡的眼神落在柏子明眼里变成了讥讽。 “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耍赖,今天下学我来找你。” 中午那会闹得很不愉快,凌疏影心情低落,她暂时不想和穆阮轻说话,找借口和江小希两个人去校门外吃饭。 易程进不去学校,想见凌疏影又没有借口,只能每天待在校门外的一家餐馆吃饭,这是凌疏影喜欢的一家店,他今天运气好,正巧碰上了凌疏影。 “小疏影,”他笑嘻嘻地走过去,打算伪装成偶遇,结果看到凌疏影露出的笑容有点勉强,他拉下嘴角,和她旁边的江小希点点头,“发生什么了?” 江小希认识易程,知道他从小暗恋凌疏影,对他挺同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多喜欢凌疏影,只有疏影本人不知道,易程是个狠的,以前她们上街遇到了小混混过来调戏她们,第二天,江小希回家的时候就在巷子里看到那天的两个小混混被一个男人按着打,挺骇人,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易程。 凌疏影眼眶红彤彤的,见到从小玩到大的易程哥,像是看到了倚靠,哇地一声扑上去哭,易程手忙脚乱地拍在她的背安慰她。 “乖,不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眼睛红了会变丑。” 越是安慰温柔的话语,越是让人难过,凌疏影感受着粗糙指腹轻轻擦着眼泪,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倾泻出来。 五分钟后,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木桌表面泛着微弱的油光,筷子盒横在中间,恰好挡住了凌疏影的表情。 易程没从凌疏影嘴里问出发生了什么,他试探性的目光落在江小希身上,江小希了然,叹了一口气。 “还不是那陆安然,都是同学,做成她那么绝的少见。”江小希愤愤不平地念叨,她和凌疏影都没有发现坐在她们对面的男人面色一僵,神情不自然。 江小希慷慨轩昂地把事情经过夸大一番,然后余光偷偷看着易程,就等着他站出来替他们主持正义了,一想到陆安然被易程收拾,她心情便很好。结果十几秒过去,易程也没站出来说要教训陆安然,他对陆安然存了一些阴影,那天被一小姑娘堵在巷子里单方面挨打已经够丢脸了,而且她下手还非常狠,养了这几天,腹部用力还会微微泛疼。 他看了一眼抽泣的凌疏影,心脏疼得要命,比起第一时间去报复陆安然,他先是扭过身说:“你们以后还是别招惹陆安然了,看到她离她远一些。”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收拾陆安然未遂,反而被摁在地上一顿锤,只能委婉提示她们两个,陆安然要是真的动起手来,疏影和她的朋友可就惨了。 可是凌疏影和江小希不知道易程的良苦用心啊,她们瞪圆了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易程,江小希都气结巴了,“你、你再说一遍?!” 陆安然叼着一罐果茶,手里拎着一袋子,慢慢悠悠地向教室里,一班门口待着三个发色扎眼的男生。 单权觉得自己疯了,不,觉得他们三个疯了,度过了梦幻一般的补习周末还不算,像是自虐成瘾,她布置的改错还居然都改了,陆安然一个信息发过来,他们三个就傻乎乎地守在教室门口,像等待老师批阅试卷的小学生。 陆安然在试卷上扫了两眼,看得出他们认真改了,眼睛里浮出笑意,把试卷还给他们,然后撑开袋子,“你们喜欢喝什么,自己拿。” 三人面面相觑,郝英俊被两人从后面推出来,他颤颤巍巍地说:“老大,这里面没下毒药吧。” 陆安然微微挑眉,蓝毛屁都不敢吱一声,飞快从袋子里取了一份奶茶,她满意了,“下午放学我们快乐树见。” 他们对视一眼,薛孪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去干嘛?” 陆安然用一副你居然还问我要干嘛的表情看着他,“当然是去学习了。” 三人露出绝望的表情,想也知道陆安然不可能喊他们去网吧征战江湖,快乐树快乐树,快乐个锤子啊。 她进教室里,已经有很多同学在自习,她路过班长的时候和他打招呼。 “班长好啊,在学习啊。” 严书钦幽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犹如看一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啊,在做你昨天推荐给我爸的黄冈密题试卷。” 陆安然咳了一声,差点被果茶呛到,她迅速露出一个微笑,心里有点纳闷,现在看进展得也未免太顺利了,她原本只想着在这些家长面前留一个好印象,一下子就让他们把她挂在嘴边唠叨孩子不现实,结果才一天,邬烟和严书钦已经遭受到了她的荼毒。 她顶着严书钦幽怨的眼神,诚恳地说:“加油啊班长。” 余光往严书钦桌子上一扫,呦呵,昨天推荐的那几本测试题全都备齐了,她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走过邬烟位子上的时候,把剩下的最后一罐果茶放在邬烟课桌上,算是给她幼小心灵造成伤害的补偿。 赵小胖酸溜溜地转过头,捂着胸口和她贫嘴,“安然同学,我觉得你过分了,以前你都是给我和邬烟一人一份的,我怎么突然被你打入了冷宫。” 陆安然没料到这茬,被赵小胖这么一说也不慌,笑眯眯地回:“烟爱妃昨日操劳辛苦了,这是给她养身子的,赵爱妃别心急,今晚朕宣你来侍寝。” 赵小胖花容失色,转过头誓死不要与陆安然说话。 崔峥中午没回去,吃完饭趴在教室里睡觉,朦胧间醒来,就听到陆安然在调戏赵小胖,他揉了一把头发,刚睡醒时的床气大,一声不吭地看向窗外,意识在逐渐清醒,看着旁边换了另外一本小说在虚度光阴的陆安然,他无意识啧了一声。 邬烟从洗手间里回来,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罐果茶,一问是陆安然送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往赵小胖桌子上扫一圈,然后哈哈大笑,“赵妃,你已经失宠了。” 陆安然:“” 崔峥:“” 不得不说,这两人是真的臭味相投,连思想都是同步的。 贬完赵小胖,邬烟才回头道谢,顺便说:“我在洗手间听到张敏说最近有省级奥数竞赛,安然你要报名吗?” 陆安然果断摇头,她对各种竞赛没兴趣,现在只想着如何坑她的同学们。 中午是数学自习,吴金生正在洪海滨办公室里和他商量这次竞赛的事情,这是自主报名,两个礼拜后先市内淘汰,然后选出三位送到省内培训参赛,运气好拿到第一的话,在以后自主招生时会有优势。 “我想让陆安然也参加。” 洪海滨犹豫了一会点头,“也好,完了喊她来商量一下。” 他们以为没人会拒绝这事情,毕竟花费的时间不多,而且还会给自身加筹码,现在已经商量起了其他参赛人员。 结束以后,吴金生先去一班教室晃一圈,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满意地看到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写试题,只有少数在打盹,他想着要不要现在喊几个人出来商量一下竞赛的事,绕到后排,顿住了。 嘴角抽搐地看着坐在最后的两个学生,一个拿着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则是插着耳机在玩游戏,他过去敲了敲陆安然的桌面,两人齐刷刷抬起头,陆安然合上书,崔峥熄了屏。 吴金生有些头疼,一个是新起之秀,一个是在外扬名的天才,他气得肝疼,指着摊在桌面上当摆设的练习册,“下自习前,这两节做完给我检查。” 然后气呼呼地背过身离开。 陆安然吐了吐舌,侧头和崔峥说:“朋友,你听不到敌方接近的杀气吗?” 崔峥摘下耳机,放在手心里把玩,“我忙着杀敌呢,你怎么没看到他走过来了。” 陆安然:“这本小说写得太好了,我已经深陷于剧情不可自拔,不如这样,我们一人负责一节的题。” “嗯。” 邬烟本来是打算把练习册扔给陆安然,听到两人的对话,默默把练习册丢回去,打算等他们借的时候再给。 赵小胖屁颠屁颠地扭过身,从兜里摸出手机,字正腔圆道:“现在离下自习还有十分钟,各位同学请加油。” 陆安然把心收回来,两分钟答完了三道选择,练习册和旁边的稿纸依旧干干净净,邬烟怀疑她是蒙的,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发现答案一模一样后郁闷地转过身,她做题很快,扫一眼题,脑海里已经有了算法,心算得也快,两三下就把排列题全做完了,全都是公式加答案的组合连数字都没往上代。 几分钟就做完了,崔峥先把练习册给她,从他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上可以看出是一个狂傲的人,锋芒毕露,两人达成共识,伙同在一起把吴金生布置的任务完成。 吴金生是想要教训他们两个的,所以才故意布置了两节的内容,没想到两人还真做完了,他难以置信地接过练习册,仔细一看答案还真全都对。 陆安然这会儿开始装乖孩子了,“老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吴金生无力地摆摆手,“去吧。” 邬烟以为他们两个被吴老师抓了先行,下午会安分一点,上课听到后座发出轻微的笑声,她小心侧过头,发现陆安然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一本书,而崔峥也是低着头,一看就不是在听课,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这两人死不悔改。 到下午最后一节课,陆安然总算是翻完了小说,她心满意足地把书塞进抽屉想,想着回去经过书店的时候买一本新书。 “唔,你不玩手机了啊?”陆安然发现崔峥正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涂画什么。 崔峥轻应了一声,“手机没电了。” 陆安然眨了一下眼睛,“下次记得带充电宝。” 坐在他们两个前面的邬烟和赵小胖眼角同时抽了两下,后面两位真的有意识到他们是来这里上学的,不是来度假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评论给小天使们发红包,爱你们! 感谢nino小宝贝的地雷,笔芯 26、第 26 章 张敏是走读生,她下学回家以后,习惯先打开电视看半个小时综艺节目,等吃完晚饭以后再开始学习。 结果她今天刚打开电视,妈妈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小敏,别一回家就看电视,去看会书等我把饭做好。” 张敏嘟着嘴,和妈妈撒娇,“妈妈,我就看一会嘛,在学校上了一天课好累啊。” 张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温柔,“那你去床上眯一会,看电视容易上瘾。” 张敏茫然地看着她妈妈,以前撒撒娇妈妈就纵容她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妈妈回厨房给她端来洗切好的黄瓜片,塞进她手里,“我也不是不让你看,只不过高三了要收心,等高考结束以后我们全家去外面一起旅游。” 张敏嘟囔着,“可是别人家也看电视啊,你总不能让我一年都不接触电子设备吧。” 这几年,张妈妈一直拿她是学生搪塞她,不肯给她买智能机,压岁钱也收走了,张敏想到这里就很委屈。 张妈妈:“你别瞎说,你们班那个陆安然,可是一回去就学习,你要是像她一样努力,肯定不会比她差。” 张敏:“” “妈,你说谁?” “陆安然啊,考了年级第一的那个。” 张敏快疯了,她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她妈,有些崩溃地说,“她今天下午自习看小说还被抓了。” 张妈妈啧了一声,“怎么可能,她那么乖一孩子。” 张敏:“” 这简直就是陆安然版本的好人说法虽然陆安然翘课逃课早恋顶撞老师,但是她是一个好孩子啊! “我没撒谎,妈,你别被她骗了,她可能闹腾了,以前没少在班上闯祸。” 张妈妈点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小孩子闹腾一点也没什么大事,陆安然她肯定有分寸。” 张敏:“” 不,这不是她妈,她妈是被谁给换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她妈拿她和别人比较,这回和她比较的人还是她不喜欢的陆安然,她憋着心里的闷气,强压着火气和她妈妈说,“行了行了,我不看电视总行了吧。” 然后甩手向自己房间走去,神情恹恹,嘭地一下把门摔关上,闷闷不乐地埋在床上。 而导致她心情阴郁的人正坐在快乐树店里写作业,她提早和陆校长说了以后会在外面做作业,晚饭就不回家吃了。 陆校长在金钱方面不会克扣陆安然,听到她要去外面吃,还紧张兮兮地上网查那些餐厅比较好吃,最后还是被她压在椅子上让他工作才罢休。 陆安然上课不用功,纯粹是她全部都会,待在这儿写主要是辅导红黄蓝毛他们。 “老大,我们能不待在这里学习吗?”薛孪小心翼翼地说,似乎怕陆安然误解他的意思,急匆匆地补充,“这里是教导主任他老婆开的店,感觉有点不自在。” 陆安然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明天换地方,今天我和柏子明约了在这里见。” 郝英俊胳膊上的肌肉紧绷,在旁边两兄弟的眼神暗示下问:“打架吗?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陆安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轻嗤了一声,“不用,打架的时候你们跑远点就行,别待在这儿碍手碍脚。” 邻座恰好走来一个男白领,将陆安然的话纳入耳里,诧异地往这边瞅了一眼,发现是三个男生加一个小姑娘的阵营,立马鄙夷地看了一眼三个男生,孬种,居然还要人小姑娘保护。 他们:“” 单权愤怒了,他涨红了一张脸,想要站起来拍桌让那男人有种再看他们一眼。 陆安然微微皱眉,“单权,别发呆了。” 单权麻溜地低下头,握住笔开始画要点圈已知。 柏子明率领这十几个兄弟踏进快乐树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单权他们不学无术,仗着陆安然在学校为非作歹也挺出名,偶尔看他们提起陆安然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但是现在 他们露出复杂的表情,没有想到私底下陆安然和三色杯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旁边的白领男性频繁地往这边看,黑压压一群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微微皱眉,想起这里面只有一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向楼下走去,他还是和这里的老板娘说一下。 “人都带来了,你要我们帮什么忙?” 陆安然双手放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柏子明他们,露出纤细的脖颈,直接进入主题,“这个月底有月考,我会提前一礼拜画好知识点,你们花时间背一下,等成绩出来了,去别处吹我。” 她说的太直白了,一时间,店里十几位正直青春年华的少年们虎躯一震,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柏子明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才更加无语,“你想干什么” 手掩在唇边打哈欠,陆安然歪着头,唇角挂着淡笑:“我想要出名。” 柏子明:“”你已经够出名了。 陆安然从他复杂的眼神中解读了里面的含义,秀气的眉头微皱,“我想要一点好名声。” 其他人有点不可置信,还有考试前免费给他们画要点这种好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一时间倒也没人敢站出来吱声。 陆安然娇嗔着双目,“哇,你们连这都不敢吗,我一个人不可能坑你们这么多人吧。” 好像的确是,一个男生率先站出来,“那行吧,完了以后,你和柏子明的赌约结束。” 陆安然爽快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从包里掏出信纸,“那我们立个契约,我怕你们到时候不好好学。” “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陆安然飞快摇头,声音软下去,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这群男生,将美人计用得那是一个顺心如意,“我知道你们不是,我只是想图一个心安,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把我们之间的协定给其他人看的,这是我们几个的秘密。” 秘密这个词极大程度刺激了正在好奇阶段探索的少年们,再加上陆安然这么一个漂亮的人软下声音求他们,其中有几位没骨气的已经情不自禁点头,然后在兄弟的注视下羞愧地低下头。 得到了允许,陆安然笑容加深,她的目的是拉整个高三的家长与她统一战线,将来就靠这几位宣传她的伟大功绩了。 柏子明从她手上接过纸条,一字一句地念:“为了美好而又幸福的明天,陆安然与柏子明等人达成以下协议,考试前一周柏子明等人必须遵循陆安然的指导学习,不得无缘无故离席,违反规定者由陆安然处理。” 他抬起头,“违反规定是指什么?” 陆安然非常宽宏大量:“比如考试只进步了一点,或者原地踏步、后退,这些都算。” 柏子明:“你就肯定自己能押准题?” 少女娇美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格外灿烂夺目,“我能啊,那我补一句,到时候押题不准的话这协定自动作废。” “哦,”他看着这份浮夸的协议,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比较合适,“那你要怎么惩罚?” 陆安然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格外讨人喜欢,“也不为难你们,考试没达标的话连续一个月在早操的时候多跑一圈。” 柏子明周围的男生齐刷刷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是小事情。 陆安然慢悠悠地补充:“跑一圈的时候至少要大喊十声我是傻x。” 柏子明等人:“” 这也太丢脸了吧,陆安然敛下眼睫,白嫩的手指按压在桌面,指尖是微微粉色,“不过我相信你们肯定不会犯错的。” 一句话把其他人堵死,他们要是再讨价还价,反而显得他们没有诚意,而且,他们才不相信陆安然能够押题,她要真这么牛逼,还在这里坐着?再说就算到时候真的没考过去,陆安然还能压着他们? 郝英俊他们充当了好一会的背景布,看了彼此一眼,通透对方的想法,看着这些人,仿佛看到了从前对陆安然的话不以为然的他们。 此时的心态大概就是:我倒霉了,你们也得跟着倒霉,独倒霉不如众倒霉,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 “朋友们,你们不亏啊,反正也就一个礼拜而已”要是你们真的肯静下心学习话是这样。 “是啊,再说了,到时候要吹我们老大也很方便啊,贴吧里都是匿名,谁也不认识谁,考完屠版一个礼拜!”所以快点答应吧。 “这可是天上免费掉馅饼啊。”呵呵。 在陆安然祈盼的目光、三色杯殷切的催促之下,一伙人犹犹豫豫,在纸条后面附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 一声大喝响彻快乐树二楼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还蛮耳熟的。 陆安然歪着头,越过层层人群,看到了喘着粗气很明显是一路狂奔而来的教导主任,他身后还跟着老板娘,老板娘手里还拿着疑似扫帚的东西,高举在手当凶器。 店内鸦雀无声,一伙人与教导主任大眼瞪小眼。 教导主任从人群中看到在一众高大男高中生里面显得格外娇小的陆安然,神情微变,带着老婆上去,护着崽子一样横在他们眼前,看着一群往日没少在他面前刷脸,年级上鼎鼎有名的调皮蛋们,他沉下脸:“放学不回家,还欺负同学,嗯?我听说你们还要打架?” 她迷茫地抬起头,在四周环视了一圈,教导主任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然后与一道充满了鼓励和安慰的温柔视线对上。 那名年轻的男性白领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口的位置,看到陆安然的视线投来,还鼓励似的上下晃动,在表达:你放心,我喊人来了,这些人不会欺负你的。 陆安然:“” 作者有话要说:路人甲:我是红领巾,叫我雷锋 二更!晚上努力再掉落一更,鞠躬!感谢□□小宝贝的地雷,爱你哟,笔芯。 27、第 27 章 一群人火急缭绕地解释了半天,教导主任仍旧将信将疑。 “你们真的没有聚众打架?” “对啊,老师,我们都知道这家店是神圣领域,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就算打架也不可能挑这儿的。” 教导主任冷不丁问:“呦呵,感情你们还知道避开这里找小巷子里打架啊。” 说漏嘴的哥们:“” “所以你们围在这儿是要干什么?”教导主任环视了一圈,轻轻拍了下陆安然的肩膀,“你说。” 陆安然有点哭笑不得,猜出来是那位小哥好心帮忙举报,“我们在商量以后一起学习。” “你别怕,有我给你撑腰,你放心说。” 一个男生急了:“老师,我们没撒谎啊,你看那是我们签的协议。” 陆安然:“”这可是他们自己说出去的,不关她的事。 老板娘从桌子上拎起签了一半的协议,眼睛一亮:“字还挺好看的。” 教导主任探过头,将上面两行字的内容一扫而过,这的确是出乎意料,他收到老婆的电话,说店里有一群人在欺负他们学校的小姑娘,急匆匆跑来,竟然是在搞学习。 “行吧,以后不准再去打架了。”教导主任训了几句,心里却是把学校附近的几条巷子全部纳入以后的巡逻必经地。 一伙人点头如捣蒜,不敢在教导主任面前造作。 最后,双方签订完的协议被教导主任收走了,美名其曰替他们保管,柏子明一伙人也随之散去。 闹腾了一阵子,几个人也饿了。 “我们去吃晚饭,吃完饭去图书馆自习一会。”市图书馆的自习室夏日开放到晚上十点。 红黄蓝毛皱成了苦瓜脸,非常不情愿。 “老大,我们得回去吃,要不然我爸妈会担心我。” 陆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前在网吧通宵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你爸妈的心情?我和叔叔阿姨说了,他们知道你们在跟着我学习。” 郝英俊三人:“” 他们想起来了,他们爹妈现在与陆安然是统一战线的人,陆安然在他们爹妈眼里就是小仙女儿。 他们在快乐树自习了有一个小时左右,现在仍旧是下班的高峰期,街上有很多人,校门口也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摊,食物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格外诱人。 快乐树对面一条街有一家雷霆网吧,今天值白班的小马哥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刚买的菜夹饼,一边刷手机一边解决晚饭,余光注意到三个在夕阳下分外显著的毛发,他咽下饼,“哟!这不是薛孪嘛,好几天没见你们三,干啥去了啊?” 薛孪脊背一僵,眼珠子转了两下,面对曾经一起开过黑的队友,难以启齿这些天失踪是去学习了,另外两个人也同样很尴尬,他们觉得如今这一切都是屈服在陆安然的淫威之下,但是又不敢说。 面对小马哥的问题,也只能含糊不清道:“这两天家里看得紧,不能去网吧了。” 小马哥拍拍手,“嗨,我还以为你们要收心学习了呢,正琢磨着重新找几个朋友建个帮派。” 单权急了:“别啊,小马哥,我们过几天就来,这两天是真的脱不开身。” 小马哥笑着应下:“行,我等你们哈。” 陆安然去门口买了一杯关东煮,赶过来的时候发现郝英俊他们在和一个男人聊天,她好奇地瞅了两眼,没上去打断他们。 但是小马哥看到了陆安然,陆安然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陆安然啊,一直跟着郝英俊他们三的漂亮女生,技术挺菜,脾气还不怎么好,不过他不怎么讨厌陆安然,因为小姑娘长得漂亮啊,身姿优美,美人胚子,而且陆安然每次来网吧,当天的生意就会特别好,老板一高兴就会给他们发红包。 “那不是陆安然吗?” 陆安然听到她的名字,无害地看过去。 小马哥在外面混久了,和什么人都能说上两句,“薛孪他们过两天要来网吧,到时候要一起来不?” 单权头皮一紧,唯恐陆安然当众翻脸暴揍他们一顿,他胳膊才刚好,不想再受伤了,心里涌现出比之前小马哥说要重新拉帮结派时还要焦灼的情绪。 陆安然闻言,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故意问:“你们过两天要来网吧?” 薛孪冒了一背的冷汗,火急缭绕地说:“没有,谁要来网吧啊,我这两天忙着学习呢。” 郝英俊紧随其后疯狂点头,“是啊,走走,我们快点吃完饭去图书馆自习,我英语单词还没背呢。” 单权在心里唾弃了一番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然后露出丝毫不亚于他们俩的谄媚笑容:“老大,我们和小马哥开玩笑呢,不去网吧。” 小马哥手里的饼掉在地上,惊悚地看着如同鬼附身的三人,妈的,大白天的他怎么都产生了幻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四个离开,机械地抬起手咬了一口空气,低头看到早就掉在地上的饼,悲痛地喊:“沃日!” 陆安然其实只是想逗逗他们几个,看他们一副紧张的样子也不戳穿,抱着关东煮往前走,看到了站在立牌下面的俊美少年。 心有灵犀一点通,崔峥也恰好转过头,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陆安然迟疑地挥了挥爪子,然后就看着崔峥朝着他们走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啊?” 崔峥移开视线,“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吃饭,顺便去市图书馆自习一会,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陆安然客气的询问了一下,和邻居看到你上楼时客套地问一下是一个性质。 崔峥摇头:“还没。” 陆安然:“” 她揪了揪散在耳垂附近的碎发,神情略微惊愕,没料到崔峥不按套路出牌。 她仰起头,“那一起吃饭吧。” 陆安然挺喜欢吃拉面,中午的时候拿着手机搜了附近的拉面店,决定这几天一一拜访一下,然后顺道写一篇拉面美食文,算给其他爱吃拉面的人做参考。 五个人全都点了大份,陆安然还加了一个煎蛋,在几个人惊讶的目光中坐下。 崔峥侧着头,和另外三个不敢吱声的小可怜不同,他觉得自己是被光明正大邀请来的,“没想到你吃的还挺多。” 陆安然灰黑的双目注视着他,因为有点饿,说话没什么力气,“我饿嘛,倒是你们吃那么少,不怕被风吹走吗?” 郝英俊:“” 这话特别耳熟,不就是他奶奶每次看到他妹妹就要拉着小手心疼地让她多吃点,瘦的都能让风刮走了。 原来他们在陆安然眼里,和在他眼里软绵绵一只手就可以撂倒的妹妹是一个等级的。 崔峥眼神凝在桌面上,心里想,吃多点也好,瘦巴巴的弱不经风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顿饭结束,陆安然看了一眼后面,崔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跟在她后面,她倒还没自恋到会觉得崔峥喜欢她才跟在后面,一时间想不出缘由,不过想了想对她没什么影响,也懒得去管了。 图书馆特别安静,郝英俊几个从生下来就没老老实实在椅子上坐很久,更别提这里安静得让人十分不舒服,屁股底下像是铺了尖刺,扭来扭去不安分。 但陆安然这么一尊大神杵着,就算念想再强也得压下去,抓耳挠腮地做作业,前面半小时效率特别低,时间逐渐拉长以后,勉强不难熬了。 十点钟一到,他们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单权三人如同从地狱重回人世间,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就连外面汽车踩过油柏路的声音也是梵音。 作业虽然还没做完,但这也是他们进入高中以后最努力的一个晚上了,平时考试都没这么认真过。 陆安然和崔峥写得快,两人作业做完就在图书馆拿了一本书坐着打磨时间,一直到图书馆闭馆才出来。 她对单权几个的态度还算好,起码今天这几个人还有学习的态度,进度慢了一点也无所谓,前期毕竟艰辛一点,告诉他们可以解散了。 郝英俊三个人头一回生出想要在城市漫步回家的想法,三个人疯狂向前跑走,陆安然在背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抽,这三人恐怕是真的憋坏了,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这时候她才回头看崔峥,双手插进兜里,“那么,崔峥同学,接下来你要怎么办?还要跟着我吗?我可要回家了。” 在他们写完作业以后,崔峥非但没走,反而学着她一起拿了一本书打发时间时,陆安然就怀疑他是跟着自己,既然想不明白干脆问本人。 还好这会天已经乌漆麻黑,她没看到崔峥脸上一闪而逝的别扭。 陆安然在猜测他的意图:“你是怕我临阵脱逃吗,这个周末我肯定会跟着你去的。” 崔峥黑着一张脸,暴戾地看着陆安然,在黑夜下杀伤力大幅度降低,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就算白天估计也是如此,“我不是那样的人。” 陆安然听他说完以后,更加费解,“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啊。” 崔峥:“” 微凉的夜风吹拂起发梢,两人安静地看着彼此,崔峥率先败下阵来。 他移开视线,“你手机借我一下。” 她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他的舌尖掠过后槽牙,急躁划过,狠下心来,“我忘记回宾馆的路了,手机也没电了。” 陆安然:“” 感情和他们耗这么久就是想知道怎么回去啊。 她认命地掏出手机,“你不会问一下路人怎么走吗?” 崔峥皱起眉,手机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冷哼一声:“不想问。” 陆安然:“” 行吧,还是一位好面子的大哥。 陆安然怪异的眼神太明显了,崔峥被她看得燥,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放大看了一眼周围标志性建筑,把手机丢回去。 全程拿手机的时间没超过一分钟,陆安然怀疑对方压根没看懂怎么回去,要不然也不可能迷路。 “你真的记下怎么回去了吗?” 崔峥:“记下了。” 声音里的那点儿不自然被陆安然捕捉到,她看了一会崔峥,头疼地压着额角,“行吧,那我送你回去。” 崔峥皱着眉,一个女孩子送自己回去,这像什么话。 陆安然看他站在原地不动,上前拉扯着对方的袖子,“快点走啊。” 他的视线黏在袖子那块在昏暗环境中也看得出轮廓的手,抿了抿唇跟着她的步伐向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崔峥:大家好,我是偶像包袱一百斤重的男主角 安然:大家好,我是男友力爆表的女主角 作者:剧本不小心安排错了,咳 偷偷搓爪爪期待评论,依旧谢谢各位支持和投营养液的小可爱们!爱你们! 明早六点更新,评论多了会加更,乖巧 28、第 28 章(改乱码QAQ) 崔峥住在酒店,陆安然把他送到以后,他硬是让陆安然在下面等他一会,看他那副她要是走了明天就搞事的表情,她只好点头。 五分钟后,崔峥丢下的包,从柜头取下充电宝和数据线塞进外衣口袋,从卡槽取出房卡快步向楼下走去。 “比较晚了,不容易打车,我送你到前面的路口。” 陆安然忽然弯着眉笑了一下,她觉得崔峥这人看着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谢谢你特意送我。” 崔峥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不知道要何处安放自己的手,他抿起唇,“我是要去买东西,顺路送一下你。” 陆安然微微一笑,她也不懂崔峥在别扭什么,跟在他后面向街口走去,上车的时候陆安然还挥挥手,“快点回去吧。” 崔峥咬紧后槽牙,暗沉的眸子紧锁在车上笑得有点儿没心没肺的姑娘,“我说了还要买东西。” 陆安然嗯嗯了两声,脑袋要收回去,他上前一步,“到了发消息给我。” “知道啦。” 陆安然回去得晚,走进小区发现家里灯还亮着,心里一暖,步伐轻快地向家里走去。 拿钥匙开完门,陆安然在门口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发现电视开着,陆校长正仰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横在眼睛前遮挡光线。 听到响动,缓慢地放下手,因为光线刺激,眯了几秒眼睛才睁开,擦了下惺忪的睡眼,“安然,回来了?要吃点什么吗?” 陆安然看到陆校长一边问,一边伸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猜出来他是在沙发上睡过去着凉了,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是她疏忽了,大晚上还不回来,陆爸爸肯定会担心。 “我不吃东西,你躺着,我给你揉一会太阳穴。” 陆安然强硬地抽出一块抱枕,轻拍柔软的鸭绒枕让陆校长躺过来,陆校长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势的女儿,顺着她的意躺下。 她不会什么按摩的活儿,微微凉的食指贴在太阳穴附近打转,时不时问陆校长力道怎么样,她也不着痕迹地观察陆校长的表情,看到眉宇间的沟壑浅了几分,松了一口气。 陆校长则彻底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头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是又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同时又担心陆安然揉得手酸,内心激烈地挣扎了一番后决定不折腾女儿了。 “好了,爸爸头不疼了,你去洗个澡早点睡。” 陆安然看他不似作假,也没推辞,背包留在沙发上,自己上去洗澡。 陆校长等她离开以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被屏蔽消息发送通知的家长群,酝酿了一会,气沉丹田,让自己看得不显于色。 [陆安然的爸爸:安然那孩子也不知道哪儿学的按摩技术,给我揉了一会太阳穴,别说,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键,陆校长坐在沙发上洋洋得意地脑补其他家长羡慕的眼神。 严书钦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房间门被敲响,他打着哈欠开门,发现自己老爹老妈穿着睡衣候在门口,强撑着精神:“怎么了?” 严爸爸眼神飘忽,然后“哎呦呦~”了一声,严妈妈露出不怎么走心的担心,夸张地询问:“孩子他爸,你怎么了?” “唉,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肩膀特别疼啊。” 然后用充满暗示性的目光看着儿子。 严书钦满头问号,大脑被困意堵塞成了浆糊,张口道:“可能这几天要变天了,爸你们早点休息。” 严爸爸:“” 他不死心地继续问:“就没了?” 严书钦眼皮都睁不开了,“嗯嗯”地敷衍回答,“没事我就睡了,好困啊。” 严妈妈在他回房以后,没好气地捅了一肘严爸爸,小声说:“唉,你说说怎么差这么多,果然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 严爸爸忧伤地看着儿子的卧室门,扭过头对老婆说:“别说,我肩膀是真的疼,给我捏捏?” 周二早上是英语早读,陆安然手里揣着豆浆,半眯着眼睛走进教室,脸上还带着一些乏气,放眼看过去,整个班也好不到哪里去。 罗燕走进教室,拍了拍双手:“都打起精神,现在背第一单元单词,剩下十分钟听写。” 陆安然翻到课本后面背单词,这些她都会,过了一遍以后,把书半拢,脑袋贴在胳膊上睡觉。 崔峥是踩着点来的,罗燕看到他迟到了,没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将他无视了过去。 “把课本合上,抽出一张纸听写。” 陆安然从邬烟手里接过撕了一半剩下的纸,在左上角写上自己的名字。 被抛弃的赵小胖也撕了一半,扭头放在崔峥桌子上,“新同学,在这里我们没有说话的权利,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依为伴了,这算是一点心意,请笑纳。” 崔峥嗤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行啊,我们争取推翻地主统治,实现民主时代。” 陆安然歪了他一眼,“那新同学,要听写单词了,需要同桌递出温暖吗?” 他摇头,猖狂地说:“不用,我会写。” 罗燕看到交头接耳的两人,眼睛里闪过不满,“陆安然,你在说什么,你来上面黑板上默写。” 陆安然:“” 她怀疑英语老师一天不折腾她就不舒服,旁边的男生先她一步站起来。 崔峥声音还带着沙哑,“老师,是我先说的,不如我上去写?” 罗燕皱起眉,狠狠地刮了陆安然一眼,后者无辜地回望过去时,她还气不打一处来,崔峥这种好学生怎么会和陆安然纠缠在一起。 有些人对某一个人有了既定的印象以后,后续是很难矫正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陆安然这次哪怕是逆袭考了第一,也难以扭正在她心中的形象。 “不用了,坐下些吧,”她不情愿地让人坐下。 崔峥坐下时压低声音:“昨天的事扯平了。” 罗燕还是有意无意地绕到了最后一排,“有些同学偶尔一次考好了就得意忘形。” 陆安然有点无辜地看着自己的笔,心里纳闷,怎么英语老师那么喜欢针对自己,稍微有点脑子的老师在原身以后胡作非为的时候也不敢严厉管理,英语老师针对她还勉强可以说是为人师表的责任,怎么这会了还是如此。 她又没想着控制所有老师对她的看法,反正不碍到她就行。 自习下,邬烟转过来义愤填膺道:“罗老师她怎么总找你麻烦啊。” 连她都看得出来,赵小胖以一副综观大局的豪气姿态说:“你以前不是喜欢穆阮轻吗,上学期警告凌疏影离他远一些,然后胡思乱想了几天,英语老师看她上课不集中,私底下问了一下,江小希说是你欺负她们。” 邬烟:“不是啊,这时候不应该劝凌疏影别谈恋爱吗,回头针对安然做什么,我们当时就是警告了她几句,再什么都没做。” 崔峥看着坐在旁边的少女从背包里直接扒拉出一糖罐子,给前面叨叨的两位塞了一颗,然后她也剥开了一块奶糖扔进嘴里。 “你以前的眼光不怎么好。” 她微皱起小巧的鼻子,含着奶糖说:“我现在眼光好不就行了吗?我还觉得你比穆阮轻帅呢,这你也要说我眼光不好?” 看到成功让崔峥哑口无言,陆安然满意地收回视线。 崔峥喉咙微动,大脑不受控制地乱想:陆安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之前叫他哥是套近乎?虽然小姑娘挺可爱的,但是他可没有其他想法,不过还是得要让她注意一点,要是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往窗边靠了一下,稍微坐远了一点,视野反而更加开阔,将她完全纳入眼底,看着她给邬烟讲题,舌尖抵着前齿,啧了一声。 邬烟听完题以后,又问了广大群众都想知道的问题,她颓丧地趴在陆安然的桌子上:“你学习这么好,当时为什么要考年级倒数啊。” 陆安然笑了笑没说话,总不能说她不是原来的陆安然了吧。 第一堂数学课下,吴金生喊了班上几个同学出去,顺便让人去二班也喊几个同学出来,聚在一起的时候提了数学奥数竞赛的事。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学校会有专门辅导奥数竞赛的老师在第一个晚自习辅导,就算到时候拿不到名次,也可以学到一些新东西,你们要报的人来我这里填一下名字。” 柏子明和穆阮轻也在其中,穆阮轻在书里就是全才型男主,报奥数比赛很正常,他余光掠过陆安然身上,疏影这几天对陆安然挺敏感,待会他要和疏影说一下陆安然也在竞赛队里,不过他是不会对陆安然有其他想法。 除了少数几个和吴老师说了退出,还有几个说要和家长商量一下以外都写了自己的名字,吴金生把板纸传过去到陆安然手里,还没一秒钟就塞到了崔峥怀里。 吴金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陆安然竟然不报奥数,她是怎么想的?然后更令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上一届奥数冠军崔峥也是懒散地把表传给下一位,笔帽都没拔,他也不报。 穆阮轻心里有异样的情绪生成,他在心里唾弃了一番刚有那种羞耻自恋念头的自己,只觉得被陆安然当众羞辱了一番。 “等等,”吴金生打断他们,“陆安然和崔峥,你们两个都不打算报吗?” 确认以后,吴金生还不死心,问了本不应该问的问题,陆安然他觉得有灵气,崔峥的实力则早就报道在媒体上,是公开的牛逼,这两人居然谁都不报名。 “为什么啊?” 崔峥半倚靠在墙上,他微微抬起下颚,平淡地说:“已经参加过了,太无聊了。” 吴金生:“” 周围心里忐忑的各位参赛者:“” 吴金生忍着骂人的冲动,看向陆安然,“你呢?” 陆安然“唔”了一声,她要是说自己懒得在别的上面耗费时间,会不会把老吴气炸,但是她又没有其他好的借口。 在一众注视下,陆安然唰地开始跑火车:“我听说学数学的人容易秃头,我还年轻,我不想秃。” 处在中年已经有轻微谢顶趋势的吴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吴金生:气到发抖 感谢梨子小可爱的地雷,么么啪 今天端午节,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给大家发红包啦 还有祝今天高考的小可爱们考试顺利! 29、第 29 章 部分人对陆安然投来了敬佩的眼神,敢于直言此话的乃真勇士。 柏子明没憋住笑出了声,抛开一些偏见,他是真的觉得陆安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面对吴老师的死亡凝视,陆安然坦率地低下头,“我胡说八道的老师,你就当没听到,比赛我不想去。” 吴金生压下波涛汹涌的怒火,厉声问:“你不和家长商量一下吗?” 他和陆安然大眼对小眼,后者露出了腼腆而羞怯的笑容。 “我爸爸什么都依我。” 回想起校长行为举止近来越发不着调的吴老师:“” 他摆手让这两个糟心学生赶紧走,“行了,不参加的人先回教室吧。” 陆安然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后背上撞上来一个小姑娘。 “啊”林萌萌捂着鼻尖,后退了两步,她仰起头看到陆安然转过身看着她时,脸颊唰地染了一层粉红,手足无措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陆安然对这女孩有印象,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三大科成绩都算顶尖,理综成绩比较糟糕,上回给她发试卷的时候还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软软萌萌一只,和她的名字挺像。 她笑了笑,“没事啊,你也不参加比赛吗?” 林萌萌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数学其实很一般啦,题刷多了才考的比较好,对数学我有自知之明。” 她想到了刚刚陆安然说的话,眉眼弯成了月牙,透着莹莹光,“你刚刚说学数学会秃头,吴老师脸色都变了,哈哈哈。” 陆安然有点囧,她随口当借口搪塞,脑子一抽就这么说了,“诶,其实也不一定啊,不学数学的也会秃头。” 林萌萌仰起头看着陆安然束起的马尾,小声说,“你长得好看,肯定不会秃的。” 她哑然失笑,觉得这女孩子有点可爱,想说什么,结果上课铃响了,她只好笑盈盈地和林萌萌说先走了。 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陆安然发现赵小胖不断侧过身来朝她挤眼睛,她歪着头露出询问的表情,赵小胖如同街头的地下党一样,用自己丰富的面部表情向陆安然传递信息,嘴巴不断朝着邬烟的方向努,肉嘟嘟的脸上挤出丰富多彩的表情。 她抬起头,正对着邬烟的后脑勺,迟疑地伸出手轻拍了下邬烟的肩膀,“你在干嘛啊。” 邬烟回头给她了一幽怨的眼神,然后闷声不响,把头扭了回去,然后顺势把通风报信投靠敌营的赵小胖脑袋压了回去。 她不解地看了一会,有点琢磨不透这两人是在做什么。 赵小胖现在正费劲心思地在做邬烟同学的心理指导工作,“诶,邬姐姐,你放心,你肯定还是陆安然心中最宠的一个妃子。” 邬烟抿着唇,有点儿不开心,她也低下头,独自一人在心里纠结,把赵小胖的声音屏蔽在外。 她以前不喜欢陆安然的,做朋友也是陆安然一厢情愿,干什么都非要拉着她一起,结果这学期陆安然变了,但是又不亲近她了,放在以前她肯定会高兴,现在反而空落落的,她前面朝着林萌萌露出那么开心温柔的笑容,明明对自己却很少笑。 越想越闷,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专心听课,她才不稀罕陆安然这个大猪蹄子呢。 陆安然其实并没怎么疏离邬烟,刚开始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她知道邬烟后面会选择凌疏影,对她的确有些冷淡,但是相处几天就可以看出邬烟本质还是蛮好,会在她受质询时挺身而出,而且她变化这么大,邬烟也心大地继续跟在她身边。 第二节课下要去做课间操,陆安然挂着乖巧的笑容,给邬烟塞了一颗糖,和她一块下楼顺便哄着她。 “呐,别生气了嘛,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没事了,我在和自己闹别扭,你别问了。” 邬烟脸微红地攥着糖,以前陆安然才不会哄别人,所以说陆安然其实也挺喜欢她的,刚上课时发的誓言瞬间甩到脑后,开开心心地一起去操场。 跟在她们身后的赵小胖神情复杂地摇头,小声嘀咕:“女人,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他说了半节课的好话,邬烟都没捧场给个笑脸,陆安然塞个糖说了两句,人家就笑颜逐开了,要不要这么双标。 老老实实上了一天课,下午崔峥便待不住了,他不像陆安然一样能悠哉悠哉地坐在教室里看课外书,一直玩手机也没意思,拿起挂在桌边的帽子走出教室,准备翘课去外面的网吧待一会。 他肯定是不能从正门走出去,戴上帽子,沿着学校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了一处矮墙,快接近的时候助跑两步,跳起来,长胳膊勾在墙顶,手臂用力撑起身体,站在墙沿上,他正要空出一只手压一下帽檐,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那边的学生,你是哪个班的,给我下来!” 声音宏亮,横穿小半个校园,崔峥身体一晃,幅度较大,差点儿脚底踩滑从墙上掉下来,人算是稳住了,帽子却从脑袋上滑下来,然而身后还有恶犬一般的教导主任,崔峥毫不留恋地跳了下去。 反正是一个帽子而已。 第二天,崔峥踩着自习铃声走进教室,发现陆安然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陆安然吧砸了一下嘴巴,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考虑要怎么告诉崔峥比较好。 “朋友,你晓得伐?你出名了。” 崔峥低下头看着身体向自己这边倾,散发着果糖味儿的陆安然,他微微皱起眉,怎么一大早就吃糖,也不怕吃坏牙。 “你说什么?” 陆安然露齿一笑,明媚的笑容让人看着心情愉悦,“你昨天下午是翻墙去外面了吧。” “嗯。” “那很不凑巧,”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图库,昨天她临时抓拍了一张照片,将手机横放在崔峥眼前,“朋友,你看这个帽子是不是很眼熟?” 照片里,在绿茵操场上摆了一张课桌,上面放着他的帽子,还有一张白板黑字的立牌:失物认领。 崔峥:“” 陆安然用同情地眼神看着他,将昨天刚听来的东西转述给崔峥,“你可能不晓得,我们一中有三大特色,专做黑暗料理的三号食堂、课外活动丰富多彩、人称疯狗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一中一大特色,你明白他有多难缠了吧。” “不去认领就行了。”崔峥按压着眉心说。 她赞同地点头,“是啊,他也是那么想,听说过灰姑娘吗?” 崔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与陆安然对视,对面的女孩笑容狡黠。 “教导主任他守在操场上,决定每到一个班体育课的时候,叫人挨个试水晶帽,寻找翘课翻墙的灰王子。” 崔峥:“” “不过我们第四节体育课,你还有三节课的时间想一下怎么解决。” 陆安然笑眯眯地晃着手指头。 赵小胖早就按捺不住想要转身插入话题的冲动了,他扭着头,佩服地对崔峥说:“峥哥牛逼啊!上回教导主任搞这么大阵势还是有人在校园死角打架斗殴,我们会将你铭记在心中。” 崔峥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凑来的头,赵小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帮崔峥出谋划策:“逃课肯定是不行的,张老师会问体育老师要名单挨个试帽子,没去的人反而嫌疑更大,再说了峥哥你个子高,单独排出来的话很容易认出那人就是你。” 崔峥个头高,浑身上下肌肉匀称,光看他的身材会怀疑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昨天也有几个恰巧戴上帽子的,教导主任跑远一点研究他们的背影,确定不是以后才放走。 学校教室里是安装了摄像头没错,但是有规定非特殊情况不得查记录,而校园里只在小卖部和校门口安装了摄像头,还真没拍到崔峥,难为教导主任想出这个主意了。 邬烟听他们聊天听得心痒,书也看不进去了,靠在椅背上加入话题。 “赵小胖上去戴的时候故意把帽子往大弄弄?” 赵小胖摇头:“你别瞎出主意啊,教导主任又不是傻的,他会大概比划一下,明显头大的人不配试帽子。” 说完后摸自己的肚子,美滋滋地说:“我可真安全啊。” 崔峥转过头看陆安然:“你上次怎么没被抓。” 陆安然没有一点曾同为翻墙人的自觉,她晃了晃马尾,有点儿小嚣张,“没办法呀,我运气向来比较好。” 邬烟和赵小胖沉默了一瞬,脑海里不知怎么浮现出罗燕气急败坏指着陆安然说抓只猫来做英语都比她厉害的记忆,当时怎么看都觉得陆安然的运气点是负值。 崔峥无所谓地摇头,制止他们继续出馊主意:“我直接认了。” 陆安然鼓励地拍拍手,“好,有勇气。” 赵小胖在一边疯狂摇头,抑扬顿挫地说:“崔同学,请你们冷静一点,你刚来不清楚,陆同学你也忘了吗!忘了上学期发生的事吗?有几个男生嫌外面热,翘了早操被张老师发现,周一升旗的时候让他们当着全校做了一份检讨,要求详细描写其中的经过,场面过于美丽,我觉得自己终生难忘。” 崔峥:“”那还是算了吧。 只不过他用微带沧桑的眼神看了一眼陆安然,刚刚她说什么来着? 陆安然:“” 她不知道啊,她也刚来这里没多久啊,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热闹有风享,请谨慎 这是二更,qaq要你们夸夸(不要脸) 30、第 30 章 经过并不怎么详密的商量,无数计划死于腹中后,陆安然选择放弃与狗头军师赵小胖伙同在一起,她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摆出置身事外的表情。 一个早自习的时间也荒废得差不多了,教语文的温淑华向他们走来,心虚的赵小胖快要把头埋进书里了,当老师多年锻炼出的犀利眼神不是摆设,她轻叩邬烟的桌子,“你们两个给我背一下黑板上的内容。”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的背诵内容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然而一早上,邬烟和赵小胖都在混水摸鱼,自然是没有背,面面相觑,非常尴尬。 温淑华看着两学生垂下脑袋不吭声,就知道他们没认真背,轻叹一口气,视线移到了后面,她露出了略微复杂的表情。 和其他老师一样,他们现在对陆安然的感官很奇怪,不知道要拿出什么姿态对付她比较合适,对这个‘从天而降’‘意外之喜’的好学生还没适应。 而旁边的那位转学生,她也略有耳闻他有多优秀,对他曾经没有去高考的事困惑不解,直觉是个刺头儿,这么两个令人头疼的人物还聚在一起了,这还真是当老师的悲哀,不好管教啊。 她不由生出庆幸,还好一班的班主任是那个刚四十出头就爱抱着保温杯装老干部的洪海滨,他们能互相折腾,挺好。 “你们也背一下吧。” 在前排罚站的两位正双手撑在桌面上背书,听到温淑华说的话翘起耳朵。 陆安然不急不缓地合上书,流利地将其通篇背诵:“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 还以为她同样会卡壳,一起加入罚站小分队的邬烟和赵小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有多天真:“” 他们悲愤地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书页,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垃圾废铁,没想到她居然是开着小号来放松的王者。 更令人过分的是,崔峥同样流畅地背了一遍课文,前排的两位小鹌鹑感受着老师充满深意的凝视,内心十分悲痛,都是一起聊天吹b,怎么到头来受惩罚的只有他们两个。 陆安然还是蛮惊讶的,她记忆力好,这些课文以前也背过,稍微读两遍加深印象就好,崔峥转来的这两天,不是成天抱着手机玩,就是发呆看窗外,昨天下午还按捺不住寂寞翘课了,压根没看到他认真学习过,她还差点以为上次搜到的有关于崔峥的事是在吹牛,现在倒是相信了是真的。 “嗯,背的不错,”温淑华将书放在陆安然课桌上,转身往前走了两步,“邬烟上回的成绩没退步,我也不说什么了,赵俊廷你呢,单凭你一个人,成功拉低了班级语文平均分,也是班上唯一一个诗词天空扣了五分的人,你在语文上的进步空间很大,一定要多花点时间。” 崔峥侧过头问她:“赵俊廷?” 陆安然:“赵小胖也是有大名的。” 站在前排低头乖巧听训的赵小胖心里不停跳脚,谁他妈小名叫赵小胖啊,还不是这群人胖子胖子叫个不停,最后他只能憋屈地折中选了一个还算是顺耳的叫法,怎么现在这直接变成他小名了! 可惜温淑华还在教育他,他不能第一时间折回去投以愤怒的眼神,只能干瞪着眼听后排的陆某人张口污蔑自己。 陆某人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温老师离开以后,邬烟和赵小胖扭过头,怒视两个叛徒。 “明明我们在一起聊天,为什么你们会背!安然,你是不是回去偷偷学习了。” 陆安然忽闪了两下细密的羽睫:“要是这样想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你就认为是这样吧。” 邬烟:“”不舒服,怎么想都不舒服。 赵小胖还在一边叽里呱啦地解释自己小名真的不叫赵小胖,邬烟和赵小胖是高二才同桌的,做同桌以后,班上就有人这么喊,她就跟着一起喊了。 “那你小名叫什么?” 陆安然看邬烟的注意力被转移,赶紧帮她捧话题:“你小名不是这个吗?那是什么啊?” 赵小胖的声音戛然而止,憋红了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大壮。” 两个女孩愣了一秒钟,然后笑得花枝招展,还得努力不让自己颤起来,憋的脸都微红了,就连崔峥都用一副略带惊讶的表情看着赵小胖。 胖兄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他嚷嚷着:“怎么了怎么了!贱名好养活!你们懂啥啊!” 第二节课下,去操场的时候,途径崔峥昨天翻墙的那块,发现来了一堆施工的人,正浩浩荡荡地砸着围墙,教导主任罕见地没有建工,左手背在身后,拿捏着一顶帽子,还在捣墙体的背景音下大声和工人们说:“没什么特殊要求,建高点!墙壁也涂得均匀顺滑一点,别让学生能翻过去就好了,上课的时候你们就停下来!” 陆安然:“” 她喃喃自语:“完了,以后我也得找其他地方翻了。” 亲眼目睹到一中教导主任疯狂的崔峥按压着眉心,要是他提早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一地步,他翘课之前肯定先刺探好敌情。 崔同学压根没有反省逃课是一件不对的事情。 经过这一茬,他是把帽子的事放在了心上。 同一时刻,在一中三年级还算小有名声的三色杯这两天课间操出勤率十分感人,就连班主任在操场看到做课间操的他们时频繁地投来视线,丝毫不掩惊讶。 要知道班上这三调皮蛋,为了逃个操,什么不要节操的借口也说的出来,连着两天看他们来做课间操真的异常惊讶。 第一天的时候,姚青龙和其他同学都以为这三位今天是想尝个鲜,连着来了两天以后,终于引起他们的重视,郝英俊三做课间操时活像万人迷偶像演唱会巡视,粉丝的视线全都黏糊在他们身上。 永远活跃在八卦消息第一线的姚青龙在惊讶之下选择采访他们,是什么改变了他们的想法,居然肯来课间操了,实属不易。 他们三位的表情是少见的轻松,看样子是非常享受课间操,姚青龙看着光天白日下他们三投下的影子,确认他们没有被鬼附身以后才上前去。 “你们这两天咋了,来课间操这么勤快。” 薛孪猛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他睁开眼睛,给出让姚青龙惊愕地回答:“我头一次觉得在这会出来做课间操,呼吸新鲜空气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他们真的是太痛苦了,陆安然口口声声说给他们适应的时间,结果第二天问到昨日写过不会的东西,他们三谁都没回答上来以后,甜美可人的女孩瞬间变身成为暴走女王,脑壳被敲得有一点痛,他们又不好意思拿这事告家长,于是为了不让场面失控,他们三个居然在下课的时候也认真拿着书在看,以至于在课间操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的味道。 姚青龙看了一会表情真挚,不似作假三色杯,觉得他们终于在荒唐中把自己脑子给弄坏掉了。 一言难尽地憋出:“你们开心就好。” “阿嚏,”陆安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擦鼻子,纳闷地看着蔚蓝的天空,这会谁在想她啊。 陆安然早上虽然也不听课,但是也不会看课外书打发时间,拿出陆校长带来的某一套试卷刷着题。 崔峥上课也是真的无聊,看陆安然答题答得还蛮开心,想了想问她:“还有其他卷子吗,我打发一下时间。” 陆安然直接撕下她的三张试卷,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他面前,豪气万分:“拿去快活吧。” 上课的时候,教室后门是敞开着的,洪海滨偶尔会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进来,观察一会班上的学习状况,戳醒几个小鸡啄米的学生,抓出几个在底下开小差的孩子。 今天,他一如既往地踏进教室后门,从后面将整间教室一览无遗,老师正在讲一道算题,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看黑板,他一眼便将谁低着头看得清清楚楚,正好是低着头,偶尔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两下嗯陆安然和崔峥。 他顿了一下,放轻脚步向他们两个靠近,然而还没接近的时候,坐在外侧的陆安然警惕地抬起头,和班主任打了一个照面。 被发现的洪老师有点儿尴尬,抬头与班主任对视上的陆安然也是如此,不过班主任已经站得很近了,看得清陆安然和崔峥桌面上一人摆放了一张理综卷子。 洪海滨头疼地弯下腰,小声对他们说:“上课的时候还是别做题了,好好听课。” 陆安然睁着一双无害的双目点头,从前那叛逆反骨的姿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洪海滨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两人毕竟也是真的在学习。 前排安装了班主任感知雷达的赵小胖在洪老师离开教室以后,趁着生物老师在上面写一道遗传的算法题时快速扭过头,想知道这两人因为什么被盯上了 三秒钟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回来,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折磨自己,上课回头看到他们刷理综卷子的刺激有点大,他悲愤欲绝,终于将他爹这两天反复在他耳边提起的陆安然的形象与之相对。 他小声说:“妈的智障!” 邬烟茫然地看了一眼同桌:“你在干嘛呢?” 赵小胖面无表情地说:“我在利用说话时肌肉振动减肥。” 邬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喵呜宝贝的地雷,么么哒 因为明天上夹子,今天只有一更,明天会努力三更补偿大家哒!今天依旧谢谢大家的支持! 下面是我的一本预收,有兴趣的宝贝戳专栏收藏一下,卖萌! 《穿书之女配制霸娱乐圈》 《别说话,吻我》是一部以雷、烂、俗而火的都市言情剧,新踏入娱乐圈的夏未央接了这部戏的女配。 女配家境优渥,因为暗恋男主跟随他的步伐进入演艺圈,是众人皆知的花瓶,求而不得以后黑化报复男女主,结局非常惨。 夏未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书了 恰好穿到了男女主公开关系后,痛苦买醉,在黑化边缘试探的女配身上。 以前因为资源短缺战战兢兢工作,什么剧本都接的夏未央:这可真是太好了。 男主是什么?恋爱有意思吗?比演戏重要吗? 她从全网黑变成全网吹 【震惊!那个著名花瓶居然接了安导的新戏】 【震惊!某花瓶竟然出演帕森新片的女主角】 【未央女神接了王朝剧本,awsl】 31、第 31 章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节体育课,终极审判从来不会迟到,赵小胖看崔峥脱了外套,穿着夏季校服,蓝白色的短t衬托出少年感,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俊美的脸颊以及疏离冷淡的眼神,完美地勾起女孩的征服欲。 赵小胖看着他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弯下腰,过了一分钟直起身体,他也没怎么在意,在一边等崔峥收拾好以后一块去操场。 他因为比较胖,班上没几个男生愿意一起玩儿,这会来了新同学,帅气的脸成功让他登上班上仇敌的榜首,于是乐呵呵地跟在崔峥后面。 丛岚抱着一个篮球站在操场上点人数,现在接近正午,太阳刺眼,晒得人皮肤也不舒服,舌尖在牙齿上横扫一圈,压下燥热感,和体育老师说人都到齐了。 体育老师乐呵呵地拍拍手,他在学生里一向受欢迎,每次上课只需要在操场跑两圈就解散,“行了,人到齐了,老规矩,跑两圈以后自由活动,对了,丛岚,跑完以后你领着男生去教导主任那,要做什么也不用我多说吧。” 人群里响起哄笑声,崔峥面无表情地站在队里,压根看不出来是他惹出来的这一幕。 “行,需要请假的人站出来。” 不少个女孩子小跑出队伍,站在树荫底下,赵小胖还在想怎么让崔峥逃过教导主任的魔眼,眼前掠过一道黑影,他抬起头,看着当事人也镇定自若地走出队伍。 “老师,我前两天打篮球崴了脚,”他一边说,一边镇定自若地往上微微拉了一下运动裤,露出一圈白色的边缘后立马放了下去。 实际上,体育老师也没看清,只以为一晃而过的白色是纱布绷带,他点点头,“行,要是想回教室的话也可以。” “好。” 女生站在前面一排,陆安然眨了眨眼睛,瞬间猜到了崔峥的做法,她嘴角微抽,身体向后倾斜,与邬烟说:“他可真够无耻的。” 邬烟:“” 她其实很想说,比这种骚操作,陆安然和他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跑了两圈以后,班上的男生集体懒散地走向教导主任那里,活脱脱现代男子版的灰姑娘剧情。 体育老师也在这边和教导主任闲侃,看着男生一个个试帽子,笑着说:“一班的同学还是挺乖的,肯定不是他们。” 教导主任环视了一圈,“崔峥呢?” 他有些怀疑就是那小子,只不过又没确凿的证据,对他帽子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体育老师努努嘴,“那边呢,现在的小孩子啊,打篮球不注意分寸,前两天把脚崴了,骨头错位了绑着绷带呢,肯定不是他,这家伙翻不了墙。” 教导主任面色凝重地点头,看来也不是他。 赵小胖一直在附近打转不肯离去,听到这番对话以后,再看树荫底下光明正大乘凉的某人时眼睛充满了深意。 他屁颠屁颠地走过去,竖起大拇指,“峥哥牛逼啊,不过这绷带哪儿来的啊?” 崔峥懒散地坐在地上,闻言抬起眼皮:“课间操的时候买了一卷纸。” 赵小胖破音:“卫生纸?” 崔峥丢了一个要不然呢的表情。 既然这些人都把教导主任吹得如此悬乎,那他干脆就让教导主任怀疑他之前把他划出嫌疑人名单。 男生们在检查过以后一哄而散,跑去打篮球或者踢足球,女生则在排球场里分队,所有人都有默契地把陆安然与凌疏影隔开,别说一个队了,就连对战都不给机会。 陆安然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种事,她体育还算是不错,正巧对面的队伍里有一个个子蛮高的女孩,她的技术也算不错,双方队伍实力也算是均衡。 玩了大约十几分钟暂停下来,邬烟捎来两瓶水,一瓶给陆安然。 “谢谢。” 陆安然呼吸还算平稳,她拧开瓶盖,仰起头喝水,邬烟在一边感慨。 “以前你也不参加班级活动,我都不知道你体力这么好。” “还好吧。” “要不要一起去看他们打篮球?”邬烟指着篮球场。 陆安然摇头,她心里对这一切都有衡量,在班上也只是和邬烟、赵小胖接触得多一点,既然要从其他人那里刷厌恶值,她没必要与其他人有多么亲密的关系。 邬烟其实也是无所谓,以前体育课,陆安然也只是跑两圈就回教室了,不看篮球也挺正常,她拉住陆安然的胳膊:“那我们找赵小胖玩。” 陆安然他们找到在树荫底下乘凉的两位,两人正抱着手机在玩游戏,崔峥神情恹恹,赵小胖的表情则是丰富多彩,脸上扭出各式各样的搞怪表情。 他似乎被对手们给围攻了,小胖子破音 “啊啊啊!峥哥救我!” 峥哥义不容辞,救小胖于水火之中,两人看样子是结交了深厚的情谊。 等一把游戏结束,赵小胖揉了揉脸颊,在旁边使劲彩虹屁崔峥。 “峥哥牛逼啊,学习好,游戏也打得好。” 崔峥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挺简单的。” 赵小胖:“” 这也太装逼了。 陆安然噗嗤笑出声,“你这样在外面容易被人套黑袋到巷子里挨揍的。” 崔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是在说你自己。” 她微微一怔,暗下眼眸,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僵持,赵小胖嘻嘻哈哈地伸出胖乎乎的五根指头在他们几个人面前晃,压低声音与他们说:“我们赌一下,教导主任还会在这里守几天。” 邬烟说:“教导主任的毅力堪比顽石,我觉得这件事还没玩。” 陆安然感觉到崔峥试探性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头一次生出不受掌控的感觉,她能感觉出来,崔峥在某种意义上和她是同一类人。 她抬起手压着眉心,沉声道:“不会,最多再守两天,他的目的是警示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这大张旗鼓的活动足以达成他的目的。” 崔峥见她说话了,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在心里觉得自己奇怪,他刚那句话纯粹是有感而发,陆安然本人可能没有注意到,她很少有情绪变化,很多时候的表现都像游离在事外,以旁观者这种微妙的感觉参与其中。 他说完以后,就注意到陆安然稍变的脸色,这是给三个笨蛋反反复复讲一道题时都不曾表露出来的不悦,就连周一那个叫凌疏影的过来说了一些奇怪的、惹人心烦的话也没有生气,他便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 压根没仔细听陆安然说什么,已经飞快地点了两下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陆安然:“” 没过脑的附和让她有点愕然,她嘴角微抽,决定让自己冷静两天。 温热的风扑打在脸上,撩起耳边额头上的碎发,她微微闭上眼睛。 不出陆安然所料,教导又主任在操场上驻守了一天,然后帽子也被放进了他的办公室,决定留作纪念。 按照赵小胖的说法是,教导主任把帽子带进办公室,应该是为了能让自己每看到一次帽子就会想起那个逃课成功的学生,以此来警醒自己,将来绝不饶恕任何违法犯纪的学生。 学校那堵容易翻越的墙已经被重新巩固了一番,不少调皮胆大的学生还跑过去摸了摸墙壁,还真挺光滑,估计站不住脚。 至于陆校长这两天还在家长群里锲而不舍地与各位家长分享陆安然的日常,陆安然本来就长得漂亮可爱,再加上校长的十级滤镜,甚至有人每天在催校长说说陆安然的事,这群爸爸妈妈俨然有成为陆安然小粉丝的趋势。 周四没什么要处理的东西,陆校长对着玻璃整了整自己的衬衫,他要去看看安然,顺便去教学楼巡视一圈,将主次顺序颠倒了的陆校长心情愉悦地出发了。 难得肩上没有了重担子,陆校长那颗不安分的心躁动起来了,他巡视完高一高二年级,心情激荡难以平复,就连一些教室后排有流着哈喇子睡觉的学生,也没能影响到陆校长的好心情,他缓慢踱步到了高三年级,有心在陆安然他们班多停留一会,所以在楼梯口毫不犹豫地向左转,看了一圈以后,就停在了一班教室后。 透过后门的小玻璃窗恰好可以看到陆安然,她正拿着笔在写东西,陆校长遗憾地啧了一声,如果不是不允许,他现在特别想拍一张发到群里与其他家长分享今日份安然。 要知道这些天他炫耀女儿的心理在群友的簇拥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很快就下课了,陆校长有点心痒,想知道陆安然平日下课会做些什么。 不论是陆安然要趴在桌子上小憩还是写作业,亦或者是与同学聊天,陆校长脑海里已经翻腾了不少吹女儿的词汇,简直毫无理智与底线。 随后发现陆安然正在给其他学生讲题,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勾起唇,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建待会要在群里说的东西,开心得像一朵绽放的花儿,安然好可爱啊,居然还在给别人讲题,好认真啊。 然而他还没欣赏多久,两个男生从他背后走过,正在聊天,没有注意到身后是校长。 “诶,陆安然就在这个班,不过你真的要给她情书啊,这追人的方式也太酸了吧!” “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和她说,你管的着吗?你快去帮我喊一下她。” 陆校长的脸色变得黑漆漆,盯着那个一脸羞涩说看上自家宝贝闺女的混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暴躁校长,在线骂学生 又是早恋又是追校长亲女儿,还被老爹当中发现,人间惨剧! 感谢梨子宝贝、梦、mj1998投的地雷,充满动力的第一更!爱你们! 32、第 32 章 陆校长正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态,他难掩震惊地看着怀春少年手里极其碍眼的天蓝色信封,眼前冒金星,胸口一阵绞痛,这混小子说什么?在说什么! 陆安然!陆安然?难不成一班叫陆安然的有两位吗?要给自己女儿递情书?他喜欢安然? 老父亲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被别人窥视的愤怒让陆校长愤懑地盯着天蓝色的信封,难以描述内心的复杂。 由于他是背对着这两学生,他们没发现聊天内容被陆校长给听了一耳朵。 然而比被老师发现谈恋爱更惨的事情是 你蓄谋已久要向校长的女儿表白,校长在后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你。 校长风雨欲来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灼热,成功让两名男学生脊背一凉,脑袋转了一百二十度,与校长凉飕飕的眼神对上。 手里拿着告白情书的男生大脑轰地一下变成一片空白,走廊上嬉笑闹腾的声音逐渐模糊,脑海里只清晰地传递一个信息:完了。 一中对早恋问题管得还算是严厉,陆校长走到他们眼前伸出手,拿着情书的男生万分纠结忐忑地把情书放在陆校长手里。 原本会以为遭到严厉训斥的两位同学矒逼地看着陆校长背过身离开。 陆校长怀着复杂心情没收了情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是特别生气,他有心想要教育一下这两同学不要早恋,又怕自己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对这试图向自己女儿告白的男生破口大骂,深呼吸,告诉自己不气,恨恨地背过身离开。 他可以不说,他去找教导主任,强调一下早恋问题! 在陆校长眼里,安然简直就是一个珍珠宝儿,谁都配不上。 于是,五分钟后,陆校长和教导主任在办公室成功会面,教导主任看着风尘仆仆难掩愤怒的陆校长,直觉对方要和他探讨什么严肃的问题,于是正襟危坐,“校长,发生什么事了?” 陆校长平息了胸口翻腾着的火气,委屈而又愤怒地开口:“我觉得我们学校应该整顿一下氛围,抓一抓早恋的学生,尤其是高三同学,他们明年就要高考了!” 教导主任沉思两秒,拍了一把大腿,和陆校长说:“也是,我们学校还真有一些胆大的学生,上次上课的时间,一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在快乐树约会。” 陆校长十分认同地点头,“这样好了,今天下学召集老师开会,我们传递一下新的思想,要好好地抓一下早恋问题。” 教导主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校长是这样雷厉风行的人,难道不应该先准备一下吗?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去以后,陆校长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瞎晃悠,放在西装裤口袋的情书烫得人难受。 因为陆校长无意中看到的一幕,一中的老师今天被迫要迟些回家了,这次会议的主题全程环绕早恋问题,陆校长着重强调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陆安然回到家里,很快就发现今日的陆校长有点儿不对劲。 以前陆校长可不是这样的,她一回来就笑着问她要不要吃点夜宵,今天反常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微微皱起眉,难道陆爸爸生病了?她放下背包,温声对陆校长说:“今天还头疼吗?” 陆校长心头一暖,在自己女儿面前,既是一座威严的高山,也是会露出柔软一面的老父亲,他心里还是别扭得很。 “没事。” 陆安然能感觉到陆爸爸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多次又按压下来,她清澈迷茫的眼神看向陆校长,她看陆校长似乎有什么难隐之言,陆安然想了想决定先不去拆穿,等陆校长愿意告诉她的时候再说。 结果她刚刚转过身,陆校长那充满了纠结与忐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安然,那个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父女两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看架势是要开诚布公地来一场心交心,陆安然难得冒出一丝紧张,猜测陆校长待会要和自己说什么。 陆校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最后的决定,背部垮下去,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从沙发的靠枕底下翻出被捏的皱巴巴的信封,将这份包含着男孩心意的情书递给陆安然。 陆安然懵懂地接过信封,掂在手心里打量这是什么,右手摸到了封口要打开来看看。 陆校长有点不甘心地开口了,“我今天去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别的班一个男生拿着这封信要找你。” 陆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封口的边缘翘起一个小角,她抬起头,灰黑的眼睛珠子里藏着浅笑,她状似没有察觉到陆校长言语里的踌躇。 陆校长有点难以切齿这件事,他是很不喜欢有别人家的臭小子勾搭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他也不是安然,不能什么事都替她做决定,陆校长还依稀记得以前两个人冰冷到北极的情况,那会儿心里难受又愧疚,还十分的绝望,现在安然朝着自己迈出了一步,他也不能任性地把亲情推开。 所以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决定把这份他看着不爽的情书给陆安然,然后又抵挡不住‘天下父母皆有的通病’,忍不住多嘴地补充:“情书我给你可以,但是你现在年纪还小,不用着急谈恋爱,别被里面的花言巧语给骗到。” 自带滤镜的陆校长小心眼地说:“再说了给你情书的男生也没多好,你上次不是说你爱美人吗,他不美!” 还特意加重音强调这件事。 陆安然强压着笑意,知道这会儿要是笑出声会让陆校长很窘迫,唇角只是小幅度地提起,柔和了眉眼的轮廓。 细白的手指轻轻捋平封口,将翘起的角当着陆校长的面压下去,她要是再不说话,陆校长觉得自己可能今晚又会失眠,说不准明天还会出现几根白头发。 陆安然放软了声音,配合陆校长的话茬:“嗯,我喜欢美人,他既然不美的话我是不会考虑的,而且我不喜欢情书。” 陆校长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如释负重地靠在沙发背上。 “嗯嗯,那就对了,”陆校长心满意足地点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貌似很不经意地说:“你这两天晚上都在外面吃饭,钱还够不够?” “够了。” 陆校长有点急眼了,抬起头委屈地看向陆安然,她不是说喜欢美人和钱吗,难不成是骗他的? 陆安然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忘记现在陆校长可能正处于一个敏感的时期,脸上立马挂上笑容,笑眯眯地凑过去,声音掺了蜜一样甜。 “不过爸爸可以给我转一点零花钱嘛,我上次买的糖也快要吃完了。” 陆校长瞬间眉开眼笑,美滋滋地给安然转了一笔零花钱,“别买那种添加色素的糖,也别嫌贵,钱不够了和爸爸说。” 她乖巧地点点头,心情黯然,如果原身从小就和陆校长生活在一起的话,会不会避开小说里的剧情。 每周五都是学生们最躁动的时刻,也是老师一周最头疼最严厉的时刻,否则这些学生的心思肯定不会在学习上。 陆安然早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遗忘到脑后,她说好了要和崔峥一起去见她妈妈,但是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和陆校长提,当时是拿来搪塞崔峥的借口,现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和陆校长开口,想到这儿就有些发愁,早上罕见地没有掏出卷子刷题,坐在教室里发了整整两节课呆。 直到第三节物理课上,洪海滨抱着物理书走进教室,上课以后没有立即开始讲课,先开了班会。 “昨天学校里通知了一些事情,听完以后我也有很多感慨,现在想和你们分享一下。”他慢悠悠地做了开场白,“学校领导反应了一下我们学生们男女关系过密的情况,我知道现在大家年轻,会对异性产生朦胧的好感,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学校也支持你们发展普通的朋友关系。但是高中是你人生中一个重要的阶段,而高三更是人生中的一个重大转折点,的确,是有那么一些金童玉女在一起以后一同奋发图强,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但是更多的呢,却是在恋爱中无心学习,以至于毁掉了自己的人生。同学们,你们的人生还很长,不急于一时间去体会这种陌生的情愫。” 洪海滨很受同学的欢迎,他具备了好老师的各种条件要素,再者他开班会也没有一味地让同学听话,而是建议性的语气,但是别看他这样就以为他很好说话,他可是绝不姑息犯错误的同学。 “我其实是知道班上一些同学的情况,以前我没怎么提过,今天既然说了,就要落实,一旦发现有早恋倾向的,我们会找家长谈话,严重一些的甚至会以违反校风校纪录入档案,或者休学一段时间。” 台下,凌疏影的身体一僵,缓慢地低下头,身体内的血液被冻结了一般,她忐忑不安地绞着手指,觉得班主任这番话是在隐晦地暗示她。 她第一时刻就想到了陆安然,贝齿紧咬着下唇,溢出鲜红的血痕,眼睛里浮现出恼意,开学以后什么都变得不对劲了,她原以为没有陆安然的插手,她和穆阮轻的关系会变得更加亲密,而实际上这段时间穆阮轻因为要参加数学奥数竞赛,每天都很忙,白天要做奥数辅导老师布置的题,下午放学也要去上课,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放在以前,凌疏影绝对有其他想法,只不过 她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阴暗,事情仿佛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她甚至有些希望陆安然还像从前一样找她麻烦,所以上一回她去帮柏子明说话,结果当事人却一点都不领情,陆安然莫名其妙的眼神更是看透了她一样,更令人可气的是,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在外面遇到了从小一起玩的易程,对方口口声声说要让欺负她的人好看,结果听到陆安然的名字变了脸色,还一脸怪异神情地看着她们,让她们别再招惹陆安然。 江小希气不过,当天晚上将这件事转述给了穆阮轻,故意说得夸大了一些,她想挑拨起穆阮轻的情绪,凌疏影看出来了,却没有组织,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穆阮轻居然也是沉默了一会,按住额头和他们说以后离陆安然远一点就好。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含恨地攥紧双手,指甲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显著的印记,她心思很细腻,从来不像小希那样心直口快,所以才对现在这种变化感觉到无力,所期待的一件事发生了,然而其他的却乱套了 所以她要让乱套的一切回到正轨 洪海滨的确是看了凌疏影,不止是看了凌疏影一位,就连陆安然也包括在内,曾经那阵势浩大的求爱连他们这些老师都耳目一新。 陆安然那边则是很快又回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确定这和陆校长脱离不了关系。 班上不少男同学小声吹着口哨打诨,眼神暧昧迷离地掠过一些同学。 洪海滨传达完学校的新思想,拍桌面整顿教室的秩序,然后随手点了物理课代表回答上节课的一道问题。 下课以后,班上大多数人都在讨论学校新出的禁止男生女生交往过密的事,赵小胖一脸娇羞地用双手环护在自己胸前,故意掐着嗓音对陆安然说。 “皇上,太上皇有令要拆散我们,您看该如何是好?” 邬烟看着赵小胖只觉得辣眼睛。 太上皇指的是校长,全校皆知陆安然是校长的女儿,‘皇上’哈哈大笑两声,十分冷漠无情地说:“听我父皇的,今天就把赵妃打入冷宫。” 赵小胖收回脸上的表情,冷漠地“哦”了一声,转头对邬烟说:“邬姐姐,不如我们两个私奔吧。” 邬烟:“你滚。” 饱受嫌弃的赵小胖靠着墙虚假地抹着眼泪,看没人理他以后迅速恢复了平日贱兮兮的表情。 “以前学校也不让早恋,这么正儿八经地提出来还真有那么一番趣味”他故意停顿了一阵,等几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以后,他才挑着眉继续说:“简直是让人想要去触碰一下恋爱禁忌的果实啊,隐秘而又刺激~” 崔峥摘下一只耳机,颇为和蔼地在赵小胖脑袋上拍了一下,“努力减肥,争取在毕业前有尝禁果滋味的机会。” 赵小胖:“” 他凄惨地喊叫:“哥啊,人艰不拆啊,你干嘛呀你!不是都说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嘛!” 陆安然在一边笑,心情好了很多,“可是小胖你现在的脸上压根看不清五官。” 赵小胖:“” 他幽幽道:“你们两个太过分了一点叭,竟然如此伤害每天带给你们欢笑与快乐的小胖同志,于心何忍啊!” 邬烟做了精辟的总结:“有的时候,我们的快乐需要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赵小胖冷哼两声,算是见识到了这凉薄的同学情谊,“不过认真地说,是不是哪个校领导逮到在学校里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了。” 虽然他看着像是在和大家说,眼睛却看着陆安然,迸发出惊人的求知欲。 陆安然:“” 她想着也不是大事,就和这几个人说了。 “昨天我爸来教学楼巡视,结果恰好看到有一个男生拿着情书要给我表白。” 赵小胖:“” 邬烟:“” 他们没想到这项正式的通知居然是因为一场告白未遂而导致的。 崔峥在一边发出低低的笑声,浅色的唇上扬,五官散发着魅力,“可以啊,你以一己之力成功让学校的小情侣们全都惦记上你了。” 陆安然:“” 她沉默了两秒钟,随后眼睛越来越亮。 她严肃地看着三位,“同志们,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的人,这个消息务必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崔峥等三人:“”她在说什么? 赵小胖歪着头,大惊失色,“陆同学,难道你想在毕业之前成为一中第四大特色棒打鸳鸯陆安然?” 陆安然甚至有些急切地点头,左脸右脸都刻着字:我想! 邬烟在陆安然桌子上拍了一下,“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好了。” 这说出去不是讨打吗? 陆安然:“” “不是,我说真的,你们可以帮我假装不经意地把这条消息传出去吗?” 邬烟:“你图什么啊?” 就连崔峥都满眼困惑的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肯定是不会告诉他们,她这么做是想让刷全校的厌恶值,而作为当事人,她也是不能自己将这件事说出去,那样不但可信度反而不高,还充斥着怪异。 赵小胖试探性地揣测:“难道你是想让我们无意中透露那个男生送情书被校长逮到,模糊你的名字?这样不好吧。” 陆安然放弃找理由了,“是把那个男生模糊了,着重突出是因为要给我送情书被校长看到,然后才明令禁止恋爱。” 邬烟:“你怎么把仇恨往自己身上拉啊?” 陆安然:“事成之后请你们吃饭。” 两人摇摇头,崔峥事先把自己撇干净:“我说也没人会相信。” 陆安然:“行叭,转学生有特例,朕准了。” 赵小胖“雾草”了一声,嘟囔着:“感情外域送来的妃子还有特殊关照?” 崔峥:“” 他死盯着这胖子,想揪着他领子问他刚刚说了啥,什么叫外域送来的妃子?他明明是皇帝的义兄。完全忘记刚刚张口先说朕准了的人是陆安然。 赵小胖浑然不察崔峥凛冽的视线,还在想陆安然怎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陆安然没听清赵小胖嘟囔了什么,她的手在桌面上一拍,“砰”的一声闷响,利诱不成改威逼:“是朋友就帮我。” 帮忙给她挖个坑让她跳吗?陆安然这是怎么了? “不帮你会怎么样啊不是,安然你这个要求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陆安然面无表情地撒谎吓唬他们:“你们不帮我,我就去散布你和赵小胖在一起的谣言。” 赵小胖惊恐万分地抱住胸。 邬烟:“” 她看得牙痒痒,却还是不肯,觉得陆安然提的要求也太奇怪了一点,哪儿有自己坑自己的? 要是放在以前,说不准这种闹大事的活儿她就做了,她好不容易决定和陆安然做好朋友,对方就这样刁难她,难道这就是鉴定真朋友的至要关头吗? 邬烟:“清者自清,别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赵小胖弱弱地举起手,“我还是要捍卫自己的清白,如果你一定要我帮忙的话” 陆安然是能伸能屈,用硬的先唬住了赵小胖,然后再用软的去对付邬烟。 她伸出手轻轻摇晃着邬烟搭在椅子上的胳膊,灰黑湿润的眼睛看着邬烟,陆安然这样的美人不吭声看着一人的时候杀伤力强大,邬烟被她看的有点不自然。 “你帮帮我嘛,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是真的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邬烟别别扭扭地看着她,秀气的眉头仍旧紧巴巴地皱在一起,“真的要这样吗,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有很多人讨厌你的。” 陆安然提起唇角,“我不在乎。” 邬烟只好嘟着嘴,“行吧,这种事我只做一次。” “好。” 她在撒谎,她明明巴不得那些人讨厌她,好让厌恶值突飞猛进、扶摇直上。 陆校长真的是她的大福星。 她美滋滋地得到了两份允诺,已经开始期待日后偷摸摸牵手的小情侣在心里暗骂她。 原来,棒打鸳鸯也会如此快乐,她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儿猖狂过度了,努力收敛灿烂的笑容。 下节课的老师进来以后,前排两位转过身去,崔峥盯着她问:“你是想做什么?” 陆安然忽闪了两下睫毛,刚刚她一直在想借口,如果被问到的话可以拿来敷衍,“我爸要是知道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补偿我。” 崔峥摘下仅剩的一只耳机,塞进口袋里,语气平淡:“这理由你拿来唬唬前面两个傻孩子还行。” 陆安然:“” 这人怎么总拆穿她?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你可爱呀! 接下来将有一大波厌恶值向陆安然袭来,感谢陆校长的友情支援 二更合一qaq,今天的三更献上,喵喵爱你们! 听说读者们夹子那天都是一夜情,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那种,看喵喵,人美身软qaq(暗示) 感梨子宝贝的火箭炮!感谢东北西南、梨子、凛月祭宝贝的地雷,还有感谢各位小天使投来的营养液,感动qaq 前两天因为换浏览器发文有一些乱码,造成大家阅读体验不好,在这里说一声抱歉,已经将乱码内容改过来了。 这两章抽五十位发红包,爱你们! 33、第三十三章 陆安然想了想:“又不需要你去散布谣言,你不信拉倒。” 崔峥:“” 他冷不丁地开口:“这周你要和我回去的事,和你爸商量了吗?” 这回轮到陆安然哑口无言了,她稍微那么一顿,崔峥便了然了,他倚靠着椅背,下颚紧绷,压下英气的眉头,“你上次说要和家长商量,是不是在敷衍我。” 陆安然:“” “朋友,我没敷衍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和我爸说这件事。” 崔峥看了她一会,对方灰黑色的瞳目澄澈,看样子没在撒谎,然后移开视线,从口袋摸出手机,捣鼓了两下点进一条链接,然后把手机递给陆安然。 “如果你不怕被我拐走卖了的话,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告诉你爸。” 她顺手接过来,发光的屏幕上的内容是一个英语脱口秀比赛,正好在隔壁省,时间是这周六晚上,手指戳在屏幕上划页,将上面的介绍全部看完,觉得的确可以拿这个当借口,而且崔峥人也不坏,陆安然把手机还给他,“那我报个名,然后中午给我爸看看。” “你真打算参加这个比赛?” 陆安然点点头,“比赛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而且” 她没继续往下说。 她是不想和陆校长撒谎,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告诉陆校长,如果陆校长知道她要去隔壁省找名义上的妈妈会不会多想,既然要撒谎的话,肯定不能留下马脚。 “要是会打乱你的计划的话就算了。” 崔峥摇头,“行,我就是怕你到时候没心情参赛。” 他有点搞不懂陆安然,他眼前的陆安然与第一次电话里听到的女孩仿佛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他突然有些犹豫该不该让陆安然见到她妈妈了,现在的陆安然很幸福,就连撒谎都要想着圆好,就知道她心里在乎着陆校长,他甚至想要说算了,不见那女人也罢。 陆安然:“我知道了,对了,你把大赛链接发给我一份。” 她说完以后,崔峥沉默了,诡异的眼神看着她,陆安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地问:“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崔峥薄唇紧抿,乌黑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不愉,他压低声音说:“我昨天就发给你了。” 陆安然:“”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周一打车回去以后,她和崔峥报了一声平安,对方简单地回了两句,都没带标点符号,陆安然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天晚上就把崔峥拉入黑名单里,然后将微信聊天界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她也没想到崔峥还会给她发消息。 陆安然那一瞬间展露出了迷茫与愕然全部被崔峥纳入眼底,他直觉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敛下眼帘,“你是没收到我的消息,还是把我拉入了黑名单。” 这也太尴尬了一些,陆安然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种场面,她沉默了一下,打算选择后果貌似不是很严重的第一个选项。 崔峥:“你想好再说。” 陆安然:“”她说实话还不行吗? “朋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陆安然在课堂上小声说,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到了通讯录黑名单那里,在崔峥眼前晃,诚恳地解释他不是唯一一个被她拉入黑名单的人。 崔峥看着黑名单上的一溜人,其中还有班主任、邬烟、赵小胖等人,他沉默了一瞬,想问陆安然这是什么癖好。 陆安然直接破罐子破摔,坦白了:“我有点儿小强迫症,看到别人发消息不加标点符号我就难受,我一难受吧,就会很暴躁,暴躁了就会想找人麻烦,所以真的不是故意的。” 崔峥停顿了一会,“所以你之前经常不回消息不是因为没看到。” 她点头,当着崔峥的面,手指在他的名字上一划,将崔峥拉出黑名单,露出一个略甜的笑容,“那你以后给我发消息记得打个标点符号,那样我肯定回。” 她说的那么直白,反而让崔峥不好意思再去追究为什么莫名其妙把他拉入黑名单的事情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将链接重新给陆安然发了一遍。 过了两秒钟,他心里觉得不对啊,他刚应下来干嘛,搞得他好像以后还会给陆安然发消息一样,于是重新转过头看着陆安然说:“以后不会给你发消息了。” 陆安然爽快地应下:“成啊。” 崔峥:“” 俊美的少年用鼻音冷哼一声,莫名憋屈。 中午吃法的时候,陆安然和陆校长提了这件事,陆校长当然是不会反对她了。 只不过陆校长看了一下英语脱口秀的主办方和地点,有些担心地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比赛地点在隔壁省,他也没去追究陆安然从哪个角落里找到的比赛,只是担心她的安全,这可是陆安然第一次出远门。 陆安然当然不会完全向陆校长撒谎,“崔峥也报名了,我是看到他报了,才发现有脱口秀比赛,我们两个结伴去,爸爸你放心吧,到了以后会给你随时发消息报平安。” 听到她这么说了,陆校长心里还是担心,却也不会当面否定陆安然,只能和她叮嘱一下去外面注意的事项,不要做黑车,也不要住小旅馆,陌生人搭话借手机一律不允许,说完以后他还是不放心,“我老同学在那里工作,不如我打电话麻烦一下他,让他去接一下你?” 陆安然也不直接拒绝陆校长的好意,她耐心地和陆校长说:“崔峥家不就是在那边吗,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也行。” 她在陆校长心里估计还是一个乖乖的女孩子,生怕她去外面一趟被别人欺负了去,而且就算是知道陆安然拳脚功夫还行也不会放心。 陆校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除了自己家的安然以外还有崔峥,对方家的确在那里,他也是操心多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了和爸爸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陆安然随身带着自己的身份证,中午将号发给崔峥,买票的任务全交给他了,也不知道崔峥是不是被她早上的行为给自己到了,她发什么都没有回过文字,买好了机票也只手冷酷地截了一张图。 机票是晚上十一点的,陆安然给三色杯发了消息,告诉这两天放假,周末晚上过去检查他们的作业完成情况,放学以后回家洗了个澡,出门前又背了一套衣服放在包里。 陆校长把她送进机场,路上还在叨叨要注意安全,陆安然嗯了几声,说好了到了以后给他打电话。 崔峥也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陆校长与陆安然两人的相处模式,看得他有些腻歪,他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转过头去,舌尖狠狠地抵着牙齿,心里有一丝羡慕。 陆爸爸依依不舍地目送陆安然和崔峥走进候机室,他才转过身向停车场走去,走了两步以后,陆校长猛然停下步子,他忘记叮嘱陆安然离崔峥远一点了。 倒不是觉得崔峥哪儿不好,而是怕她早早地去谈恋爱了,崔峥的脸貌似是挺好看,上次哪个老师还和他调侃说一中的门面又多了一位。 陆校长抓着头发,努力回想刚刚在崔峥身上一瞥看到的内容,脸好像挺光滑的,没啥青春痘,挺符合美人的形象,自己的女儿这么优秀,要是崔峥真的看上了怎么办?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打开手机又不知道要怎么和安然说这件事,觉得哪儿都不对。 可怜的老父亲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这注定他今晚睡不了好觉了。 陆安然和崔峥下飞机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外面稍微有点凉,她将外套穿上,和崔峥直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订了房,从前台小姐手里结果房卡后,她用手机先给陆校长发了个消息,看一下他睡没睡。 消息过去还没五秒钟,视频电话就打来了,陆安然急忙接上耳机,然后通了电话 陆校长那边镜头晃动了几下,才映出安然那边的场面,看到铺着浅咖色的地毯以及晃动后,陆安然脑袋顶上明晃晃的华丽转灯,他估摸着女儿是到宾馆了。 心里急得像是有人拿着狗尾巴草在搔扰鼻孔,他愣是做出了泰山压顶,不显于色的姿态,装作非常不经意地问:“外面冷不冷?订好宾馆了吗?” 陆安然清亮的声音传过来:“还行,穿了外套,飞机上睡了一会,我已经拿到房卡了。” 陆校长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警惕,压着声音:“啊那崔峥呢?” 陆安然把手机摄像头调成后置,对准崔峥的背影,“喏,前面呢。” “那酒店房间还充裕吗?” 陆安然看着镜头里陆校长恨不得扒过来盯崔峥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抽,无比庆幸自己戴了耳机,她小声地说:“够啊,他在我楼上住呢。” 陆校长眼睛一亮,然后硬生生地延迟对话到陆安然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告诉她晚上不要开门。 陆安然可会哄人了,知道怎么样让一个人放心,就算陆校长的猜测有点儿脑洞大开,她也没有顶嘴。 结束电话后,陆校长心情那叫一个通畅啊,大半夜的也精神抖擞,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打开手机,将陆安然发过来的比赛链接往家长群里一发,一般工作日是五天的大人的确是还有一小部分没睡,看到陆校长在群里更新陆安然的最新消息,一个个都跑出来冒泡。 严富森(严书钦的爸爸):哟!老陆,这是小陆要参加的比赛? 李舒(张敏的妈妈):还是外省举办的英语脱口秀比赛,小陆好厉害啊。 韩容秀(丛岚的妈妈):我知道这个比赛,还挺有名气的,我们公司是赞助商之一,小陆加油啊! 陆笙源(小陆爸爸):还行还行,她和班上另外一个同学一起去参加,出去长长见识。 下面又是一连串的小陆吹冒泡夸小陆同学,陆校长脸色红润,眉开眼笑地躺在床上睡觉了。 陆安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发现崔峥已经等在下面了,昨天晚上她就发现了,踏上这片土地以后,崔峥的表情一直都很不明朗。 “我收拾好了。” 崔峥侧过头看向陆安然,她恰好是迎着清晨的阳光,浅金色的光辉洒在脸上,眼神清澈。 他呼出一口气,“你要是不想见她的话就算了。” 他忽然又不想拽着陆安然闯进那个女人静心编织的盘丝洞里,他一个人处在深渊中够久了,姥爷说得挺对,他就是在做啥事,这么多年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要向哪里发泄。 他正在走神,温热的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他抬起眼皮,与略带笑容的陆安然对上视线。 “只是见一见她而已。” 他没有后撤离开温热的掌心,而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波澜,“如果她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好,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是因为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你会怨她吗?” 陆安然想,如果是原主的话,她会不会在意,然而这都是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而现在,她自己就是陆安然。 “我已经有一个很好的爸爸了。”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眼睛弯成月牙,不难从她话里听到知足。 崔峥听懂了,心里的阴霾一并散去。 “你见到她以后别被她骗了,”崔峥想了想,还是有点儿不相信她,补充:“也不许哭。” 陆安然:“” 崔峥对她到底是有什么误解。 到崔建华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原因是崔峥说怕看到他们隔应得吃不了饭,硬是在市区里晃悠到了中午,吃完饭以后才去拜访。 踏入房子的时候,陆安然还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欢笑声,与旁边崔峥冰冷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这在他们走进大厅,欢笑声戛然而止。 陆安然率先看到了一个男人,和她父亲年龄差不多,此时正紧锁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崔峥,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而在餐桌的对面,还有一个大约是十四五岁的男孩,灵动活现的眼睛正不解地看着他的父母。 她极快地在心里将几个人的身份对上,在那个男孩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心想这应该就是崔峥说的孩子了。 崔建华深锁眉头,不满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隐约觉得女孩有点面熟,却也不在意,“你这个混小子,越来越不着调了,年纪不大就领着女孩回家,啊?!你是想气死我?我当初还以为你有骨气,翅膀硬了,不打算回家了,怎么?没处去又回来让我帮你办理学校的手续?” 陆安然微微皱眉,她看了一眼身边不为所动的崔峥,少年的脊梁骨如箐竹一般坚韧不拔。 那小孩似乎被崔建华给吓到了,一声不吭地放下筷子,旁边的女人拍打着他的胳膊。 “都是一家人,你在外人面前下小峥的面子做什么,小栎也被你吓到了。” 崔峥混不吝地开口:“我想什么时候回我家,还需要您的同意啊。” 他的余光却在注意着陆安然,他知道依照她的聪明程度,一定看出来了姜美林是她妈妈,怕她听到那句外人或看到她细心护着崔栎而难受,心里又后悔了。 陆安然察觉到担忧的视线,仰起头与崔峥对视,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明白第一次见他,那嚣张不掩瑕的戾气是因何而起了,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崔建华果然被崔峥给气到,他看了一眼崔栎,忍住拍桌子让他滚的冲动,冷眼看着他们,寒声道:“不知羞耻。” 崔峥皱起眉,他欲上前说什么,被陆安然拽了一把胳膊,抽了一下发现她抓得还挺用力,心头冒上来的怒火熄灭。 再待在这里,说不准要听到什么难听的话,他低下头对陆安然说:“走吧。” 陆安然眨了眨眼睛,点头说:“好。” 然后抓着崔峥的胳膊向前走了两步,露出浅笑,似乎完全不生气地说:“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崔栎被养得很天真,在他们背过身走了两步的时候,他小声地问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可以听得到的声音。 “妈,她和你长得有点像啊。” 姜美林唇角的淡笑完全消失,她猛然间抬起头,怔怔地看向陆安然消瘦的背影,双手不着痕迹地挪到了桌下,攥紧成拳。 两个人出去以后,崔峥的表情依旧是阴郁且暗沉的,“对不起。” 陆安然松开手,不在意地晃着头,“又不是你说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才好。” 崔峥紧绷着下颚,眼神里透出孤独,“你怎么一开口就把人话给堵死。” 她弯着眉,“胡说八道。” 崔峥不再去想这件事,他习惯性每次与崔建华互相伤害到遍体鳞伤,这回却有些后悔将陆安然也牵扯进来,他呼出一口气,“我带你去玩,晚上去参加比赛。” 现在已经九月份了,之前那些朋友都已经去了大学,崔峥将在本地念书的几个喊出来,约着一起玩。 陆安然来这里以后还真没好好放松过,第一周忙着学习补知识,后来忙着与三色杯互相折磨彼此,好不容易得空了一周。 几个人约在了以前的网吧那见面,看到崔峥带来了一个小姑娘,有几个甚至起哄得吹响口哨。 “峥哥,这是小嫂子吗?” 崔峥面无表情:“不是,是我妹妹。” 对方行了一个军礼,“抱歉抱歉哈,我有眼不识泰山。” 陆安然被他用的词给逗乐了,噗嗤笑了一下,几个男生上大学以后也算是见了不少漂亮女生,像陆安然这样纯天然的美女倒是头一回见,没出息地开始围着陆安然夸。 “峥哥,你妹妹叫什么啊?” “峥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以前竟然不领着你妹妹和我们一起玩!” 她伸出手,“我叫陆安然。” 然后一前一后响起了四五声“哇”,随后又是围着她继续说话,把难得一见的崔峥都给甩到了后脑勺。 她没否定崔峥刚刚自称哥哥的做法,崔峥眼睛里有一丝满意,余光看到他的伙伴伸出咸猪手要握陆安然的手,一巴掌挥下去,然后按下陆安然的胳膊,下颚一抬,“我们进去吧。” “峥哥,你别护得这么严实啊,我们又不会对你妹妹做什么。” “嗯,”崔峥赞同地点头,颇为和善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最近晒得挺黑的,说话只能看到白牙,我怕吓到我妹妹。” 饱受大学军训太阳荼毒的一众人:“” 很好,还是他们熟悉的峥哥的口吻。 陆安然的身份证上还是未成年,不过这伙人与网吧老板可是有交情,勉强给陆安然开了一台机,告诉他们不能超过两小时,一群大小伙齐刷刷答应。 崔峥坐最外面,陆安然坐在了他的旁边,随后五个大小伙就开始争陆安然旁边空着的座位,他们只是喜欢和漂亮小姑娘做一起,而且这可是峥哥的妹妹啊。 一个人身手敏捷地坐下,迅速开机抱着键盘,誓死不离开这个位置,其他几个不想在陆安然面前留下糟糕的印象,冲着朋友竖起中指,纷纷找其他位置做。 “妹妹啊,你喜欢玩什么,我带着你玩。” 崔峥忍不住看向他这几个不着调的朋友,虽然知道他们没恶意,但是就有一些不爽。 陆安然歪着头,“我游戏玩得也还行。” 其他几个人没把陆安然说的话放在心上,带着陆安然上了他们几个常玩的网游一起打本,她玩的是其中一个人的小号,等玩了一会以后,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生惊讶地说:“你还真的会玩啊。” 陆安然的操作说不上多厉害,刚进入游戏的时候还有生涩,等上手了十几分钟以后,操作还略显不娴熟,意识却是有的。 崔峥看着喋喋不休在和陆安然说话的朋友,偏头给她说:“我们换个位子。” 陆安然“嗯”了一声,崔峥的朋友比他本人热情了几百倍,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玩了一会,她摘下耳机,准备去上个厕所。 她刚离开,刚刚还一副沉迷在游戏世界里的网瘾少年们齐刷刷扔下鼠标,好奇地看着崔峥。 “峥哥,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们你还有一个妹妹啊?” “峥哥,陆安然笑起来好可爱啊,而且游戏还玩的不错,您缺妹夫吗?” “峥哥,你妹妹怎么不姓崔啊。” 左一句你妹妹,右一句陆安然,俨然没注意到崔峥暗下去的脸色,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她不谈恋爱,你们也别太热情了吓到小姑娘,也别欺负她。” “不会不会,峥哥的妹妹就是我妹妹。” “哪能啊,我们军训是晒黑了一点,但是我们的心是美的。” 他们胡乱闹腾了一阵,发现陆安然还没回来。 “峥哥,她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遇到事了吧。” 这里网吧环境大多时候都是好的,但有些时候也会进一些混子,崔峥也坐不住了,他怕陆安然真遇到什么,拉开椅子向洗手间走去,其他五位对视一眼,留下一个人看着这儿,剩下四位跟了上去,都有些焦急,陆安然那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姑娘,要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陆安然是真的倒霉,她洗手的时候,背后响起轻浮的口哨声,两道轻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好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来网吧玩吗?” 另外一个人嘻嘻哈哈地搭在对方肩膀上:“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我们两个游戏技术很好。” 陆安然眉眼间的表情淡下去,一声不吭地要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两人平时就是小混混,上洗手间的时候看到漂亮女孩子,就想要搭讪,结果对方一点都不领情,其中一位要抓陆安然的胳膊,被她敏捷地躲开。 这回陆安然的视线是彻底冷了下去,她反手扭转他的手腕,钻心骨的疼痛让他惨叫了一声。 另外一个人急了,也上来抓陆安然的手,陆安然手腕一用力,将前面的人向后一推,直接倒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两个人狼狈地蹲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漂亮且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他们撑着地面要爬起来,陆安然毫不留情地往肚子上来了一脚,让他们重新坐在地上。 她的表情很冷,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两个败类。 今天也就是她,换作其他女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胸腔里溢出怒火,正巧崔峥带着四个朋友踏入洗手间。 崔峥扫了一眼,叫两个人守在门口,四位傻乎乎地看了一会站在一边的小姑娘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两男生,嘴角抽了抽,如果这是陆安然做的,他们收回她是个柔弱的小姑娘这话。 从她嘴里得知前因后果以后,崔峥的表情阴暗下去,甚至暴戾地看着地上两位。 旁边一朋友怒骂:“妈的!你们是人渣吗,调戏别人家的女孩。” 地上两混混看着人变多以后怂兮兮地贴着瓷砖,说话却贱无敌:“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们和她一起的。” 感情不是一起的他们就打算要做些什么吗? 崔峥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说话那人的肩膀上,阴鸷地看着他们,压低声音:“别人家放在手心里捧着的珍宝是让你们想糟蹋就糟糕,想窥视就窥视的?” 其他几个人都怒视着地上的两位,其中一个朋友劝着陆安然先离开,怕这场面吓到小姑娘,回头让崔峥收敛着点:“峥哥,峥哥!我们走吧,网吧这儿乱,我们以后不带着陆安然来了。” 崔峥窝了一肚子火,晦暗地看着地上两人,“人家小姑娘爱去哪就去哪,想哪儿玩就哪儿玩。有病的人是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内容虚构 网吧是有一些环境较好的网吧,之前红谷滩事件就挺让人难过的,尤其网上部分言论真的很智障,所以喵喵希望什么时候大家都可以穿的漂漂亮亮,想在哪儿玩就在哪儿玩,爱你们! 这是二更合一内容,鞠躬! 最后面还是有点儿想修,对话稍微拗口,qaq大家先凑合看?(不负责任的喵喵) 34、第 34 章 因为这事闹得挺不愉快,两个小混子被几个人拉着去了派出所,警察们听完他们的叙述,看向陆安然这站在一边不吭声的小姑娘,心里已经有□□分相信了,好声安抚了一番她,然后要留这两混子教育。 陆安然看他们几个不甚明朗的表情,放轻声音和他们说真的没事。 出了这事,几个男生也不敢再带着陆安然瞎去其他地方玩,听到陆安然晚上还有脱口秀比赛,又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夸她,崔峥将不靠谱的几个兄弟打发走了,又一次朝着陆安然抱歉。 “对不起。” “你今天怎么不停和我道歉啊,行了,我们去比赛现场吧。” 由于这一番闹腾,再加上送去派出所的时间过去了,现在已经到五点多,他们吃完晚饭就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崔峥呼出一口郁气,带着陆安然去吃东西。 赶到比赛现场的时候是七点半,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陆安然先前猜测这场比赛规模蛮大,如今一看还果真如此。 大约有五百座的场地居然已经满了三分之二,唯一简陋的恐怕只有舞台斜侧方那看起来像是临时搭架起来的小棚子,白纸黑字地写着化妆间。 时不时就有一个化好妆的参赛选手从里面走出来,对比他们的衣着和妆容,陆安然和崔峥更像是来这里当观众的,崔峥指着那边,“你要不要去哪里?” 陆安然有些犹豫,站在小棚子外的还有一部分人在排队,她踌躇地摇头:“算了吧,我其实没怎么准备。” 崔峥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看手机了,过了两分钟,他把包搁在自己的位子上,对她说:“我出去一下。” “嗯。” 陆安然被周围选手紧张的氛围给感染了,她昨天晚上就收到了举办方发来的电子邮件,上面详细地介绍了参赛人员以及他们的作品名字,还有序号和比赛规则,这场英语脱口秀要求很宽泛,上台展示时间不得超出十分钟,由台下的观众和评委一起投票打分后套计算模板得出最后的分数。 她向下翻看,大多数人都选择迎合现代观众口味的单口喜剧,内容都很接地气,她也是这样,不能从大众中脱颖而出,陆安然合上手机在心里默默背着词,余光看到崔峥拿着一个小袋子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丝僵硬,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陆安然,陆安然迷惑地解开袋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只口红粉饼、眉笔和小镜子。 崔峥的表情极其不自然,“你拿这些凑合一下?” 陆安然噗嗤笑出声,“谢谢。” 这场比赛参赛选手一共二十位,一小时估摸着大约能进行七八位,陆安然和崔峥的排号都在后面,她津津有味地听了几场脱口秀,被诙谐有趣的段子给逗乐了。 这场脱口秀的规模还算正式,邀请了网络媒体记者和网络编辑到现场来参观比赛,到陆安然上场的时候,前排观众和评委还是眼前一亮,小姑娘只涂了口红描了眉,五官却极其好看,先是落落大方地用英文介绍了一下自己。 “小时候我特别黏糊一卖煎饼的大叔,因为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小心摔倒栽在了他面前,他把我扶起来‘嚯’了一声,怕我哭就拍着胳膊说我好着呢,安然无恙。我就愣愣地说大叔你咋知道我叫安然,我认为这是缘分呐。” 台下观众脑海里浮现出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配合地露出微笑。 网编琢磨着把这漂亮小姑娘和前面那鬼灵精怪的小孩子放在一起做封面,靠着美女天才孩童的噱头赚一波流量。 比赛结束以后,陆安然和崔峥一人拎着一个第三名的红白色奖状往外走,她捏着奖状的边角感慨:“勉强可以和我爸爸交差了。” 崔峥微笑:“嗯,顺便告诉他你被一个小屁孩打倒了。” 陆安然:“” 这人的好胜心比她还要强。 他嘴里说的小屁孩正是前面网编心里想要拿来撑场面的小孩,陆安然刚下台,小小一少年也不知道从哪儿捧了一束假花,鬼哭狼嚎地递给陆安然,还哭卿卿地要了她的微信,最后拿到第二名的好成绩,还屁颠屁颠跑到自己跟前说姐姐别伤心,他可以和她换奖状。 好在最后孩子的家长来了,拼命朝着陆安然道歉,她也没生气,那小孩很懂分寸和礼貌,还是蛮可爱的。 又在宾馆住了一晚上,他们买了中午十一点的飞机票,起床吃完早饭就又匆匆赶到机场去,下飞机的时间早就告诉了陆校长。 陆安然到出口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陆校长,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陆校长紧绷的脸色缓和,他充满疑窦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转,确信没嗅出什么暧昧的情愫,心里哼哼了两声,才热情地说:“崔同学,你在哪儿住,我把你送回去吧。” 崔峥:“” 他莫名觉得陆校长看他的眼神怪异而又挑剔,可是他没有证据。 陆校长在车前拱着崔峥坐到了副驾驶座,他心满意足了,这样崔峥就看不到安然了。 送到宾馆以后,陆安然打开车门:“爸,我去送他一下。” 陆校长:“!!!” 他眼睁睁看着女儿和崔峥往前走了一段路。 “怎么了?”崔峥才不信陆安然只是来送他。 “我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别在意陆校长,他今天看到我回来有点激动。” 她是来解释陆校长今天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行为,她知道崔峥很聪明,保不准就想到了陆校长为什么这么对他,那样一来就很尴尬了,因为他很明显对她没意思。 崔峥点头,没往深处想,“嗯,你刚要下车的时候,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嘿嘿” 拎着一小袋车厘子的张敏木若呆鸡地看着一起想宾馆走去的陆安然和崔峥,一脸的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回到家里以后 “去那边习惯吗,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陆校长万分伤感地看着陆安然。 “我才去了一天半。” 她哭笑不得地从背包内侧取出摊开小本大小的红白色奖状,大老远去了一趟就带回来一个三等奖,她的视线有些躲闪。 陆校长从她手里接过奖状,三秒后热泪盈眶,爱惜地摸了下奖状,然后兴高采烈地拉着陆安然说:“我们把客厅的墙装饰一下如何,以后得个什么奖就贴在这里。” 放在逢年过节人家来拜访时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位置,光明正大地秀孩子。 陆安然冷漠无情地拒绝了陆校长的提议,他也不看看家里客厅的摆设和这奖状简直是格格不入,而且还是一个三等奖 还自以为提了一个好主意,沾沾自喜等着女儿崇拜地看向他的陆校长:“” 他悻悻地摸了下鼻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行吧,放我房间的书柜里吧。” 陆安然:“” 她看过陆校长的房间,买了一个书柜专门存放乱七八糟的奖和奖杯,随便拿出来一个也比她这糊弄人的英语脱口秀强。 这回陆校长不肯让步了,拿着奖状迅速回自己的房间,站在柜前审视了一番里面的奖,将最中间最显眼的一个挪到了空的角落,然后把安然的奖状贴在里面,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想着周一下班以后去裱个框,这样显得大气一点。 他往远站了一些,揣起手机聚焦对准奖状,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愉快地打开家长群,进行每日的分享安然活动。 周一又要开始上课了,很多人走进学校,发现校门口多了两位保安,不少胆大地凑过去问他们早做什么。 “学校领导说了,让我们在校门口抓小情侣,抓到一对,月末领工资会有奖金。” 学生们:“” 周五老师说严查校内男女学生交往过密不是在开玩笑啊。 一中的小情侣团伙们炸开了锅,不少胆子小的女孩子已经哭着闹着要和男朋友分手,剩余的全都打算夹着尾巴做人。 而更加具体的表现就是下课以后,班主任们不再待在办公室,慢悠悠晃到教室后门,歪着眼睛瞅教室里哪儿有在谈情说爱的年轻孩子。 其中好几对凑在一起说笑的小情侣往后看时,无意中与班主任那‘我什么都知道了’的眼神对上。 而教导主任平时也不在教学楼转了,他转战了其他场所 中午的食堂与学校绿化集中带的小树林。 他用公款买了一收音机,放好磁带,挂在小树林的一棵树枝上,接通电源后,开始朗诵《赤壁赋》,后面还有《醉翁亭记》等在后面排着队。 课文余音袅袅的环境下,将所有的暧昧气氛一并抹杀。 才一天的功夫,刚下定决心和学校打游击战持久战的诸位小情侣们充分认识到了这次学校整治的决心,已经产生了动摇,这他妈比学习都累。 第二天,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小道消息。 “你们知道吗?学校这次清查男女生交往过密是因为陆安然。” “听说学校这次搞突袭和高三一班的陆安然有关系,好像是她的情书被校长看到了。” “校长不是她爸吗?” “所以才要让老师们严加管教,不允许出现早恋现象吧。” “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他们都在说。” 那些昨日刚从办公室谈话出来的同学以及惴惴不安坐在椅子上的预恋爱学生们终于将火苗的方向对准了陆安然。 如果不是她,他们现在也不会那么惨! “皇上,我们没有辜负您的希望,完成了任务。”赵小胖在陆安然踏进教室以后,就开始向她邀功。 她眼睛一亮,唇角上扬,“爱妃辛苦了,朕有赏。” 邬烟:“” 她真的怕哪天走在街上有人向陆安然和赵小胖扔黑砖。 崔峥嘀咕了一声“毛病”。 赵小胖得意洋洋地与陆安然分享了他和邬烟究竟是如何将消息散布到全校。 “现在是网络时代,所以第一,我们在讨论这次男女生交往过密的帖子里隐晦含糊地暗示我们知道内幕,这样一来感兴趣的人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然后向其中几个透露消息就可以了,告诉他们以后,他们会主动帮我们拦下传播的任务。” “当然,七班的姚青龙功不可没啊,他强大的八卦收集能力,第一时间在校园把这个贴子炒热了。” 陆安然点头赞同地拍拍手:“他是个人才。” 邬烟受不了了,“你们背背单词吧,待会要默写。” 赵小胖痛苦地捂着脑袋,“我不想!我想要和皇上一起共患难。” 皇上陆安然露出了她冷酷无情的嘴脸:“不好意思,单词我都背会了。” 赵小胖:“” 他心酸地看着后座和他闲侃的陆安然和她旁边闭着眼睛睡觉的崔峥,内心深处一阵无力,行吧,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永远无法与这两人共患难了。 他悲愤欲绝地转过头陷入英语的海洋里。 陆安然翘首以待,眼睛一直在教室的前后门晃,看有没有其他班过来找她麻烦的人,她估摸着现在的厌恶值肯定暴涨了一大截,想想就令人开心。 下了早自习,陆安然刻意盯着门口看了看,还真有不少面生的脸来他们班门口晃悠,好几个险些与她对上视线,感受着这些异样而又悲愤的眼神,陆安然爽了。 她今天的心情格外亢奋,坐在她旁边的崔峥是再清楚不过的。 第一趟数学课,陆安然头一回抱以认真的态度听课,认真地回应数学老师课堂上的提问。 一时间,整个教室像是只有陆安然和吴金生两个人,一问一答十分和谐,其他人压根插入不进去。 底下的同学全都一脸懵:“” 吴金生着急了,陆安然每次回答得干脆利落又极快,这简直给其他人造成压力啊。 他看着台下不少同学默默翻开了数学书自学的自闭模样,对陆安然是又爱又气,学习好的孩子谁不喜欢,再加上他最近越发体会到了陆安然的灵气,对她很有好感,前两天吴金生还在埋怨陆安然上课不好好听讲,今天他后悔了,陆安然平时上课刷刷题还是挺好的。 起码不会给周围这些同学造成压力啊! 作者有话要说:然妹的快乐让其他人承受不起 约莫会在十二点过后有一更,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上章有bug,之后会修,不会影响整体阅读 最后是感谢青青、寒江雪、燎燎的小朋友投的地雷,爱你们! 还有感谢投了营养液支持喵喵的宝贝们,鞠躬! 35、第 35 章 为了避免再演变成这一人的课堂,吴金生改变了他的讲课方式,终于放弃与台下的同学互动,先写好板书再开始讲课,才重新让同学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陆安然为数不多的乐趣被剥夺了,她皱了皱鼻子,百无聊赖地戳开手机,想亲自去贴吧里看看战况如何。 不得不提一下姚青龙,作为年级上赫赫有名的百事通,学校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出他的眼睛,在任何现场都做前排的吃瓜群众。 学校老师下达男生女生禁止交往过密以后,他立马在贴吧将这件事发一个新贴。 而因为有关于陆安然的传言将这个贴子再次送上一个高度,还被吧务设置成了精品贴,所以陆安然与这次校规的事有瓜葛才会如此迅速地传遍校园角落。 “你们说某陆姓同学这学期是怎么了,变着法子刺激我们啊?” “她自己的事干嘛要牵扯到我们身上?神烦!” “这都多少年了,学校还是老古板规定,xswl。” 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对自己的嘲讽,桌子上响起轻叩的声音。 崔峥:“老师在上面盯着你好一会了。” 陆安然:“” 第一节课下以后,陆安然成功地见证到了她的影响,楼道里被其他班的学生围堵得水泄不通,全部都是来看陆安然的。 作为班长的严书钦当机立断决定闭门锁班,最后拉着另外两同学往陆安然这边走。 “学校传的事我们也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外面的人来找你,我们会负责和别的班的人解释清楚的。”严书钦真挚地看着她,他和陆安然不熟,只能靠言语和眼神打动她。 陆安然:“”不用解释清楚!拜托了! 丛岚虽然这两天有点儿不喜欢陆安然他妈妈这两天张口闭口就是小陆同学,但是却十分有义气,“要不然我们班男生组个队伍,轮流保护她得了。” 陆安然:“”她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张敏怪异地看着她和崔峥,一声不吭。 陆安然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没有关系,他们说的是真的,这事情真的和我有关系,这里是学校,他们做不了什么的,如果真的做了,我还可以告老师和告家长。” 严书钦等人:“” 什么情况,她怎么这么欢快地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邬烟等人:“” 为什么陆安然每次都可以如此淡定而又光明正大地说出告家长和告老师这种告状精的话。 旁边的崔峥嘴角微抽,他算是看出来了,陆安然这姑娘大脑时不时一抽,什么惹人烦就做什么事,比学习都要积极。 学校刚出了议论很大的禁止早恋的规定,陆安然就迫不及待地向全校宣布她就是让全校暧昧期情侣恋爱萌芽扼杀的始作俑者,拉仇恨拉得光明正大、坦然自若,再加上她得知消息已经传遍全校以后兴奋的模样 教导主任很快就得知了一班被其他人围堵得水泄不通,起因还是学校里在疯传这次明确禁止早恋的规定是和陆安然有关。 他先是猛拍一把大腿,说了粗俗的言语:“放屁!” 转头不知怎么回想起了周四陆校长满面怒容及委屈地踏进他的办公室,与他谈学校男女生交往过密的事,当时说看到一个人递情书 该不会真的和陆安然有关系吧,所以陆校长的情绪波动才会那么大,教导主任双手交叉在一起沉思,搁在现在的陆校长身上,可能性还真大! 有老师下课在一班视察,终于没有人再来堵着一班的教室了,洪海滨还特意允许陆安然课间操可以不用去,他担心陆安然现身操场会被眼神给怼死。 陆安然不知道她怎么给了这群人她很脆弱的印象,挠了挠脸颊也没有拒绝,就乖乖地蹲在教室里刷题,学校现在再压话题肯定是来不及了。 心情甭提有多么好了。 学校这两天在疯狂传这件事,陆安然走在校园里都成了焦点,她被教导主任喊过去一次,与他说了千万别告诉陆校长,教导主任摸着这两天掉了许多头发的后脑勺,勉勉强强答应了。 因为她是校长的女儿,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去真的挑衅她。 而对她堆积了怨恨的人却在逐渐增多。 渐渐也出现了一些其他的意见 “说不准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是以前追穆校草吗,该不会是求爱不成故意报复他们?” “穆校草瞎了眼睛也不会看上某陆姓同学。” “所以她是故意让穆校草单身到毕业吗,好了我还有机会!” 柏子明将这些一一念给穆阮轻听。 “阿轻,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穆阮轻眼睛底下有浅青,近日没有休息好,他捏着眉心,冷淡地说:“你觉得她那样像是喜欢我吗?” 柏子明一噎,搁在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说她喜欢阿轻,然后再嘲笑一通,现在可真的是不确定了,陆安然从头到尾看上去都像是在表达她对阿轻没意思。 但是以前那么疯狂的示爱真的转眼间就消失了? “那你这两天和凌疏影怎么样?” 穆阮轻没有回答,眉宇间却出现愁云,他和凌疏影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没有了陆安然捣乱,他便不会频繁地去看疏影,再加上最近的奥数竞赛班课程很紧凑,他和疏影见面的时间很少,前两天学校下达禁止早恋的事情他也没放在心上,知道只要男女生不交往过于密切就不会引起注意。 但是以往听话懂事的疏影却一直在他耳边说这是陆安然做的,她想要拆散他们。 他最近听到将他和陆安然绑在一起的消息就烦,怀着这种想法被陆安然不冷不淡的态度羞辱了好几回,早就觉得陆安然已经不喜欢他了。 与疏影吵了一架,后来他后悔了去和好,对方也红着眼睛,他心里愧疚,和疏影说以后再也不提陆安然了,疏影也答应了,可是昨天校园里疯传禁止早恋的事情与陆安然有关系,她昨日又开始嘟囔陆安然想要分开他们,眼睛里还冒着他陌生的怨恨。 疏影为什么变了? 再说陆安然这里,也的确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三色杯在她的教导下原本老老实实地开始学习,结果因为这件事出了点问题。 而出问题的对象还是三个人里面看起来最老实的薛孪,她上次无意中知道了薛孪喜欢江小希,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哪儿知道爆发口会在这里。 红毛少年红着眼睛,“都是因为你,小希她才不肯接受我。” 就连单权都呆呆地看着薛孪,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郝英俊难为地看着两边,小声说:“昨天是薛孪生日,他就去和江小希告白了,结果被拒绝了,理由” 理由是学校禁止早恋。 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安然,陆安然面若寒霜,她一只手按住正在愤怒咆哮的薛孪,将他摁在桌子上,低下头在他耳边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薛孪,你是失了智吧。” 她难得动作粗暴地抓着薛孪往学校走,江小希住校,她要上第一个晚自习,“行啊,我们去问清楚,她拒绝你是因为什么?” 薛孪直到今天才全面认识到陆安然的力气有多大,往他两只手上狠狠一捏,手腕稍微用点力就疼,揪着他领子的力道也格外大,他两只手上去掰都掰不动,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的大男生被一个女孩一路轻松地拉去了学校,仿佛身高体重都是泡沫做的。 跟在他们后面的单权与郝英俊:“” 从背后看薛孪挣扎的样子像狗熊,实在是太丑了,还没半点用。 陆安然实在是太可怕了。 单权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胳膊,感情那些天陆安然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他们去得巧,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进了教学楼以后薛孪就放弃挣扎了,一是知道自己挣扎不开,二是这样子太丑了,他丢不起脸,刚拐过楼梯口 “昨天七班那个非主流来找我告白了,你不知道吓死我了,他那红头发是真的丑,而且学习还特别差,也不知道他怎么厚着脸皮来找我的。” 薛孪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墙壁。 “你拒绝他了吗?” “肯定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柏子明,不过我想到了他好像是跟着陆安然一块玩的,我就说学校禁止早恋,他头脑简单,肯定以为我是因为这件事才不答应他,说不定现在准跟陆安然闹呢。” 薛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单权和郝英俊听了忍不了,要上前去给薛孪找公道,被陆安然轻飘飘一眼神压在原地。 陆安然抓着没有反抗能力的薛孪到操场上,看着他一副失去灵魂要死不活的模样,她眼睛里掠过冷意。 郝英俊和单权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薛孪,你自己遭到了挫折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遇到了不如意的事别想着赖在别人身上,”她的语气冰冷而又决绝,“别再装着糊涂麻痹自己,你失恋了,露出这副要死的模样,你有想过你爸妈因为你伤心过多少次吗?现在你是想要谁去心疼你、可怜你、安慰你吗?你只不过是在你的人生道路上傻逼了一次,就觉得活着真没意思,选择自暴自弃了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江小希是骗你了,是利用你了,可是她拒绝你有错吗?你觉得自己染个红毛很新潮?认为不学无术就是校霸?你哪儿值得别人喜欢了?” 她的话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戳在薛孪心脏上,压根不给他留一点面子,但是薛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压根无力去反驳。 他看着天空,发现夕阳依旧漂亮的惊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颓废与悲伤染上其他的色彩。 他得意了十八年的快乐人生,如今被人一口否定,更令人伤心的是,他居然无力反驳。 他狼狈地摸了一把脸,狠狠地压下眼睛的湿意,“对不起。” 陆安然漂亮的眼睛里仍旧燃着惊人的火焰,“你要说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说完以后,从郝英俊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面无表情地离开。 走在路上,她心里的火气逐渐下降,她本来不应该这么生气的,她本来就是想要这些人厌恶自己,在认识到自己内心在生气以后,她说话不留余地,是真的在往薛孪心窝子上捅,薛孪恨上她也很正常,她现在放弃着手这几个人的厌恶值了。 要达成目标的途径很多,她早就预备好了柏子明的那条道路,现在也差不多该抽空押题准备了,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要月考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孪失恋真可怜,所以我要骂他! 摸摸第一回生气的安然宝贝。 下午有更新掉落,爱你们! 36、第 36 章 陆安然心情不好。 坐在陆安然附近的人都知道。 整天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不论上课还是下课都掏出课本练习册在画题,就连开心果赵小平都被她给吓回来。 “你不是自诩宇宙第一开心果吗?” “你也知道我是自封的称号啊!皇上生气了,弄不好我就犯了砍头的大罪。” 赵小胖惜命,他决定装鹌鹑。 邬烟倒是硬着头皮说了几句,陆安然表现正常。 但是她的表现正常就是不正常啊。 赵小胖出馊主意:“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请求外宾支援了,出来吧,西域妖妃峥哥!” 崔峥:“” 他看着赵小胖圆滚滚的后脑勺,特别想一巴掌呼过去。 他怎么知道陆安然为什么心情不好,不过他现在勉强也算是陆安然的哥哥了,关心一下妹妹总归是没有错的。 “你” 他刚开口一句,陆安然便转过头,露出一个浅笑,“我正在做题,有事以后再说。” 明晃晃地拒绝沟通。 “完了,现在崔爱妃也失宠了,还好我没有上去。” 崔峥:“” 好想一巴掌拍死赵小胖哦。 今天的体育课要先测一下男一千女八百米长跑成绩,美名其曰为早点结束测试以后上课玩得更轻松。 邬烟转头和陆安然开玩笑:“哈哈哈,体育老师每次都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清楚以后自己的体育课恐怕会被其他老师瓜分了,所以提早测试。” 毕竟全校都知道每到某一个时间,体育老师就会经常‘生病’‘请假’。 班上女生一共二十一位,体育老师干脆让她们站三排一起测了。 陆安然呼了一口气,听到哨响的一刻像箭一般飞射出去,她的气息却很平稳,一圈下来就甩第二名五分之一圈,后面的女生看着急了,跑起来没有控制匀速,一圈下来喘不匀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安然绝尘而去。 “雾草,陆安然学习变态也就算了,跑步还这么好?” 有几个男生守在一边,木若呆鸡地看着陆安然轻轻松松地拿了第一,她一边将头发捋到而后,一边在名单上填写自己的成绩。 “乖乖,今天陆同学火气很大啊。” 赵小胖幸庆地叹了一口气,“还好我不是女生,长跑节奏打乱了,跑完肺跟炸了似的。” 崔峥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赵小胖。 轮到男生组的时候,他们两恰好在同一组里,崔峥以同样快的速度占据第一位,硬生生把后面同学的速度提上来,可惜到了最后半圈的时候,双腿灌了铅一眼抬不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崔峥跑到第一。 赵小胖下来以后魂都要丢了一半。 “张敏,你在看什么?”林萌萌在张敏眼前晃,“我喊你都没听到。” 张敏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萌萌我错了,刚刚看他们赛跑呢。” “有这么好看吗?”林萌萌喝了一口水,因为刚跑完双颊发红,眼睛湿漉漉的。 张敏又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她回想着和陆安然如出一辙的崔峥,嘴角微抽,他们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不是都说是因为陆安然才禁止早恋吗?他们这算是什么? 宋书褀和元皓是高三艺术班的学生,同时也是一对情侣,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整天黏糊在一起。 因为学校最近整治男女生交往过密,和小男朋友每天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偷鸡摸狗,特别不是滋味。 晚饭的时候,她和爸妈说:“我们学校最近管男女生禁止交往过密,都什么年代了还管这么严格。” “就我们学校的陆安然,以前和你们说的追爱达人,还是她弄的。” 之前没什么反应的宋爸宋妈抬起头,问她:“是一班的那个陆安然吗,上次考全校第一的那个?” 宋书褀:“是啊。” 宋爸咽下嘴里的饭,说:“我觉得挺正常的啊,高三多重要的阶段,好好学习才对,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不也挺好吗,指不准以后你们要怎么感谢她。” “可是有很多情侣都因为她分手了!”宋书褀嘟着嘴看着爸妈,委屈巴巴地说。 宋妈妈拿筷子敲了敲碗:“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真的因为小陆搞全校禁止早恋就分的手,追根到底还是他们感情不够,再说了你们才多大,张口闭口情啊爱啊的,还不是追求刺激。” 宋书褀:“小陆?” 宋爸爸“嗯”了一声,“你初中一个班的丛岚记得不,他妈妈前些天在朋友圈夸这小姑娘,我和你妈进群凑了个热闹,发现那小姑娘还真不错,上次不就考了你们年纪第一。” 宋妈妈点头,眉眼上浮出喜意:“小陆那姑娘是真的听话懂事,老陆经常头疼,她之后还专门搜了按摩技巧给老陆按头,小小年纪就很孝顺了。” 宋书褀:“” 面前这两个口口声声夸赞陆安然的绝对不是她父母。 郝英俊和单权十分的纠结,现在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而薛孪今天无精打采,待会要去哪儿还没想好。 昨天陆安然生气离开以后,他们手足无措地回去了。 昨天想到陆安然以后再也不管他们了,最开始还是挺高兴的,回家看到自己的父母还是很心虚,因为这段时间陆安然在给他们补课,家长们决定都不拖后腿,每天回去都能看到冒着热气的、丰富的夜宵,就连昨天也不例外,胡吃海喝了一顿以后又觉得自己是在欺骗父母,十分不好意思。 他们已经有一个多礼拜上课没走神了,因为以前放学以后陆安然会检查他们的课堂笔记,谁的笔记要是有虚虚晃晃的线条(打瞌睡的时候画的),或者是不清楚的地方,手心上总是会被来一尺子。 白天上课,也下意识翻开笔记,写了两行才想起来自己从今天以后自由了,立马扔开笔记本,开始走神,半天后又觉得没意思,不知道再做什么比较好。 解放和自由的快乐很快就被空虚给填满。 放学铃声一响起,两人就横在薛孪面前,架着他一起去网吧了。 小马哥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们三个真的要去学习了,怎么这才几天就熬不住了。” 三个人哼哼唧唧了一会,上网玩游戏,发现以前他们极其注重的网上朋友早就因为他们一段时间不上线而把他们丢在脑后,帮派只剩下几个人了,他们知道是自己长时间没来游戏理亏,但还是觉得委屈,一模一样的精致画面,以前他们可以从中体会到肆意游荡江湖的潇洒,现在却只觉得这游戏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儿。 游戏也变得索然无趣,三个人又在游戏上一直磨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下机回去,商量好了谁也不把与陆安然闹崩的事告诉爸妈。 单权略微心虚的回到家,发现他爸妈一如以往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单妈妈看到他回来先露出了笑容,“小权子想吃什么吗,我今晚做了烤鸡腿。” 单权眼睛一亮,他妈妈做的烤鸡腿可好吃了,分泌出唾液,“要吃要吃。” 他拿着鸡腿坐在沙发上啃。 单爸爸最近也经常是笑容满面,笑着打趣:“你妈可小气了,做了六个鸡腿一个都不肯让我碰。” 单妈妈瞪了他一眼,“孩子要学习,你能一样吗,你待会给郝英俊和薛孪他们也送两个。” 单权低着头没吭声,嘴里的鸡腿嚼着也没味儿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一起到学校,到教室就开始疯狂借作业,一阵狂补以后,勉强在上课将作业补齐,然后又陷入了空虚中。 单权盯着窗户外面,心里有些烦躁,又和以前一样醉生梦死了吗,明明以前也是这样度过一天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他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与单权有同样烦恼的还有郝英俊,说白了,他一开始就是被两个朋友坑着拉过去,陪他们一起送死的。 自己父母的态度改变让他想忽视都难,以前那些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的街坊邻居看到他也会露出笑脸,晚上回来遇到邻居,还被他夸了一句这么晚还在学习,辛苦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还没有落实的感觉,又像泡沫一样破碎了。 他们三个在班上树敌比较多,男生也惹女生也招,看到他们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班上不少人凑在一起嘀咕。 “差生就是差生,摆了两天的姿态,我还真以为他们要学习了。” “估计是发现自己脑子不好使,不是学习的料呗。” “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在一片声音中,郝英俊陷入了迷茫。 薛孪算是三个人里面最惨的一位,向喜欢的女生告白被拒绝,后来又被一个女孩当众狠狠地拽掉了遮羞布,这两天经常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居然不是江小希,而是他以前的生活。 他没觉得以前那样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他就想要自己年轻的时候活的潇洒自在,轰轰烈烈地追求爱情,然后再为爱情葬花,结果到头来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喜欢江小希吗,他甚至没有因为江小希去努力过,甚至没有因为她做什么改变,越是发现如此,他越是难过。 时间又晃过去了一天。 下午放学,三个人沉闷走在路上,昨天还兴高采烈地讨论游戏,今天就觉得没劲儿。 这是他们第三天放飞自我。 薛孪停在网吧外面,对他们说:“我们回去吧。” 单权和薛孪点头,回去以后当然是做作业,三天没好好听课,没有笔记,作业就相当于无字天书,压根看不懂啊。 咬着笔头与作业斗争了一晚上,身心都异常疲倦。 他们有那么一点儿,就那么一点儿怀念以前有陆安然的日子了,虽然有时候被打得很疼,但是第二天交作业时看到同学们那惊讶的眼神还是很得意的,像是终于挺起胸膛,扬眉吐气了一般。 陆安然整理题的速度很快,崔峥看了一会就发现她在画重点,虽然她课上没听,但是却画得挺准。 赵小胖问明白了陆安然在做什么以后,腆着脸也要了一份。 陆安然自然是不会拒绝,她巴不得别人拿着她押题的内容考个高分,“可以给你一份,不过你成绩进步了记得向你爸妈宣扬我的丰功伟绩。” 赵小胖:“陆同学,不用我宣扬,我爸妈已经认识到你有多优秀了,现在张口闭口的小陆多好多好,我耳朵都生茧了,要不然我给你背一段?” 陆安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赵小胖问邬烟:“邬同学要来一份吗?” 邬烟有些心动,最后摇摇头,她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步伐复习。 陆安然每整理完一门科目,心情就会好上许多,不过她只整理了最近学习的内容,高一高二的知识点只画了一半。 这些还都不急着用,以后会派上用场。 三天的时间也足够她恢复心态了。 而学校里关于早恋的风波以及淡了下去,路上仇视陆安然的人还相当多,这也是让她心情快速恢复的原因之一。 她赶在周五下学前把知识点打印了一份丢给赵小胖,在对方的感恩戴德下走出教室,她有些想喝果茶了,出了学校就去门口的快乐树。 今天前台恰好是教导主任的老婆,她还记得这漂亮的小姑娘,对陆安然的印象还算不错,一边给她调果茶,一边和她说:“你这两天怎么没来这里啊,昨天那三孩子还来我这里问你有没有来。” 陆安然愣了一下,手指摩挲着钥匙扣,垂下眼帘,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是吗?” “对啊,我看他们三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想着他们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喏,我这儿的员工还和我开玩笑说,她听了几遍都听懂你讲啥了,他们三还是不懂。” 陆安然从她手里接过果茶,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 她无意与旁人说这事,走出快乐树,忽然与红黄蓝三毛碰了照面。 对面三个少年肌肉紧绷在一起,如临大敌地看着她,陆安然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绕了一下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以后,背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微微皱眉,难不成这三还想和自己打一架,她转过身,三人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懦懦地看着她,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姿态。 “你们要做什么?” 她将果茶袋子抓在手上,待会要是开打了,得把果茶放在安全的地方。 陆安然说话仿佛成了一道赦免权,单权抓着校服,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参差不齐地低下头:“老大,我们错了。” 陆安然:“???” 她看着眼前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的三人,“啊?” 薛孪往前站了一步,闭着眼睛如背书一般流畅地说:“那天是我任性了,我不应该因为我的不爽埋怨其他人,老大你那天打我打得挺对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您原谅我吧。” 昨天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去找陆安然道歉,他们多少有一些想为自己努力了,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做。 单权麻溜地从背包里掏出好几个笔记本,因为动作急,本子还掉地上了,他一脸羞愧地说:“我有两天没好好听课,也没好好做作业,老大,不如你再打我手心吧。” 陆安然:“???” 郝英俊紧跟其后疯狂点头,“我们还去网吧了。” 陆安然:“” 这群人是来和她道歉的? 她嘴角微抽,顿了一下,“那你们今天去把头发染回来。” 单权、郝英俊、薛孪:“” 作者有话要说:三色杯:从此以后我们暗淡无色 感谢伊落伽宝贝投的四个地雷,还有感谢燎燎的小朋友投的地雷,爱你们! 今天只努力了这么点,qaq 鸽各位宝贝了qaq红包补偿你们 37、第 37 章 那瞬间,三名少年的表情变成了空白,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脚底生根似的扎在原地,痴痴呆呆地看着陆安然,仿佛受到了灵魂一击。 这可是他们友情的象征啊! 郝英俊支支吾吾地说:“老、老大,咋能不能换一个惩罚的方式。” 陆安然一声不吭,背过身就要离开,薛孪夸张地向前一扑,像一只老鹰一般张开自己的双臂,“别别别!我们染回去!”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十分悲壮,仿佛答应的不是染发,而是断头。 陆安然心里稍乐,抱着果茶嘬了一口,夹在他们几个中间向理发店出发。 单权哀伤地摸着自己金灿灿的头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中最亮的一颗星了。” 薛孪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一中最明的火光了。” 郝英俊:“” 感情只有他纯粹是喜欢蓝色才染的蓝毛吗? 路中还途径了雷霆网吧,小马哥是来等着人接晚班的,看到他们挥挥手:“单权!咋们帮会的白骨他们听说你们回来了,说要重新加入帮派,你们看啥时候上个线呗。” 三个人腰杆子唰地挺直,如履薄冰地看了一眼陆安然,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异样的表情。 郝英俊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对小马哥说:“我们高考结束前不来网吧了。” 这一回,小马哥手里没有饼让他惊讶得掉下去了,单权与薛孪连声附和郝英俊,众口如一地告诉小马哥他们的决心,小马哥木若呆鸡地看着他们乱哄哄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吧砸了两下嘴,不清不楚地摸了摸后脑勺,怎么这少男心,也是海底针啊。 单权忐忑不安地跟在陆安然身后,“老大,染完以后你就原谅我们了?” 她细白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果茶杯沿,鸦黑的睫毛微微下敛,鼻音拖长地“嗯”了一声,“这几天你们有认真学习吗?” 郝英俊羞愧地低下头:“笔记上课没记,我们今天借了其他同学的补完了,作业是抄的” 陆安然停下来,看着他们,“我那天说得也挺过分,就当抵消好了。”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乖巧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内心却感动得一塌糊涂,显然被以前陆安然暴打给吓坏了。 她微微抬起下颚,“理发店到了。” 感动戛然而止,三个少年站在理发店门口迟迟不肯踏进一步,他们如临大敌般地做出要踏入地狱的视死如归的表情。 陆安然看着他们痛苦的表情,一时间都产生了一种她是在逼迫他们从楼上跳下去的错觉。 他们三个经常来这家理发店,等头发变长,稍微可以看到原来的黑发时,立马来店里再染一遍,与这里的理发小哥们也非常熟悉。 其中一位剃了耳朵周围头发,留着黑色发茬,拥有着风骚鸡冠头发型的理发师看了他们一眼,“哟,你们三不是上周刚来过吗,今天怎么又来了。” 单权:“我们要把头发染回去。” 三个少年还硬是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说要染成什么新奇的发色,理发师怀疑地重复了一遍:“染回去?染成普通发色?” “对啊!”他们依旧摆出一副横横的表情。 该理发师困惑地与其他理发师对视了一眼,从其他人挤眉弄眼中分辨出来一个解释:闲的蛋疼! 要是所有理发师全部耿直地按照客人的要求,没一丝一毫的偏差,他们恐怕早就倒闭了。 三个男孩子很快洗完头将头发弄得干爽,理发师拿出黑色的染色管,开始将这绚烂的三色重新染成黑色,理发师格外的负责,把一头头发染得除了黑色以外没半点儿异色,比正常的黑发还要黑。 换了头发颜色以后,三个少年身上的混不吝气质降低到了极点,尤其是郝英俊,人长得又白又高,脸也很不错,染完饭以后,说是好学生都有人相信。 陆安然满意地合住手里的图册,等吸收完染色发剂以后,三个人的改造之旅总算是暂时结束了,郝英俊等人面色一片灰白,宛如失去了挚爱的狼狈旅人。 “行了,那明天早上继续去小公园,把课堂笔记和这几天的作业都带上,我争取话一天让你们把这几天的知识点消化了,明天就开始复习准备月考。”她话锋一转,“还有,你们把这两天的事情要告诉父母。” 陆安然的确是不生气了,她清楚这三个人最开始是有多么地排斥学习,不管现在他们因为什么想通了,她都挺开心的。 等走出理发店,陆安然才察觉到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她看着在夕阳余晖下,仍旧乌漆麻黑没一点变化的发色,嘴角微抽,视线转移到路人的发色上,才发现他们三个的头发要比其他人黑好多。 显然单权他们三个也发现他们的头发貌似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又开始暗戳戳地兴奋起来了,觉得他们是暂时被蒙了一层布的新星。 她揉了揉眉心,微叹一口气,算了,总比以前的发色好看多了。 今天周五,张敏央求着老爸老妈,争取到了一个小时的电视时间,高高兴兴地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趁着还没开的时候和父母聊天,做家长的就爱关心操心学校里的事儿,现在话题正围绕着学校禁止男女生交往过密的事说。 “我觉得学校这规定挺好,小敏,你可千万别早恋。” 张敏敷衍地点头,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啊。” 她记得自己没有和父母说这事,就是怕他们知道以后又对自己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张妈妈手底下麻利地剥着瓜子,头也不抬地说:“你这死丫头别给我打马虎眼,这事我上周就知道了,你向小陆安然学习一下,人家眼里就只有学习。” 张敏:“” 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放下遥控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陆安然眼里只有学习? “妈,你怎么总在我面前夸她啊,”她有些烦地揉了揉头发,本来就与陆安然不熟,现在对她的感官更差了,“谁说她只有学习,以前她追穆校草追得轰轰烈烈,现在她又和新转学的帅哥在一起了。” 张妈妈瞪着眼睛,显然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她的话,“你别胡说,老陆说了,小陆上周收到情书看都没看一眼,说自己没心思谈恋爱。” 张敏的注意力集中在刚刚张妈妈着急脱口而出的小陆上,心里一阵子纳闷,她们很熟吗? “什么啊,那肯定是因为递情书的男生没我们班新任班草好看,崔峥你知道吗,我上周末出去买水果的时候看到他们往酒店走了,大中午就黏糊在一起,你可别再夸她了。” 张妈妈顿了两秒,“崔峥?他们是一起出去比赛了吧。” 张敏:“??” 她满脸问号地看着自己母亲,她妈妈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不知道吗?”张妈妈比她还要惊讶,一边掏出手机,将微信群翻给她看,“她上周和崔峥去隔壁省参加一场英语脱口秀比赛,还拿了三等奖回来。” 张敏:“” 她麻木地看着陆校长静心挑选角度拍出的奖状,上面连日期都写着,充分证明了她那天是真的误会了。 她手指不小心往下划了两下,眼睛瞪得圆鼓鼓地看着屏幕上一连串儿不要钱的夸奖,她妈妈也混在其中,语气亲昵地说不愧是小陆。 张敏:“” 可以,她应该认清现实了,她妈妈现在压根就是某人的迷妹吹,窒息! 还有一周过一点的时间就要月考了,陆安然是当真不手软地教他们三,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薛父薛母乐呵呵地邀请了另外两家的父母一起看他们的儿子沉浸在学习的苦海里。 老实说他们挺惊讶的,昨天三孩子回来,一头黑发,看得他们这些做父母的都愣住了,这两年多,他们骂过打过请老师教育过,什么招数都用了,也没有让这三小混蛋把那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给染回去,昨天看到黑发的孩子们时还有一丝恍然,心想是不是加班累的自己快要猝死了,所以才出现了如此幻觉。 当真的确定他们染回来了以后,三方的父母都是无比地惊叹,对不知道从哪路出来帮忙的大罗神仙感谢得不得了。 三人别别扭扭不肯说为什么染发,后来又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在学校鬼混了近一周,然后又急忙下军令状说自己之后肯定好好学习。 这些个做父母的,大晚上又失眠了,唇角的弧度却一直不曾下去。 于是便有了现在周末休息组团来看儿子们刻苦学习的场面。 发现这三孩子学得认真,他们更高兴了,对陆安然简直是感激不尽,这是把他们孩子拉回了正规上的人呐。 他们眼睛里的陆安然此时此刻已经自带圣光,滤镜快要赶上女儿控的陆爸爸。 陆安然先给他们把这周上课讲过的数学知识点梳理了一遍,因为这三基础实在是太差,她讲了两遍也只听了半懂,但是对她来说,只要这三不是走神发呆,理解消化慢一些她都能理解。 “我下午有点事不能来,你们背一下语文上我画出的古诗词,然后刷一套理综卷子,记得把控时间,晚上睡觉前背一会英语单词,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听写单词,讲卷子。” “语文是需要长时间累积的,我就不指望你们三能在语文上突飞猛进了,但是数学和理综上进步的空间很大,我们花一周的时间来加强。” 单权忍不住问:“我们月考真的能进步吗?” 他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陆安然瞪着眼睛,“当然了!” 三个少年一阵感动地抬起头,只见少女环着胸,一脸平静地说:“我亲自教的不进步才怪,你们要是这次不能前进个七八十名试试。” 他们:“” 他们心里又落了一层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你们可以怀疑自己,但是不可以怀疑我 为三色杯们炫彩的头发默哀,我觉得评论区的小伙伴说的挺好,三黑巧克力球,他们值得拥有(魔鬼) 这是一更! 38、第 38 章 陆安然整体向他们表达了一个意思:你们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水平,但是一定要相信我的实力。 话里话外的霸道并不怎么惹人糟心,就连借着监护名义守在一边的诸位家长都觉得十分合理,一个个夸下海口给他们许诺。 “鹅子!你要是能前进七八十名,爸爸国庆带你去海边玩!” “鹅子!你要是能完成安然给你定的目标,爸爸妈妈满足你一个愿望!” “鹅子!你好好听安然的话,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郝英俊一伙人被迎面砸来的空口支票吹得昏了头脑,爽快地答应下了以前他们连想想都觉得荒诞的事。 陆安然在一边给他们写了几个奠定扎实基础的辅导资料,然后将这些递给他们的父母,在幸福快乐的生活迎来之前,他们的日子还是阴暗暗的。 “老大,你上次不是说要押题给我们吗?” 其他几个父母对老大这个词产生了少许的困惑,但是目光落在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身上,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叫小老师也好,叫老大也罢,反正陆安然是个好孩子。 “嗯,但是你们别想着投机取巧,只把上面的题型做会,我之前和柏子明他朋友们也说了要讲题,他们的成绩和你们差不多。” 小亭子里哀嚎声不断。 陆安然加了柏子明的联系方式,周六晚上就和他打电话商量周一补习的事,想和他们约在快乐树见,直接在那儿开一个大包间辅导。 柏子明震惊地问她:“我们这么多人,你就没想着去租一个小房子吗?” 陆安然比他还要震惊:“你们怎么想的这么美?我白给你们补课,你们还想着我给你们找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柏子明:“”她说的好有道理。 脸上一阵子滚烫,他哼哼唧唧了几声没再提其他意见。 但是柏大公子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去学校门口奶茶店,憋屈地和别人挤在一张沙发上补习,于是他决定在校外租了一个房子,还去商店买了翻面白板和可擦笔。 柏子明没有和其他任何人提起与陆安然赌约的内容,他这些举动在外人眼里十分怪异。 周末他与穆阮轻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自习,结果发现人家拖家带口,将凌疏影和江小希一块带来了。 他不在意,还笑嘻嘻地与江小希开玩笑,今天他们就要为市图书馆发光发亮。 作业刚写了没一会,他一拍脑袋,压低声音说:“我出去买个东西,你们先写。” 他走后,江小希就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表情有点落寞。 穆阮轻小声说:“柏子明这两天有点奇怪。” 凌疏影看到小希向她投来困惑的目光,了然地偏头小声问他:“怎么了?” 穆阮轻手里的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纸张,留下浅灰黑色的小圆点,“昨天他去外面买了白板和可擦笔,问他要干嘛也不说。” 大约十分钟以后,柏子明拎着几个笔记本走进来,他自觉自己在这件事上坑了几个兄弟,得为他们负责,这些东西肯定要准备妥当,坐下来以后,发现三位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你们看我干嘛?” 江小希睁着大眼睛问他:“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柏子明露出无可奉告的表情,他实在不想在凌疏影和江小希面前提陆安然,他可算看出来了,女人之间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他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 江小希咬紧下唇,心里酸溜溜的,眼神黯然,她知道柏子明肯和她多说几句话是因为疏影和穆校草的关系,可是她怎么甘心,她喜欢这个人喜欢了有两年了,柏子明凭什么不喜欢她。 转眼间就到了周一。 班主任在升旗结束后通知了一下月考的事情,“下周考完试,成绩出来就放国庆,大家别太放松,也别太紧张,平常心对待,以后等着你们的考试机会多着呢。” 结束以后,赵小胖一脸贱笑地转过头,嘿嘿嘿地看着陆安然与崔峥不说话。 陆安然平静地看着他,“邬爱妃呢,把他打入冷宫,朕以后独宠你一人。” 邬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看着满身肥膘的赵小胖,吓得赵小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又转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别别别,我刚刚其实在想,这回月考,谁会是年级第一,是你还是” 陆安然想也不想地打断:“是我,不用想了。” 邬烟:“这么自信?” 陆安然按下笔帽,将铅笔芯压回去,歪着头问:“难道你们喜欢那种学霸式回答?”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微微掐着嗓子,有几分腼腆:“我最近一直没怎么复习,肯定考不好。” 邬烟:“” 赵小胖:“” 邬烟抱着脑袋,闷声说:“还是傲一点好吧。” 陆安然脸上浮出笑容,像小狐狸一般狡黠。 “可是穆阮轻曾经两年垄断了第一的位置,”赵小胖咂咂嘴。 陆安然点头,马尾后梢晃了一小弧度,“嗯,他很厉害,能把他从第一挤下去的我岂不是更厉害?” 赵小胖:“”她说的好有道理啊,他竟然无言以对。 “还有峥哥呢!”他不服气地拍了拍崔峥的桌子。 各科老师都没有因为崔峥是新生照顾他不点他名,反而格外喜欢把崔峥点起来回答问题,崔峥也不负老师期望地给出正确答案,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崔峥学习也超级好。 赵小胖肉乎乎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峥哥,后宫独善其身是不切实际的,不如我们两个强强联手,干掉皇帝,自己坐王座。” 崔峥脸上露出很浅的笑容,看赵小胖的眼神充满了危险,从小胖嘴里吐出后宫这两字开始,他就把崔峥推出了自己的阵营。 他转过头看着陆安然,眼睛里冒出一丝丝兴趣,他还真的想知道自己和陆安然谁厉害。 陆安然伸出手摸了摸脸颊,老实说,对上崔峥,她还真没十成的把握,她以前有给崔峥借过卷子打发时间,之后收回来的时候看了两眼,知道对方是真的厉害。 她那小羽扇一般的睫毛闪了两下,有些纠结,她和崔峥在理综还有数学上是绝对拉不开分数,他的英语水平也很好,她估摸着分数也差不到哪儿去,剩下唯一一门语文,又不是短时间就可以提高的,而她还要花时间辅导其他人。 “诶,你难倒我了,不过我觉得崔峥我和是一伙的,他第一就是我第一。” 崔峥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她。 陆安然的胳膊按在崔峥手腕上,“赵小胖你休要挑拨离间,我和崔峥可是过命的好兄弟。” 崔峥:“” 他面无表情地把陆安然的胳膊扒拉下去,垂下眼帘问她:“你要不要也和我比一下谁能考第一。” 赵小胖在前面和邬烟吐槽:“雾草?你瞧瞧峥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则惊天动地,这随口一说,好像第一名不是他就是陆安然,我要是穆阮轻的话,我不能忍。” 邬烟:“哦,可是你不是啊,除了忍着还有什么办法?” 过于真实,引起不适。 赵小胖伤心地掩面。 陆安然警惕地看着他,她对这种不确定的打赌向来敬而远之。 崔峥继续说:“随便提一个不算为难对方的要求。” 他想要陆安然当他妹妹了,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当妹妹挺好的。 陆安然被说动了,虽然她还没想好让崔峥干什么比较好,但是直觉将崔峥安排到自己刷厌恶计划中绝对不亏。 她犹豫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也不觉得崔峥能让她做些什么。 有了这么一出,陆安然下午放学的时候,还往背包里塞了一本优秀范文大全,准备他们刷题的时候看看。 柏子明找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出租屋,客厅够大,而且还提前准备好了板凳和课桌。 郝英俊三人一下学就如同疯狗一样的直奔目的地,用挑剔的眼光在这间出租屋里扫了一圈,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觉得他们输在了起跑线上,决心回去以后就和爸妈商量一下租房子补习的可能性。 陆安然这一周的教导准备非常简单粗暴,按着她画的重点内容全部过一遍。 柏子明是这些人里面学习除了陆安然以外最好的,他之所以来,一方面是为了陪他的兄弟们一起受苦,另外一方面是想看看陆安然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她正儿八经地讲重点,没一句闲话,仔细一听发现她说的还真的都挺重要,如此一来更惊讶了,她真的是打算补课? 他忽然觉得有些羞愧,在这之前他还在琢磨陆安然准备折腾什么幺蛾子,是他小人了。 陆安然讲的速度不算快,但是有很多人还是没听懂,她停顿了一下,“你们有不对的可以问薛孪他们三个。” 被委以重任的三人:“!!!” 他们不行啊!他们长这么大会做几个题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怎么还要给别人讲题啊,要不要这么为难他们。 陆安然继续说:“回去看资料,哪儿看不懂的发给他们,薛孪你们要是看不懂再给我发消息。” 柏子明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比较讲究。” 她怕自己看到一堆言语描述不清楚,说话不加标点符号的人以后暴走,将这里变成凶杀现场。 柏子明:“???”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到啦,要抱抱(不要脸) 明天周五了,努力日万三天(要是做不到大家当我没说过这话,无辜.jpg) 下面是我老铁的预收文,qaq大家可以搜作者收一下 《隐婚对象是反派霸总[穿书]》by竹清溪 乔一阮刚一降落发现自己在民政局。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男人,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准新婚丈夫简南栀。 简南栀,原文中最大的反派。年少多金,心狠手辣,最喜欢看竞争对手在痛苦中挣扎。 原文男主作为他的竞争对手,直到原文结尾都没有战胜他。 乔一阮知道他的结局 原文中简南栀深夜买醉,酒后驾车不幸身亡,百亿家财无人继承。反派死的不明不白,男主赢得莫名其妙。 而乔一阮,原文中没有提及后续命运的炮灰,落地后想要开辟属于自己的支线剧情。 第一步就是苟好这段婚姻,好继承简南栀的百亿家产。√ 乔一阮身高腰细胸大腿长,985名校校花,毕业进入简南栀的公司。 她白天是一名公司文员,晚上是酒吧的夜场驻唱。 天籁般的嗓音,道破的是万千社.畜心中的愁肠。 乔一阮和简南栀的婚姻来的突然,过程平淡。她以为这段婚姻即将结束,却不曾想简南栀他认真起来。 简南栀表面高冷禁欲,对形形色色的女人不屑一顾,纯血钢铁直男一枚。实际上他爱死了乔一阮的包臀裙,也爱死了她甜美的嗓音还有那双会说话水汪汪的大眼睛。 当简南栀得知网上爆红的夜场驻场是他的阮阮,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顾不得二人的隐婚事实,简南栀决心要昭告天下,让垂涎阮阮的人都退散。 39、第 39 章 陆安然回家和以往一样十点过些,她洗漱完以后坐在桌子前翻开优秀范文,白天和崔峥打赌的事让她有几分亢奋,浑身血液流速及肾上腺素上升,决定这一周努力一下。 陆校长看着她还没睡,知道她下周要月考,默默去厨房里切了几片火龙果和水梨端上去,然后又默默地掏出手机,对准女儿认真学习的背影拍了一张,美滋滋地分享给群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她。 她翻了几个类型的经典范文,眼睛有些酸困,又掏出了一套英语试卷开始刷阅读题,写了六道阅读题,将有些陌生的单词查了一遍,单独整理在一个笔记本上以后才准备睡觉。 她回头看到陆校长正一脸迷之笑容地看着手机屏幕,那笑容和看到自己嗑的cp当面撒糖露出的姨母笑不相上下。 “爸,你快去休息吧。” 陆校长忙着点头:“好好。” 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她走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轻声“咦”了一下,“这是家长会那会建的群吗?” 陆笙源抬起头,一只手放在唇边尴尬地咳了一声:“是啊,那之后有其他家长陆陆续续加入,想着反正都是高三学生的家长,都同意了。” 她眼睛里还存着一丝震惊,群名后的括号里可是写着三百多,怎么有这么多的家长在里面。 不过她没想去干涉太多,只是道:“我看你们聊得还挺火热的。” 陆校长露出矜持的笑容,腰板微微挺直,谦虚地说:“还行吧。” 关于他家安然宝贝的事情,他能和群里聊一整天也不会腻歪,再加上家长群里的诸位家长可比学校里的老师眼光好很多,跟着他一块儿夸安然,不少一中其他班级的家长对此慕名而来,大家成天在群里诉诉苦水,再夸夸安然,相处得十分融洽,而陆校长俨然成为了这家长群里的主要核心领导人物。 陆安然被陆校长这副得意的小表情给逗乐了,她抿着唇笑着,眉眼弯成月牙。 临近月考,学生们都把想玩想放飞自我的心思压了一压,陷入复习的热潮中,陆安然面前除了邬烟与赵小胖以外,终于有了几个其他同学来问问题。 洪海滨好几次路过教室,看到里面良好的学习氛围,抱着他的保温杯笑眯眯地离开。 之前的猜疑与不确信,在陆安然清楚地讲完一道又一道题以后已经消磨得丁点儿不剩。 不过来问题的只有少数人,那些个在家里听父母念叨小陆长小陆短的学生们现在对陆安然充满了敌意,听到她的名字心里都有点儿烦躁。 以前的陆安然行为够夸张,行事也分外嚣张,私底下嘲笑她笨、蠢的人不少,可就这么一个人,高三突然开窍了,一举考试压下穆校草成为年级第一,你说她突然碾压式地袭击也就算了,反正第一高高在上,和他们也没多大的关系,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们的父母嘴里就开始多了陆安然的名字。 不爽就扩大了,偏偏还不能拿陆安然怎么着,她上课和崔峥摸鱼好几次被老师抓到,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依旧没半点儿慌张,硬生生把学习还算可以的他们给比下去,那是智商碾压。 现在,陆安然这个词在一班很多人心中都是赋予他们压力的代名词。 洪海滨只是看了几眼,到他课上的时候,他专门请陆安然上台来给大家讲一下学习经验。 她惊讶地看了一眼,没想到班主任会搞这么一出,她松松散散地站在台上,怡然自得的模样似乎无谓底下的视线。 灰黑色的眼睛眨了两下,她认真地思考了两秒,“学习经验啊也没啥好的啊,唔考试注意尽量别空题?选择题不会的用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两长就选b,长短不一就选d”1 台下是死亡一般的寂静。 洪海滨手里的保温杯摇摇欲坠,张着嘴茫然地看着台上一本正经的陆安然。 “做英语的时候相信第一感觉一般都是对的,英语作文的话提前背几个句式,不一定需要你内容写得多精彩,只要用到了少见的句式,单词时态注意别错,一般都可以拿高分。”2 洪海滨:“” 他低声呵斥:“陆安然,我是让你讲一下你怎么学习,考试要注意一点什么!” 陆安然无辜地回望,“可是我的学习方法不适用于大家。” 台下有人小声地嘀咕:“切还不是小气不肯和别人说。” 洪海滨一个头两个大,他重重地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你上次家长会的时候挺能说啊!” 陆安然:“家长和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陆安然顿了一下,语气诚恳极了:“老实说,课本上的内容我翻看几遍就懂了,我总不能在那些家长面前说我是天才,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拿第一吧。” 洪海滨:“” 一班同学:“” 他们只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赵小胖在底下欣慰地与邬烟说:“我当时上课闲着无聊,回头看到他们两个在刷理综卷子的时候,大概也和在场诸位现在的心情差不多,现在的感觉呢,大概就是爽吧。” 邬烟:“神经病。” 崔峥在后座笑了一下,陆安然真的是他见过最嚣张的一个女孩子了,浑身上下都冒着星光,无论在哪儿都很耀眼。 陆安然大言不惭之后,被洪海滨无奈地请下台去,途径赵小胖时还收获了一大拇指。 “气人还是我然姐强。” 于是,几乎全班的同学神情恍惚地度过了一节课,再看陆安然的眼神那是十分的复杂。 赵小胖看书看累了,还时不时扭头执着于陆安然当时有没有买什么聪明丸吃,被陆安然瘆人的笑容给吓了回去。 她那狂妄的发言一节课的功夫就传遍了高三,想也不用想是一个讨厌她的人传出去的。 课间操的时候,柏子明还与穆阮轻说:“阿轻,你听到陆安然说的话了吧,你这回要加油考第一啊,替我出口恶气。” 穆阮轻斜着眼睛看他:“自己超她岂不是更爽?” 柏子明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倒是想啊,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她比我要厉害。” 柏子明这样坦然地承认自己比不上一个人的场面很少见,穆阮轻微微皱起眉,“第一我会拿回来。” 穆阮轻是那样骄傲的人,上回看到自己第二的时候心态差点崩了,他从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格外的难受,更何况那人还是陆安然。 拥有着灵敏八卦直觉的姚青龙同志在第一时刻就嗅到了大新闻的味儿,兴冲冲地准备在贴吧里开一贴子,罗列出高三月考年级第一的预备人选,任由大家投票。 邬烟拿给陆安然瞅了一眼,后者垮下脸,兴致不高,露出一副恹恹的表情。 上面一共五个选项,除了第一常驻穆阮轻、年级黑马陆安然、神秘天才崔峥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一直在第二第三打架的学霸。 “姚青龙在下面解释,上回穆校草考试失利,觉得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穆校草心态会崩,而以前的第二第三就有冲上来的机会了。” 崔峥在一边挑眉,他自认为自己足够低调,没想到一中还真有认识自己的人,还被冠上了神秘天才的称号。 陆安然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不留余地道:“我觉得这个挺没意思的,大家都知道的结果谁会投啊。” 邬烟:“” 可以,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安然和以前一样没有数。 现在遥遥领先的分明是穆阮轻,而陆安然垫底,就连崔峥都比陆安然的票数多。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在陆安然面前:“我刚刚投了你,可以看到现在的投票结果了。” 陆安然睁着圆碌碌的眼睛,看着她那一行少到可怜的数字,呼吸一滞,从桌子上爬起来,认真地说:“我其实挺喜欢他们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我牛逼的模样。” 赵小胖插嘴:“为什么?” “因为成绩出来可以让他们跌破眼镜,我就可以看到他们震惊、憋屈而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了。” 赵小胖:“” 可以,这很陆安然。 今天是周二,她算了下时间,到了一月一统计厌恶值的时候了,就在第三节课上,陆安然忽然间眼前一黑,脑海里浮出冰冷的机械音。 ‘已进行任务时间一个月,获得厌恶值三千,由于执行人擅自行动破坏原剧情,经验值降低50%,当前收集厌恶值进度达15%,请执行人继续努力!’ 在外人看来,陆安然只是在原地发了几秒钟的呆,她回过神来,笔尖大力地捅穿一层纸,脸上的表情不大好,这是什么坑爹的系统玩意,一下子就刷去了她一半的努力。 她的神情凝重,浑身充斥着骇人的杀气,邬烟被她死沉沉的视线盯着后背,怂兮兮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陆安然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却是咬牙切齿地说:“这回第一我当定了。” 等到她冷静下来以后,才去细细思考她这些天以来做的事厌恶值的比重。 考试考了年级第一,对很大一部分人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撑死会让他们惊讶一下,能够刷到的厌恶值应该不多,前段时间也欺负过郝英俊他们三,他们后来迷途悔改,也不知道算了多少厌恶值,而里面加分项目最多的应该是禁止早恋的这事。 只要这条规定在一天,她就能确信可以源源不断地收获厌恶值,是个能持续发展的好事。 她对学生家长的影响力估计还差那么一些,如今就靠柏子明他们一伙人的逆袭来提升自己在家长心目中的地位,这样一来她也好经营自己在家长心目中的形象。 打定主意以后,当天下午,她对这一伙人的要求更加严苛了,对他们其中的很多人来说,学习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儿,也一直没有把高考感觉得多重要,陆安然压迫得一紧,就有人要反抗了。 单权的嘴皮子格外利索,在他们要偷摸摸跑出租的房子时,阴阳怪气地说:“呀,瞧瞧这是要做什么啊,答应好的事都办不到,啧啧。” 两个试图偷跑的人灰溜溜地坐了回去,他们总算知道了单权他为什么要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原来是来盯梢的。 但是他们在休息的时候和柏子明吐苦水,原本以为陆安然会在考试前给他们泄题,没想到她是真刀实枪地给他们补课,这才两天就过得痛苦又煎熬,一个个的都想着反悔。 他们闲侃的时候也没避讳郝英俊他们,主要是因为还依稀记得上次签协定的时候,他们学习时苦不堪言的表情。 虽然礼拜一看到这三换了一头黑发时无比惊讶,但是谁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他们三个要是能热爱学习就怪了,说不准他们也不想跟着陆安然学习了。 薛孪没一小会就加入了他们,这些人露出期待的神情,希望他给他们提一点建议。 “我觉得你们最好不要有反悔的想法,相信我。” “为什么啊,她就算把教导主任请来了又如何?”里面一个人不服气地说。 薛孪诧异地看向他,摇头道:“不,你想多了,陆老大肯定不会请教导主任的,我是为了你们好才这么说的。” 她只会用拳头挨个让这群人明白一个道理,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真喊教导主任来了,反而说不定可以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过渡章,今天的喵喵格外短小,沉思了一会决定明天真的真的万字更新,举起爪爪发誓! 昨天评论里发评论没标点的宝贝们全被然姐黑名单警告 感谢闭关读书的主君的手榴弹和燎燎的小朋友、叶莫修的地雷,爱你们呀! 还有感谢投营养液的宝贝们! 40、第 40 章 不过好在有柏子明在其中调和,这群少年哪怕满腹牢骚也只能先藏着掖着。 陆安然一边给这些人施压补课,一边自己在复习,争取将崔峥踩在脚底下,尤其是厌恶值被莫名扣去一半的事让她难以释怀,以至于想要拿第一的心情急剧高涨。 至于姚青龙同学开的投票贴已经非常火热了,赵小胖每天早自习都会将投票情况截图存在手机里,再朗声念一下处在下风的两人票数。 按照他的说法是 “不管你们两个谁是第一,这里面多一半的人脸都会绿。” 邬烟很看不上他这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两个人天天拌着嘴,崔峥同样是不理解赵小胖的乐趣,只有要刷厌恶值的陆安然十分理解他,两人狼狈为奸,在此话题上聊得非常愉快。 崔峥还看到了她注册了一个贴吧小号,上去就在投票贴下面吹捧穆阮轻,暗踩她自己。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陆安然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孩子气,脸上露出了腼腆的微笑,“我比较低级趣味嘛。” 崔峥:“” 行叭,虽然陆安然爱好低级趣味,但是她还是一个可爱的妹妹。 崔峥如是眼瞎心也瞎的想到。 除了欣欣向荣齐心应付考试的同学以外,还有一些因为其他事困扰的人,江小希就在其中。 她心里惦记着柏子明,从疏影口里听到他这些天都没有和穆阮轻行动,心里着急,复习得心不在焉。 晚上刚写完作业,出去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准备洗漱睡觉,因为已经高三了,只要她在卧室里待着学习,家里都很安静,出去和妈妈说晚安,被江妈妈喊住。 “你们班主任私下和我说你这两天上课走神开小差,怎么回事啊,都快要月考了” 江小希尴尬地拧起眉,她上课的时候在想柏子明的事,结果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自然是没有回答上,但是没想到班主任会告诉自己的妈妈。 “没什么事,就是学得太累了。” 江妈妈点头,“那这两天好好休息,考完试就国庆了,放松一下。” 江小希心虚地跑回房间里,心里没底,她这些天都没有好好复习,这次要是成绩再后退肯定会挨骂。 转眼间月考就到了 周二的早晨,陆校长特意起得很早,开始给陆安然做丰盛的早餐。 看着陆安然吃早餐的时候说:“考试别紧张,月考而已,考不好也没关系。” 安然以前是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从上周开始,每天到十二点才肯去洗漱,有几天早上醒来睁不开眼睛的样子让陆校长心疼坏了,他总不能在孩子努力的时候再后面拖后腿说休息吧,只能看着安然熬着。 陆安然嘴里塞着早餐,小脑袋使劲点头,她的表情很淡定,认为自己已经努力了,能不能超过崔峥就看运气和实力了,完全没陆校长想得那么紧张。 在教室里上完早自习以后,还有四十分钟就开始考试,陆安然拿着笔袋去找考场,月考的考场是按照开学考的成绩排的,陆安然的综合成绩第一,就在一号考场一号座位。 一个考场一共三十个考试,第一考场的人几乎是熟面孔,偶尔冒出两个新的面孔也是在后排,而陆安然则是唯一一个直接从最后一个考场空降到第一考场的神人。 崔峥因为是刚转学过来,考场排在最后一个位子,在去考场之前,陆安然虚情假意地拍着崔峥的肩膀,说欢迎他下次坐他身后。 一号考场很安静,只有少数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进来就坐在了第一个位子上,然后第一考场里的人视线时不时就会从她身上掠过。 第一门考语文,大多数人都是拿着诗词速记本在复习古诗词,陆安然昨晚睡得早,不困,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她简直是爱极了所有开发游戏人,旁白以及人物对话的标点看上去简直是赏心悦目。 穆阮轻就坐在他后面,盯着坐在他以前常做的位子上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别开眼睛。 一号考场的人几乎都是学霸,对陆安然的八卦兴趣不高,却是有不少人好奇陆安然的学习方法,看她当真是没一点临时抱抱佛脚的想法,有些感慨。 监考老师很快就带着密封的试卷走进教室,主考官和副考官均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陆安然,对这名学生显然很好奇。 老师们对待‘其实陆安然学习很好’这个说法各执一词,她的第一来得太突然了,简直是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然而教导一班的老师们很快就转变了口径,尤其是吴金生。 吴金生的教学经验很好,他甚至带出了两届全国数学奥赛的第二名,就是这样的人,对陆安然是又爱又恨,但是眼睛里的喜爱藏不住,经常爱挂在嘴巴的话就是“她很有灵气。” 现在真的见到她,自然是很好奇。 试卷发下来以后,她不急不缓地写了名字,看到题目时将外界的一切都屏蔽了,专心答题。 没有做妖的陆安然只是一个长得漂亮学习还很好的小姑娘,盯着她在答题的老师心里诡异地了解了陆校长这段时间的心情,要是他们的孩子也这样,止不准要怎么夸呢。 柏子明他们那帮人再没整什么幺蛾子,硬着头皮学了一周的知识,坐在考场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双脚轻飘飘地离开地面,即将羽化而登仙。 第一门考语文,这门课不是短时间就可以促成大幅度进步的,陆安然只给他们讲了一些选择题,阅读题的做法和作文的模板。 卷子还是以前的卷子,每个字都认识,连成一段话依旧是让人头疼,但是认真看了几眼,忽然发现不像以前一样两眼瞎,一手抓了。 如果说语文上的变化不明显,下午考数学的时候,拿过陆安然押题内容的一伙人,显然是感觉到了变化,综合题六道,居然有四道类型几乎一样的题在陆安然的押题册上出现过,只要当时真的掌握了的人肯定会做。 而证明的部分陆安然直接是将那些口诀以及证明好的定理监督着他们背会,生搬硬套地往上面凑,竟然也是奇迹般地证明出来了。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头一回把数学卷子写得这么满。 看到满是字迹的卷子,心里居然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感,考完试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教室,头一回觉得教室里对答案的声音是如此的美妙悦耳。 但是这些人里,有两个人是没有将题做回的,相比起其他人脸上的喜色,他们的矫情可能过于惨白了,他们心里有些慌,完全没想到陆安然是真的能够押准题。 而陆安然有些不满意,她根据最近学的一共罗列出十个体型,原以为会全部囊括其中,真看到试卷以后才认识到自己过于自大了。 以至于考完试以后,赵小胖差点儿给陆安然一个熊抱,被崔峥眼疾手快地按回座位上。 邬烟被赵小胖激动到扭曲的表情给吓了一大跳,“你这是什么表情。” 过于激动的赵小胖已经短时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嗷嗷!” 他用手比划着,热泪盈眶。 陆安然也没与他心有灵犀,“抱歉啊,有两道题没估准。” 那一刹那,赵小胖胸腔里如滚水般沸腾的激动立马烟消云散。 他伸出胖乎乎的四根手指,在三个人面前使劲晃,“四道啊!陆同学!陆姐!然姐!皇上!你可是完全押准了四道题型啊。” “啊!真的假的!”邬烟惊讶地张大瞳孔。 赵小胖激动不已地点头。 邬烟忽然后悔自己没有要一份资料复习了。 陆安然显然不能与他们分享快乐,她和崔峥两人默契地没有对试卷,一同等答案出来。 倒是邬烟想起来,转过头问他们:“你们不对一下答案吗?” 陆安然一边转笔一边记公式,“不用,我对我数学还是蛮自信的。” 崔峥也是被陆安然这紧张的学习给刺激了一下,现在也终于肯抱着书复习一下了,他也是轻声“嗯”了一下。 邬烟:“” 她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为什么她总是忍不住要问令自己无比想要自闭的问题。 考试期间,陆安然没喊郝英俊他们再补课。 三个人也是破天荒地回家背了明天要考的理化生和英语书,回到家时候的表情是格外的灿烂,他们在之前的日子里,就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将一张数学试卷答得如此满,考完三人对了答案,一时间还都不错,以至于他们对学习的热情史无前例的高涨。 三家的父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这些天工作的时候都是满面笑容,压根挡都挡不了他们的喜意。 与薛父一个车间工作的也是一位中年男人,他叫王鸿程,他儿子与薛孪一个班,不过却比薛孪刻苦多了,一直在班上前列,以前上班闲着无聊他就乐意与薛父聊自己的儿子。 每当这时候薛父的表情就很尴尬,还存在着微妙的羡慕,这让王鸿程十分得意,这几天薛父春风得意的表情让他在乎极了,心里急得和藏了一只猴似的,偏偏薛父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王鸿程自己在心里瞎琢磨,薛家该不会是抽到彩票了吧,或者说他要升职了?他表现得也太开心了吧。 “你这两天怎么这么高兴啊?”王鸿程终于憋不住了。 薛父乐呵呵地用手在工作服上抹了抹,眼睛里透露着愉悦,是真心实意地开心,“我儿子最近学习可辛苦了,昨天给我说他会进步,嗨我家那也就是小孩子,他只要是认真学了我就很开心。” 王鸿程一点都没有怀疑薛父在说假话,在一个车间工作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品性,但越是这样,他对这消息便越震惊,薛家那小孩的事他儿子也没少说,前几天说薛孪把那头红毛染回去了还不以为然,过两天就从薛父这里听到了他要好好学习。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是哪儿吹来了一股妖风,居然将盘桓在薛父心头这么多年的心病一举解决了。 如果说数学考试让赵小胖他们美滋滋了,理综考试过后,他们又见证了陆安然的押题水准。 这群人的学习都没有柏子明好,所以柏子明也比其他人要清楚陆安然押题押得有多准,尤其是物理这块简直绝了,就连最后二选一的题型全都涵盖进去,别人只是觉得陆安然厉害,而柏子明从中已经深知陆安然的可怕了。 跟着穆阮轻学习的时候,没少听江小希吐槽陆安然成天不务正业,就这份水准,不听课算什么啊。 他同情地拍了拍穆阮轻的肩膀:“阿轻,我觉得这回第一悬乎啊,我现在是服了陆安然。” 穆阮轻一下考场就听到好友胳膊肘往外拐,二话不说把对方的脸往外挤。 而英语,是陆安然选择让他们自暴自弃的科目。 赵小胖考完理综就腆着脸来问陆安然英语做题的技巧。 黑发少女一只手撑着下颚,“英语我是真的没法帮你们,平时多背单词看文章积累吧。” 赵小胖贼心不死,不甘心地继续问:“那你平时是怎么学英语的?” 陆安然眨了眨眼睛,“背背单词,看看生肉英美剧。” 他疑惑道:“就这样?” 她肯定道:“就这样。” 这段对话因为赵小胖内心受挫戛然而止。 周三下午正式考完了,所有学生都松了一口气,已经开始期盼国庆假期了。 邬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着无谓的祈祷:“希望假期前别出成绩。” 赵小胖嘎吱嘎吱地嚼着陆安然给的糖,怪笑说:“不可能的,高三疯狗阅卷速度,说不定明天我们就可以看到语文试卷或者数学试卷了。” 崔峥从来没明确说过自己会当第一,但是他是一个骄傲的人,骄傲的人都好里子,笃定了是要和陆安然抢第一。 陆安然同样是雄心壮志,她还幼稚地与崔峥说:“朋友,我们先说好,不管谁输,被要求做什么,我们都不可以翻脸。” 崔峥:“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你在前面挖了一个坑给我跳。” 陆安然睁大眼睛,白白净净的小脸上透着无辜,可惜崔峥是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并没有被陆安然糊弄过去。 她就那么忽然间放软了声音,从抽屉里摸出两颗糖,犹豫了一下才都放在崔峥桌子上。 “朋友,你在我心中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崔峥:“” 他简直要气笑了,他到自己位子上要进过陆安然那,进进出出怎么也有几回看到她抽屉里塞得滚出来的糖,现在摸出来两颗还犹豫着要不要全给他,这人才是真的小气。 陆安然看到他盯着糖瞅,猜出他看到自己一瞬间的犹豫,略微尴尬地吐了吐舌,“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我怕给你浪费。” 能把小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恐怕也只有陆安然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唬人的,陆安然忍住心痛,从抽屉里摸出一大把糖,“朋友,消消气” “雾草!”前排的赵小胖转过来,“皇上,你过分了,太偏心了,我们两怎么只有两颗糖。” 崔峥看着陆安然手心里包装精美的糖果心里舒畅了,转眼到赵小胖看自己的表情怪异,像是在看妖惑帝心的妖妃,他被自己的脑补恶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把搅屎棍的脑袋转过去。 陆安然就急促地握着糖往自己跟前缩了一下,讪讪笑着:“别啊,我是想说想吃种自己拿” 在崔峥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她的声音微弱了下去,佯装无事地重新摊开手心。 让崔峥表情更加冷峻的是赵小胖那‘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贱兮兮的表情。 崔峥看着她冷笑了一下,还真就从她手心里‘仔仔细细’地挑出了七八颗糖。 然后,他都脸上挂上了考试当天,陆安然暗示他要考第二时的虚情假意的微笑,“谢谢你。” 陆安然:“”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一起就了了。 无奖竞猜安然与峥哥谁第一,嘻嘻嘻 第一更! 41、第 41 章 陆安然回家以后,看着摆了一整桌子的菜,嘴角微抽,放下包去厨房洗了手,帮着陆校长一起端菜。 “爸,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啊?” 陆校长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陆安然:“那这么多菜” “哦哦,”陆校长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一个大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安然,“就是你考完试了,我高兴,不小心做多了。” 陆安然:“” 可以的,她上周忙着复习补习,差点儿忘记了陆校长是资深女儿控代言人。 她有点儿无奈地笑了,“下回可别做那么多了,只有我们两个比较浪费。” 陆校长爽快地点头,眉开眼笑地说:“行,我最后做个麻辣小龙虾。” 陆安然:“” 陆安然无耻地咽了下口水,面不改色地说好,仿佛刚刚那个劝自己父亲节省一点的人不是她。 于是,奢侈的人加了陆安然一个。 吃得差不多了,陆校长才忽然小心地问:“那个,安然,这个国庆你也要去与育安吗?” 陆安然差点儿要问出育安是什么,脑海里闪过一张黑白照,是她房间抽屉里扣着的照片上的地方。 她垂下眼帘,黑色的睫毛掩盖住波光流转的眼睛,轻声:“嗯。” 陆校长又变得紧张起来,在她眼里甚至有些手无足措,“那我我可以送你过去吗,我保证不进去。” 陆安然微微一愣,抿起唇,脸上的笑容消失,她不想让这个她私心叫了许多次爸爸的人伤心,就当是她自私好了,“那拜托爸爸了。” 陆校长眼眶又湿润起来,上回如此还是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陆安然心里涩涩的,她想弄清楚陆校长和原身的心结,就当是她享受这段无微不至的父爱的报酬。 一顿饭下来,很多东西都没吃完,陆校长也不嫌麻烦,一个接一个地往冰箱放,他只让陆安然帮着端了碗和碟子(盘子),死活都不肯让她参与洗碗。 “去,赶紧出去,都说了好几遍你怎么不听话,”话里话外是嫌弃,可是陆校长的眼睛却是极其温柔的。 她也不跟着争,就站在旁边帮忙递碗,顺便与陆校长聊天。 洗完碗以后,陆校长先是将其摞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看着照片里洁白光滑的碟碗,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陆安然:“” “爸,你什么时候喜欢拍这些了。” 陆校长忙不送迭地回:“我就发家长群,让他们看一下安然洗的碗。” 陆安然:“???” 她就只是递了盘子而已,再什么也没有做啊。 今天刚考完试没作业,严书钦吃完饭窝在沙发上,准备看一会电视,结果从餐桌上传来了老爹的声音。 “严书钦!你干嘛呢?” “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啊!来给你妈帮忙!” 他被催着喊到了厨房,在父母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开始帮着洗碗,在他洗了两个盘子以后,严妈妈冷酷地把他轰出了厨房。 “你干什么吃的,连个碗都洗不干净。” 被自己母亲从头发丝嫌弃到脚板心的严书钦:“” 严爸爸还在一边唏嘘:“唉,这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又被自己父亲嫌弃了一通的严书钦:“” 近日以来这样的场景经常会出现,最后都以他灰头土脸、满头问号地被赶回来结尾,天知道他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考完试以后大家都静不下心来上课,几乎全都在美滋滋地幻想怎么过国庆。 邬烟说:“国庆诶,安然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赵小胖:“啧,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们还跑外面玩?蹲在家里打游戏不好吗,嘿嘿嘿,不过我这回进步肯定超大,我爸说不定会给我奖励,也不知道是什么。” 邬烟面无表情地决定把赵小胖移出四人阵营。 “峥哥你打算干嘛?” “回去看我姥爷。”崔峥头也没抬地玩手机。 陆安然说:“七天长假,你们想什么呢?老师们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邬烟:“你总是真实的我猝不及防。” 陆安然谦虚道:“还好吧。” 似乎是同学们期待假期的眼神太过于迫切,噩耗很快就来了,周三下午,数学卷子已经批阅出来了。 下午数学自习的时候,吴金生抱着一摞试卷,沉着一张脸走进教室,把人全部唬住,才喊着张敏发试卷。 张敏发试卷时压根不用特别去留意陆安然的试卷,显然这些卷子吴老师刚翻过,前两张就是陆安然和崔峥的,一百五就怕人看不到似的鲜红又亮丽,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在她身上,卷子刚往两人桌子上一搁,四面八方都投来了关心的视线。 “雾草!”赵小胖发出一声惊呼,而罕见的,吴金生双手背在身后,并没有要训斥他的意思。 赵小胖的一声雾草,直接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纷纷偏头问咋了,然后一传百,还没等张敏卷子发完,整个班都已经知道了陆安然和崔峥数学是满分。 然后教室里只有翻转试卷的声音,脑子里为什么不由得浮现出陆安然之前站在台上,悠闲散漫地自夸的模样,他们好心塞啊。 陆安然看了两眼试卷,便无趣地丢开卷子,偷偷摸摸地取出手机玩。 台上的吴金生还在观察这两个学生的表情,他是真的不想放过这两苗子,可是又无法替他们决定,只能暗中观察他们是否对数学有兴趣,结果就看到两人一脸平静地接过卷子,然后一个低头看手机,另外一个直接闷头埋在桌子上睡觉。 吴金生:“” 他觉得自己今天恐怕又会掉一把头发。 前排的赵小胖正在疯狂地彩虹屁两人,他要过两份试卷,看着截然不同却又各有各好看的字体,“瞧瞧我峥哥,瞧瞧我陆姐,瞧瞧这分数,瞧瞧这字体,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我的偶像了。” 邬烟冷酷无情地说:“现在你两个偶像要争夺年级第一的宝座,请问你这个墙头草要站哪边?” 赵小胖:“” 他怂兮兮地往前挪了挪板凳,小声说:“背后有杀气!姐,这种送命题咋不能问。” 邬烟慈爱地从他手里拿过一张试卷,开始研究做错的题。 江小希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的试卷,刚一百分,这在一班来说勉强算是中等,她的数学水平也差不多如此,可是有陆安然的一百五做对比,这一百分相比较而言便十分可笑了。 下了午自习,旁边的凌疏影不知道何时拉开了椅子,她抓着江小希的胳膊:“小希,我们去问题吧。” 她迷瞪地跟着疏影,一路走到了陆安然面前,她看到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张口就想问疏影要干嘛,问她题不是自取其辱吗?陆安然一定会狠狠地嘲讽她们的。 凌疏影的想法差不多,昔日恨到骨子里的人来求助了,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陆安然白净漂亮的侧脸,唇角竟是微弱地上扬了一个小弧度,陆安然看到她们来问题,一定会很得意吧,只要她稍微露出羞辱她们的表情,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陆安然,这道题怎么做?” 陆安然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心里觉得稀罕,按照小说里的剧情,没了她的骚扰,凌疏影应该会很开心才对,然后再离自己远一点,之前觉得她白花,现在可说不准了。 她脸上表情不崩,直接拉过草稿纸开始将题里的已知条件写上去,然后平静地讲题。 凌疏影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钟,就连她身后的江小希都没好到哪儿去,似乎没想到她会真的给她们讲题。 陆安然压下笔芯:“还有问题吗?” 凌疏影仓促地拿捏起试卷,眼睛里有一丝慌乱与迷茫,她咬着下唇,干巴巴地说:“没有了,谢谢。” 陆安然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搭理她的意思。 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江小希恨不得摇晃着疏影的肩膀,问她为什么要去找陆安然,结果侧头发现她的表情其差无比,她顿时不说话了。 凌疏影焦灼地抓着校服下摆,用力过猛导致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色,刚刚陆安然看过来的一瞬,与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对视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众人的审判。 她是真的迷茫了,对方的眼睛里压根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敌意与蔑视,以前让她担惊受怕的人似乎已经挣开了枷锁,摆脱了阴霾,展翅飞往高空,而她还在原地踏步,这种感觉很难受。 如果不是陆安然让这一切变得不正常了,那么导致她现在生活变了滋味的罪魁祸首又是谁。 等到凌疏影和江小希离开,赵小胖才松开禁锢邬烟的手,他苦口婆心地劝她:“姐啊,你看我们的陛下面对昔日的敌人心态是如此的平和,咋们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邬烟不理他,转过头看着陆安然,她以前对陆安然是不上心没错,但是知道她每逢遇上凌疏影性情会变得很狂躁。 “安然,你下次不要理她了,她主动来找我们肯定不安好心。” 就连邬烟都能看出问题,陆安然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食指与拇指扣着铅笔,下一秒飞速地旋转起来,“嗯,你放心好了,我现在没什么要生她气的。” 她抬起头,灰黑色的眼睛仿佛藏放着小星星一样,“我学习比她好,我哥比她男朋友还帅,她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地方。” 崔峥一个激灵,往后靠坐时推着板凳发出刺耳的响声,邬烟正准备问她哥是谁,便被这么一出给惊没了。 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失态,狼狈地捋了一把头发,然后手放在挺直的鼻梁上轻轻一刮,重新闷头埋进臂膀里的时候丢了一句“你们继续”,然后开始装死尸。 陆安然在旁边轻笑了一下,她眼睛里冒出些许趣味,她今天才发现崔峥是个脸皮薄的,头埋进去,通红的耳朵还露在外面。 她觉得自己看的也没多专注,崔峥脑袋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透过胳膊闷声说:“你别偷看我。” 黑发少女笑盈盈地移开视线。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抬起笔在纸上写了凌疏影的名字,毕竟是原书的主角,说不定真的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她还是要防着一点。 高三关注陆安然成绩的多了去了,多数都守在那已经结束了的投票贴,等着姚青龙公布成绩,他也不负众望,在第一节课下时将五位第一候选人的数学成绩贴在上面。 五个人里面有三个都是数学满分,剩下两位一个149,一个148。 这高到离谱的分数引起哗然,纷纷在数学成绩下面回复‘拜大佬’‘拜学霸’‘吸学霸气息’等。 其中陆安然和崔峥的分数引发的争议最大,全是在震惊。 赵小胖特别乐意当年级某匿名女生们的传话筒。 “我记得那是周五,下午很无聊,无意中看向窗外,遇到了一个让我凡心大动的少年,英挺的身姿以及俊美的容颜深深地印刻在我的心里我的脑海里。后来,我默默成为了吸颜大军里的一员,然而今天我从梦里醒来了,有人告诉我说,他不仅有颜,还有才华啊!” “哈哈哈哈哈!”陆安然与邬烟顶着崔峥的死亡凝视哈哈大笑。 “下面还有一个,”赵勇士不畏惧死亡的威胁,“看到我暗恋的人数学满分,我忧心忡忡,上课听着老师的催眠曲怎么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打了个盹,竟做了一个噩梦,一光头帅哥在做题,我走进一看,妈呀!这不是我男神崔峥吗?” “哈哈哈哈哈哈!” 崔峥:“” 陆安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一只手揉着笑疼的腮帮子,“这是你的黑粉吧哈哈哈,也太可爱了一点叭。” 崔峥:“学校里学数学秃头的流言是从你这儿开始的。” 她脸颊上落了碎发,因为大笑眼睛变得亮晶晶,双颊也是微红,这会儿正在摇手:“我说的是事实啊,黑你的人一定是在挑拨离间,我们不能上当。” 崔峥:“” 你他妈好歹把你的笑容收一收再说这话啊。 他不能把陆安然怎么着,也不能把邬烟怎么着,仅剩的就只有皮糙肉厚胆大包天的赵小胖了,一个眼神过去便让赵小胖身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陆安然和邬烟:“救我,你们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峥哥辣手摧花。” 邬烟笑嘻嘻:“你是霸王花吗?峥哥随便摧残,我们替你收拾残局。” 陆安然主动地开口:“小胖,今天你是牺牲了,但是你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赵小胖悲愤欲绝:“去你们的,你们到现在估计把我真名都忘得差不多了。” 闹腾归闹腾,成绩是一门接着一门的出来了,周五一早,语文和英语试卷齐刷刷发下来,这回两个人的分数算是拉开了。 崔峥英语比陆安然高三分,可是陆安然的语文要比他高七分。 占据了上风的陆某人不用语文老师说,自己就开开心心地拿着胶布把自己的作文往墙上一贴,回到座位上指着墙壁说,“瞧我的高分作文。” 温淑华上语文课的时候还特意表扬了一下陆安然,示意对方下课以后可以把作文贴在墙壁上。 赵小胖笑得不可开支,“老师,她已经贴上去了。” 陆安然下课以后,立马拍着大腿,笑眯眯地看着崔峥,“朋友啊,承让。” 崔峥这回居然没和她争,还好声好气地“嗯”了一声。 陆安然把脑袋凑过去看着他,“你怎么露出一副输赢无所谓的表情,朋友你变了。” 崔峥微微一顿,他就是打赌无非是想要陆安然承认他是她哥哥,结果昨天她在邬烟面前十分自然地提起她哥比穆阮轻帅。 想到这里,崔峥的脸颊就微微发烫,陆安然怎么一点儿都不害羞,当着他的面就夸他,难道世界上的妹妹都是这么可爱的生物? 陆安然误打误撞地将崔峥的好胜心完全碾灭在脚底,她不确信地说:“到时候我赢了你可要听我的话。” 旁边的少年点头应下,自然而又流畅,都是答应妹妹的一个小条件而已,就算他到时候赢了,陆安然有要他帮忙的地方,他还是会帮的。 邬烟在旁围观完这一切,又做了准确的结束语:“看来这场战争,还是安然的胜利。” 这两门成绩再往贴吧上一贴底下的贴子已经沸腾了。 原来陆安然是真的牛逼啊。 瞧瞧她的英语,瞧瞧她的语文,哪个不都是在年级前列的人。 曾经投给其他人的学生,现在的心情无非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不少已经从恋爱中醒来的人看着陆安然高高在上的成绩,情不自禁想,是不是因为陆安然失恋了,所以她一下子迸发了潜力,变得这么牛逼。 而更多的人还是在心里怨恨着她。 二班的穆阮轻看到贴吧里的成绩一顿,心态终于又一次炸了,他现在总成绩没陆安然高也就算了,居然还比不上那个新来的崔峥。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冷静,还有理综呢,但是已经不再对第一抱有期望,陆安然上次的分数不做假,她理综也是极其好的。 理综在周五下午发了下来,崔峥比她高两分,陆安然仰靠在椅背上,一副咸鱼的模样,“哎,不小心又拿了第一。” 崔峥:“” 赵小胖:“” 邬烟:“” 无意中路过最后一排的同学:“” 为什么这姑娘时不时就要挑战一下人的心性。 姚青龙在关闭投票贴时留下了一句感慨:“我的目标是用三年的时间成为一中传说中的人物,这是无数届校花校草没做到的事情,我致力于此,只不过我有预感,在我之前,陆安然会先达成这个成就。” 作者有话要说:青龙,你真是了不起的预言家! 二更到!安然宝贝喜迎第一,随机给大家发红包啦! 42、第 42 章 陆安然又考了年级第一。 之前所有带着恶意的揣测全部化为乌有。 而七班是另外一副景象,郝英俊他们三个的成绩居然有了极大的突破,从班上吊车尾跑到了中后方的位置,要知道这可不是前进了一星半点,就连班主任都私下把他们喊出去谈话,鼓励他们好好学习。 三个人体验了一把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极乐感。 不止是他们觉得不够真实,还有柏子明的那些伙伴们,他们也有很大的进步,班上的同学全都惊呆了,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如此惊人的蜕变。 深藏功与名的陆安然放学后心情很好,她站在校门口玩手机,邬烟约她今天一起去买东西,今天放学她得先回宿舍收拾东西。 眼前忽然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微微抬起眼皮,微风吹动贴在脸颊上的碎发,一个穿着深棕色小皮靴,灰色长风衣的女人站在了面前,她的模样还很眼熟,陆安然用了三秒的时间响起了她是谁,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姜美林。 上一次见她是在崔峥的家里,陆安然对她的印象不深,现在才发现,两个人的眉眼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美人。 她手心向下一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心里琢磨着她来这里的意图。 姜美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心脏是撕裂般痛,目光一点点描绘女孩子的轮廓,心里面泛起酸涩,原来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叫陆安然是吧,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陆安然眨了两下眼睛,眼帘掩住了眼睛里的波光,“好,不过我同学待会要来,可以快点结束吗?” 姜美林匆忙说:“我就是和你说几句话。” 黑发少女抬起手,指着快乐树,“那我们去那里谈吧。” 姜美林惴惴不安地坐在陆安然对面,眼睛舍不得离开这孩子,等服务员端上了饮料以后,她下意识用两手捧着冰凉的玻璃杯,“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玻璃杯里汽水不断冒着小泡,陆安然伸手用细管将泡沫搅开,轻轻地“嗯”了一声,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女人。 和陆校长完全不一样,陆校长眼睛里藏着的是深沉的爱意、歉意与温柔,而她只能从对面的女人眼睛里看到愧疚。 姜美林却将着小声的回应理解成了怯懦,她眼睛里的愧疚越发显著,红唇微微颤了两下,才张口说:“我当时不是故意将你送去孤儿院的。” 她腾出右手按压在太阳穴附近,缓慢地说:“安然,妈妈当初只身一人在外面闯荡,还要带着一个小孩,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也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所以才会将你送进孤儿院,我只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女人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颤抖,像是很难受伤心的样子。 陆安然想起了书桌柜里倒扣的黑白相片,一张张麻木而又稚嫩的脸颊,所以原身是被母亲送去了孤儿院,后来被陆校长收养吗?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是陆校长的亲女儿没错,里面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和爸爸生活得很好。” 姜美林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秒不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掏出纸巾擦拭着眼泪,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要与她说:“孩子,你不用骗我。” 她有查陆安然的资料,陆安然是最近两年才被那个男人找到的,而且她在那个家与陆笙源相处得并不好,学习也很差,她掩下眼睛里的愤然。 “我一直不敢去打听你的消息,因为怕知道以后会受不了打击,直到不久前,崔峥那孩子带着你回家了。”她顿了一下,小心地看着陆安然,“安然,我和崔峥那孩子是有一点矛盾,他带你回来也是为了气我,可是我看到你不知道有多开心。” 她激动起来了,伸出双手想要碰陆安然的手,被小姑娘一下子闪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失落地放在桌子上。 姜美林心情复杂,她早就将这个孩子忘得差不多了,直到两周前崔峥将这个长相和她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小姑娘带来家里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查完以后发现她真的是自己当年放弃的女儿时慌了,她怕崔峥用陆安然来对付自己,所以她在赌,陆安然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她要先一步将导火线灭了。 她当初不愿意把孩子给陆笙源,送走的时候就哭着告诉小女孩她爸爸不要她,所以只能送去孤儿院,他们父女俩的关系果然很糟糕,只要她提出带陆安然走,陆安然肯定不会拒绝。 她不知道崔峥要怎么利用陆安然,但是她要保护好小栎,不能让他因为陆安然受伤。 “安然,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你愿意,妈妈想带你去更好的环境读书,你是一月份的生日,还有四个月妈妈就带你去其他地方读书好不好?” 姜美林期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安然摸着杯沿,心里有几分好笑,这个女人完全是在把自己当小孩子在哄,言语里的恳切都很敷衍。 她站起身,连点的汽水都不想碰一口。 她站直身体,灰黑色的眸子沉沉看着姜美林,“姜阿姨,我不是傻子,如果你真的爱我,当初为什么宁愿将我送去孤儿院,也不愿意让交给我爸爸照顾我,难道你是觉得我在那里会更开心吗。” 姜美林的话里全部都是漏洞,陆安然其实是很生气的,她话里话外全部都在暗示陆校长的不好,没有照顾好她,将自己摆在一个无辜又无奈的位置上。 她不想让这个女人来污蔑陆校长,慢条斯理地将言语里的漏洞点出。 “还有你之后不愿意来看看我的借口也太过于蹩脚了一些吧,我上次也已经知道了,你已经拥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看起来比我小三四岁的样子吧,不是害怕去问我的情况,而是压根将我抛到了脑后吧。” 姜美林的表情一僵,脸上的红晕完全褪去,那双微微下陷的美眸注视着面前神态平静,言语却颇为犀利的女孩。 陆安然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她不信姜美林。 “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你也不用迟来了这么久对我说这些话。” 姜美林双手攥住沙发,指尖发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安然,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聪明很多,甚至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她对自己是真的不在意。 “安然你还小,你不懂我的想法,你在这里根本学不好,你看看你那些成绩,待在这里是没有出路的,你爸根本不关心你。” “阿姨,你是谁啊!”邬烟背着包走近她们,瞪大眼睛让自己显得格外有气势,“安然是我们年级第一,您说话能不能走点心?” 邬烟像小炮仗一样:“她都没出路,我们岂不是社会的蛀虫?” 伶牙利嘴地一顿怼让姜美林懵了,年级第一?陆安然?这小姑娘在说什么? 明明她查到的资料上,陆安然都是年级倒数才对,姜美林无措地看着她们,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顺利。 陆安然已经确定了她不怀好意,将沙发上的背包挂在胳膊上,露出张扬的微笑,“对啊,我觉得我可优秀了。” 时隔了这么久出来打温情牌,真当她是傻子吗? 陆安然和邬烟当着她的面离开,走出快乐树,邬烟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阿姨是谁啊,张口闭口说你没出路,是不是有毛病。”邬烟说完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她本来还有些犹豫,想着在外面等一会,结果忽然看到陆安然冷冰冰的脸色,知道她是生气了,所以才冲动地上去怼人,“我该不会办坏事了吧。” 陆安然歪着头愣了一下,伸手握住邬烟的手浅笑,“没有,她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她心里藏着事儿,和邬烟告别后,犹犹豫豫地给崔峥打了电话,想约他出来谈一谈。 出乎意料的是,崔峥居然什么也没问,爽快地答应了。 她心里对姜美林的印象又糟糕了一分,那个女人特别擅长只说一半的话引发别人的遐想,姜美林说她和崔峥之间有矛盾,所以崔峥才会带着她去崔家,潜台词是他在利用自己。 陆安然嗤之以鼻,这种低级手段,真信的人怕不是个傻子。 崔峥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的短袖将少年人与成年男性之间的手臂露出,肌肉明理的线条赏心悦目。 干净清爽的头发被撩到了脑后,一张帅气的脸压迫感逼人。 他看到陆安然还穿着校服背着包,眉头微微一皱:“你还没回去?吃饭了没?” “吃了,我妈今天放学来找我了。” 崔峥眉头紧皱,“姜美林?她来找你做什么?” 他漆黑的眸子在陆安然身上扫了一圈,确定这小姑娘没缺斤少两才微微放松,后又紧张地说:“你别信她说的话,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陆安然好笑地看着崔峥,准备坐在石阶上,被崔峥拉住了胳膊。 他有些烦闷地揉了揉头发:“你说你这个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地上凉你也敢坐。” 陆安然:“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找你做什么?”崔峥凶巴巴地看着陆安然,她要是敢相信那女人的话,他就他就把陆安然那一抽屉的糖全给扔了。 陆安然也没隐瞒,她怀疑崔峥都要比她了解原身的经历,也承认自己偏心眼,觉得陆校长火热和崔峥哪都好,根本没姜美林暗示得那样难堪,小状告得贼起劲:“她挑拨离间,说你坏话。” 崔峥脸差点都给气歪了,他气急败坏地看着陆安然:“你不准听她的。” 陆安然嘻嘻笑着说:“我又不是傻的,不过她怎么来找我了?” 崔峥沉默了一下,十八岁的少年人心里藏着的痛苦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他有几分狼狈地掩住眼睛,凶狠的气息再度涌现出来。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陆安然,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说了你不准生气也不准哭。” 陆安然眨着眼睛,眉眼微弯了一瞬,郑重地回复他:“好。” 崔峥是在母亲死了的三年后见到姜美林的,那时候他高一,崔建华将人领到了家里,算是正式宣布家里来了一位新的女主人,他当时已经和崔建华的关系冷冰到了极致,平时也在姥爷家住,对这事无所谓。 姜美林挺会做人,不管崔峥如何冷着一张脸,每次他来都会给他做一顿好吃的,然后像寻常家的母亲关心他的学习,照顾他的身体,无数次与崔建华闹矛盾的时候,姜美林也在其中调和。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久而久之对她也不再冷着一张脸,甚至有承认她的想法。 然而这一切,在某一天的下午彻底结束了。 他晚上通宵打游戏,天刚亮直接回家睡觉,没去学校,到晚上才醒来,饿着肚子准备下楼去厨房摸点东西吃,结果在沙发上看到姜美林和崔建华坐在一起。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模样貌似十分深爱,姜美林的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开着视频,屏幕里有一个比他小一点的孩子,正嘟着嘴向他们撒娇。 那一瞬,他站在台阶上的腿陡然间失去力气,浑身血液冰凉,泛着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下面,姜美林的笑声是那么的刺耳。 “宝贝,在国外上学辛苦吗?妈妈和爸爸很想你啊。” 崔建华宠溺地摸了下姜美林的头,雄浑的声音是每个小孩心目中可靠父亲的象征,“就是你妈非要说送你去国外读书,连生日都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不过你也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一个人也可以对不对。” 崔峥目光掺冰地看着下面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心脏坠入深渊里,眼白遍布着可怖的红丝,浑身僵冷。 空气里飘着的香气仿佛在嘲笑着他,他用力抓住扶手,沉沉凝视底下两人,唇角上扬起讽刺的弧度,十二岁生日?他母亲才去世五年,崔建华就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了,还真是可笑。 原来崔建华早就背着妻儿在外面与别的女人厮混,还在外面养了其他的孩子,现在更是带着人回家了,他还沉浸在那女人给予的温暖中,一双眼睛红得滴血,仇恨厌恶的情绪在胸口徘徊,一想到姜美林在自己面前的温柔,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让他忍不住想吐。 很快,楼下的两人也发现了他,姜美林脸上露出了尴尬,崔建华尴尬的表情过后变成了盛怒。 “你这是什么表情!” 崔峥反胃地看着两人,唇角拉了一瞬,暴戾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肆意扫荡,“真恶心啊。” 崔建华比起被儿子发现偷吃羞愧,产生更多的是恼怒,是自己尊严被儿子质疑的羞愤!父子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剧烈,崔峥也是在这时放弃了考试。 他发现这一切像是一个契机,很快那个被他们叫宝贝的男孩子接回家了,看着他怯生生地叫着自己哥哥,崔峥难掩胸腔里翻腾的厌恶与暴戾,他看也不看一眼地走开。 而陆安然的事就是在这时候查到的,他真正地认识了姜美林温柔伪善外表下的真实模样。 为了攀上崔建华,她丢弃了自己四岁大的女儿,甚至都没有与陆安然的生父联系。 他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奋不顾身地想要将两人撕碎,才找到了陆安然,联系上她,告诉她母亲的消息,想要拉着她一起坠入仇恨的深渊。 他们的初识,各自心怀鬼胎。 作者有话要说:浅浅地交代了一下峥哥与原身的背景 一更 43、第 43 章 他说完以后,又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陆安然的事情也告诉她。 姜美林是在陆安然四岁过些将她送往孤儿院,有没有与陆校长联系崔峥不知情,但是崔栎如今十二岁,也就是说,在她送往孤儿院以后,姜美林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重新恋爱生子。 抛弃陆安然的时间段过于巧合了。 说完以后,他漆黑的眼眸看着她,担心她因为姜美林有了新的家庭抛弃她而沮丧,但是陆安然很平静。 陆安然抬起手,微凉的手背贴在崔峥的额头上,很快就拿了下来,将情绪浸在阴霾中的人从深渊里惊醒,双目死气沉沉凝在前方。 他恨崔建华,恨姜美林,可也恨自己。 他知晓崔建华对母亲薄凉,却未曾想到崔建华居然可以做出这种事,甚至还眼瞎地忽视了摆在眼底下的真相。 陆安然见到过这样表情的崔峥,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他是这样,去崔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甚至想要将自己陷入淤泥中,拉着他们共赴深渊,她无法体会到这样的绝望,更无法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风凉话。 以前,她不曾拥有过亲情,这都是奢望的存在,而忽然出现的陆校长让她弥足珍惜,而崔峥与自己不同,他曾经拥有过,然后才失去了,这份失去的痛苦她不从得知,却也无比心疼。 微凉的夜风卷起地上零碎的纸屑,崔峥闭上眼睛,掩盖住眼里的沉痛与愤懑。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但是你爸爸是爱你的。”他怕陆安然因为姜美林丢下她这么多年而伤心,怕她嫉恨起崔栎,更怕她嫉恨自己。 陆安然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崔峥应该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她放软了声音,“我知道。” 她很喜欢陆校长。 她看着崔峥的表情似乎很难受,垂在身下的手握成拳后缓慢地松开,她伸出手揪住短袖下摆,“朋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崔峥下意识睁开眼睛,一缕微风吹来,卷走了眼眶的酸涩,跟在黑发少女的背后,猜测她是要带自己散心。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巷,走过了霓虹灯也路过了飘香四溢的小吃摊,陆安然在一家店前站定。 陆安然回头,唇角上扬,脸颊上浮现出小小一酒窝,“朋友,怕疼吗?” 在她的注视下,崔峥摇了摇头,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脸庞青涩与成熟并重。 只是眼神怪异地盯着眼前的店铺,是一家中医店,这家店还十分的眼熟,是陆安然上次买膏药的那家药铺。 坐诊的老中医记性和眼神都不错,陆安然与崔峥这俊男美女的搭配他一眼就认出了,用手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你们又怎么了?” 陆安然指着崔峥,微微一笑,“他要拔火罐。” 崔峥:“” 他心头的郁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因为陆安然一句话,反而聚集了一波惊吓,可是反应慢了一拍,那老中医上下打量了崔峥一圈,“嗯,行,去屋里面吧。” 她推着崔峥往里走,后者惊悚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被这一出惊讶到丧失了用言语表达的地步。 “你干什么?” “带你体验一把新的人生,拔火罐脱胎换骨,来,朋友。” 当着陆安然面,崔峥的上衣硬是被年过中旬的老中医一把扒掉,可怜崔峥还在震惊中一时没回神,直到听到陆安然毫无起伏地“哇”了一声。 上回她这样哇还是初次见面的时候,然后她就夸了他帅。 现在 陆安然十分给面子地在前面拍拍小手,眼睛还盯着刚刚一闪而过腹肌的位置回味,她坚持认为每个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利,她只是看看而已又不犯法,注意到崔峥的视线,她笑盈盈地夸奖:“朋友,你身材真好。” 崔峥:“” 他莫名觉得自己是菜市场那扒干净等顾客挑选的大肥鸭。 然后老屠夫中医伸手在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背上擦了一把,还蛮诧异:“身材还不错啊。” 崔峥:“” 面对这夸奖和这眼神压根高兴不起来。 他是第一回做拔火罐,实在是不适应,又因为旁边有陆安然在,硬是咬着牙,眉梢都没抖一下。 等所有的火罐去了以后。 “哥,还行吗?疼吗?” 崔峥咬着牙,背上烧痛得厉害,不过又难得听到陆安然喊了一声哥,当哥的怎么能说不行,怎么能说疼。 “不疼,一点事都没有。” 陆安然坐在他旁边,闻言后笑眯眯地往他背上紫红色的印记上轻轻戳了一下,崔峥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 崔峥一股气全泄出去,回头瞪着胆大包天的小姑娘。 她忽然说:“我就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啊,你不要有负担,我当时你阻拦过我去你家了,是我自己坚持要去的,姜美林来找我,我就算觉得烦也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你,你在我眼里比她重要多了。” 崔峥哑口无言地看着她,沉默了下来,半响后,“其实我本来想着考试要能赢你,让你喊我哥哥的。” 黑发少女微微张大瞳孔,下一秒又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就为了这种事你要和我打赌吗?”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现在也算是知情人了,会跟你一起保守你的秘密。” 崔峥闭着眼睛缓解烧痛的感觉,一边又忍不住看一眼陆安然,他揣着这个秘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姥爷年纪大了,他不愿意让老人家承认这种致命的打击,姥爷只知道个模糊,纯粹以为他是看不惯姜美林母子,他也不去解释,而今天,他头一回将挤压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了其他人。 他重新阖上眼睛,威胁道:“嗯,第三个人知道的话,你就死了。” 她哼了两声,“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其实也把她气了一顿,她不知道拿着哪儿的旧消息,过来说我没前途,不争气,然后邬烟宝贝出来就告诉她我考了第一,当时她的表情挺难看的,早知道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我当初一定冒着被她打死的危险给你拍一张照片。” 崔峥先是被她故意说的话逗笑了,而后回想起她话里的旧消息,才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拿着旧消息与现在陆安然做对比以后,刷新了三观的人。 崔峥:“”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结果陆安然还在不满他一闪而过的笑容,心里琢磨着改天向赵小胖学两招。 放假的第一天早上,陆安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趣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琢磨着要怎么和陆校长提起来比较好。 她现在算是半摸透了陆校长这人,看待她的事情比其他事都重要,昨晚她回来的比较晚,陆校长也坚持要给她庆祝她考了第一名,从冰箱里端出来他回家时买的蛋糕,父女两坐在桌子前硬撑着吃完了一半。 崔峥说姜美林估计不会罢休,找她不成的话,说不准还会去骚扰陆校长,想到这儿她就不乐意了,必须提前将这危机断绝。 不过想了半天也没好主意,她只好先放弃了,她和陆校长说好了明天去育安,今天把作业先做完好了。 计划好目标,黑发少女磨叽着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才清醒过来,咸鱼样立马消失。 她做作业的时候,还不知道其他地方因为她掀起了其他的风浪。 陆校长昨日恨不得私聊每一位家长,与他们一起风享‘我家安然又考第一了’这美好的消息,只不过顾忌他行事太过嚣张说不准走在路上会被人扔搬砖,他只要压下自己的激动,只在有人询问的时候,故作云淡风轻地说了下安然第一。 俨然展现出了一副这是常事的状态,有良好作息的陆校长起床以后,发现陆安然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写作业了。 心里开始骄傲,心痒痒地拿着手机拍了两张,这回倒是光明正大地发到了家长群,谦虚地说:放假了,安然这孩子也不肯休息,真是愁死我了。 严书钦睡得正香,被他爹一把掀起被子惊醒了,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爹,然后被塞进来了语文书和英语书。 严富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的小伙子,振声道:“你看,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觉。” 严书钦:“” 他下意识抱着书翻了两下,然后崩溃地抬起头:“爸!这是放假!” 严富森说:“我知道放假啊!放假怎么了?放假就是你可以赖床的理由?” 严妈妈从外探出头,叹了一口气,“比你厉害的永远都比你厉害,我只希望他别年纪小小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就好了。” 严书钦:“” 他眼睁睁看着父母拍拍屁股离开,心里哗了狗一样,放假都不能让他休息一下吗?他又招谁惹谁了。 刚考完试时家长的心理同样很敏感,看着年级第一陆安然的爸爸分享出的好学图,恨不得立马揪出在被窝睡得正香的小伙子/小姑娘,拎着他们的耳朵喊学习。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觉的小姑娘。 真是太惹人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qaq虽然我短,但是我知道你们爱我! 回答两个问题 q1:感情戏 渣作者:不久了,接下来你们会看到峥哥如何脑补一出戏 q2:关于渣妈 亲妈作者:渣妈真的渣,大家不留余地地骂死她,之后会处理! 用亲妈已经看出喵求生欲是多么得强,峥哥现在是见不得他们安好,想起他们就想要报复,之后都会处理的,峥哥还是一个小可爱,大家放心 44、第 44 章 陆校长的家长群正无声无息地扩大了规模,几乎全是一个家长拉着另外一个家长进群,每天准时准点来群里,翻翻小陆有没有什么新的动态。 又考了年级第一?夸夸夸! 放假也早早地起来学习?夸夸夸! 出个门也要和老陆商量?夸夸夸! 陆安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在陆校长滤镜光辉下硬生生变了一个模样,好比如她大早上写作业,真的只是为了后面几天可以光明正大当咸鱼而努力,至于出门与陆校长说,只是不想让他给自己准备午饭。 然而陆校长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眼巴巴等着她的陆校长了,他现在有一个近四百的群友陪着他! 国庆节被陆安然这名字骚扰的人排起队来也算是壮观了,牛脾气上来和父母顶嘴的人更不少。 将陆安然劣迹斑斑的过往原模原样地放在自家父母面前什么年级吊车尾啊、翘课小公举啊、追爱狂魔啊、威胁恐吓同学啊等。 这可和家长们了解到的陆安然大相庭径,一班的一些家长对此完全不相信,他们见过陆安然,对说话大方,经常爱笑的女孩印象非常好,而且小陆要真是如此,老陆怎么可能每天得意洋洋地来炫耀,再说了 “她以前就真算是这样,可人家怎么就变得这么优秀了?” 被问到的少年少女们一噎,卡壳了,不知道要如何反驳,这也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啊,陆安然是拜了哪家的神仙庙,怎么变化就这么大呢? 看到自家的孩子哑口无言,本来将信将疑的家长立马开始表述自己的态度,“起码她这两次年级第一是真的吧,而且学校禁止早恋也是小陆的功劳吧。” 一众瞪圆了眼睛看自己家长说胡话的学生们:“” 好气哦!还没办法反驳! 陆安然是早上十点接到薛孪的电话,那三人成天凑在一起,接电话以后争先恐后地向老大说明来意。 她微微挑着眉,“叔叔阿姨要请我吃饭?” “嗯嗯,老大,你要是想来就来,不想来的话我们三帮你推掉。” 陆安然想了想,没有推辞,直接应了下来。 和陆校长说了一声以后,她换了一套衣服,因为十月份天气凉爽,白天穿着短袖刚刚好,她拎了一件外套在手上。 这次请陆安然出来吃饭,是三家家长早先就商量了无数次的事,他们有想过给小姑娘塞红包,又觉得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好,几个家长商讨了很久,决定现在先请陆安然吃个饭,也先不要郑重其事地向小姑娘道谢,现在高三阶段,他们不想给这女孩子造成什么心理压力。 薛孪他们三也知道父母的想法,对陆安然的感情更加奇妙了一些,似乎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形式对陆安然生出感激。 学习直到现在也不是多美妙的事,单权脑子拙,背诗词时能从一首诗的首联自如地切换另外一首诗的尾联,没少被陆安然敲脑袋;薛孪刚把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位元素的各种化合价勉强记在脑袋里,应用的时候大脑却是一片空白;郝英俊则天生对英文字母过敏,一个‘第一’的单词,傻傻分不清i和r的先后位置。 学习固然痛苦,可是摒除学习以外的任何事仿佛都变得美好起来了,老师温柔下来的眼神、家里欢腾的笑声、邻里夸张的夸赞这些是他们前十七年都未曾拥有的东西,陌生又新奇。 三个人早早被父母赶着去酒店等着,闲坐着玩了半小时的手机,余光发现一群穿得光鲜亮丽,正式隆重的中年人向他们走来,仔细一看还是他们爸妈。 “爸,你们怎么”薛孪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今天仿佛认识了全新的他们。 “嗨,这不是要和安然见面吃饭嘛,你妈非要我拾掇整齐。” 薛妈妈毫不留情地拆穿薛爸爸的伪装,“我不背锅,明明是你一大早翻腾着从衣柜里找出来,还硬是要我烫平的衣服。” 薛爸爸脸上挂不住,“干嘛啊你,你还不是穿得很好看?” 薛妈妈骄傲地挺起胸脯,斜着眼睛看着自家的老少爷们:“你们懂什么?肤浅。” 小女孩看到好看的阿姨肯定心里亲近,薛妈妈如是想到。 单权与郝英俊那边是同样的场面,头大地看着焕然一新的父母,因为没有发言权坐在一起忧郁地看着天花板。 郝英俊说:“昨天回去,我爸妈看到我成绩进步了一百五十名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宝贝,今天有陆老大做对比,我才又清醒过来了,我还是那根不受疼爱的草啊!” 单权面无表情,“哦,你还好,不过你为什么又是我们三第一。” 上回郝英俊就比他们考得好,被父母从矮子里挑高个选中了郝英俊来教育单权,希望他向自己的朋友学习,结果这丫这回还是三个人里面成绩最好的那一位,他意难平。 郝英俊哼哼唧唧,他压力也不小啊,昨天他爸的虎掌不断□□他的肩膀,一直给他灌输绝对不能输给另外两家小子的概念,从他老爹拍他肩膀的力道中他感觉到,如果下一回被这两比下去,他爹立马会翻脸,他才是真的辛苦啊! 陆安然紧赶慢赶,还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是一个晚辈,不过单妈妈他们只是欣喜地看着陆安然,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着她。 饶是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是没料到自己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一个人物。 大伙提前商量好了不给陆安然造成压力,这次只是单纯请她吃饭。 单妈妈率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安然,你皮肤真白,你单叔叔上回出差买了一个女士手表,不过我年纪大了,不适合那种小姑娘戴的手表,家里也没个姑娘,这次吃饭的时候想着干脆让你来试一试。” 话音刚落,薛孪与郝英俊同时向单权投向愤怒的眼神叛徒。 单权也始料不及,满脸无辜和委屈地看着他们,心里却在欢快地呐喊自己爹妈干得漂亮。 陆安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薛妈妈与郝妈妈也是争先恐后地开口,时刻谨记不给小姑娘造成压力,掏出的小礼物全都用了各种各样的借口,也不敢送太贵的东西,都是平价,让她想拒绝都难。 再加上染成黑发的三个乖宝宝少年正一个劲地用口型描述收下,她略微无奈地接下礼物,声音清亮地说:“谢谢叔叔阿姨。” 东西直接还回去肯定不行,她也没觉得自己是在义务帮助这三,可是心头涌出热意,暗自决定以后对这三个人再严厉一些,起码要让他们对得起他们的父母。 三人还不知道今天的一顿饭,恐怕是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他们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三家的家长吃饭时将话题全权抛给了自己的儿子,生怕陆安然感觉到拘束,实际上陆安然待得还是蛮自在,她早习惯了与陌生人接触,这些叔叔阿姨的善意也让心里暖洋洋的。 因为有父母在,郝英俊他们没有说起柏子明那一伙的事儿,吃完饭找了个借口便把老大喊了出去。 “老大,我们三个昨天商量了一晚,你看这样行不行?柏子明他们几个都不在一个班,正好可以让他们的父母帮忙在家长群里提一下你。” 单权的提议让陆安然有些动心,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其他人知道,柏子明的那帮兄弟这次能考出好成绩,大都归功于她,不用把她吹得多么的悬乎,侧重点在于她愿意主动给人讲功课,补习落下的知识点。 “嗯,不过我还没有看过他们的成绩,应该都进步了吧?”陆安然有些不确信,她对自己是相信没错,但是对柏子明的那些朋友有几分不确信,一是那群人和郝英俊他们不一样,她也未曾用强硬的手段恐吓他们,再来便是他们约好了是一次协定,她也不觉得会有人不遵守约定。 提到这里,对面的少年们精神一振,看好戏一般地将知道的抖出来,“老大,其他人都进步了不少,可是有两位还在原地踏步” 单权点头,一脸奸笑:“这两人活该,老大你补习那会,他们没少想着溜走。” 陆安然微微眯起眼睛,明明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郝英俊不由在心底替他们默哀。 她眼波流动,心里啧了一声,这两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了,如果她教的人集体高分上冲,她还可以说是教导有方,结果现在出了岔子,浅色的唇轻轻上扬,“嗯,放心,不可能饶了他们的。” 她不扒层皮下来,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唾手可得的一波家长好感没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陆安然收回心思,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和他们说:“这个假期你们也别想着玩了,再开学两周又要举行运动会,后面还有期中考,期中考你们就别指望我给你们押题了,考试内容全面涵盖高一到高三的内容,你们要是从现在开始努力学还来得及。” 三个少年人幸灾乐祸的笑容就那么僵硬在脸上,被迎头砸下来的噩耗吓懵了,感情月考初步告捷,他们迎来的不是人生赢家的生活,而是另一段噩梦的开始? 黑发少女漂亮的眼睛轻轻扫过僵硬着身体的三人,眉梢微挑,鼻音发出“嗯?” 三个人猛然回过神,脊梁骨一阵阴寒,忙不送迭地点头,心里惨叫连连,为他们即将逝去的假期、青春哭丧。 陆安然好歹是被叔叔阿姨哄得有点开心,她给了一棒,也会扔个枣儿,“其实也就高中的学习煎熬一点,到大学去,你们可以学自己喜欢的,比如计算机啊。” 三个对未来以及大学还不甚清楚的傻蛋被陆安然忽悠得亮了三双眼睛。 一本正经唬他们的陆安然没有半点儿愧疚,“你们可以天天接触电脑,说不准以后还可以亲自设计游戏。” 提到游戏,三个少年又恢复了活力。 大言不惭地说:“我一定要出一款火爆全球的游戏。”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看着他们瞎闹腾,陆安然弯着眼睛笑,心想,傻孩子,要是真有那么轻松愉快,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为稀疏的头发而哭丧着脸的程序猿呢? 骗完人没有一点愧疚的陆某人心情愉快地准备回家,走在路上时眼睛落在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身上,心里感叹了一声年轻真好,硬生生把自己显得老气横秋。 结果哪儿知道这多看了一眼反而引发了事件。 迎面走来的小情侣们正说说笑笑,看到陆安然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男生率先松开了握在一起的手,随后对陆安然怒目而视。 陆安然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们,她长得着实漂亮,看了一小会,很明显感觉到男生的怒气值直线下降,底气不足地说:“陆安然,今天你看到的不准说出去。” 陆安然:“” 她满头问号,差点没问大哥大姐你们谁啊?很快就反应出来了,他们也是一中的学生,自己这个与学校禁止早恋画了等号的女人,恐怕在他们心中和虎视眈眈盯早恋的老师是一个兴致。 宋书褀心里有几分失落,刚刚元皓看到陆安然的时候立马松开了手,她心里知道是为了他们好,可是这种藏着掖着的滋味是真的难受。 她内心有一点儿小愤怒地看着陆安然,心里猜想她肯定是要告诉老师,一想到会被请家长,心脏难受得要命。 陆安然只觉得脑壳痛,她万万没想到,一直没有爆发的早恋事件居然在大街上给撞着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位警惕看她的人,“我连你们是谁都不认识,干嘛去告发你们。” 说得对面两人一愣。 宋书褀心里想,是啊,她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却已经将陆安然当成了假想敌。 元皓迟疑了一下,底气不足:“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和你没完?” 陆安然:“” 可以,很孩子气的威胁。 她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懒得与他们打交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她是间接起到了禁止早恋规定的成立,但是可没兴趣当面拆散情侣,倒是他们一惊一乍的,真的还是在享受恋爱本身吗? 她身后传来了轻笑声,柏子明穿着运动服站在她身后,朝着她晃手,他和陆安然接触了有一周的时间,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陆安然,好巧啊。” 宋书褀小声地说:“难道你也是” 陆安然警觉地抬起头,“我不是我没有,柏子明不是我喜欢的款。” 柏子明:“” 他从陆安然的话里听到了浓浓的嫌弃,有点儿羞恼,他只是觉得陆安然这人可以做朋友,在路上看她遇到了麻烦,顺道儿帮个忙。 陆安然不再理这一对小情侣,抬起腿向柏子明走去,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你怎么会主动和我打招呼?” 柏子明:“” 他有一种错觉,陆安然看他的眼睛像是在看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但是她不是鸡,他也不是黄鼠狼啊。 “我和朋友在这附近玩,要不要一起?” 陆安然立马摇头,她不想和小说里的重要人物接触太多。 “没兴趣。” 柏子明倒是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喊她去,“你不用怕,我又不会欺负你。” 陆安然微微抬起眼皮,淡淡地移开视线,谁能欺负谁还不一定,他怎么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走呗,陆小姐?”柏子明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真有刺激好玩的项目等着你,不来会后悔。” “哦。” 陆安然不感兴趣,对于小说里常出现的人,她目前熟悉的也只有邬烟一个,再过去一点就是柏子明了,他有着少年身上特有的鲁莽与冲劲,虽然毛毛躁躁却不会让人不耐烦,重义气还守约定,哪怕他的朋友不爱来学习,因为答应了她,也不知道他又许了什么给朋友,才把那些人全喊了过来。 单权是说有两个人每天都混水摸鱼,可是每天都准时到,里面脱不开柏子明的手笔,她想起来与柏子明说一下怎么将她宣扬出去的事儿,才在柏子明劝说了两三次后答应了。 然后,去的路上,柏子明脑子里一根筋似的不停地试图引起陆安然对游戏的好奇。 “柏子明,你回来了啊?”江小希兴冲冲地扑过去,视线在看到他身后的女生时,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怨毒的眼神落在陆安然身上,她想不注意都难,陆安然悄悄离柏子明远了一些,都没避开这毒辣的视线,她有些后悔了。 她应该早一点儿想到的,有柏子明在的地方,极大几率会有穆阮轻,而有穆阮轻就会有凌疏影和江小希,很好,现在小说里的男女主男女配都已经聚一起了。 柏子明笑着说:“我在路上看到她了,顺便一起邀来玩了。” 江小希才不信偶遇这种事,杏仁眼一瞪:“哦,某人还真随便啊,其实是借着这个机会看穆校草的吧,嘴里说着对他没兴趣了,可是穆校草和我们疏影走哪儿都能看到身后有一条狗尾巴,啧。” 穆阮轻略微尴尬,他现在是一点都不信陆安然喜欢他,只是单纯觉得江小希这样说会不会被陆安然打。 只见陆安然歪着脑袋,故意用甜甜的声音问:“噫,好奇怪啊,这里怎么有人在自己骂自己。” 场面气氛一僵。 跟着穆阮轻与凌疏影一起出现次数最多的,不是陆安然,而是江小希本人。 江小希看到柏子明憋笑的时候,心里更加恼火,上前了一步要继续与陆安然理论,被凌疏影抓住了胳膊。 凌疏影复杂地看了一眼陆安然,实在是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对她比较好。 陆安然还没找柏子明算账,他肯定是故意带着自己来看热闹的,被莫名坑了一把的陆安然心情有点不妙。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紧张、刺激的游戏?” 柏子明:“” 他讪笑着,也是没料到江小希的火气这么大,陆安然刚来就冲着她开火,可是陆安然又不是吃素的啊。 “我们玩车道,你会摩托吗?要不要给你租一辆一起玩儿?或者我带你也行?” 陆安然微微眯着眼睛,两秒后,脸上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摸出手机,“你们还没成年吧,没驾照骑车犯法,我要举报这家黑店。” 柏子明:“” 穆阮轻:“” 前者在后者的怒视下,眼疾手快地抓着她细白的胳膊,鬼哭狼嚎:“姑奶奶手下留情啊,我们不玩了。” 这是他舅舅家开的,就只是给自己小孩还有朋友玩,可是被举报了还是要走程序,事后少不了一顿教育,他开始后悔自己惹陆安然这小霸王了,江小希吃了多少明亏暗亏,他怎么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陆安然飞快地收起手机,轻而易举地挣开自己的手腕,露齿一笑,显然是不带半点儿好意。 “那你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啊,带我一个呗。”陆安然十分善意地提醒,“我记得很多都是未成年禁止。” 请神容易送神难。 大概就是说现在满腔报复心理的陆安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这样,我也喜欢你呀,安然宝贝。 柏子明:反正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感谢各位投营养液的贝贝,爱你们! 45、第 45 章 穆阮轻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五个年轻靓丽的少年少女们正坐在一家奶茶店里尬聊,场面十分尴尬。 陆安然作为破坏了气氛的人,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她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让这四个人闹心一阵,每次拉她来凑热闹真当她脾气好吗? 凌疏影因为穆阮轻在这,肯定是不愿意离开的,江小希也是如此,她心里酸溜溜地看着柏子明,她对此很敏感,察觉出了柏子明对陆安然的特殊,心里只能干着急。 柏子明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他就是想逗一逗人,再凑个热闹,惹毛陆安然的虽然是江小希,但是人家直接将拎她来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自己给盯上了,摆明了今天不让他们好过。 陆安然悠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一点也不嫌无聊。 就连端着饮料进来的服务生,都多看了两眼僵硬而尴尬的气氛。 柏子明被好友瞪了好多眼,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讪笑两声,指着小铁架上的一堆休闲娱乐的东西,“不如我们玩儿纸牌?” 他不等几个人做反应,就摸了一副牌出来。 陆安然微微扬起下颚,“你们玩就成,不用管我。” 柏子明等人:“” 那您老倒是走啊! 但凡刺激点的项目哪个不是要求成年,他和穆阮轻是可以去打台球,但是凌疏影和江小希又不爱玩儿,从中折合了一下才选到了来奶茶店里打发时间。 四个人索然无味地玩着牌,江小希也恢复了冷静,不再冒失地去找陆安然的茬,她几次三番地被陆安然戏弄,要说心里没点石头疙瘩是忽悠人的,可是她偏偏还做不了什么。 昨天回家,江妈妈立马问了她的月考成绩,她比上次测试退了一名,可是在高三这个节骨眼,看着是在班上退了一名,一个年级上可是有许多人都把她从独木桥上挤了下去,江妈妈性子急,和她又嚷嚷着学习的重要性,说着说着竟然还拿出了陆安然做例子。 江小希当时就懵了,一直被她鄙视瞧不起的人有一天也能用来教育她,懵完之后就炸了,和母亲吵了一架,双方都气呼呼地离开了。 现在陆安然这个词,她听着就耳朵不舒服。 陆安然能稳当地坐在这里,也不参与他们,但是坐在这里就是碍眼,让他们玩得也不能尽兴。 最后还是穆阮轻站起身,拎起凌疏影的外套,和柏子明说:“我和疏影先走了。” 江小希瞪大眼睛,她也想离开陆安然,但是又不好意思真凑上去继续打扰穆阮轻和凌疏影,她一直跟着他们两,还不是因为柏子明说他一个人当电灯泡不大好意思,既然穆阮轻拽上了他,就让她也跟着凌疏影。 作为小说里真善美的女主角,凌疏影巴不得离陆安然远一点,忽视了江小希可怜的目光,乖顺地跟着他们离开。 这一小包厢恢复了冷清,柏子明往后一仰,摊开双手:“大哥,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陆安然这时候眼睛里才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她“嗯”了一声,“看到你吃瘪了,我就开心了。” “我顺便和你说一下打赌的事情呗。” 柏子明侧头看向江小希:“江小希,我和陆安然聊一会,你在这里” 少年肠子直,不懂弯弯绕绕委婉一点,江小希刹那间变了脸色,然后挤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出门前还不忘瞪陆安然一眼。 陆安然懒得与她计较,她将郝英俊他们的计划详尽地告知柏子明,然后又说:“对了,你有两个朋友这次可是半点进步都没有,你懂我的意思吧。” 柏子明额头冒出冷汗,刚刚叫江小希出去就是因为这事,与陆安然打赌的事,他的确是坑了兄弟,但是他那些朋友当初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下来,事后却没有做到,如果陆安然没有押对题还好,可是她偏偏押准了不少题型,柏子明事后数了数,她至少押了一百二的分数,那两个朋友也不至于半点儿进步都没有。 昨天来找他说情的时候,他也很为难,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能不能换个其他法子?” 陆安然微微挑起眉,掰着指头和他数:“你看,当初打赌的事是我们一起商量好的,结果你半中央要出尔反尔,这事也就算了,毕竟那会你还不知道我超级厉害。” 柏子明听着她自夸,嘴角微抽,可是偏偏还无法反驳,是啊,当初陆安然就是个年级倒数,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哪儿知道真的输了。 “你事后也没少琢磨到时候也怎么折腾我吧,”陆安然洞悉一切的视线让柏子明略微尴尬地转移了目光,“我赢了以后,赌约的内容说到底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我自己花时间花精力地给你们补习,只是想要让你们拿高分,可是还有人不领情。” 柏子明脸皮臊得慌,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在乎面子了,听着陆安然的话,仿佛他们是在故意欺负小姑娘一样,一句话都反驳不了,他当时也是劝了那两位朋友,可是他们完全不听,“不过他们现在可能也不听我的了。” 陆安然眼睛微微一亮,没半点儿忧愁:“那好办啊,只要你们到时候别干涉我就成。” 柏子明点头,“这事是他们不对。” 陆安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两个不听话的熊孩子而已,她有的是手段折腾他们。 旁边的柏子明看得出陆安然是真心没把那两人放在心上,心里有几分怪异,不过到底与陆安然没熟悉到那份地步,只在心里疑问了一会。 陆安然与柏子明说定了另外两个人全权交给她处理以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虽然花的时间有点多,但是目的起码达到了,这两天的不顺心又退散了一些。 王鸿程带着妻儿一起去外面吃饭,无可避免地聊到了学习上面。 王鹏飞性格开朗,父子关系一直很融洽,啥都可以聊到一起去。 “说起来也奇怪,爸,你还记得我们班以前那杀马特三人组吗?就我们以前戏称三色杯的那个。” 王鸿程点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趁着妻子不注意,偷偷给儿子也分享了一杯,两男人悄悄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鹏飞嘬了一口,辣得皱眉,“他们最近的学习劲头快比上我们班的书呆子学习委员了。” “就那个薛什么的父亲,和我一个车间的,他前些天开始心情一直很好,我猜就是他儿子学好了。” 王鹏飞点头,继续与老爹八卦:“不过听说他们的改变与陆安然有关系。” 一边吃菜的王妈妈终于插上了话,“陆安然?这不是宋妈妈今天在群里说的那个吗?” 王鸿程眯着眼睛,“啊”了一声,一拍脑瓜子:“我想起来了,你们班这次是不是还有一个宋京的人考得挺好,在家长群被表扬了,他妈妈说这次多亏了陆安然,这小姑娘组织了一批学生补课,嘿,别说,效果真好。” 王妈妈对学习上的事儿有兴趣,有、摸出手机看群,忽然惊讶地叫唤了一声,“这里还有一个家长群,好像和这陆安然有关系。” 两个自称要赶时髦的家长立马抛下儿子,头对这头,手机挨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加了进去。 王鸿程“嚯”了一声,“这个群有五百多人啊!” 王鹏飞在底下一口又一口地嘬着白酒,压根没想到,数天后,他会无比后悔与老父亲提起陆安然这个名字。 陆安然这个小姑娘,以极快地速度在高三年级的家长中火了起来,加到里面的家长,潜水了两天以后,立马与其他人混熟了,不管认不认识对方,总能与别人说两句自己孩子的事儿,夸也好发愁也罢,最后难免会说一句:真羡慕老陆啊! 被羡慕着的陆校长正春风得意地带着女儿去孤儿院做义工,陆安然对带小孩的任务着实不大熟练。 一圈小孩子围在陆安然周围,漂亮的小姑娘僵硬着身体,生怕自己动作幅度大一点伤到这些小朋友。 孤儿院的孩子生活比以前好很多,虽然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但身体看上去都还不错。 “姐姐,我想听你唱歌。” “姐姐,我们不理他。” “姐姐” 被一堆可爱的小朋友喊姐姐,陆安然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她以前真没多喜欢小孩子,但这些小朋友软糯糯又怯生生地看着她,还害羞地撒着娇,她难免就心软了,摸着一个小女孩柔软的头发,心脏有一点揪痛。 以前她也没有父母,知道一个人生活是有多么的难受。 她低下头,眼睛里的光柔软下来,放轻声音:“姐姐教你们画画好不好?” 一群小朋友也乖,半点都不任性,纷纷拿着纸和笔,眼巴巴地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的画技并不高超,却会画一些萌萌的东西,给小朋友们讲了讲,然后看着他们画。 小孩子手上的力气不大,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陆安然看得也很乐。 她来的时候口袋里塞了不少糖,看他们画的认真,她默默在小朋友画纸上放下一颗漂亮包装纸的糖果,冲着他们笑一下。 陆校长刚刚与院长聊完,就看到庭院里的这一幕,院长也挺惊讶:“陆安然以前来,可是从来都不会陪小孩子玩?” 陆校长抿起唇,到这里以后,他便开始猜测陆安然以前在这里过的生活了,以前这儿的条件并不好,他找到陆安然的时候,十三岁的小姑娘瘦巴巴的,说是九十岁也有人信,在那之后,他一直尽自己的能力,联系其他人加上自己,资助改善孤儿院的条件。 待在这里,他才会深刻地感受到,小时候的安然是多么得孤寂与恐惧。 院长取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一张照片,拍出的照片很美丽,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小孩子们全都仰着头看着漂亮的姐姐,眼睛里有光,陆安然正弯着腰在一个低头画画的小朋友纸上放了一颗糖果。 “陆先生,我回头给你发一份照片。” 陆校长狼狈地点头,移开视线,不让自己眼眶的湿润被他人发现。 下午太阳大的时候,他们一人搬着一小凳子坐在老榆树底下,陆安然给他们讲故事。 陆安然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临走的时候,白日一个害羞不敢说话的小姑娘抱着她的腿,抬起眼睛小声问:“姐姐以后还会来吗?” 她很喜欢这个姐姐,长得很漂亮,说话温柔,笑起来很好看,待在一起很开心。 陆安然蹲下身子,与她平时,认真地告诉她:“姐姐以后还会来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要好好的吃东西长身体。” 得到了允诺的小女孩弯着眼睛笑了,她是三瓣兔唇,据院长说这小女孩也是被丢弃的,她抬起手轻轻地蹭了一下小女孩的脸颊,与她说:“你笑起来像个小天使,以后多笑一下好不好。” 出发之前,她跑去院长办公室,问她要了一份现在小孩的合照,背后印着名字,院长好奇地问了一句她拿这个干嘛? 陆安然笑着没说话。 她又和院长聊了一下,没敢追问以前的事,怕露出马脚,只旁敲侧击了一下,没看出大问题,又从院长嘴里听到 “你爸爸人不错,他一直在找你,找了很多年才找到你,虽然你已经受苦了很长时间,但是他仍旧爱你,现在孤儿院的环境好了,也多亏了你爸爸和他的那些朋友。” 陆安然微微一愣,她弯下眉,声音清亮:“嗯,我爸爸特别好。” 站在门外的陆校长眼眶瞬间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没写完,于是从中间断开了,十二点半之前会二更!爱你们! 46、第 46 章 回到家以后,陆安然才注意到崔峥给她发了信息。 戳进去一看,她先是乐出了声。 上次臭着一张脸,说不会再给她发消息的人还是给她发了消息,这会还特意带上了标点符号。 崔峥发了一张图给她,是微红的耳朵和一银色的耳钉。 下面附着内容,他去打了耳钉,感觉还算不错,顺便夸了一下陆安然的疼痛转移,是从拔火罐中得到的启发。 陆安然盯着那耳朵轮廓看了一会,慢悠悠发消息。 [我爱xx:哥呀,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峥:准了。] [我爱xx:学校禁止带首饰。] [崔峥:] 她看对方被噎到了,倒进被子里嘿嘿笑了一会,心里却是想着明后天出门逛街,顺便给他买一个黑色的耳钉好了。 她趴在床上,脑补了一下崔峥带着黑色耳钉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她终究还是摆脱不了颜狗的命运。 不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带,送耳钉算是比较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做的吧。 过了一会,崔峥估计是气消了,才又给她发消息。 [崔峥:你不用担心姜美林,她这段时间没空去找你。]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崔峥是怎么知道的,他是又逼着自己回家了吗,心里想了很多,担忧却没半点露出来。 有些时候,对方需要的是信任。 [我爱xx:谢谢哥。] 她闭上眼睛,崔峥不是想当哥哥吗,这点儿愿望她还是会满足的,所以到时候她买了耳钉,崔峥也得戴上去给她欣赏一下。 陆某人开始强买强卖。 崔峥盯着聊天框里两条带‘哥’的留言,十几秒后强迫自己合上手机,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被叫了一声哥就这么没出息了。 她叫自己哥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承认自己是她哥哥很正常。 嗯。 喊他哥的人多了去了。 他没必要在意。 现在只是多了陆安然一个。 对,就是这样。 想明白的崔峥进洗手间里冲澡,十几分钟后,围着浴巾,他的身体介于漂亮与成熟的肌肉骨架之间,皮肤偏白,看着很想让人咬一口,头发上水珠下滴的速度很快,显然是连头发都没擦几下就走出来了。 他拧着眉,打开手机,找到某人的聊天界面,长摁带着‘哥’的两条消息,默默加进收藏。 做完以后,他冷酷着一张脸,将手机重新丢回床上,给自己找了新的借口。 要是以后陆安然反悔了,他就把这两条放在她眼前,好好谴责一下这没良心的家伙。 他没别的意思。 真的。 陆校长的心情很快被自己的女儿和逐渐扩大的家长群给治愈好了。 也不知道这些家长是从哪儿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群,纷纷来加,他最开始建立群的时候也没想着设置进群的条件,只要是孩子的家长,就可以了。 结果不少人进群以后,开始在群里感谢陆校长。 被感谢的陆校长也是一脸矒逼,看他们真情实意,甚至还发语言表示感谢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做了什么好事。 然后在一众家长的问号中,他算是弄清楚了怎么一回事。 安然貌似在考试前给一伙少年补了功课,现在他们进步很多,这些家长对陆安然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补习万分感谢。 那些早就待在群里的家长都不用陆校长亲自出面,将陆安然说得更好了。 什么前段时间学习到了很晚也不休息,居然还抽空给同学补课,这孩子怎么这么善良。 不过的确是有一部分家长心里想着小陆真傻,耽误了自己怎么办,老陆怎么都不制止。 这部分想法,在陆校长十分矜持而又骄傲地发出安然早就和我说要考第一,不管她做什么我都相信她。 这种想法立马碎成了渣渣。 也是,人家陆安然是年级第一的人,肯定是有实力有自信才能又给人补课,又轻松考第一。 不愧是陆安然。 那这么一来,这孩子心肠可真好。 怎么被陆安然辅导的同学,不是他们家孩子呢。 国庆假期结束了,又到了上学的时候,七天的假期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得贼快,学校近少数的人黑眼圈比以前还要重了,一看就是前几天疯玩,到昨晚才熬夜补作业。 赵小胖捏着自己肚子上肥肉,哭卿卿地与邬烟说:“我这个假期又胖了两斤。” 邬烟非常淡定地安慰他:“没事,你都这么胖了,胖两斤与胖十斤没区别。” 赵小胖:“” 见识了同桌的冷酷无情以后,他悲愤地扭过头,准备与后桌两位聊一聊美好的假期干了什么,结果发现他峥哥手在包里塞进去又取出来,半晌了什么东西也没掏出来。 “峥哥,你在干嘛呢?”他满眼困惑,“你在取皇帝的新衣吗?凑齐安徒生童话?” 崔峥:“” 他眼睛向下狠狠一瞥,赵小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却不怕死地往前扒着脑袋,十分好奇崔峥如此犹豫是因为什么。 眼尖地从背包的缝隙里看到一罐花花绿绿的东西,他的脑袋就被崔峥推过去,可是赵小胖已经看到是什么了。 他的声调变得异常奇妙,像是在唱戏曲一般:“咦咦咦?糖?峥哥你不是一向不爱吃这玩意吗?” 崔峥:“” 旁边低着头玩手机的陆安然耳朵微微一动,然后唰地抬起头,眼睛往崔峥的包里瞥,“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崔峥:“” 他死死地捂住了赵小胖的嘴,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碍眼的胖子从窗户外丢出去。 赵小胖挣扎无能,只能伸着胖乎乎的手向陆安然求助。 陆安然:“他鼻子也被你捂住了。” 崔峥闻言,嫌弃地松开手,从抽屉里取出纸擦手,赵小胖十分委屈,他扭着身子往后一仰,又扯着嗓子。 “峥哥带了一罐糖!” 就连教室里的很多人都扭头看崔峥这边,看崔峥的眼神意思全是:呀,没想到新来的大帅哥还喜欢吃糖。 陆安然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崔峥冷着脸把周围人看得全背过身,才认命地掏出来扔给陆安然。 “我姥爷给你的。” 她若有所思,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礼物算是收了,“谢谢呀。” 那可真是有缘分,他姥爷长着千里眼不成,还知道她平时吃的什么牌子的糖。 她忍着笑,决定给崔峥留面子。 快空的柜子立马被新倒进来的糖果填充了进去,小库存又变得满当当,陆安然满意了。 她还想着给崔峥买耳钉,结果昨天转了一天,也没看到合适的,最后只能先放弃,琢磨着以后再买。 反正学校里,他是不可能带耳饰了。 张敏一直看着这边,心情复杂地看着崔峥将一罐糖给陆安然,然后陆安然神态自若地将糖倒进自己柜子里,全程都十分和谐,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真的没谈恋爱? 被自己母亲拿出的证据给震慑到的张敏同学至今不肯相信,就他们两这熟稔而又带点亲昵的相处模式,你告诉她,他们没在恋爱?她打死也不信。 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相信自己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你没错! 贝贝们,评论鼓励我呀,卖萌 47、第 47 章 月考刚结束,陆安然也变得比较闲散,整个人懒洋洋的,一只胳膊撑着脑袋,懒懒散散地歪头看着试卷。 比以前还要过分一些,她连草稿纸都懒得拉一张,自个在心里默默算一会,笔尖在正确答案上一圈,然后进行下一道。 没一会的功夫就腻了,她把卷子抛开,伸着脖子瞅崔峥在玩什么。 阴影刚落下之时,崔峥的余光注意到陆安然爬过来看自己手机,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微微向她那边倾斜,好让她可以看清楚。 一把刚结束,他将微微发热的手机放在大长腿上,侧头问她:“要一起玩吗?” 陆安然欢快地点头,小声说:“等我等我,我现在就下载。” 身为年级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人,一点儿带头作用都没有。 其实不止是他们两个,整个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还浸在国庆假期里,未收回心,第一堂课恰好是洪海滨的,他有心想要敲打一下底下乐不思蜀的学生,想要拿个学生做榜样,视线便不自觉地看向陆安然和崔峥所在的位置。 然后嘴角狠狠一抽,瞪着眼睛看教室最后一排两学生。 这两人的脑袋都快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玩手机摸鱼的动作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 作为一名新手,陆安然将菜鸡这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游戏水平还算是不错,但是射击竞技类手游是头一回玩,晃来晃去的视角让她有些不适应,过完新手指导以后,便让崔峥带着自己,刚进去便落地成盒。 菜鸡是没有游戏体验的,陆安然几度想要卸载这游戏,心里却又不甘心,想着只要崔峥带着自己吃一把鸡,她就卸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第二把失误被人爆了以后,她不开心了,面无表情地看向崔峥,“帮我报仇!” 反正搞死对方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她亲自出马都不成问题。 崔峥顶着这样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将对方杀了给她报仇。 这把结束以后正好到了下课时间,对着一群心不在焉的学生,洪海滨没兴趣拖堂,果断让大家休息。 赵小胖和邬烟幽幽地转过头,哀怨的眼神近乎实质化,成功将两人从游戏的海洋里捞出来。 赵小胖:“大哥大姐,行行好,给我们一条出路。” 邬烟实际上困得不行,这会却瞪大眼睛:“你们上课摸鱼也行,可不可以别被老师发现,我们被盯了整整一节课,连个打盹的时间都没有。” 被斥责的两人没有半点儿羞愧。 “诶,意外意外,”陆安然趴在桌子上,将手机伸在前方,赵小胖“噫”了一声,找到同伴的快乐立马替代了幽怨,兴冲冲地和他们相约游戏。 “今晚我们一起约啊!” 崔峥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不,你太菜了。” 上回体育课的时候,两人窝在一块打游戏,崔峥了解赵小胖的技术。 赵小胖:“我然姐不菜吗?” 他上课的时候听到陆安然小声的惊呼了,以及那句杀气腾腾的‘帮我报仇’。 崔峥慢条斯理地按了熄屏键,将手机扔进柜子里,下颚微微一抬,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行。” 陆安然:“” 灰黑色的眼睛骨碌碌转圈,然后抿起唇,配合地装着傻,其实心里虚的要命,她自己都觉得菜的抠脚的水平,崔峥居然也能昧着良心夸还行,可以,她又觉得自己是最靓的崽了。 赵小胖肯定是不信的,“不行,那我和然姐来一把。” 陆安然果断地拒绝了他,“你不能带我吃鸡。” 赵小胖:“原来你是这样势利的女人。” 陆安然诧异地挑起眉梢,“你怎么才发现啊。” 赵小胖识趣地闭上嘴巴,手在嘴巴上一划,做出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回头准备下节课的课本了。 崔峥:“待会还来不?” 陆安然想了想,压低声音,避免被赵小胖知道,“不了不了,我看会小说。” 旁侧的少年目光沉沉,闻言只是点头,没有继续问。 陆安然瞎琢磨了一会,崔峥今天真的很不一样啊,特意给她带了一罐糖,还不嫌弃菜鸡游戏水准要带她一块儿玩,该不会真的是想当自己哥哥吧。 她在这方面的预感还蛮精准的。 崔峥这次来就是摆出了要做好哥哥的姿态,虽然心里还有几分别扭,可是行动上却特别真实。 这件事只在陆安然心里停留了一小会,她更多的注意力花在其他人身上了,因为柏子明的朋友都是其他班的人,她估摸着能在其他班同学那里起到一点儿作用,课间操的时候,故意在别的班面前晃了一下。 她注意力集中,的确感受到了几道打量的视线,也看到有些人看了一眼自己以后与同伴窃窃私语的模样,她心里有了数,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她心情好,注定是要让其他人不怎么愉快。 陆安然开始精神抖擞地上课,眼神热切地看着正在授课的老师,被年级第一盯着的老师压力挺大,毕竟在众多老师心目中,陆安然仍旧是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 过去是觉得以她的智商来说是没救了,多次矫正无效后自动放弃,现在是人家就算上课不听讲,照样是年级第一。 教一班的老师们的心情其实非常的复杂,上回陆安然成绩突飞猛进,杀出重围夺得年级第一,就已经让不知情的老师对他们投来钦佩的目光,以为他们有什么教学妙招,这一回月考更是又多了一位年级第二,要是他们一直保持这样的成绩,将来可能把他们记入自己的教学履历里。 然而,这两个学生优秀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面对这些老师羡慕和钦佩的目光,他们的压力才很大。 温淑华是一名激情四射的语文老师,她很擅长带动课堂气氛,所以能被分到了一班和二班,只可惜完全带不动年级第一与第二,可偏偏年级第一的语文还遥遥领先第二名近十分,这可是语文呐,最不容易拉开分的科目。 她还能怎么办?在与洪老师的交流中,温淑华学会了选择无视,看不到他们,其他同学还是非常可爱的。 所以在面对陆安然头一回专心致志地上课时,惊得温老师差点儿忘记自己要讲什么,难道陆安然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听课了?心里却涌上一阵喜悦,讲课更加激情了。 然而很快,温老师就后悔了。 陆安然能将数学演变成自己的一言堂,自然也是有本事将以往朗声不断的语文课变成自己一个人的舞台,回答问题积极得让温老师产生她是自己肚子里蛔虫的错觉。 其他同学配合老师回答问题的乐趣荡然无存,以前说错了也不会觉得丢人,温老师总会笑着鼓励他们,但是现在他们说错时伴随着陆安然正确的答案,就显得他们格外愚笨了。 一群人特别的憋屈,以前这两人上课不听课老师不管的时候,他们羡慕过、愤愤不平过,现在却又觉得他们那样挺好的,起码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觉得语文课真他妈无趣。 就连低着头玩手机的崔峥都可以感受到教室里弥漫的死气,他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本书,摸出来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他前段时间看陆安然经常翻看侦探小说,觉得她蛮喜欢,周一上学的时候,不仅带了人家爱吃的糖,还特意捎了一本小说。 当然,崔峥在心里俨然把自己吹捧成为了世界第一好哥哥,脑补了一下陆安然濡慕的眼神,他顿时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小事儿。 他伸出手碰了碰正在亢奋状态的陆安然胳膊,眼神示意对方看桌子上的书。 陆安然独特的爱好被打断了也不生气,看到桌子上摆的系列书时眼睛一亮,继续听课的心思秒淡,表现出了渣女样十分喜新厌旧。 就那么一瞬间,崔峥在近乎全班同学心目中的形象有两米八! 假期刚结束,学生步入学习状态比较慢,再加上运动会快要来了,又有三天的时间不用学习了。 丛岚拿着报名表,站在讲台上询问班上同学的参赛意愿。 倒不是所有成绩优异的班体育都差,但是体育相对而言很差的里面成绩优异的班一定有姓名。 班上的男生还好,体育好的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到女生就比较头疼了,本来理科班女生就少,愿意参赛的人没几个。 每到这时候,丛岚就要磨破嘴皮子。 至少求着班上的小姑奶奶们能报一个算一个。 江小希不情不愿地填接力的时候,肚子里忽然冒了坏水儿,“陆安然长跑很好的,要不然女生三千米长跑就让她参加好了,我帮她把名字写了?” 丛岚也点心动。 倒是旁边的凌疏影微微皱眉,“小希,你这样不好。” 江小希一愣,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没把陆安然的名字填上去。 一中的比赛项目挺多,除了正规的长跑短跑接力等,还有很多趣味运动比赛,凌疏影挑着两个报了名。 丛岚拿着报名表走到陆安然那儿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邬烟也满头大汗地劝说陆安然参加项目的事。 他积极地蹿上去,短暂性遗忘这两天被老妈念叨陆安然念得疼的耳朵,他双手合十做拜托状,班上体育能看的女生实在是太少了。 “陆安然,你要不要报三千和接力。” 陆安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行,我不跑步。” 丛岚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那三天正好是生理期,她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虽然她比较浪,但是也极其爱护身体。 但她总不能直接说,同学我生理期,你快拿着报名表找下一个小羊羔吧的话。 于是她歪着脑袋,“因为特殊原因?” 隔壁桌一女生小声嘀咕着她真没集体荣誉感。 邬烟炸毛了,小.炮.弹一样的对准说话的女生:“你厉害,你有集体荣誉感,你来参加三千成不成?” “我长跑又不行!”女生振振有词地反驳。 邬烟眯着眼睛冷嘲热讽:“谁规定长跑好就一定要参加比赛啊,你还可以替别人做决定了,真厉害。” 那女生脸色一僵,不吭声了。 陆安然虽然不跑步,但还是决定参加不用剧烈运动的项目。 丛岚说:“五十米接力也可以啊,不用跑多快。” 她摇头,“我是孤狼,拒绝参加集体项目。” 邬烟:“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报名两人三足的原因。” 陆安然极其认真地点头:“你信我,这个真的不行,我容易暴走。” 丛岚嘴角微抽,显然是不相信陆安然说的话,只当做是她的借口。 陆安然在上面瞥了两眼,细白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喏,我报扔铅球。”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安然瘦瘦白白的胳膊上扫视着,目光充满了怀疑。 就连一边的崔峥都忍不住说:“你要是不想参加就别报了。” 他都怀疑这胳膊能拿得动铅球吗? 丛岚也不是二百五,从陆安然拒绝报名剧烈运动的时候,就有了猜测,耳朵红成一片,想着她待会要是一个都不报,他也绝对不会说什么,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邬烟:“安然,要不然算了” 赵小胖也加入劝说的行列:“然姐啊,我不能接受你在众人面前出丑。” 陆安然无害地眨了两下眼睛,“没关系,我会给我们班拿第一的。” 她是真没看明白这些人担心什么,毕竟她当着崔峥的面揍过两小混混,力气本来就比一般的女生大,胳膊看着瘦,其实覆在上面的全是肌肉,她自诩和班上男生掰手腕也没几个人能赢过她。 她以为这群人是担心生理问题,于是挺胸抬头,安慰他们:“扔个铅球而已。” 众人:“” 到底是谁给了她扔铅球很easy的错觉。 丛岚看着她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在铅球那一栏把自己的姓名填上。 他内心生出一股无力,行吧。 反正就没指望能拿好成绩。 可惜,陆安然报名了铅球比赛,并且大放厥词要拿第一的话还是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 大约是因为这段时间对她不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抓住一点儿机会便开始黑她。 邬烟愤愤地看着手机,回头小声说:“肯定是何央说的,她那天还强行道德绑架。” 陆安然作为被黑的人是一点儿都不介意,但是总不能在别人激凯愤昂替自己打抱不平时乐出声。 于是就演变成了邬烟在生气,当事人陆安然在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慰。 赵小胖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崔峥的桌子,“峥哥啊,果然还是邬爱妃最得皇上宠爱。” 崔峥:“滚!” 作者有话要说:峥哥发出了不服的声音! 这两天比较忙,更新少了一点qaq周末肯定会补偿大家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宝贝们! 48、第 48 章 贴吧上一则贴子迅速火起。 【听说某黑马扬言要拿女子铅球第一名】 ‘学习使我秃顶:我欣赏她的勇气,可是理智告诉大家,她在痴人说梦。’ ‘梦想是养猫:虽然学习上ko不了,我努力在运动会上奴隶翻身把歌唱!’ ‘我要疯了:楼上,从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已经觉得她比你强了。’ ‘花开花落:只有我觉得,我的日常生活已经快被陆安然这三个字给侵占了彻底吗?’ ‘同学何苦难为同学:你不是一个人啊,为什么在家要听我爸妈小陆长小陆短,学校逛个贴子也是某陆姓女子,我对上回押打赌的事还记忆犹新,不想再参与和她有关的事了,暴哭!我是活在她的阴影中了吗?’ ‘黑暗之神:楼上这话我就不赞成了!学习和体育是一回事吗?就陆安然那小身板能拿铅球第一?xswl’ 外面风声鹤唳,陆安然还在给郝英俊他们发消息,让他们去堵那两个月考没达标的同学。 三个人兴致高昂地接下了任务,搞事的情绪飘到了红线以上。 同样和众人接受补习,最后在原地踏步的两位同学,一个叫李顺良,一个叫初源,两人也是鸡贼,打定了主意要和陆安然玩持久战。 然而 周二一大早,陆安然笑眯眯地坐到了播音员的位置,以往课间悦耳的报铃声被她清亮悦耳的声音替代。 “请高三3班的初源同学与高三6班的李顺良同学来广播室一趟。” 扩音器将这句话传到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柏子明盯着教室里的喇叭,“雾草!她进广播室了?” 穆阮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也听出是陆安然的声音,但是柏子明这话像是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这会刚下早自习,柏子明躁动不安地在椅子上扭,舌尖沿着牙齿划过一圈又一圈,终究是没耐住心里的好奇。 “我出去一下。” 他急匆匆地向着广播室的位置赶去,心里在想,陆安然直接在广播上喊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去。 不过,陆安然肯定会想到这一点,他猜对方肯定有解决方法。 陆安然冲着今天的广播员学妹笑了一下,将位置腾出来给她,广播室当然不是谁想来就来,她是与教导主任说了的。 教导主任知道她和那群人的协定,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机会提起,遇到陆安然开始天花乱坠地夸她。 陆安然一点不好意思都没,听完以后就提出了要借广播室用一下,说是怕李顺良和初源赖账。 教导主任有意要直接帮她去找,陆安然拒绝了,她可是打着要让这两人有一个深刻的印象的主意,要是教导主任在恐怕还会成为那两人的保护伞。 教导主任虽然怕陆安然这小姑娘降伏不了两男生,但人家一脸笃定地拒绝了,他想了想也没坚持,想着待会过去瞅一眼,看着点,别让小姑娘受欺负。 他现在看陆安然是越看越满意,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陆校长心里的那份骄傲,你看多好的一小姑娘啊! 走之前又对陆安然帮助同学学习这件事大肆赞扬了一番。 她要广播室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这两人感觉到胆战心惊,如果后续当真反抗起来,她也不用手下留情。 其实能用揍一顿解决的问题,陆安然一向不喜欢动嘴。 她也没指望这两人能老老实实来,但是现在才刚到学校,这两人也溜不走,所以,他们肯定会选择躲在其他地方拖延时间。 陆安然倚在墙壁上,眼睫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上扬,躲?能躲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 躲进厕所里的李顺良与初源碰到了郝英俊三人组,三个人也是真的坏,两个人故意蹲进一隔间,单权则在楼梯口旁候着,看到他们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躲进卫生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被这三围了。 李顺良不是不想打的,可是二对三吃亏占下风不说,初源这小子居然看到以后立马吓得投降,摆着一张苦瓜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得了,三对一,李顺良选择死亡。 被三个人拽着去广播室的时候,李顺良还扯着脖子试图挑拨起他们的矛盾:“你们怎么真的跟着陆安然混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单权心想,他们本来也是不爱听的,可是陆安然把他们打服帖了啊! 嘴上却说:“陆老大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了,不过你们两个出尔反尔好意思吗?白纸黑字签了协定的事儿,你们不害臊吗?” 单权嘴巴毒,又是男孩子,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极其好面子,果然这么一说,两人脸就挂不住了。 他们倒是想狡辩,想说陆安然教得压根没用,可是其他朋友的成绩都在打他们脸,怎么就他们两没进步,问题肯定是出在他们身上的。 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去了广播室,发现这里压根不止陆安然一个人。 柏子明和他的朋友们几乎全来了,陆安然环着胸,靠在墙上看到他们时,眯着眼睛露出微笑。 她假装不知道这两人的逃避心理,双手轻轻一拍:“欢迎来到这里。” 李顺良:“是我们没有遵守约定,你说要怎么做吧。” 他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陆安然:“就按我们之前的约定,跑操的至少十遍‘我是傻x’,一个月我们两清。” 初源:“可以换一个吗?” 她浅浅地笑起来,“不可以。” 这何止是丢面子,简直是把里子都往外丢。 李顺良左右看了一眼,单权他们这会全站在陆安然的后面,他左右两边都没人,至于后边站着的都是他朋友,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要跑。 在他背过身的那一瞬,空气中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 接下来的一幕,让周围人的眼珠子齐刷刷地掉在外面。 陆安然抬手攥住李顺良的后衣领,他身体往前倾时,衣服没从对方手里溜开,反而脖子被勒疼了,干咳了两声,身上的力气一泄,耳边传来清亮又柔软的声音。 “你跑什么啊?没听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她的声音轻柔,李顺良的脊背涌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像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样瑟缩了下身体。 他心里奇怪,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姑娘给抓住了,恢复正常以后,立马伸手从陆安然手里夺自己衣服,拉拉扯扯了十几秒钟,在众人的视野里,李顺良的脸和脖子都憋红了,后衣领那一小撮仍旧安稳地待在陆安然手里。 陆安然像是没有看懂他在干什么,笑容仍旧放在脸上,“不要逼我揍你哦。” 尾音的哦还是三声调,忽略内容的话着实让人觉得可爱,但是揍人的内容好往上面一安,使得这一切变得梦幻。 李顺良的脖子还有一道浅浅的,被勒出的痕迹,大力撕扯都没抢回自己那一小片衣领的震惊让他一时间失去了言语,如见鬼似的呆呆愣愣地看着陆安然。 不,他是真觉得自己见了鬼。 可是,嘴巴已经下意识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我不!” 陆安然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阴恻恻的目光让他冒了一身冷汗。 她不开玩笑。 下一秒,她手极快地松开衣领,两只手分别按在李顺良肩膀两侧,柔软纤瘦的胳膊看似轻轻往下压了一下,李顺良的膝盖直接一弯,她曲起腿,膝盖带风地往上狠戾袭去,在鸡飞蛋打的前一秒停下来。 她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伸出手笑眯眯地拍了拍李顺良的胳膊,声音柔软:“听话好吗?” 断子绝孙的阴影充斥在李顺良心头,刚刚凌冽的风以至于让他产生了疼痛的错觉,这会儿听到陆安然的话,头皮发麻,忙不送迭地点头,哭丧着一张脸:“我听我听。” 雾草! 周围其他人已经被陆安然这一手给完全震慑了,刚刚抬起的腿是真的快,眼前一花她就放了下来,但是看着李顺良苍白而又恐惧的脸,他们忽然觉得陆安然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个的脑海里响起了诡异的欢乐颂,咽下喉咙里的唾液,只觉得自己身下都是一凉,下意识并起腿离陆安然远了一些。 众人眼里的陆安然压根没有美丽的外貌,只剩下她那细长却又刻着狠决二字的腿。 这这个这个女孩子怎么这样! 要是真的踢上去会废吧! 她怎么可以这样! 想一想就很疼! 最后才冒出一个疑问,李顺良刚刚傻了吗,怎么不挣扎。 被当做傻子的李顺良有苦说不出,陆安然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又大,捏人的力道又狠,下脚的动作又快,他是真的被吓傻了,现在陆安然说啥都会屁滚尿流地答应。 单权他们三个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陆安然下手有多狠这三个却是清楚的,内心一阵惊悚之余,又是轻松而又诡异的愉悦。 啊~ 原来他们当时还没有把陆老大惹毛到这种地步,谢天谢地,真的是太好了。 陆安然转身看向初源,笑容依旧憨态可掬,然而不用她再继续言语。 初源点头如捣蒜,就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迅敏,陆安然给他也来一下‘惊吓’,那是真的会留阴影的! 柏子明在一边木若呆鸡地看着,内心思绪的疯狂快要比上热门电影的弹幕,嗖嗖嗖地不断闪过一条又一条消息。 原来陆安然是这样的人吗? 她好像力气还蛮大的,李顺良都没挣扎开 难怪她说不要我帮忙,还要我们保证不插手。 这谁敢插手啊! 陆安然其实挺无奈的,她本来是想让郝英俊三个人与这两人协商好,可是谁料到喊个广播,忽然把所有人都喊来了。 喊来也就算了吧,她站在外面那会,这些人不停地窃窃私语,内容无非是到时候如果打起来他们帮着拦一下。 陆安然气笑了,既然这些少年人不懂规矩,她也可以吓唬吓唬他们。 起到的效果十分显著,现在众人都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别说劝和阻拦了,都十分有默契地与狼狈万分的李顺良和瑟缩发抖的初源隔开一个距离。 “那我们就说好了,”陆安然看向郝英俊。 郝英俊先是咽下口水,忍住腿肚子的哆嗦,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带来了。” 陆安然上次丢在天台上的喇叭。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双手捧着往他们面前一放。 “一个月的时间是有点长,你们一人一天轮着来吧。” 陆安然一直认为,蚊子腿再细也是肉,一两个人的厌恶值她都不肯放过。 这时候也还不忘再踩两脚,坚持做人做事要做绝。 她的语气十分惋惜,“要是我没押准题就没这事了唉。” 众人:“” 敢怒不敢言。 珊珊来迟的教导主任远远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他立马快跑了过来,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在一群人身上扫过,厉声:“你们签订协约的事情我也知道,做人也要讲诚信!一群人过来围着小姑娘是给她施压吗?” 众人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将陆安然护早身后的教导主任,差点想说您老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没看到大家现在没一个人敢吭声吗? 李顺良更委屈了,他明明才是受欺负的才对啊! 陆安然偏偏还用清亮的声音说:“老师,我和他们商量好了,您放心吧。” 教导主任微微犹豫地看了她一眼,看到陆安然脸上自信的笑容,点头:“这群小崽子不听话和我说。” “嗯,谢谢老师,”陆安然现在极其乖顺,与刚刚狠戾威胁的姑娘判若两人。 将好心肠的教导主任打发走以后,陆安然两只手插进兜里,“对了,你们两个这一个月还是得继续跟着我学习。” 陆安然说:“我可以理解你们脑子不好使,但是我不能允许我的招牌被砸。” 李顺良与初源:“” 噩梦!噩梦当真是接连不断啊! 课间操的时候,李顺良在同学奇怪的眼神中拿着喇叭走在队伍里,在绕圈跑操的时候,屈辱地拿出喇叭,气沉丹田,浑厚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操场。 “我是傻x,我是傻x” 惊得所有人跑步的步伐一慢。 “雾草!哪儿来的傻x。”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班在搞什么啊?” “他们班主任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崔峥听着赵小胖一边喘气,一边还要死要活地给他科普。 “这不是早上我然姐去广播室喊的那位李顺良吗?” 崔峥越过人头,看着在旁侧斜前方跑着的陆安然,心里肯定,这么损的招数,是陆安然的手笔。 不过,肯定是这些人先欺负了陆安然。 崔峥心里冷哼一声,心眼偏到了天边去。 活该! 李顺良不出意外被班主任留下来谈话,他不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如释重负,感激地看着半中央将他拉下来的班主任。 他恨不得现在就告诉所有老师,让这些老师评评理。 教导主任也在操场,在李顺良出声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早自习下的早餐时间,走过去与李顺良的班主任嘀咕了一会。 三班班主任了然地“哦”了一声,回过头时脸色已经正常了。 “行吧,既然是说好的,我也不拦着你了。” 李顺良欲哭无泪,他好想说,老师你拦着我啊! 他做这么夸张的事,怎么还被允许了! 实际上,教导主任第一时间也是觉得有点儿震撼,不过他疯狗的称号不是白叫的,他就那么一琢磨,觉得陆安然这办法说不准真有用。 以暴制暴不一定是好办法,但是有时候用还是蛮好的! 至于李顺良的班主任,很快就同意了教导主任的说辞。 因为,他没少被这调皮小子给气到! 现在听说他被其他人收拾了。 心里那郁气啊,一下子就散了! 李顺良绝望的意识到,原来他是如此孤立无助! 三班和六班的人连续两日早操场上的壮举,以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可是问谁都问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许多与李顺良和初源关系好的人,对这个话题都避讳莫及。 一时间勾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以至于陆安然扬言要拿铅球第一的热度都被压了下去。 这天,刚上体育课,跑完操,作为体育委员的丛岚去器材室借东西,还特意捎了两铅球出来,一手抱着一铅球,就连他都觉得沉。 他将两铅球扔在塑胶跑道上时“嘣嘣”闷响声,光是从器材室到操场这段距离走来,他都觉得两只手臂有点酸,他走到陆安然面前,呲着牙问她:“你真的要报名铅球吗,名单现在还没交上去。” 潜台词是随时都可以换掉。 陆安然缓慢而又坚定地摇头,她这两日没少安抚周围的人,可是这些人跟鬼迷了心智一样不肯相信她,她能怎么办啊? 当然是拿出成绩来! 丛岚吧砸了两下嘴,当下决定让陆安然自生自灭了。 同班同学的注意力不少也在陆安然这一块儿,江小希还早愤愤不平地与凌疏影抱怨。 “她长跑那么好,为什么不参加长跑啊!摆明了是不想给我们班争光。” 凌疏影听到这名字,眉头已率先下压皱了起来,心情低落,可江小希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真的是对陆安然满肚子挠搔,讨厌她讨厌到要死,但是又在她面前碰了好几次灰,江小希在外人面前总算是老实了。 可私底下的抱怨那是没完没了。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脸要报铅球,当真是不怕丢人。” 不怕丢人的陆安然正被邬烟拉到了扔铅球那一块儿,还有一个男生也报了铅球的项目,看到陆安然以后点了点头。 邬烟弯下身子,抱起一个铅球,“啧”了一声,“安然,这玩意真的挺沉的,你行吗?” 陆安然从她手里接过铅球,手掌心勉勉强强可以让铅球立在上面一般,纤细的手腕却如同要夭折的蝴蝶,奶白色的肌肤在阳光底下白得发光。 黑色的睫毛掩住眼睛里的情绪,她没打算练习这玩意,也不知道是哪位讨厌她的人背地里帮了她大忙,她是没想到参加一个运动会都有人会帮着自己一起刷厌恶值。 既然大家对自己扔铅球这事的风评如此统一,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将这件事利用起来,恐怕都对不起他们这一番否定。 所以对于大多数人忧心仲仲以及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目光,陆安然本人还是蛮享受的,到时候想想就很开心啊,用漂亮的成绩晃花他们的眼。 她已经觉得自己因为刷厌恶值这事儿勾起了自己沉睡了许多年的恶趣味,她在里面玩得还挺乐在其中。 她半侧着身,身体挡住其他人好奇的视线,站在原地,抱着感觉不算重的铅球,手腕和胳膊微微用力,铅球小幅度地颠起,脱离手掌心一厘米又砸了下来。 掌心与铅球重新触碰的那一瞬,微弱的“啪”声很快便被周围的声音覆盖,她慢悠悠地弯下腰,将铅球重新放回去,表现得非常娇纵:“我不想练这个。” 邬烟:“” 她简直要被陆安然折腾得脑袋都大了,喊她一起参加趣味项目,不管是两人三足还是什么集体项目,都被对方的孤狼论给驳回来了,最后看她报了铅球,还一如既往说了骚话,这本也没什么,可是偏偏有人把这消息说了出去。 偏偏当事人不紧不慢地安慰她。 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崔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安然,少女唇角微扬的弧度不似在作假,就连眼睛都亮晶晶地冒着坏水儿,一看就是在想着怎么搞事情。 想到这里,他眼里隐隐浮出一层笑意,看来陆安然是笃定自己可以拿第一了,小骄傲的尾巴都□□裸地露在外面。 嗯,他挺喜欢活力十足的妹妹。 而对陆安然真实情况有所了解的人也有,好比如曾经的三色杯,好比如穆阮轻,好比如切身体会过的李顺良以及隐约有怀疑的柏子明等人 郝英俊被陆安然提前威胁让闭嘴,让他们不准在别人嘲讽的时候上前理论。 穆阮轻则不想参与有关于陆安然的事了,他这些日子特别的霉,仔细想一下,运气不好的事十有都和陆安然挂钩。 而剩余的柏子明等人,现在还对陆安然这人充满恍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沧央有泪的地雷,感谢投营养液的宝贝们,鞠躬 二合一随机掉红包! 然后补一个回答,我翻看评论的时候笑死了。 q3:赵小胖到底叫什么 作者:他叫赵俊廷啊!说他大壮的人魔鬼吗哈哈哈哈,大壮是小名(滑稽脸) 49、第 49 章 校运会近在眼前,陆校长也没忘记关心女儿。 陆安然躺在校长办公室的长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着手机,“我报了铅球。” 陆校长在女儿面前十分无脑,听到以后,第一反应是:“好好好,安然加油,到时候我会去操场看你比赛的。” 陆安然:“” 她后仰着脖子,倒吊着看着坐在椅子上工作的陆校长,很可以,陆爸爸都不阻拦她了。 然而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大错特错。 依旧每天晚上要给郝英俊他们补习,只不过到八点半就结束了,晚饭也是回家吃,陆校长的厨艺终于有施展的余地了。 然而陆安然进门看到餐桌上一排堪比对着运动员菜单上的食物,嘴角微抽。 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午晚饭都会变得十分丰盛。 陆校长因为在学校里工作,是家长群里第一手消息的掌控者,再加上因为他女儿是陆安然的缘故,在群员里十分有威信。 所以在其他家长对校运会了解还不透彻的时候,陆校长已经将陆安然参加铅球的事情分享了出去。 家长们也是十分的惊讶,在他们印象中,小陆是个瘦瘦弱弱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不过有老陆在一旁自信地打保票,莫名带动了这些家长的心情,一时间也觉得说不准陆安然铅球其实挺好的。 时间晃得极快,转眼一周过去,周三便是校运会,星期二这天几乎没一个学生能安稳地坐在教室里学习。 上课时,教室前后门都大敞着,十月中旬的早晨天气微凉,股股凉风从门和窗户吹进来,冻醒了不少打瞌睡的学生。 清醒以后也不会看书,而是拉着其他人商量明天做什么。 校运会不上课。 四舍五入就是放假!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啊! 当天上课的老师都沉着一张脸,把心飞到天边去的学生们一个个吓唬回来。 陆安然上课闲着无聊,将题翻出来做,她和崔峥上周被班主任叫过去谈话。 两个人的学习进度已经不被框定,洪海滨和其他老师商量了一下作业的问题,决定免除这两学生的日常作业,每天单独给他们布置作业。 这两位可是被给予了厚重的期望。 一个是从年级末尾蹿上来的黑马,一个是早就扬名的天才。 年级组长是文科班的一名政治老师,嘴里就爱叨叨一些琐碎的东西,不过他看人的眼光精准,不少次来找洪海滨,想从他们班挖人。 洪海滨肯定是不会答应,两人你来我往了一番,年级组长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最后还说让这两人努力一下。 高三上学期的第三次月考是三市联卷,他们已经有七年没有干过隔壁市了,这一回有了两个砝码、压轴宝,或许可以冲一下。 这也是洪海滨为什么要豁免两个人的作业。 陆安然回到教室以后,就开心快乐地与邬烟和赵小胖分享了这一事情。 令她开心快乐的不是不用做作业,而是这个让人眼红的特权。 就连她都可以有这样的特权,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要咬碎一嘴牙。 她十分不厚道地在心里笑。 赵小胖当时就愤怒地拍桌:“老师们这是要杀了我!” 他就靠着早自习抄抄后桌的作业维持生活了,如今这一捷径还被老师给堵死了。 邬烟她表示自己已经不想再提这茬了,看到成绩遥遥领先在众人前方的陆安然,她总是一阵神经恍惚。 陆安然其实也不想再做这些题的,不过她多少需要让陆校长放心,而且要在家长心目中保持好学认真的形象,她只能每天和这些题耗着。 可是,她有崔峥啊。 她刚把数学做完,脑袋扒过去,可怜兮兮地看着崔峥,声音里不自觉掺了点撒娇的味道某一天无意中发现她放软声音再喊一句哥以后,崔峥变得格外好说话。 “哥,理综和英语就交给你了,拜托了!” 崔峥下敛眼睫,微不可闻地点了下头,心里其实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陆安然当真是越来越接近他心目中妹妹的形象,笑起来很可爱,大多数时候都会乖,忽悠人时候一脸狡黠的模样也很可爱,而且还会软软地喊自己帮忙。 只不过写个作业给她抄而已。 就算她让自己帮她把作业写了也不是不可以。 赵小胖在前面唏嘘:“陆同学,你这态度不端正啊,这周开始你就没认真地写过作业,全靠我峥哥合适吗?” 陆安然其实蛮喜欢和崔峥待在一起的感觉,虽然对方的直觉有时候太过于敏锐,将她的小心思全部纳入眼底,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两人十分合拍。 她并不怎么介意自己多一个哥哥,而且就崔峥这些日子越发没有底线地帮她时,她甚至产生一种真好的诡异想法。 这会也理直气壮地挑着眉:“赵小胖同志,你就是在嫉妒我有可以抄作业的人。” 赵小胖:“” 他抖着脸颊上的肉,愤怒地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邬烟点头:“你是啊,赵狗,我忍你两天了,你丫借我英语作业还嫌我有错题!” 赵小胖:“” 他来不及去反驳自己越发卑微的外号,赶忙将从陆安然那里搜刮来的糖放在邬烟桌子上。 “消消气消消气,您老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我一般见识。” 他那不是抄后桌的作业抄习惯了,两人几乎没出过错,所以在看到错误稍微多的时候感慨了一句,然后就被他当时借的作业的主人给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紧接着,一天下来,他至少要听三次邬烟提起这茬,赵小胖充分地认识到了女人的可怕。 陆安然在后桌没有同情心地闷笑,“再说了,我可以把我的数学给崔峥,等价互换啊。” 赵小胖:“” 他觉得自己被这两女同胞给敌对了,扭头看向自己的同性阵营:“峥哥,咋不能这样惯着她们!这作业不能借。” 崔峥抬起头,看傻孩子一样抚摸着赵小胖圆圆的脑袋,“我乐意。” 赵小胖:“” 行吧,他应该早就意识到了。 这后宫除了他对皇上有挠搔意外,邬烟和崔峥都是跟在后面吹彩虹屁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卡文,将大纲细化了一下,然后正文只写了一点,明天周末补,这里是flag:至少三更! 第一更中午十二点,爱你们! 50、第 50 章 周三,校运会正式拉开帷幕,一大早,激昂的国歌响彻操场,全校师生整整齐齐地穿着校服,列阵齐步走方阵,举着自己班的班牌绕完一圈,回到自己班上指定的休息位置,坐下以后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学校在校运会期间也格外的宽宏大度,零食课外书纸牌游戏轮番上阵,班主任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悠哉悠哉晃到其他地方休息,对这些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好好放松的时刻了。 台上的领导有人只是做了简单而又固定的开场白,随后就开始进行比赛。 第一天的项目很笼统,短跑接力长跑,还有田赛,从高一到高三的顺序来。 这没陆安然他们四个的事儿,班上也没强制规定要怎么坐,几乎都是关系好的围在一起,班长严书钦还像老妈子一样在人群中蹿来蹿去,通知他们待会轮到他们班同学比赛的时候,记得把手里的东西收一收去加油。 赵小胖还拾掇了一副狼人杀纸牌来,这会儿正在召集一起来厮杀的小伙伴。 几把游戏下来,玩得人一头冷汗。 在场的人都知道游戏规则,只是没想到陆安然和崔峥两个居然可以玩出花儿来,十二人的局,要是他们不在同一阵营还好说,可以指望他们各自带飞,但是两人同一阵营的时候,简直是噩梦。 崔峥和陆安然同抽到狼人的那一局,两个人都特别狠,陆安然开局直接悍跳预言家,头一晚杀了一个人没错,白天又票了一位,晚上贼狠的自刀,将女巫的解药骗到手,她在陷害完一名玩家后,又给了一个好人颁发了金水,崔峥配合着他,两个人一路带领着好人阵营狂锤好人。 等法官一脸同情地宣布狼人胜利的时候,这些人的表情要多崩就有多崩。 赵小胖直接把气憋到了下一把,好不容易他拿了狼人牌,陆安然和崔峥都在好人阵营,双方毫不犹豫,先搞死一位,白天污蔑另一位。 就连这把的好人都十分默契地要把这两位先送出场,赵小胖洋洋得意地挥手与他们告别,一时大意,“我就是一只普通村民!我跟着预言家走。” 他说完以后空气骤然一静,下一秒一阵狂笑袭来。 陆安然笑着贴在邬烟身边,“我从未进过如此清奇的狼人自爆方式。” 出了糗的赵小胖觉得颜面无光,将这归咎到了陆安然与崔峥头上,絮絮叨叨地与他们分析:“要不是你们,我的心态也不会崩,我好可怜啊!” 崔峥“呵”了一声:“我们可没有让你说我是一只村民这话。” 赵小胖:“” 这绝对是他未来一个月里最糗的一件事。 后来几把,不管陆安然和崔峥拿什么牌,都会被同学默契地该刀的刀,该票的票,两个人没一位活到第二天,活到第二天那肯定有猫腻,是狼人没错了。 陆安然和崔峥只好与这个游戏告别,她捏着手机,愤愤不平:“他们这是排挤!是校园暴力!” 赵小胖在那边嚎:“你们两个继续待在这里,就是在暴力我们!” 崔峥:“” 不能在狼人杀上搓磨同学,陆安然只能跟着崔峥一块儿玩游戏,吃鸡玩得久了,陆安然总算是脱离了小白状态,不过人也够大爷,崔峥搞死一个人,陆安然就十分自觉地舔包,把好东西收拾了一箩筐,崔峥一句话都没,继续默默打人,成功把陆安然包装成了其他人看一眼就自动避让的人性兵器。 陆安然嘴也甜得不像话,拿一个包以后就说一句谢谢哥,然后崔峥就打得更卖力了,陆某完全没有一点被别人带着carry的羞耻之心,反而十分自得,能让别人带着飞也是本事啊。 等她再熟练一个礼拜,她就带着崔峥吃鸡。 高三这一块当真变成了大型娱乐现场,老师们也难得放纵他们,看着他们在一起疯玩也不阻拦。 直到高三的短跑开始了,严书钦从包里翻出一个喇叭,将在游戏里漫画里小说里醉生梦死的一群同学拉回现实。 “参加比赛的去登记,其他人在赛道旁加油。” 陆安然盯着他的喇叭看,赵小胖看到了,怪笑一声,凑过来说:“班长这是从你那里得来的灵感啊,听张敏说这是班长昨天新买的。” 崔峥迷惑不解:“从她那儿得来的灵感?” 陆安然脑门一激灵,从内心深处涌出羞耻感,想要让赵小胖闭嘴。 可惜了,赵小胖是什么人,他是能在峥哥死亡凝视中大声张扬揭露真相的人,哪怕陆安然的动作够快,也比不上他吧嗒吧嗒的嘴,三两下就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崔峥。 旁边的少年唇角轻微的上扬,眼睛里都掺着笑意,这才慢悠悠地看她:“这有什么好拦的。” 陆安然面无表情,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虚伪的面具,冷笑:“那你倒是别笑啊!!” 崔峥这下连笑都不遮掩了,“我是觉得你真机灵啊。” 陆安然:“” 呸! 一伙人懒懒散散地向塑胶跑道附近走去,看着他们班的两位短跑队员站在起跑线上,纷纷扬着声音给他们加油。 哨响,起跑线上就位的参赛选手们全同箭一般离弦而去,赛场上充斥着许多加油声。 班长在他们赛跑前几分钟,给陆安然和林萌萌塞了两支笔和纸,双手合十,“我们班两位同学究竟能发挥到什么地步就拜托你们了。” 陆安然拎着纸条笑,严书钦心真大,这也敢给她,不怕她搞事情吗? 赵小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脑袋扒过来与陆安然分享他储蓄了多年的骚话集合。 陆安然冷漠地拒绝他。 赵小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陆安然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掠过,轻笑了一声,“留给我同桌呢!” 崔峥也报了赛跑,不过是男三千米。 赵小胖欢快地拍着手:“可以可以,到时候我们峥哥就可以c位出道了。” “是吧?”陆安然笑眯眯地说。 崔峥一巴掌呼在赵小胖的脑袋上,“胡说八道。” 赵小胖委屈地捂着脑袋,明明他和陆安然一起跑火车,为什么挨打的只有他一个,他那卑微的地位啊! 每个年级都有一个特长班,校运会便是他们一展身手、大方光彩的好机会。 但是其他班也有几个体力比较好的,单权腿脚就快,拿了短跑第二名,陆安然在旁边围观的时候还惊奇了一下,感慨还好自己当时手快,要是没拽到单权让他跑了,自己还真有可能追不上。 严书钦喊他们来赛道旁给同学加油,也是为了让大家团结在一起,洪海滨笑眯眯地在后面举着手机,对着一群年轻的脑后勺拍下一张照片。 一班的两位虽然没拿到好成绩,但是回来还是看到了同学们灿烂的笑容,喘着气的时候十分不好意思,尤其这时候播音员小姐姐正好拿到了陆安然的纸条。 清脆悦耳的声音贯穿整个操场,除了沉浸在游戏世界的高一高二生,现在动起来的高三学生全部都听到了。 “柴永济和关煜,你们也许不是赛道上跑得最快的仔”这一微妙的停顿让所有高三生下意识抬起头,心里反复咀嚼这个仔字。 有点乐。 播音还在继续。 “但是你们仍旧是银河系一班的星星。” 邬烟猛然间爆笑出声:“银河系一班?哈哈哈哈哈我们全都是星星哈哈哈。” 跑完的两个人嘴角也不知道是要扬起来好还是拉下去合适,表情不尴不尬,他们只觉得自己整个班都在散发着星星的光辉,还真他妈银河系! 陆安然不想给其他人写,所以没敢太骚,因为怕播音的小学妹看到以后直接扔了,就写了简单的一句话,果然被对方无意识给念了出来。 崔峥眼睛里带着笑意,低下头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小姑娘。 嗯,是很可爱。 郝英俊抬头看着天空,舔了舔唇:“乖乖,我一听这语气,怎么都像是老大写的。” 单权:“可以,老大又以一人之力,将整个班对我的赞扬全部搞没了。” 他可是压了一个体育生拿到的短跑第二诶,刚跑完,班上的同学还都兴高采烈,崇拜地看着他。 单权还没好好享受这云端上的感觉,然后被一广播立马夺去了众人的注意。 薛孪“嗨”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哥们。” 柏子明是刚从赛道上下来,他拿了第三,听到广播里的内容哈哈大笑,摆手拒绝了围上来的女生给他的水,精神饱满地朝着穆阮轻走去,眉梢高高扬起,显然是觉得十分有趣。 “这肯定是陆安然写的,除了她不可能有其他人。” 严书钦此时此刻正朝着陆安然走来,赵小胖和邬烟十分有古代忠心大臣与妃子的气势,直盯着他,就怕他提刚刚那茬。 严书钦不明就以地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陆安然,你就保持这样的风格,接下来其他同学的这个也拜托你了。” 陆安然:“??” 林萌萌也小跑着过来,因为笑得开心,脸颊微红,眼睛也亮晶晶的,“我怎么没有想到像你那么写。” 赵小胖:“”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原来我们班的人还都挺喜欢搞事的。” 陆安然:“” 不,她不喜欢搞事。 她就是随手一写,真的没打算继续写下去。 面对这些人真挚而又钦佩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丧失了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死了,我怎么把要删的部分发出来了 51、第 51 章 接力紧随其后,穆阮轻也报名参加了接力比赛,围在操场外围女生的尖叫声丝毫不比拿着喇叭喊的效果差。 穆阮轻从跑道上走下来的时候,更有不少女生欢快地跑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羞涩地将水递给他,他轻轻摇头表示拒绝,换得对方一脸失落。 江小希在一边推着凌疏影:“疏影你快去啊,穆阮轻肯定在等你。” 像是响应她的话语一般,穆阮轻幽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凌疏影脸颊上浮出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心脏却如小鹿乱撞,她抿起唇,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正要走过去。 这多像校园恋爱偶像剧,他没有接其他女生的水,只有她是特殊的。 教导主任大喝一声:“你们围在一起干嘛呢?” 凶神恶煞的眼神让围在穆阮轻身边‘啊啊啊他好帅’的女生唰地退散开,脸上的红晕以及眼睛里的小星星像是变魔术一样秒消失。 柏子明在一边惊奇地看着这些女孩子的变化,以及刚刚在被簇拥中心,现在孤零零站着发呆的好友。 他忍不住唏嘘一声,陆安然可以的,阿轻的后援团直接被她搞垮了。 要是一个班级送水的也就无所谓了,偏偏在这儿的不止不是一个班的,还有高一高二的小学妹,一个个被教导主任冷峻的脸色给吓成了蔫巴巴的小花,这时候终于想不起来穆阮轻是哪根草了,乖顺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在校运会这所有老师都趁机摸鱼的时候,他还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地守在操场上,准备抓一些偷摸摸牵个手抱一下的小情侣们,准备下个礼拜一升旗台上让他们发表一番爱情检讨书。 他镇守在操场上,原本空气里漂浮的暧昧泡泡全部被这高热的视线给啪叽一下戳破,谁也没有冒着被休学劝退的勇气和自己心仪的人拉拉手。 他们真的是最憋屈的高中生了。 别人家的高中有酸有甜,有友情有恋爱,他们只有个疯狗教导主任。 邬烟:“我觉得现在学校很多人都恨你了。” 陆安然微微睁大眼睛,一点也看不出害怕或怂,反而有点儿小兴奋,可是还压着自己的本能,假正经地说:“这是高三,我们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明年我带你们奔向美好辉煌的崭新未来。” 邬烟:“” 她不想听陆安然的屁话。 轮到女子接力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张敏被人推搡了一下,崴了脚,她忍着疼,眉头却紧皱在一起。 林萌萌焦急地蹲在她身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胆子小,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迷茫地睁着眼睛寻求帮助。 丛岚赶过去,他皱眉,蹲下身子,对林萌萌说:“我背她去校医室。” 张敏微微一愣,下意识要拒绝,她还有接力赛 “比赛的事情不着急,你先去校医室看一下。”严书钦也站出来,他看到张敏红肿起来的脚踝皱眉头。 “对不起,”张敏也不再意气用事,知道自己这样是跑不了了,可是班级不参加比赛的话是会被扣分的,她是那么争强好胜的人,不能容忍因为自己扣分,这会儿正努力咬着下唇让自己不哭出来。 一班几乎都在谈这件事,严书钦想了想,过来问有没有女生愿意替张敏跑这一棒。 不过与接力同时进行的还有跳远和跳高,仅剩的女生不多,她们都不怎么愿意,陆安然其实也不想比赛,只一圈的话问题不大,但问题是,她真的是一名孤狼选手。 绝对会在交接时出现很大的问题,集体项目一点也不适合她。 可是江小希这会却突然站在她面前,咬着下唇:“陆安然,你可以替张敏跑这一棒吗?” 周围女生侥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陆安然懒散地站起来,揉着手腕,认真地说:“我个人是真的不擅长要配合的比赛,你们要是不介意我拖后腿的话,我可以替她上。” 广播这会已经叫了两次高三1班,严书钦也来不及细细琢磨了,见陆安然不反对,做了一个感谢的动作,急匆匆带着人去签到了。 张敏坚持要在这里看完接力才走,她红着眼睛把号码给陆安然,小声对她说:“对不起。” 陆安然微微一愣,将号码牌别在胸口,轻笑了一下:“意外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只不过我可提前给你们打了预防针,我接力是真的不行,肯定会拖后腿的。” 丛岚不在意地摆手:“反正也没指望我们班拿奖,对了,你继续替张敏跑第三棒?” 陆安然睁大眼睛,飞快地说:“不行不行!第一棒或者第四棒,我在中间肯定不行。” 于是,陆安然被安排在了第一棒,丛岚蹲在起跑线上,压着嗓子:“随便跑跑,也别太认真。” 陆安然不在意地摆了两下手,她回头和林萌萌说:“待会你接到棒的时候能不能提醒我一声,我怕交接不好。” 林萌萌乖巧地点头,有点迷惑地看着她。 哨声刚响,陆孤狼就蹿了出去,她腿不是这里最长的,可是跑得却贼快,掠过人群时只有一阵风。 丛岚还转头嘲笑班上的男生:“你们都没她跑得快。” 被严书钦怼了回来:“你和她也差不多吧。” 丛岚:“” 陆安然没留余力,一圈跑完直接超出第二二十多米。 一班同学的加油像是不要钱似的,嗷嗷乱叫。 她不怎么规范地把交接棒往前一递,林萌萌抓住了,忘记告诉陆安然,她要拿着往前跑,结果发现自己仿佛抓住了一座沉甸甸的石像。 她与陆安然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陆安然恍然大悟,飞快地松开手,林萌萌措不及防往前小跑了两步停下来,这么几秒的功夫,就有人超了她们。 操场在狂欢,唯有一班安静如死寂,丛岚不确信地问:“刚刚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从第一到第五了。 张敏呆愣愣地看着前面,下意识回答:“林萌萌刚刚没从陆安然手里拿过交接棒。” “她递交接棒的动作也奇怪,快到下一位的时候反而放慢了步伐,我以为是她跑不动了” 前排的人不知道怎么就浮现出陆安然一脸无奈地说拖了后腿别怪她。 陆安然是怕自己跑的太快,交棒时掉下去,也怕对方没接稳,所以拿的贼稳,她跑快的优势在这番别扭的交接下成功荡然无存。 邬烟喃喃自语:“还真是孤狼选手?” 赵小胖也喃喃自语:“她和峥哥配合大杀四方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 崔峥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他那能一样吗?这些是旁人,但是他是陆安然的哥哥,配合得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张敏这会儿也不难过自己的意外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脑袋也晕乎乎的,真得去校医室休息一下。 不过这一回下来,从此邬烟在陆安然面前,闭口不提配合比赛的事情。 因为这一失误,一班最后也只拿到了第四名,不过这已经比张敏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而且班上许多人亲眼见识了一下陆孤狼。 陆安然走下来,也没多累,只不过没有热身,这会儿猛跑了一圈,小腿肚子在不断地颤,崔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从包里取出一药贴给陆安然。 她不解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缓解肌肉酸痛的,眉眼一弯,笑盈盈地凑到了崔峥面前。 声音清亮,“谢谢哥,我还想和柠檬水。” 崔峥横着眉,伸手往陆安然脑袋上一揉,“还喝柠檬水,你怎么不上天。” 过了两秒钟,他站起身,抖了抖裤子,从上往下看着陆安然,抿了抿唇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给你去买。” 这一套相处模式看得赵小胖目瞪口呆,他直到崔峥离开以后才回过神,好奇地往陆安然面前一趴。 “然姐,原来峥哥是这样口是心非的男人吗?” 陆安然快速地将药膏往自己腿上一贴,小腿立马变得暖乎乎,她琢磨着中午出去再买一副,她之前没打算跑,这肯定是崔峥留着自己用的,她用了的话崔峥就没东西用了,听到赵小胖的话,靠在椅背上,佯装忧郁地看着前方。 “口是心非吗?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你要是跟他提要柠檬水,他会让你去死,”陆安然又开始满嘴大白话:“所以我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最终得到了一个较为靠谱的结论,想听吗?” 赵小胖殷切地点着头,还拿起一本杂志给陆安然扇风,十分狗腿。 陆安然满意地笑了,“一定是我那该死的魅力吸引了他。” 赵小胖:“”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书,转过身体。 打扰了,告辞。 丛岚刚进张敏背在背上,发现对方死命地扭着脖子,不停地张望后面。 他纳闷道:“后面有啥好看的吗?” “没有,”她极快地否定了一声,然后心情复杂地扭转过来身体,她刚刚将那一幕也全部纳入眼底,心里无比的憋屈,这几个人眼睛都瞎了吗,这两人之间怎么看都不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吧。 她和丛岚关系也不错,这会儿拍了下他的肩膀,“岚哥,我们先去商店买个水好不好,我渴了。” 丛岚这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直男非常纯洁且不解地抬起头,“啊?要不你先忍一忍?要不然我现在喊林萌萌把你的水拿过来。” 他顿了顿,还继续说:“你也太沉了,我把你背去商店,再去校医室会累死的。” 张敏:“” 去他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哭了,暴哭!我码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评论,发现怎么好奇怪,点开正文一看懵了!这不是我之前废掉的内容吗? 十二点没更新就是因为觉得写得太啰嗦,删掉大多数重新写了啊啊啊,结果还发错了,我他妈暴哭! 忏悔ing 52、第 52 章 校运会进行得如火如荼,连食堂的菜色都比以前好了许多,班主任甚至自掏饭卡,要请今天参加过比赛的同学。 陆安然委婉地拒绝了,她老爹还在办公室翘首以待,拎着崔峥给她买的柠檬茶,慢慢悠悠地晃去了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天气热,现在年轻的孩子之间还不流行打阳伞,都在脑袋上扣了一顶帽子,试图让白嫩的脸躲过太阳紫外线的荼毒。 陆安然没考虑这茬,大赖赖地坐在椅子上,接受阳光的暴晒,没一会的功夫,马尾垂下与脖颈相交的部分冒出细密的汗,耳朵和脸颊也被晒得白里透红。 铅球项目在第二天,今天下午主要是进行田赛剩余的部分和三千米长跑,她开始后悔拒绝了陆校长待在办公室休息的提议。 整个人在太阳底下都恹恹的,崔峥看了一会,起身说要去教室里拿东西,过了大约十分钟,穿着短袖的男生手里拿着一顶帽子,扣在了陆安然脑袋上。 她正趴在前面的椅子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看着手机,头顶的太阳光被遮掩,她虚晃着抬起头,与崔峥幽黑的视线对上,将帽子正了正位置,笑容甜蜜蜜:“谢谢哥。” 赵小胖还在一边暗自观察,亲眼看到陆安然喊出哥的字眼以后,他峥哥唇角看似漫不经心地提起,实际上眼睛都亮了一下,他从兜里摸出纸巾,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了崔峥的弱点,他以后也要叫哥! 一顶帽子的作用虽然不能完全将太阳掩盖住,但是能缓解许多,最后是洪海滨看不过去这一群蔫巴巴的小白菜们,拍拍手说:“找个凉点的地方休息,轮到高三三千米的时候再回来。” 一班的人欢呼了一声老洪万岁,然后在班主任驱赶小毛驴的模样下一个个撒蹄子就往外跑。 陆安然也唰地站起身,一只手压着帽檐,仰起头,水润的眼睛看着崔峥,“快到比赛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来给你加油。” 崔峥盯着她红彤彤的脸颊看了一会,轻而快地“嗯”了一声,沉声说:“加油稿起码要给我写个五百字的。” 她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空着的一只手捂着肚子,“你还真的想出名啊,得嘞,我一定把我哥的风姿描绘得淋漓尽致。” 她说完以后,扭头去问邬烟有没有兴趣与她去校长办公室一游,邬烟面无表情地拒绝她,她捂着胸口对陆安然说:“我惜命。” 被拒绝了,她也没在意,背过身,马尾在后面一甩一甩地离开操场。 教导主任提早就备好了帽子和整整一罐清凉泻火的雪梨汤,犀利的眼神如老猎人伺机等候猎物一样。 余光看到一道纤瘦的背影跑过,他忽然觉得有一点眼熟,抬起头,盯着前方疾步快走的女生背影看了一会,隐约与那日在快乐树去抓的女孩重合上了,眼熟的背影,只不过帽子稍微有一点儿不同。 他纳闷地摸了摸脑袋,觉得可能天气太热,他想的太多了。 陆安然待到了四点半才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陆校长还在后面说今天没她什么事,干脆别出去了。 “不行,今天我同桌跑三千,我得去给他加油。” 陆校长眉头立马拧巴在一起,他记得安然的同桌是崔峥吧,看她那熟稔的口吻,两个人关系不错。 这么一想,老父亲心里可他妈不是滋味了,有心想要跟去操场看看,又怕自己的到来让校运会的气氛冷下去,但是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宝贝闺女要顶着太阳给一个男孩子加油啊。 他憋屈地目送陆安然离开,心里直道不行不行,他得想个法子,看一下这两娃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安然殊不知自己在陆校长脑海里已经被刻上了被诱拐的无知少女,她拎着前面在校长办公室写的加油稿,快步向操场走去。 这会的太阳已经没有两三点钟的时候毒辣,学生几乎全回到了绿茵场上,现在正是高二年级的女生在进行三千米,已经到了尾声,剩下五个女孩子在跑。 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当着崔峥的面,故作神秘地把加油稿折叠塞进自己的口袋,“我都给你加油了,明天就轮到你了。” 崔峥微微垂下眼帘,薄唇勾起,“怎么说,高三1班的陆安然乃女中豪杰,力大如牛,轻松一扔铅球即可飞出地表,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安危,故克制自己的能力” 陆安然嘴角一抽,没好气地伸脚踢对方,“走开走开!你怎么还嘲笑我啊!”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就轮到高三的三千米了。 邬烟抱着水杯回来,回头和他们说:“我听说穆阮轻也报了三千。” 陆安然等人满头问号地看着她。 邬烟郑重其事地与陆安然说:“我怕你通敌叛国,虽然知道可能性极其微妙,但是我不得不防。” 陆安然:“” 这话她还真无法反驳,要是其他人她还好糊弄,但是邬烟是之前与原身接触最多的人。 “我真的不在乎他了,瞧我同桌,又高又帅学习还贼棒,哪哪都秒杀穆阮轻,我眼里只有我的同桌和终点线。” 崔峥心里生出的不爽很快就被抚平,他心里想陆安然还算识趣,虽然以前不知道怎么眼瞎看上了穆阮轻。 不过他在口头上是肯定不会再落陆安然的面子,对于她紧急求支援的眼神,他说:“以前眼光是不好了点,你们揪着这个也没意思,不如现在多夸夸她,你瞧她现在眼光就不错。” 赵小胖:“” 他崩溃道:“你这不是变着法儿在夸自己吗?” 陆安然和崔峥这自恋的模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安然闷笑了一下,小手握成拳,上下挥舞了一下,“是啊,我现在眼光真心不错,同桌加油,给我们拿个第一。。” 崔峥压下笑意,向赛道走去。 男子三千米要跑七圈半,几乎整个班的人都站到了跑道旁,准备到崔峥和丛岚的时候加油助威。 而又因为这次三千米,学校最帅的两名男生全在,不止是高三的人,其他年级的女孩子闻风飞驰而来,混在里面,双眼亮晶晶地贴在帅哥身上。 邬烟感慨:“如果不是一旁有教导主任虎视眈眈,跑完三千,这些女生还不得把崔峥和穆阮轻给吃了。” 陆安然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她将加油稿放在赵小胖面前,“你看看,这种过审不?” 赵小胖茫然地打开小纸条,豪放却不失好看的字体遍布整张纸条。 两三秒后,他冷静地合上纸条,“不会,我觉得广播员小姐姐看到你这内容,绝对毫不犹豫地把这东西丢垃圾桶。” 他没细看,不过其中几个词明耀夺目的光彩、性感迷人的身姿、引诱犯罪的荷尔蒙 这些其实还好,主要是满篇幅夸张的内容,什么叫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从此至死靡它,又什么叫帅到旷世独存,舍他其谁,拿出去说是崔峥的小迷妹写的都有人相信,陆安然怎么写得这么骚呢! 这东西念出去,他相信峥哥决定会屠版贴吧,只不过有机会念的出去的话。 陆安然急了:“我开头还写得特别正经啊!” 邬烟听到以后:“所以你开头写得正经就是为了让广播员小姐姐疏忽大意,然后将你的加油稿念下去。” 陆安然坏得坦荡荡,点头点得十分好意思。 非常渣女。 她苦着一张脸,“可是我和我同桌说了要给他准备加油稿。” 赵小胖:“那也不一定要这么别具一格,中规中矩不好吗?” 陆安然捏着马尾梢,“正常的加油稿?运动健儿们在赛道上飞驰,挥洒着青春的汗水、蓬勃的力量这也有意思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赵小胖仔细一琢磨,还真的没意思,一早上听了数不清的加油稿,他脑子里一条都没记住,就记了陆安然那一句加油稿。 “可是播音员是肯定不会播的。” 陆安然发愁地看了一眼那边,忽然间笑了起来,双手轻轻一拍,“我去问班长借小喇叭。” 邬烟:“” 赵小胖:“” 上回她拿着喇叭是给他们科普全国名校的校训,这回拿着喇叭就是给一个人加油。 怎么想都不得劲啊! 陆安然说明了来意以后,严书钦爽快地掏出喇叭,“要不然待会其他人比赛的时候你也顺道说两句?你看崔峥和丛岚都在一个场上,你光提他不行吧。” 她无害地眨着眼睛,“我觉得可以啊,再说了我只负责我同桌啊,这是我和他说好了的,其他人我不熟。” 严书钦还想再劝,见陆安然要将喇叭塞回来,赶忙推回去,无奈地说:“行了行了,不为难你总成了吧。” 那边运动员刚刚登记完,陆安然蹲在起跑线,看到崔峥,笑眯眯地朝他挥着手,小喇叭举在唇边,将扩音调得蛮大。 “全校最帅的帅哥看过来!” 几乎所有人都顺着声源看过去,穆阮轻看到熟悉的人拿着小喇叭时眉头一跳,如临大敌地看着那边,结果忽然有人挡住了他看陆安然的视线,留给他了一个宽厚的背影。 穆阮轻:“?” 江小希抓着凌疏影的胳膊尖叫:“她要干什么?我就知道她对穆阮轻贼心不死。” 凌疏影的表情恍惚,心里怪怪的,她觉得陆安然不是在喊穆阮轻,可是接受这个事实又很奇怪。 崔峥有些燥热地拉扯着衣领,将身后的穆阮轻挡了个严实,心里烦躁得很,穆阮轻到底有没有眼力劲啊,怎么看陆安然都是在喊他,穆阮轻那一副惊慌又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真碍眼。 他就是那么自信地觉得,陆安然眼里最帅的绝对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峥哥最帅! 53、第 53 章 高调地拿着喇叭的陆安然看到崔峥侧着身看过来时,又对着他晃喇叭。 崔峥迎着她走来,脸上的表情略微复杂,愉悦与不爽半掺。 “你怎么拿着喇叭过来了?” 她看着崔峥跟她一样蹲下来,弯着眉笑,“我不是给你写了加油稿吗?我给赵小胖看了一眼,他和我说绝对过不了审,于是我灵机一动,向班长借了小喇叭,怎么样?” 崔峥黑沉的眸子盯着陆安然看,冷不丁问:“刚你喊的帅哥是谁?” “啊?”陆安然微愣了一下,侧边仰起头,灰黑清澈的眼眸与他对上,看到崔峥脸上隐秘的别扭,陆安然心头微动,抬起眼向四周扫了一圈,一本正经地回复,“当然是你啊,我又看了一眼,全操场还是你最帅。” 崔峥不轻不重地哼了一下,也不知道眼里微妙的得意与不屑是向在谁炫耀,两三秒后,又觉得自己这样较真地问小姑娘谁帅的问题真他妈幼稚。 陆安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崔峥解开的扣子露出的小片白色皮肤与精致的锁骨给吸引了,她没忍住抬起胳膊对比了一下,确认还是自己白以后才放下手。 耳畔边是喧闹的声音,两个人在年级上都是倍受瞩目的人,不少人好奇地看着他们蹲在那说话。 吹哨的老师扯着嗓子喊:“人呢?都到齐了吗?怎么少两个人?” 崔峥站起身,压了一把小姑娘脑袋顶的帽子,“走了。” 他手的力道不大,更像是轻抚,陆安然也站起来,跺了跺蹲麻了的脚,向一班走去。 穆阮轻在一边尴尬地被晾了好一会,内心不是滋味,尤其是崔峥迎面走来,一声不吭,眼神却带着轻蔑之时,仿佛已经将他的自作多情全部看透了。 而之前絮絮叨叨与凌疏影说陆安然的江小希已经青着一张脸闭嘴了,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班上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也看到了陆安然是在喊崔峥,她说的那些话以及之前鄙夷的模样都变成了笑话。 裁判老师将这群小伙排了两排,又按班排顺序,崔峥和丛岚分别在一排的前后,而他旁边是穆阮轻,两名风格迥异的帅哥在一起是足够吸睛,要不是教导主任这尊大佛守在这里,操场的尖叫声恐怕会接连不断。 为此,赵小胖由衷地感谢了陆安然,“我替全体男同胞的耳朵与幼小的心灵向你致敬。” 陆安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番感恩,她刚想说什么,裁判老师的哨声响起,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那边。 一中的校服继承了传统校服该有的特色:宽、大。崔峥直接穿着校服,跑起来时白色的衣摆轻轻飘扬起。 操场上的加油声不断叠加,全场气氛火热。 体育生以及崔峥和穆阮轻三人将其他人甩在身后,一圈下来,三个人与后边的人拉开了有二十米的距离,三个人的呼吸依旧平稳,并没有因为身旁还有其他人加快步伐乱掉节奏。 赵小胖喊完第一圈加油,回头问陆安然:“你什么时候念啊。” 陆安然揣着加油稿和小喇叭,闻言帽子一抬,“待会,等敌人身心疲倦之时,就是我放大招的时候。” 赵小胖:“” “二十一班这两体育生显然是还没发力,也不知道三千第一是谁的。”邬烟眼珠子焦灼地盯着运动员们转。 陆安然诧异地说:“肯定是崔峥的啊,我都准备在他下来的时候吹捧一番了。” 邬烟:“” 她对着天空没形象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我没问你,你不准回答。” 陆安然:“” 行叭! 前四圈,广播员们收到的加油稿数不胜数,她们这几个小时已经练就了火眼金睛,扫一眼纸条,确定没有奇奇怪怪的字眼及内容,三位播音员很快就将充满阳光积极向上的加油稿给念完了。 崔峥他们还保持在前面,已经与后面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赵小胖感慨:“以后我的偶像就是峥哥了!” 陆安然手指压在小喇叭上,闻言侧过头:“咦,赵小胖,你这人不厚道啊,怎么说换墙头就换墙头。” 余光看到崔峥他们几个已经近在咫尺,她压下开关,清亮的声音透过喇叭,在没有广播干扰之下,重压嘈杂的加油声。 “大家好,现在我给大家直播讲解一下比赛进程,目前三千米比赛正进行到第五圈,我们可以看到一班的崔峥遥遥领先” 在崔峥后方与斜后方的体育生和穆阮轻脚下步伐微微凌乱,呼吸也乱了一瞬,以至于在他们后面的一位体育生节奏也稍微被打破,他茫然地抬起红润的脸颊,显然在埋头苦追前面两位,没有听到小喇叭传来的声音。 二十一班跟在崔峥后面的体育生是元皓,他嘴角微抽,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校草,感情他们在陆安然眼里就不是人,明明错开的位置不到一米,怎么他妈就变成了崔峥遥遥领先。 严书钦买的小喇叭质量非常好,一分钱两分货,声音清晰而响亮,传声效果特别好。 陆安然才在后面就缓慢地补上:“当然,崔峥身后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帅哥在后面你追我赶,让我们拭目以待,哪个同学会拿下第二名的好成绩。” 俨然一副‘第一我们已经纳入囊中’的自信姿态。 可她也没明着说其他人不行,还夸第二名的好成绩。 可是谁他妈放着第一不拿拿第二! 操场上响起闷笑声,特意没有去散心的特长班班主任迷茫而又委屈地站起来,这加油稿怎么一回事?谁说那个一班的就是第一了? 赵小胖盯着与崔峥落开了三米左右的体育生和穆阮轻,无可奈何地摇头:“不行啊,他们的抗压能力是真的不行,陆安然还没开始念她的加油稿呢,这些人就不行了。” 邬烟沉默地看着前方,眼神有几分呆滞,喃喃自语地总结心得:“击垮对手的心理防线赢得胜利,太狠了。” 至于一群没心没肺的一班同学,自然是不会否认陆安然那句暗指第一已经名落一班这句话,一个个地扯着嗓子起哄表示赞同,在周围班级矒逼的时候,成功让一班占领先机,可劲地为自己班加油。 一边看热闹的体育老师猛然觉得风声不对,他急匆匆跑到了主席台,看着三名广播员,打暂停的手势。 三名女生无辜地抬起头,其中一位说:“老师,不是交上来的加油稿。” “啊?”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崔峥保持着自己的步调,风里带来了陆安然的声音,听到她那句期待第二名花落谁家的话,唇角微微上扬,腿上的力道有那么一瞬的松懈,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那明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难掩心里美滋滋,眉梢微提,整个人跟发着光一样夺目。 底下的赵小胖就在与邬烟说:“峥哥听完然姐的话以后,跑起来那个风骚劲儿啊,啧啧!” 凌疏影看着陆安然的侧颜,那张精致的脸上正不掩笑意,与以前看着穆阮轻迷恋的眼神截然不同,陆安然灵魂的色彩仿佛都变成了灼眼的火焰色。 她迷瞪地听着空气中清亮而随性的声音,一直徘徊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终于破出水面,陆安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紧接着胸腔里的藤蔓枝丫疯狂生长,指甲掐进手心肉里,看上去可怜兮兮,那她的情形,却是越来越糟糕了。 陆安然身上挂着无数人的目光,自然不会察觉到其中一道幽怨复杂的眼神,就算知晓了也不会去在意。 “至一中最帅的崔峥同学” 陆安然还想继续念的时候,被邬烟拉扯了一下胳膊。 邬烟的话也被纳入小喇叭里,“老师过来了,快收起来。” 不远处,一名体育老师正气喘吁吁地在绿茵道上跑来,眼睛不断地巡视周围,显然在找声源所在的位置。 陆安然心里喊了一声倒霉,早知道刚开喇叭的时候就先不讲其他骚话了,她辛苦写了的加油稿一个字都没念。 心里不甘心,她往纸条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嘴巴凑到了喇叭前,语调急促了几分:“我们会用掌声与尖叫为你的胜利欢呼,你拿下第一,跑出地球冲进宇宙的身姿会印在我们脑海里!” 她飞快地压下小喇叭,眼疾手快地将喇叭塞进崔峥的包里,五秒后,体育老师成功抵达战场,他左右扫了一眼,正准备要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一班的同学对视了一眼,忽然全部间将手放在了嘴巴边。 崔峥刚跑到第六圈,一直竖着耳朵关心着陆安然那边,听到戛然而止的加油稿也未曾动摇脸色,脚步加快,还剩最后一圈半,是时候冲刺了。 耳畔边忽然响起一阵压过了周围喧闹的加油。 “一班冲鸭!” “拿第一拿第一!” “峥哥加油!” 一班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们全都配合地加油,他们班的氛围成功激起了其他班上的学生,一时间整个操场的高三年级全部沸腾起来,卖力地为自己班加油,好像谁声音大谁就赢了。 体育老师被这骤然间扩大的加油声震懵了耳朵,盘桓在胸口的气闷陡然间被溃散,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周围挥着手臂吼着嗓子喊加油的学生,原本要质问的话全都压回嗓子里。 算了,就让他们闹吧。 反正能放松的时间也不多了。 然而奇怪的是,为一班和崔峥加油的声音却是压过了高三整个班。 “我怎么听到隔壁班的女生也在给峥哥加油?”赵小胖揉着耳朵,大声地问。 陆安然这会已经掀开了崔峥的帽子,软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耳边,她弯着眉笑:“你以为别的年级的女生是真的喜欢看三千米?她们都是来看帅哥的,我也是给了她们一个能大声为我同桌加油的机会。” “那穆阮轻的加油声也没那么多啊。” 邬烟刚想给赵小胖解释,因为陆安然只提了崔峥,这样混在里面也不会突兀,反正都是给帅哥加油。 结果被陆安然抢了话茬,“这么简单的问题,当然是我同桌更好看啊!” 邬烟:“”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从中间断章了,估摸着迟点会再发一更,大家明早起来看,爱你们! ps.昨天说峥哥因为手机字体看上去是山争哥的,看到那条评论,我今天写得时候满脑子山争哥哥qaq 54、第 54 章 正如陆安然所说的那样,在崔峥加速稳稳甩开身后三人,向终点线迈近的那一瞬,操场上的尖叫声足以穿透铁丝网蔓延到公路上。 当真是实现了用尖叫与掌声铺满他冲往胜利的那一段路。 途径一中的车辆司机,全部侧头看了一眼一中,猜测里面是在办什么活动,最终感叹一句年轻可真好啊! 崔峥的气息还未平息,他摇手拒绝了旁边要搀扶着他的人,看着陆安然笑,“我还没到需要别人搀着的地步,我自己走走就行了。” 迎接他的不止是掌声尖叫与象征着第一胜利的红线,还有一堆青春靓丽的女孩们火热的心,有陆安然这拿着喇叭的人在先,这群女孩子也极其大胆地将买好的水往崔峥眼前递。 崔峥与忽视那些要搀着他的人一样拒绝了,他掀起衣服下摆,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动作很快,一闪而过的漂亮腹肌足以让许多女孩羞涩地转过头。 将汗水拭去,他抬起腿走向陆安然他们,走路的步调正常,三千米对他来说的确不是问题。 赵小胖在崔峥回来以后,便开始天花乱坠地彩虹屁:“峥哥啊,你这下一战成名了,现在你已经要取代穆阮轻成为一中新的校草了,开心吗?” 陆安然忽然想起来她中午买的药膏还没给崔峥,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对方,他皱起的眉散开了,从她手里接过药膏。 “无所谓。” 他弯下腰,挽起裤腿将药膏贴在小腿肚上,站直身体,低下头看着陆安然,“我包里的水。” 陆安然自然地从他包里取出一瓶水,笑眯眯地递给他,“为了庆祝我同桌三千米第一,今天一起去外面吃好东西!” 崔峥听着陆安然拿他当放纵的借口,也没戳破,懒洋洋地点头,揣起水瓶喝了一口。 不远处,张敏木若呆鸡地看着他们,她从三千米开始一半时就是这种状态了,她忽然间回过神看向自己身旁的林萌萌。 “你觉不觉得那边两位的关系很好。” 张敏真的很纠结,他们两那么自然的姿态,比班上许多在一起的情侣都要怡然自得。 林萌萌看了那边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你想什么呢?我看着挺正常啊,你开场的时候还不吼着嗓子给丛岚加油。” “我那是报答他中午送我去校医室的恩情。” 林萌萌点头,短发一晃一晃,配上她圆嘟嘟的可爱脸庞,十分呆萌,“是吗,你中午还和我抱怨,说丛岚是直男,居然当着一个女生的面说她重。” 张敏:“” 她绝望地放弃与林萌萌交流。 行叭!她一定会找出关键的证据来! 校运会期间学校管理力度很松弛,住宿生想要回家住只要提前写好假条,班主任与家长确认以后就可以不用留校,而没假条的人需要在晚上九点回到宿舍点名。 接下来还有女子三千米,操场上的热闹依旧。 穆阮轻回到二班,手里拿着凌疏影给他的水,柏子明看到他回来时招手,站起身:“要不要走一走。” “不用,我每天早上都有锻炼。”穆阮轻坐回自己的位置,发现好友的眼神怪异,他停顿了一下,“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其实很想安慰你拿了第二没什么,我知道你不需要,”柏子明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诚恳,避免接下来的话说完,就让穆阮轻冷着脸与他上演一场恩断义绝,“你以前不还挺烦那些女生吗,现在有一个新崛起之秀替你分担了这个烦恼,开心吗?” 穆阮轻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水往柏子明怀里一扔,“开心。” 可不是嘛,这崛起之秀还是踩着他的脸上的位。 而且提起崔峥,他总觉得不对味儿。 柏子明调侃完自己的好友,又说:“不过你现在是可以彻底对陆安然放心了,她要是现在还喜欢你,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穆阮轻:“” 很好,柏子明又一次将令他羞耻的想法再度灌输进了大脑里面。 陆安然放学拒绝了郝英俊三人激情吃饭的邀约,并、表示自己有要一起吃饭的人了。 三个人先是露出了震惊和果然如此两种混杂在一起的表情,背过身嘀嘀咕咕了一会,又扭捏地转过来,暗示他们老大:“老大,我们在也帮你的。” “嗯嗯,他要是不服的话,我们帮你解决!” 陆安然听得满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单权:“老大,你不是看上崔峥了吗?” 早先他们就觉得奇怪,但是和崔峥没什么交情,结果今天自己老大当着全校的面拿着喇叭给崔峥加油,这不就是看上了一个人的意思吗? 陆安然:“” 她哭笑不得地靠在墙上,心里率先想的是这三傻冒,瞧瞧他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混话,还他要是不服交给他们解决,“你们想多了,我不是喜欢他。” 郝英俊瞪大眼睛,“老大,这你可不厚道了。” 薛孪在后面补充道:“是啊老大,你都当着全校的面,那么主动的给一个人打call,结果你说你对他没意思,不就是不喜还撩吗?” 单权不怕死地总结:“这是渣女啊老大。” 陆安然:“” 她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示威似的在他们眼前晃,打算将这大逆不道的三个家伙揍一顿,让他们学会好好说话。 接受了爱的拳头的三个人总算是不敢瞎说话了,灰溜溜地离开以后,陆安然才回到教室里。 她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崔峥问她:“怎么了,有谁气着你了?” 陆安然给他们三一人一拳头,心里倒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了,结果这会儿崔峥一问,委屈劲儿上来了,声音软了下去,“我给你加油不好吗?” 崔峥不明就以,不过却被陆安然这微妙的情绪变化给弄愣了一下,这大概是他只在脑海里浮出过的念想,是在撒娇没错吧。 崔某人一颗铁心也被软化了下来,心里骂了一声老天爷,觉得有妹妹撒娇是真的受不了。 “没有啊,我挺喜欢的,这不是还靠着你们拿了第一吗?” 他浑然忘记了是自己的实力夺下了第一名。 陆安然眨了眨眼睛,这么明显一句哄人的话却跟心瞎了一样听不出来,她想,没错啊,一定是郝英俊他们三个的思想太过于龌龊,所以才觉得她在撩汉,可是她是在真心实意地给同桌加油,他们三懂个锤子,都是单身狗还妄想指点别人。 想通了以后,心情立马舒畅起来。 一边从抽屉里摸糖,一边说,“待会我们去吃烧烤吧。” 赵小胖苦巴巴地转过头,指着自己脑门上光鲜亮丽的青春痘:“然姐,你皮肤好,但是可怜可怜我这青春期的少年吧。” 邬烟听到烧烤以后咽了下口水,不留余地打击赵小胖:“你吃啥都会长痘,吃一顿烧烤也不会再胖两斤的。” 赵小胖:“”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邬烟,“过分了哦,峥哥,哥,烧烤真的没啥意思,是不是?” 崔峥侧过头,旁边的少女正用期盼与威胁并掺的视线盯着他看,喉咙微动,“就吃烧烤吧。” 说完以后,凉飕飕的视线落在赵小胖身上,“你刚喊谁哥呢?我不是你哥。” 赵小胖:“” 对不起,他又忘记了,这里是陆同学的一言堂。 蹭吃蹭喝的赵小胖很快就向美食屈服了,不就是长两颗痘吗,顶多是把他灰暗的姻缘涂黑而已,差不到哪儿去。 这是一家烧烤自助店,赵小胖无愧于他庞大的身躯,饭量也是陆安然和邬烟加起来的量。 陆安然一只手撑着下颚,眼睛微弯:“叫小胖出来吃自助真的划算。” 赵小胖这会已经在不断真香了,吃得麻利,压根看不出这货还提出要抗拒烧烤。 邬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摸出手机玩,过了两分钟,她平静地,在意料之中地放下自己的手机,“恭喜安然与峥哥成功屠版一中贴吧。” 要说第一天校运会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除了骚里骚气的加油稿以外,就剩下两名年级最帅的男生都报了三千米。 姚青龙还开了一校运会骚话加油稿冠军评奖大会,陆安然的两条稿没少被cue,不过常年盘踞在贴吧里的人不少以黑陆安然为主,这会儿忘记他们在操场上的开心是谁带来的,提到带陆安然的字眼,立马都化身为暴躁人设,一个个地在网上冷嘲热讽。 她借着邬烟的手机瞄了两眼,重点在另外一边:“我是真觉得姚青龙是个人才,不行,我得去和他认识一下。” 邬烟:“” 她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短,争取今天把校运会的内容写完,爱你们! 55、第 55 章 校运会第二天 操场上的学生也不怎么激动了,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没骨头似的,没轮到自己班有比赛项目之前,该玩的玩,该睡的睡。 陆安然到现在还没来,严书钦与丛岚走来问今天运动员的情况时发现,多问了两句。 赵小胖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我给她发消息被拒收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崔峥抬起锋锐的视线,薄唇轻抿,打开手机,给她发消息。 过了一分钟,紧锁的眉头缓慢松开,他将手机熄屏,耳机重新塞回去,“比赛前她会到。” 赵小胖诧异地扒着脖子,嚷嚷着要看陆安然的回信,“真的假的?那她为什么拒收我的消息啊!” 崔峥心里说,小姑娘龟毛,看到人发消息不带标点符号就闹心,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赵小胖,于是冷着一张脸说:“大概分人吧” 赵小胖:“” 陆安然迟迟不来操场是有原因的。 昨日下午她还未曾将贴吧里飞扬的流言放在心上,放学后拉着崔峥他们三胡吃海喝了一顿,回家以后便与左脸刻着委右脸写着屈的陆校长撞了正着。 陆校长声情并茂地向她阐述了早恋的不正确性,旁敲侧击她与崔峥的关系,她下午那一出已经冒出不少流言,说什么她喜新厌旧,看上的人从穆阮轻换成了崔峥 这让刚享受起老父亲的陆校长十分慌张、愤怒,哪儿还记得崔峥转学过来,一中算是绑定了一个金字招牌,自己的心情还十分愉悦,现在他只觉得这小伙子不怀好意。 陆安然弄清楚了误会以后,与陆校长解释,崔峥对她,她对崔峥都没那意思,陆校长十分好哄,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也仅限于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使劲折腾自己的脑细胞,想安然留在自己身边久一点。 她假装看不出陆校长心里的小九九,爽快利落地答应下来。 时间到九点半,广播上传来铅球选手预准备的通知,陆安然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将马尾捋了两把,感受着陆校长迫切而又隐晦的目光不断地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忍着笑,白嫩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微微侧过身,“爸,要不要去看我比赛?” 陆校长忙不送迭地点头,完全忘记了矜持和客气怎么写,他尽早出门特意换了一套看上去休闲一点的正式服装,刚刚安然看手机的时候,他也打开摄像头整理了好一会仪容,就是为了现在这一时刻。 两人并肩向操场走去,陆校长走在路上还不忘与女儿进行心灵上的交流。 “待会比赛爸爸站你旁边,不会影响你发挥吧。” 陆安然笑着摇头,“不会。” 不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其他人发挥了。 陆校长闻言,眼睛又是一亮,这几天混在家长群里,没少听那些家长如何抱怨自家的孩子是如何的叛逆纨绔,如何不听家长话,甚至还嫌弃家长,对比之下,他的安然宝贝简直是小天使。 他美滋滋的,心里一人陶醉了片刻。 “待会比赛的时候不要紧张。”安然前两年都没有参加校运会项目,这是她第一回参加,陆校长当然是不会说什么丧气话。 她听着陆校长的絮叨,心里没有半点儿不耐烦,这些都是她不曾拥有的东西,在她眼里弥足珍贵。 铅球比赛签到处本来乱哄哄的,忽然间某一处的声音戛然而止,寂静仿佛病毒一样快速在这块地方扩散开。 造成如此安静场所的陆校长眼里只有正在签到的女儿,没发现因为他的到来,浑身僵硬的学生们。 铅球比赛这块儿聚了很多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冷门比赛,这么多人聚在这儿,纯粹是来围观大言不惭说要拿女子铅球第一的陆安然,他们万万没想到陆校长也会抽空来看女儿比赛,这看热闹的心思立马偃旗息鼓。 离开现场又不甘心,和校长待在一块儿看比赛,看的还是他女儿,这感觉未免也太奇怪了。 赵小胖等人看到陆安然时,本来是想迎上去,然而在看清她身后站着的严肃高大的校长时,立马怂成小狗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不动。 赵小胖:“陆同学这招妙啊,校长一来,这儿凑热闹的人肯定就少了,就算到时候她输也无所谓。” 崔峥忽然间按下他的脑袋,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入他耳里,“看着,她不会输。” 被压着脑袋的赵小胖:“” 那峥哥你他妈倒是先松手啊,按着他脑袋,他怎么看着啊! 因为陆校长这么一尊大佛站在这里,不少胆子小凑热闹的人立马走了,剩余的一部分人,不是胆子大,就是真心看不惯陆安然。 觉得她既然有本事吹牛,这牛皮吹破了的后果也得有勇气承担,他们就站在这儿看她滑铁卢。 陆安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围观,但也没多在意,都是和她无关的人而已,陆校长想看她比赛就看,她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和目光。 她登记完也没回到陆校长身边,站在旁边拿着自己的序号等,回头朝着陆校长的方向挥了挥手。 凌疏影也被江小希连拉带扯地过来了,她不想来,江小希非得拽着她,说得振振有词:“我们就是要目睹她失败的那一刻,用眼神羞辱她。” 她右眼皮突个不停,胸口弥漫着说不清的情绪,陆安然说要考过柏子明的事也做到了,拿铅球第一有什么做不到,谁也没有规定学习好长得好看的人体育一定就差了,穆阮轻柏子明都是典型的代表,哪怕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陆安然那日自信的模样是真的。 结果到了这里,她还看到了校长,她神情有一丝恍惚,以前听过不少传言,说陆校长与陆安然之间的关系很僵硬,但是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陆校长是挂着一脸傻乎乎笑容来看女儿一个小小校运会的普通父亲,怎么看都是亲密到了极点。 “疏影?” 她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与穆阮轻对上视线,僵硬地提起唇角,“你们也来看了啊。” 她心里开始彷徨,穆阮轻为什么会忽然来看陆安然的比赛,他不是对这些都没兴趣吗? 柏子明笑起来:“你们也来看陆安然比赛吧,要不是我说你也会在这儿,穆阮轻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逐渐冰冻住的心脏重新注入暖热的血液,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询问似的看着穆阮轻。 穆阮轻点头。 江小希没有察觉到朋友心思微妙的变化,她娇声道:“疏影她还死活不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看的,陆安然这回肯定会被打脸。” 这一回,凌疏影向往日一般沉默也就算了,柏子明和穆阮轻居然也同时抿着唇,一句话也不吭。 本来等着别人附和再踩陆安然一脚的江小希:“” 她注视着穆阮轻和柏子明,两三秒后瞪大瞳孔,“你们该不会还觉得她可以拿第一吧!” 心里的确有这种想法的穆阮轻和柏子明:“” 前者是见识过对方将身手与他差不多的易程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后者是看到过她凶狠威胁别人的场面,脑子里已经给陆安然贴上了一个‘危险’的标签。 江小希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两陌生人,心里止不住地在想,他们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陆安然! 不论这边是如何闹腾,铅球比赛已经开始了。 顺序是按拼音首字母排的,陆安然的位置偏前,所以在她前面的选手都体验了万人瞩目的感觉,每个参赛选手都可以扔掷三次,取最好的成绩登分。 被很多人期待的眼神看着的选手们压力很大,知道这些人想要她们扔出一个好成绩,来压住陆安然。 然而结果不尽人意,陆安然前面的五个选手,成绩都在5-6米徘徊,围观的人看完参赛的人扔完以后,先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一下陆安然的表情,没从陆安然脸上看到半点儿紧张,她就一直气定神闲地看着手机,听到报成绩的时候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看了三次都一无所获,只是得出了陆安然长得是真好看啊,漂亮精致的脸,云淡风轻的眼神,站在那里悠然自得的模样,哪怕很多人讨厌陆安然,也不得不承认,光是看着她就觉得很有气质。 不少颜狗的立场已经在动摇了,他们讨厌陆安然,无非是觉得她搅和了自己美好青涩的青春年华,让他们与心仪的人无缘,可是那份暧昧朦胧的感情没有破出时,很快就会枯萎。 这个年纪的人,有会爱得轰轰烈烈像烟花般璀璨而又短暂,也有如小溪流水般源远流长。 前者的怨气更加显著,会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产生怨气,但是消失得也快,后者本来就是暧昧模糊而又纯洁的感情,一条禁止早恋对他们的影响并不严重。 至于还有两次没看陆安然的表情是有原因的,陆校长在第四位参赛选手上前时,也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陆安然前面,将这些人的视线严严实实地堵住。 每个假装无意想偷看一眼陆安然的人看到威严表情的陆校长时,脑子空了一瞬,怂不拉几地低下头。 陆安然只以为陆校长是怕这些视线影响她,心里暖乎乎的,殊不知陆校长心里气得鼻子都歪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有很多混小子看自己女儿时红了耳朵,想看安然,没门!呸!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第二更一点左右,大家还是明早看吧!这章发红包,爱你们! 56、第 56 章 陆安然从场地上捡起铅球,放在手心里颠了一下,她这会压根没想避开其他人的视线,那沉甸甸的铅球在空中上升了约四五厘米后又砸在手心,她那纤细的手腕却连下垂的弧度都不曾有。 旁观人群里不少人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心里反复安慰自己,一定是铅球不重,而且她也没抛起来多高啊!虽然与手心接触时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但也说明不了什么! 一定是这样。 陆安然站在线后,细白的手指包裹铅球,拿铅球的手很稳,小臂丁点波澜都没有,她比之前几个参赛选手看起来都要瘦,身子却特别稳。 “陆安然加油!”一班的人开始为同学加油助威。 严书钦尽早特意交代班上的同学,不管陆安然能不能拿到第一,但是他们班的气势不能输,丛岚更是组织了一群平时ktv嗓门大的男生临时组建了啦啦队,一群大小伙喊加油的口号格外整齐。 郝英俊他们几个也活络起来,扯着嗓子吼:“老大加油!拿下第一!” 陆校长心里激动不已,有心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在心里呐喊,五指攥起,下意识抓住衣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安然手里的铅球上。 邬烟捂着胸口:“我突然紧张起来了。” 登记分数的老师问:“准备好了吗?” 陆安然点头,标准而又流畅的姿势让许多人一愣,心里打着鼓,对她也充满了不确定。 她将重心放在左脚上,余光掠过人群,看到了按捺着激动的陆校长,看到了脸色紧张的邬烟,也看到了跳着脚给她加油的同学,也有沉默地定定看着她的崔峥,还有周围那些惊疑和不屑的目光。 手心里的铅球被她猛然间扔出,小臂因为爆发而稍微绷起,薄薄的肌肉线条在女孩子身上也甚是好看。 然而更多人的注意力在她投掷出去的铅球上。 陆安然没搞那一套欲扬先抑,没有故意压着力道扔出一个烂到不能看的成绩,睥睨群雄,直接计划扔出漂亮的三个成绩。 她成功打破了6米4的死局,沉甸甸的铅球远离了之前砸的坑一大截,扔铅球的这一块场地仿佛台风过境后的大地,连蝴蝶振翅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不止是来凑热闹的人木若呆鸡地看着静止在地面上的铅球,以及它第一次落地时微陷的小坑,就连前面可劲为陆安然加油的一班人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头一回认识陆安然一样。 陆安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么一出挺吓唬人,但好歹把铅球给她拿回来啊,前面念数的人呆滞着不动,她只好自己上前,一只手将铅球拎了起来,侧头问:“我可以二扔了吗?”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迷瞪瞪地点头,看着陆安然瘦削的背影,觉得头晕目眩有些不真实,然后颤着音,将成绩报出来。 “9.72!” 将围观人群重新从梦里拉回人间,感情刚刚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陆安然真的一下子扔出了超级好的成绩,比第二可是要超出三米多的好成绩啊! 丛岚咽下唾液,喃喃自语:“乖乖!” 这丫是一只手就很轻松地提起来了?他当初那番宽慰的话其实是真的多余?他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陆安然本人其实并不满意,她以前扔过铅球,只不过这次存着心要逗弄学校里看热闹的同学,所以她故意一次都没练过,在她比赛前,嘲讽她的帖子都堆了数楼。 所以第一下的手感并不怎么好,第二次应该会再超过一点。 第一球她也是用了全力,手心到小臂都蔓延着微微的粉色,耳朵也在发红,站在原地稳住气息,重新利落地将铅球扔出去,比第一回的成绩还要好一点。 这在还没缓过来的众人心中又砸了一记重锤,哐哐哐地响。 是了,他们在吊车尾陆安然说要考过年级第五的柏子明时觉得是在说梦话,天方夜谭,然后对方不仅做到了,还把穆阮轻从王座上拉了下来,还拉了不止一次。 他们在陆安然放话说要拿女子铅球第一的时候心里发笑,对那细胳膊细腿不以为然,只将她那可能是说笑的话刻意记在心里面,准备以后拿出来嘲笑,结果嘲笑的机会没等来,只等到了响亮的一巴掌。 “11.03!”念数完后,那名学生神情恍惚地弯下腰,一只手抱着铅球没起来,她又加了一只手。 她没省力,两次扔完以后就觉得浑身散热,左手捧着铅球,右手张弛舒缓,小臂也因用的力大而发酸。 不过周围一圈人呆愣愣的表情,已经足够了,她就是有自信后面的人不会超过她。 人群里有先见之明的人不多,郝英俊三个心有余悸地看着塑胶道上逐渐修复的浅坑,再一次幸庆他们惹毛过老大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然后心里又美滋滋,他们老大多牛逼啊,打人厉害也就算了,学习还贼他妈棒,瞧瞧周围这一群小呆鸡也没比他们当时的反应好到哪里去。 陆校长则眼睛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心里有一个小人在欢快地跳着舞,他是不想安然为难,否则才不会顾忌周围人的眼光,一定会大声鼓掌庆祝。 一班那一块的复杂与其他人又有一点不一样,他们震惊于陆安然的实力时,还有一丝高兴,毕竟这可是一个预第一啊。 江小希脸色苍白地看着正在放松手腕的陆安然,太阳穴突突地在跳,就陆安然这一身怪力,要是她想找茬 恰好这时,穆阮轻低下头对凌疏影说:“她打架也挺厉害的,所以我之前说别在招惹她了。” 之前瞒着不说是觉得丢面子,现在说也是因为陆安然已经证明了自己力气有多大了,会打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同样亲眼见识过陆安然恐吓别人的柏子明咋舌,他也玩过铅球,成绩也是才十米过些。 所以那天,陆安然只是打乱他们的玩耍计划还是轻微的 柏子明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被颠覆了。 世界真被颠覆的是那一群脸贼疼的人,现在只想登录贴吧,将自己单发的嘲讽贴尽早删了。 陆安然呼了一口气,眼睛闭上,提气,腰身转动时小臂也爆发力道,扔出最后一次机会。 “12.37。” 陆安然抹去了额头上的汗,微微抬起下颚,灰黑色的眼睛在阳光底下变成了浅灰,冷淡地从周围一圈扫过,将位置腾给其他人。 她疾步走到陆校长身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爸,我厉害吗?” 陆校长脸上那是止不住的笑,威严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宠溺,“厉害,安然怎么这么棒!” 她乐呵呵地听着陆校长夸她,心情愉悦,从陆校长手里拿过她的水,笑盈盈说:“那我回自己班了?” 刚彩虹屁完女儿,心情还十分激动的陆校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就差没有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要弃自己而去的女儿。 但的确感受到了控诉眼神的陆安然:“” 仿佛她要是真的离去,就是一个渣女儿。 可是她也知道,陆校长纯粹是担心她和崔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误会,她撒娇似的拉了拉陆校长的衣服下摆。 “老陆同志,你先回去给小陆准备午饭,我们一起庆祝我拿比赛第一,好不好?” 陆校长的脸色这才稍霁,也觉得自己是在让女儿为难,而且安然是肯定不会欺骗自己,你看她这话,不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可是又没有时间吗?他不好意思地移开脸,“有什么想吃的待会发给我。” 陆安然点头,劝慰的表情立马消失,一点也不留恋地转过身。 陆校长:“” 陆安然脸上挂着得瑟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差没有跷二郎腿展示自己有多么快乐了。 赵小胖毕恭毕敬地看着她,“然姐,没有聪明丸,那有大力丸吗?” 陆安然眼皮微抬,“醒醒吧,都是骗人的。” 邬烟正襟危坐,豁出去了一般,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说吧,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她坐直身体,先是熟稔地向崔峥伸出手,对方给她手心扔了一颗糖,她一边剥糖纸,一边说:“我其实也没瞒你们啊,我说的时候你们都不信。” 邬烟、赵小胖:“”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这样的真相才是令人最抓狂的。 崔峥在一边看陆安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与柏子明打赌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这次报铅球他是看的清楚,陆安然明明有机会在体育课上一雪前耻,让那些在背后说她的人哑声,却偏偏什么动作也没有。 心里轻念了一声‘小骗子’。 她明明是想逗弄其他同学,怎么这么坏呢? 陆安然这时候又摊开手心,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还要一颗。” 带着背包的崔峥这两天成了陆安然的移动糖库,他板着脸不打算给。 陆安然微红的手心晃了两下,“快给我呀,我右手现在老酸了,举着好累。” 他飞快地从包里取出两颗糖放在她手心,“用左手拿啊。” 只见小姑娘快速地把手收回,像是怕他反悔一样,这会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不小心忘了。” 崔峥盯着她微红的手臂看了一会,抿起唇,“中午你拿毛巾热敷一下。” 陆安然眨着眼睛,看着崔峥别别扭扭地关心自己,心里难得变态。 他蛮可爱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请你继续变态! 第二更!感谢梨子和燃燃的小朋友的地雷,还有感谢投营养液的各位宝贝!鞠躬! 57、第 57 章 一中贴吧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不断有新的贴子发布。 从【现场直播:看某人打脸】到【对不起,我是如此的无知】变化。 其中还有几条有关于陆校长大驾光临操场看校运会这些被人忽视的帖子。 重点全集中在了陆安然身上,从她坦然自若地站在一边,到刷新前面几人成绩,到比完赛就自信满满地回到自己班,再到女子铅球第一的名头安在她身上,全程也不过半个小时。 那些围观的人心情却是无比跌宕起伏,内心的复杂更是难以言喻。 他们当初嘲笑讽刺的言语历历在目,转眼现实就教会他们永远不要在尘埃落定之前下结论,尤其是有关于陆安然的事上。 陆安然实在是太邪门了! 而这些人里面,江小希恐怕是最难以接受真相的人,她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从穆阮轻委婉提醒她们别再招惹陆安然,再到一向护着疏影的邻家哥哥在得知疏影被欺负时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出头,反而劝诫她们,最终停留在比赛开始之前,她说陆安然不可能拿第一时,穆阮轻与柏子明复杂的神情。 她有些畏惧,掰着指头仔细回想一下以前,她们没少和陆安然对着干,就凭对方轻轻松松扔铅球的姿态,也是可以把她们揍一顿。 而且更加令她觉得脱离掌控的是,疏影这回看到陆安然拿第一以后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表态。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绝对不相信陆安然变了,这一定是她新的诡计! 陆安然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堆了不少好吃的,吃饱喝足以后,陆校长变戏法一样从外面拿来一浸湿的热毛巾。 “扔铅球手臂酸不酸?用毛巾敷一下?” 她哑然失笑,之前对崔峥说手酸,是想快点儿要糖,休息了这么一阵,胳膊早就不酸了,就是使不上太大的劲,不过陆校长的好意她是不会拒绝,乖巧地伸出胳膊,热乎乎的毛巾敷在上面。 校运会并没有结束,正式的比赛项目已经进行结束,剩下的一天半时间全部都是趣味比赛,没有什么奖项。 为了打发时间,不少人都报名参加上去玩儿,邬烟在见识过陆安然接力以前,也是想要拉着对方玩,但是在认识到孤狼型选手是什么模样以后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下午,就剩下陆安然与崔峥,还有少数几个同学孤零零地镇守一班的场地,就连赵小胖都报名参加了趣味运动。 “不过他报的为什么是袋鼠快跑。”陆安然沉思,神情凝重地看着在绿茵场上的一群将整个人套进大麻袋里的学生,“难道他也想向我展示一下人不可貌相?” 崔峥在一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事实证明陆安然的期望值过高,赵小胖夹在人群里像一只肥胖的白兔子,蹦跳能力惨不忍睹,成功拿下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半路上摔了一跤。 确认这群人上去只是为了娱乐,什么趣味比赛都没报的两个人十分无聊。 “我们去外面网吧玩吧。”陆安然实在是坐不住了,跃跃欲试地看着崔峥。 正闭着眼睛听歌的少年抬起眼皮,墨玉般的眼睛露出小半截,声音懒散而低沉,“现在可以出校?” 陆安然摇头,一副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当然不行啊,我们翻墙出去。” 崔峥:“” “你还未成年。” 陆安然:“我去借郝英俊他们的身份证开机。” 崔峥被她亮闪闪的眼睛看着,立场也不坚定,再加上待在这里着实无聊,“走吧。” 刚参加完两人三足的张敏解开与林萌萌绑在一起的绳子,笑眯眯地和队长击掌以庆胜利,余光看到两耀眼的人颇为鬼鬼祟祟地弯着腰向外走去,她多看了两眼,微微皱眉,那不是崔峥和陆安然吗? 他们偷偷出去干嘛? 张敏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校园禁忌恋爱。 林萌萌“咦”了一声,天真烂漫地感慨:“陆安然和崔峥不愧是学霸啊,校运会也要回教室学习。” “” 纵使张敏脑子里有再多的想法,听到林萌萌这样的看法哑口无言,心里真累。 陆安然和崔峥之前翻的矮墙经过教导主任严密地修补,俨然成为全一中最难越过的高墙,他们只能寻找新的翻墙地点。 沿着边沿走了近半圈,在校门口斜前方的小树林后找到了矮墙,这里都是放任树木自由生长,只偶尔修建一下堵住了小道上的草木。 陆安然跺了跺脚,刚准备跳起来攀的时候,被崔峥压了下肩膀。 她迷惑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看到崔峥微皱着眉宇。 “你胳膊不酸了?” 陆安然“啊”了一声,略微迷茫地说:“还行,中午热敷了一下,已经不酸了。” 她对面俊美的少年眉宇未曾有舒展的迹象,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十指交叉搭成梯状,脸上还露出刻意的不耐烦,“上来,我帮你。” 不用两个字还卡在嗓子眼里,她从上往下看去,恰巧将幽黑眼眸里的担忧以及紧抿在一起的唇纳入眼底,眼波微动,唇角上扬,笑颜如花。 “谢谢哥哥。” 雾草! 崔峥蹲着的身子有那么一瞬轻微摇晃了一下,他极快地稳住身体,大脑里仿佛住进了一群勤劳爱劳作的小侏儒,拿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在脑海里叮叮当当地敲打。 声音很甜很软,叫自己哥哥的模样也很可爱。 崔峥绷着脸,克制自己漫天遍野绽放鲜花的内心,在她踩到手心时向上一抬。 他的手很稳,陆安然被举高的时候,没生出半点会掉下去的想法,两手轻轻在墙顶一撑,整个人横坐在墙上,她扭过头,将手伸下去,“我拉你啊。” 崔峥像是没听到她说话,向后退了一步助跑,轻而易举地翻上。 陆安然摸摸鼻尖,孩子气地吐了下舌,跟在崔峥后面跳了下去。 “直接跳下来脚不麻吗?” 陆安然:“还行,走两步就好了。” 崔峥眼里掠过一丝不愉,却没有再说话,两人直接向一中小道的雷霆网吧走去。 崔峥随身带着身份证,陆安然拿着郝英俊的身份证。 正常学生哪儿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除非是网吧的常来客,陆安然从郝英俊身上搜刮到了身份证以后,立马忘恩负义地敲打对方,告诫他们最好离网吧远一点。 三人欲哭无泪,可怜无助地看着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老大,哪怕心里在击鼓鸣冤,也半点儿不敢把想法说出来,因为现在没有人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三是孤军奋战,连最亲的父母都倒戈相向! 不是本人的话是不能开机的,但是郝英俊他们是雷霆的常来客,今天守在前台的不是小马哥,只是多看了一眼她,以为这姑娘是替人开机。 雷霆的环境还算不错,不允许客人在里面抽烟,只不过难免有漏网之鱼,大厅里的味儿带着刺鼻的烟味。 陆安然有点不喜欢这味道,崔峥拿着两张身份证回来,都往她手里一塞。 他冷冽的目光在周围扫荡了一圈,那些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探着脑袋偷瞄陆安然的人被他全部盯了回去,心里十分不爽,这些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自然是不想带着陆安然在大厅被其他人参观。 “我们去包间吧。” “好呀好呀。” 陆安然走进四人包里面,两个座已经被别人占了,大龄网瘾青年没注意进来的人,她捏着崔峥的身份证看了半天乐了。 崔峥回过头就发现小姑娘在偷笑,“你在看什么?” “看你身份证照片,比别人好看多了,在派出所那照妖镜相机下,大一点的都像刚出来的劳改犯,哥你的就不一样了,”陆安然逮着他就开始彩虹屁,“帅啊!” 她又换了一张,“不过郝英俊的照片也还行,他是脸嫩。” 听着陆安然吹了两句飘飘然的崔峥脸色一沉,舌尖抵着上齿,将郝英俊的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冷哼一声,这人怎么起名都在占别人便宜。 郝英俊?好英俊! 啧! 校运会有三天,陆校长的工作第一天就处理没了,第二天下午就专心致志地在办公室里摸鱼。 掏出手机与同样比较空闲的家长聊天,顺便‘不经意’地将陆安然铅球扔了第一的事儿抖出去。 引来一群家长的围观与惊讶,他销声匿迹好了一会默默窥屏不说话。 才重新点击输入框,谦虚地说这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校运会而已。 要说以前驻守在群里的家长对陆安然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大概就是觉得这小姑娘太瘦了,弱不经风。 现在一个女子铅球第一,直接打碎他们陈旧的理念,感情人家只是看着瘦,身子骨说不准要比自家孩子好很多。 唯一一点儿优势没了以后,也没有哪位家长心生郁结,反而一个个地请教起了陆校长,如何养孩子。 毕竟现在孩子吃饭特别挑,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营养不均衡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儿地嫌弃自己胖。 明明他们都觉得自己家孩子回来脸都瘦了一大圈! 陆校长沉浸在优越感当中不可自拔,这简直比他评个什么省级奖都要令人愉快。 他快乐地与家长分享陆安然的食谱,还语重心长地与诸位家长说,现在是高三紧要关头,孩子的身体可不能出问题。 在一众附和声中,陆校长仿佛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然而,令你骄傲的女儿正在和别的狗子在网吧嗨!(狗头) 今天是短小的! 明天补,三更起步! 感谢燃燃的小朋友宝贝的地雷,还有感谢各位投营养液的宝贝们!爱你们! 58、第 58 章 校运会到了尾声,一班拿到的成绩勉强在中间,洪海滨对他们这方面的要求不高,周五放学总结的时候挨个夸同学。 夸他们团结向上,夸他们奋力拼搏,什么好听捡什么夸。 而一中关于陆安然的话题并没有因为校运会结束而潜伏回水底。 不少人在陆安然曾经放言说拿女子铅球第一时嘲讽出声,也有一部分对陆安然无感的人曾经站出来为她说话,无非是觉得这些人太过于较真,这说不准只是人家的一句玩笑话,结果全部都被喷得要死。 陆安然本人没上阵贴吧,倒是又不少因为她拿第一扬眉吐气的人,他们有很多空余的时间,乐此不彼地揪出曾经咒骂他们的人,挨个嘲讽回去。 【实名diss:前些天嘲讽某黑马的人都死了?】 ‘我爱学习学习渣我:前些天不是有些人在贴吧舞得很欢吗?一副开了天眼能够预见未来牛逼哄哄的样,嘲讽别人也就是动动手指,怎么某黑马的成绩出来了,就没人吭声了,全都装死有意思?’ ‘我是处女座:hhh这些人销声匿迹了呗,原本以为自己是上帝,指责别人指责得可开心了,结果被黑马啪啪打脸,这谁敢站出来啊!’ ‘同学何苦为难同学:我明明不想点进来这个帖子的,明明是想离某陆姓女生远一点,可是我的手指不受我控制啊!’ ‘活到老玩到老:全程围观这件事的吃瓜群众表示笑死人了,之前嘲笑她的时候蹦哒的人全都消失了,现在连道歉都不敢,装死怪!’ ‘心比天高:事实证明,在某黑马身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 不止是学校里因为这件事搞得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儿,回到家也无法避免听到有关陆安然的事。 现在的女孩子都爱漂亮,总是嫌弃自己比较胖,嚷嚷着要减肥。 那些父母们终于可以振振有词地拉出陆安然举例子。 “减什么肥啊!你瞧瞧人家小陆,人瘦身子骨好,你好好吃饭多运动点不就行了?” 张口闭口的小陆简直是在搓磨这些人。 陆安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带着崔峥放纵了两天,然后掐手指一算,发现距离期中考试只有两个礼拜的时间了。 一中高三的期中考是与隔壁两市联考,难度系数也会偏大,肯定不会像月考一样知识点比较集中,而且陆安然已经养成了每逢考试前两周开始刷题练题感的习惯。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和周围那群心思还在校运会和假期的学生格格不入。 赵小胖惊恐地看着她:“你说!你是不是被谁穿了?” 陆安然:“”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胖子还真是说对了。 邬烟也是满脸痛苦地看着她眼前的试卷,“你这样搞得我好紧张,我还没准备好考试呢!” 她好笑地摁住笔帽,“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你们稍微有点紧张意识好不好?” 赵小胖惊恐的表情消失,肉嘟嘟的脸上面无表情,“这句话就你和峥哥没资格说。” 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抬起眼皮,锋利的眼神落在他的脖颈上,眼神暗沉如同森林里的幽狼,低哑着嗓音:“嗯?” 赵小胖经过校运会以后,已经蜕变成了一位成熟的胖子了,他不骄不躁,不急不缓地说:“有资格有资格!” 狗腿的模样让邬烟不忍直视。 “我就算会也要花点时间再熟悉一下,期中考和月考的考试范围不一样,”陆安然在下一题的正确答案上打勾,“要是考不好很丢脸啊!” 而且她还惦记着那些家长的好感度,无论如何也得把名次保住了。 邬烟谨慎地问:“你的考不好是指” 她笔尖微动,抬起头用一副‘邬烟最懂我’的表情回答:“肯定不能超出前两名啊!” 赵小胖抖了抖脸颊上的肉,觉得自己与学霸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邬烟也转过身去,选择拒绝与她交流。 不过这两人上课的时候也认真起来了,被陆安然刺激了一番,想不努力都难。 一班各科老师是单独给她和崔峥布置作业,内容比其他同学的作业要更难,不过对他们来说依旧很轻松,而且如今两人狼狈为奸,分工合作,一人包一门轻松解决。 先是上课把作业写完,然后又开始刷题。 一班同学对陆安然的印象太停留在少女懒散地站在讲台上,不正经地与他们传授所谓的学习考试经验,又见惯了这两人上课在后排摸鱼。 这回看到陆安然认真好学的模样,的确都惊了一下,心里也是有了危机意识。 比你学习好的人都开始努力了,你还有什么借口好放纵自己。 学习的人变多以后,下课睡觉的人变少了,当你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人在刷题时,睡意会立马被冰走,也一头扎进学习里。 一时间,一班的学习氛围变得超级好! 洪海滨几次走进教室后门,没逮着一名睡觉打盹的学生时惊讶了好久,暗中观察了一两天,发现是陆安然带动了学习氛围以后,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 是个老师都会喜欢爱学习的孩子,一班的老师讲课时也变得更加富有激情,整个班都在积极向上走,洪海滨琢磨着他也许都不用开期中动员大会了。 陆校长最初创立的家长群现在已经有六百多人了,这些天,群里不断有一班的家长冒泡出来感谢陆校长。 好多人都产生了好奇,不知道为什么要谢谢老陆和小陆。 [严富森:嘿!我家那小子脑瓜子是好使,就是不爱学习,喜欢临时抱佛脚,结果这两天都学得很晚,我还以为这两天有考试,结果两周后才有考试,我就问了一下怎么回事,他说他们班以前不学的第一都开始努力了,他不学有些心慌!再郑重感谢一次老陆和小陆!] [韩容秀:是啊!我儿子也是,不过他学习不好,一直不爱学习,这两天嗑了药一样,好学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仔细一问是班上的人都在学,原来是小陆带的啊!感谢小陆!] 底下一群非一班的家长留下了嫉妒羡慕的话语,心里酸得要命,为什么他们儿子/女儿不是和小陆一个班啊! 陆校长看到这些以后心情那是一个爽,谦虚地回复这些家长,挨个回复,一个都不漏。 嗯!这些夸他女儿的人眼光真好! 见到老陆十分官方且客气地回应了这些家长的感谢,这些家长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不愧是小陆的爸爸,瞧瞧这说话的气质! 王鹏飞班上刚开完期中动员大会,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一次考试而已,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爸和他妈竟然不约而同地提起这个话题。 “你这两天就抓紧复习,你看别人都开始努力了,儿子,咋不能落后。” 王鹏飞一脸矒逼,也不知道他爸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比他都要灵通。 “爸,你也太夸张了。”他还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 他爸急眼了,“你薛叔叔家小孩上个礼拜开始就复习了!你别不当回事。” 他妈也急,“是啊是啊,小陆也都认真学习了,她年级第一了都还这么努力,你向她学习学习!” 王鹏飞:“” 陆安然习惯从一件事里找乐趣,每天就喊着崔峥一块刷题,就比谁刷得快对得多,好几次坐在他们前面的邬烟和赵小胖都想举手申请换座位,坐在他们两个前面实在是太影响心态平衡了。 考试前一周,洪海滨也把陆安然和崔峥喊进了办公室,吴金生也在。 吴老师看这两人的目光是复杂的,大约就是爱恨交织,对聪明伶俐一点就通的学生很喜欢,又对这两人不好好下功夫钻研而感到痛心,总而言之感情很复杂。 洪海滨这次喊他们过来,就是想要叮嘱一下这次考试相关的事情。 “你们是年级第一和第二,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在全省也是靠前,这次考试难度也会比以往大,不过我也看到了你们这段时间努力学习了,不管这次成绩怎么样,你们都要保持心态。” 对桌的吴老师嘴角微抽地看着乖巧听话的两个学生,他们两个都堪比老油条了,哪里还用得着洪老师这么细心地嘱咐,也就是洪老师还把他们当做乖孩子。 “这次期中考试,你们也别太过于放在心上,”洪海滨这话绝对不是在打击他们,前几年一中一位年级第一,一个天之骄子,在联考时发挥失常,与第一落下很多,一直到高考也没有调整好心态,高考也没能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准,“就把它当做寻常的一次考试就行了。” 只有这一段时间才开始学习的两人随着洪海滨说话默默点头,也不否认。 “你们要是遇到不会的题直接来问各科老师,这段时间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找我们商量。” 陆安然眼睛微微一亮,笑容腼腆,“洪老师,我可以不写作业了吗,我觉得作业对我的帮助不大。” 崔峥还在点头附和:“作业没必要了。” 洪海滨:“” 陆安然还继续补充:“我还想冲一下三市第一的位置,能挤出一点时间就算一点。” 崔峥更加直白:“我觉得作业没什么用。” 洪海滨:“” 感情一个野心勃勃,一个漠不关心,压根没把他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吴老师心生感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只觉得脑袋上的头发更少了,他仿佛从对面被噎着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的洪老师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被气得掉发。 当老师,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59、第 59 章 当老师的不能打击学生的自信心,最后洪老师憋屈地准许两人免除了作业。 陆安然微微扬起下颚,漂亮的下颌线引人流连,不顾赵小胖一脸拒绝听她说话的表情,硬是凑到前面与他一起分享不用写作业的喜悦。 赵小胖不愿意听,他想要趴在桌子上装死,然而体重有一百五十斤的小胖子被陆安然按住左肩,不管他如何用力挣扎都不能移动时,恍然间想起陆安然是个怪力女。 赵小胖痛哭流涕:“峥哥!你快把她带走啊!” 男生浅色的唇微上提,漆黑的眼眸里闪过笑意,“别欺负赵小胖了,他怪可怜的。” 陆安然闻言放开了赵小胖,惋惜道:“你可是我第一个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 赵小胖:“难道我应该还要说荣幸至极?” 旁边吃着瓜子仁看好戏的邬烟笑容一僵,目光幽幽地转向陆安然。 “你第一个和他说?” 女孩子娇软声音里带着的醋意和不满,陆安然微微一愣,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我这不是想欺负人嘛!” 赵小胖:“你终于说出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邬烟挑剔的目光上下扫瞄赵小胖,用眼神表露出一个‘你也不过尔尔’。 赵小胖十分不服,他肉乎乎的手在崔峥桌子上一拍,感受到冰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才讨好的一笑,瑟缩地收回手,小声念叨:“峥哥峥哥,你瞧你后宫地位不保啊!” 崔峥额角冒出青筋,恨不得一巴掌把正在说胡话的赵小胖呼死。 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拯救了赵小胖一命。 陆安然按照往常惯例,掏出了理综卷子准备刷题,崔峥前两天刚买了和她一套的卷子,见到以后也摸出试卷开始做。 一班的老师都知道这两学生上课不受拘束,而他们的成绩光鲜亮丽地摆在众人面前,老师的经验也不是适合所有人的,对这两位早就做到了熟视无睹,只要别在上课的时候制造出什么惊天的动静,爱咋样咋样。 陆安然的心思压根不在试卷上,今天又到了一月一统计厌恶值的时候,这一个月抛开国庆和周末,满共也就只有月考成绩出来和校运会两件事有新的厌恶值,剩余的厌恶值应该都来自于禁止早恋的后续影响。 她不确定自己在其他家长心目中到底有没有影儿,暂时就把这一项给去掉了。 笔尖刚触碰到第五题时,眼前又是熟悉的一黑,这回她很淡定,静静等待机械音的出现。 ‘已进行任务时间两个月,获得厌恶值5000,由于执行人擅自行动破坏原剧情,经验值降低50%,当前收集厌恶值进度达40%,请执行人继续努力!’ 眩晕感很快消失,铅笔尖与纸面一触即离,灰黑色的眼眸暗沉下来,和上个月一样,没有遵循小说原剧情线扣除了百分之五十的经验值,不过这回刷到的厌恶值近上个月的两倍。 她心里有数,月考刷到的厌恶值肯定是不及第一次考试杀出年级第一的威力大,校运会打脸也只是少数人,然而这个月比上个月刷到的还要多两千。 空白纸面轻描出了一个50的数字,禁止早恋会给她持续带来厌恶值,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高出这么多来,这里有她还不知道的事情。 尽管这次的结算有些超乎她的预料,她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一刻真像是为了执行任务而生的机器人。 不过接下来要继续刷厌恶值也会变得更加艰辛,她的眸子又暗了一分,心里琢磨着等这次期中考试结束以后,看可不可以操作一下。 学生时代有什么值得讨厌的地方,禁止早恋、别人家的孩子、还有对大多数人来说永无止境的学习。 脑海里快速构建了一个计划以后,被扣的经验值她也不再在意,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从草稿本上撕下一溜纸,颇有仪式感地给自己同桌写纸条。 旁边的男生眼睛触及飞到自己眼前的小纸条,与旁边的小姑娘对视了一眼,他放下笔,打开纸条,心里想陆安然这是什么毛病,坐得这么近,有什么直说就好了。 目光一顿 陆安然的字体和她本人一样,一点也不算固定,平时答题时潇洒飞扬的漂亮字体,这会儿硬是被她写成了幼圆体,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练就出的本领。 然而纸条上的内容才是让崔峥停顿的主要原因。 [同桌,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陆安然平时不像是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她忽然这么问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且还是传纸条过来的! 他的面色顿时有几分难看,一般这种问题的下一句,不就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郁沉,笔尖触碰纸条的力道极大,重而有力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丢回陆安然的桌面上。 心里恼火,将与陆安然接触的男生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从外班的郝英俊三人到本班的严书钦等班干部再到她前暗恋对象穆阮轻以及他的朋友柏子明,崔峥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地挨个怀疑了一遍,觉得肺都要气炸了,是谁勾搭了自己的妹妹。 陆安然心里正想着怎么把崔峥算计着帮自己忙,没有注意到他窝火的表情,摊开纸条看到锋锐大气的几个字。 [没有,高中禁止早恋!] 后面那六字更像是在说给谁听一样,她没怀疑到自己身上,飞快地在上面又写了一行字。 丢在崔峥桌面上,又做了两道题,按捺不住偏过头等纸条,结果看到自己扔过去的纸团原封不动地躺在他的桌面上。 她微微睁大眼睛,右手挪到桌下,戳了戳崔峥的胳膊。 小声说:“我把纸条放你桌上了。” 他压着自己的火气,故意忽视了纸条,结果这小姑娘还不怕死地又戳着他,让他看内容。 如果陆安然真的早恋了,漂亮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想了百八十个挑刺对方的理由。 崔峥不情不愿地又打开纸条,心里的火气骤然间消散。 她的字体又变得张扬,随心所欲。 [对对对,我也觉得,高中就应该努力学习是不是?] 崔峥没半点儿反省自己刚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目光集中在陆安然的内容上,想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不早恋就是对的。 他写了一个嗯字丢回去。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两同桌光明正大的传纸条,嘴角微抽,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背过身写板书。 陆安然看完以后露出一个笑容,将这张‘证据’纸条折好,宝贝似的放进自己的笔袋里,打算日后再拿出来。 旁边的男生看着她这一番流畅的动作,心里敲定她是有小心思,敛下眼眸里的情绪,决定按兵不动。 陆安然对郝英俊他们变得越发丧心病狂,每天布置的任务比老师要求得还要严苛。 这三位现在已经过上了脱离手机的生活,手机里的好多个游戏只有登录上去领个登录奖的时间。 他们想要一点儿喘息的余地,被陆安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她狠起来不是一般的狠,对付他们即将有可能生出的反叛心理,陆安然只是捋起自己的校服袖子,平静地看着他们。 “不服我们可以打一架。” 他们:“” 先不说打不赢还要被揍一顿,就算打赢了,回家肯定是要吃父母爱的拳头,可是打赢的几率就和他们考班上第一一样困难。 他们三朝五晚十地开始学习了,那个勤奋劲儿,让七班的班主任看到没少拿他们当做典型鼓励其他人。 “你们向薛孪他们学习!” 薛孪他们的确是很好很经典的例子,不止是七班的班主任拿他们来鞭策学生,其他平行班的班主任更是不厌其烦地拿他们举例子。 “你们看看人的潜力到底有多大!一个月前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楞次定律,现在你让他们背方程式比你们还要六!” “我就不说你们学习成绩了,起码你们要有学习的态度啊!隔壁班那三成绩也是一步步提升上来的,但是他们的态度是非常好啊!从来没有不写作业的时候!” “” 被反复表扬的三个人脊背上的压力比泰山还要沉,只能苦着脸使劲学习,就连课间操的时间,都能看到他们兜了英语单词本。 一时间,高三年级的学习氛围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陆安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教育的手段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这些天中午也就没有再与邬烟一起吃饭,她直接去陆校长办公室蹭饭了。 下个周二考试,现在已经到周五了,陆安然复习得差不多以后,就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每天只做一套题,然后静待考试。 陆校长也是终于提起了考试这一茬。 “安然,你最近又学得比较迟,”陆校长忧心仲仲,他怕是所有家长里最会拖后腿的那一个,对女儿的要求是她可以平安健康,现在学习好他当然高兴,但是更怕陆安然累垮自己的身体。 “周末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 陆安然露出浅笑,“我没事啊,不过爸爸,这次期中考结束以后,我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天真的陆校长以为陆安然是终于有喜欢或者想要的东西了,忙不送迭地点头,就差现在没说出‘你现在说,我现在就准’的话。 陆安然及时制止了陆校长迫不及待答应自己的眼神暗示,她呼出一口气,这事可不是在开玩笑,得等考试结束以后再提。 这次三市联考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机会了,三所城市里的学生一同参与考试,对比不再局限于学校,而是更大的环境,有这样分数落差的情况下,她的提议被允许的可能性会更高。 陆校长有几分失望,他着实发愁,安然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的东西比较少,平时他也只能给对方做喜欢吃的饭菜,还知道对方爱吃糖,不过这段时间陆安然口袋里的糖像是没断过,每天中午还会在办公室给他放一颗,陆校长想要展示爱意的机会丁点不剩。 除了这些以外,他还知道就是安然曾经说喜欢美人和钱,前者是他不可能给的,后者他没少给,安然好几次都说自己有零花钱没收。 一个无法向女儿展示自己心疼她的老父亲十分忧郁,连打开家长群炫耀的心思都没有。 陆安然看着陆校长在一个人生闷气,无奈地挠了挠脸颊,轻声说:“要不然爸爸你给我买一套试卷吧。” 陆校长的郁气立马溃散,反应过来自己反被女儿给哄了,脸有几分涨红,心里却格外的美滋滋,谁家孩子有安然懂事! 陆安然看他心情好了,自然也就开心了,余光瞥见茶几上的手机,是陆校长的手机,这会儿正因为密集的消息而亮了屏。 她发誓自己真的是无意中看了一眼,但是里面包含的内容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爸,那个家长群”她觉得喉咙有几分干,“我可以看一下吗?” 陆校长颇为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不在意地说:“行啊,你要进群吗,我直接拉你进来吧。” 很快,他便自己否定了,“不行,你进群的话肯定有很多人找你,你直接拿我手机看吧。” 陆安然不喜欢别人发消息不带标点符号这一点在相处过程中,陆校长已经知晓了,但是他总不能让这些家长全都按一个小辈习惯的方式来,也不愿意让陆安然皱着眉回复消息,他才不肯委屈自己的女儿。 她怔怔地点头,陆校长手机设的密码都是她的生日,是她到孤儿院的时候。 姜美林抛弃她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纸条,她的生日是被抱进孤儿院里的那天开始算起的。 是盛夏,六月十号,直到那天姜美林来找她时,她模糊地推断出原身的生日是在一月,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心情复杂地输入密码,进入家长群,里面的消息刷得飞快,这六百人的群不是摆设。 然而想找有用的消息并不难,每几条消息里,她就会看到‘老陆’‘小陆’‘陆安然’之类的字眼,她快速地浏览里面的内容,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 里面的内容说单一也很单一,无非是一群家长都在说关于自己孩子的事,里面提及到了陆安然和陆校长,内容也很简单,不是夸她就是羡慕陆校长。 从中透露出对她的喜爱让陆安然无所适从,她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在里面,这些人为什么又是一副很熟悉她的样子,言语里的亲昵甚至让她看到了几分陆校长的影子。 这一条条消息的箭头最终指向了陆校长,她怔然地看着家长群的内容,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她之前那大量的厌恶值,是因为已经刷到一部分家长的好感度,成为了其他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吗? 这一刻,很多细节都被串联起来,好比如她是年级第一,班上却没几个人来问她和崔峥问题,她原以为是之前留给他们的坏印象太深刻,却没想到这些人的家长有可能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所以一直都没有新的同学来和她打招呼。 而且根据这次大涨的厌恶值,陆安然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在这些家长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脸颊微微发烫,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敛下眼睫,心脏也在发热,眼睛里盈满了笑。 她在想,陆校长怎么是那么可爱的人。 陆校长并不知道陆安然这一串心理变化,其主要原因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家长群里所说的事有半点儿虚假。 那些都是事实啊!别人夸安然也是理所应当啊!他的女儿就是优秀啊! 拥有这些观念的陆校长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出自家女儿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更像是小孩童对血脉相连的亲人那种天生的依赖与濡慕。 尽管不明就以,但是并不妨碍陆校长一下子有了成功父亲的骄傲感,看安然的眼神也更加柔和。 在陆校长眼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次有人专门跑去七班问百事通姚青龙同学,为什么不再开设一个竞猜谁是第一的活动。 姚青龙扶了扶眼镜,回答:“我对其他学校的资料掌握还不完全,至于本校的第一第二我觉得争议不大,没有开设竞猜的必要,当然,你们要是想打脸的话可以自己玩。” 这句话被人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贴吧上。 不过这回冲动质疑陆安然的人已经没有几位了。 毕竟一次考年级第一,你可以说她作弊或者踩了狗屎运,但是两次第一,就不是运气和其他能够左右的了。 要是考第一真的那么容易,他们哪儿还会在这里待着! 陆安然也没再想着从这上面收集厌恶值,她拿着邬烟的手机看了一会,下了中肯的结论:“果然,姚青龙就是个人才。” 另一方面,高三的轻松时刻仿佛从校运会结束以后就彻底结束了,课程比刚开学时要紧凑很多,老师也是布置了大量的作业。 赵小胖正用生动形象的语气描述自己有多么悲惨。 “洪老师他们说的好,说给我们少布置一点作业,自己课后复习,然后他们按着他们的水准,布置了半个小时的作业”赵小胖捂着胸口,神情悲哀:“可是我们做的话需要一小时啊!” 一门一小时,六门功课就更别提了。 就这样,老师还嫌弃他们不努力。 陆安然张口要安慰他,赵小胖及时做了打住的手势。 “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想要你们当垃圾桶的,不需要你们安慰我,你们不能治愈我,只能令我致郁。” 陆安然:“” 可以,赵小胖胆子看来是肥了,也是时候把他拉出来宰了。 崔峥看了他一眼,“有你说废话的功夫,可以写两道题了,除非你想周末熬夜写作业。” 赵小胖麻溜地转过身,投入题海中。 期中考试是三市一起协定的,陆安然他们的城市高中统一成了一所,但是其他城市的高中不止一家。 所有老师都很看重这次考试,这不单单是学生们的考试,也是老师和学校的较量。 其中一所学校正是一中上次连夜来借考试卷的学校,华南高中的升学率是全省最高,也是省状元出的最多的一所学校。 这次考试也就这个学校的心态比较平稳,因为他们一直讲求高难度试卷,刻意提高学习难度,以至于能让学生在高考时超常发挥。 虽然有风险,但是取得的成效却很棒。 而黎铭是华南高中高三的榜首,也是从高一稳坐到了高三,他的天赋甚至比前几届的学长都要好,这人堪称变态,各项竞赛参加到手软,偏偏考试成绩还稳坐第一。 知道联考的时候,还在与班主任开玩笑。 “老师,我要是这次联考第一,今年高三出游就定在海清动物园吧。” 他的班主任笑骂:“你能不能别这么骄傲,被挤下去了可有你哭的。” 黎铭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少年该有的猖狂,他轻笑,自信而又狂妄:“有哪路神仙能超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陆姓和崔姓神仙了解一下! 黎是配角,不会对女主产生喜欢 勉强二更合一(我不管!撒娇!) 等收藏破万的时候加更!爱你们! 然后解释一下内容重复问题,如果连续很多章都是重复内容,那是防盗,时间过了就可以看啦!如果只是中间一部分防盗,那就是晋江抽了,建议清除缓存。 最后感谢投营养液的宝贝们!爱你们! 60、第 60 章 联考之前,高三的年级组长还为此单独召开过一次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围绕这次联考展开,年级组长对这次三市联考充满了信心,在会议上畅想未来辉煌蓝图。 他的自信源泉来自于崔峥和陆安然,前者是赫赫有名的天才,被众星拱月般的膜拜过,崔峥转校的工作至今没有在外透露出一星半点的风声,等联考成绩出来,不晓得这要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更别提陆安然了,她放在其他校那是查无此人,无声无息地蹿到了一中最顶尖的位置傲视群雄,与崔峥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这两位绝对会打破华南万年老大的局面,让他们这些一中的老师也可以扬眉吐气。 洪海滨作为两位尖子生的班主任压力那不是一般的大,顶着周围班主任羡慕的眼神苦不堪言,陆安然和崔峥学习好是好,但是他们也是最不受约束啊! 学校之间的暗流涌动并不会传递给底下的学生,周一他们还在为学习而忙碌。 陆安然已经进入修养阶段了,和崔峥第一个放松下来,早上上学的时候还在包里塞了一石榴,上课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掰着吃。 她也不嫌麻烦,掰一颗吃一颗,忙得不亦乐乎。 她自己一个人吃也就算了,偏偏大方地要与周围人分享,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明天就要考试的紧迫感。 然而陆安然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极大的刺激到了无数正经历考前焦虑的同学们,最后他们从中甄选出了赵小胖这只替死鬼去他们讨回公道。 被寄托了众人期望的赵小胖撕下一张纸条,麻溜地将他们的想法写在纸上,往后一抛扔给崔峥,他也怕啊!不过他也可以请外援! 最后一排的男生垂下眼帘,摊开纸条。 [峥哥!拜托了,能让皇上暂时收敛一下她轻松愉快备战的模样吗,我们现在慌得一逼!]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幽黑的眼眸从饱满的石榴粒移到了像小仓鼠一样快乐吐籽的小姑娘脸上,闭合手心,纸条被揉吧成一团。 陆安然察觉到目光,歪着头看他,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崔峥料想她肯定是不会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将赵小胖的信任弃之脑后,“待会玩游戏吗?”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心痒,近两周一直泡在课本里面,点了点头,“等我一下。” 她将剥了少半的石榴放在抽屉边沿备好的纸巾上,然后又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液,“来来来!同桌快带我飞!” 而前座的赵小胖正在接受邬烟谴责的目光,被‘恨铁不成钢’的视线盯着的赵小胖苦不堪言,他是想要峥哥给他们解压,怎么一转眼就狼狈为奸了呢! 今天不止是陆安然和崔峥与一班的同学过不去,还有诸位老师。 上课时,不少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背公式记概念或者刷题,全教室只有最后排的两位过得像是普通平常的一天。 温老师上课的时候逮到一在语文书底下塞了英语单词本的学生,无奈地揉着眉心。 “你们要是平时好好学习,也不至于一到考试就慌成这样,你们看平时学得好的人,面对考试胸有成竹!一点都不紧张!” 温老师的手指着教室后排正低着头拼2048分数的两位。 一班众:“” 陆安然对视线感知很敏锐,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眼便看到周围同学复杂的眼神,她坦然自若地看了回去。 一班的同学好气哦!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啊! 凌疏影被江小希脸上一闪而逝的扭曲表情给吓到了,她迟疑了一会,扯了扯江小希的衣袖,轻声问:“你怎么了?” 江小希看向陆安然的目光带着清晰而深刻的敌意,凌疏影瞥了一眼就胆战心惊。 “疏影,你说为什么有的人就是阴魂不散,不管在哪儿都有她的痕迹。”江小希脸上的表情很糟糕,她只不过周末在家睡了一个懒觉,醒来以后就要被母亲絮絮叨叨地说教,之后还当着她的面夸陆安然。 她明明都与妈妈说了好几回她与陆安然不合,结果还是能从妈妈嘴里不经意听到陆安然这个名字。 凌疏影不知道要和江小希说什么比较好,她对陆安然现在的感观也是特别的复杂,直觉让她想要避开有关于陆安然的一切,不过正像江小希说的那样,陆安然现在无孔不入。 她好像已经陷在对面名字的阴影之下了。 周二早上正式开始考试,陆安然起床走出房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陆校长坚持认为早上吃好点容易超常发挥。 她胳膊肘撑着桌面,弯着眼睛笑:“我吃多了考试会犯困。” 陆校长殷切地把各种营养丰富的食物往她面前推的手微微一僵,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啊,这样吗,那还是别多吃了。” 陆安然脸上笑容消失,面容严肃地看着陆校长,成功让老父亲也正襟危坐。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爸爸,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她柔声说,声音里的撒娇意味不能更浓。 陆校长面色恢复正常,稍赧地看向安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是怕影响到你考试心情。” 陆安然乖巧地笑着,“不会啊,我还想着再拿一个第一呢。” “这次三市联考,你这丫头也敢说大话,”陆校长无奈而又宠溺地摇头,话锋果然转了,“不过我也相信我们安然宝贝能考第一。” 吃完饭以后,陆校长把她送到了教学楼底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心里比陆安然这个考生还要紧张。 陆安然轻车熟路地来到第一考场,这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多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崔峥。 和陆安然这位逆袭不一样,崔峥属于空降到第二宝座上的人,他刚转入学校在女生群里掀起了一阵热潮,然而还没闹出点花儿来,一中便正式通知禁止早恋,凡是这种暧昧迹象的表白都不能出现,硬生生地让崔峥在一中保持够了神秘感。 被一众人围观的崔峥很淡定,他像是早就习惯了做聚焦点。 来到一考场以后,坦然地趴在桌子上小憩,不管其他人心里有什么想法,都不好意思戳醒他再研究了。 陆安然对这当然没有避讳,她来考场又没带课本,熟悉的人也没几个,但是身后就坐着自己同桌,不骚扰他骚扰谁。 她刚转过身,欲与崔峥说话时,第一考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又聚在这一块了。 这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啊,他们平时都在聊什么话题,是不是也是跟他们一样好学,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想和他们交给朋友,以后有学习资料大家可以共享啊! “同桌同桌!”陆安然凑近小声喊。 趴在桌子上的男生并没有睡熟,听到耳熟的声音,离开桌面,睁开眼皮,看到陆安然的笑颜。 陆安然看到他睁开眼睛,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给他看,一脸小骄傲,“我昨天刷新记录了,搞出了16384了!” 昨天两个人从吃鸡玩到了2048,2048两人的水准差不多哪儿去,前期还可以靠技术和眼力,到后面只能凭运气了,两个人的最高的分一样。 崔峥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划过,没想到这小姑娘好胜心还蛮强,被她超了心里没半点儿不爽,可是面上却摆出了另外一副姿态。 “你昨天回去玩了多久?” 陆安然轻哼一声,“没玩多久,我十点半就睡了。” 对面的男生笑了,崔峥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干净俊美的容颜配上笑容能够晃花别人的眼睛,声音里调侃意味浓厚,“从回家玩到睡觉?” 陆安然微微张大瞳孔,声音清亮,“那又怎么了!破记录者不在乎时间。” 崔峥被她挥着手大气的模样给逗笑了,附和着她:“嗯,陆安然真棒。” 陆安然美滋滋地高扬起下颚,又拉着崔峥和他研究有没有其他耗时间还可以不腻歪的游戏。 正竖着耳朵倾听他们是否在交流什么学习经验的第一考场考生们:“” 这和他们印象中的第一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个的画风也和这个考场太不一致了吧! 要说他们是最后一考场的也有人信,哪有人考前聊游戏聊得那么嗨,半点考试相关的东西都没提! 第一考场所有考生加起来都没有穆阮轻一个人心情复杂。 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书,目光微怔地看着前两个座位,这高三是和他有仇还是有怨,怎么每考一回试,他就要退后一个座位! 要是被他压了两年的人超过也就算了,穆阮轻也知道他们天资聪颖,但是坐在前面的两个是谁? 一个是年级上赫赫有名的旧吊车尾,一个是不知道从哪儿转学过来的男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从前面挤了下去,他离这两人的分数还都差了一截! 而且 他目光越过崔峥看向陆安然,他现在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陆安然对自己没兴趣了,上次考试没转过头对他说一句话,他还可以解释为对谁都这样,或者故意在冷淡他。 可是现在崔峥挤了他的位置,坐在了陆安然身后,先前一个人无聊到转笔发呆的少女正露出令他无比陌生的笑容。 穆阮轻正在心里感慨,目光还停留在陆安然的脸上。 他前面的崔峥忽然间坐直身体,高大结实的身躯将陆安然挡了个严实。 崔峥心里生出暴躁,刚刚陆安然和他调侃说穆阮轻正盯着他后脑勺看,估计是惦记这第二的位置。 舌尖狠狠擦过后槽牙,他的眼眸暗下去。 穆阮轻应该是在看陆安然才对,不过他有允许穆阮轻看她吗? 这是他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自欺欺人的峥哥 今天有点儿短,前面太困了,写着写着睡着了,qaq,鞠躬!爱你们 61、第 61 章 陆安然对这一切浑然不察,她不料自己只是随性调侃了一句同桌,就让沦落为年级第三的穆阮轻被崔峥拿着小本记在心里。 两位监考老师紧接着走进教室,考场立马安静下来。 “将学习资料全部交上来,考试期间抓到违规作弊的,一律零分处理。” 给第一考场监考的主考官是年级组长,他严厉的目光在底下学生的脸上一一扫过,时间刚到点,他划开了密封试卷袋,数好一排的人数,将卷子递给另外一位老师。 发下试卷以后,学生们掏出笔开始填写信息,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 陆安然填完名字班级以后,快速地翻阅了试卷,心里咋舌,比月考要难,文言文很陌生,估计是从哪里摘抄的,阅读题也是偏难的类型,作文题目直接丢了一则漫画。 看了一遍以后,重新翻到第一页开始做题,她的语文基础很扎实,记性很好,背东西快又不容易忘记,前面写得还算流畅,在文言文上耗了一点时间,将句子翻译成白话文后在文言文题目上圈了一下。 趁这个机会找出自己的弱项,回头再巩固加强。 年级组长在教室里兜了很长时间,眼看离考试结束还剩下十五分钟,大多数人还在奋笔疾书,应该是到了最后的作文部分。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已经有四五位同学搁下笔,从他们不怎么轻松的表情或是微皱的眉宇间不难看出这次考试题目很难,答得可能并不尽人意。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挪到了最前排的两位,坐在第一排的少女像没骨头似的懒散靠在贴在墙壁的胳膊上,半敛着眼看着试卷,她后面的男生也在十几分钟前写完了试卷,直接埋在桌子上睡觉。 简直看不出他们是第一考场的人,不过能露出这么轻松的姿态,那么对他们俩来说,这套题目的难度应该还行? 他暗中满意,这次试卷是他与教导主任一起去省教育厅取的试卷,与其他校的老师狭路相逢,其中就有华南高中的人。 那副得意趾高气昂的嘴脸让年级组长气得牙痒痒,现在就指望这两人争口气,将华南高中被吹嘘得牛逼坏了的天才踩下神坛。 他们一中可是有两个天才! 时间到点,不用上去交试卷,坐在原地等老师收卷子,陆安然把压在卷面上的笔挪开,捏起卷子的边缘,将它递给旁边的老师。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正好看到了年级组长甚是和蔼可亲的微笑,看她的眼神跟慈祥的长辈一样。 陆安然被他看得两眼矒逼,等他走开以后,晃了晃脑袋开始整理笔袋。 等老师一声令下:“可以走了。”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崔峥,她身后的男生也离开了座椅,自觉地走在了陆安然旁边,他低下头说了一句什么,女生笑了一下,然后一起向外走去。 坐在第一排最后一桌的柏子明找穆阮轻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摸着下颚,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目光。 “我觉得她就是移情别恋了。”他以前都没见过陆安然对穆阮轻露出这样的笑容。 柏子明在和穆阮轻回一班的路上还在念念不忘这个话题,“你说陆安然这段时间变化怎么这么大,我简直快不认识她了,我上次没和你说,我不是和陆安然打赌输了吗,她提要求让我那一伙朋友跟着她月考前学习一个礼拜,结果有两个没认真听话,每天课间操还拿着喇叭吼我是傻逼的就是那两人,你知道陆安然是怎么让他们做到这么丢脸的事吗?” 他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 穆阮轻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昏暗小巷子里,漂亮女生干脆利落的打人手段和狠戾的力道,眼波微动,声音平淡:“打服的?” 柏子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咦?你知道啊?” 穆阮轻停下脚步,密集的人群无法掩盖他的声音,“你以为我和易程打架的那次,你来看到我们在僵持是因为什么?” 柏子明脑海里劈哩叭啦地闪过一道电火花,那天陆安然正委屈巴巴地抱着膝盖,仿佛被无辜牵扯进去的路人甲,他惊呼:“雾草!那天她就动手了?” “嗯,而且易程的脾气很火爆,你那天那么挑衅他,他们没动手的原因就是易程被陆安然狠狠地揍了一顿,我和他的小弟在周围都没回过神。”穆阮轻提起当时的情景,心情便会异常复杂。 柏子明咽下口水,简直难以想象陆安然那瘦巴巴的小姑娘是如何狂揍人的,偏偏穆阮轻语气里的无奈在透露这一条信息那天陆安然是把易程揍到毫无还手之力。 否则易程是牙咬碎了咽进肚子也不会忍下这口气。 他后背发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十分没出息:“还好她当时对我提的要求不过分,我也答应下来了。” 穆阮轻:“” 他的好友为什么偏偏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柏子明很快就想通了,“其实陆安然现在这样还蛮好的” 他的话没说完,穆阮轻已经懂了。 穆阮轻暗下眼眸,现在的陆安然和他印象中的已经截然相反了,如果他一开始碰到的是现在这样热情如火,聪明而又厉害的陆安然,他会动心吗? 柏子明没有注意到旁边男生一瞬加急的呼吸,他试图将这个话题打哈哈过去,“仔细一想,以前陆安然也只是在凌疏影面前不断威胁她离你远一点,还从来没动过手。” 穆阮轻的脸色忽明忽暗,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陆安然在考试结束,礼貌性地询问了一句同桌考得怎么样,谁知男生长眸在某个位置上轻轻扫过。 “反正不会考年级第三。”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怎么对穆阮轻这么有意见啊?难道这就是男人的攀比心?” 他们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男生慵懒地眯了下眼,像是不经意地在问:“怎么?难道你还喜欢他?” 陆安然正了下表情,“我没有,你胡说!我现在一心只有学习。” 崔峥嗤笑一声,“嗯,一心只有学习的陆安然考试前夕玩了一晚上2048。” 她像是被踩了痛脚,羞恼地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威胁道:“我是劳逸结合!考试压力这么大,我放松一下怎么了?” 走在树荫底下,崔峥的视线落在她泛着自然红晕的脸颊上,心里想着小姑娘还小,得惯着。 “嗯,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思想狭隘了。” 陆安然微微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崔峥如此快的向她妥协,略微担忧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被一门试考傻了吧。” 崔峥:“” 感受到了危险的注视,陆安然俏皮地吐了吐舌,向前蹦跳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两人回到教室,发现一班的气氛有点儿不大对头。 陆安然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如同实质的黑色郁气,一个劲地摇头,中肯地点评:“我观他们的表情,得出这门考砸了的信号,我有预感,优秀的我们进去肯定会遭人仇视。” 崔峥被她故意夸大的话语给逗乐了,逗着她玩:“那怎么办?现在临时逃脱还来得及。” 陆安然没有如赴死的壮士一般露出坚韧不拔的表情,反而脸上挂着大写的笑容,“进去啊,我就喜欢享受这样的感觉。” 果不其然,两人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一门语文考得心理崩溃的赵小胖正在前后左右的寻求安慰,问完了前座问同桌,问完了同桌,扭头看向刚来的两位年级大佬。 他两眼泪汪汪,真切而无助地看着他们,“然姐,峥哥,这次题是不是特别难。” 陆安然还蛮认真地点头:“挺难的,估计这次我也就只能勉强一百三吧。” 本来是找安慰的赵小胖:“” 刚想拉着赵小胖别让他给自己找不顺心的邬烟:“” 正巧路过有点儿小沮丧的语文课代表林萌萌:“” 赵小胖呜哩哇啦地嚎了一会,倏然间站起身,与同桌商量。 “你觉得我现在和陆同学干一架我赢的几率大吗?” 邬烟还没回答,坐在他后面的崔峥已经懒散地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好听。 “不大,我会帮着我同桌。” 赵小胖:“” 他勃然大怒,“峥哥,这不公平!” 崔峥停顿了两秒,眉梢上扬,“行啊,允许你把你同桌也喊上。” 邬烟:“” 陆安然笑得前仰后合,“我们可以公平2v2。” 邬烟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我不和赵小胖一组!” 赵小胖:“” 行吧!他真是一个倍受嫌弃的小可怜儿。 嘻嘻闹闹了好一会,陆安然心情无比畅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大方地全放在崔峥的桌子上,“赏同桌的!” 然后又取出两颗糖给赵小胖和邬烟,“安慰奖,下午好好考试。” 赵小胖原本考试不快乐的心情也被搅和的没了,他也不嫌弃陆安然的差别对待,飞速地剥开糖纸,看着崔峥不紧不慢地撕糖时,心里十分怪异,这糖不就是他峥哥给陆安然的吗? 邬烟手心里放着糖长叹,她转过身,胳膊放在椅背,下颚搭在手臂上,“安然,你怎么忽然对学习这么敢兴趣了?” 之前她也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忽然间就问了出来。 灰黑色的眼睛向上微挪,两三秒后,她给出了一个答复:“大概是因为我想做全一中最靓的仔吧!”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你是啊! 第一更 62、第 62 章 陆安然中午一如既往地在校长办公室休息,陆校长全程没有提考试的事儿,就怕给她造成压力。 倒是陆安然主动宽慰他。 “这次语文题目还挺难的,我考的还行,”她一边系鞋带,一边和陆校长谈中午考试的事儿,“爸,你知道别的学校第一名怎么样?” 她想要提前刺探一下敌情,掌握一下其他学校的状况。 陆校长眉头微微一皱,认真地拿他知道的一些人与陆安然比较了一下。 没有五秒钟就得出了结论。 “是有几个不错的,不过都比不上你。” 直球打得陆安然脑袋有点懵,灰黑色的眼眸微滞地看着陆校长,脸皮开始发烧,心里嘀咕着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陆校长这滤镜一天比一天后了。 其实陆校长的思维模式非常简单,哪怕他现在提起崔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各种看不惯,但是也不可否认对方的优秀,拿其他学校的优秀生仔细一掰扯,还真比不上崔峥,但是自己女儿比崔峥优秀啊! 这么一来,不就是他们比不上自己女儿吗? 陆校长微微一顿,怕她给自己施加什么压力,“你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爸爸心中最棒的孩子!” 她闻言,笑眯眯地抬起头,“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校长大惊失色,魂魄瞬间丢失了一半,眼睛里快要冒出火焰来,激动地站起身体,想要咒骂不知名的小伙子。 陆安然看到陆校长的过激反应,意识到这个对陆校长来说是个过头的玩笑,赶忙说:“我好喜欢邬烟!” 邬烟?他记得这是安然的前桌,两人貌似是挺好的朋友,陆校长的火气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中,将信将疑地与安然真挚的眼神对视,总算是相信了。 他长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与她说:“安然,你可千万别跟爸爸开这种玩笑。” 可是他心里还不踏实,怕自己说了这话以后,安然以后要是心里真藏了人他也不知道,又急急忙忙地补充:“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告诉爸爸,爸爸作为过来人帮你参考参考。” 陆安然忍着笑意,尽量绷住脸色不戳穿满脸都写着‘看我不nen死他’的陆校长。 “知道了,那我去考试了?” “去吧去吧。” 出门的时候在办公室耽误了一会时间,她赶到考场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手里还拿着他们自己整理的改错本在死命地看。 不过这会崔峥还没来,她没可以聊天的人,只好老老实实地抱着手机看。 崔峥是踩着点进的考场,头发稍微有些凌乱,脸上的困意十足,他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拉扯了一下衣领透气。 监考老师这会正好开始撕密封的考试袋,陆安然趁机后仰在椅背,贴在崔峥的桌面,束起的马尾正软软地垂在崔峥的桌面,小声地说:“同桌,伸手。” 崔峥不明就以,却下意识摊开骨节分明的手,一块半透明蓝色的薄荷糖精准地丢在了他的手心。 他眼帘微垂,掩住眼睛里的笑意,盯着自己眼前乌黑的柔软的头发,心里痒,忍住想要揉一揉她脑袋的想法,撕开糖袋。 薄荷糖入口冰凉刺激的干爽让他微微眯起眼,没睡好的燥意如被太阳给蒸腾了的水蒸气无影无踪消失在空气里。 他的妹妹怎么这么乖巧可爱! 两人的暗渡陈仓并没有引起老师们的注意,试卷发下来以后,陆安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卷面上,数学卷子的难度也上升了,内容涵盖的方面也比月考更加全面,不过数学算是陆安然很拿手的一项,写起来十分轻松。 和之前两场考试一样,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就答完了试卷。 今天下午监考第一考场的一位正是数学老师,她对陆安然早有耳闻,没少在开数学组会议时,听到资深的吴老师提到这名字。 她自然而然地对陆安然产生了一点儿兴趣,心里对陆安然的实力有大概的猜测,估计是个人才。 想到这里,她缓慢地踱步到了第一桌,微微低下头看她的试卷。 试卷右边摊着的草稿纸上只有零星几个数字符号,卷面其他地方干干净净,只在括号里填了答案。 仔细观察了一会,这位老师无比震惊地发现,陆安然很多题都是用心算,笔尖在虚空中晃了两下,然后勾选出正确的答案,她甚至都不用再检查一番,直接顺带涂到了答题卡上,单是这份自信也十分罕见。 选择填空看不出花儿来,到了后面的应用部分,这位老师就知道她是真的会,下笔如流水般通畅,所有的答案似乎在落笔的那一刻已经心算出来,除去读题的时间,约莫三分钟一道大题。 她神情恍惚,心里想着这是什么怪物学生,难怪会让吴老师如此惦记,她怕继续看下来,以后再教班上那群不开窍的学生会心生郁气,急匆匆走到了下一位。 然而下一位和陆安然分庭抗礼,落笔的速度比陆安然还要快一些,草稿纸上也同样是空白干净的一片,这东西对他们来说仿佛就是摆设。 这位老师的脸色变幻莫测,看向这两人的目光带着骇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学生! 大受打击的老师沉默地转移了视线,心里想着改天一天要好好向吴老师请教一下怎么教好学生,她看看陆安然和崔峥,再想想平时自己班上那些交的作业都能让她气死的学生,快要潸然泪下,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异那么大啊! 数学考试完以后,班上的气氛没有早上压抑,回到教室还听到一片正在对答案的声音。 陆安然眼睛一亮,前两次她都没遇到班上在对答案,第一次是因为她是年级吊车尾,没人会来找她对答案,第二次是她满脑子想着和崔峥比成绩,没心思参与对答案环节,但是这回遇上了肯定不会错过,将崔峥丢下,兴冲冲地走向正在包围圈的班长。 被丢下的崔峥:“” 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赵小胖正在怪笑。 “峥哥,你被然姐抛弃了吗?” 后座的男生凉凉的目光落在赵小胖的颈部,意味不明地提起唇角,声音轻柔,“小胖子,卷子拿来,我们对答案。” 赵小胖:“” 他错了还不行吗? 一时嘲讽一时爽,待会哭爹喊娘没人救! 他不想和后面两位数学满分的人对答案,太伤自尊了! 赵小胖拗不过冷酷的峥哥,试卷被强行放在崔峥的桌子上,崔峥长眸没瞄到一处错,便在赵小胖的脸上停留一会,大致是在说‘你怎么能把这么简单的题也做错呢!’ 陆安然这边丢下崔峥,拿着试卷坐在了严书钦旁边的空位,慷慨大方地将试卷往前横在众人面前,说出的话却是,“我也要对答案!” 张敏:“” 张敏唰地抬起头,委婉地赶她走:“你不用对答案吧!” 陆安然摇头,假装听不懂赶人的意味,无辜地睁着眼睛,腆着脸说:“拿满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没拿过满分啊!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这次能拿满分,但还是要对答案让我安心一点。” 周围一圈上了高中没拿过满分的小菜鸡们:“” 然后和谐地对答案的场面逐渐失去控制,本来是偶尔你错一道我错一道,演变成了他们念答案,陆安然在一边快乐地点头或者摇头。 张敏勃然大怒:“快走快走!我快自闭了!” 陆安然扒着椅子的边沿,死活不肯离开,还嚷嚷:“你们这是歧视!” 教室这一处叽叽喳喳得很显眼,江小希考完试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挤在人群里的陆安然,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在她眼里是那么的碍眼,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恶念却无论如何也消散不下去。 陆安然在那边欺负完班干部,十分快乐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到赵小胖哭丧着脸,略微诧异地给他塞了一颗水果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这次没考好?” 赵小胖难过地摇了摇头,他数学也不差,平时也在一百二左右徘徊,怎么硬生生被峥哥的眼神看着,让他产生了一种他真是大菜鸡的错觉,他张了张嘴准备向陆安然告状。 崔峥在后头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他的板凳,眼睛里蕴含着威胁,赵小胖怂不拉几地闭上嘴,伸出手得寸进尺:“我还想要糖。” 陆安然自然不会拒绝,给他塞了五六个糖,“拿拿拿,想拿几个都行!” 赵小胖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假装抹泪,“跟着你真是没有错。” “那当然了!” 把小胖子哄得开心地转过去,才发现她同桌的表情不是很轻松。 “同桌你也没考好吗?”她认真思索了一番没有得出结论,干脆直接问了。 旁边男生暗沉的目光洒在她白净精致的脸上,压低了嗓音,像是刻意忍着不爽,和什么在进行攀比一样,“对答案吗?” 陆安然伸出头瞥了一眼,一眼看过去数字和答案都似曾相识,他们两个的试卷差异应该不大,这对答案有什么意思,头摇得飞快,声音清亮而干脆。 “不对,这有什么好对的啊!” 她对答案的乐趣在于欺负一下同学,去刷刷厌恶值,再满足一下心里头的恶趣味。 说完以后,她立马发现同桌的脸色比刚刚还要糟糕了几分。 崔峥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怎么她和其他人都可以对答案,到自己这里来就变成了‘这有什么好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什么好对的啊! 二更! 明天补万收的加更,感谢30363813宝贝的地雷,还有感谢其他宝贝投的营养液,鞠躬! 63、第 63 章 赵小胖被迫对过答案的试卷已经被一群人视若珍宝地轮流借阅,只要不和陆安然与崔峥直接对答案,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前者坐在自己位子上嘬着糖竖着耳朵听后面的人聊天,心里纳闷,峥哥今天怎么逮着一个人就和他对答案啊! 可惜这个问题无人给他解答。 不过崔峥坏心情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原因是在第二天理综考完以后回到教室,一班的人闻风色变,在看到陆安然时极快地回到自己座位上,闭口不提考试题,一点都不想要给她打击他们的机会。 陆安然遗憾地看了一圈,心中怒其不争,心理抗压能力未免也太差劲了一些吧。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受到自己右侧方不断投来的隐晦目光,她下意识转过头,和崔峥大眼瞪小眼。 对面的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修长漂亮的手指轻提起卷子的一角,声音略微清冷:“要对答案吗?” 陆安然:“” 她头发微微发麻,二话不说就把卷子摊开,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来来来。” 用赵小胖的话来说,昨天她拒绝崔峥对答案以后,崔峥立马妖魔化了,脸色阴沉了半个小时,低气压笼罩在附近一块,为了广大师生的身心健康,她选择和他对答案,虽然不懂崔峥执着与她对答案的目的何在,难不成是想看一下会不会考过自己? 男生好看而淡色的唇角上扬了微弱的弧度,决定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与陆安然计较昨天的事了。 附近的温度骤然回暖。 期中考试浩浩荡荡地结束了,不少人的心态都崩了,联考的难度要比之前难很多,一声不吭就把考试范围划定为高一到高三,高三年级的学生脸上处处可见愁云。 考完试以后,试卷会重新密封,为了保证公平性,三市的试卷批阅是交叉进行,这次的阅卷也不会想月考一样第二天就出成绩,分数汇总以后还要排名。 期间该上课的继续上课,这次期中考带来的打击成功让他们意识到了危机感,收心开始学习,教室里蒙落灰尘两个月的高考倒计时也被重新擦拭了一番挂在黑板的右侧方,抬起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洪海滨本是想要问一下陆安然他们考试的情况,结果上课期间来教室后门窥视的时候,又看到了那边考完试以后又开始不务正业的两位,神情悠哉,与周围同学的画风格格不入。 憋了一肚子气,终于体会到了吴老师的心塞。 时间一点一点地晃过去,转眼就到了周五,这些天三市高三老师连夜加班批改试卷,之后再统一提交上去登分,成绩总算是赶在中午放学之前统计出来了。 洪海滨正在做一套试题,对面的吴金生手里的钢笔啪叽一下摔在桌子上,骨碌碌滚了两转才停下来。 “吴老师,你怎么了?”洪海滨一抬眼便发现了不对劲,吴金生嘴巴微张,瞳孔涣散,似乎正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当中。 吴金生咽下口水,双手贴在桌面上摄取凉意维持清醒:“联考成绩出来了。” 办公室剩余的五名老师心思一下活跃起来。 “出成绩了?我看看怎么样?” “这回效率还蛮快,不枉我们熬夜批卷。” 洪海滨疑虑的目光落在吴老师身上,觉得他似乎在隐瞒什么。 他一边下载新上传的文档,一边惊讶:“咦,年级组长怎么在群里夸我们?” 耳畔边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老洪!你快看成绩表!” 洪海滨下意识跟着他说的话低下头,入眼微亮的屏幕顶是两个极其眼熟的名字。 他惊讶得失去了声音,木若呆鸡地看着排在前两位的名字上,是陆安然和崔峥,脑海里像是过年一般热闹,鞭炮声跌宕起伏,还有璀璨的烟花在绽放。 他僵硬着脖子,嘴唇在不断地轻颤:“第一?第二?” 吴金生的心情也格外的复杂:“嗯,第一和第二都是我们班的。” 一中的老师今天中午都快炸开了锅,全都带着观摩学习的心态来看成绩表,亲眼看到一中把华南高中踩在脚底下时,心情倍爽。 三个城市的高三学子加起来也要近四千人,陆安然与崔峥从中脱颖而出,陆安然以0.5分的优势侥幸坐住了三市第一的宝座,紧随她后的崔峥不掩自身的光芒,而令华南高中骄傲的学生位居第三,他要比崔峥低十五分。 虽然华南高中三市前十占了一半的名额,但是第一和第二都在他们学校啊! 陆校长开心过头的时候,双腿止不住地晃,心中的骄傲快要实质化了,天知道他刚看到成绩表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惊讶,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午饭结束,陆安然拎着一杯热可可走进办公室,察觉到陆校长灼灼的目光:“爸,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他怎么笑得那么快乐。 陆校长的笑容压根收敛不住,他双手交叉:“成绩出来了,联考第一名。” 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喜悦地说:“安然好棒啊!” 陆安然听到名次以后微微一愣,随后唇角轻微的上扬,她刚想问一下其他人的成绩,又顾忌陆校长听到崔峥的名字再度心态爆炸,于是委婉道:“我可以看一下成绩表吗?” “可以,”陆校长将笔记本转向陆安然那边。 她在自己的成绩上停留了一秒,视线便落在第二名,崔峥的成绩上,顿时弯着眉笑起来,成月牙的眼睛亮闪闪,可爱的不像话。 又搜一下赵小胖和邬烟的成绩,两个人都有一点进步,她顺带把郝英俊几个的成绩也全搜了一遍,看完以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邬烟下午忍着困意在做数学题,耳畔边传来赵小胖一声惊呼,她抬起眼皮。 “然姐今天走来的步伐格外的潇洒六亲不认。” 陆安然走过来,流里流气地冲着赵小胖打了个响指,“嗯,成绩出来了。” 赵小胖直了眼:“所以” 她微微挺起胸脯,漂亮的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一只手摸了摸滑嫩的脸颊,笑颜如花:“你觉得我是一中最靓的仔吗?” 赵小胖:“您是。” 陆安然奖励似的从口袋摸出一颗糖丢在他桌子上,手指反向指了指自己,下颚微抬,漂亮的下颌线展露出:“第一。” 右手放在又拍了拍崔峥的桌子:“同桌,第二。” 邬烟惊呼了一声:“厉害厉害!你说的是我们学校的排名还是联考排名。” 陆安然眯着眼睛笑,“联考第一。” 竖着耳朵听陆安然那边动静的学生全都呆住了,似乎没有想到陆安然站在全新的舞台上仍旧是个王者,这简直不科学啊! 陆安然假惺惺地摸出糖放在崔峥的桌子上,“同桌,这次你只比我差零点五分,这个差距已经很小了,我希望下次我们可以差大一点。” 熟稔的欺负人的姿态,崔峥微凉的目光在她发旋上扫了眼,假意没听出对方在踩自己的意思,“行啊,那拜托你下回给我放水二十分了。” 陆安然:“” 她赶忙摆手:“我可没这个意思啊,考试嘛,还是要公平公正,放水了还有什么意思。” 赵小胖和邬烟这会哪有心思听他们两个bb,眼巴巴地瞅着陆安然,想知道成绩的迫切愿望全刻在眼睛里。 陆安然发现晾了两人以后,赶忙将他们的成绩告知。 赵小胖听完自己进步了以后,虚脱地躺在椅子上:“我这次能进步多亏了您二老,我每天回去都要听我妈念经似的提你们,我连饭都吃不好,每天扎屋里学习,实在是太辛苦了!” 邬烟进步了同样也很愉快,她剐了一眼赵小胖:“呵,你考试那天说自己没考好,吃不下东西了,结果在食堂打了两盒饭。” 赵小胖被揭穿了也不害臊,挥手:“我没有,我告诉你,你这是污蔑!” 然而相较于一中的欢快,华南高中的气氛格外沉闷。 黎铭中午刚去教室就被老师喊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老师的脸色都不大对劲,他右眼皮突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沉默了很久,一直在组织语言的班主任缓慢开口:“这次联考成绩出来了。” 黎铭的右眼皮又是狠狠一跳,他干笑着:“老师,怎么这么严肃,难道我不是第一?” 黎铭的班主任神情复杂,何止啊,何止不是第一啊!连第二都被一中给抢走了! 他对黎铭很了解,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玻璃心,干脆打开电脑,将成绩表打开让他自己看。 黎铭黑褐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短暂的加载过后,出现的第一行的名字是陆安然,不是他。 他眉头微微一皱,是真的没想到其他学校居然也有人能把自己扯下来。 然而令他呼吸一滞的事还在后面,就连第二名都不是他的名字。 他是联考第三。 这对从小优异,一直是第一的黎铭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要知道华南高中是省内最好的高中,他是这个年级最好的学生,这是所有人都在朝他灌输的一点。 至于挤下他的那两个是谁? 他的眼眸暗沉下来,声音干涩,对这样的结果难以置信:“这真的吗?” 班主任无可奈何地叹气:“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个崔峥居然一声不吭地转到了一中去,而且隔壁市一中也没有人站出来提起这件事,你输给他不冤枉,你参加过全国竞赛应该知道崔峥,他去年横扫赛场的事你也知道。” 黎铭木着一张脸:“可是他应该今年已经毕业了。” “他拒绝了各大校的保送名额,说是要参加高考,结果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高考当天没去,后面传出他要复读的事儿,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转到了一中”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慰,心里其实苦涩得要死。 要知道每年学校里涌现出来的优秀学生数不胜数,可是在去年招生办的老师对其他学校的人才却不怎么热烈,包括华南高中,原因就是有无数所学校打破头也想要抢来的崔峥。 转到一中的事着实是始料未及,而且他知道黎铭这小子别看上去平时笑嘻嘻,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实际上心比天高,被人从第一的位置丢下来肯定是不会罢休。 果然,反应过来的黎铭咬着压根,将崔峥的名字在心里反复咀嚼,抬起头,锐利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第一名的位置,声音暗哑:“那陆安然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64、第 64 章 黎铭班主任的表情很怪异,像是难以启齿,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向年轻的男孩,踌躇地说:“之前没怎么听说过。” 如果此时此刻要形容黎铭的心情,大约就是发生了高空坠落的直升机,冒着灰黑的烟雾嗖溜溜地下坠进深海,凉彻心扉。 顶头先是来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大佬,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人? 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顶都在冒烟。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考试前曾经说过的话,陆安然陆安然这是哪路来的大神啊! 他从小到大都是作为别人噩梦的存在,怎么如今反而有人爬到了他的头上。 班主任还在一边劝他放平心态,黎铭的心情却难以平复,视线还停留在成绩表上,他和崔峥错开了十五分,而空降的第一名是和崔峥同一水准,甚至更胜一筹,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结果。 班主任忧心仲仲地看着黎铭,他带了这学生两年多,太清楚他的脾性了,所以刚刚他闭口不提陆安然,只拿崔峥劝诫他想开一点。 黎铭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周五的下午过得十分不顺,不理会因为公布成绩,发现他联考第三而十分诧异的同学,拿起手机给他爹发消息。 而在一中,陆安然和崔峥享受到了万人瞩目的待遇,一班的人惊叹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内心直呼怪物。 其他班的人不知情,他们却是知道的,平常陆安然和崔峥上课简直上出了居家的感觉,悠闲散漫到让老师都难以忍受的地步,只是在联考前突击学习了两周,结果却是踩着所有人的头顶登上了巅峰。 这里面的过程他们是想不明白也不敢想,要知道班上老师看陆安然和崔峥的眼神有对么的和蔼,看他们的眼神便有多怒其不争。 陆安然现在已经不怎么在意这次考试直接冲击同学带来的厌恶值了,毕竟之前的两次考试她都是第一,能现在执迷不悟相信她还是踩狗屎运拿第一的才是傻子。 而她又从陆校长嘴里知道了日益昌盛的家长群,这简直是最棒的将她介绍给家长的渠道,那天她只是随意翻了一下,上面小陆长小陆短亲昵的称呼连她都十分诧异,仔细一想就知道,估计是陆校长的滤镜把那些家长也感染了。 想到这里,心情会变得很好,她预谋着这次考试结束,在让其他家长认识到高考的竞争有多么的激烈时,她可以怂恿陆校长强制规定上第一个晚自习,住宿生要求上第二个晚自习。 她不难想象这一点实施以后会掀起怎么样的血腥风雨,一中的管理制度并不严苛,这种强制性的晚自习在很多学校早就开始实行,省里的重点华南高中还要更夸张一些,直接要求全体学生住宿,无特殊理由不得办理走读手续,一中在这方面很宽散。 她敛下细密的眼睫,从上往下看她的唇形格外吸引人,如果制度变得严苛,他们能活动的自由时间骤缩,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 而且这次如果可以成功,她刷厌恶值的范围直接扩展到全校,想想就很令人愉快。 周日就有家长会,那时候就是提这个建议的最佳时刻。 崔峥合上这两天正在学金融书,余光看了一眼似乎在发呆的小姑娘,她那灰黑色的眼眸忽明忽暗,微抿在一起却有弧度的唇角像是在计谋什么坑人的事情。 中午的时间过于短暂,陆校长没法问陆安然想要什么,好不容易眼巴巴地等到了安然放学,两人去外面的餐厅吃了一顿,回家以后,陆校长便急不可耐地问:“你上次提到考完试要说什么?” 陆安然先前还琢磨着怎么与陆校长开口,没料到对方比她还要着急,她顿了一下:“爸,我们学校这次联考的总体成绩如何?” 陆校长坐在沙发上,微微皱起眉头:“忽略你和崔峥,总体来说这次联考很一般,只有华南高中的总体水平比较高。” 陆安然从果盘里摸了一个梨,放在手心里把玩,再抬起头时的表情分外认真:“我可以谈一下我的想法吗?” “作为联考第一?” 陆校长被她歪着脑袋问这话的表情逗趣了,看安然的表情认真严肃,他也挺直腰板,没有再把这当做父女之间的闲侃。 “你有什么想法?” 她右手握着鸭梨的一半,嫩白的手背可以看到浅青色的筋脉:“我这两天有认真查过,华南高中能够成为省重点高中的原因有很多,我们学校的教师资源丝毫不比他们差,抛开他们的增压式学习方式不谈,我倒是觉得我们学校可以借鉴它一点。” 陆校长隐隐猜到了陆安然的想法。 陆安然继续向下说:“一中有多半的学生都在住校,我们学校虽然强制要求他们上第一个早自习,但是也没有足够的老师看管,而且我们这个阶段自主性很强的学生还是很少,走读生占了少一半,能回家认真学习的也不多。” 陆校长在想陆安然说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们像华南高中一样搞一个强制第一晚自习,不管是走读还是住宿生?” “嗯,”陆安然轻飘飘地回应,眼帘微微颤动,“住宿生的话还可以上第二个晚自习,晚自习可以在放学一个小时后开始,每个晚自习一个半小时,就算是走读生回家的时间也不算晚,要是走读生有特殊情况可以放学就回家。” “每天可以安排两个老师值班,晚自习开着门,哪个教室要是吵的话,很容易听到的。” 陆校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安然,脑海里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具体的情况还要和其他老师商定。 陆安然只是抛砖引玉,浅显地提一下,剩下的全部交给陆校长。 她看准时间,发动了最后一波攻击。 “其他学生的家长肯定是会同意的,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多学一点儿东西,学校对很多家长来说就是一种保障。” 陆校长点头,是觉得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晚上他洗漱完,睡前拿起手机,犹豫地打开家长群,今天的家长群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周五孩子都回家了,而且联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这回倒是没人在群里问小陆的成绩了,毕竟问下自己的孩子就知道她考了第一。 哪怕问的时候儿子/女儿满脸的不耐烦,最后也只能不服气地嘟囔着,告诉他们陆安然是联考第一。 这个群里知道老陆是一中校长的人不算多,只有一班的一些家长知道,不过也未曾私底下找陆校长说一些拜托多多照顾自家孩子的话。 他脑海里反复琢磨陆安然晚上与他谈的内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在群里,静静等待反响。 严富森正准备睡觉,被老婆推了一把,他不乐意地睁开眼睛:“你干嘛啊?” 张晓璐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明晃晃的手机屏幕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看消息,率先注意到的就是陆校长。 陆校长的头像风格格外清奇,是陆安然上次去参加英语脱口秀比赛的奖状,红底的奖状十分好认。 “老陆说了什么啊,一中要是规定走读生上一晚,住宿生上两个晚自习怎么样?”他啪叽一下又倒回枕头上,手在床头柜乱摸找手机,“还有这种好事?严书钦那臭小子每天回家躺到吃饭,吃完饭还要再躺半小时,喊他学习喊得费事,要是在学校的话倒是会好很多。” 张晓璐赞同地点头,他们知道老陆是校长,估计这回是在征集他们的意见。 “你说会不会学校就打算实施这个方案?” “不知道,先在群里附和一声。” 既然学校能帮着他们多管一阵孩子,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少人抱着和严富森夫妻两同样的想法,觉得这很不错啊,孩子在学校多学一会,有不会的可以问老师问同学,到了高三,家里能帮上孩子学习的人还真没有。 尤其这次联考成绩出来,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忧虑,担心自家孩子的前程,恨不得对方在这剩下的日子里抱着书狂啃。 也有认识到了高考要比这次联考残酷数倍的家长,对这种能够抓学生学习的建议当然是一个劲地举手表示赞同。 正如陆安然所料,陆校长收到的反馈信息全是一溜觉得不错,还有一些人问他说这个做什么,他委婉地暗示了一下,学校有可能会改成这样的制度。 底下一连串的家长拍手叫好,一群大人跟着潮流排队,变着花儿说这个想法好。 他们的孩子已经高三了,距离高考只剩下两百多天,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争分夺秒地学习,学校要是真的提议强制上第一个晚自习,他们高兴来不及呢! 陆校长看着这些热切且真心实意的回答,心里有了数,决定明天抽空写一下具体的计划,这样还可以在后天家长会上提出来。 陆校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这方面他与陆安然的步调格外一致。 两天以后,不仅再是高三一个年级的噩耗,整个一中都会变得躁动起来。 只有陆校长此时此刻,毫无察觉地在心里想,安然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 实在是太乖了。 这么多天就只提了这么一条建议,他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个政策落实了。 而且这都是为了那群学生好,他们知道以后一定会感激安然的!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一起来上晚自习呀~ 感谢猪儿虫宝贝的地雷和其他宝贝投的营养液,鞠躬!爱你们 65、第 65 章 家长群的反响比陆校长预料中的要热烈很多,而且他也仔细想过了,如果在这方面努力的话,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升学率,不至于让广大学习结束他们的学习旅程。 他特意准备好的一些其他学校的制度安排都没有派上用场,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拟订好具体的方案,后天早一点去学校,开家长会之前先召集老师开会,商量通知一下这件事。 陆安然一早醒来,还不知道陆校长已经开始想这里面的具体细节了。 她和郝英俊他们约好了在市图书馆见,最近天气转凉,一大早待在公园里会有些冷。 试卷上的题目在上课时老师已经讲过了,陆安然周末主要是督促他们自主完成作业,然后再刷一套试卷就可以了。 三个人现在是焕然一新,虽然现在看着题也会犯困,倒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抓耳挠腮也一丢丢都不会做。 市图书馆开门得早,一大早也有不少学生在里面,郝英俊他们心里的那点埋怨在看到里面的学生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们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在拼命好学。 要说郝英俊他们三个,这回联考也算是长脸了,他们每次考试就会向前进步一小截,虽然这次没有月考时进步得大,但是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进步到底是多么的震撼,月考时有陆老大给他们押题,划定了范围,几乎是将分数送到他们眼前,而联考是真的两眼蒙,全靠自身的实力。 陆安然那变态式的压迫教学在两周内起了一定的成效,数学和理综的分数是下去了没错,可是语文和英语的分数也上升了。 尤其是英语,往日只能考三四十分的他们在联考英语时得了一百分,周围同学纷纷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老师们逐渐和蔼的态度和家里父母亲昵而关切的姿态,他们不是傻子,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随随便便地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才认识到以前痛恨的学习居然也会带给自己如此的快乐。 一直写到了中午,陆安然全程抱着一本小说在看,她和崔峥找洪老师免除了作业的权限,放学回家的时候格外轻松。 中午十一点左右,他们从图书馆里走出来,陆安然想了想:“你们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家里写作业效率特别低。” 单权不明就以地点头,在家里效率最低,其次是学校,在陆安然面前他们是连发呆都不敢进行。 只有郝英俊摸着下颚:“老大,你这表情似乎在准备什么坑我们的事情。” 陆安然闻言笑出声,对着地面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宾果,恭喜你答对了,学校可能要强制增设晚自习。” 看到他们依旧没听懂哪儿威胁到了自身的利益,她唇角上扬:“就算是走读生也要上第一个晚自习,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需要家长向老师申明。” 三个人大惊失色,学校于他们而言那无非是拘束自由灵魂的地方,以前他们叫陆安然老大,不就是指望着靠她溜出学校吗? 可是,他们还偏偏不敢反驳陆安然。 薛孪委屈巴巴地问:“这不是真的吧” 陆安然歪着脑袋:“我爸是校长,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 理直气壮地拿自己老爹的身份说事,没半点儿不好意思,对面三个男生果然被震住了。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无力反抗这件事:“如果通知确定了,你们一定要告诉其他人,我和这事有直接关系。” 郝英俊他们对陆安然这一操作很是迷幻,要说上次找那帮男生宣传陆安然的功劳,是为了美化她,他们还可以接受,但是这种公布出去肯定讨打的事情,陆安然为什么也要往自己身上揽。 “这事是我和陆校长提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凭空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对面三男生的脸立马僵硬住了,哭丧着一张脸,这陆老大到底是对他们有多大仇多大怨,怎么可以这么折腾他们这些当学生的! 陆安然满意地从他们脸上收到了这件事的反馈,欺负完了他们以后,将下午的任务布置,她肯定不会全天都和这三位耗在一起,明天早上会检查他们做的卷子。 陆校长一大早醒来,就开始查阅其他高校关于晚自习的规定,华南高中的也被纳入重点考察对象。 现阶段已经有很多所高中要求学生必须上晚自习,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他初步拟订了方案以后,下午发在了全体老师的群里,校长是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哪怕前段时间陆校长心痒难耐,找不到炫耀的对象,只能暗示老师那会,让许多老师心累想要取消关注,装死听不懂的想法,直到后来陆校长有了新的可以炫耀的人群才放过他们。 要求学生上晚自习这个以前不是没有提到过,只不过因为一中的走读生要比其他学校多很多,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陆安然端着水杯走进书房,看到陆校长正在处理事,本来想出去,结果陆校长看到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走过去,看到了陆校长正在做晚自习的通知。 “既然是你提议的,就在这儿看看结果,有什么问题也要帮忙解决。”陆校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心里只是想要女儿坐自己身边坐一会。 陆安然没发现他的小九九,探着脑袋看屏幕,对于很多老师提出的晚自习不方便这条留言时,摸了摸下颚:“不如这次家长会可以重新统一一下家长的意见,如果增设晚自习的话,而且住校生要多上一个晚自习,我估计会有很多家长决定让自己的孩子住宿。” 她话音刚落,陆校长如临大敌:“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陆安然微微一愣,弯着眉笑起来,她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我知道呀,我是说其他人。” 她自卖自夸道:“不是其他人都跟我一样优秀。” 陆校长不是赵小胖他们,对陆安然此类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小花花,只觉得安然真可爱,女儿真是个小宝贝,笑呵呵地点头。 “是啊是啊!” 陆安然:“” 她就是随口一说 陆校长随后在群里新发了一条消息,表示通知下晚自习的事后,可以重新让家长们考虑让孩子住校的事情。 陆安然还在旁边掰着指头和他说:“住校其实有很多好处的,以后要是去外面上大学的话,现在就可以提前适应一下住宿生活。” 她可劲儿想着怎么将这一制度彻底落实,这可关乎到她下个月的厌恶值。 陆校长:“!!!” 大意了!是啊!以后安然要上大学!他要成空巢老人了! 年仅40岁的陆校长如此悲伤地想着。 第二天,所有家长动身去参加家长会,也不知道为何,一中的学生今天格外不得劲,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高一和高二也进行了期中考,只不过是学校内的考试,召集家长细谈一下这小半个学期学生们的情况。 而陆校长的通知工作已经下达了,虽然刚开始实施这个制度肯定会有一定的阻碍,但是诸位老师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加强教育力度对他们而言是利大于弊,年轻孩子的自制力极差,让他们安分待在教室里,说不准一中的升学率会上升许多。 而高三的很多家长都主动地拉着老师问晚自习的事,以至于高三老师纳闷地看着他们,想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来源。 洪老师郁闷不已地问:“你们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啊。” 他都没和任何人说过。 李舒是张敏的妈妈,她正在离班主任很近的位置,心直口快地回答:“家长群里有这么一个说法,我就是着急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上自习。” 张敏那孩子以前回家爱蹲在电视前看节目,上次被她说了一通,回家不看电视了,直接抱着手机回卧室,再将门啪叽一锁。 说了她也不爱听,再加上又是高三生,老师上次千叮咛万嘱咐做家长的先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可是他们也着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瞪着眼干着急。 真是愁死人了,要是在学校的上晚自习的话肯定会好很多。 “家长群?”洪海滨纳闷不已,他们班的家长群不一直跟死水一样安静吗? 严富森拍大腿:“嗨,是老陆建的家长群,里面好多人呢!” “老陆?” 严富森点头:“是啊,就小陆陆安然她爸爸。” 洪海滨嘴角一抽,陆安然她爸不是陆校长吗? 陆校长这是在搞什么,背地里偷偷建了一个家长群。 李舒现在意识到,将这个家长群抖出去貌似不大好,毕竟班主任建的家长群可是冷到地心,她干咳一声:“班主任你平时上班也忙,我们这些家长随口的聊天内容也没什么重要的,当初加上去是想讨教一下老陆怎么教女儿的。” 洪海滨下意识追问:“讨教到了吗?” 严富森一边无奈地摇头:“算是吧,小陆又优秀又刻苦,学习好就算了,学习自主性还强,唉,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啊” 李舒也叹气:“要是我们家小敏跟小陆一样自觉就好了。” 洪海滨:“” 他们在说什么外星语?他怎么听不懂? 他们是在夸那个成天上课摸鱼不务正业还力争不想做作业考前突击学习的陆安然是个刻苦爱学习的好孩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洪海滨:跟陆校长一样眼瞎心也瞎的人居然还有不少! 一更 66、第 66 章 洪海滨看得出这些家长口中的赞扬皆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可越是这样,他心口越像是挤压了一块大石头,眼神怪异地看着在家长里混得也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的陆校长。 期中家长会主要是交代一下学生目前的状况,高三的老师还要叮嘱一下各位家长,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年,不仅仅是需要孩子们的努力,也需要家长们的帮忙。 高一的老师也比较忙碌,面对这些刚入学没多久孩子们的家长,他们要挨个被家长询问一下自己孩子的情况。 高二算是最轻松的一个年级,班主任和家长们已经很熟络了,简单地将目前的情况汇报给家长以后,将学校晚自习改革的事情提出。 不少家长对要求一晚必须上还很感兴趣。 班主任在台上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走读生只需要上第一个晚自习即可,而住校生要求上完两个晚自习,期间我们会登记好走读人数,方便老师点名,如果走读生有特殊情况,需要家长向我请假,这样就可以不用上第一个晚自习。” 有家长举起手来:“老师,可以让走读生也上第二个晚自习吗?” 这位家长有些着急,很明显是怕自己孩子比其他人少学一会跟不上进度。 班主任摇头:“不行,为了走读生的安全着想,走读生只能上一个晚自习。” 她顿了顿,又说:“现在只是先通知大家,具体实施之后会在家长群里公告,还有各位家长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让孩子住校的事情。” “现在学生们高二,竞争可能还不够明显,但是到高三以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用大家都知道的那句老话你每提高一分,就可以干掉无数人。如果住校的话是会比走读生多一点学习时间,这一点学校和以往一样不做强制要求,截止到下周五,请各位家长私聊我,到时候要办理住校手续的周六会统一进行。” 这让原本怕自己孩子比其他人学得少的家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住校的事儿了。 于此同时,另外两个年级也将晚自习的事情通知给家长,同时提到了住校的事情。 与其他年级的人不同,高三的班主任加了个人的见解。 “我作为一名老师,是建议各位同学住校的,一中的教育教学环境算是中等偏上,食堂一直供应到二晚上,商店也如此,学校会有老师负责看管学生,督促他们学习。我们的孩子已经步入高三,高考已经不远了,这学期也仅剩一个月考和期末考,然后一个学期又结束了,时间过得很快,而我们希望学生们能够抓住指缝里的时间去学习” 今天晚上的一中,注定是动荡的一晚。 很多家长都在思考住校的事,班主任开完会以后也不着急让大家回去,一边整理档案,一边说:“如果有家长想要参观一下宿舍楼也可以,但是有人住的房间不可以进去,宿舍值班老师会带你们参观。” 家长们倾巢出动,正好三个年级的家长会结束时间是错开的。 一班的家长会结束,陆校长前面的赵母转过头盛情邀约:“老陆,我们一起去宿舍看一下?” 眼看有越来越多的人要向他走来,他连忙拒绝:“我就不去了,安然不想住校。” 他自己也有私心,住校的话父女俩相处的时间会急剧减少,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其他家长却是了然地点头。 也对,他们想要孩子住校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学习,小陆成绩已经很好了,而且自主性又强,没有必要非在学校里学习,是他们的思想受禁锢了。 “那小陆以后要上第一个自习吗?” 陆校长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随她吧,以前她也回来得晚,再外面要教几个孩子。” 韩容秀眼里流露出羡慕:“啊,我在群里看到了,是七班的那三个小孩?他们的家长都在向你致谢呢。” 陆校长谦虚地摆手:“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是安然这孩子自己做的决定。” 其他家长心中又是一阵长叹,开始羡慕陆校长怎么生了这么好的一闺女。 洪海滨站在外围,无意中听了一耳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周一早上,学校炸开了锅。 来上学的人愤怒地书包扔在椅子上,与周围的同学开始讨论昨天家长会发生的爆炸性消息。 “昨天家长会的内容你们知道了吗?” “我们以后要上晚自习?” “我靠!你们知道吗?我妈昨天回去和我商量住校的事,而且当天晚上就把我的行李全打包了!” “虽然离开父母的掌控是挺好的,但是现在住校要上晚自习啊!” “我不想上晚自习啊!我爸说我不住校也行,但是要上一晚!” “别提了,我本来就住校,以前还蛮高兴的,结果现在要上两晚自习?” 总体来看,一中的气氛格外低沉。 赵小胖趴在桌子上都快要哭晕了,他之前是走读生,昨天家长会回去,他妈雷厉风行地拍板了他要住宿的决定。 “我们这一届学生的命怎么这么苦哇!怎么说加晚自习就加晚自习,不能多给我们两个月的适应时间吗?” 邬烟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她本来就是住校生,昨天知道这事以后如遭晴天霹雳,“欢迎一起来到地狱。” 赵小胖扭头问崔峥:“峥哥,你要住校吗?” 崔峥与洪海滨提前说过家长会家里人不能来,他的情况班主任也了解,更何况好学生本就有这样的特权,不过昨天也发消息将这件事通知给了崔峥。 他对住校这件事无所谓,不过两周前他刚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而且住校的话还要上晚自习。 “不住。” 赵小胖羡慕地看着他:“好羡慕啊!” 陆安然踩着点走进教室,踏进校园的时候,她已经感受到凝聚在四周的低气压,在一众糟糕的脸色中,唯有她眉飞色舞。 “好久不见啊!”她迫不及待地在周围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无精打采,恹恹地坐在自己位子上时,心情愉悦,声音清亮地与他们打招呼。 邬烟歪着头看她:“安然,你也要住校吗?” 陆安然眨了眨眼睛:“不啊,我肯定不会住校,我又不缺那么一点学习时间。” 邬烟:“” 心口一痛。 赵小胖又有了新的哭诉对象:“陆姐!然姐!学校怎么突然要求上晚自习啊,你也没提前听到一点风声?” 一班的同学多一半都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陆安然一只手撑着下颚,在他话音落下三四秒后才回答:“我知道啊,这事情还是我提议的。” 一班同学:“” 下一秒,一群人眼睛瞪得比牛还要大,木若呆鸡地看着陆安然。 崔峥侧着头看了一眼在白炽灯底下的小姑娘,尽管她的表情无比正经严肃,他莫名从中读出了欢快的气息。 陆安然开始睁着眼睛掰扯胡话:“我们学校这次联考的成绩挺不理想的,现在距离高考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就拿华南高中的晚自习举了个例子,向我爸建议了一下,然后他就同意了。” 她故意夸大了其中她的成分,将所有的锅全部自己顶上,心情愉快地看着周围一圈人黑了脸色。 赵小胖:“陆同学,我们不带这样开玩笑的!” 陆同学轻笑一声:“我没有开玩笑,我还可以把具体情节给你们复述一遍,你们可以找班主任确认,当时和学校老师通知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赵小胖一言难尽地抹了一把脸:“我需要冷静一下,要不然我怕我会和你打一架。” 陆安然声音明亮而又轻快:“嗯,没关系,要是打一架也无所谓,我不用你让的。” 赵小胖:“” 一班同学:“” 愤怒之余又他妈想起来了陆安然是女子铅球第一。 丛岚捂着胸口,家里说一不二的老妈回家就拍板决定了他要住宿,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心里是有多苦啊! 和丛岚情形相似的人数不胜数,哀怨地看着陆安然,可是连上去讽刺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吧,比学习,人家甩自己百八十街,比武力女子铅球第一不是吹的,而且校园里还有传闻,之前课间操抱着喇叭喊‘我是傻逼’的李顺良和初源两人之所以会干这么丢人的事,是和陆安然有关,让他们妥协的方式貌似就是武力威胁,更有自己的父母在前段时间还夸陆安然身体结实 哪怕现在看着陆安然露出赢弱不堪一击的手腕,也没人敢真把她当做弱不经风的小姑娘。 他们怎么这么苦! 坐在教室门口的学生觉得自己需要看下外面缓解心理压力,结果与班主任撞了正着。 洪海滨没发现他火急缭绕地转过身学习,微微发愣地看着陆安然。 难道这次真的是陆安然向陆校长提议的?要是以前他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是最近的陆安然以及班上同学家长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迷幻了。 他在心里开始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对陆安然有偏见,陆安然以前也在班上不学习,不也闷声不吭地考了第一吗,现在和以前也没两样,怎么如今才产生她不好学的念头。 说不定她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与汗水,他作为陆安然的老师,居然断言她学习不端正。 她明明将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甚至如此为同学着想,居然可以向其他学校学习,让一中也搞一个晚自习。 洪海滨开始在内心反省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洪老师拜托你醒一醒! ! 67、第 67 章 注意到班主任来以后,教室安静下来,陆安然敏锐地感知到了班主任正在看自己,抬起头,被洪海滨脸上的迷之笑容惊了一瞬。 陆安然:“” 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翻出语文书,准备熟悉一下诗词。 崔峥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你打算做什么?” 陆安然无辜地看向他,细密黑睫毛如蝴蝶羽翅轻颤,灰黑色的眼眸极近透澈,姣好的面容带着混天然的无害。 然而崔峥心里知晓,这只是她的伪装而已,不过心脏还是因为目光所触及的一幕柔软了下来。 陆安然:“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 她自信可以忽悠了其他人,但是崔峥是个意外,三番两次的看透她的真实目的,而又未曾插手,最开始被揭穿的羞恼已经荡然无存,仗着崔峥的宽恕在一边肆无忌惮的行动。 崔峥是看透了她没错,但她何尝不是也摸清楚了崔峥的想法,他总是心软的。 崔峥避开了她的视线,微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不想说就算了,别把自己玩脱了。” 陆安然狭促地笑了一声,心里对男女有别的底线很低,无非是仗着自己武力值高,她凑近身边的男生,看着他优美的下颌线以及弧度微好的脖颈,小声说:“放心好了,同桌你就是我还没有亮出的底牌啊!” 崔峥眼神晦暗地看着笑盈盈的小姑娘,伸出手扶着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两个人之间疑似风起云涌,眼神暗自较量了一番,男生率先低下头来。 “帮忙可以,总得付点报酬吧。” 陆安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这不是当初崔峥找她时,她对崔峥说的话吗?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男生暗沉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边。 “同桌,白.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陆安然:“”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1 她被崔峥那副‘你当真想让我打免费工’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得耳朵发红,明明之前自夸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伸出手将书拉起,遮住自己:“付付付!我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吗?” 听着女生急促而低软的声音,崔峥喉结微动,腰板如青松一般挺直,眼眸斜斜洒在她的身上,“叫哥哥。” 张敏心情低落地看着书,课本里的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昨天家长会回来,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只见掌握着自家生死大权的老妈神情怪异地拉着老爸私聊了一会,然后喊了她开家庭会议。 在她得知父母要她住校时还无所谓,直到听到要上晚自习住校生还要上两个晚自习只觉遭到晴天霹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父母:“我去住校的话,一周才回来一次,难道你们不会想我吗?” 李舒岂会被自己女儿的小伎俩给挑拨动情绪,她双手环胸:“会啊,只不过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决定让你住校,别人都在学校学习,你可不能落后,高考的竞争可是特别激烈的。” 张敏:“” 张敏平时的成绩不错,在年级中等偏上,可是这次联考中学习好的有很多,一直为她而骄傲的张敏妈妈恍然意识到了高考的残酷性。 在这个节骨眼上,学校提出晚自习和住校,简直是瞌睡时有人送枕头。 张敏听完家长会对晚自习的要求和住校的事,直接一脸血崩,万分不情愿。 要知道陆安然当时的提议是真的狠,和陆校长商议着要彻底一点,办理走读的人可以办一张走读卡,学校近日收购了一台刷卡的仪器,以后非走读或有请假条的学生不能随意离开学校,这简直是活着的监狱。 可是强硬的张妈妈一锤定音,不由别人反驳。 “你要是期末可以考到班级前五,我就允许你办走读。”李舒和她提要求。 张敏:“” 她以前就稳在班级第五,可是这学期先是陆安然逆袭杀上来,将她后挤了一位,又空降了崔峥,又把她往后推了一位,前面几个她还真没信心超过。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心情特别不好,然后就听到了陆安然一脸淡定地说是她向陆校长提议的。 张敏呼吸一滞,趴在桌子上只想哭,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她哪儿都逃不开陆安然的阴影吗? 好气哦! 一中的学生还在因为晚自习的事无法淡定,老师镇压住焦躁的同学,上课的时候也有一点无奈,但也心知,不满反抗终究不是长时间的,光是学习就足以让这些人再没有空闲去想其他的事情。 教导主任这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华南高中的教导主任打来的,他打起精神,心中猜测华南怎么会突然联系他们。 华南的教导主任绕了好大一圈,先是关心学生再到关心学校的人文发展,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教导主任警惕地看着手机,之前与其他老师交流过,这次陆安然和崔峥展露锋芒,会有不少学校盯上他们。 不过他们之所以如此心安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两个学生不会被轻易挖走,一个是校长的女儿,一个是亲自点名要来他们学校的。 “你先说是什么事吧。” 华南高中的教导主任脸色很糟糕,但有求于别人的时候注定要低下头,而且这事情很严肃,他不敢含糊其辞:“这次联考,我们这边小孩年纪小,考完试又不服气,这次特意请假要去你们学校看一下,你们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吗,当然,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华南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们虽然早就料到黎铭看到成绩表时可能会出现一点问题,所以让黎铭的班主任提前与他沟通一下,然而效果很不显著,要不然这小崽子也不会周一一大早请假说在隔壁市,打算去参观一下一中。 这直接让华南炸锅了,要知道他们在黎铭身上看到了多大的曙光,赋予了多么厚重的希望,考试心态崩了倒还可以调整,但是黎铭的好胜心有多强?去年他参加化学竞赛,因为家里有事决赛时弃权了,但是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优秀,结果在高三关头也要放下学业再报名了一次竞赛,前不久刚把第一拿回来。 他对第一的执念之深令所有人都难以理解,但是以往华南高中的老师对他这样性格特征喜闻乐见,对黎铭一直很放心,毕竟有上进心有野心总比空有天赋不爱学习要好。 可是这放纵的后果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还没对崔峥和陌生的陆安然生出一点挖角的心思,结果自己家的学生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一中,要是不说清楚,到时候被一中的老师逮到,再阴差阳错转校的话,他们就亏大了啊! 这边被誉为疯狗的教导主任脑子是何等的灵活,稍微一转脑筋,就明白对方这通电话的目的了,感情是怕他们挖角啊!能让华南教导主任亲自打来电话的,恐怕是被他们学校两人给压下风头的联考第三了。 想到这里,教导主任心情那是倍儿爽啊!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心思肯定会有,但是他们现在有联考考了第一的陆安然和崔峥啊!在其他学校面前气场瞬间两米八,是被其他校仰望的存在啊! 他虚情假意地说:“好的,你们放心好了。” 结束通话以后,教导主任嚯地站起身来,拎起外套,打算现在就去教学楼巡逻,也不知道华南那小天才什么时候来,他们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高三生,那也是一个碾压无数学子的学霸啊! 具体的消息他未与其他老师提起,一方面是没必要,另外一方面也正如华南所说,黎铭这次的目的只是来参观。 教导主任去过华南高中,见识过他们的教学模式,全校实行半封闭式军事化学习,每项制度都非常严苛,纵使他心在一中,也要承认在学习方面他们还要向华南借鉴经验。 他对华南那位小天才也略有耳闻,如果真心把对方学校含在口里捧在手心的小天才带走,两个学校还不得撕起来,拉不拉得来还不好说,也不至于因为他搞得两校关系紧张。 更何况,他们现在有崔峥和陆安然,犯不着和华南去抢这么一个小天才。 华南这边的老师们还深陷焦虑,黎铭出发去一中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生怕一中见好心喜,将黎铭给忽悠了去。 黎铭摘掉帽子,呼出一口气,看着一中校门口的孔子石像,视线漫不经意地在四周打转。 他盘算着怎么混进一中比较好,然而这时候,门卫探出头,然后拿起手机,对着上面的照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黎铭,确定是照片上的人,才扬声道:“小同学进来吧。” 黎铭迟疑了一下,脑袋转得贼快,分析刚刚门卫的动作,猜测一中是知道他要来的,恐怕是华南高中联系他们了。 “谢谢,”他走进学校,又扣上了帽子,茫然地看了一圈偌大的校园,不知道要从哪儿走。 刚刚应该问一下门卫的,可是他又不好意思折回去,在底下的立板附近站了五分钟,终于看到了往这边走的人,他眼睛一亮,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他来一中的目的简单而又明确,就是想亲眼见识一下那被鼓吹到天际的崔峥和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大仙陆安然。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68、第 68 章 升旗结束后,各班的班主任就将昨天家长会的事情再与同学们说了一次,晚自习于下个星期正式开始。 现在课间操刚刚结束,两节课的时间,足够将引发他们迎来噩梦生涯的源头是陆安然这件事传播出来。 一中的操场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陆安然以前仗着是校长的女儿便横,现在更别提还有很多老师护着他们,不管是从哪儿都没下手的余地。 洪海滨抱着保温杯感慨,这群孩子还傻,等高考结束以后,他们才会感激现在的严格。 陆安然面不改色地顶着这些视线,怡然自得地做该做的事情。 张敏和林萌萌往教室走的时候,隔壁班两女生看到她们,拉住她们的胳膊问:“听说是陆安然提议要上晚自习的?” 前者不明就以地点头,这是陆安然当众承认的,没有替她隐瞒的必要。 那两名女生立马拉下脸,尖酸而又刻薄道:“她是不是有病啊!这么折腾别人!自己爱学关我们屁事,拉我们下水。” 张敏也不想上晚自习,更不想住校,可是听着对面两女生的话却怒从心生,“你们管别人要怎么做,不爱学习可以办走读啊,去和你爸妈说不想上晚自习啊!你要是考得和陆安然一样,不也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张敏偏挑着人家的弱处踩,不管这两女生的学习如何,但是想越过年级高山攀上第一的位置是不可能的,说得对面两个女生脸色很难看。 林萌萌扯了扯张敏的衣袖,又转过头看着她们:“你们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陆安然知道你们是哪号人物吗?还折腾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说完以后,两女孩手拉着手离去,不顾在后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两名女生。 陆安然走近教室,发现前门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生,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研究地面,似乎在看地砖上的花纹。 应该不是他们学校的男生。 一中的制度虽然挺宽松,但是却要求学生们周一必须穿校服,课间操的时候也必须套校服外套。 从帽子下露出的脸可以看到脸偏嫩,跟娃娃脸似的。 她没什么兴趣,转身走进教室。 黎铭终于找到了高三教学楼的位置,然后在找一班就很容易了,感谢登成绩表时会把详细信息全部写清楚。 他站在外面,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发呆,耳畔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大课间的时间,他有意想躲,但是走廊每个楼梯口都有人上,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怪异,只好装作风景。 任由其他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一转,他低着头,眼前走过一位又一位学生,他思绪开始发散,琢磨着待会该怎么找人。 总不能直接敲一敲第一排同学的桌子,让他喊一下陆安然和崔峥? 不,崔峥的辨识度还很高,黎铭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手机照片里的男生隔着镜头也不掩锋芒,他像是脱鞘的利剑般锋刃,侵略感十足。 至于陆安然 他在脑海里努力勾勒她的形象,按照老师说的,之前是从来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姑且她这次突飞猛进,以前是个学霸型人物,又是个女孩的名字。 尽管努力避免往厚墩墩的眼镜仔身上想,但脑海里浮出的人影总归不是多好看。她是怎么超过自己和崔峥的,是刷了多少题,背地里下了多少苦功? 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上几乎没人再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巡看一班的教室,目光极快地锁定了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着窗坐的男生。 男生的长相是女孩子们心动的类型,此时正漫不经意地与旁边的女生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看到男生唇角轻轻上扬,那张脸配上笑容更加夺目,和照片上张扬着、散发着天才的高傲光辉的人物逐渐重叠。 是崔峥。 黎铭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激动,抛开这次考试不提,他是很崇拜崔峥的,崇拜之余还有好胜心在作祟,他的目标之一就是崔峥。 找到散着危险气息的同类时,肾上腺素急剧增加,恨不得与崔峥一较高下,他脑海里开始想着崔峥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光是盯着这一处瞎想,上课铃声骤然间响起 黎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很不好,他尴尬地准备找一个楼梯口坐一会,待会再偷偷绕过来看崔峥。 教导主任就是在这时候赶到的,他提前通知了门卫,看到了黎铭放他进来,然后给他发消息即可。 他不用猜也知道黎铭这回的目的地在哪,琢磨着这会他也该到一班了,便来这边看看。 果不其然在楼梯口看到了进退两难的黎铭,他招招手,把华南高中的小天才喊过去。 “你就是黎铭吧?” 他一开口,黎铭心中的猜测立马落实,想起背地里为他操心的老师们,有些不好意思,“是的。” 教导主任确认以后,指着一班的教室,微微抬起下颚:“走吧,我给你指一下我们学校的前两名。” 就连他来这里要做什么都知道。 黎铭跟在他的身后。 为了不影响上课,教导主任肯定是不会领他到前门去的,他指着崔峥那块:“喏,就坐在那儿的两位,他们正好是同桌。” 黎铭微微睁大眼睛,刚刚他只能看到崔峥同桌的侧脸,已经看出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 他对颜值这一点的在乎程度并不高,反而从少到可怜的信息里分析情况,刚刚崔峥和她聊的很开心,看来她也是一个厉害人物了。 想到这里,他内心就被猫挠了似的,特别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学习的! 教导主任一眼就看透了黎铭的心思,他想了想,多少是存着一点儿炫耀的心思,对他说:“听你们老师说你想在这里待两天?” 黎铭顿了一下,点头,他自认为自己的天赋不会比其他人差,这次来就是想要研究一下联考前两名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们是怎么学习的,也好让他弄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儿了,光短短的几眼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嗯。 “我和洪老师商量一下,在不影响我们同学上课的前提下,可以让你坐在后排旁听两天,你觉得这样的建议如何?” 教导主任之所以如此大方,又不仅是存着炫耀的心思了,他和洪老师之前就谈过陆安然和崔峥的话题,洪老师和他抱过苦水,说这两位要是肯好好学习,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这次他把黎铭安排进班待两天,说不准会刺激到这两位,激发他们对学习的热爱呢! 黎铭露出了笑容:“谢谢老师,还有这次真的很抱歉。” 一声不吭就来一中,也肯定是给他们造成了麻烦。 教导主任不甚在意地摆手:“你只要和你们老师说清楚就好了。” 约定既达成以后,黎铭从洪老师那里问清楚了哪里领课桌,雷厉风行地冲了过去。 洪老师心酸且羡慕地看着黎铭青春活力的背影,要是陆安然和崔峥也像黎铭一样努力,肯定不会只向现在这样。 陆安然真的超级过分。 课间操结束,赵小胖和邬烟重新刷新了对陆安然的认知。 陆安然的娱乐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小说糖水果与游戏,这回直接拿了两本漫画书。 “偶尔看漫画还是挺有意思的。”她这么说。 赵小胖难受地说:“陆姐?然姐?行行好?放我们一马,我们在前面学成死狗,你悠闲看着漫画书,心理落差太大,我承受不了!” 陆安然两耳不闻,看崔峥的注意力也在这边,问他要吗,崔峥慢悠悠地接过去。 被忽视的赵小胖愤然起身:“我也要!” 陆安然冷酷无情地拒绝:“不行,赶紧走。” 赵小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伸出手指着陆安然,手指在发抖:“你重色轻友!” 崔峥皱着眉,总觉得这话有哪儿不对劲,可是却有莫名不想反驳。 陆安然眉梢一挑,翻手将漫画书扣下,微微抬起漂亮的下颚:“你要是也考进年级前十,以后然姐带你吃香喝辣玩好玩的。” 赵小胖:“告辞,打扰了。” 学习好了不起啊? 学习好真的了不起。 崔峥看着陆安然摊开漫画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心头微痒。 这小姑娘平时是比谁都要散漫,每天搞完一套理综和英语,之后就放纵享乐,日子过得比谁都要舒坦,可是快逢考试的时候,又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要说她特别地爱学习也不是那么一回事,陆安然和他很像,都是天赋型选手,很多别人学得很慢的东西,他们看几眼便回。 她在学习上下的功夫还真不多,联合陆安然之前的行为,他揣测陆安然是在计谋着别的事情,不管是禁止早恋,还是新搞的晚自习,似乎都在刻意让别人针对她。 想到课间操时,不少落在陆安然身上敌视或厌恶的目光,崔峥心头一跳,眉头率先不爽地皱在一块。 眼眸暗沉地看了一眼旁边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无声喟叹。 下课后,教室后门就有一个男生搬着桌子走进来,模样很陌生,一班的人歪着头看。 洪海滨走上讲台拍手:“这位同学要在我们班待这两天,希望大家和平相处啊!” 他没说理由,但是周围的同学也不好奇,扒着脖子瞅他长什么样。 看到黎铭长相的邬烟兴奋地拍了拍陆安然的手:“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安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是之前站在教室门口的男生。 她对这男生兴趣不大,倒是回头调戏邬烟。 “我和你说,学校禁止早恋,我要举报你了。” 邬烟歪着头:“我就说一下喜欢,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陆安然若有所思:“啊,要不然我先把你们撮合在一起?” 邬烟点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赵小胖在一边:“肤浅啊!” 只见黎铭径直搬到了他们后面,陆安然当机了,她扭过头,和黎铭对上视线,礼貌地点了下头便转回去。 邬烟在那边幸福地捂着胸口,感叹要死了。 陆安然笑盈盈地说:“哇,你们两个坐的这么近,我怀疑你们有私情!” 邬烟:“你和他不是更近吗?” 陆安然瞪圆了眼睛,摆手:“不不不,我就算和别人有私情,那别人也只能是我同桌啊!其他人又没我同桌好看!” 崔峥握笔的手一颤,耳朵红成一片,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安然,这小姑娘在说什么?她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她哥? 陆安然浑然不知自己撩了一下旁边一直心不如止水的同桌。 这会黎铭已经把东西全拿进来了,他只听两天课,也没有再给他准备书,他的目的是研究前面两位,椅子和桌子搬好后坐下来。 周围倒是有同学对他好奇,只不过班主任就在台上站着,一时间没敢凑上去说话。 黎铭的心思很活络,有意和前面两位打招呼,结果发现这两人格外的冷淡,崔峥不知为何背着他,从右肩微动的弧度可以看出他在写东西,而前面叫陆安然的第一名,正与前排的姑娘说笑。 很普通,没看出特别。 他还以为他们学习那么好,肯定是抓紧了每一分每一秒在学习。 看来是他想多了,不过适当的休息也有利于学习的吸收。 他从口袋里摸出新买的小环本和中性笔,摊开写了一句话:劳逸结合。 嗯,这两天,他要争取把这个小本全部记满! 班主任一直盯到上课才离开,黎铭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快要上课了他们是会听课,还是会刷题 黎铭看着自己前面的陆安然低下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本书,光明正大地摊在桌子上低头看。 黎铭:“” 刚刚那封面五彩斑斓的小人预示着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书! 作者有话要说:它只是一本正经的漫画书而已! 上章暂时被审核,忘记补1全内容: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人在江湖》 感谢寒风刺骨宝贝的地雷,还有各位投营养液的贝贝们!爱你们 新的一月,红包走起,爱你们! 69、第 69 章 新来的同学木若呆鸡地看着所谓的联考第一兴致勃勃地翻着那本从抽屉里取出彩色封面的书。 他使劲摇晃脑袋,心生疑虑,这和他想象中的出入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无意中看了一眼斜前方的崔峥,从后侧方可以看到他微阖的眼,以及挂在耳朵上显眼的黑色耳机。 黎铭心智不稳,不过很快便重新冷静下来了,他知道像自己这类学生肯定会受老师偏爱,上课的时候也会分心神给他,看他们听懂了没有。 他坐在下面,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视线从下方掠过,眼神毫无异样,似乎完全没看出陆安然正在看其他书,崔峥在戴着耳机听不知名的东西。抿起唇,狐疑地看向陆安然的桌子,心里否定自己因为封面而擅自下结论的事。 陆安然是联考第一,而且她的同桌还是崔峥,她怎么可能摆出这么一副悠闲的姿态,一定是战略性迷惑敌人,崔峥也是,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在听歌,说不定他也是在练听力! 他开始为自己之前的惊疑而感到羞愧,说不准人家正在看什么外语原文书提炼自己的阅读翻译能力,可惜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笔尖在黄白色的纸张上轻轻戳了两个点,黎铭的谨慎以及认真让他不允许在没看清陆安然在看什么之前妄自下结论。 陆安然不知道暂时来他们班的黎铭心中抱着什么想法,她做这些自然是不在乎其他人的视线,能让别人对她学习的这副轻松姿态给气到,那就是她的胜利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看书有些累,她揉揉泛酸水的眼睛,有些困倦,伸出手在抽屉里摸了一把糖出来,从里面找出一颗薄荷糖,然后又挑了一颗水果糖放在崔峥桌子边。 取出一张书签夹在书页中,精神一振,但是眼睛还是酸得厉害,干脆将书丢进抽屉里,趴在桌子上睡起来。 后排的黎铭:“” 之前他还可以倔强地解释陆安然也是在学习,但是突然趴在桌子上休息是什么操作? 维持着这种震惊,他甚至都没有去耐心听课,比较一下双方学校的教学质量,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节课。 伴随着下课铃的响起,前桌的女生总算是从桌子上离开了,崔峥侧着头看她,薄唇轻启:“你是小猪吗?” 陆安然勃然大怒,指着自己漂亮的脸:“有我这么好看的小猪吗?” 邬烟:“你在意的是这个?” 崔峥看着女生白皙额头上显眼的红印,舌尖狠狠地碾压着后槽:“要是不舒服就去请个假。” 陆安然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不了,我还要学习。” 黎铭眼睛一亮,默不作声地又打开了自己专门用来记录大佬学习的小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他猜对了,之前她在看书其实也是在学习。 此时此刻,赵小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横劈黎铭。 “哈!然姐,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上课看漫画书还睡觉,你和我提学习?” 黎铭:“” 他被漫画书三个字占据了大脑的空间,一脸便色地看着前方,眼神微滞地出神。 显然被真实情况给打击得不清。 陆安然因为刚小睡了一会,声线要更柔和一些:“劳逸结合嘛,我休息娱乐一下怎么了?谁规定学习好的人除了学习其他事都不能干?” 黎铭飞上云端的七魂六魄此时有回体的征兆。 邬烟冷酷无情地说:“嗯,你学习两小时,放飞自我一整天。” 她无辜地耸了下肩:“可是最近又没有考试。”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黎铭深吸一口气,对前面这几位一点都不在意他的人主动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黎铭。” 他暗自观察陆安然和崔峥的表情,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情绪变化。 陆安然侧过身,整个人身子都腾在半空,看了一眼新来的人。 洪海滨说了他只在班上上两天课,她也没有再与其他人结交的念头,自然没有主动打招呼,不过既然对方来找他们说话,肯定是不会撂冷脸的。 “你好啊,我叫陆安然。” “崔峥。” 在外人面前,崔峥是将自己的狂妄与自信表现得淋漓尽致,连个‘我是’两字都不愿意加上去。 黎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确认自己前面两位没有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一样。 邬烟觉得这名字特别耳熟,最近在哪儿看到来着,她在大脑里搜寻了一圈,惊讶地“啊”出了声,因为急切而用手指指着对方:“黎铭?那不是这次华南高中联考第三的人吗?” 陆安然瞳孔微张,下意识转过眼眸与崔峥互相对视一眼,清晰地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赵小胖“雾草”了一声,然后急急地扒着身子,恨不得越过陆安然和崔峥八卦他。 “你不是在华南高中吗?怎么来我们一中了?” 邬烟放下手,还惊愕地问陆安然:“你不知道他吗?” 陆安然奇怪地问:“我应该知道吗?” 邬烟:“” 她之所以能知道黎铭,也是因为七班的姚青龙同志耗费了大量心神,将这次联考前十的人全部拉出来在学校里溜一圈,主要宗旨是夸一下陆安然和崔峥,所以第三黎铭过往的成绩全都贴了上来,足以让一群学生无比惊叹,以此来渲染出超越他的陆安然和崔峥更牛逼,俨然一副双方吹的嘴脸。 那是他们进不去也不了解的学霸的世界啊! 崔峥还在一边帮着呛声:“我也不知道。” 以为说出来会吓对方一大跳的黎铭:“” 他木着一张脸,总而言之,现在的心情就是非常复杂,复杂到他心累又不愿意说话。 他还以为对方也会将他视为强劲的对手,加以了解和警惕,结果现在换来‘不认识’这个词。 现实与想象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少年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对第一有变态执着追求的黎铭咬牙,觉得一定是自己还没有优秀到让这两人看到自己的地步。 他们不认识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就像他在华南高中当了三年的第一,至今也还记不清第二名叫啥。 如此在心中反复地安慰自己也不见任何成效,黎铭实在是倍受打击。 他强颜欢笑:“没关系,现在认识我就好了。” 那么一瞬间,就连赵小胖这没心没肺的小胖子都感受到了这孩子语气里的心酸与难熬。 可是他面对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陆安然和一向漠不关心其他事的崔峥。 赵小胖由衷地发出一声叹息,觉得黎铭是真的可怜。 黎铭的消息姚青龙发布了不少,从小在云端的天之骄子怎么也不会料到有朝一日会有人蹿上云霄,大摇大摆地夺下首席。 他现在甚至可以脑补出黎铭不顾千里赶来要与陆安然和崔峥决一胜负的好戏。 真实情况其实也差不了哪里去。 陆安然眼帘半掩,余光掠过表情有几分悲壮的黎铭,发觉对方的脾性还蛮好。 她嫣然一笑,直接奔入主题,干脆利落:“洪老师也说了你只来这里两天,说吧,你是想来做什么?” 是心里不服气想要和他们较真一场,还是想要看一下超越他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她眸中波光暗流,放在右腿上的手指有节拍地轻触碰。 崔峥看黎铭的眼中一片漠然,上课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后排投来专注的目光,他的想法与陆安然出奇一致。 黎铭紧张起来,他作为华南的天之骄子,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心直口快的性格,但是在陌生的环境,自己开放外向的性格反而有所收敛。 男生的脸色涨得通红,似乎很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平时是怎么学习的,有点不甘心,这次来一中是想取经听经验的!” 陆安然:“” 这和她想象中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崔峥:“” 所以这人上课热切的目光看着他们,只是在取经? 赵小胖和邬烟:“” 黎铭这孩子也好好的,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来向陆安然和崔峥取经,他们俩已经不位于人类的参考范畴内了! 五个人浑然没有注意到一班的同学此时瞪大眼睛,鸦雀无声地看着他们这边。 原本是想下课向新同学展示一班友好的班长严书钦:“” 被他强拉着来表示友善的丛岚:“” 还有一群想要和这个长得很好看的新生说两句话的一班其他同学:“” 然后就无意中听到黎铭就是这次联考第三的那位。 一个个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坐在一块的三人,这可是联考前三,怪物级别的大佬。 没想到今天就齐聚一堂了。 有先见之明的人已经拿起手机将这有历史性的一幕拍了下来,迅速发到网上,并且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华南高中第一名来我校到底有何贵干? 其他班凑热闹的人还一波一波的,觉得华南高中此举就是来一中打擂台,起哄要陆安然和崔峥千万不能输。 更多的人蠢蠢欲动,只恨自己不是一班人,无法亲眼看现场直播。 然后当黎铭吞吞吐吐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时,一班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然而令他们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陆安然抬起手,接近虎口的位置轻轻摩挲着下颚,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同桌,这个我不太擅长。” 崔峥斜着长眸,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擅长什么?” 她歪着头,冲着他们一笑:“我擅长带你们享乐,可以教你们如何度过无聊的上课时光。” 一班众人:“” 黎铭:“” 他面色纠结地看着陆安然:“你上课在看的是?” 陆安然从抽屉里拉出那本漫画书,当着可怜的小同学面前飞速一番,态度十分诚恳:“不是什么学习书,一本漫画,打发时间而已。” 黎铭面色僵硬,他又扭头看崔峥。 崔峥左手抛着耳机,轻声说:“听歌。” 黎铭:“” 这和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啊! 作者有话要说:q:请问接下来的一天黎铭会怎样度过 a.面如死灰、浑浑噩噩、怀疑人生地度过 b.被安然和峥哥带偏 c.愤怒之下拍桌起义,要与两狗(不是)决一死战 因为明天要考试,今天只有短短的一更,大家见谅啦!周四会补回来,爱你们!鞠躬! 70、第 70 章 在黎铭僵硬的神色中,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不顾他内心如深海里漂泊不定的小木头,随时都有可能被汹涌翻腾起的巨浪啪叽给掀进海里这岌岌可危的形势。 看热闹看得心力憔悴的一班同学忽然觉得以往刺耳的上课铃声也变得悦耳动听。 早就守在门口的化学老师走进教室,一如既往地扫了一眼台下,习惯性地说:“各位宝宝们,还有最后一节课了,上完课就可以休息了,不要再睡觉了。” 化学贺老师风趣幽默,大多数时候脸上都挂着和善可亲的笑容,叫学生都用亲昵的宝宝来代替,腻腻歪歪的称呼只会让这群大孩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被喊了三年则练就出了钢铁般坚定的意志,偶尔拉下脸唬人的效果可是要比上课振声批判学生的老师唬人要更加厉害。 贺老师的视线往下转了一圈,诧异地推了推眼镜,眼里藏着困惑,以前他走进教室里,有近一半的学生都有气无力,跟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闷头大睡。 再加上今天刚通知了晚自习和住宿的事情,他已经决定好,如果底下学生不专心听课的话立马收敛笑容。 但是进门就看到今天出奇乖顺的一伙学生。 他顿了顿,老道的教学经验让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正式展开了上课的内容。 善于观察的贺老师发现底下同学今天学习的情绪高涨,不但没有不认真听课的,连他上课时的互动都格外积极。 他心中纳闷不已,猛然间想到自己来教室之前,进办公室和洪老师闲聊的内容,好像是提到了华南的小天才要来这边听课。 难道是被黎铭给刺激了? 贺老师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的能被联考第三给刺激了,他们班不是还有第一和第二吗? 真正刺激到这群学生的是陆安然和崔峥没错,虽然以前就知道他们上课不务正业,连老师都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混水摸鱼,但是真亲口听他们承认,并且看到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内心受到的刺激半点也不少。 他们在家里被父母唠叨惯了,没少拿陆安然当例子,毕竟她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从年级吊车尾蹿到年级第一,自己家里那些年纪大却又拥有极大想象力的家长已经脑补出陆安然如何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习,最后突破自我,达到了新的高峰,内心被陆安然的激励感动得一塌糊涂。 在他们父母眼里的陆安然那是批了十米厚的滤镜,现在的孩子又是叛逆期,哪儿容得下父母当着自己的面说别人怎么怎么好。 于是,在自家爹妈絮叨学习时,他们也会反击 “陆安然平时上课都不听课,我比他认真好多好吗?” “她都不想写作业!” “” 面对发出此言的孩子们,家长的回应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霸道。 “人家不学习怎么都比你考得好?她怎么从年级尾巴到第一的?嗯?” “不写作业又不是不学习?你要是像她学习那么好,不写作业也行!” 尽管他们是这样与父母反驳,并且对陆安然不屑一顾的,但是心中彻底落实她就是每天变着花儿给自己放松休闲也比他们学习好的这个事实时,内心遭受到的打击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只能化悲愤为努力,连化学书上的元素符号都变得异常可爱。 陆安然本人上课的时候因为黎铭的事微微分神,与同桌欢快地传着纸条。 [陆安然:同桌,你怎么看?] [崔峥:不知道,无所谓。] 她盯着最后一个圆溜溜的句号,唇角下意识扬起,明明崔峥很多时候都是冷淡以及漠视的态度,但是在她心中的定位却是极致偏阳光的一面。 她依稀记得自己说出不回消息的理由时,对方暴躁而又觉得她不可理喻的眼神,口中叫嚣着再也不会给她发消息,结果却将她说的话记在心上,就连纸条上都不会漏掉标点符号。 [陆安然:我想了想,我们刚刚对他的态度貌似不是很友好。] 崔峥捏着纸条,轻笑了一声。 别看平时陆安然提到学习时那副小变态的模样,但是遇到真心实意来讨教的人却从未出声嘲讽过,周围的人只是沉浸在了她这样轻轻松松学习也可以第一的打击中,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笔尖轻描着纸条黑色的边线,张扬有力而又桀骜的字体在纸上浮现出。 [崔峥:所以你想怎么样?] 黎铭遭受到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 摊在桌面的小本被风吹开了第一页,黄白纸上的‘劳逸结合’四字仿佛化作无声的修罗嘲笑着他。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神情变幻莫测,被陆安然和崔峥刺激得不轻。 连下课时,也没听到铃声,面色苍白的坐在原地。 一班的同学看着最后一桌孤零零的男生,心中生出难言的怜悯以及惺惺相惜。 就在他对这次一中之旅灰心丧气之时,一只白净好看的手按在他的桌子上,黎铭抬起头,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抱歉,之前我们还以为你是来挑衅的,所以说的话也有点不知分寸。” 站在她的斜后方,他比小姑娘要高出一截,幽黑的眼眸轻轻落在黎铭的课桌上,随着陆安然话音落下:“嗯,抱歉。” 一班教室后面发出了咣叽的声音。 黎铭因为受惊想要站起来时,椅子和桌子碰在一块,他惊愕地看着眉眼平淡的男生。 他不了解陆安然没错,但是崔峥的事却是听说过的,就连这次全国化学竞赛交到的隔壁省的朋友都提起过崔峥,用那种劫后余生的表情说只要不是和崔峥一届,他们还能战。 崔峥的出名不仅是因为那好到惊人的大脑,还有他超出常人的武力值,去年也有人看不惯他,试图搞事,最后反而被崔峥收拾了一顿,被爆出时引起了一阵喧哗。 从其他人的描述中,崔峥是高傲且对任何人不屑一顾的,就连黎铭自己对崔峥的想象中,对方也应是一个更加高冷的男生。 而现在跟在小姑娘后面,眼神无半点波澜跟着道歉的人,和他幻想中的人差异太大。 “没事”他呆呆地说。 陆安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黎铭,开口邀约:“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饭吧。” 三个人坐在一中食堂的时候,黎铭还有一丝恍惚。 陆安然大方地将饭卡递过去:“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客来自便。” 黎铭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半晌后说:“你们之前上课时候说的话是在骗我吗?” 对面的女生动作微微一顿,微微抬起眼皮:“没有在骗你,现在刚考完试,我们的状态比较放松,你有什么想要问我们的随意。” 黎铭继续追问:“崔峥我之前听过一点,你也是从其他地方转来的?” 他对这一问题至今不死心,想知道陆安然是从哪儿来的大仙压了他。 “我一直是一中的学生。” 她盖上棺材板。 “不过没听说过我很正常,高三以前是年级吊车尾,倒着数十位可以看到我的那种。” 还顺手抄起锤头和钉子将棺材板压实。 黎铭:“” “这不可能!” 陆安然的表情有些无辜:“我真没骗你的必要,你随便揪着一个高三的人,他们都知道我的事。” 黎铭颤抖着声音:“那你是怎么从年级末尾蹿上第一的?” 陆安然公式化的回答:“好好学习,多读书多刷题,麻省理工清华北大等着你。” 黎铭:“” 他呆滞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女生,对这样的回答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不死心地问:“就没有什么学习经验吗?” 陆安然: 这真是在为难我陆某人。 此时黎铭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对这类问题十分好奇,恨不得扒在他们身上问清楚学习的秘籍。 崔峥抬起眼,冷淡地说:“随便学一学就能考很好了,为什么要花很多时间去学。” 黎铭和陆安然:“” 她就是不想打击黎铭的自信心才拉着崔峥私下和他谈,主要是对方求知若渴的眼神不是假的。 谁知黎铭皱着眉,抿着唇沉思了好一会,如被醍醐灌顶般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迸发出夺目的光彩:“你说的有道理!” 陆安然:“??” 他懂了什么?她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黎铭兴奋地摆着双手,喋喋不休地与他们分享他的经历:“我在华南高中学习虽然挺好,但是觉得内容其实挺枯燥的,所以才参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比赛充实生活,我唯一的追求就是想要考第一,这回被你们干掉了有点儿不服气。” 他看向陆安然,认真地说:“下回第一是我的。” 陆安然眨巴眨巴眼睛,“唔”了一声,委婉地说:“我觉得我同桌是一座比较难越过的高峰,祝你早日成功?” 虽然觉得黎铭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是大致意思已经明白了。 坐在她身边的男生没好气地轻拉了一下柔软的马尾,力道很轻,陆安然侧过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崔峥被她这副无辜且困惑的表情气得微笑,压低声音:“怎么?就觉得我不会超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就觉得超不过,咋滴? 今天写得很卡,删删写写,重新捋了一遍大纲,内容好写得磕巴qaq,感觉写的状态不怎么好,所以今天只有很短的一更(反省ing) 但是我知道你们是爱我的!(不要脸) 71、第 71 章 陆安然屹然不动,澄净的灰黑色眸子里倒映出崔峥,此时此刻唇角有着轻微的弧度,眼睛里掠过小得意的表情。 那副藏着小小的骄傲和自信的模样让人看着心尖发痒。 男生漆黑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瞳孔深处还有细微的笑意。 黎铭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片背景板。 下午 邬烟借着陆安然当遮挡,偷摸摸地观察了一会表情极其平静的黎铭,小声和她说:“你们中午没有继续刺激他?” 陆安然一只手盖住饱满的额头,笑容掺着点无奈:“我没事刺激他干嘛啊?” 这让原本围观的赵小胖开口:“然姐,你不就喜欢对我们进行精神摧残吗?” 陆安然:“” 她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打在伸手向她糖进击的赵小胖手上,冷笑:“吃着我的糖还说我坏话。” 嘻嘻闹闹到吴金生走进教室,吴老师眉头一皱,狠狠地瞪了一眼邬烟和赵小胖,又对陆安然欲言又止,不过注意到她身后的男生时收住了要说的话。 心累地背过身,检查其他人练习册做得咋样了。 陆安然也没有因为黎铭在这里,要刻意做出很刻苦的模样,该怎么样放飞自我就怎么放飞自我。 懒洋洋地倚靠在小臂上看上午没翻完的漫画书,跟趴在沙发上小憩的猫一般姿态慵懒。 黎铭发着呆,盯着两人的背看了整整一个自习,看得生出困意,也没见两人有学习的倾向,就连一班的老师都没有治理这两不务正业的学生。 中午他没忍住,走在一中校园里的时候,拉住了一位同学,迟疑地问他是否知道陆安然。 谁知那名同学脸上的表情扭曲,表现出一副‘怎么哪儿都是她’的模样,最后给他指路了贴吧。 然后就给黎铭打开了新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他自认为自己的天赋绝对不会比他们差到哪儿去,但是看着上面陆安然的经历还是有一种脚踩云端的不真实感,这比他要变态很多。 他自己班上就有很多学习一般的人,一道题要翻来覆去讲好几遍才可以吸收,年级吊车尾只会比他们的情况更差劲,而陆安然却神奇般的逆袭成了第一。 狂风暴雨的打击以后迎来的是新生,黎铭模糊地摸到了陆安然和崔峥的想法,高中知识在他们眼中不算很难的事,他的确没有必要花很长的时间在上面。 不过他没学习高中知识的时候也在做其他更深更难的奥数竞赛题,姑且还算在轨道中。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身子骨软软的女生以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呼吸一滞,这两位已经算是脱轨了吧! 下午上课的时候,崔峥晃了一下手机,用眼神示意陆安然,问她来不来。 陆安然的漫画还有一点,轻轻摇头,和他约了待会一起玩。 但是一整天没事干的黎铭也没错过这眼熟的界面,他是不怎么玩游戏,但是架不住班上其他人玩,他的人缘又好,没少被灌输和游戏有关的东西。 神情僵硬地看着崔峥,没有料到崔峥居然也玩。 半响以后,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他仔细想了一想,发现这两人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学生的主要宗旨是学习没错,但是他们在已经掌握了这些的基础上,是可以选择做其他事的,没有谁规定他们必须深化研究。 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一个外人也没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 黎铭坐在椅子上恍然大悟,矛盾地看着他们,对他们两的常态产生好奇。 坐在他斜前方的崔峥感受到身后的眼神忽然热烈了一瞬,一声不吭。 一整个下午快要过去了,这两人没一个拿起和学习有关的东西进行学习。 黎铭揉了揉略微僵硬的脸颊,给自己做了一个下午的心理指导,再面对悠哉悠哉的两人时,终于不再惊愕也不再喟叹,已经能够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了。 陆安然和崔峥两位,上课的时候虽然不做正事,但也从来不会去扰乱其他人,默不作声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其他老师对他们这副常态已经很习惯了,已经可以做到忽视这两位面无不改色地上课了。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一般这时候学校会召集老师开会,这一周也不例外,陆校长要和其他老师详细地安排一下周末学生住宿的问题。 老师一走,教室里就会变得有点闹哄哄,高三1班今天格外的安静。 倒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就是洪老师开会前,抱着保温杯来教室逛了一圈,先是友好地问候了一下黎铭,又看了一眼陆安然和崔峥,轻描淡写地说:“大家好好学习,争取向陆安然和崔峥靠齐,班长你负责把吵闹的人名字记下。” 其他一班人的表情跟喝了一杯魔鬼饮料一样复杂多变,甚至想要扒开班主任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自习的时候,倒真的格外得安静。 黎铭终于没有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腼腆着一张脸,从小本上撕了一页纸,直接地表达了自己也想加入前面两位的游戏小队。 陆安然收到纸条的时候微微一噎,没好气地将纸条放在崔峥桌上,用后面听不到的微弱声音与他交流,控诉自己身边的男生:“他怎么会来找我们玩游戏,是不是你中午刺激他了?” 那份兴致冲冲来找麻烦的娇纵样在其他人面前罕见,显然是熟稔到了极点以后带着撒娇和抱怨意味的口吻。 崔峥来不及品自己心头的微动是怎么一回事,后排的黎铭锲而不舍地给他们塞纸条。 “那就来玩吧。” 黎铭快乐地加入,正式组成了三人游戏小队。 陆安然想了想,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你玩过这种游戏吗?” 该不会和她最开始一样都是菜□□。 黎铭老实地摇头,但是表情极为淡定:“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理论知识已经到位。” 陆安然放心地点头,那就好。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崔峥:“” 他的右眼皮微跳,完全没看懂刚刚两位交流的逻辑,这玩个游戏还上升到大脑聪明不聪明了,陆安然还信了,她难道不知道每次赢都是他带飞的吗? 大神崔某人面无表情地带着一个脱坑货没多久操作达到及格线以上的陆安然和真萌新菜鸡黎铭磕磕绊绊地上路了。 他习惯性地将爆到的好东西往陆安然眼前一搁,然后看着屏幕上穿着白t的女生带着资源跑到了正拼命转视角日墙的黎铭面前,拿着他刚爆出来的资源给他。 崔峥眉头狠狠一压,心中生出焦躁和暴戾,阴霾的视线在黎铭身上扫了一圈。 舌尖抵着前齿,看着旁边唇角微扬的小姑娘,压着燥意:“你怎么把东西给他了?” 陆安然迷茫地抬起头,刚跑毒结束蹲在一个草丛里:“什么?他不是新人吗?我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你不也这么带我的吗?” 崔峥:“” 他差点儿想大声问她,他对她和她对黎铭的性质是一样吗? 暗沉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黎铭,发现他长得还算是现在小姑娘喜爱的类型之一时,长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团队里最强的人气得手都在哆嗦,有心想放这小没良心的不管,又在有人打了她一半血的时候压上去爆掉对方,然后冷酷无情地走开。 陆安然隐隐察觉到了崔峥的不愉,她立马将黎铭忘得一干二净,快速将盒子舔了,然后凑在崔峥面前,硬是把好东西往他眼前放。 崔峥盯着地上不比他给陆安然差的装备,心里不可否认地松了一口气,略微不屑地看了一眼正在迷茫踩地图的黎铭。 将陆安然的给的东西捡起来,心情好了许多,陆安然可是很少主动将盒子里的好东西给他,他和黎铭压根不是在一个起点线的,一个外人而已,给点物资就算是施舍他的了。 浑然忘记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打下来的盒子。 陆安然抽出空来观察同桌的表情,感受到身边的冷气下去,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心情更好了,虽然没懂同桌刚为什么变脸,但是他实在是太好哄了。 邬烟遇到不会做的题,回头准备请教一下陆安然,入眼便看到头低着,肩膀微微抖动在玩手机的两位不,三位。 陆安然的身子向里侧斜着,方便与黎铭沟通,露出后面正同样玩游戏的黎铭。 黎铭作为新手,表现出了应有的菜鸡表现,被打残以后可怜兮兮地苟在一边使劲磕.药补血,崔峥将医药包绷带大都给了他。 玩游戏玩得满头大汗。 邬烟:“” 她默默转过身去,沉默地看着前面的人后背发呆,在线表演自闭。 此时此刻的华南高中,黎铭的班主任坐在办公室喟叹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钢笔,猜想黎铭在一中过得怎么样了?心中十分忧愁。 他知道那孩子不服输的性子,也不知道在一中会不会惹乱子,不,黎铭也是有分寸的,他去一中应该也会向陆安然和崔峥发起学习上的挑战吧。 想到这里,他对黎铭是又骄傲又无奈,这样好胜的性子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学生此时正栽在了一款游戏上,被虐的红了眼,原本充满了计算公式和各类知识的大脑现在全部替换成了该如何走位躲避爆掉敌人的狗头吃鸡。 在任何方面都争强好胜想要拿第一的黎铭抹了一把脸,沉声向前面两位说:“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送走黎铭小可爱。 一更 72、第 72 章 陆安然放下手机,微微发烫的手指揉搓在一起,闻言微侧过头,看着有几分走火入魔的黎铭:“我不玩了。” 黎铭便扭头,几把游戏的功夫已经成功让他改口跟着赵小胖一样喊峥哥。 “峥哥,我们俩来?” 崔峥兴致缺缺,完全不想带对方玩,但是黎铭又缠的厉害,他点头打开游戏。 然后,黎铭就发现不对劲了,之前一直凯瑞他们的崔峥仿佛耗尽了精力,每次跑毒时跟老年人一样悠哉悠哉,后跑进的人很容易被先前就埋伏在里面的人爆了,两人十分钟结束了三把。 黎铭:“” 他木着脸看了一眼毫无动力的崔峥,又看了一眼给邬烟讲题的陆安然,忽然间顿悟出了什么叫差别待遇。 以前他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一位,现在则不是了。 黎铭咽下再继续喊崔峥一起玩的想法,自己埋头苦练起来。 陆安然把练习册塞回给邬烟,扭头又看了一眼现在颇有向网瘾少年发展的黎铭,脑壳有点痛,往崔峥那边拉了下椅子,凑过去小声说:“我们这算不算带坏了黎铭?” 崔峥的注意力集中在‘我们’的字眼上,心不在焉地点头。 陆安然:“” “这下完了,要是他这副模样被华南高中的老师看到,还不记恨上我们?” 崔峥收回散漫的思绪,忍住想要捏一把面前女孩的颊肉的冲动:“黎铭天赋挺好的,不会因为玩游戏而耽误学习。” 陆安然:“这话我可以理解,但是华南高中的老师肯定是不能理解的。” 他扬洒下目光:“你还想着掰回来?” 陆安然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实施难度太大,软绵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十分不负责任:“算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崔峥则再一次确定黎铭在陆安然心里充其量是一个勉强拥有姓名的路人,心里顿时舒坦了。 黎铭新的一把游戏结束,抬头就看到两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脑袋,大脑一震,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后脑勺。 先前他只觉得哪儿有点奇怪,现在好像是懂了。 这陆安然和崔峥是不是正在恋爱? 他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发觉他们在暧昧的蛛丝马迹处处可寻。 他觉得自己后槽牙疼得厉害,游戏也不怎么玩得下去了,开始坐着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好使转的快,以至于他已经脑补出崔峥和陆安然三个版本时间如何在一起的。 这一天结束,黎铭洗完澡,坐在酒店的大床上,收到了自己老爹的视频,丢开正擦头发的毛巾,点开视频。 “爸!” 黎爸爸还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刚从公司回来,听到黎铭清脆的声音,露出笑容。 “在一中过得怎么样?看到你想要见的那两个同学了吗?” 黎铭点头,他和父母的关系很好,有什么都会聊:“见到了,不过他们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黎爸爸顺势问:“嗯?发生了什么事吗?” 黎铭将今天的事全部坦白给黎爸爸。 黎家的环境很不错,黎铭是典型的富二代,家里对他的期望不似普通的家庭,更在乎他的身心健康教育。 所以在听完黎铭将自己猜测他们是情侣的事说出来,黎爸爸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巴掌声:“儿啊,你看,我早就说过了,谈恋爱其实是不影响学习,就算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你也可以多交一点朋友,别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黎爸爸一直对儿子像拼命三郎一样努力学习就很有意见,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够优秀了,而且知道自己儿子的尿性就是凡事都想争个第一,要说对那些化学物理什么的兴趣其实并不怎么深厚,所以希望他趁着年轻的时候体验一把青春,而不是只与试卷和书本过日子。 “我知道了,”黎铭还兴致勃勃地与父亲说起他今天玩游戏的事。 黎爸爸就差没拍手大喊好了。 与其他家长成显著的对比。 黎爸爸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是很高兴:“学习压力强了,可以玩游戏放松。” 整个人充满了慈父的光辉。 如果华南高中的老师听到黎爸爸不但不劝阻儿子不要沉迷游戏,反而隐约有变本加厉诱哄黎铭享乐的倾向,恐怕会把鼻子都给气歪了。 陆安然回到家,还是和陆校长说了这件事。 “爸,你说华南高中该不会给我们找事情做吧。” 陆校长大手在虚空中一挥,动作十分豪迈:“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喊黎铭来我们学校的,再说了,现在年轻孩子玩游戏不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吗?” 简直十分蛮横不讲理,仿佛华南高中要是埋怨他们两天改造了一个学霸就是他们太小心眼。 陆安然哭笑不得地看着陆校长:“可是黎铭的好胜心还挺强的。” 陆校长并不在意这种事情,能够一直站在巅峰的人自制力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只不过 “黎铭那小伙长得怎么样?”他貌似不经意地问。 今天听安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小子,让老父亲心中十分不爽,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吸引了自家女儿的注意力。 还因为考了第三觉得不可思议想要看一下第一长什么样? 这用得着看吗? 安然又乖又可爱还听话,她就应该是第一。 陆校长的心声要是被陆安然听到,恐怕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梦里给陆校长下了女儿蛊。 “长得挺好看的,有点书生气息。” 黎铭和崔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帅气,前者更有一股斯文人的气质,后者眉眼以及下颌骨都透着张扬而内敛的气质,是更具有冲击性的好看。 “那你喜欢他吗?”陆校长紧盯着陆安然。 陆安然:“” 她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模样:“我就算看上其他男生那肯定也是崔峥啊,不过我和他只是纯洁的同桌情谊。” 食指和拇指拉开一小截距离,心里默默念:可能还有一点儿兄妹情? 陆校长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只是担心自己如花儿一般娇嫩单纯善良可爱的女儿被其他野小子给忽悠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陆安然有这种错误认知的人,陆校长当其不让排在第一。 黎铭这种外校的学霸来一中,老实说掀起不了什么太大的风浪,毕竟和大多数人又没有交集。 然后却很乐意围观他与年级前两名之间刀光剑影的氛围。 蹲在贴子底下等待直播的人数不胜数,可是发贴人似乎已经遗忘了这件事,丢下一枚重磅炸.弹翩然离去。 不少人在贴子里艾特他们知道的一班人的贴吧id,被炸出来的一班人仿佛中邪一般,在面对一众追问时,留下耐人寻味的六个圆点。 这要让他们怎么说,难道要将联考第三也被陆安然和崔峥给打击了吗? 然而这件事还没有终止,第二天上学 陆安然坐在座位上没多长时间,黎铭便兴冲冲地拿起手机,激情邀约一起吃鸡。 坐在陆安然前楼的邬烟和赵小胖如装了雷达一般迅速转过头,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一天,他就变成了这样?’ 陆安然:“” 这次真的和她没关系,都是崔峥说的。 她控诉地目光看着身边的男生。 过了一会,陆安然转过身:“黎铭,玩物丧志是不对的。” 黎铭的眼睛好死死地黏在手机上,“嗯嗯”了两声后:“我也没有万物丧志,我爸说了劳逸结合挺好的,玩游戏可以解压。” 陆安然:“”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的父亲。 她微叹一口气:“你班主任回去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会气吐血的。” 黎铭正好死亡,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满是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玩游戏又不是什么坏事,现在很多游戏已经被纳入电子竞技,我们不能用有色眼镜看待游戏。”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用这样话来教育她的陆安然:“” “可是你不是想要考第一吗?”陆安然上下嘴皮一碰,大脑快速地在脑海里组织逻辑链,生搬硬套地给出理由:“你要是玩游戏被老师看到了,肯定是不会相信你是突然对游戏起兴,说不准还想要把你拉回学习的正轨。这样一来会弄得非常麻烦,而考试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态要保持平稳,所以这样下去你肯定是不会超过我们的。” 刚从游戏上下来的人大脑一片沸腾,甚至没有揪里面硬套上去的因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燃起一簇火焰,显然是又被激起了好胜心。 崔峥在一边冷眼看着陆安然费劲地将黎铭拉回正轨,心里有一丁不爽,冷眼是对着黎铭去的,不过脑的将责任全部扔在黎铭身上。 第一堂物理课,内容章节总结,洪老师在早自习期间就来到教室,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题,教室里大多数人都睡着,看到还睁着眼睛的三位,将他们喊到黑板上帮忙一起抄题。 他昨日忙,也没注意黎铭在一班过得怎么样,又都是一群小孩子,他也不怎么担心。 崔峥第一个写完手头分的两道题目,身骨挺直地站在一边看着正在写题的小姑娘。 “昨天感觉怎么样?”洪老师问黎铭。 “挺好的,一中比起我们学校很轻松。” 洪老师满意地点头:“是啊,不过现在都高三了,是时候该紧一紧了。” 陆安然将粉笔准确地丢进粉笔盒,轻笑:“我们不是下个礼拜就要住校上晚自习了吗?” 教室前排趴着小憩的同学们一个激灵,哀怨地看着黑板,掰着手指头在心里默默数自己的自由时光。 家长们的行动速度很快,虽说只要在周四前将决定私发给洪老师即可,但是一般在回去或者周一,就向洪老师表明了他们要孩子住校的意愿。 这些人连个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黎铭好奇地看着她:“你们也要上晚自习吗?” 陆安然摇头,平时上课已经够无聊的了,晚自习她拿什么打发时间。 黎铭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跟在崔峥他们身后,回到位置上时忽然说:“我其实也觉得晚自习对我用处不大,不过既然你们也没有去晚自习,回去以后我和老师商量一下,也不去晚自习了。” 赵小胖迷迷瞪瞪地抱着一杯热豆浆路过,闻言停下脚步,嘿嘿嘿怪笑:“我然姐和峥哥还找老师要了豁免交作业的权限。” 黎铭瞪大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陆安然左右看了一会,微叹一口气,决定放弃纠正了。 短短几个课间,黎铭就与赵小胖结下了深厚的情谊,隐约明白了交朋友的乐趣所在。 他感慨道:“我们学校是讲究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赵小胖深谙其中的恐怖:“毕竟你们是华南高中啊,要求肯定更严格。” 陆安然拿手里的笔帽,隔着校服戳了戳崔峥的小臂,小声和他说:“是不是你们学习好的人都难交朋友。” 崔峥左手伸出,抓住她的笔:“你不是学习也好吗?” 陆安然愣了一下,轻笑起来。 “我不一样啊,你看黎铭,看赵小胖的眼神如看什么生死之交,说是伯乐也不为过。” 崔峥顿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赵小胖身上有一股连你也没发现的魔力吧。” 陆安然轻哼一声:“我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赵小胖对我露出如此和善灿烂的笑容。” 崔峥点头:“如果你也肯喊他大名的话,他肯定也会这样对你。” 陆安然:“” 黎铭是正儿八经地在喊赵小胖的真名,这让他在赵小胖眼中简直是自带圣光美颜和滤镜,说话的时候都是自带笑音。 她用力将笔从崔峥手里抽出来:“你不是也喊他赵小胖吗?” 旁边男生好看微凉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可我不会想让他这么对我。” 陆安然眨着灰黑色的眼眸,唇角提拉起弧度,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声音软而甜:“那同桌你喜欢别人怎么对你?” 她半压着眼帘,睫毛成好看的小扇形,压着嗓音,软绵糯糯道:“哥哥?” 男生的瞳孔微张,耳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染上了一层薄红。 作者有话要说:峥哥,快乐吗? 一更 昨天睡着了捂脸哭,今天多更一点 73、第 73 章 黎铭恰巧结束与赵小胖相见恨晚的对话,扭过头,余光注意到崔峥那薄红的耳朵,心中陡然一惊,再看了一眼笑意盈然的陆安然,他只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刚刚与赵小胖闲侃的时候,他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他们两个的事情,看赵小胖的反应及态度,并不像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情况。 他满怀心事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前排的崔峥忽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淡、警告意味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黎铭心中一惊,心脏直奔嗓子眼。 这边陆安然撩拨完崔峥,上课时间就到了,话题也戛然而止。 物理课上,洪老师喊每个小组的人上前抽取自己组的题,待会他会随机从小组抽人上来答题,然后再讲给底下的同学。 “对了,黎铭今天就先加入陆安然他们组吧。” 赵小胖听完以后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他们四个是单独一组,洪老师肯定不会抽陆安然和崔峥考察,就算多一个黎铭也无法改变他们要被cue的事实。 陆安然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赶快读题吧,不会做我给你们讲讲。” 黎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们来比一下谁做完这些比较快吧。” 她拎着抽到的题晃了两下:“就两道题,有什么好比的。” “我是说上面全部的题。”黎铭眼中斗志昂扬,蠢蠢欲动地看着陆安然,只要拒绝,他立马会搬出另外一套说辞。 崔峥眉头微微皱在一起,看着黎铭将陆安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心中又是腾升起一阵不愉。 “来。”他沉声应下,决心要让他栽个跟头。 陆安然听出崔峥口吻里的认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扫同桌的性质,“来吧。” 此时此刻无比孤儿的邬烟与赵小胖:“” 赵小胖愤愤转过身:“还好我物理不错。” 邬烟也默默地抬头看题,下定决心在心里与陆安然冷战十分钟。 陆安然抽了一张草稿纸给黎铭,顺便抬起头读阅黑板上的第一道题,心里快速地理思路列方程,草稿纸上虚画了两个数字,答案便出来了。 三个人做题的速度很快。 洪海滨在教室里巡视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教导主任说得果然没错啊,黎铭来他们班,果真是会对陆安然和崔峥造成积极影响! 赵小胖要是知晓洪老师在想什么,恐怕会仰天大笑三声,那是洪老师没有看到陆安然带着黎铭沉溺于游戏的时候。 他默默地站在陆安然和黎铭的中间位置,前后各自瞄了一眼,答案自然都是对的。 看着他们如云流水般顺畅地写题,对任何一位老师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所以当洪老师抬起头再去围观班上其他同学皱着眉苦想该怎么解题的情景时,在心中常常地喟叹一声。 怪不得每次教高三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脾气总是燥,看到这群在开窍边沿反复踩踏就是不肯迈过去的学生,心情怎么舒畅得了。 要是全部都向陆安然和崔峥那边,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率先放下笔的人是崔峥,将写好的一份答案轻轻往上一推,自己仰在椅背上,同时回头用冷酷而又轻蔑的视线看了一眼黎铭。 黎铭手底下的字一歪,嘴角微抽,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招惹到崔峥了,算题的速度默默加快。 陆安然和黎铭结束写题的时间差不到哪儿去。 她看了一眼黎铭,视线转到了崔峥身上,灰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是不是偷偷刷题了,为什么做的这么快?” 这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崔峥唇角轻轻上扬:“没有。” 坐在后排煎熬的黎铭:“” 他快要崩溃了,前面两位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堂然皇之地给他塞狗粮真的好吗? 三个人还没对答案,洪老师拍手结束小组讨论时间。 “我随机点人上来写题,待会就让陆安然他们看一下有没有做对。”洪老师心大,而且敢于尝试新的东西,他对陆安然和崔峥的水准十分信任。 底下原本踌躇紧张的同学浑身一激灵,一个个挺胸抬头,决定死也不要给陆安然和崔峥他们点出自己问题的机会。 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争这一口气的目的何在。 “那我们待会等他们答案出来一起对?” “嗯。” 三人决定好以后,终于开始听课了。 “第一组钱意” 黑板上排了一溜学生,他们如芒在背,腰杆挺直,认真地开始写题,陆安然没料到自己居然也会在平时听课,不过在看到台上有几分异样紧张的同班同学,若有所思地动了动手指。 心里的恶趣味又逐渐萌生出。 洪老师出的题目不难,三个人的答案全部一样。 黎铭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又不甘心地抬起头:“不然我们做其他题比试一下吧。” 陆安然严肃地看着黎铭,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我不,没兴趣,不想比。” 黎铭:“” 崔峥也没兴趣再刷题比赛,觉得自己刚刚那想法还藏着几分幼稚:“就算你赢了。” 陆安然跟在一边点头。 她知道只要没有真正地分出胜负,又或者在黎铭没赢之前,这场较量会一直持续下去,她才不要做这种事。 莫名获得了口头胜利的黎铭:“” 他不想以这种姿势赢。 离开的时候,黎铭还十分不甘心,手机里搜刮来了几个人的微信号,离开前还对这场未能分出胜负的比赛念念不忘。 少年的冲劲和固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安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气:“这才应该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决定要拿黎铭作为参考模板学习学习。 崔峥没听清陆安然在喃喃什么,注意到她的目光停在背影早已消失的门口,心中微燥。 啧。 黎铭平安归校了。 这让华南高中的全体老师松了一口气。 黎铭现在可是他们学校的招牌,一声不吭离开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了。 万一他再被其他学校给截胡,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回来。 以至于黎铭回来以后,明显感觉到往日对他很严肃的老师们现在变得和蔼可亲。 看到他脸上就挂着笑。 这让离校两日的黎铭有几分不适应。 他别扭地看着正一脸微笑问他在一中体验的如何的班主任:“老师,你可以别这样笑吗?” 以前‘臭小子’‘混小子’乱七八糟的称号多了去,现在正经地叫着他黎铭,感觉像是要被送进屠宰场前夕,在吃最后一顿好饭的猪猪。 班主任脸上笑容一僵,恨不得一巴掌呼在这坏小子脑袋上。 黎铭赶忙回答他的问题:“一中还可以,不过学习氛围比较轻松。” 班主任心一紧,华南高中实行的是密闭半军事化教学,要比其他的高中严苛许多倍,连喘息的机会都很少留给学生。 被压抑久了,羡慕自由自在生活的学生不在少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惊:“我这次也是要和你说一件事,高三压力太大,我们老师商量了一下,你要是觉得累了一定要来请假。” 黎铭点点头,对这件事情上心程度不大,又与老班继续聊。 “老师,那我可以不做作业吗?那些作业对我来说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复习和学习我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步调来。” “嗯,要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老师。”班主任心道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黎铭的情况有点儿特殊,他是既让老师高兴又让老师头疼,光是那份对第一的执着就让他的自制力远超一般的学生,可是他家里的长辈却从来不给黎铭压力。 黎爸爸在黎铭刚入学的时候就捐了一栋楼,财大气粗的表现差点让他们老师以为黎铭是个什么麻烦刺头,谁知道黎爸爸的要求是只要让黎铭能够好好享受高中生活,不要过多拘束他就可以了。 如果黎铭提出要转校的话,他的父母肯定是会同意。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稳住黎铭。 哪个学校要和他们抢,都要死磕到底。 黎铭没有想那么多。 得到可以豁免作业权以后开心起来,想着回去以后就要和自己新交到的朋友赵俊廷分享这一件快乐的事情。 “再没其他的东西了,”他摸了摸后脑勺,“老师,那我先回去学习了。” 班主任欣慰地点头。 还好,去了一中两天的黎铭还是过去的黎铭,没有沾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大体还是一个令人省心的孩子。 黎铭疾步向外走去,在脑海里规划好学习和玩游戏的时间,兴致更高了。 他这两天游戏水平越来越厉害,在游戏里面他也要努力争取第一名! 下午,黎铭班主任去教室抓迟到的人时,发现黎铭这小子早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班主任眼中浮出欣慰而满意的神情,多么自觉的一个孩子,还这么刻苦。 这两天的上课内容不多,也不算难,黎铭早就掌握了,不过还是要问一下他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虽然黎铭这次回来完全没有提陆安然和崔峥的事,但是班主任知道这小子不会轻而易举地忘记。 他缓慢地走进坐在窗户边的黎铭,发现他半佝偻着腰,手在底下折腾什么。 班主任也未曾多想,快速走上前去,视线落在黎铭身上,神情一僵,话语卡在喉咙里。 目光死死地盯在手机屏幕上。 令他骄傲的黎铭,这会儿正一脸激动地看着手机屏幕,沉浸在游戏的热潮里,未曾注意到呆滞的班主任。 作者有话要说:黎铭的班主任: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74、第 74 章 陆安然很快就恢复了以前懒散悠闲的模样。 赵小胖模仿着洪老师的口吻,痛心疾首道:“陆同学,你这样还能好好上学吗?” 她懒洋洋地剥着糖纸:“嗯,我觉得可以,下回努力再拿个第一回来。” “陆同学,你很膨胀啊!这不小心就会被打脸。” 陆安然点头附和:“这符合大多数人,不包括我,我喜欢看你们觉得我不能,然后你们被打脸的模样。” 赵小胖:“可以,我们的友情是时候终止了。” 他又转头看向崔峥:“崔同学,面对她如此嚣张的发言,你有什么感想?” 崔峥这段时间比较忙,小舅舅给他找了其他的老师给他上课,闻言看了一眼眼巴巴瞅着自己的陆安然。 “我觉得还行。” 赵小胖被这平淡的,没有半点火.药味的发言惊呆了,丧气地躺在椅子上:“你们这样不行啊,你们这年级第一和第二的关系未免也太和谐了一点吧。” 而且,峥哥未免也太顺着陆安然了吧,从来没见过他们俩急过眼,他和邬烟这铁打的同桌情谊也没能让他们一直友好相处。 陆安然想了想,决定与赵小胖讲道理:“其实这很简单,就像世界上拥有不同产业的富豪一样,他们不缺钱,而且在同一门生意上的冲撞不足以让他们有什么纠葛。我和我同桌,也不需要去思考高考地狱模式的事,因为肯定会被录取一所好的学校。” 赵小胖:“朋友,你这话太招仇恨了。” 陆安然笑起来:“这不是因为在和你说嘛,我和其他人又不熟。” 赵小胖受宠若惊地看着陆安然,心中生出的一点儿柠檬酸化为乌有。 邬烟在旁围观完这一切,无奈地摇了摇脑袋,陆安然只一句话就把赵小胖哄得不知天南地北。 她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干嘛非要在全校里招惹不痛快。 早恋的事、晚自习的事,但凡让同学埋怨念叨的她几乎都掺了一脚,明明可以做到八面玲珑,却偏偏要招惹别人。 所以哪怕陆安然漂亮又聪明,现在跟着她一起玩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邬烟想到这里,心里却是欢喜的,女孩子心中的占有欲,朋友也是包含其中。 她感慨归感慨,要是真冒出人要和陆安然交朋友,每天围着陆安然打转,她才会难过。 陆安然现在着实擅长糖衣炮弹,哄起人来手不带软的,主要经验来自于陆校长和崔峥。 现在她在这方面也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了。 洪海滨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同学们,通知一件事情,待会要演练避难疏散,我简单地和大家说一次啊。” 下面的同学起哄。 “老师,我们都避难疏散了两年了,不用再叮嘱。” 洪海滨屹然不动,该讲地再讲一遍,对着这群天真懵懂的学生十分无奈。 这个待会一直到第三节课下,不少人还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教室的扩音器播报出一连串的灾难警告声。 语文老师放下手里的书,着急地对着班上一窝蜂起来的同学:“有秩序,排队出去,下楼梯不要推推搡搡。” 这次是防火演戏,按照学校的要求,要用衣袖捂住口鼻,误错吸二氧化碳。 走廊外靠近楼梯口的班级以及出动,班长严书钦站在台上对大家大吼:“记得把口鼻捂上,别不把这当小事看。” 陆安然拉着衣袖捂住口鼻,声音透过衣料:“班长这有老洪的气势啊。” 崔峥不可置否地点头,虽然看着很不好说话,但是从转学来一中从未做过任何出格让别人为难的事。 “走吧走吧。”严书钦站在教室门口,为看着自己前面的班级已经差不多走空了,回来呼唤自己的同学。 一班人浩浩荡荡地向楼下走去。 洪海滨早早地就在下面,看到他们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班牌示意学生们过来,看到队伍里还有嘻嘻哈哈的人,有喋喋不休地开始教育。 “你们不要把这当做儿戏,如果真的有灾难发生,你们还能露出这副模样吗?” 陆安然注意到邬烟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十一月份微冷的天鬓角却出了汗水,她眉头微微一皱。 小幅度地往前靠了一下,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嘴唇轻动:“没事吧。” 邬烟疼得两眼发黑,连话都说不出,她下意识抓在陆安然的手上,手心用力,试图减轻自己的痛苦。 女孩子软软而又带着粘腻冷汗的手心贴在她的手背上,陆安然眉头微皱,举起手:“老师!” 洪海滨停下絮叨,看着她:“你怎么了?” 邬烟似乎是察觉到陆安然要说什么,用力地拉扯了下她的胳膊,头颅微弱地摇摆。 陆安然眉头微动,面不改色地看着班主任:“我有点不舒服,想去校医室一趟,可以让邬烟陪我吗,一会就好。” 洪老师挥挥手,去校医室这件事还要两个人一块去,女孩子就是这点儿不好。 陆安然拉着邬烟的手,离开班级队伍。 江小希在底下与凌疏影嘀咕:“我就说她忍不了几天,你瞧,现在不又开始逃课了?” 凌疏影的眼神从邬烟惨白的脸上掠过,听到江小希的话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以她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去为逃课找借口,可能是真的不舒服吧。” 江小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对为陆安然说话的凌疏影感到困惑。 她张了张嘴,欲要再说什么,洪老师宏亮的声音响起 “江小希,凌疏影,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说出来大家一起听一下。” 底下的同学在哄笑。 只是一些狭促的,觉得有意思的笑声,在江小希眼里变了味,谁叫洪老师好巧不巧地在她抱怨陆安然的时候打断她。 江小希心中生出愤恨,陆安然现在只有学习变好了而已,她的性格还不是依旧恶劣。 凭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说话。 她妈妈明知道她不喜欢陆安然,可是却反复提到陆安然的名字,还让她向陆安然学习学习,连学校里的老师也是如此,对陆安然的态度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 凭什么! 邬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现在有了少许的红晕:“对不起。” 她原本是想请假的,但是肯定要私下找班主任请假,当着全班的面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无疑是将她来例假的事公布于众,女孩脸皮薄,硬是忍着没吭声。 陆安然嗯嗯地点头:“不过也只有这一次,面子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不舒服了一定要去检查。” “嗯,”邬烟反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滑嫩而微热的手心,在心田注入一股热流,低落的心情逐渐变好。 校医问了下邬烟的情况,给她开了一盒布洛芬,叮嘱小姑娘注意身体,以后饮食要规律。 邬烟付完钱,两个人准备回教室,恰好遇到了两个刚从操场过来的两名男生。 还都是体育生,这会估计刚训练完,来校医室买点药酒。 双方擦肩而过,后面的男生猛然转过头,看着陆安然的后脑勺:“诶!前面那位等一下?” 陆安然转过头。 男生的舌尖在口腔里扫荡了一圈,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丫就是陆安然吧。” 他的朋友“咦”了一声,也低下头打量陆安然。 陆安然看着他们眼中的不怀好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拉着邬烟的手微微使劲,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她先是将小说里的剧情回忆了一遍,没有符合的人物,那这两位估计就是冲着她本人来的,是因为什么事? 灰黑色的眼眸暗沉下去。 对面两个男生没发现陆安然护着邬烟的动作,笑容邪气:“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校长的女儿,我们就不敢拿你怎么着了,以后别再咸吃萝卜淡操心。” 另外一名男生眼中同样闪着不屑:“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还提议上晚自习,你要真牛逼,至于待在一中?” 两人说的话都格外难听。 邬烟忍不住呛声:“这又不是陆安然一个人决定的,就算是和她有关系能怎么样?” 两名男生明显是属于暴躁的性格,压根不会因为对方是两女孩而手软,抬起拳头就恐吓他们。 赵小胖正趴在桌子上无聊地写生物题,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脑袋转向窗户外,先是盯着蓝天看了一会,视线向下移动,看到了教学楼斜对角前方有四个模糊的人,轻喃:“那该不会是我同桌她们吧。” 崔峥的心思不在书本上,听到了轻喃,目光倾斜到透明的玻璃窗,向外探看,他的实力很好,可以离这么远看出那的确是陆安然和邬烟。 远远看到举着拳头晃的两名男生,崔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阴暗且危险的目光凝聚在逐渐向她们接近的男生们身上。 倏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生物老师的目光随后落在他身上。 崔峥抿着唇:“老师,我想去校医室一趟。” 崔峥和陆安然现在不亚于班上的两个宝,,听到他有可能是什么不舒服,生物老师都不过多询问:“赶紧去吧。” 赵小胖讶异地看着崔峥大步离开的背影,又仓促地扭头看窗户外的四道人影,他峥哥的表情有点恐怖啊,难道邬烟她们遇到别人找麻烦了? 张敏同样是抬起头,看着男生高大的背影,开始走神,一定是因为陆安然身体不舒服,他过于担心,着急想去看一下她才要去校医室。 “张敏?”林萌萌在她眼前晃手。 张敏收回思绪:“啊,怎么了?” 林萌萌有点无语:“你是不是也不舒服啊,今天班上不适的同学还挺多的。” 张敏沉默地看着林萌萌天真的发问,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询问:“我没不舒服,你是真觉得崔峥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才要去校医室吗?” 林萌萌满心不解:“不然咧?崔峥装不舒服要去校医室有什么好处啊,去外面狂吹冷风?” 作者有话要说:他想要英雄救美。 75、第 75 章 张敏看着不开窍如林萌萌,心中怒喝一声呆瓜。 她要是再将自己的发现与猜测拿出来与林萌萌分析,她就是狗! 可是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甘心。 在她眼里,陆安然与崔峥之间的粉红色小泡泡简直要突破天际,为什么林萌萌却视而不见!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严书钦转过头,本要问一下她们最后一题的答案,看到张敏扭曲的表情,嘶了一声,带着惊吓转过身去。 张敏:“” 她愤怒地踢了一脚班长的椅子。 此时,崔峥已经到了楼下,很快便看清校医室前面疑似在争执的双方。 他抿起唇,眼帘下压住其中的不愉与阴鸷。 那两名男生是越说越过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考了个第一就了不起了,听说你最近很拽嘛?” 陆安然眼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情绪,生气倒不至于,停顿只是因为在思考。 面对这些人的指责,她半点代入感都没有,虽然这样蛮过分,毕竟她也是剥夺他们自由之一的侩子手,她要刷好感度,面对这些指责,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畅快,平静得有点过头了。 系统最开始允诺了只要她刷满足够的厌恶值,就可以回去,现在这种转变 她走神走得实在是太明显。 对面两人冷嘲热讽了一通,忽然发现他们讽刺咒骂的人两眼无神,显然思绪不在当前这里,气得胸闷。 一个男生更是上前,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将陆安然遮在其中。 陆安然眼皮微抬:“学校禁止打架。” 氛围寂静了一瞬。 男生嗤笑出声:“啊,那你当初违纪的时候,怎么不说学校禁止早退,禁止逃课?” 他故意掐着嗓子调笑,讽刺的意味十足,然而对面表情始终平静的女生却让他的这一切变得有些荒谬,他心中生出恼怒。 陆安然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白净的颈部,漫不经心道:“你们是体育生,受伤了的话会影响训练吧,脾气这么爆很容易惹恼别人。” 受伤了? 对面两男生听了心里发笑,他们吗? 他们是跑径赛的,体力要比普通人好数倍,一脚狠踹过去可以让别人极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她这话的意思是她还能收拾得了他们? 邬烟并不清楚陆安然的身手到底怎么样,她看出两个男生眼中的恶意,忍住恶心感:“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行啊,我们可以放你们走,这样吧,只要你陆安然肯给我们当众道个歉,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道歉?”陆安然歪着头露出浅浅的笑容,那张正逐渐艳丽的脸因为浅笑变得更加诱人,让对面两男生看呆了一下,声音清亮:“你们在说让谁道歉。” 她缓慢地松开了抓着邬烟的手,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将邬烟完全护在身后,浅红的唇依旧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里却掺着一片碎冰。 对面两名男生因为被陆安然的颜迷住几秒而感到羞恼,不快地说:“当然是你啊!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像你这种年级上的学霸,禁不住我们磨吧,看谁耽误谁。” 原本正在紧张的邬烟:“” 听到这么一席话复杂地看着那两名男生,眼中透露出怜悯。 和陆安然比谁闲?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陆安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霸啊!她禁得起耗时间。 陆安然眼眸明亮:“那我可真是好怕怕啊。” 云淡风轻的模样加上这句十分没诚意的话让对面两人一梗,气急败坏地看着她。 他们身材高大,身上透着一股子匪气,其他班上的女生看到他们会不自觉躲避,他们已经习惯了娇弱的女孩子怕他们这件事,往常威胁两句,那些女生就会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陆安然这跃跃欲试,十分期待的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学校里是肯定不会动手的,只要在这里,他动陆安然一下,下午立马会被请进办公室里喝茶,顺带还要被请家长吃拳头。 可是狠话还是要放的。 “行啊!那你可给我们等好了!”阴鸷地撂狠话。 一道低沉压抑的男声响起 “等什么?” 崔峥那张俊脸上呈现出的表情难看,黑云压城的低沉感,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看着扬言要收拾陆安然的男生,缓慢地向前,将陆安然严严实实地遮在身后。 陆安然仰着脑袋,看着崔峥乌黑的后脑勺发愣。 邬烟微微张着嘴,要说的话因为崔峥的动作戛然而止,这样的动作,刚刚陆安然也做过。 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陆安然心中涌现出一股奇妙的感觉,胸口微微酸涨,与当初感受到陆校长给予的温暖时如出一辙。 被护在身后的心情颇为复杂。 眼神柔软了下来。 心也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是有能力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被人保护在身后的滋味有点儿微妙。 崔峥是怎么知道她遇到了事情,是从窗户上看到了吗,所以立马下来了吗? 当初她也没将崔峥说的话当真,然而目睹到这一绝对保护者的姿态,她恍然间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是真心把她当做了妹妹在关心照顾。 纵使心里澎湃,陆安然脸上的情绪却未有丝毫外漏。 崔峥的个头与他们两个差不多,不过气势上要远胜于这两位混迹在训练场上的男生,光是身上的冷意就让对方两位瑟缩了一下,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就给她出头?” 崔峥微微一顿,眉头狠狠地拧在一起。 他和陆安然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人一只手就可以掰扯过来,然而在其他人眼里的可信度并不高。 他也没必要和其他人说明来意。 邬烟这会已经缓过神,三言两语地将这两人为什么来找茬交代得清清楚楚。 崔峥眼中掠过暗影,伸出长臂,对面两位男生吓得往后一蹿。 倒不是怕和崔峥打架,而是在校园里,他们打架会被老师狠狠教育的。 而好学生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们没犯什么道德上的错误,老师们总是会宽宏大量地放过他们一马。 不过这凭什么。 陆安然的视线移在崔峥抬起的手背上,白净手背暴起骇人的青筋,是真心动了怒。 她怕崔峥真忍不住揍对面那两位,胳膊一抬,手拉住了另外一侧垂着的手臂。 “我们走吧。”她又回头看向那两位男生,眼神平淡:“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 崔峥被她拉住的时候有不解,还有未泄的愤怒。 陆安然看着他,扭头对邬烟轻声说:“你先回去,我和我同桌说两句话。” 邬烟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两位,觉得他们周身的气氛十分微妙,点点头离开。 她这才重新看向崔峥,男生眉眼间的冷意还未完全褪散,下颚紧绷在一起,眼眸暗沉不悦地看着她,可是她又没感受到一点火气。 陆安然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男生浑身一僵,瞬间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到了极致,幽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看过来之时有快速地移开。 这微弱的动作幅度也没有被陆安然错过,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一点,手从口袋里摸出东西,攥在手心,悬在上空。 崔峥目前已经短暂地丧失了言语表达的能力,傻乎乎地跟着她的动作摊开自己的手心,一颗糖果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她歪着头,在阳光底下,眼眸的颜色接近灰透:“这是谢礼。” 她抬起眼,看着男生微滞的表情以及凝视着果糖的目光,再次给崔峥的心灵一甜蜜暴击:“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喊你哥哥怎么样?” 男生将手心合拢,果糖被藏纳在拳里,空着的手从小指依次蜷缩起来。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陆安然又喊他哥哥了,还许下说没人的时候都喊他哥哥。 今天离愚人节还很远,也不是在做梦。 那一瞬间,拥有妹妹的快乐突破天际。 就连因为刚刚那两男生挑衅的事也被他遗忘在后脑勺。 他迟疑地伸出手,僵硬地在陆安然脑袋上轻抚了一下。 陆安然只是睁着灰黑的眸目看着他,不躲不闪,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 崔峥作为一名新手哥哥,仓促地将手收回来,他哪怕心中早就将陆安然当妹妹照顾,但是被她亲口喊着的滋味是陌生而又令人激动的。 语无伦次地说:“他们要是还来找你的麻烦要记得和我说,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和我提,对了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眼睛里满是真诚,哪怕陆安然说想要星星和月亮,崔峥都会去考虑一下可行性。 陆安然被他这样的反应逗笑了,弯月般的眼眸分外好看,她的双手背在身后,食指抵在一起。 “不行,”她看着崔峥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补充道:“今天我和我爸爸提前商量好了要去外面吃饭,我们可以明天一起出去吃。” “明天吗?” 她伸出小拇指:“要不要拉钩?” 教导主任遥遥看到了一对男女生站在校医室前面一截的位置,两人贴得太挺近,这会还是上课时间,他们在做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赶过去,结果发现这两位逃课的人是陆安然和崔峥。 陆安然和崔峥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他们被教导主任抓到了两次。 上回没看到脸,趁乱跑了。 这回可不行了。 教导主任心痛地看着他们,今天早上洪老师还和他说,黎铭来了以后,的确是调动起了陆安然和崔峥学习的兴趣,他还高兴了好一会,结果这会就看到了他们逃课。 “你们怎么没有去上课?” 崔峥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女生身体微微前倾,眉眼耷拉着,摆出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老师,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之前和洪老师说了。” 崔峥嘴角微抽地看着面不改色撒谎的女生,又感受到了教导主任犀利的目光。 “那你呢?” 崔峥收回视线:“我有点头疼,刚刚课上和老师请了假。” 教导主任不再疑它,以为他们是正好在路上碰到了。 他之所以没怀疑这两人有什么暧昧的踪迹,就是因为陆安然和崔峥看到他以后的表情坦然自若,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和害怕。 他又看了一眼精神状态的确很不佳的陆安然,有些担心:“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休息吧。” 陆安然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眼睛里的倔强让教导主任心神大动:“我还想回教室看一会书。” 教导主任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继续劝,露出感动的神情,瞧瞧,这孩子多努力啊。 在他没有看到的死角,俊朗的男生微微低下头,看着偷摸摸朝着他眨眼睛撒谎的小姑娘。 心中无声地念:小骗子。 虽然她在唬人。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崔峥本应该正确的标杆已经歪了个彻底。 这是他妹妹啊。 不管说什么他都要兜着。 说句良心话,陆安然在面不改色地忽悠人。 崔峥在心里默默补充。 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论山争哥哥与陆爹谁的滤镜更厚。 感谢妄念和云小可爱宝贝的地雷,还有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宝贝们!鞠躬! 这章留红包,爱你们! 76、第 76 章 这件事就被无声地掀过去了,陆安然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下课时间不到半个小时,邬烟还频繁地想要转过头看一下她,可是老师在台上,动作幅度始终不大。 赵小胖已经从邬烟嘴里得知了经过,心中也是一惊。 他早就说了,陆安然之前让他们做的事会引起公愤,很容易遭到别人的敌视。 两个人开始给陆安然传纸条。 陆安然看着纸上安抚她的内容哭笑不得,心情挺好地剥开一颗糖塞进嘴巴里,愉悦地看着窗户外湛蓝的天空。 偏近黄昏,漂亮的晚霞挂在天边,街道上的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崔峥停在一条小道边,将挂在单肩的背包拉扯下来。 “跟了我一路了,累吗?” 这最是男生张狂和年轻气盛的年纪,中午被崔峥恐吓到的两名体育生怎么肯轻易咽下这口气,他们的脾气本来就很火爆,也不讲究什么公平pk,直接叫了一伙玩得好的男生,准备今天就给第一一点教训。 本来是计划摸黑揍人,料他猜到是谁打的也没辙,想要找人平冤也无法,结果被发现了。 他们人多,也不慌张,□□个男生从小道里走出来,冷笑地看着崔峥。 男生眉眼冷戾,中午时因陆安然在旁边而波动的心如止水一般宁静。 他抬起眼眸,一句话都懒得说,将包丢在地上,二话不说迎上去。 崔峥的下手又快又狠,与陆安然是不同的路子,也是专挑着别人的弱点怼。 然而那些不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打击却硬是抗下来,然后再更狠更快地揍回去。 不出片刻,倒地的之前耀武扬威,想要来教训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学霸’的体育生们。 崔峥下手是不留情的,他们这些人身体要养到可以参加训练,也得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而他的情况也只是比其他人好一些,人数多,崔峥也不是能完全避开这些攻击,可是他够狠,能咬牙撑下攻击会立马还击。 以至于最后是这群人躺在地上呻.吟。 他嘶了一声,嘴角被擦破了,身上也挨了几拳,不过问题还算不大。 只要想到这群人有可能也会向陆安然下手,他便更加暴躁了。 弯下腰,揪住中午见到过的其中一位的衣领,面色深沉宛如地狱攀爬上的修罗。 他硬生生将这些人给打服了。 体育生的情况很遭,他现在心里又是后悔又是酸涩,他万万没料到最后会以这样收场。 被崔峥拉扯衣领有些害怕,身体疼得比以前训练翻倍还要痛苦。 毕竟以前只是肌肉酸痛浑身无力,但是不会像现在一样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讨好地露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崔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秒,丢开他的领子,右手随意地擦拭着左手骨节的位置。 “不服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管这些人对陆安然有多大仇多大怨,肯定是迈不过如今将他们胖揍的人的坎。 这些体育生的脑回路非常的简单,他们一群人还打不过崔峥一个人,这已经非常丢脸了,甚至还可耻地觉得崔峥刚刚真牛逼。 一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盘起腿席地而坐,有些怯弱地看着男生流畅的下颌线:“我们服。” 崔峥看了一会,没弄懂他们眼里的情绪,也不感兴趣,起身离开。 陆安然连着剩下的两天也没看到当初叫嚣着要来找她麻烦的男生,她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不管学生们再怎么哀嚎,他们的噩梦终究会降临。 周六本是休息睡懒觉的大好时光,他们迫不得已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然后一家人郁闷地带着行李向学校出发。 一中此时的情景与新生报道时不相上下。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老师们一大早就搬来了桌子和登记表坐在下面,提前在班级家长群里通知了他们班的位置。 这样好统一挪动宿舍,既定的宿舍人不用再换,不过要根据班级稍微地调整一下宿舍。 不少学生们仰着头看着周末也依旧飘在半空中鲜红的国旗,心中悲戚,只觉得未来的七个月惨淡无光。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郝英俊他们要搬寝室,所以还在睡觉。 完全不知道学校里对她的怨气快要突破天际。 更可气的是,提出这一意见的人还不用住校。 心不甘情不愿地搬进寝室,他们其实也不是多排斥住校生活,主要是排斥陆安然提的晚自习,住校生可是必须得上两个晚自习,还会派老师巡逻。 这不和监狱一样了吗? 不管他们怎么样发牢骚,怎么样抱怨,最后还是搬进了学校。 陆安然早在这之前就计算了一下会得到的厌恶值恐怕要远超早恋带来的厌恶值,毕竟心中怀春并敢于表达出来的人仅占少数,而这次晚自习的波及范围直接覆盖整个学校。 看着被他们收拾得干净,焕然一新的寝室,家长们露出欣慰的笑容,且亲切地与孩子的同学们打招呼。 “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在学校就抓紧时间复习功课。” 不少家长也提溜着孩子的耳朵教育:“你们在学校就给我好好学,再别想着去外面鬼混!” 还有一些至今仍然挣扎着不想住校的同学,家长们怒其不争地看着他们:“行啊,你们要是能向小陆一样争气,别说不住校了,你就让我天天来接你都成。” 听到这种回答的学生:“” 他们已经从父母嘴里知道在他们心目中可爱的完美女儿正是以陆安然为原型的。 挣扎无果以后,只能认命了。 虽然大家都在一个班,但是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要展开什么话题。 之前被家长拿陆安然搪塞的女生沮丧着一张脸抱怨:“我以前觉得我妈哪儿都好,现在才知道我妈眼神是真的不行,居然会觉得陆安然是个好孩子。” 这个话题瞬间引起整个寝室的共鸣,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是啊,我爸妈也是,成天小陆长小陆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的女儿叫小陆。” “可别提了,学习我比不过她我也认了,我在家吃饭都要听我妈叨叨陆安然,夸人家身子骨好,谁有我惨?” “呵,我妈开完家长会,回来说要我住校,我爸本来最开始和我一个阵营的,不同意我离家太远,然后我妈就说了这是小陆也赞成的,什么高中三年很重要巴拉巴拉,我爸二话不说叛变了,收拾行李的速度快得像是巴不得我赶紧住校。” “是啊,而且还要上晚自习,既然是她提出来的,她凭什么不上晚自习啊?” 凭什么不上晚自习? 整个寝室陷入寂静。 当然是凭人家三市联考,稳压华南高中第一的牛逼成绩啊! 而学校里也有很少一部分声音被所有人忽视了。 “太好了,我回家我爸根本不管我要学习,成天喊朋友来家喝酒,我待在家里都有些害怕了。” “我觉得住校挺好的,还可以上两个晚自习,我正愁自己自制力不强呢,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我也觉得挺好,我爸妈每天都看着我学习,稍微休息十分钟都要被催,每天不学到十一点不准收拾东西,气氛比学校压抑多了。” “说句良心话,住校和晚自习我虽然不喜欢,但是也知道是为了我好,唉。” “太棒了,我又可以多学一会了!” 不出意料,陆安然踏进校园,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愁怨的眼神。 一班的情况还要更严重一些,坐在她斜前方的赵小胖频繁地扭过头看她。 陆安然从抽屉里丢了一颗糖过去:“补偿费。” 赵小胖:“” 他勃然大怒:“一颗糖就能打发我吗?起码要两颗!” 邬烟:“” 这可真是一个有志气的小胖子。 邬烟对住校和晚自习没那么反感,她本来就是住校生,只不过比起以前多了一个晚自习而已。 现在和她玩得最好的陆安然成绩和她简直是有一条鸿沟,她家里人都知道她和陆安然玩得好,每次问起成绩时也会不经意问一下陆安然的成绩,这让邬烟很长时间都颜面无光,打算好好学习,努力将两个人的差距缩小一点。 不过 “我晚上遇到了不会的题该怎么办?”她愁眉苦脸地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手背:“没事啊,第二天早上来我给你讲。” “那就这么说好了。” 陆安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崔峥满是不解地看着她们两个,教室里那么多人,班长的学习也不错,为什么邬烟不去问他。 搞不懂两个女孩子的友情。 赵小胖眼珠子转啊转,扭头准备要和崔峥也来一场感动肺腑的兄弟情谊:“峥哥,我要是遇到不会的题” 他的声音在崔峥冰冷的眼神下逐渐减弱,最后识相地闭了嘴。 可以,他的地位仍旧是最底层。 崔峥忽然开口:“我第二天给你讲也行。” 赵小胖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峥哥,怀疑有妖怪附身。 崔峥面对赵小胖诧异的眼神面不改色,感受着身边女孩明亮的眼眸转过去,视线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时才放松下腰板。 这是他周末新做的决定,要在陆安然面前当一个称职的好哥哥。 所以在陆安然看过来那一瞬间改口,好在赵小胖是个傻子,没看出他的异样。 赵小胖扭回去脑袋又觉得不对劲,又转过身,单纯地问陆安然:“然姐,我峥哥咋了,刚刚一瞬间变得很温柔,吓到我了。” 崔峥:“” 这胖子,死不足惜。 他冷酷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今天抽了,前面发文发不上来,一更 77、第 77 章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就到了厌恶值结算的那一天,饶是陆安然对这次结算充满了信心,但是看到源源不断的厌恶值时还是感受到了震惊。 ‘已进行任务时间三个月,获得厌恶值8000,由于执行人擅自行动破坏原剧情,经验值降低50%,当前收集厌恶值进度达80%,请执行人继续努力。’ 这一个月的厌恶值总结抛开之前有持久效应的,只有这次晚自习和住校的事了。 学生时代被人压着脑袋学习,的确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要知道如果没有厌恶值减半,光是这一轮就刷到了80%。 于是,陆安然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好。 天气也逐渐变冷,同学全部都换了冬季的棉衣,窝在有暖气的教室里死也不肯出去溜达透透空气。 就连早点都是一大早从宿舍起来专门跑去食堂买好了的,也不嫌弃搁一个小时会凉。 因为冬天天亮得比较晚,走读生只需要在第一节课前到就行,不过早自习缺的默写任务是要在下午第一个晚自习结束前补回去。 然而陆安然和崔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语文老师大手一挥,豁免了他们这项补充的权限。 英语老师则愣是没松口,这些日子看陆安然的眼神格外复杂,或许说她压根不愿意多看陆安然。 陆安然走进教室,一瞬间觉得自己踏进了食堂,满满都是食物的味道。 班主任恰好紧随她身后,闻到教室里的味道皱眉,将陆安然顺手掩上的门敞开透透气,这种环境好像是教室吗? 一群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学生被凉风嗖得吹醒,瑟缩地抖着,骂骂咧咧抱怨开门的傻缺,然后与洪海滨平静的视线对上。 “” 陆安然稀奇地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的赵小胖:“他怎么这么困?” 邬烟瞥了同桌一眼,了然道:“还不是自己吓自己,昨天非要和同寝室的人换上下铺,说是要体验一下高空中的空气,结果换了以后又担心自己把床压塌了,把身下的同学压死,害怕自己坐牢,一整晚没睡踏实。” 陆安然闻言笑得乱颤,赵小胖无愧于他那脑回路的性格,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 邬烟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穿了冬衣啊。” 陆安然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棉大衣,刚脱掉挂在椅背上。 还未对邬烟的话做出回应,就听到她继续说。 “你以前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吗,天再冷也没穿过秋裤。” 陆安然张嘴欲搬个理由猛然间感受到隔壁投来的锋利的眼神,虎躯一震,崔峥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崔峥目光沉沉地看着陆安然,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兜了一圈,看着明显比热天厚了好一圈的裤腿,才勉强没有开口责备她。 陆安然逃过一劫,气也不喘地快速解释:“我以前不是以为没事吗,现在我知道了,冬天我和被子和棉衣就是一体的。” 感受到自己身上凉飕飕的视线移开,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唇角却下意识扬了起来。 她完全不反感这样的关心。 邬烟没有注意到两人暗地里的小动作,点点头,发现同桌睡得死沉,也没继续说话吵醒对方。 等她转过去以后,崔峥才要正式开始算账。 他皱起眉宇,下颚紧绷,黑沉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快,张口就要严令规定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小姑娘。 陆安然极快地挥着两只手打暂停的手势,露出一个略带讨好和乖顺的笑容。 “我以后真的不会对自己身体乱来了。” 两双眸子对在一起,崔峥看清楚她眼里的认真,不情不愿地轻哼了一声,算是要掀过这一篇。 “说好的,不准反悔。” 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也只有对着陆安然的时候才会这样,后者仰着脑袋笑,举起四根手指发誓。 她没必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啊。 陆安然所在的城市迎来了初雪。 白色的雪花悠悠从天空上降落,铺满了大地,将世界变得白茫茫。 日渐学得辛苦的同学看到了初雪兴奋得不像话,还在上课,不知道哪一楼层的学生将脑袋透出窗户,大吼了一声“下雪了”,整栋楼都沸腾起来。 老师在上面镇压着,可学生们的脑袋已经不自主转向窗户,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天空中大量洒下的白色雪屑。 无意识地睁大眼睛,将漂亮的雪景印在脑海里。 老师在上面喊了两嗓子,发现管不住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讲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在窗户外。 陆安然也侧着身子看窗户外的雪。 她离崔峥贴得挺近,崔峥都能感受到陆安然呼出的温热的气息,他转过头:“要换个座位看吗?” 陆安然歪了下脑袋,灰黑色的眼睛亮闪闪:“你不看吗?” “我对这没什么感觉。” 她闻言,露出浅笑:“别这么说嘛,下雪天还是很美的,不信你再看看?” 被她清甜的笑容蛊惑了一般,崔峥转过头看向窗户外。 天空是灰暗的,云层顶端却不断有白色的雪花飘落下来,那一瞬,崔峥似乎领悟到了雪天的美景。 “是很美吧?” 他不由自主地回答:“嗯。” 下雪了,这件事如在死池里注入了新的沸腾的热水。 因为下雪课间操取消,然而这群学生却不再畏惧严寒的冬日,套上外套以后直奔楼下,准备在雪地上踩一踩,甚至还想捏一个圆雪球恶作剧别人。 陆安然挺喜欢下雪天,课间操的时候也想带着邬烟一起去楼下玩。 她发现自己刚站起身,一班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眼睛冒着莹莹的绿光,盯着她的行动。 邬烟:“”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别的班的同学不知道,但是一班最清楚不过了,陆安然的脾气大都很好,来问题也没有像平时一样骚,认认真真地给他们讲。 对她的感官改了不少。 也就是之前自己对陆安然的那样柠檬的想法,让许多人都不敢主动与她示好。 这不妨碍他们平时可以打成一团。 如果陆安然要下去的话,他们可以一报以前的仇恨,拿雪球砸死她。 邬烟非常懂自己的同班同学,对跃跃欲试的陆安然委婉地建议:“我觉得你下午玩有风险。” 赵小胖哈哈大笑,挽起一小截袖子:“小的们,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陆安然:“” 她平时树的敌貌似是挺多的,被雪球砸一身这种事还说不定真的会发生 伴随着赵小胖话音落下,整个教室看陆安然的眼神更加如狼似虎。 陆安然摆出无辜且可怜的表情看崔峥。 “怎么办,我想下去玩雪。” 崔峥呼吸微微一滞,眼神冷硬起来,唰地站起身,将外套披上:“我陪你一起。” 又补充:“帮你挡雪球。” 张敏完全忘记了几日前她自己发下的誓言,这会使劲摇晃着林萌萌的胳膊,看呐,快看他们俩,崔峥这多宠溺的语气啊!不管怎么嗑都是憨甜的! 林萌萌被晃来晃去,眼睛里带着羡慕:“他们的同桌关系真好。” 然后转过身,无害的黑色大眼睛看着张敏:“我要是被别人砸雪球了,张敏你也帮我报复回去好不好?” 张敏:“” 她面无表情地松开自己的手:“我管你被砸。” 林萌萌:“” 有对比才有伤害。 邬烟扶着额:“我也和你们一起下去吧。” 陆安然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不了,我怕你被砸,我和崔峥的话还是可以躲一些的,带着你不方便躲。” 刚感动了没一秒的邬烟:“” 感情是嫌弃她是累赘啊。 赵小胖也英勇地站起身:“养膘千日,用膘一时,是时候该让我的脂肪释放出热量了!” 这么乐观的小胖子也就他独属一份。 一班的多一半人更是快速地站起来,决定今天就跟着他们走了。 陆安然察觉出他们的意图,侧过头轻声对崔峥说了一句话。 赵小胖这个叛徒微微张大瞳孔,快速在班上吼:“他们要” 跑了 后面两字还未说出,两人飞快地从后门走出去,还砰地一声将门给关掉。 被甩下的同学们:“” 张敏拉着林萌萌的手腕:“走,我们也去找陆安然。” 林萌萌不解:“你也要砸他们吗?” 张敏面色凝重地点头,她就不信这回林萌萌这小傻子还看不出两人暧昧的关系。 陆安然跑得很快,台阶两步并一步,刚下了一层就被崔峥拽住手腕。 男生俊朗的脸上黑成一片,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下楼梯不准快跑,摔倒了怎么办?” 陆安然吐了吐舌,仍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双手合在一起:“对不起嘛,我这不是怕他们追过来。” “不用担心,我帮你挡雪球。” 她仰着头,盯着男生漂亮的下颌线看了两眼:“可是我也不舍得你被砸啊!” 崔峥的心跳快了两下,胸腔里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流淌遍全身,抿了抿唇,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一边拉着她往下走,一边沙哑着声音:“我知道了。” 两个平时连上课摸鱼都光明正大的人,下雪天反而不敢在大众眼皮子底下玩了。 他们两个绕远路,往远走了一点,直到没有看到玩雪的人,才停了下来,陆安然掏出手机,对着地上四排脚印拍了一张照。 “可以,证明我来过了。” 她将手机塞进衣兜里,蹲在地上,微微发红的手捧起一把雪,快速地捏成了小雪球,对准崔峥的胸口砸过去。 同时还自配音效:“bang!” 崔峥仍由小雪球砸在自己身上后散开,看着胸口弥留的雪花残迹和还蹲在地上笑着的陆安然,心跳骤然间加快。 作者有话要说:山争哥哥,快乐吗? 我快乐了。 二更 78、第 78 章 这一场雪让学生们挣脱了身上的枷锁,脱离了束缚,撒欢地在雪地上乱踩,留下一排排脚印。 也不顾寒冷,手直接埋进雪堆,抓了一把雪朝着别人丢过去,还有坏心眼的人在手里藏着一雪团,悄悄走到朋友的身后,趁对方不注意怼着他脖子扔过去。 雪花感受到温度迅速融化,可是被砸雪球的人滋味不怎么好受,横眉冷眼地看着对面,骂咧两句,猛然间从地上抓着一把雪冲着对方扑过去。 一班的人浩浩荡荡地冲下来,满天的白色格外美丽,他们逐渐熄了趁机砸陆安然雪球的心,蹲在地上开始玩雪。 这四十分钟的课间操时间过得要比任何时刻都要快乐。 眼看着这群学生没有要上去的意思,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在楼下来回走动,扯着嗓子把他们赶回教室:“别再下面待太久!慢点!不准跑!听到没有!把雪球扔下去!别给我揣口袋!我看到了!” 教导主任的大嗓门在风雪夹杂中飘荡,陆安然玩了一会,两个人没法体验打雪仗的乐趣,主要原因是崔峥捏了一个雪球,对着她半天,然后又丢了下去,她只好蹲在地上捏雪团,搞个小雪人出来。 她的手劲大,将雪花固定成型蛮轻松的,不出片刻,一大一小两雪球出来,安在了一块,这雪人的身子也就只有她一个半巴掌大,现在还没搞鼻子和眼睛。 这时候崔峥走过来,手上拿着从旁边树上折下的一截枯树枝,掰成两半递给陆安然。 陆安然左右比划了一下,快准地插进雪人里,胳膊的部分完成了。 想了想,冻得通红的手塞进口袋里,哆嗦着取出两颗糖,撕开糖纸,将粉黄色的糖果压在大雪球上。 “眼睛怎么办?这里没纽扣啊,找点泥巴?还有鼻子,嘴巴拿点红线?我把我数学本上的绳子拆了,围巾算了。”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着也不觉得无聊。 精心将这尊小雪人打扮好,从地上揪了一点黑褐色的土,揉成了小圆豆安在雪人脸上。 崔峥看着她揣着雪人红青成一片的手,微微皱眉:“我来拿吧。” 陆安然瞅了一眼他的手,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性地感受了一下温度,摇头:“不,你手心太烫了。” 好心帮忙反而被嫌弃了。 崔峥:“” “一段路而已,不可能这么快就化掉的。” 陆安然点头:“理是这个理,但是我还是担心。” 说白了就是不肯把雪人交给他。 崔峥:“” 行叭! 楼下的学生被教导主任如赶羊群回圈一样,一个个走两步路就要弯腰抓起一把雪,对这块地恋恋不舍,缓慢地回到教学楼。 陆安然拿着雪人心虚,和崔峥两个人从冬日也大敞的侧门走进去,她上楼很快,就怕楼里的温度让这小雪人给化了。 一班的人玩雪玩得意犹未尽,看到陆安然捏的小雪人眼睛都直了,不是没想着捏雪人,可是人刚蹲地上,就有不长眼的拿着雪球来挑衅,雪球还没塑成形,立马被反击在了挑衅人的身上,全都去打雪仗了。 陆安然和崔峥临时换了一个位置,她拉开最后一扇窗户,刺骨的寒风刮进教室也没吓退这群来看雪人的学生。 在窗户外的小平台上铺了一层纸,然后将小雪人压了下,固定在上面。 最后将窗户留了一个缝。 邬烟这会已经慷慨地贡献出自己的红色绳子,跃跃欲试地想看成型的小雪人。 “要是手机在这就好了,我宣布,它今天就是我们班的班宠了。” 过来看小雪人的林萌萌眼睛一亮,双手拍了两下:“好诶,待会我可以拿出来看两眼吗?” “可以,看完放在外面就好了。”陆安然丝毫不怯地将自己的小雪人展示给他们看。 远处,江小希嘀嘀咕咕:“不就是堆了一个小雪人吗,他们跟见了金子一样,切。” 凌疏影皱着眉看着江小希:“我们现在和她也没什么瓜葛了,不用再管她了。” 江小希愤愤不平地看着她:“我就讨厌她行不行?明明之前那么讨人厌,结果大家跟二傻子一样忘了她多烦人,一个个围在她眼前干什么啊!” 凌疏影听出她话语里的酸意与嫉恨,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小希,她不知道江小希为什么对陆安然的敌意比她还要大。 班上的同学围着陆安然的原因已经很明了了,她学习好,和其他人相处也没有闹过矛盾,身为第一傲一点怎么了,他们遇到不会的题问陆安然,陆安然是会一一解答的,也从来不露出嫌弃的眼神。 虽然心里都还有隔应,但都是不自主地接近她。 凌疏影深吸一口气,心中感到很无奈:“算了,跟她较劲有什么意思,离考试也不远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复习了。” 江小希不屑地撇了撇嘴,凌疏影这段时间和穆阮轻的关系冷淡了许多,一个住校,一个走读还参加到了奥数全国组,两人不再终日黏糊在一起,她觉得他们两个分手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她就很烦,原本听到住校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觉得会和柏子明多一点相处时间,结果谁知道对方办了走读,压根都不用寻什么理由,成绩单就是最好的解释。 两个人的交际变得越来越少,江小希也愈加心急如焚,可是她和柏子明的联系纽带全是凌疏影啊,哪怕近日有几分瞧不上对方,她也还是要将这口气忍下去。 陆安然的小雪人放在窗户外,不少同学心中喜爱。 洪老师过来的时候瞅了两眼雪人,乐呵呵地走开了:“同学们,玩雪可以,要适可而止,千万别把自己冻感冒了,你们这一年的身子可娇贵了。” 班上的同学懒洋洋地应声,陆安然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校长。 陆校长受到照片以后,眼睛唰地放光,爱惜地隔着手机屏幕摸了摸小巧可爱的雪人,他喜不胜收地将照片发在朋友圈,配上文字:安然与可爱的小雪人。 一众家长纷纷给陆校长点赞,在下面排了一串夸这雪人长得有多俊俏的话,俨然一副安然吹的无脑嘴脸。 中午放学,学生们不再一窝蜂地像食堂进击,很多人捏起地上的雪球玩,一班的大多数同学都想像陆安然一样捏一个小雪人。 不得不说陆安然的手十分巧,而且劲儿也大,糅合着在一起,很多女生劲儿小,一团雪球怎么捏都无法塑形,碰几下就会碎成块。 男生捏雪球的情况倒还行,就是雪人脑袋和身子的比例看起来略微奇怪,大体上ok,学着陆安然的样子捡起一小撮泥土搓成小圆球,结果搓得太大,镶嵌在雪人上有点儿像是整容过头的雪人,眼睛贼大。 看着挺滑稽。 他们稀罕地抱回去,打算去宿舍里取手机拍一张。 提到手机这茬,也是和陆安然有关系,因为目前学校里的住校和走读人数比例接近10:1,学校之前未曾大力督察手机的问题,而住校以后,便不允许住宿生上课时带手机,走读生的话是允许的。 这又是剥夺了不少学生上课的乐趣,当然,只要胆子大,天天寒暑假,但是被老师发现,那就是请家长的事儿了。 因此还真没几个敢顶着请家长的风险再把手机带到教室里去。 拿手机拍了一张照,又将雪人偷偷地藏在别的地方。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一边将自己的雪人照片发给自己的父母,分享初雪的喜悦。 这回父母们也没责骂他们在学校不务正业,有陆校长前期发的小雪人在先,觉得学习压力大,放松堆个雪人挺正常的。 只不过 严富森纳闷地看着严书钦发来的照片,上面的雪人是个大小眼,而且身子比脑袋大了不止一倍,他按下语音键:“儿子,你堆的雪人好丑啊!” 严书钦和丛岚几个在吃饭,微信发来是叮咚响了一声,是条语音,直接当众点开了。 严父不假思索的发言让他手里的肉块掉进餐盘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机,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严父的第二条语音随之而来。 “人家小陆堆的雪人可好看了。” 严书钦:“???”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堆个雪人都要被老父亲拿来和陆安然比,还能不能愉快地进行父子交流了。 丛岚笑得疯魔,就差没把嘲笑挂在脸上了。 这时候丛岚的手机也响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 这时,一边的严书钦大脑电闪雷鸣,瞳孔微张,直觉告诉他会有大事情发生,他探过头看了一眼丛岚的手机,是他妈发来的。 [韩美女:你堆的是什么玩意?雪人吗?我还以为你在玩什么恐怖游戏。] [韩美人:雪人张这样。] 上方是丛岚发过去的,眼睛如铜铃般大,嘴巴用红色辣椒皮拉出诡异弧度的雪人。 下方是韩妈妈发来的陆安然的小雪人,白色的躯体和黑色的豆豆眼,还有小巧的红唇,以及果色的糖果纽扣。 “大师,牛逼啊!”严书钦云淡风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刚刚被老爹调笑挤兑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观此雪人,它眉目清秀,绝非世俗之人可以捏造出的雪人。” 丛岚:“” 学习比不过,体育貌似也悬乎,这些也就算了。 但为啥连个堆雪人都要被拿出来比较。 好郁闷。 这到底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待在学校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丛岚:mmp 一更(好短qaq) 79、第 79 章 陆安然中午又将小雪人挪到了校长办公室的窗户外,陆校长盯着那雪白可爱的雪人目光发直,心中的喜爱比看自己那一柜子奖杯和荣誉证书时还要剧烈。 陆校长心情好了,于是下午自习的时候让各班班主任组织打扫校园。 说着是清扫雪,可是全校的班分下来,每个班也就只有四块大砖的地盘,根本用不到一个中午自习,剩下的时候肯定是要让这群孩子玩一玩,所以安顿下去的时候还让各位老师注意安全。 其他老师的注意力不在陆校长这句话上,而是在他发完消息以后刻意发出的小雪人图片,这陆校长是怎么一回事,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点奇奇怪怪的图片。 洪海滨目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嘴角抽搐地看着极其眼熟的雪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陆安然带过去的。 下午去教室接到通知,整个校园里发出欢呼。 陆安然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我就不下去了。” 赵小胖在一边怂恿她:“别啊,然姐,我们要勇于面对一切可能发生的灾难。” 陆安然凉凉地瞅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准备拿雪球扔我。” 赵小胖被识破了心中的想法也丝毫不慌,他那肥嘟嘟的手横扫了教室一圈:“然姐,你看在场的各位,谁不想丢你雪球。” 陆安然:“” 她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我不去。” 卫生委员邹文清正在安排四个大组,闻言笑:“不行,你这是逃避班级责任。” 严书钦不负责任地站在教室里调侃,完全没有半分班长的威严:“一起去一起去,这是班级活动,不能缺人。”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陆安然。 陆安然懒散地直起身子,后背贴在椅背上,就在其他人暗爽能让陆安然吃个闷亏的时候,只见女生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熟悉她的赵小胖和邬烟右眼皮唰唰跳了两下。 “看来,我是时候该享受一下特殊待遇了。”她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我给我爸发个消息,取消大扫除吧。” 话音落下,班上同学一脸菜色,齐齐向陆安然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别别别!” 邹文清在一众目光中急促地说:“准了准了,姑奶奶你就在教室休息,我们这些人热爱劳动,热爱校园,我们要去大扫除。” 赵小胖仰天抹面,只觉得他们是真的拿陆安然没辙。 他们光是催着对方去楼下,好接受雪球洗礼,结果对方釜底抽薪,要直接将这次大扫除的玩乐机会拦腰折断。 太狠了。 是陆安然的作风没错。 陆安然笑眯眯地看着邹文清,此时此刻还装模作样地说:“我不是不想去大扫除,不过既然卫生委员都说了,那我就不去啦~” 邹文清:“” 还能让你去咋滴? 你去的话大扫除就要被取消了。 直到现在,众人又意识到,陆安然是校长的女儿。 一阵窒息。 他们好可怜啊! 欺负完同学以后,陆安然身心愉悦,班级门口忽然出现了三道偷鸡摸狗似的背影。 她无意中抬起头,与郝英俊对上视线,对方跟小狗似的使劲招手。 陆安然将手机揣回兜里,出去看他们三个打算干啥。 自从住校以后,陆安然对他们的看管力度也不是很严苛了,在学校有老师看着,虽然有空摸鱼,但是每天还要定时被陆安然抽查功课复习的情况。 “怎么了?” 郝英俊他们是来通风报信的:“姚青龙说学校里有大批同学结伴而行,打算大扫除的时候报仇雪恨。” 陆安然:“” 她做了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了吗? 陆安然扶着额:“没事,我不打算去楼下。” 她顿了一下,微微提起唇角,就那么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 “不,我要去。” 单权他们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忽然改变主意的老大弄得一哽。 “不是啊,有很多人要砸你的,我们怕是拦不住。” “是啊老大,你就待在楼上就好了。” 陆安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随机绽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对面三位对这样灿烂的笑容简直有了心理阴影,他们挨揍的时候老大是这副表情,搞李顺良和初源的时候也是这副灿烂的笑容,活脱脱是在说有些人即将要倒霉了。 她勾了勾手指,让三人凑近,抬起手按在薛孪的肩膀上:“你们现在快点回去告诉姚青龙,我要去楼下,然后谁要砸我雪球的话,我立马让我爸以后取消任何这种可以出来放松的活动。” 郝英俊等人:“” 这么光明正大地行驶特殊权利吗? 陆安然催促道:“愣着干嘛,快去说啊。” 三人对视一眼,又急冲冲地跑回教室,对陆老大这样的行径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总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像是要让自己成全民公敌似的。 陆安然回到教室,就宣布了这个消息。 一班的抖机灵:“不行不行,你别下去。” 陆安然下去还了得,这不成了一级保护动物,要是被砸一下,人家不开心了,以后怕是任何可以玩乐的活动都会被取消。 陆安然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也是班级的一份子,我不能偷懒。” 邹文清都快要哭了。 行行好,您老偷懒也成啊,放过他们这些学习学得很辛苦的人吧。 要知道砸雪球这个准头很重要啊,要是不小心砸到陆安然身上 邹文清想想都窒息。 赵小胖这会不嫌弃陆安然使用私人权利了,急眼说:“然姐,你别想不开啊,底下那么多班的人都等着你下去呢,你还真下去啊。” 陆安然答非所问:“我把刚刚和你们说的话告诉了姚青龙,让他通知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疑似魔鬼:“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他们想打我又不能动手的憋屈模样。” 赵小胖:“” 邬烟:“” 崔峥:“” 可以,惹不起。 姚青龙这边听到消息,推了推眼镜,表示自己懂了,低头就把这条消息散布在全校。 饶是如此,一班的人下楼时,硬是把陆安然护在正中心。 丛岚不断地碎碎念:“一定要看好了,不能让雪球越过我们这些壁垒砸到陆安然身上。” 邹文清如临大敌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嗯嗯,大家小心了,我们要出去了。” 一班的人拿着铲子和扫把,敌视地看着四周,发现是有不少人看着他们,外面扔着雪球玩的人看到他们竟是动作一滞,愣是暂时歇战,憋屈地看着陆安然众星拱月一般向自己班安排的区域走去。 显然姚青龙的通知工作很到位。 之前的兴奋全部化作泡沫消失在空气中,他们不想贪图一时快乐而永久丧失快乐! 明明她不下来就可以了,结果偏要下来,这还得防着陆安然碰瓷! 砸雪球是很爽很快乐,砸陆安然那快乐肯定是翻倍的,不过事后可能会被整个学校更埋怨上。 像陆安然那样以一己之力不断拉仇恨的人还真不少。 柏子明在自己班握着一个雪球,对身边的人笑:“你说我要是砸一下陆安然”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脸色一变,按住柏子明的手,同时对身边的人怒吼:“快来人帮我按着他,他要砸陆安然!” 一群人蜂拥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舍不得砸陆安然呢! 被众人大力按在雪堆里的柏子明:“” 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快放开他啊! 陆安然看了一圈,感慨:“这不也没人砸我嘛。” 严书钦:“”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这群人不砸你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小胖这个耿直的胖子舒了一口气:“看到别人跟我一样担心你被砸我就放心了,然姐,你瞧,我们给你扫出一块空地,您就在围观一会雪球大战如何?” 陆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再刁难他们:“不用了,我随便找个位置就行,你们玩你们的吧。” 她要找个好视角观摩一下校园同学的憋屈表情。 崔峥知道他们要先玩,铲雪扫雪肯定是最后十分钟的事,朝着陆安然走过去,对这种事的兴趣不大。 陆安然和崔峥挑了一个位置停下,两个人闲侃。 “你怎么巴不得别人讨厌你?”崔峥的问话一向直白,而且直直地看穿了陆安然的目的。 陆安然被他揭开了不少次秘密,也不再惊慌:“诶,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这是合理反击,别人都要伸手招惹我了,我总得反击吧。” 崔峥低头看着说得振振有词的小姑娘,唇角微微上扬:“人家丢个炸.弹,你回应一个原子.弹,这能比较吗?” 陆安然没怎么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圆溜的眼睛澄澈,假装气呼呼的模样分外可爱。 她干脆耍赖:“我不管!” 崔峥哑然失笑,校园里人很多,强忍住揉一把她脑袋的想法。 “小坏蛋。” 三个字硬生生说出了宠溺的感觉。 陆安然侧头看着男生俊朗的笑容,被他的颜惊艳了一下,心虚地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居然如此禽兽。 干咳一声,假装遗忘刚刚心跳速度变快了的一幕。 这时候,不长眼的雪球直冲陆安然的脸颊袭来。 陆安然耳畔边满是绝望地呼喊 “啊啊啊啊快躲开啊!!!” “小心小心!陆安然小心!” “弯腰弯腰!快躲啊!” 陆安然哪怕反应再快,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雪球逐渐向自己砸过来,身旁的男生抬起手将飞逝的雪球迅速摔在地上。 目睹这一幕的人舒缓了一口气,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触。 赵小胖手指颤着举起来:“峥哥威武!” 这一刻,崔峥在全校学生眼里,身上洒满了神圣的光辉。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你不禽兽,麻麻准了。 80、第 80 章 是谁扔的雪球没揪出来。 根据第一发现人的说辞是:“我们玩肯定避着你们那边啊,有个东西从我们眼前飞过去很显眼。” 所以才惊慌失措地喊陆安然躲开。 陆安然对此倒是没太在意,反正最后没砸在她的身上。 也就一下午的功夫,崔峥便成为了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对此,陆安然十分不服气:“明明是我没有计较,为什么好处全是我同桌捞了。” 赵小胖:“陆同学,你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 邬烟:“安然,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这话。” 只有崔峥看得出她在假模假样的生气,淡声道:“这好处让给你,要吗?” 陆安然:“” 她轻轻哼了一声,“同桌,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崔峥抬起手揉了一把她的马尾,冷酷道:“我不可爱。” 他是男生。 崔峥也就因为这么一件事,在班上变得格外受欢迎。 逢人就被打招呼,出去玩也会喊崔峥。 对此,邬烟表示:“你们俩的差异也太大了。” 陆安然冷笑:“踩在我脑袋上得来的荣誉均如同虚设。” 赵小胖总结:“那是然姐你平时招仇恨得太狠了。” 当玩雪的快乐过去以后,高三学子又要步入新的一轮学习,高三的学习负担也比之前重了许多。 这才期中刚过三个礼拜,洪老师拿着自己的旧保温杯站在台上,喝止住拿着篮球要疯跑去下面上体育课的男生们。 “全都给我回来,”等人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以后,洪海滨才继续说:“今天,你们体育老师身体不舒服,让我给你们代课。” 前排的赵小胖拿脑袋哐哐撞桌子,嘴里嘀咕:“这一天终究降临,体育老师啊!好惨的体育老师啊!你的身体为什么永远都会出问题。” 后座的陆安然噗嗤笑出声,能将自己的幽怨表现出这种形式的赵小胖可真是一个人才。 纵使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体育老师不是体弱多病的人,可是洪老师面上坦荡荡,好像是迫不得已才来给他们上课一样,底下的学生们只能忍着心中的郁闷。 由此也更加珍惜体育课的活动时间。 崔峥因为初雪时赢得了大量的人气,班上的男生看着他也不如一开始充满敌意。 喊着他一块玩篮球。 陆安然和赵小胖他们坐在小石阶沿上,撑着下巴看他们打篮球。 打篮球很容易出汗,厚重的外套都被甩在一边。 赵小胖捏着自己胳膊上的软肉:“我忽然发现打篮球真帅,我以后也要练篮球。” 他大手一挥:“你瞧瞧我们班女生们如狼似虎的眼神,羡慕!” 陆安然歪着脑袋,侧看周围的女生,有点无语:“你是想多了吧。” 赵小胖不服气:“你不行啊然姐。” 陆安然“啧”了一声,胳膊肘冲他一手臂一捅:“说谁不行呢。” 赵小胖嘿嘿傻笑,开始转移话题:“然姐,你也会篮球吗?” 陆安然点头,十分不谦虚:“还行,比在场各位稍微强一点点。” 她拉开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双方的差距。 赵小胖没怀疑她说谎,坐在原地感慨:“你说你怎么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呢。” 陆安然眼睛里掠过一道暗光,抿了抿唇什么都不说,没人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大厅广众之下。 但是非常不凑巧。 月考刚结束,班长就拿着一张表站在台上,询问大家对年夜晚会的计划。 一中每年十二月底,都会举办年夜晚会,算是给学校里增添热闹的氛围,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 很遗憾的是,一班没有谁愿意主动上前拦下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想法。 赵小胖偷偷怂恿后座两位:“你们可以上演一中双绝,光是站上去就有台面。” 陆安然面无表情:“我可以站在台上给你们表演十分钟英语脱口秀。” 邬烟瞪了一眼总是搞事情的赵小胖,又对陆安然说:“不,我们发自内心的,想要在这一天拒绝一切有关于学习的东西。” 没人肯出头,班长只能煞费苦心地想一班的节目表,在黑板上写了一排预选内容:合唱、话剧、跳舞。 邬烟和赵小胖异口同声:“果然还是合唱吧。”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陆安然虎躯一震,死盯着台上的合唱两字一动不动,表情十分抗拒。 她向前扳住邬烟的肩膀,硬是让她靠在椅背上:“之前两年我们都选的是合唱?” 邬烟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是啊,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怎么把这都忘了,合唱最简单最轻松啊!” 陆安然:“” 她挣扎:“今年我们选个不一样的吧,你看那个话剧如何?我看着挺有意思的。” 赵小胖的反应剧烈:“不行,我这么有趣的灵魂拒绝束缚在剧本里面。” 邬烟:“你好骚啊。” 赵小胖谦虚:“哪里哪里,也就常规操作。” 陆安然面无表情:“你可以选择当场外工作人员。” 赵小胖叉着腰:“为什么,我为什么不配拥有露面的机会。” 陆安然:“” 陆安然嘴角微抽,手指没离开邬烟的肩膀,准备向另外一个选项进攻:“那我们选跳舞吧,跳舞也很好看的。” 邬烟飞速地摇头:“不行不行,我能把任何舞都跳成机械舞。” 陆安然昧着良心:“这也是一种天赋啊!” 邬烟转过头,杏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泽:“说明白点,我四肢不协调,拒绝跳舞,从我做起!” 一边的崔峥倒是看出了一点门道,若有所思地看着明显有些蔫巴巴的小姑娘。 “你不想唱歌?” 清冷的声音打破这一幕,邬烟和赵小胖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转过来看着她。 陆安然的表情在他们看过来一瞬时恢复了镇定,此时眼里还微露惊讶:“我是觉得唱歌挺没意思,不如大家再想一想有没有新的节目。” 邬烟与赵小胖还真被眼前一幕给略微蛊惑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你前两年也没嫌弃麻烦啊。” 陆安然露出浅笑:“人是会变的。” 两人罢休,转过身去,陆安然悄悄松了一口气,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脖子略微僵硬地扭了一下,脑袋转向崔峥,眼睛里满是无辜与不解。 男生俊美的脸上本是一点表情也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以后,唇角轻轻上扬了一小寸,同时发出了轻笑声,戏谑地看着她。 声音却出奇的温柔。 “觉得唱歌没意思?” 陆安然瞳孔微微张大。 “人会变的?” 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凑近了一点,只让陆安然一个人听见 “前面你皱着眉苦巴巴的表情,好像唱个歌能要你命似的。” 陆安然屏住呼吸,红晕从脖子蔓延上来,瞳目也略微湿漉,像是被人捏到弱点的小动物,按兵不动,警示地看着对方。 黑沉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崔峥忽然伸出手,对着她光洁的脑门弹了一下。 陆安然的皮肤很嫩,十几秒后被弹的位置变红了。 崔峥一下子又有些后悔自己用力太大,陆安然这边抓心挠肺,想知道崔峥到底有没有看穿自己本质是个五音不全的音废。 被她圆溜的眼睛盯着,滋味有点微妙,崔峥忍住想给她揉一揉脑门上的红痕,在她心中丢下致命一击:“你是不是唱歌不太行。” 她如同被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软绵绵地扑倒在桌子上。 没过两秒,她又转过头,认真地说:“哥哥,帮我隐瞒的事就拜托你了。” 崔峥:“” 他看着对方弯成月牙的灰黑色眼眸以及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生出喜爱,脸上的笑容也绷不住了,无奈地笑了一下:“行。” 陆安然腰杆立马变得笔直,露出了美滋滋的表情,也不慌了:“我就不信班上有那么多人都选唱歌,我们一起选话剧。” 我们二字戳得崔峥有点心痒,看着小姑娘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心中柔软了下来,“好。”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哪怕是陆安然都没料到班上居然会近乎所有的人都投了合唱。 她瞬间又蔫了。 想想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怎么刷的厌恶值,她就脑壳痛,接下来这个唱歌她又真的不擅长,连做点手脚的机会都没有。 人生,为何如此的艰难。 要是其他人知道陆安然因为这件事抱有如此想法,恐怕会气得牙痒痒。 不管怎么样,陆安然都在劫难逃,只琢磨着可以蒙混过关。 洪海滨知道了同学的计划,点头表示同意:“行,那我们每天中午提早五分钟到,练两遍歌。” 众人:“” 感情唱歌的时间也要从他们的休息时间里自己扣啊。 洪海滨看出学生们的不满,站在讲台上个不着急走了,就在上面絮絮叨叨地给大家讲高三的重要性,学习的重要性,一遍遍地给他们灌输,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阶段,要努力学习,干掉其他人。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能够让你未来变得轻松 在同学一脸呆滞下,十分钟的课间休息硬是被洪老师占了多一半,走的时候洪海滨还意犹未尽,眼神在班上扫来扫去,打算抓一个心中还有不服气的人,再给同学们上个四分钟的思想教育课。 陆安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底下同学郁闷的表情,在心中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她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向洪老师取经。 崔峥余光发现陆安然在走神,眼睛里还冒着略微诡异的光,明显是在琢磨着怎么欺负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81、第 81 章 还没等年夜会激出什么浪花来,月考成绩便率先下来了。 陆安然先是看了一眼崔峥,又是看了一眼成绩单,看一眼崔峥,看一眼成绩单 如此往复循环了整整一节课。 前排的两位今天跟小鹌鹑一样瑟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誓死不肯回头感受背后阴沉沉的氛围,在温暖的室内,硬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崔峥被陆安然看了整整一节课,也很不自在,换作其他人他都不会在乎,但是陆安然是例外。 心脏在躁动,说不清的滋味弥漫在心头。 下课以后终于结束了搓磨。 贝齿咬着唇,看着白纸黑字的成绩单,自己的名字虽然还是第一位,但是这次稍微有点不一样。 漂亮清澈的灰黑色眼眸里波光微动,盯着自己下面的名字,崔峥,最后一行名次上也是一个1。 两人的分数一样,并列第一。 从成绩发下来以后,陆安然便持续释放低气压到现在。 哪怕是月考,陆安然也没有放纵自己到最后两天抱佛脚,提前了整整一个礼拜开始复习,看到成绩以后忽觉自己大意了。 在自己成绩身后紧咬的是崔峥,先不提崔峥那些连她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惊叹的过去,就单从做同桌的日子便可得知,对方早学习上的天赋丝毫不比她差。 她眸子里燃起一簇火焰,身上的冷气逐渐散去,转过头认真向同桌宣布:“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学习了。” 惊得前面竖着耳朵偷听的两位咬了舌头,惊疑地侧着脑袋,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陆安然的表情。 很认真,不是在看玩笑。 “很想拿第一?”崔峥看着她,薄唇轻启。 陆安然现在已经很熟悉崔峥,他未脱口而出的内容不用怎么动脑就可以猜到。 “想啊,当然想啊,不过我想堂堂正正地压在你头上。” 相处的时间愈久,她对崔峥也越是无可奈何,他哪都好,可问题就出在了这。 和陆校长放在明面上的‘安然说什么都好’‘安然说的都对’是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崔峥会给这层内质贴上一层防护膜。 意思意思地掩盖一下,其真实情况与骨子里都刻着我女儿真优秀的陆校长可能是同一工厂里批发的。 崔峥现在对陆安然的所有事都充满了好奇,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看透了小姑娘,有时候又觉得她在云雾里未曾露出真正的面容。 他没少从赵小胖嘴里听到他吹嘘陆安然过去的丰功伟绩,这其中的蜕变过程让人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和自己最开始资料里查到的内容也完全不同,几乎颠覆了所有。 明明陆安然所做的一切都坦荡荡,可是每一处又充斥着诡异和违和,他知道问陆安然是问不出什么,说不定问恼了对方还会被踩一脚泄愤。 前面两位感觉到低潮过去,才忐忑地转过头,看着重新开始说话的人。 “安然,你还是第一啊,所以没什么要沮丧的。” 陆安然一只手撑着下巴点头:“嗯,可是还有期末。” “虽然考第一的信心是有,但是我对我同桌也充满了信心。” 眼眸忽然间瞥向了崔峥,嘀咕道:“要是咋两不认识就好了,我在你回家路上守着,考试前套麻袋打你一顿。” 听她还能开玩笑,他们知道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不过从那天开始,陆安然的确是改掉了上课混水摸鱼的习惯,重新老老实实地拉出理综卷子开始刷题。 最开始让很多人都有些不适应,有时候下课刚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十分钟,就听到周围的同学“雾草”一声。 “陆安然是被什么附体了吗,居然开始学习了。” “照你这么说,她应该从考第一的时候就被附体了。” “她怎么忽然如此好学?” “难道是因为月考不是唯一的第一名?” 他们的确都在真相附近徘徊。 只不过 “别开玩笑了,陆安然是那种较真的人?” “她明明无聊到打哈欠都不肯看书。” 学习比他们好,脑瓜子也比他们好使的人已经开始努力了,这让本来就很紧张的高三学生更加慌乱,一班最为典型,下课连睡觉的都没,硬撑着在背书。 陆安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成为班上同学衡量自己学习力度的标杆,她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抬起头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印入眼帘,在心里默默数日子,已经快二十号了,距离这个月的厌恶值统计也不远了,这个月几乎没什么刷新厌恶值的机会,不过她也不着急,毕竟早恋和住校这件事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厌恶值。 苍蝇腿再小那也是肉。 陆安然这头刚接受了自己和崔峥考了同分这件事,转头又迎来一击。 连续两周多在下午抽出五六分钟练歌,洪海滨终于在上课的时候提到了年夜会这一茬。 “今天体育课上的时候,大家排一下到时候站的队,还需要一个指挥与两个领唱,有毛遂自荐的吗?” 前两年一直被推到台前负责指挥的班长再度接下了这重任,至于领唱,暂时还没人接。 洪海滨显然也早就想到了:“不如今年就让陆安然和崔峥领唱好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陆安然手里的塑料铅笔吧唧一下断成两半。 一些正巧转过头看他们的同学看到自动铅笔的残骸,不知怎么咽下口水。 陆安然深呼吸,在心中念叨了好几遍真是祸不单行。 她举起手,清亮的声音响彻教室:“老师,我不会领唱。” 洪海滨慈祥地看着她:“一年前你也是这副表情和我说你不会物理题的。” 一年后陆安然做物理题贼六,洪海滨没少给班上这两好学生私下推荐比赛,可惜没一个人去。 陆安然今个算是明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了,不过她也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眼波流动,显然是定了主意。 崔峥也举起手:“我个子高,站边缘拿话筒不协调。” 洪海滨一想,是这个道理,学校的话筒是架在支架上的,崔峥的确不方便领唱,于是又坑出一个班上的委员。 “那就丛岚吧。” 丛岚:“” “你们两回去好好练,”洪海滨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陆安然,他总觉得陆安然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拒绝以后肯定会找新的理由卷土重来。 陆安然笑眯眯地回看了一眼班主任。 下课以后,陆安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她的珍贵遗产。 她郑重地放在崔峥桌子上:“哥哥,这个就拜托你照顾了。” 跟要奔赴前线嘱咐别人照顾自己妻儿一样。 崔峥嘴角微抽,这盒子里装着的全是糖,有他买的,有陆校长买的,也有陆安然自己上网购的,反正是装得沉甸甸。 他抬起头看着陆安然,低哑的声音响起:“怎么?你打算去谋杀老洪?” 陆安然眼睛睁得圆溜:“不不不,我是怕自己把他气栽了,这不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吗?” 崔峥:“” 他有点儿心疼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班主任。 陆安然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办公室走去,途中经过其他班,其他班上的学生已经不自主地避开了陆安然,走廊上跑跑闹闹的人依旧很多,但是看到陆安然条件反射地避开。 问题就出在下雪那天陆安然说的话,这才让内心痛恨她的人回想起她是校长的女儿。 以前传他们父女两的关系不好,他们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嘲讽她,也就是之前一桩又一桩事都和陆安然扯上关系时,他们才在贴吧的匿名论坛里嘲笑对方,逐渐演变到日常生活里看到她都会丢一个厌恶的眼神。 然而那天,他们又回想起了她是陆校长的女儿,而且没少看到陆校长接送她,父母关系不好?谁谣传的啊!这不是在害他们吗?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平时看到陆安然,他们率先闪开,连给陆安然碰瓷的机会都不给。 就怕惹到陆安然,对方去告状。 之前在贴吧里看到别人说了,陆安然是会告状的人! 陆安然满心都想着合唱的事,没在意其他人的视线。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洪老师正端着一个杯子喝水,余光看到陆安然时呛了两下,放下杯子使劲咳嗽。 他刚还在琢磨陆安然什么时候忍不住气来找他,没想到这么快。 这会办公室只有两三位老师,看了一眼陆安然,发觉不是找他们的以后,立马低头各做各的事。 “怎么了?”洪海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陆安然开口直接:“老师你不是知道我来是干嘛的吗,这次领唱我真的当不了。” 洪老师张口就打算给陆安然灌输在班级有危难的时候要挺身而出。 陆安然飞速地打断:“我知道我现在推辞这个不好,但是我真的不能担当领唱,洪老师,我给你唱两句。” 十秒后,陆安然平静地看着张着嘴表情略呆的班主任。 “您要是觉得这样也行,我也不介意当领唱。” 洪海滨:“!!” 他介意! 他万万没想到陆安然唱歌居然是弱项。 纠结地看着陆安然:“现在开始练还来得及吗?” 陆安然平静地说:“您觉得每天两遍,还有七八天,够我练出一副天籁之声?” 洪海滨:“可以到不跑调的地步吗?” 陆安然脸上绽放出笑容:“不能。” 洪海滨:“那我下午再重新指定一名领唱。” 陆安然点头:“不过有人要是问起我为什么不领唱,理由就拜托您想了。” 洪海滨有些茫然地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眉梢上挑:“洪老师,你该不会是要告诉他们我五音不全吧。” 她微微一顿,清亮的声音暗淡下去:“老师你不知道吗,班上挺多同学不待见我的,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嘲笑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很容易受到言语的影响” 洪海滨一个头两个大:“你上课的时候怎么不想理头拒绝呢。” 陆安然:“我说了。” 洪海滨一滞:“前两年领唱的学生都是这么说的,但还是领唱了。” 陆安然没同理心,冷淡地“哦”了一声:“他们和我不一样。” 师生两个坐在那里说话,办公室里的老师偶尔抬起头,眼睛里闪过讶异,也不知道陆安然在与洪老师说什么,对方坐在椅子上不停挪屁股,十分为难。 有一种老师和学生对调了身份的错觉。 洪海滨看她淡定的表情,问:“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说?” 陆安然闻言露出浅笑,双眼清澈明亮:“您就说我想要学习,没空接领唱就成。” 班主任眉头微微一皱:“瞎闹,你这不是得罪人吗?” 这个紧要关头谁不学习,这句话听着更像是在掩饰她真正不当领唱的原因,班上同学可能一时联想不到是陆安然自身的问题,难免会猜他对好学生的廉颇亦或者是陆安然背后的陆校长 这对陆安然的影响并不好。 陆安然十分擅长讲歪理,因为陆校长对她经常不过脑子,以至于歪理压根没机会向大人们展示。 陆安然洞悉了洪老师的想法,将他心里的想法原封不动地说出来,露出带有迷惑性的安抚微笑:“老师您放心,大家都知道你是好老师,大家不会想到你身上去的,还有我最近好好学习还挺刺激班上的同学,说不准这次说出去,他们会更努力。” 她的转折并不自然,但后面的内容是说到了洪海滨心坎里,觉得陆安然说的也挺有道理。 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之后发现陆安然还站在那儿,有点无奈:“还有什么事啊?” 陆安然眨着眼睛:“是这样的老师,你说到时候大合唱我张嘴不出声也不好,但是一出声,估计会带着班上一块跑调,这次合唱不如把我名字删了吧,我不会委屈的。” 洪海滨:“” 他只从陆安然的嘴里听到了欢悦。 “不行,这是集体活动” 陆安然耷拉下脑袋,闷声道:“可是我唱歌被其他人听到,他们肯定又会嘲笑我,我心理承受能力又不好” 耳熟的话! 洪海滨脑壳疼,算是看出来陆安然今天就是来给他折腾事的,偏偏她提出的又不离谱,还都给了理由,纵观还像是为了大局考虑,他不答应反而是他不对了。 他叹了一口气:“行行行!你可以不唱了。” 换领唱这件事刚宣布,底下立马有人抱怨:“凭什么啊。” 最后领唱落在了班上另外一位女生身上。 江小希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侧着头对凌疏影说:“班主任真够偏心好学生的,陆安然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她要学习,难道我们不学习了,就她高人一等?” 凌疏影叹了一口气,心累地看着今日变化越发大的好朋友,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她们现在与陆安然无怨无仇,双方撇干净也挺好,但是江小希却一直觉得陆安然不配这么好的生活在班上。 执迷不悟。 如果江小希继续这样下去,她们恐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 她这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江小希看到她的表情立马变了,声音也有几分尖锐:“凌疏影!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无理取闹?当初陆安然让你离穆阮轻远点的时候,是我帮你说她的!你明明也瞧不起陆安然,别以为我不知道,柏子明和陆安然打赌那会,你就在里面充好人,可是私底下怎么不和他们提一提这事?” 她越想越恼火:“明明我帮你教训了陆安然,以前你还会感谢我,现在反而露出一副我不对的表情,合着我们一起做坏事,所有的锅我一个人背?” 凌疏影被她说的愣住,后背贴在椅子上,脊背发凉,一个劲地摇着头:“小希,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小希眼里的恶意快要溢出来:“陆安然变好的时候,你不是和我一样瞧不上她吗?你明明知道易程是什么样的人,我冲着他抱怨陆安然的时候,你怎么装傻白甜一声都不吭。” 凌疏影脸上闪过慌乱,平和的表皮被江小希一把撕烂。 她是不喜陆安然,是觉得自己一切不如意是因为她,但是她变了以后,自己的生活反而比之前还要脱轨。 她是好几次试图招惹陆安然,结果压根没有用,哪怕现在一个都没奏效,也无法掩盖当初卑劣的念头。 江小希看着她冷笑:“瞧瞧,你是不是受了委屈就会露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被人欺负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才是受害者。”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当时明明是你家里出事,你上课心神不宁,只不过正巧和陆安然找你茬对在了同一天,你不想说,英语老师误会是因为陆安然你才无法集中注意力上课,她找陆安然麻烦的时候,你也是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她每说一句话,凌疏影的脸色变得越惨白。 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小希,咬着娇软的下唇不肯说话。 江小希痛快地看着她:“凌疏影,你承认吧,你骨子里和我是一样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着她和我们没关系了,说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我说她的坏话。好像只要你叹口气,就全部变成了我一个人心肠恶毒,你是被逼无奈,凌疏影,你可真能耐啊!” 凌疏影:“我没有,小希” 她眼睛里闪着惊疑不定的光,神情苍白地解释。 她伸出手抓住江小希的手腕。 急急要解释。 江小希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我知道我嫉妒她,憎恶她,哪怕我比不上她我也不会喜欢她!” 凌疏影受伤地看着江小希。 江小希收回胳膊,站起身向教室外面走去。 两个人的争吵虽然是压着声音的,但是火气上头难免失控。 前座和后座的人隐约捕捉到了她们吵架的根源是陆安然。 他们有些纳闷,放在以前还能理解,毕竟以前陆安然喜欢穆阮轻,而穆阮轻的心在凌疏影身上,这狗血的三角恋啊。 但明显现在陆安然变了,再说,他们班的峥哥比穆阮轻帅多了!班上移情别恋的女生数不胜数。 所以,她们吵架怎么又牵扯到陆安然了呢? 江小希愤恨地走出教室,准备去老师办公室,商量换座位的事情。 她心里有些难过,现在是和凌疏影撕破脸皮了,以后她再去找柏子明,柏子明还会理她吗? 会不会因为凌疏影在就不理她了。 她的眸子暗下去。 会,凌疏影是怎么样的人她不是最清楚了,最会装可怜装无辜装纯善,仿佛全世界就她最单纯可爱,她只要一声不吭,在哭着脸说和自己绝交了,然后所有的过错都会落在她一人身上。 凌疏影也真讨厌。 江小希厌恶地想,她也是阻挠自己和柏子明在一起的绊脚石! 在宣布领唱换人以后,陆安然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一副尽在她的掌控之中的自如表情。 骗其他人倒还行,邬烟和赵小胖还是起疑了。 “我总觉得然姐十分排斥这次大合唱,峥哥,你觉得呢?”赵小胖这回没作死,只私底下问崔峥。 可是,崔峥现在是陆安然阵营里的人,内心毫无波动地说:“你最近学傻了吧。” 赵小胖:“” 他不甘心,还要继续罗列出证据给峥哥:“你看,她那天先是很奇怪地怂恿我们选其他两项,明明以前都是很霸道,这就很奇怪了。” “根据我赵心理学家的揣测,这里面有猫腻。” 陆安然这边刚应付完邬烟的疑虑,换个耳朵就听到赵小胖在向崔峥打听,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小胖!吃糖吗?” 赵小胖欢天喜地地点头,“吃!” 陆安然给他和邬烟一人塞了三颗糖,然后说:“好了,我要和我同桌商量国家大事了,你们快走。” 赵小胖一边剥着糖纸,一边露出不信的表情:“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陆安然:“你读书少你有理?这什么歪理,再不走我就去找老师推荐你领唱了。” 赵小胖:“惹不起,告辞,打扰了!” 82、第 82 章 陆安然成功地忽悠了除崔峥以外的人,后者答应替她保守秘密,所以这两天又恢复了轻松的状态。 不过她也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走读生是可以不用上早自习的,陆安然从成绩单发下来以后,每天的早自习都不曾缺席。 网上提起陆安然开始好好学习,有吐槽怎么哪儿都有她的学生,也有大吃一惊笑着调侃说第一都开始学习了,他们不努力怎么成。 一班学生好学的变化是最显著的。 洪老师抱着杯子,站在最后面看自己的学生,心中生出感慨。 他果然没有看错,陆安然的确是好孩子没错,虽然有时候会让他气的脑壳痛,但是不可置否对方优秀,瞧瞧这带头作用,比他长篇大论申明高考的重要性或者开几次班会教训学生都要强。 自从学生住校以后,以前很凉的家长群逐渐活跃起来。 对这些家长来说,这是他们的孩子第一次离开家,也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第一回没法亲眼看着孩子,担忧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这段时间学生的自主性提升上去了许多,洪海滨也不用一天忙碌地盯梢自己的学生,每天下午抽出空来,在家长群总结一下,避免这些家长过于担心。 偶尔到教室后门拍到的照片也会上传到家长群,宽慰这些家长。 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认真学习,又是高兴又是酸涩,在群里忙忙向班主任道谢,将自己孩子哪儿不好都倾诉给班主任听。 洪海滨琢磨了一下,在家长群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洪海滨:各位家长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大家放心,这段时间我们的孩子十分努力,其他任课老师的反应也是良好。这段时间又有陆安然同学在起带头作用,孩子们都非常努力向前看齐。] 他还未完全知晓陆安然这个名字在一班家长心目中的影响力。 这些家长看到陆安然的名字时,忍不住看了一眼群名,是班主任建的家长群,是班主任在夸陆安然。 他们心中哗然,他们拿陆安然给自己的孩子举例子,希望可以激励他们,或者是让孩子向陆安然学习,可是效果并不显著,而且还经常被自己的孩子灌输一些陆安然哪哪不好的事,这会看到洪海滨发的消息,将他们决定以后尽量不提陆安然这颗摇摆不定的心重新敲击了一番。 你看看这些孩子啊,嘴上说着不想听陆安然的事,反抗得很激烈,但是还不是被激励到了,果然多在孩子耳边提一提陆安然是没错的! 韩容秀美滋滋地看着手机,还将手机递给老公看:“刚刚班主任发了一张照片,丛岚正学习呢,他这段时间自觉了好多,我琢磨着我们以后也别一直凶孩子,老师啊专家们都说,这段时间要照顾好孩子的情绪和身体。” 丛爸爸眼前一亮,听到老婆的话,匆忙地丢下油光水滑的鸡腿,拿纸擦了擦手,宝贝似的接过韩容秀的手机,从那几张背影图里分辨出自己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是啊,他上周回来居然主动写作业了,我还惊奇了好一会。” 韩容秀笑容满面,也顾不上眼角的褶皱:“住校果然是有好处的,都说什么21天养成好习惯,幸好当初我立马拍板决定了,而且一班还有小陆那孩子,受点积极影响,肯定开始学习。” 说到这里,韩容秀情不自禁嗤笑了一下:“丛岚上周还嚷嚷着让我别提陆安然了,觉得心烦,你瞧瞧这周不就向对方看齐了吗?有个榜样在前面,说到底进步的会比较快。” 丛爸爸依依不舍地将手机还给老婆:“完了把这照片发到我手机上,高考完了我好与家里亲戚炫耀炫耀。” 收到照片以后,丛爸爸继续说:“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学习很好的陆安然?我看了你上次发给我的月考成绩表,她又是第一啊!” 韩容秀微叹一口气:“是啊,我可真是羡慕老陆,陆安然是真的听话懂事,学习又好,人还乖。” 她掰着指头和老公说起陆安然是如何优秀,听得他两眼发直,显然是不信世界上有这么省心的孩子。 “听说小陆以前也挺叛逆的,好像忽然有一天就长大了,也知道老陆的辛苦,昨天老陆还在群里得瑟小陆给他捏肩膀呢。” 丛爸爸喃喃自语:“我儿子就给我打过一次洗脚水,还是小时候老师要求的作业” 这对夫妻苦哈哈地对视了一眼,心中默契地长叹一声,果真是别人的孩子。 丛岚在教室里打了一个大喷嚏,抽出纸擦鼻子,心中纳闷是谁在想他。 他低下头,愁眉苦脸地看着已经做了十分钟的数学题,他觉得自己和数学天生八字不合,没缘也没分。 余光注意到崔峥正从自己眼前走过,他极快地发出求救信号:“峥哥!江湖救急!” 崔峥停下来,冷淡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丛岚这些天没少麻烦他,对崔峥这副表情已经是很不以为然了,腆着脸将练习册转了九十度:“哥!给我看一下这道题!” 男生俊气的眉头微皱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将丛岚写的两条公式划掉,冷冽的声音响起:“主要考的是三角函数的变换,这里要变通一下” 几句话,丛岚便醍醐灌顶,顿悟了:“谢谢哥啊!” 崔峥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一点,沉声:“以后不准单叫我一个哥字。” 丛岚一脸矒逼:“为啥啊?” 崔峥稍顿了一下,长眸悠悠地落在虚空中,也不知道在回想什么,两三秒后丢下一句话:“有一个要这么叫的人了。” 丛岚木若呆鸡地目送崔峥丢下爆炸性消息回到座位,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琢磨着崔峥的话。 别人叫他哥,和自己叫他哥有什么不一样,除非那个人是妹子!还是崔峥喜欢的妹子! 丛岚长“嘶”了一声。 他的同桌皱起秀气的眉:“你别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好不?” 丛岚无心打理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没有想到崔峥居然有喜欢的人,听他这口吻应该是两情相悦啊,他高一哄骗着张敏叫自己哥,然后从那时起张敏便以他姐姐自称了两年多。 他面容严肃,觉得自己现在是和崔峥有了共同秘密的人,他一定会替对方保守这个秘密! 陆安然眼前多了一块奶糖,眼睛微微一亮:“谢谢哥。” 崔峥轻轻地应了一声:“头抬起来看题,别把眼睛看坏了。” 陆安然松开笔,右手大幅地张合缓解酸痛:“知道了。” 将糖纸剥开,放进嘴巴里,奶香味迅速弥漫口腔,又甜又香,她舒服地眯着眼,嘬着糖,像极了晒着午后太阳的小猫。 旁边的男生喉结微动,四周的声音仿佛被屏蔽了一般,其他的画面也逐渐迷糊,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想要抬起手摸摸她的脑袋,揉揉后颈。 他忽地错开视线,狼狈地盯着深绿色的桌面,这两天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脸上和心上发烫。 陆安然含着奶糖说:“你说奇怪不奇怪,现在班上问你题的人这么多,而我这边则是门可罗雀,我不平衡!” “因为你平时总欺负他们,你可别一转眼就把自己也给哄了,”崔峥逗着她。 陆安然:“” “你可要记得我的好,你现在如此受欢迎,都是我帮你的!” 没有她先去招惹仇恨,崔峥替她挡个雪球说不准只会引起对他们关系的争议,而她欺负人在先,崔峥挡雪球在后,这就让剧本改成了崔峥是为与恶人抗争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时间一点点地逼近月末,在年夜会到来之前,先迎来一波的小热潮是平安夜和圣诞节。 学校当然不会搞这两个活动庆祝,甚至严禁学校商店在平安夜附近几日贩卖苹果,老师发现也要没收。 前两年,没人把这条规定放在眼里,毕竟他们住校,出门前往书包里塞几个苹果,谁也看不出来。 可是今年就不成了。 要说请走读的人带苹果进来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一班走读的就两位,一位是定下这条规定人的女儿,一位是拒绝一切麻烦事情的崔峥。 平安夜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圣诞节也没什么好玩的了,自从上了高中以后,送贺卡那一套再也兴不起来。 陪伴高三生的只有学习,寂寞的学习! 然而总有人手段通天,愣是搞了几个苹果,平安夜当天给班上几个人发苹果。 崔峥也收到了班上其中一位女生给的苹果,他茫然地看着羞涩递苹果的女生,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家转身就跑。 崔峥:“” 赵小胖按捺了很久,终于等女生走了,转过头兴奋地看着他:“峥哥,艳福不浅啊,唉,要是没有禁止早恋,高三看得不严的话,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你被狂追的模样了,肯定是不会比穆阮轻差的。” “不过你也别担心,等高考一完,暗恋你的女生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陆安然和邬烟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崔峥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又发现赵小胖在挤眉弄眼,没两下就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陆安然心里有一点不舒服,盯着红黄相间的苹果看,感觉很是奇怪。 这么想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拿起苹果。 崔峥严令赵小胖闭嘴,偏过头发现小姑娘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桌子上的苹果看,他伸手拿起苹果,声音里掺着无奈:“别人给的,我要把这个还给她,你要是想吃,我下午给你买。” 陆安然心中的异样如潮水般迅速褪去,眼睛弯成了一轮美月,笑盈盈地说:“好啊,我要两个,还要包装好看的那种。” 面对她的要求,崔峥眼睛里也只是充满了笑意,哑着声答应:“好。”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宝贝,你个小贪心鬼。 因为急着收拾东西和整理实验室仪器,忙了一天超累,只有一更,鞠躬 83、第 83 章 一中校门口的水果摊 老板娘和老板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就在两分钟前,一名长相英俊的男生停在他们的水果铺子前面,目光暗沉地落在他们家红艳艳的苹果上,审视自家苹果的眼神与他们审视自己孩子有没有认真学习时的眼神格外相似,十分凝重严肃。 比起挑苹果,更像是在琢磨找什么借口砸店。 半响 暗哑的男声响起:“老板,苹果甜吗?” 老板双方的脸色有点微妙,这大小伙看了好半天,就问一句甜不甜。 “甜,”老板娘抓起一只苹果在手心翻滚:“而且长得还好看。” 今天是平安节,这些在外面奔波的小商人们为了生计是不会与时代潮流分隔开的,于是今天推销苹果好吃的时候还特意夸好看。 这位长相英俊,盯苹果如盯仇人的男生便是崔峥,他严肃地在水果摊面前挑苹果,忽然发觉自己学的那些知识在如何挑选好吃又好看的苹果上毫无用武之地。 要是让那些对他抱有厚重期望的老师们知晓崔峥此刻的想法,恐怕要吐血三尺来描绘自己的心情。 崔峥最终选了三个苹果,付完钱以后直接抽出其中一个苹果,指腹在上面擦拭了几下,喀嚓咬下去。 苹果的芬香在口腔里四溢,不过感觉一般,没有老板娘所说的那么甜,果味儿稍淡。 转过弯,崔峥将快速吃掉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的水果店。 开始了今日漫漫寻甜果的路程。 下午,陆安然忍着困意回到教室,便发现自己桌子上摆着两苹果,她双眸一亮,困意立马驱散,往崔峥那边一瞅,看到他抽屉边沿的手机,知晓对方回来了。 那这苹果应该就是崔峥给她的了。 她捏了捏塑料包装袋,忍不住弯着眼笑起来,看着就很好吃。 崔峥从外面走进来,下意识向陆安然的方向看去,入眼的是小姑娘正欢天喜地地将他送的两个苹果横在半空中,双眼明亮地盯着苹果看。 他心中微微发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教室里陆陆续续地来人,陆安然将苹果放进抽屉里。 她也是有苹果的人。 至于班上给崔峥送苹果的那个女孩,萌动的心在看到抽屉里眼熟的包装袋时凉了下去那是她前一夜精挑细选留给崔峥的。 这比明晃晃地拒绝还要难受。 这周二班联合隔壁几个班搞了一场小测试,成绩第二天就阅出来了。 几个班的班主任震惊地围观洪海滨手里的成绩单。 一班和二班的学生水准要稍微高一点,这没什么,很正常,但是一班和二班以前是势均力敌,如今一班吃成了大胖子,跷跷板彻底被压实了。 一班的平均成绩要比二班高五分,可别小看这五分,这可是平均成绩呐,一个班六十左右的学生,总分合着就是高了三百多分。 没瞧见二班班主任正一脸菜色地看着成绩单吗? 一群班主任不甘而又羡慕地看着成绩表:“洪老师,你们是怎么教学生的啊,教教我们呗。” 二班的班主任也酸溜溜道:“是啊,怎么考得这么好。” 他不酸! 洪海滨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起自己班上这段时间埋头苦学的学生,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装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嗨,其实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们班陆安然么,这段时间开始认真学,刺激到了同学,搞得这群小孩子争先恐后的学习。虽然努力学习是好事,但是我就怕他们身体熬不住。” 几位老师沉默地看着尾巴翘到天空去的洪老师,完全没有从他嘴巴里听出一点儿担忧,得意倒是不少。 洪海滨作为一名人生赢家,这一刻忽然顿悟以往陆校长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在全校老师群里暗暗地炫耀着自己的女儿。 原本并不能说明什么的小测试,硬是引起几个理科班主任的重视,专门腾出一节课来开班会,准备整顿一下学风问题。 班主任们站在台上痛彻心扉地看着他们,向学生们发动灵魂一击 “这次小测试的成绩非常不理想,我知道有的同学可能是抱着反正是一门小测试,不碍事不影响这种错误的,消极的想法,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有很多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超过了你们。我们高三年级第一,陆安然同学,她的水平如何也不用我多说,就连她对待这次小测试的态度都很认真,平时更是努力学习,带动一班,这次一班的平均成绩要超出我们班十三分” 开始苦口婆心,长篇大论地教育学生。 拿出兄弟班当例子激励他们,最后沉痛地丢下一句万年不变的话:“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实际上,好像不少当老师的都会在带学生时丢下这么一句话。 其苦心很少有学生察觉。 在一片唏嘘之下,不少人偷偷抬着眼皮,与同桌挤眉弄眼,心想自己的老师是不是疯了,还是一班的那群人转性了,开始跟着陆安然好好学习? 怎么想这都是一个恐怖故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一届的高三学生觉得自己真他妈苦逼。 在家里听自己父母喋喋不休,要他们向陆安然学习也就罢了,大不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做什么事也没有,但是在学校里被老师提溜着耳朵灌输向陆安然学习,这就未免也太糟心了。 他们怎么仿佛活在了陆安然的阴影之下。 周五放学,李顺良沉着一张脸回家,从前段时间他在课间操喊‘我是傻x’的时候起,很多以前自称是他朋友的人都无意识疏远他。 在他还琢磨着伺机报复陆安然的时候,恍然发现自己早就成了孤家寡人,之前那些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因为丢脸,不愿意再带着他一起玩耍,看他的眼神跟看地上的一泡屎一样。 少年人的心性天高地厚,冷硬地想他们不理我,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却货真价实地体验了孤独是什么滋味,难熬且不好受。 无聊之际,耐着性子与学习为伴,生活还被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陆安然给占领了。 考完试要遭受父母心痛的眼神,以及那千篇一律地叹息:“你当时怎么跟着陆安然不好好学呢!” 前两天在学校也被老师拿陆安然教育全班了,老师们对自己还不是横眉冷对,好学生与坏学生的差别对待吗? 这次成绩在班上进步了十名的喜悦荡然无存,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他真的好讨厌陆安然,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他推开家门,家里不再是冷淡的新闻联播声,电视关着,站在门关处便能闻道一股诱人的香味,他咽下口水,走进屋里,发现以往看上去冷清的家居然有几分热闹。 自打他上了高中起,父母便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如今看到他,眼睛里闪过惊喜,欢快地呼唤他坐下来。 “快来,你妈刚说你应该到了,果然就来了,东西刚刚好,就等你了!” 李顺良的妈妈正拿筷子往锅里拨着食物,避免锅子沸腾,笑容满面地娇嗔:“可不是嘛。” 自己的弟弟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奶音喊着自己:“哥哥!吃饭!” 他有些陌生且拘束地扔下包,坐在家里留给他的空位上,他住校回来的第一周也没有这种待遇,他们家这是中了多大的彩票,才会让他爸他妈露出这么高兴的表情。 煮了一会,锅子咕嘟咕嘟地冒泡,李妈妈掀开锅子,拿起公筷捡了他爱吃的饭菜放在他碗里,亲昵地说:“尝尝,看好吃不?” 李顺良僵硬地拎起筷子,吃了一口,酥软糜烂的肉入口即化,滚烫且香气四溢,忍着被烫的舌头,含糊地说:“好吃。” 没过一会儿,他便知道家里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这次你们班主任发来了小测试的名单,你进步挺大的,老师还说你这段时间很努力,学习也很辛苦,要是有什么不会的记得去问老师,别自己一个人闷头瞎琢磨。” 李顺良筷子夹着的一片肉重新掉进碗里,似乎是被烫到了,难以费解地看着他妈妈,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是进步了没错,但是老师会和家长说这些话吗,明明那些老师都未曾拿正眼看过他。 心脏跟锅里的羊肉一样在烫水里涮来涮去。 而且只是前进了一点。 就连他自己对学习的进步内心都毫无波动。 他抬起眼皮,仔细地盯着父母的眼睛,他们眼中的欣慰和欢喜不是作假,李顺良已经遗忘了父母上一次这么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他有些迷茫地坐在自己椅子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香味儿翻滚的食物也无法勾起食欲。 李顺良的妈妈给自己的小儿子夹了一片肉,笑容满面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以前就是不用功,不过现在也没关系,还来得及!” 然后低着头,笑着逗小儿子:“你可要向你哥哥学习啊,你哥哥可努力了,明年六月份我们一起给他加油怎么样?” 他的弟弟仰起头,黑色的眼眸里是对自己哥哥天生的憧憬:“哥哥加油!” 李顺良的喉咙一阵干涩,这一切美好的像在做梦一样。 究竟是什么让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归根结底是因为陆安然 李顺良迷茫地看着白生生的墙壁,陷入无限死循环中。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会努力降落二更,如果二更失败明天中午十二点会发,爱你们! 84、第 84 章 很快便晃到了月底,年夜会的开始让高三的学子有了一口喘息的余地,他们已经充分的认识到了高三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年级段,各科老师充分地贯彻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教学方针。 因为几乎全员都在住校,他们要上两个晚自习,作业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轻描淡写,每天光是完成一门都让人头大。 陆安然享有不用参与大合唱的权利,负责和班主任一起看管自己班上的东西。 虽说是要表演,但是大舞台上的表演人员均素面朝天,那张充满着胶原蛋白的脸上满是青春与活力,足以绽放光彩。 在一曲钢琴独奏之际,机械的系统音在她脑海内浮现出。 ‘已进行任务时间四个月,此月获得厌恶值1000,由于执行人擅自行动破坏原剧情,经验值降低50%,当前收集厌恶值进度达85%,请执行人继续努力。’ 陆安然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内心沉下去,这个月虽然只是按部就班的日常生活,但是厌恶值也不应该只有这么一些,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后续影响的可要好几件事。 她又不知道厌恶值的统计方法具体是什么。 颇为郁闷地坐在位子上,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椅背,眼神发散,活脱脱一副咸鱼样。 崔峥下来便看到她这样。 从她旁边取走挂着的外套船上,熟稔且亲昵地问询:“怎么不开心了?” 跟在崔峥身后的赵小胖眼巴巴地瞅着陆安然,没从他然姐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哪儿不高兴了。 陆安然用较为委屈的眼神瞅了一眼崔峥,想要倾诉的格外的强烈。 她觉得系统是在蒙她,可是她没有证据。 “你说他们,”她葱白的手指绕四周划了一个大圈,将全校师生包含在内,“讨厌我吗?” 崔峥看着她望过来的眼睛,微微停顿了一下,她忽然这么询问,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 是因为有人的态度伤害到她了吗? 他大脑里不断地猜测缘由,面上却不显神色,说的却是大实话。 “他们不讨厌你。” 他的妹妹多可爱啊,长得好看,嘴还甜,又乖又听话,撒起娇来也让人无法抵抗,谁会讨厌她? 崔峥宛如一个被蒙蔽了双眼人。 他发现自己说完以后,陆安然那张小脸直接垮下去了,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失败。 坐在他们两前面的邬烟与赵小胖对视了一眼,不懂后面两位在唱哪一出。 他们的峥哥心里还有一点数吗? 居然可以昧着良心哄陆安然! 坐在评委台上的陆校长冒着怒火的视线黏在一班的某个男生身上。 他就那么不经意地一瞥,然后发现自己家的安然身边多了一位臭虫,那臭虫他还十分了解,是崔峥。 心里酸溜溜地看着陆安然和他凑近在一起说话,开始郁闷。 他和女儿是有年龄差有代沟,但是他会努力做一个好父亲,有什么和他说不好,再不济找一个关系好的女生说也行,安然那么可爱,别的男生被她吸引了怎么办 陆校长发愁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好不容易不再忧心女儿的成绩,又开始担心女儿的感情生活,现阶段正是这些年轻孩子们春心萌动的阶段,安然以前喜欢穆阮轻,后来不喜欢了以后他本也不再担心,毕竟全校男生就数穆阮轻最优秀了,可是半途杀来一个崔峥。 陆校长那颗老父亲心贼疼,他是惜才,而且崔峥的到来会给一中增加璀璨辉煌的一笔,可是没料到他会和自己的女儿玩得这么好。 大意了! 厌恶值的事暂时放下了,陆安然和陆校长迎来了第一个跨年。 今年陆安然没有同以往一样一个人待在房间,父女两个吃完饭开始计划如何跨年。 “我们去广场那边吧,今天有挺多放孔明灯的。”陆校长提建议。 陆安然答应了,去卧室换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陆校长同样穿着一款黑色的大衣,远远看上去像是父女装一样。 跨年晚上广场上的人格外密集,小贩们摆好孔明灯等待人来买,陆校长和陆安然一人买了一只孔明灯,拿着小贩递过来水笔,在薄薄的纸灯上许下愿望。 陆安然在纸灯上轻点了一下,黑色的墨迹晕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黑圈,她不知道要写什么好,下意识抬起头看四周的人在写什么。 广场的街灯是昏黄色的,照得周围人的表情很不清楚,陆安然借助了一位路人燃起的孔明灯,看到了陆校长严肃而凝重认真的表情,她微愣了一下,视线向下转移。 陆校长笔劲大,已经写破了两个孔明灯,这是第三个了,这回总算是吸取教训,在上面轻轻描述自己的冤枉。 橘色的灯纸和黑色的字引入眼帘。 ‘祝安然可以幸福快乐地成长。陆笙源’ 陆安然呼吸一滞,过了两秒,呼出在空气里的白色雾气掩住她的表情,她不自觉地抿起浅色的唇,眼神晦暗不清。 她是贪恋这份温暖的,甚至是喜欢羡慕陆校长这样的父亲,如果厌恶值刷满的话,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回到那个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独世界。 她下意识地攥紧手心,耳畔边是小贩惊讶的声音:“哎呦小姑娘,你把这孔明灯的纸给扯破了,算了算了,你们父女俩买的多,再送你一个。” 陆安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复杂,轻声道谢:“谢谢老板。” 她摩挲着孔明灯的外纸层,吐出一口气,缓慢地闭上眼睛,睫毛在虚空中轻颤了两下,像是在挣扎的蝴蝶羽翅。 灰黑色的眼眸缓慢地睁开,她在提起笔,在上面许下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一直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陆安然’ 陆校长明明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迷信得不行,比如坚持不看别人写的心愿。 “被看到的话就不灵了,”他一边说,掩着自己的孔明灯,将里面的蜡点燃,看着孔明灯一点点地涨起来,一摇一晃地从地面上徐缓飞起。 将火机递给陆安然:“小心手,别把自己烫到。”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陆安然应声,轻笑了一下,将她的孔明灯也点亮。 黑墨色的天空上漂浮着一盏盏暖黄色的孔明灯分外美丽,陆校长颇为遗憾地看着自己手机相机,没法将这一幕完美地拍下来。 “早知道将家里的照相机带过来了。”陆校长有些遗憾。 陆安然听到,抬起眼眸又看了一眼天空,将这一幕深深印入脑海里,“爸,我们回去吧。” 在广场吹冷风不是什么好的打算,陆校长闻言点头。 回家以后,陆安然冲进自己的房间,“等我五分钟。” 陆校长有些纳闷地看着女儿飞奔进卧室的背影。 时钟转了五分钟,不差一分一秒,陆安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卷起来的纸,她伸出手将纸卷递给陆校长。 “这是什么?”陆校长困惑地询问,一边摊开白纸,上面赫然是一副可爱温馨的简笔画,铅灰色的天空上有无数串忽明忽暗的孔明灯,白色的底边下有一大一小两个简笔小人,手里各自捧着一个孔明灯,耳畔边是陆安然清亮的声音。 “爸爸,新年快乐。” 跨年结束,陆校长冲完热水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发现家长群已经被新的一年的祝福给堆积满了。 他也照模样跟了一条新年快乐,眼尖地看到有家长发了广场上孔明灯的照片。 [老陆:你们也去广场放孔明灯了?] [韩容秀:是啊,放个孔明灯许个愿,你们也去了?] 好多个家长站出来发声。 陆校长美滋滋地调出陆安然画给他的孔明灯图,发了朋友圈。 不出两分钟,家长群里又一堆艾特他的。 先是按照惯例夸奖了一下这图挺好看的,深问起来,陆校长矜持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屏幕反射过来的白光却将他脸上开心的笑容真实反应了出来。 [老陆:女儿送给我的,祝我新年快乐,今天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老陆:要是以后孩子去了远方上学,这以后新年恐怕是再也没机会一块过了,大家要珍惜啊。] 陆安然躺在床上在和崔峥发消息,彼此祝福完新年快乐以后,她发了一个可达鸭要红包的表情。 笑眯眯地看着崔峥好性子的一点点给她发过来,在床上打滚,心里乐开了花,窗外有烟花恰好绽放在半空,她点着语音发送,嗓音清甜:“哥哥,新年快乐。” 灰黑色的眸子水润,陆安然凝望着空中的烟花,一只手捂着胸口,房间里很温暖,回想起陆校长,崔峥他们,同样也很暖心。 她离开这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细密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呐喊告诉她,她舍不得这里。 崔峥看到陆安然给他发消息,顺从地满足着对方的要求,又迎来了一份礼物,语音在屋子里响起的那一刻,他忽然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提起唇角。 恰好姥爷那边的视频接入,崔峥接起来。 “姥爷,我刚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呢。” 姥爷笑骂道:“你小子鬼得很,我要不给你打,你早把我忘了。” 他舅舅也凑到镜头前,呦呵了一声:“瞧我们家这小孩笑得怎么这么高兴?刚刚和自己女朋友打电话呢?” 崔峥:“” 他敛起笑容:“我没谈恋爱。” 小舅舅呵呵嘲讽地一笑:“那你赶紧转学,去我那边,我照顾你,你姥爷也就放心了。” 男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 这里还有陆安然。 小舅舅眼角的笑容加深:“哦,这样啊。” 要是那边没什么让这臭小子牵挂的人,他就不信崔峥会这么斩钉截铁地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小舅舅,你好懂啊! 85、第 85 章 崔峥这几个月以来心性的成长是史无前例的,被小舅舅如此调侃,脸上依旧泰山不崩。 稳成一老狗,崔峥的舅舅愣是没从外甥脸上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他的想法也没有发生动摇。 要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崔峥为什么偏偏跑去隔壁省上高中。 元旦三天假,其实也只是比平时多放了一天,周一还得去上学。 去升旗的时候,陆安然与柏子明他们正好撞见了。 柏子明一边下楼,一边凑过来。 “嗨,朋友朋友!”他趁着转弯的平台挤开了几个夹在他们中间的人,凑到了陆安然眼前冲她挥手。 陆安然虎着脸一瞪他:“谁和你是朋友,你不要玷污我的清白。” 柏子明:“” 她是什么盛世清纯之人,喊个朋友都是玷污她的清白。 他有几分憋屈:“我们好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陆安然纠正他:“我们没打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柏子明额角冒出冷汗,摇手说不。 他和易程勉强算是实力相当,阿轻都说了陆安然能吊打易程,尽管心中还存有怀疑,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是真的,那可不叫打架,是他送上门去挨打。 他有些郁闷地看着刀枪不入的陆安然:“我是真的没恶意。” 陆安然步伐稍慢,在人流中顺行,诧异地抬起眼皮:“我没说啊,你擅自揣测的别往我这里赖。说吧,找我干嘛?” 柏子明不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就算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招惹了您老人家,这不也吃到教训了吗?” “嗯?” 柏子明看着女生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困惑:“这不是跨年的时候,给我列表里的朋友集体发了祝福,结果到你这显示未接收” 陆安然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她还没说话,走在她右侧的邬烟忍不住了。 “哇,你想多了吧,安然明明是屏蔽所有人。”邬烟也是被屏蔽的一员,无意中从陆安然手机的黑名单看到一串人以后,才平衡了。 柏子明:“” 哪有这样的人。 陆安然:“我不是要好好学习吗,多余的人际交往不利于我学习的进一步提升。” 她正气凛然的表情引得周围几个人频繁地看着她,都在想她是如何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不过又一琢磨,好像从上个月开始,陆安然的确是在努力学习。 但是把他们拉入黑名单不是更早之前的事吗? 赵小胖离邬烟他们近一些,听了两耳朵,回来便与崔峥八卦。 “峥哥,我记得陆姐没把你拉黑啊。” 崔峥刚想解释那是小姑娘有特殊的癖好,还未说,赵小胖已经自己圆了回来。 “你对她肯定是特殊的。” 明明是很平淡的话语,崔峥大脑闪过一片白光,忍不住走神。 他对陆安然来说是特殊的吗?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穿得蛮臃肿的小姑娘,眼睛柔软了下来。 赵小胖被他峥哥无意识的温柔行径吓得一哆嗦,觉得自己储蓄了这么多年的脂肪可能不管用了,怎么还感觉到冷呢!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江小希宛如掉进了冰窖里,她耳畔边不断浮响着柏子明刚刚说的内容 ‘给我列表里的朋友集体发了祝福。’ 她的手心冰凉,还没有走出教学楼,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自嘲地低下头,眼睛里的色彩粘稠且阴暗,盯着大理石地面,心脏疼得要命。 跨年夜那天,她是满怀春心地给柏子明发了祝福,她抱着手机,从夜晚到第二天天明,也没有看到柏子明回的消息,聊天框里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这两天一直在安慰自己,兴许是他没有看到,或者柏子明没有发送祝福的习惯 然而这一切,在今天摔得粉碎,她所有的祈求和奢望都落空了,心脏难受得要命,可怜地缩在墙边,连下楼的力气也没有。 其他人被她阻挡到,没好气地轻推了她一下:“有病啊,站着不动。” 接着才不耐烦地绕开。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手指握在手心,指甲刺进肉里。 就连陆安然对柏子明来说,都是他的朋友,那她呢? 这也太可笑了。 她难受地揪着胸前的衣服,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凌疏影焦急地看着江小希,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面孔看她。 江小希回过神来,冷冷地挥开她的手:“我不用你假好心。” 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柏子明一定会理自己,一定会注意到自己的! 陆安然隐约觉得崔峥这会瞅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多次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等她看过去以后反而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仿佛并没有做什么一样。 她的下巴搭在笔帽上,不解地嘟了下嘴唇,男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也真是恰当。 赵小胖转过头与他们分享零食,陆安然不客气地抓一把,在对方肉痛的眼神中笑眯眯地捧着吃。 他将袋子放在他们两个人的夹缝中,抽出一张纸擦手,一边和他们吐槽。 “哇,你们不知道我跨年夜是有多么的难熬,我们一家四口说得好好的,一起去外面逛,结果出门以后,我爸就把我妹安顿给我了,然后领着我妈约会,我简直怀疑我们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陆安然微微一顿,跨年夜的时候,崔峥是不是一个人,他一个人待着是不是很寂寞,想着想着,目光下意识落在崔峥身上,却无意中与对方对视一眼。 崔峥收回视线,心中有些躁动,赵小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到,刚刚陆安然看自己了,她怎么会忽然看他,是在关心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邬烟好奇地问:“你还有妹妹?” 陆安然有纳闷崔峥的反应,不过想到了什么,好奇地追问赵小胖:“那你妹妹的小名是什么?” 赵小胖:“我怀疑你们是在嘲笑我,而且我还有证据。” 在双方的眼神逼问下,赵小胖不情愿地说:“有啊,我爸和我妈二代爱情结晶,小我十岁,每天回去就要我举高高飞飞。” 口里是不情愿,眼睛里却有笑容,看得出他很喜欢他妹妹。 崔峥心里酸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释然了,他也有妹妹啊!不输! 提到小名的时候,赵小胖面无表情地说:“小名就叫宝宝。” 和他小名那可是天差地别。 陆安然:“我现在是真的同情你了。” 邬烟:“你是不是小时候太折腾你爸妈了,所以起了大壮这个小名?” 赵小胖:“” 他悲愤欲绝地看着她们:“你们够了啊,再说我就要怀疑我是他们亲生的吗?” 笑闹了一会,赵小胖又说:“就这样,我爸回来以后还十分不满意,觉得这次约会没搞好。” 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条直线,陆安然随口说:“那你爸妈的感情挺好啊,俗话说,有那么三件事后想起总觉得当时没发挥好,刚考完试,吵架,和女神约会。” “是挺有道理的,据我姥姥说,我爸当时对我妈是死缠烂打,最后感化了我妈一颗石头心。” 邬烟在一边睁大眼睛:“安然,你出考场的时候会后悔吗?” 陆安然丢下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会啊!” 赵小胖惊诧:“你也会后悔自己没发挥好?” 陆安然的双脚一用力,椅子向后与课桌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她弯着眉笑:“我是后悔自己考试的时候没给你们放水,怕事后击垮你们的自信心。” 邬烟和赵小胖:“” 作者有话要说:三大事后觉得没发挥好(网络段子) 86、第 86 章 赵小胖愤怒地看着陆安然,扭头对在走神的崔峥抱怨,试图让他峥哥站出来主持正义。 “峥哥!后悔自己没在考场上给我们放水?你瞧瞧然姐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不是禽.兽发言吗?” 崔峥收回思绪,暗沉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缓慢地滑到了课桌上,他现在对陆安然有点儿不自在。 嗓音低哑:“你刚刚这么说的吗?” 陆安然细密而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笑容清甜:“我其实是想表达,每一场考试我都在全力以赴,我没说错吧。” 邬烟震惊地看着厚颜无耻偷换概念的陆安然,这一刻站在了与陆安然敌对的那些人同一战线上,体会到了憋屈与无奈。 考试的时候就应该全力以赴。 不过她刚刚肯定是欺负赵小胖和邬烟了。 崔峥将这一切纳入眼底,鸦黑的睫毛掩住眼睛里的墨云:“嗯,你说的没错。” 赵小胖:“” 邬烟:“” 这被压迫的日子,终究什么时候才会是尽头。 然而留给他们嘻嘻闹闹的时间越来越短,期末考试一步步逼近,老师们更像是疯了一样地压榨学生。 班主任更是舍弃了自己下班回家的时间,晚自习守在办公室,规定每个学生每天至少要来问一道题。 陆安然和崔峥依旧是享受特权的人。 陆安然连续好好复习了一个月,现在看书简直是自信满满,觉得自己是上考场就能拿满分的那种人。 在发觉班上两个刺头学生也开始认真学习以后,各科老师又开始给他们布置任务目标。 要求他们考试要达到什么样的水准才算是几个。 在期末前两个礼拜,黎铭跨越自己的城市,又来拜访他们。 他简直是聚齐了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朝气,一双星眸在燃,充满了斗志:“我这次来是和你们下挑战书的!” 陆安然费解地看着他,伸出手掩着哈欠:“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下战书?” 黎铭完全没觉得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当面下战书是小题大做,郑重地点头:“我一直以为自己超级厉害,遇到你们其实也挺好的,一个人一直站在高处挺寂寞的。” 她歪着脑袋,半眯着眼打量着俊朗的少年,心想还好邬烟今天没过来,要不然听到这席话,肯定粉转黑。 不过,她眼睛里涌现出同情:“黎铭,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 莹白的手指在黎铭那边和自己与崔峥这边分别划了一下,顿了顿:“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这次期末大家各考各的,试卷都不一样,比什么啊?” 崔峥冷嗤了一声,声音里的嫌弃完美地传递到了黎铭心中。 黎铭呆滞着一张脸,他提前了整整两天模拟一份下战书时要说的好看话,结果现在告诉他用不到了。 他一脸吃了狗屎的表情,快要羞愧至死了。 陆安然看不下去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要是再让他用这副模样回到华南高中,华南高中的人还不得把一中给撕了。 她于心不忍道:“你也别着急,反正下个学习有三次模考,到时候再比也无妨。” 尽管是在安慰他,但是该说明白的也得说明白:“不过我先说清楚,第一还是我的。” 黎铭:“” 他现在不怎么想与陆安然和崔峥说话。 “这次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陆安然与崔峥对视了一眼。 “可是,你上次已经在我们学校出名了,很多高三的都看到你来了。” 陆安然说得很委婉,实际上是在贴吧都已经传开了,然后赵小胖和邬烟才好奇地问他们,在想黎铭是不是来找他们的。 黎铭弄清楚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在大众之下:“” 他难以置信:“都高三了?居然还有闲心八卦?” 他才来了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就全校皆知了。 陆安然:“我觉得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学校的老师会和你有很多共同语言。” 黎铭面无表情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看着天空,“行吧,那一模前我会再来的。” 陆安然:“” 她没说话,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黎铭,他这话听上去蛮像是影视剧里反派爱说的话。 陆安然这两天在调整自己的考试状态。 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然而邬烟每次回头都看着对方抱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地摊书看得津津有味时,心中便会生出困惑,难道这是学神的解压方式? 这一礼拜,陆安然晚自习也留下了,找了老师说明了原因,带着郝英俊他们去了单独的教室补习。 赵小胖得知,哭天喊地地也要来抱佛脚。 然后消息传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她教得那一批成绩进步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拖家带口的,最后到新的教室里集合以后,居然有接近二十个人。 里面有郝英俊他们,也有柏子明的一些朋友,还有赵小胖和邬烟,最后是一部分一班的同学。 这个阵容有点豪华了。 陆安然觉得头大,自己不能胜任教这么多人,看着那一双双希冀的眼神祈祷她考试能把学神的气息分摊给他们。 陆安然喟叹了一下,她决定先应付过一晚,明天再找老师谈谈,希望老师可以约束一下他们。 洪海滨正一脸和善地看着陆安然,在她话音落下以后欣然点头:“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也是学生,那么多学生你肯定会累的。” 陆安然深以为然地点头。 洪老师话音一转:“不如我们干脆临时搞成彼此辅导的模式,你只需要在一边监督就好了。” 洪老师其实是有私心的。 陆安然这孩子,他是越来越满意,所以才会感慨她之前被掩盖的天赋,她这一学期的成绩很稳而且极其耀眼,将原本第一的穆阮轻直接压到没有光芒,注意不到除了崔峥以外的其他人。 现在在一中老师心目中,年级前列最耳熟的两个便是他们。 陆安然和崔峥让他即是骄傲,又是忧心,骄傲的是有这么两个优秀省心的学生,忧心的是,他们其实也没多省心。 以前陆安然在教室里学习的次数屈指可数,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努力了,可是临近考试,她便又放松了下来。 也不是说放松不好,只是他总觉得,不管是陆安然还是崔峥,他从他们两个身上看不到对未来的渴求。 他们学习很好,天赋优秀,语文老师更是私下与他揣测,这两个孩子都是过目不忘的类型。 可是他总是担心这两孩子的未来。 所以这次他的提议,就是给陆安然找点事情,虽然不知道她大张旗鼓给其他人补习是因为什么,但是洪海滨却不担心他们的成绩后退,这两个人的光芒逼人,而且陆安然肯揽下这门差事,肯定是留有余力。 要是真的不行,他肯定会帮着陆安然结束,但是现在他发现这小姑娘纯粹是觉得人太多,好累好麻烦。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我觉得你同桌就不错,你们两个一块应该就不是很累了。” 再说了,有陆安然和崔峥看着那些学生,也能保证他们可以好好学习。 陆安然:“哦。” 她万万没想到班主任居然这么回答自己。 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沉思。 其实也挺好,她在家长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到了足够超脱的一个位置,只要适当地再添加一把柴火,让它燃起来。 自己这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彻底坐稳了。 她从一开始就打算从郝英俊他们三个人身上下手,尤其他们的父母现在已经觉得她是自带圣光的小仙女儿。 现在人多了,也只不过让最后一把柴火的力量更大。 顶多累一点。 而且班主任说得很好啊。 她可以找人来帮忙。 不出意料的,她的主意打在了崔峥的身上。 陆安然知道,哪怕自己是贸然请他帮忙,依照崔峥的性子也是十有会帮自己,不过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恰当的借口,别再让崔峥一下子把自己拆穿的借口。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陆安然无数次把目光落在了崔峥身上,思考着怎么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坑崔峥来帮忙。 崔峥对陆安然的视线已经敏锐到让他自己无比痛恨的地步,一上午已经不止五十次地挺直腰板,摆出认真听课的表情。 心脏越来越烫。 陆安然怎么在一直看他。 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这都快要考试了,要和自己说什么? 她真的是看了一早上,难道想要说的事情比较难说出口? 可怜崔峥在自己座位上坐立不安,无数次祈盼陆安然再偷看过来的时候说话,然后希望一次次地落空。 心痒难耐地猜测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他脑海里各式各样的话都在浮现,深吸一口气,赵小胖的话悄然无声地浮在心头。 尤其是最近,那些狐朋狗友上了大学也不忘哭惨来找他补习高数,也不知道这一学期是怎么鬼混的。 补习的时候难免提到了陆安然,对漂亮的女生印象很深刻。 不少人拿这事调笑着他。 崔峥的事大家多少知道一点点,从来没见过他提到亲人,这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妹妹就很引人深思了。 一阵暧昧的笑声里,他警告了一番以后,又陷入沉默。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误会他和陆安然是不纯洁的兄妹关系,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还是说 他和陆安然中的某一个人,想法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你没想多 87、第 87 章 赵小胖最近学习学得上火,嘴巴里起了一小泡,疼得他嘴炮都不利索了,经常叫嚣几句以后,牙疼地捂着腮帮子,活脱脱给大家演示了什么叫宁死不屈。 其他正常的时候,嘴皮都是保持静止状态说话。 “陆姐,然姐,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老行行好,给我传授一下学神经验吧。” 陆安然舌尖顶着糖在嘴巴里转了一圈,轻轻地“唔”了一声,认真地与他说:“胖啊,不是我不教,而是真的不适合你。” 邬烟一手覆盖着英语单词在心里默背,闻言笑着抬起头:“安然,陆校长是不是回家给你开小灶了?” 陆安然沉思片刻:“真没,我在学习上天资异禀,不需要开小灶。” 这话太狂妄了。 不过她看对面两人齐刷刷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略微无奈地摊手。 “为什么我每次告诉你们真相,你们都选择性忽视?” 赵小胖含糊不清地说:“难道你就是传说中过目不忘的小神童?” 陆安然谦虚:“也没那么神,称不上过目不忘,顶多是记性比较好。” 邬烟盯着她看了一会,噔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等着。” 过了大约三分钟,邬烟带着一本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来凑热闹的abc。 她pia地一下将书摁在桌子上。 “验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陆安然:“” 她侧着头,看了一眼神情漫不经心的男生,小声与他嘀咕:“我觉得自己像是猴。” 不过她今天心情还算可以。 陆安然拎着书的侧沿,轻声念出书名:“《传染病学》” 他们这是从哪个旮旯里翻出的宝藏。 随后将书轻放在桌面上,左胳膊肘抵在桌面,脸颊搭在左手背上,斜着眼瞥着下方的书,右手不紧不慢地翻页。 几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陆安然,心里打鼓。 课间只有十分钟,陆安然很粗略地翻阅了一遍前言和传染病学笼统的概念。 她将看过了四五页的书合住往前一推,下颚微抬,露出纤细漂亮的脖颈,嗓音慵懒:“来吧。” 浑然天成的自信萦绕在她身上,那副姿态的魅力极大,诱惑着人们的目光停驻在她身上,心中莫名觉得她是胸有成竹。 这是丛岚他爹的书,被他拿来垫桌角,丛岚多少在耳濡目染之下稍微了解一点,翻开书找了一个开始问。 “传染病的流行具备的基础环节之一是传播途径,简单地说一下传播途径?” 邬烟吞咽下唾液,看着这一段文字脑壳痛。 陆安然半敛着眼睫,在丛岚话音落下,未有一丝迟疑。 “主要有四种:水和食物的传播,病原体借粪便排出体外,污染水和食物,易感者通过污染的食物受染;空气飞沫传播,感染人群吸入传染源通过咳嗽、说话等排除的飞沫;虫媒传播”1 陆安然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完全背了下来,只不过其中细微的差异是将里面的一句话分成两半,捋顺了来。 周围一弯儿人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向她,在仰慕什么叫过目不忘的学神。 “大概内容差不到哪儿去,我只看了一遍,记得肯定不是完全标准。” 他们木若呆鸡地看着陆安然,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认识到她一样,满眼新奇。 对于这一学期陆安然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猜想纷涌出现,其中最贴合人们猜测的是陆安然假期狂补了功课,再加上她脑子可能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儿好使,所以翻身做了霸王。 尽管这被钦定为最可靠的猜测仍存在着许多疑点,但是他们不愿意再往陆安然实际上是个天才这方面靠齐,毕竟那是在年级吊车尾待了两年的学生,换作其他任何人痛彻心扉地悔过自新,也不会相信他们可以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发生惊人的蜕变。 然而,现在陆安然给他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过目不忘。 陆安然没有忘记这次展示的真正原因,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糖剥着纸衣,一边对赵小胖苦口婆心:“小胖啊,这个世界上兴许可能存在捷径,但是高考真的没有,多刷题比什么都重要,当然,像我这样的例外。” 莫名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歧视的赵小胖:“” 原本是来吃瓜凑热闹的群众:“” 上课铃声及时将学生们即将飞往天空的魂魄唤了回来,一群人木着脸回到座位上,心中有一种愤懑是:我以为你是青铜,没想到你是开小号来玩的。 之前那两年是在溜他们玩吗? 陆安然只把这件事当做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小段时间,昨天只是辅导了一晚上她就觉得心累,按理说这群人应该摆出一副硬骨头的模样:头可断,血可流,打死不问陆安然。 她的余光中停有一名英俊的男生,微微沉思,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开口才比较合适。 崔峥只觉得脊背上划过一道电流,刺得他浑身一激灵,他咬紧后槽牙,眼前书本里的内容半分也看不进去了。 他本就怀疑陆安然对他有其他的想法,心脏里仿佛有一群蚂蚁在这筑了巢,勤勤恳恳战战兢兢地工作,饶得这片土壤十分不安宁。 现在要怎么做才好,他到底是要严肃地与陆安然谈一谈这个问题,还是应该避而不谈,对陆安然冷淡一点。 想来想去愣是没有一个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案,男生身上涌现出低气压,直逼前面天真无辜的赵小胖同学。 赵小胖刚喝了一口水,正努力把心神转移到学习上,冷不丁遭受到了别人注视也浑然不觉。 压抑的眉梢颤动了两下,唇角仍旧紧紧地抿合于一起,崔峥暗沉的眼神凝聚在赵小胖的后背上,等待下课铃声刚响起,他立马踹了赵小胖板凳一脚。 “啊?怎么了峥哥?”赵小胖早在下课前一分钟就掐着表倒计时,下课前十秒钟已经飞快地黏在桌面上,那副架势仿佛与课桌定下了山盟海誓,死也不肯分离。 “我有话问你,出来。” 陆安然压下要说的话,与邬烟两个人困惑地看着他们,不懂有什么是这两个人要特意走出去,避开他们说的。 他们几个说话一直很是随便,这还是头一回两个男生聚在一起,建立了小团体。 陆安然歪着头看他们两位,喃喃道:“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这个小团体的破开居然是你们要说悄悄话。” 崔峥与赵小胖面颊同时一抽,对陆安然的形容生出寒栗,赵小胖犹豫地看着崔峥,想着拒绝他峥哥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她也只是开玩笑而已,还是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让崔峥出去,赵小胖心中十分忐忑,冥思苦想也猜不出崔峥到底是因为什么把自己喊出去,难道是因为他上次打喷嚏不小心将唾沫星子溅到峥哥桌子上这件事被他发现了?或者是因为他在家偷偷黑峥哥这件事被他意外得知了? 赵小胖内心一片骇然,如履薄冰地站在教室外的一片空地,与崔峥保持了两米的半安全距离。 崔峥无空注意赵小胖在想什么,他直接开口问:“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赵小胖头顶像是被浇灌了一盆冷水,觉得这是找他算账的前奏,已经开始在内心打起道歉的草稿。 “你在家”崔峥停顿了一下,板着脸:“是怎么和你妹妹相处的?” “对不起峥哥,这件事诶?”赵小胖猛然停顿下来,仰起头傻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外星语一般。 崔峥额角抽动了一瞬,想要撬开赵小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品质的浆糊,沉着脸,耐着性子等答案。 赵小胖不解崔峥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啊。” 这本是最平常的答复,可是崔峥相当的不满。 他嗓音暗哑:“你妹妹会不会对你特别的依赖。” 赵小胖仰起头,打量着崔峥那张帅气的脸上紧锁的眉宇,茅塞顿开:“峥哥,你是不是也有妹妹啊。” “算是。” 赵小胖挠了挠头,什么叫算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嘛! “我妹妹也挺缠我的,”赵小胖露出了回忆的神情,嘴边挂着傻哥哥的笑容,“我当时要住校的时候,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不想让我离开。可是敌不过掌握家里大权的老母,唉!” “嗯,说重点。”崔峥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想听什么兄友妹恭这种话题。 赵小胖一噎,“虽然经常缠着是有些烦,但是要是真的冷淡她,我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崔峥眼眸微微一亮,是啊,他想着要冷淡陆安然的时候,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赵小胖在一边继续传授经验:“但是自从我住校以后,这种问题就没有了,我每周心心念念着要回家,进家门就看到我妹妹水汪汪的眼睛,妈诶,好可爱的小孩子” 崔峥越听越不对劲,赵小胖这狗完全没有解答他的问题,说着说着就开始吹嘘自己的妹妹到底有多么的可爱。 他面无表情地瞅着赵小胖,冷锐的视线把还没沉迷进去的赵小胖唤了回来。 赵小胖嘿嘿地笑了两声:“不是啊峥哥,你要是不喜欢她这样的行为,直接说就成了,都是兄妹,有什么不好说的。” 站在他对面的男生敛下眼睫,眼眸掠过暗光。 他抑制着内心怪异的情感,“那要是她伤心了怎么办?” 这小胖子第一反应是摊开说怎么会让人伤心,又不是多大的事儿,第二反应是他那冷心冷肺的峥哥居然会担心? 稀罕地看着崔峥,后者被他盯得不耐烦。 “嗯?” 赵小胖皱起脸,觉得这问题有点超纲:“我觉得你要是很在意她,既然没法让她改变,只能让自己改变了!” 男生的心跳紊乱了,呼吸微微急促了几秒钟,脑海里闪过一张笑盈盈的漂亮脸,眉头却狠狠地皱在一起。 让自己改变 他忍不住顺着这条错误的道路继续往下。 要他客观地评价陆安然似乎也不是很难,陆安然长得漂亮,笑起来特别可爱,还是个小机灵鬼,和她聊天也一直很开心,虽然有的时候看着挺气人,但是又没切实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再来她说的也全都是实话。 虽然偶尔是个小骗子,被拆穿还会炸毛,但只气呼呼瞪着人,总得来说就是在给自己找乐子,好像也没什么。 虽然她不擅长唱歌,提起唱歌便萎靡不振,但是她手巧啊,简笔画特别可爱,下雪天捏的小雪人也很可爱,就连答题写的字儿都很好看。 要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其实一点也不难。 他被自己的想法一惊,耳根子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赵小胖哄诱自己胡思乱想。 冷刀嗖嗖嗖地扎在赵小胖身上。 赵小胖还在为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而得意洋洋,谁知道他峥哥变脸比六月天还要快,他收敛起笑容,努力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向崔峥,他记得很清楚,陆安然摆出这副表情看崔峥的时候,崔峥的怒气很快泯灭于空气中了。 男生脸上的郁气来得莫名,冷刀不断扎着赵小胖,丝毫没有心软的迹象,甚至觉得赵小胖这表情十分碍眼。 “不懂就别出馊主意。” 真心实意说出自己内心想法的赵小胖:“” 崔峥,真是一个难伺候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山争哥哥双标实锤! 88、第 88 章 一场无厘头莫名其妙的对话因为崔峥丰富起来的脸色戛然而止。 陆安然正拿着笔给邬烟讲题,余光注意到神情微妙的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声音一顿,“回来啦?” 也不知道吹了什么妖风,崔峥反应异常地侧过头没吭声。 陆安然:“??” 她迷惑地看着后面的赵小胖,他正挤眉弄眼地描述现在崔峥如同生理期的女生一样不好惹。 放两个人进去以后,陆安然将手头的题迅速讲完,然后侧头去看自己的同桌,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陆安然是想关心一下同桌的,她默默后撤了一步打量崔峥,发觉对方的耳根还残留着红印,除此之外没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想了想,微微靠近,声音清亮:“同桌,你身体不舒服吗?” 暗想他难不成是感冒了? 男生冷淡的目光不偏不倚,视线停留在白色的纸张上面,“没事。” 陆安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暂时作罢,心里头坑崔峥的想法也变淡了不少。 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男生余光一直有她的身影,眼神落在白皙的手背上时柔和了下来,陆安然个子也不算矮,手却看起来很小,估摸着他用手就可以完全包裹起来。 她的手摸起来一定和看起来一样温热又滑 放在课桌下的脚骤然间施力,与横杆发生力的相互作用,课桌向前一挪,他整个人带着椅子往后一撤,发出的动静极大,成功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在想什么? 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惊了陆安然一下,她侧过头,看着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十分不对劲的崔峥,有心想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可以与她商量,结果她的眼神刚落在对方身上,崔峥的反应骤然间缩到了极致。 她下意识生出对方不想让她问的想法,这种想法刚刚冒出,立马有些不舒服。 今天,一班的学生上课分外认真,仿佛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洪海滨逛了两圈教室,高兴的不得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办公室,状似无意地炫耀了一下班上极好的学习氛围。 一班同学经过口口相传,几乎整个班的人都知道陆安然过目不忘。 尽管心里是不愿意去相信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们逃避的可能都没有。 当初接受她学习超级好这件事实就花了几个星期,现在还要接受她脑子也好使。 要知道陆安然以前的成绩是有多差,这才短短的几个月功夫,就发生了这样惊人的变化。 心中的复杂一言难尽。 严书钦在座位上小声地自言自语,他同桌好奇地瞅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呢?” 严书钦复杂的目光看过来:“你说,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和陆安然是天赋差异,是不是就不会再把陆安然挂在嘴边了。” 他的同桌也是饱受陆安然摧残的人之一,闻言苦巴巴着一张脸,“不可能!按照我爹妈的尿性,他们只会变换一种口吻来提。”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压着喉咙,声音粗壮:“你看她比你聪明还比你好学,你说你怎么不努力一下啊!” 严书钦:“” 过于真实,绝交了。 崔峥很快就懂什么叫做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早上还是他在躲着陆安然的视线,一中午晃过去,小姑娘转了性,也不再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他不但没有觉得变舒坦,反而更加烦躁了。 眉宇锁在一起,不着痕迹地打量安安静静刷题的陆安然,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打开手机。 他那些朋友早都去了大学,不像他们这群苦.逼的高三生还在学校里,这段时间约他出去的消息特别多,他懒得没搭理那群没脑子的人。 在群里发了一个句号过去,顿时迎来了热切的欢迎。 [柯北诚:???失踪人口回归了!] [宋齐:???失踪人口回归了!!] [秦谚辉:???失踪人口回归了!!!] 崔峥贯彻他一向的风格,对这群二货的话视而不见。 [崔峥:有一件事问你们。] [秦谚辉:峥哥?你终于冒泡了,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我们?] [宋齐:而且你不会的问题,问我们不是白搭吗?] [柯北诚:我的直觉告诉我,和女孩子有关系] [宋齐:去去去,你以为崔峥是你?] 崔峥抿起唇,拇指悬空在发送键的正上方,迟迟没有摁下去,指尖移动,在原有的内容上修改了一番。 这会群里回归正经问他到底是要问什么。 [崔峥:我有一个朋友,他这两天知道了自己身边很亲近的一个女孩可能喜欢他,想要拒绝又怕对方伤心,不想毁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然后她好像是察觉了,对我朋友的态度也不似最开始,然后我朋友想要补救一下,要怎么做?] “峥哥?峥哥!”赵小胖大吼一声,将崔峥从手机上拉回来,他皱着眉看着赵小胖。 有何贵干?没事滚蛋!这八个字就差没有刻在脸上了。 赵小胖将练习册放在他桌子上,腆着脸:“哥!给我讲讲这道题呗!” 崔峥:“” 他反手扣住手机在柜子里,拿起搁在桌子上的铅笔。 宋齐他们三个都待在网吧里,刚开了机子便看到了崔峥发来消息,一个个热情洋溢地扑过去,三分后 “你们说,峥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以至于脑子出故障了。” “有可能,”柯北诚压着笑容,“这年头谁不知道我有一个朋友说的就是自己啊!我就说!肯定是和女孩子有关系!” “说实在的,这也就是崔峥说这话,换作其他人我肯定以为是渣男,”被誉为女性之友的宋齐感慨,“想拒绝又怕对方伤心?拖拖拉拉给别人希望才是真渣,不过崔峥肯定不是这种人,他已经冷着脸拒绝女生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无欲无求。” 柯北诚笑得仰在了椅背上:“这还用得着说吗,我赌十包辣条!这次峥哥栽了!” “简直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女孩让峥哥动心啊!铁树开花啊!” “诶!我认识峥哥三年,细数能够让峥哥春心萌动的,也只有她了。” “上次假期带来的那个妹妹?” “对啊!一个姓陆一个姓崔,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之前压根没听他提过有妹妹那茬,结果上次还特别护,没鬼就怪了!” “对啊,上次还说了那么多反驳,这不是欲盖弥彰嘛!” “峥哥近日以来都很奇怪啊,这段时间朋友圈的内容不是成绩表就是与他人设一点也不符合的小雪人。” “你怕是没点进去看,第一正是他的陆妹妹!我盲猜那雪人也是陆安然捏的。”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浑然忘记他们今天是来网吧开黑的,兴奋地在当事人背后讨论他的八卦,瞎蒙胡诌地硬是将真相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诶,不管怎么看崔峥都是陷进去了,他为什么还想要拒绝?”宋齐百思不得其解,拍桌子,“不行啊,我觉得我们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肯定会出岔子的。” 柯北诚在一边发出公鸭子一样的笑声:“要是陆安然没那个意思,峥哥自作多情就有意思了。” “我们先想一下要怎么回峥哥比较好,他估摸着脑子抽了,不小心将真相抖出来,我们也配合着点装不知道,要不然依照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再告诉我们了。” “有道理,我们假装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没有想到我宋某人也有当媒人的料。”宋齐在一边搓了搓手,决定为了兄弟的幸福牺牲自己的假期时光,离开座椅,一脸坏笑,“来,我们几个好好谋划一下。” “等等,我先发两句应付一下,时间太长不会峥哥肯定会怀疑。” 那边的崔峥还不知晓他已经快要被自己的兄弟给扒干净了,他还在给赵小胖讲题。 赵小胖云里雾里地看着纸上仅有的两条陌生至极且有些复杂的公式,一脸便秘的表情,“哥啊!你这公式哪儿来的,我不知道啊!”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浅灰色的一个小圆点,崔峥微愣了一下,在纸上重新写了三道公式,“公式转换。” 赵小胖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先去套一下公式哈,峥哥,我觉得你讲题之前,有必要先明确一下你面前的不是然姐” 陆安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总算是投来了今天下午的第一个眼神。 男生即将脱口而出的敷衍经舌尖转了一个弯儿,有心将话题延长,让目光在这边多停留一瞬。 “是这样吗?” 赵小胖没料到对方居然用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的模样回应自己,受宠若惊地点头:“是有那么一点,咋们班能跟上你思路的也就只有然姐了吧。” 崔峥的心情微愉,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瞥了一眼身边的女生,对方早已低下头看自己手下的书了。 崔峥:“” 刚生出的好心情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没精打采地看着赵小胖,也没有继续听赵小胖再吹嘘几句的心情了,打发走赵小胖以后,崔峥也没第一时刻去看手机,在一边默默地看着陆安然,想要和她说两句话,他现在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惴惴不安的状态中。 陆安然轻叹了一口气,笔尖停触在纸面上,忽然觉得她和崔峥这么较劲挺没意思,对方早上态度奇怪,她就拿着相同的态度报复回去,和小孩子一样。 算了。 89、第 89 章 陆安然转过头意欲要说话结束两人之间无声的硝烟,入眼的是白色的糖纸以及男生脸上的尴尬。 崔峥屏住呼吸,懊恼在眼中一闪而过,大概因为这是头一次抱着讨好的心思去对待别人,手段格外的笨拙,难得后悔以前没有认真听柯北诚吹逼一次。 他头一次哄人,是一点经验也没有,陆安然冷着一张脸的模样让人有些不舒服,要是他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她伸出手将滚落在桌面上的大白兔奶糖包裹在手心,心里还残存的憋屈骤然间散去,也许早上只是崔峥心情不好,她也当真任性了。 虽然唇角仍旧是平滑的弧度,眉眼却柔软了下来,崔峥紧提的心立马落回肚子里,心情莫名的跟着一起放松了下来。 陆安然想了想,身体后仰,翘起椅子的前半截,又佝着身子从抽屉里取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崔峥桌子上。 轻声道:“交换!” 崔峥颇为难以置信地微张瞳孔,他盯着陆安然嘴边那抹轻笑,心中的小花一朵朵盛开成了花海,三分钟前他还在苦恼到底该怎么道歉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三分钟开始恍惚,这小姑娘怎么如此好哄,心里开心之余又涌上了担心。 万一别的男生钻了空子 崔峥面色倏然间阴沉下去。 过了好一会,崔峥后知后觉想起来被他遗弃的一群朋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些人丝毫没有因为当事人不在而丧失热情,消息早在两三分钟前就抵达99+。 他打开聊天软件,难得有耐心地一一翻阅。 柯北诚从他给的信息里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波‘他朋友’的心理,废话连篇以后,终于进入正题,用一句话总结了。 [柯北诚:要是你那个朋友对她有好感的话,其实是可以试一试,万一他也是喜欢那女孩呢!] 手指接着往下轻轻一划,三个人还在接连不断地给‘他朋友’出主意如何确定自己的心意。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男生是从哪儿搜出了一堆恋爱测试题丢给崔峥,他眉角轻跳,一点都不想点进去。 三个人上窜下跳愣是没有将群冷掉,崔峥人不在也默认他在默默窥屏,还十分体贴地说不用将测试结果告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崔峥完全没发现这话很怪异,要是他朋友的话,他们不应该说出不用将测试结果告诉他们,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他继续往下翻,三人想要表达的核心内容格外一致,所持观点皆是想一想试一试,就连青春如此美好,青涩时代不为萌动的心恋爱一场实在是可惜! “” 三人口述的鸡汤简直浓郁到连鸡毛味都能闻到,又因为统一了口径,监督彼此的言语保证不露馅,话里的怂恿都表述得格外委婉。 陆安然将答案写上,扔开笔,捏了捏手掌心,侧头看向窗户外,无可避免地路过崔峥,然后目光胶在了他身上。 漆黑的眼眸此时涣散地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微分开,陷入了某种思考中,令人奇异的是他通红一片的耳廓。 她伸出手在崔峥面前虚晃了两三下,后者猝不及防地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瞬呼吸声也变得沉重起来。 陆安然微微皱起眉:“你今天怎么了?” 从一早开始就特别奇怪。 崔峥合上手机,将他们三个说的内容抛掷脑后,右手大拇指压着太阳穴的位置揉搓,眼睫打下一片沉重的阴影:“遇到了一点难事,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陆安然很仗义地开口,仅能观察到男生唇角微不可闻地抖动了一下,须臾恢复了平静。 经过今天这番混乱,陆安然也没有找到机会坑蒙拐骗她同桌去帮忙,只觉得崔峥今天格外怪异。 傍晚与陆校长吃饭的时候都在走神想崔峥到底有什么事。 陆校长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见安然回答得心不在焉,疑似是在想什么事。 “安然,有什么事可以和爸爸说。”不得不说陆校长和陆安然骨子里某一方面很相似,替人分担压力之前都想要和对方坦诚。 陆安然没忘记陆校长对崔峥是有多么的介怀,赶忙将自己大脑里关于崔峥的事情一键清空,露出了完美的笑容,神态自然地转移话题崔峥说她是小骗子这一点也不算是污蔑。 “唔,也没什么,在想今天晚上给他们讲到哪里比较合适。”陆安然要给郝英俊他们三位补习的事情陆校长是知道的。 陆校长做足了傻白甜的父亲,对陆安然说的话没有一丁点儿质疑,慈爱地摸摸安然的头发,鼓励着她:“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陆安然心中有稍许的惭愧,但是没有后悔,她实在是太清楚得知她烦恼源头是崔峥以后陆校长究竟会是什么样一副神情。 “嗯,我知道,爸,考试结束以后要留校多长时间?” 高三不再像高一高二那样期末考试结束就立马放假,考完试以后仍然要在校学习一段时间。 陆校长犹豫地说:“我是计划到过年前两天结束” 他期期艾艾地继续说:“是不是太晚了。” 高三这紧要关头,当然是能多学习就多学习,这段时间好好学了,过年的时候也可以考虑不再布置多余的作业,免得这群高三小崽子出去放飞自我,到开学前两天再狂补作业。 “不晚啊,我觉得挺好的,”陆安然肯定地点头。 陆校长眼睛里绽放出光彩,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硬生生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女儿表扬的错觉,快乐似神仙。 吃完饭以后,陆安然就朝着划给她的小教室走去,在里面上自习的人都是班主任清点过人数的,陆安然一眼扫过去,眼角抽搐了一下,感觉比昨天还要多了那么两三位同学。 她觉得落在自己肩头的压力有些大,不过压力越大,意味着她在这次考试结束以后的收获会更多,轻呼出一口气,拼了。 陆安然是按照郝英俊他们三人的标准来的,讲题条理清晰,可以说是将知识点揉碎了再灌输给他们,三位曾经不学无术的少年听着也不会是一头迷雾,更别提基础比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一班同学。 赵小胖也在其中,他捧着手上的练习册,一脸虔诚:“啊,要是峥哥可以学习一下这种讲题方式就好了。” 两人平时看起来那么合拍,怎么讲题的模式天差地别,赵小胖在背后说了半天风凉话,最后下结论,以后还是不问峥哥比较好。 “没想到她讲题还挺好的,”丛岚一脸复杂地给自己同桌说,“我还担心我听不懂她会不耐烦。” 丛岚一直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当时踩了狗屎运到了一班,之后和父母商量了将重心放在体育方面,要想在非特长班跟上体育生的进度,丛岚在学习上花的时间很少,一班的学习强度又略胜于其他班,坏处就是他很累,好处显而易见,他不用特别担心文化课的分数。 但是想要进一流的体校还需要在文化课上努力,他去陆安然那里开小灶也不是自愿的,是因为他娘提着耳朵让他多跟着陆安然学习,他那天无意中提了一嘴,便被母亲隔着电话狂吼让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今天是第一天来,原本还挺忐忑的,忽然发现陆安然讲得还蛮不错,也挺有耐心的,他对陆安然的怨气也散去了不少。 然而费脑了一个白天,晚上还要继续灌输知识,有部分人着实是受不了,听她讲话如听催眠曲一般昏昏欲睡,尤其是对最近狂补功课的郝英俊他们。 还有一部分人来这里只是为了逃离自习,要知道晚自习有老师时不时会到教室门口看管,想在陆安然这里摸鱼放闲。 他们本是年级差生的典型代表,父母没少训斥他们,高三以后他们变本加厉,转折点就在陆安然这里,在加上有陆安然的武力恐吓,这三个人在她面前乖巧得跟小白兔一样。 其实他们也没少遭父亲的铁拳教育,让他们发生改变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自从他们开始认真学习以后,忽然间,世界变得陌生起来,以前觉得自己过得够潇洒够自在够与众不同独一无二,还在为自己的不同沾沾自喜,只是被迫学习了一小段时间,周围人对待他们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家路上碰到一条巷子里的邻居,对方也会亲切地夸奖他最近努力了,善意的眼神像是烈火一样灼烧着他们,内心羞耻的同时又再伸出小触手轻轻触碰这份感情,父母生硬的语气也改变了不少,和谐到让人觉得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泉里,格外的舒服。 以前看起来标着痛苦的学习也不再是那么令人抗拒,咬着牙,拼拼劲,他们发现其实那些以前羡慕着的那些好学生其实要比他们还要努力。 他们对陆安然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复杂,瞧不起过,讨厌过,害怕过,也感激过,乱七八糟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所以现在对陆安然的话言听计从,直觉告诉他们跟着陆安然走绝对不会是错的。 平时上课已经够费脑细胞了,晚上加班的效果很明显会降下去,陆安然毫无情绪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没有生出任何怜惜之情,一人一个爆栗将对方从睡梦中敲醒。 一班的人多少都知道这三个跟在陆安然后面混,不过听说他们关系很紧张,而且他们都属于小混混,陆安然这样做该不会惹恼他们吧。 他们忽然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看着陆安然。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被敲响的三个少年似乎因为发色回归正常,连脾气都变得好许多了,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一副接受教育的乖顺模样惊掉了周围人的大牙。 “对不起,刚刚太困了。” 陆安然对此无所察,她的声音严厉,说的话是那些老师反反复复灌输给他们的,“现在离高考已经不到两百天了,在你懈怠的时候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努力。” 陆安然直接将数据抛开给他们:“从调查数据已经显示近年来高考人数在不断增多,考取大学的竞争会更加激烈,资源是有限的,而竞争人数在增加,门槛也会越来越高” 因为父亲是陆校长,陆安然有特意去了解一下这方面。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已经铺述给他们高考这条道路有多么残酷。 她明明没有像那些任课老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们,也没像开学给他们做动员工作的心理老师那样声嘶力竭鼓舞他们,毫无情绪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给予的压力沉甸甸,让这些人莫名胆怯起来。 “只不过努力几个月而已,你以为现在就已经很辛苦了吗,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那些人要比你们更辛苦更劳累,而你们还是在学校里,享受着教育,不用经受风吹雨打” 她平静地阐述着事实,在以前,她就是这样,一边谋生,一边学习,每一天都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可是她依旧活着。 这个小教室里的氛围焕然一新,她的眼神并不冷冽,只是单纯的深刻,却镇住了这群年纪和她一般大的同学。 只剩下陆安然清亮的讲题声音以及翻阅卷面的响动。 留在他们心目中仅剩一个念头,陆安然看着挺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陆宝贝明明超可爱!(亲妈滤镜三米厚) 90、第 90 章 陆安然直到期末考试来临,也没有找到机会套路崔峥来给自己帮忙,暂且只能先搁置这计划。 她补习的那几位中最跳的郝英俊他们在高压补习下也没有露出不满,一班的同学就算觉得苦哈哈,但是看到那三位不良少年居然都比他们强,自然是不甘心,硬是咬着牙,顶着浑浑噩噩的头脑继续学习。 洪海滨也是真的心大,高三这样的紧要关头,也十分相信陆安然,对班上的同学态度总在严厉与放松之间切换自如。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陆安然与崔峥一起向第一考场走去,他们在实验室考试,实验室里要比教室冷许多。 因为出了一点意外,实验室还没开门,考生们都站在外面,陆安然跺了跺脚,呼出一口白气:“有点冷啊,我都要担心写卷子的时候手会不会冻僵。” 崔峥微微皱起眉宇,视线放在了她插进口袋里,露出的一毫米白色手背,脑海里浮现出因为受冻而浮出筋脉变得青白的手背,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在她那投下一片阴影,尽可能将外面的寒风替她抵御。 陆安然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眸里的颜色是深灰的,她看着崔峥的动作以及眼里流露出的关怀,忽然明白他的用意,弯着眉笑起来,要给他安心似的:“好像没有刚刚那么冷了。” “嗯,”崔峥的眼神毫无波澜,“考试的时候把前后门关掉,也不会太冷。” “好。”陆安然笑嘻嘻地回答。 在第一考场考试的一班学生不止他们两个,这次张敏和林萌萌也在,张敏用肩膀顶着林萌萌,下颚微抬:“你看那边。” 林萌萌冻得缩成了一团,闻言抬起眼皮,入眼即是女生仰着脑袋在与低头看她的男生说什么,气氛分外融洽,她眨了眨眼睛:“看什么啊?” 张敏:“你没有感觉到那边的氛围有点暧昧?” 林萌萌粗神经地看一眼,回头说:“没有啊,他们就是在说话而已,因为是同桌关系比较好吧。” 张敏深吸两口冷气,告诉自己不要与傻子同桌斤斤计较,她实在想不明白林萌萌这副呆呆的样子是怎么写出那些优美感性的范文的。 林萌萌看着她,“要不然我们问问她好了。” 说完以后,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冲着陆安然所在的方向跑去,张敏的阻拦迟了一步,她在原地倒嘶了一声,停顿了两秒以后追上去。 陆安然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漂亮星眸,林萌萌其人完美诠释了可爱这个词,五官小巧,笑起来像是洋娃娃。 “你们好,”林萌萌停在他们面前打招呼。 陆安然对她有印象,以前就觉得她笑起来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捏脸,这会也不掩目的地将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不移。 张敏紧跟她后面到达,生怕林萌萌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她在后面扯着林萌萌的衣服示意她赶紧走。 林萌萌恍然大悟,以为张敏是在催促她,胳膊往后一伸,环住了张敏的胳膊,看着陆安然他们。 语出惊人:“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一语惊得崔峥面色发生急剧变化,张敏咽下要说林萌萌的话,盯着崔峥一瞬闪过看到惊涛骇浪的表情,心道这回总没错了。 “啊?”陆安然茫然地歪了下脑袋。 林萌萌举起空着的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没有啊,”陆安然好笑地看着她,没有察觉她面色淡定否定以后崔峥用古怪视线聚在她身上。 “我和崔峥关系比较好而已,班上同学对我不是挺排斥的吗?” 张敏瞪大眼睛,她在撒谎! 林萌萌飞快地摇头,小声解释:“我没有排斥你。” 崔峥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脑勺,面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安然快被林萌萌这副表情给萌到了,她克制住自己想要揉一下林萌萌脑袋的手,她随口一句这个女孩子怎么就当真了。 林萌萌飞快地扭着脑袋,用谴责但并没有攻击意味的眼神看着张敏,从头到尾表达一个意思:果然是你弄错了吧。 张敏伸出手捂着胸口,咬牙切齿,低声说:“你是想要气死我!” 林萌萌哈哈大笑:“心脏在左边啦。” 她还在以为张敏在同她开玩笑。 张敏:“” 林萌萌对陆安然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她桀骜不驯的话语以及运动会时的风姿,对她的感官相当不错,这会一起聊也不会尬场。 “为什么第一门考试是语文啊,听说实验室里没有暖气可冷了,”她微微嘟起嘴巴抱怨,可以看得出是家里静心养的女孩,无意中流露出的娇憨姿态让人心里发软。 陆安然盯着林萌萌的时间逐渐变长,对这女孩的抵抗力略微薄弱,崔峥不善地看向林萌萌。 林萌萌一双水润的眼睛抬起,犹如小动物般警觉地看了一眼崔峥,下意识往陆安然的方向靠近寻求庇护,心里直呼崔峥真可怕,虽然长得帅,但是脾气貌似特别糟糕。 陆安然没注意到这边紧张的气氛,她弯着眉笑,“实验室这边很少用得到嘛。” 张敏在林萌萌身后扶额,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萌萌,也不知道该说她迟钝还是敏锐,明明直一根筋觉得陆安然与崔峥之间没有箭头,结果崔峥的冷眼出来倒伶俐地躲在陆安然身后了。 林萌萌羡慕地看着她:“唉,其实第一门考语文我都很紧张,语文是我科目里最棒的一门了,万一语文发挥失常,我怕影响到后面的考试。” 陆安然看着女孩子紧揪着衣服下摆的手,想了想,收起往日散漫的表情,灰黑色的眸子盯着她:“喂,你这样让我有点尴尬啊。” 林萌萌茫然地看过去,陆安然调笑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每次考语文的时候,你可都是我的强劲对手,感情你都没有把我当对手过吗?好伤心啊。”后面四个字的音调毫无起伏,可偏偏看上去没有半分突兀。 懵完以后,林萌萌噗嗤笑出声来,声音娇软,带着跟熟人聊天的撒娇味儿,对人可谓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好讨厌呀你,你可不知道温老师考试之前要明示暗示我多少次一定要超过你,压力好大,我在她面前一直装傻当听不懂,以至于她最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她说着还模仿温老师沉稳且怜爱的眼神,成功让陆安然笑起来。 张敏强忍住嘴边的笑容,冷不防抬起头对上崔峥的眼神,嚯,她默默后退一步,眼神落在笑得天真不谙世事的林萌萌身上,忧伤地捂着心脏的位置,同桌一年,她终于深刻的认知到林萌萌的属性是多么的奇葩。 负责开实验教室的老师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楼里,声音宏亮地与周围同学道歉,“稍微出了一点意外,同学们赶紧进去,别把身体冻坏了。” 高三生的身体可是最重要的。 “咳,”柏子明若无其事地左右扭头,“阿轻,我们也进考场吧。” 穆阮轻抿着唇,大步迈向教室。 柏子明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前面他和穆阮轻在闲侃,对方忽然哑了声,他顺着穆阮轻的视线看过去,意外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陆安然。 恰好听到了陆安然那句否定她和崔峥关系的话,他敏锐察觉到好友微微僵硬的眼神,柏子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觉得真是造化弄人。 以前陆安然对穆阮轻的狂热仿佛仲夏夜的蝉鸣一般,在寒冬荡然无存,只停留在记忆和过去。 而穆阮轻对对方也上了心。 柏子明和穆阮轻从小玩到大,知晓对方心强,什么都要拿第一,从陆安然第一次抢走年级第一的宝座时,他就有预感,陆安然正式地进入了穆阮轻的世界。 陆安然的改变过大,他曾经有试探性地询问穆阮轻对陆安然的看法。 “我已经不记得她以前的模样了,”穆阮轻颓圮地说出这句话。 陆安然现在以深刻而鲜明的形象,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横冲直撞地稳在别人心头,高傲地抬着头的模样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以前重叠的。 其实就连穆阮轻本人都不清楚自己对陆安然的看法,他厌恶过,感兴趣过,羞耻过,窃喜过,一切的情绪汇集在一起清楚的告知自己也不过是一届凡人。 在听到一班的女孩跑来问陆安然与崔峥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回答,听到女孩清亮的声音撇开两人的关系时,他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到的是好友复杂的眼神,羞耻感再度涌上心头,两人罕见地沉默着,尴尬地对视着,直到老师拿着钥匙来开门。 陆安然和崔峥的位置在前两个,林萌萌有心想要和陆安然再聊几句,可是门口的风大,她吐了吐舌决定选择温暖。 考生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陆安然将东西搁在桌子上以后扭头去看崔峥,前面进教室的时候感受到崔峥向林萌萌投去的锋锐的视线,她以为崔峥因为关系被误解有不开心,现在想逗逗他。 “诶,同桌,你说他们误会我们是情侣这件事,是不是我占便宜了?”陆安然眨巴着眼睛,看到崔峥略感兴趣地抬起眼皮,眼睛眯起来开始笑,“嘛,毕竟很多人都知道我曾经喜欢过别人,你这样不就成了继任吗,多不好意思啊。” 本来是开玩笑想逗对方,陆安然自黑起来毫无压力,跟自夸一样怡然自得,不料崔峥的脸色倏然沉了下去。 跟着一起脸色变差的还有‘旧人’穆阮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两亲密的身影,因为实验室比较空荡,说话有轻微的回声,他们的交流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的耳里。 陆安然在心里嘀咕她的喜欢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害怕吧,崔峥怎么露出了非常难看的表情。 她正色:“我开玩笑的,高中当然还是要好好学习,我对恋爱什么的没有兴趣。” 崔峥的脸色才稍霁,忽略心底盘桓着的不舒服,手指挑起她的一小撮头发,又松开:“好好考试。” “得令!”陆安然笑起来,“暂时还没有让你继位的打算。” 郝英俊三人齐刷刷迈进考场,沐浴在一众目光下,走到自己考试座位这段路,硬是被他们走出了红毯的感觉,周围那些诧异的眼神让他们心里挺得意的。 前几天熬夜学习的困苦褪散得一干二净,上了考场他们就是最棒的战士。 带着墨香味的试卷放在桌面上,那些考题不再是完全陌生,语文这种很依赖积累的东西是他们最擅长的,为了逃避做数理化题目,没少在背诵上下功夫,虽然现在肚子里的墨水还不算多,但是考试足以。 铃声响起,考试开始,考生们埋头开始做题。 单权标上句号,看了一眼将表格写得满当当的作文,丢开笔,双手并在一起放在唇边,呼出一口热气。 两分钟才将思绪从考试里抽离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正中央的时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钟表,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经历了。 不再是一头雾水地下考场,他甚至觉得这次语文可以冲一下一百分以上,也不知道这股自信的源泉在何方。 三人结伴走回教室,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对答案,磕磕绊绊地与周围人对答案,对了以后也会喜不胜收,错了也会露出沮丧懊恼的表情。 “啊啊!这道题我上次就做错了!结果还是没有记住!完了,老大肯定要打我们了!” 陆安然对他们三位是不曾手下留情,给他们留下了阴影。 “呼,太好了,上次老大专门强调了文言文里要常记的东西。” “对答案呢?”一道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三人默契地转头,被班主任放大的脸给吓到,习惯性地将试卷压在胳膊肘底下。 威严的班主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动作甚至亲切地拍了拍郝英俊的肩膀:“别紧张,还有一个学期努力,这次没考好了,下次继续加油。” 他们目送班主任离开,郝英俊忽然说:“我觉得这样好像也不赖。” “嗯。” 91、第 91 章 “成绩出来了?” 考试是周二,周五成绩便完全出来了,晚上,丛家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丛岚不像以前一提到成绩就露出愁眉苦脸的模样,坐在位子上哼哼了两声,从包里抽出排名表,将正面扣在自己的胸前,右手握成拳放在嘴巴下当话筒。 “咳!韩女士,您的儿子丛同学努力学习了一段时间,成绩进步了,请问有没有什么奖励。” “少贫嘴啊!”韩容秀虽然这么说,听到成绩进步时仍然亮了眼眸,嘴巴不饶人,“这又不是高考,你跟我讨什么奖励。” 从儿子怀里抢回排名表,与丈夫两人坐在一起,按照以往惯例,直接从最底下开始找起。 将后十位看了两遍,韩容秀心头一跳,抱着某种期望和紧张继续向上找,就在她觉得眼睛开始泛酸,想要重新回头找一遍时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 旁边一向稳重的丈夫还维持着倒水的动作,水咕噜噜涌出水杯,流淌经桌子朝着桌沿滑去,完全没听到儿子在一边喊他注意水的声音。 班上第三十名。 也许在别人看来不是一个多么好的成绩,但是对于一直徘徊在班级倒十的丛岚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丛岚原本是故意看父母两个惊讶的表情,看到老爸蠢兮兮的举动时还哈哈大笑出声,几秒钟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以前总是让他好好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的父母竟然默契地红了眼眶,尤其是严厉的妈妈欲盖弥彰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擦了一把,红痕更加明显。 不是滋味地看着他们两个,又想起自己看到成绩单时震惊和欣喜若狂的模样,想起班主任特意喊他去办公室进行表扬的场景,他呼出一口气,有些懊恼,怎么眼红也是会传染的吗?他的眼睛也有点涩。 韩容秀走进办公室,向自己的同事微笑打招呼,唇色嫣红,精致的妆容以及飞跃的眉梢无一不彰显着她的好心情。 “荣秀,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问她的人是她的顶头上司李商,这两天韩容秀的工作效率特别高,仅两天就将一周份的计划表全部罗列出来。 韩容秀闻言,忍俊不禁:“是有点高兴的事情。” 她在外是商场上的女将军,在家里也只是一位忧愁孩子未来的普通母亲,一直以来,她都是尽可能把工作与生活分割开。 可是两者间的情绪总是相互感染的,在公司当惯了上位者,在家也是掌握大权,不容置疑,因为自家小子的事生闷气,在工作上难免会变得严肃。 她忍住想要和上司分享自己愉悦心情的冲动,抱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很简单,除了电脑之类的工作用品,装饰品只有一盆绿色的仙人球和一张全家照。 上面的丛岚笑得肆意,韩容秀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笑了起来,直起腰板继续工作。 一次期中考试,又让陆校长被迫出现在诸位家长面前,接受到陆安然补习的那些家长私底下没少给他和陆安然道谢。 陆校长听多了也蛮感慨,十分感性地红了眼,觉得这些做父母的也非常不容易。 在外辛苦打拼,无非是希望可以给自己的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陆校长的伤感没持续多久,他便无法与其他家长共情了。 他回到家里,客厅里传来动静,陆安然穿着睡衣,看到他时小跑着到身边来,陆校长快被这可爱的女儿融化了心脏,一边换鞋一边问她:“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陆安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陆校长换掉鞋子,终于得愿以偿地揉了揉陆安然的脑袋,往客厅走了两步,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后背猝不及防被轻轻推搡了一下。 “我们去客厅!” 他被安然推着到了客厅的餐桌那儿,忽然顿住了。 桌子上早就摆了一些菜肴,样式挺简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这是 陆安然有点不好意思:“爸,今天是你生日啊,你该不会忘了吧。” “啊,是吗?”陆校长多少年没过生日了,他看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忽然十分后悔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日。 陆安然没猜到陆校长在遗憾什么,她坐在另外一头:“上次我看到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日期了,所以想要今天给你做一顿饭。” 她摸了摸后脑勺:“就是做得不大好。” 她会做一些简单的饭,以前就是自己照顾自己,做饭是会的,但是以前也从来不讲究吃什么,能饱就行,做菜的水平也比初学者强一点。 压根比不上陆校长的厨艺,本来是想给一场惊喜的,做完以后她其实后悔了,可是时间来不及她再进行更换,陆校长就已经回来了。 她抬起眼去看陆校长的反应,吓了一跳,中年男人的眼眶红成一片,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滚死活不肯落下来,嘴角却是在拼命的上扬,融合在一起很是怪异。 她张了张嘴巴,最开始只是觉得陆校长这样的父亲很好,后来又开始酸原本的陆安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到后来,她都有私心地想要维系父女的感情,体验着本不属于她的亲情。 她挺看重这次生日,想要给陆校长一份惊喜,只不过现实挺残酷,只是唯一没有料到的是,陆校长看到这份心意时,感动得失了声。 陆校长扁着嘴巴,似乎因为在女儿面前露了洋相有些不高兴,压抑着声音里的悲戚:“生日礼物还可以要一份吗?” “什么?”她点头。 陆校长张开双臂,“抱一下。” 然后将陆安然拥进怀里,父亲的拥抱温暖而结实,陆安然懵了一下,然后埋在了陆校长怀里,感受着厚实的父爱,唇角勾起。 无声地说了一声谢谢与对不起。 陆校长十分有年轻人饭前先对着餐桌拍一顿的精神,严肃地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心里那是一个美滋滋。 陆安然默不作声地看着陆校长将照片存下来,然后招呼着她快点吃,他也吃了一口,不作伪地眯起眼睛开始夸。 “好吃,你这是第一次做吧,厉害啊,爸爸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陆安然笑了两下,没有告诉真相,自己也咬了一口,“哪里有那么好吃。” 因为是陆安然做的饭,陆校长胃口大开,风卷残云,吃完以后,陆校长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动得快要留下来眼泪,觉得自己吃了一肚子的福。 他嗡声阻止要拿着碗筷去洗的陆安然:“快休息一下,做饭也很辛苦,今天是例外,以后还是爸爸给你做。” 抬手轻轻抚摸着安然的脑袋,将遥控器塞到她的手里,完全没有一点自己女儿是高三生的自觉,纵容她:“去看会电视。” 收拾完东西以后,陆校长激动地打开手机,视线在家长群停留了两秒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在这里炫耀,这事他想和所有人都炫耀啊。 朋友圈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王鹏飞将成绩单给父亲以后,先是惯常得到了父亲的夸奖,然后发现这次老爸在成绩单上目光停留的时间貌似有点长。 他最开始还以为没有什么,过了一会准备回屋睡觉,被老爸喊住。 “诶,过来咋俩聊聊。”王爸爸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 见儿子坐在自己身边,他装出不经意地挥了挥成绩单,“我刚看了一下,你们班这次进步挺大的啊。” 王鹏飞与老爸对视了三秒钟,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要冲进卧室,但是姜还是老的辣,王父一把拉住他,还一脸无辜。 “我就问问,你怎么这么小气。” 父子俩的关系一向融洽,也很像是朋友。 王鹏飞太清楚老爹这会要放什么味儿的屁了,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上:“你想问薛孪吗?” “咳,这不是我同事的儿子嘛,我也挺关心的。” 王鹏飞认命地举起右手开始交代:“还能因为什么啊,他们有年级第一给他们补课,能不进步吗?” “那你” “不行,”王鹏飞果断拒绝,“我和他们一点也不熟。” “行吧,”王爸爸本是想要儿子看看能不能也去混听几节课,看着他的态度就知道没戏,也不继续拉着他,摆手示意他回房去吧。 睡觉前打开了微信,看了一眼家长群,“咦”了一声,退了一步去翻朋友圈,拍在前面的赫然是陆校长发的一条朋友圈,内容十分傻白甜,看不出他曾经是发各种教育相关资料的人。 [老陆:生日礼物,感谢安然。] 也不害臊年龄一大把了还过生日,炫女儿炫得光明正大,王爸爸酸溜溜地看着照片,果然,女儿是家里的小棉袄,瞧自己这儿子,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有送过生日礼物,虽然他以前也不在意这种 王鹏飞第二天,有发现父亲怪异的眼神不断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绷着神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天一月十三了啊,”只见他爸爸拿起手机惊呼了一声。 “嗯。”王鹏飞满头雾水。 “再过不久就七月了啊。”王爸爸见缝插针地暗示。 “啊?”王鹏飞矒逼,这才一月份,离七月份还早的很呢。 只见他爸用暗含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王鹏飞与父亲深情对视十秒钟,脑电波传递失败。 王爸爸吐出一口浊气,忧伤地撸了一把头发,算了,与其指望这臭小子心疼老爹,还不如指望他好好学习。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92、第 92 章 江小希阴沉着一张脸甩门离开,隔着一道铁门仍然能够听清楚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她咬紧牙关,眼睛一片暗色。 为什么全世界都要和她对着干。 她都那么倒霉了,回家还要听到自己的母亲夸陆安然,她顶嘴以后,母亲完全不理解她的愤怒,还说她怎么不懂事。 陆安然!陆安然!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江小希红着眼睛,对她愈发的怨恨。 因为要住校所以每周日晚自习之前就要到学校里,她独自一人坐在公交车上,拿起手机刷一些编辑写的文章。 心不在焉地将网页拉到最底,看完以后按了后退键,两秒钟以后又急匆匆地点进刚刚的链接,指尖快速滑动翻到最底下,网编附着一张图片,背景挺昏暗,是一对俊男靓女,瞳孔骤缩,图片里的人很眼熟。 其中一位是她咬牙恨了许久的人,另一位 她晦暗的视线在男生的侧脸上,唇角勾起,这可不是陆安然的同桌吗? 她盯着照片,女生低着头在说什么,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艳丽,男生也垂着脑袋看她,眼神很是温柔。 江小希攥紧手机,眼底翻滚着墨云和仇恨的光,压着手机屏幕的指甲发白,将图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睫毛下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学校里冷清了许多,期末考试已经结束,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都放假了,高三生还要在学校里上两个礼拜,抱怨声连连也无法改变事实。 江小希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她和凌疏影绝交以后就找老师换了座位,新同桌是钱强,跟她一样讨厌陆安然。 她对这一切都挺满意,进教室看到钱强紧锁着眉头,等她坐下以后,钱强粗着嗓门说:“我去,你不知道我这个假期过得有多艰难,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知道了陆安然前段时间给班上的人补习这件事,回家就逮着我骂,说我不争气!她怎么那么烦!” 江小希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怨毒:“差不多,我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好东西,待会分享给你。”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江小希倚靠在椅背上,“不是很多家长都喜欢陆安然吗,觉得她听话,学习又好,才想着让她做榜样” 她抬起头,幽幽的眼睛深不见底:“如果这一切毁了呢?” 陆安然打了一个喷嚏,崔峥恰好从外面进来,将手里灌满热水的热水袋塞进她怀里,教室里人不多,也没人看这边,他直接伸出手探了一下陆安然的额头。 “没有感冒。”陆安然配合地抬起头,崔峥的手离开额头以后这么说,“估计是有人想我了吧。” 男生看着她:“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差不多。” 陆安然无辜地睁着一双眼睛,“我这么可爱,有谁会骂我啊!” 崔峥看着她微嘟着唇,撒娇意味十足的姿态,心跳快了一分,是挺可爱的,可爱死了。 邬烟从后门走来就听到陆安然厚颜无耻的自夸,自然地从她桌子上顺走一颗糖,“可能别人在心里骂你可爱死了。” 崔峥:“” 陆安然莞尔一笑,笑弯了腰,“嗯,说不准是哪个暗恋我的人偷偷夸我呢。” “咣叽” 陆安然和邬烟朝旁边看过去,崔峥面无表情地说:“椅子有点碍事。” 她看着被崔峥一脚踢到墙边上的椅子,“诶,同桌,你平时坐它的时候可不嫌碍事。” “嗯,我双标。”崔峥平静地说,左手按着贴着耳廓的耳机,右手伸出将椅子重新拉回自己身后坐下,表情淡定,完全看不出是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的人。 等陆安然转过头继续和邬烟说话的时候,崔峥不着痕迹地轻呼一口气,左手缓慢地从耳朵边离开,发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 他怎么可能暗恋 手心开始出汗,面部表情僵硬,心跳声如擂鼓般骤雨疾风,整个人向后仰去,左手覆盖在双眼上,注意力却始终在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赵小胖珊珊来迟,“好痛苦哇!放假了居然还要上课,实在是太辛苦了!” “咦,你们怎么也在教室?”赵小胖看到陆安然和崔峥起疑:“走读生不是明天到就可以的吗?” “老班说找我们俩有事,”陆安然将糖堆往前拨弄,示意赵小胖挑一个。 “谢谢然姐,找你们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赵小胖表示不解。 “反正肯定和咋们没关系,”邬烟毫不留情打破赵小胖的八卦心理,然后转头报苦水,“我爸回去又喊着要我和你学习,天呐,我觉得他是想要我们俩关系决裂。” 陆安然笑:“为什么啊,我同桌也应该帮我分担一半的火力才对。” “不不不,”赵小胖伸出食指在他们眼前晃悠,“稍微打听一下峥哥,就知道他是我们可望不可得的高度,但是陆姐你不一样了,你是逆袭上来的黑马,这年头人们不就好这一口嘛,我妈总觉得我这次进步不是因为我努力学习了,而是沾染了黑马的气息,对了,我妈还说,这周五放学要我和你握握手,然后要我带着神圣之手回家挨个握握。”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可以,你们一家的风格都格外相似。” 赵小胖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对着左手右手分别吹了一口气,“周五放学前,我一定把我的手洗的干干净净,以免玷污你们的神圣之光。” “陆安然,崔峥出来一下。”洪海滨站在教室前门喊他们两个,然后隔着一教室用警示的眼神看着嘻嘻哈哈的四人,邬烟和赵小胖立马嘘声,转身掏出书开始做题。 两人走到教室外面,发现教导主任也在这里。 “老师,找我们什么事?” 洪海滨带着他们停在走廊的拐角处,“这次喊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保送学校的事情。” 市里只有一中这么一所高中,每年会拨下来一个省内第一大学的保送名额。 虽然他有预感这两位对保送都不感兴趣,但是他们是高三最前列的人,规矩不能破坏。 “没兴趣,”崔峥半敛着眼睫。 陆安然也在摇头:“我还是喜欢考试碾压同学。” 洪海滨:“” 教导主任本来是跟着过来劝他们好好想一下做决定,看着男生一脸无所谓不在乎的表情以及女生眼里的胜负欲,嘴角微抽,心里感慨,年轻真好啊! “行吧,你们两个考虑清楚就好回去和家长也商量一下。”洪海滨勉强答应,心里疯狂吐槽,其实他提前有预感会这样,所以提前试探了一下陆校长的看法,陆校长近日是春风得意,大手一挥表示听陆安然的就好,他就觉得这次没戏。 保送虽然很稳 他看着在这里也隐隐发光的两人,欣慰地笑了一下,他们也适合去挑战更高的平台,他们有这个实力有这个本事。 “嗯,那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尤其是陆安然,我知道你平时在教一些同学,但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成绩不落下去。” 陆安然爽快地点头。 洪海滨又安顿了他们一些事,“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两个人往回去走,挨得挺近,陆安然侧着头问他:“同桌,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崔峥直视前方,“怎么?要跟我一起吗?” 陆安然笑着没说话,眼神微暗。 啊她能不能待到高考还是未知数。 崔峥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他停下脚步,看着因为惯性停在他前方两步的小姑娘,压迫感逼向她:“你要考哪所?” 陆安然眨了眨眼睛,“还没想好。” “嗯,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陆安然走进教室,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很多隐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随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迷茫地看了四周一圈,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邬烟和赵小胖第一时间抱着书转过头来向她打小报告。 邬烟的表情特别难看,一边瞅着在教室门口打转的语文老师,一边快速地向陆安然说:“安然,你快看贴吧,大事不好了。” 赵小胖焦灼地说:“昨天怎么都联系不到你,着急死我们了。” “发生什么事了?”陆安然丢下背包,摸出手机,打开学校的贴吧,一条热帖不断地被刷上来。 【八卦】震惊!年级第一居然 陆安然点进去,看到里面的内容以及附加的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眉梢微挑。 赵小胖心急如焚,不断地朝她这边靠:“这是什么情况啊然姐,你觉得怎么样?” 陆安然将手机丢进抽屉里,面色平静:“挺标题党的,就是有点过时。” 邬烟:“不,他们点进去和标题党没关系,纯粹是因为学校里有很多巴不得你倒霉的人在。” “这真是然姐你男朋友?”赵小胖小声问。 照片的背景被糊化,低头凝神陆安然的人也只能看出是个男生,两人距离很近,动作也很亲昵,看着就觉得有鬼。 陆安然的脸搭在手背上,从包里抽出一本小说,是林萌萌推荐给她的。 “不是啊,我目前还是单身,拒绝绑架。” 邬烟咬着牙:“你怎么不着急啊,这件事闹得挺大,昨天二晚有人看着八卦被老师抓了,手机也被没收了,这一页的内容值班老师也看到了,待会班主任肯定会找你的。” 陆安然打开目录,轻笑一声:“没事,这不是真的,别着急啊,我还想钓钓这后面的大肥鱼呢。” 93、第 93 章 陆安然是谁,现在全一中的人都不陌生。 毕竟她实在是太著名了。 以前年级吊车尾,知道的人不算多,但是都知道她对一中原校草追求得轰轰烈烈。 然后高三转性,忽然扬言说热爱学习,转头就从前暗恋对象手里夺走第一的名次,在一片质疑声中,只能一次次地被现实打脸。 这其实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饭后闲聊的话题而已。 可是她偏偏却改变了一中学校的规定,先是一道禁止早恋的规定下来,让一群正处在青春期,对爱情有朦胧好感的人非常郁闷,原本蜜里的小情侣们也被迫和老师开始打游击战,被沉重的现实压垮分手,拆散了无数情侣。 后是一道增设晚自习的决定,打的旗号是呼吁大家一起学习,他们愤怒过,想要反抗过,可是自己的爸妈却拍手叫好,动作特别快地将自己的东西打包送到学习,指望他们在学校好好学习。 一周五天多的时间都要待在学校里,对刚从初中天堂升上来和之前自由散漫惯了的高中生来说学校变得和监狱一样。 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都是陆安然。 但是父母却对此毫无所察,仍旧喜欢将从年级吊车尾逆袭上来的陆安然挂在嘴边,希望她可以成为自己孩子的榜样。 讨厌她的人可以绕学校一整圈了。 所以这个带有黑陆安然味儿的贴子刚冒出头,就被无数摸鱼同学点进去。 和以前胡编乱造没有证据的黑人贴不同,这个贴子是有实锤的。 那张照片更是被无数人保存并且转发给周围的人,还有更多的人在底下向楼主发问那个男生是谁,更有许多人在下面叫嚣着要举报陆安然早恋。 楼里替陆安然说话的人几乎没有,不讨厌她的人有许多,但是也不至于让他们去网络里和别人为了她吵,只是默默地围观。 事情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没有停歇的迹象,加入讨伐陆安然的声音越多,里面的底气越足,愤怒得想要讨说法的声音越多。 陆安然翻看了两页的贴子,崔峥到教室了。 他看到小姑娘看手机看得津津有味,低头问:“看什么呢?” 陆安然侧头:“有人黑我呢?我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崔峥微微皱起眉头,“黑你什么?” 陆安然抬起头,看到前面的两人在认真背书,压低声音说:“我们上次去外省参加英语脱口秀的时候,被摄影师拍的一张照片不知道怎么被别人找到了,发到了学校的贴吧里,把你的脸马赛克处理了,这会正讨伐我明知故犯,仗着是校长的女儿违反规定,希望学校给他们一个交代。” 崔峥皱起眉,“谁这么找事情。” 强硬地扭曲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故意发到了网上,听到将他刻意模糊了脸以后,他的表情更难看了。 沉声说:“将这张照片发表上去的人是针对你的,而特意抹掉了我,既然会黑你,自然不会刻意弄掉旁边人的脸,除非是因为认识我,也避免其他人找到我问清楚真正的缘故。” 陆安然缓慢地闭上眼睛:“嗯,而且假如我们是真的情侣,他这一招挺狠的,只留了我一个人在外,我会产生猜疑,而且你的反应会影响到我,如果你选择默不作声,我会产生被背叛的愤怒。” 她提起唇角,“不过可惜了,他对我们两个有点不了解。” 崔峥看得出陆安然的思绪很缜密,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可是他不一样了,目光暗沉地看着熄了屏的手机,连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都要拿出来找陆安然麻烦,肯定还有后续动作。 他克制住想要摸摸她头安抚的想法,伸手抽出陆安然的手机反扣,“别看了。” 陆安然想去抢,结果没有拿到,皱了皱鼻子:“我看看嘛。” 崔峥灵活地将手机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什么毛病,看这些说你的坏话,心情难免会受影响。” “哼,”陆安然看着他,“我不看怎么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啊。” “我替你看。”崔峥打断她。 陆安然微微一怔,她放下手,笑起来,咬字清晰:“谢谢哥哥。” 心跳加快的一瞬,他又有几分失落。 “行了,看你的书吧。” “出来一下。”洪海滨眉宇紧锁,川字眉紧得可以夹死苍蝇,他悄无声息地进到办公室,轻碰了一下陆安然的后背。 陆安然站起身的时候,手腕被人扣住,崔峥跟着站起来,在其他人看过来前松开手,“一起走。” 她皱起眉:“你做下,给我看着班上有没有人反应异常。” 崔峥:“” 他扶着额,“行,自己注意一点,班主任要是问了,你和他说清楚照片的事情。” “放心。”陆安然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我先去了。” “呵,”江小希嗤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不屑,“不过如此嘛。” 钱强丢下课本,脸色特别难看,“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干嘛要放过崔峥。” 他看崔峥也特别的不爽,明明是转校生,在班上特立独行,身边也只有赵小胖一个人,偏偏班上很多男生都卖他面子,很多女生也对他表示好感,不就长得好看,学习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次照片的事情足以让他们两个都完蛋。 江小希白了一眼他,钱强懂什么啊,虽然她也不喜欢崔峥,但是她的最终目的只是陆安然一个。 照片里他们俩亲密的姿态真是碍眼,陆安然曾经口口声声说喜欢穆阮轻,结果转眼间就又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喜欢是那么廉价的东西吗? 瞧瞧,刚刚崔峥不也没有跟她一块出去吗?待会遭受班主任质问的陆安然心里会怎么想,一定很伤心难过吧,在利益面前,崔峥会选择她还是选择自保,陆安然的感情不一直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吗? 昨天晚上她就知道了,许多学生在看到贴子的时候,立马存图转发给了自己的家长,想要他们看清,他们赞扬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人。 江小希盯着她走出教室的背影,轻笑出声,等着完蛋吧,陆安然。 这才刚刚开始。 洪海滨带着她去了办公室,他的表情严肃,倒也没有直接斥责她,“照片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尽早来看到了。” “这件事”洪海滨迟疑着,提出禁止早恋的人是陆校长,以对方重视女儿的程度,要是陆安然真的在谈恋爱,陆校长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不相信这些流言,“要和我说说吗?” 班主任的态度尽可能放得平和,想要和陆安然谈一谈。 陆安然看着他,“我可以告诉您,只不过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我的意思是不要禁止其他同学谈论这件事。” 洪海滨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这学期刚开学不久前的事情,崔峥不是刚刚转入我们班吗,当时好胜心强,想要比一比是谁厉害,恰好隔壁省有举办英语脱口秀比赛,我和他就一起报名了,这应该是当时摄影师拍的照片。” 洪海滨右手搭在左手背上,沉思了两秒:“可以告诉我是哪个比赛吗?” 陆安然没有因为他过分追问而产生抗拒,指了指班主任的电脑,借过来搜了上次英语脱口秀的名字,在网页找到上次参加比赛附近的日期,点了进去。 上面有参赛选手的名单,还附带着一些选手比赛的照片。 由于陆安然和崔峥的外型在那些参赛者中格外出众,摄影师也特别偏爱他们,两个人的照片相对于其他人比较多,而且每一张都很漂亮,洪海滨往下划时看到了网上流传的那张照片原貌,两人低下头疑似在看同一个东西。 洪海滨当老师很多年了,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如果这是学校里的学生故意放出的照片,为什么要特意糊掉崔峥的脸,而将矛头指向陆安然,现在的孩子对维护陌生人权利的本能几乎为零,唯一的可能是,这次照片风波就是在针对陆安然。 陆安然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班主任已经猜出了七八分,露出笑容,“老师,我也没什么其他目的,你们要是刻意去强调同学别提这个话题,反而会被他们误解成心虚,或者是说因为我是校长的女儿所以包庇我,等我找到散布谣言的人,然后再将真相公布出来如何?” 洪海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在他的认知肿红,这些孩子都还十分单纯,这种称得上恶意污蔑他人的行为已经超出他的想象,学校里也有这样品德败坏的学生。 一中的升学率在省里不高,但是历届的优秀学生却是最多的,学校几乎没有发生过校园暴力。 他叹了一口气:“需要老师帮忙澄清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陆安然弯着眉笑,“谢谢老师了,这件事就拜托您保密了。” 和班主任协商好以后,陆安然平静地向教室走去,此时大家要下去升旗,陆安然走进教室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邬烟和赵小胖虽然担忧,但是懂事的没有立即问出情况。 陆安然有点头疼,这会她需要的是‘不懂事’的朋友。 她想起来了什么,向崔峥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刻意放慢脚步,崔峥清冷的声音响起。 “没事吧?” 陆安然勾起唇,灰黑色的眼眸荡起眼波,“能有什么大事,有大事我爸会和我说的。” 与此同时,陆安然的目光停在了江小希的手上,攥紧笔时发白的手指以及狰狞的表情,她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走近以后,她听到赵小胖正喋喋不休地‘教育’崔峥不应该这时候问的,她看着倒霉鬼崔峥笑了一下,低声说:“我拜托他的,放心啦。” 邬烟敏锐地皱了下眉头:“你觉得是我们班的人传出去的。” 陆安然半阖起眼,“谁知道呢,就算不是我们班的人传出去的,但也有传递小道消息的人,总不能吓跑了。” “有目标了?” “嗯,有一个,现在还不确定,我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后招。”陆安然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套在外面,“升旗吧。” 此时,钱强正压着嗓子和江小希说话:“我去,你说会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有校长当老爸就是好啊,什么都有人挡着。” 江小希白了他一眼,“怕什么,我们是铁证如山,如果所有的证据摆在老师面前,还当瞎眼的,我们可以捅到网上去,再不济也可以告诉给省教育厅。” 钱强怂了一下,“还是发网上好了。” “不急,”江小希当然是料到了,以陆安然的身份,其他老师肯定会保她,她只要搜集够证据,将被规则包庇的陆安然捅到网上,网民们会替她好好教训陆安然这个女人,“现在还不到时候。” 钱强吸了下鼻子,嘟囔着女人真可怕。 事实证明,陆安然平时得罪的人是真的不少,四个人向楼下走的时候,被特长班的男生横挡在教室门口。 男生讥笑着:“哟,这不是校长的女儿吗,怎么,谈恋爱了,老师还没找你谈话吗?” 陆安然轻拍了一下崔峥,针对她的人在暗处,崔峥会是一个撬开真相的关键,万万不可在这种关头替她出气。 崔峥惹了一肚子火,偏偏还得忍着,冷眼看着前方,这被匆忙从教室赶出来看好戏的江小希看到误解成两个闹矛盾了,她得意的一笑。 “我没有谈恋爱。”陆安然说的是实话,“说起来,我还没有在升旗台下做过检讨的经历呢。” 对面的男生脸上涌现出警惕,“你做什么?” “你要是再胡说的话,我不介意揍你一顿。” 这话由看起来弱不经风的陆安然说出来有一点好笑,但是男生的脸上浮现出迟疑,早在前一段时间,就有传言说陆安然打架特别厉害,曾经还废掉过两个男生的命根子,都是校长把消息压下去了。 谣言这东西,就是越传越夸张。 对方瑟缩了一下,连狠话都没放,瞪了她一眼以后离开。 陆安然都懵了一下,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她只是威胁了一下而已。 估计到楼下,她还要经受一波视线洗礼。 踏下最后一个楼梯,陆安然有意错开,想要他们几个先走,邬烟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表情壮烈,“快走,升旗要迟到了。” 陆安然愣了下,隔着两人厚重的衣服,她都可以感受到邬烟的轻颤,可是挽着自己胳膊的力道却也不小。 灰黑色的眼眸柔和了下来,微微加快了步伐,保持在她的前小半步位置,“走吧。” 94、第 94 章 比冬日寒风还要冷冽的,只有那些令人心寒的眼神以及语言。 陆安然是不畏惧这些的。 他们隔壁是二班,陆安然站到自己的位置以后,隔壁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不要脸,带头违反学校规定,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小希在队伍里勾起唇,盯着陆安然的背影闪烁着光,感受到了吧陆安然,这所学校有很多人对你充满了敌意,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撕咬你身上的血肉。 邬烟瞪大眼睛要骂人,被陆安然压住,她不解地看着陆安然,这几秒钟的功夫,就有人替她做出了她想做的事情。 林萌萌的声音软绵,一直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吐字很清晰:“你们也是高三的人了,懂什么叫做谣言不可信吧,而且说话还那么脏,请别给你自己和父母丢脸。” 陆安然已经分不清这是今早第几次懵了,遇到了一件不怎么令人愉快的事儿,她倒是发现自己的人缘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好那么一些。 她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这可怎么办,与她计划中的越来越远,如果回忆越来越多的话,舍不得这里了该怎么办。 隔壁班没有了声音,直到两个班的班主任到了,才重新恢复之前的状态,陆安然想了想,隔着前面的一个人小声呼喊林萌萌。 林萌萌转过头。 看到陆安然露出浅笑,“谢谢你。” 林萌萌眨了眨眼睛,也笑了起来,“我相信你。” 连崔峥那么优秀的人,陆安然都说没有在和对方谈恋爱了,怎么可能有其他人比对方还要优秀。 陆安然收回视线,发现邬烟的表情怪怪的。 邬烟:“你怎么没拦着她” 不让她说,却让林萌萌阻止 邬烟身上的酸味儿快要弥漫整个班级了。 陆安然及时止损:“我也没想到她会替我说话,我以为只有你嘛。” 邬烟的不高兴嗖地一下化作天边的烟花,陆安然的哄人功力依旧是一流水准。 流言一直没有中止,所以被谣传得更厉害了。 陆安然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数指头。 “你这是在干嘛?”崔峥发现旁边这人被污蔑了,一点也不着急,对于周围的视线也当做看不到。 陆安然歪着头,“快过去,咋俩要保持冷战的姿态。” 她见崔峥的视线仍然在她身上,哎呀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脑袋,“我在算损失啦。” 她清楚,但凡是往日因为她日子过得不顺畅的人,肯定是看到照片的第一时刻就发给了家长,这会儿指不定她在家长心目中的形象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 很多家长收到孩子发的消息,看了一眼与学习五官以后,先是痛斥了一通他们怎么在上晚自习的时候玩手机,然后才认真看了照片。 一时间觉得照片上的小姑娘很眼熟,和小陆挺像的。 还有一些学生在发的时候直接附了一段文字:看看你心目中的完美小陆。 然而只有少数家长对照片起疑了,更多的家长是不相信照片里的东西,这年头作假的东西也太多了,而且依照老陆的尿性,女儿要是真的恋爱了,恐怕早就泰山压顶,来一个大地震级别的恐慌了。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谣言。 有些人也聪明,现在家长群里问了几声,随后许多家长都冒泡出来说收到孩子发的照片,没收到照片的家长一头雾水,看他们聊天像是在进行暗号交流。 “这是什么情况啊?”宋书褀的妈妈看着手机皱眉,“难道是这些学生故意搞出来的?” 这也不怪她不相信,要知道宋书褀在家没少冲着她吼,说陆安然摇手那么好,你让她去当你女儿啊,这才没多久就搞出这个。 上回人家老陆说了,小陆现在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ps个照片骗人什么的也不难。 往常的周一,陆校长是挺忙的,但是现在已经进入寒假,只有高三学生,没什么要处理的东西,手机咚咚咚地响不听,他放下手里的书打开手机,看着群里的消息有些迷惑。 [老陆:你们在说什么照片?] 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许多消息都冒了出来。 在他没看手机的这一段时间,已经有家长站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估摸着是自己的孩子被唠叨烦了,所以找出这么一张照片来,然而这毕竟也只是揣测,当事人的父亲来了,反响一下热烈了。 [钱忠民:老陆,是这样,我们一些家长昨天和今天收到了一些照片,是和小陆有关系。] 陆校长纳闷,看得出对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难不成还是什么大事,他绷紧神经,谨慎地打了一个问号。 钱忠民放出一张照片,正是钱强昨天晚上发给他的照片。 陆校长一看,浑身血液冻住,这不是安然吗! 这张照片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有一个男的,为什么看不到脸,是哪家的毛头小子。 陆校长怒气冲冲地看着照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这背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在沸水锅似的群里扔下一句稍等,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图库翻阅微信照片。 半晌 他捧着一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又切开刚刚钱忠民的照片对比,发现背景几乎一模一样,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安然和崔峥一起参加英语脱口秀比赛时被拍的照片,不过两个人是挨得有些近了。 他死死地瞪着面部模糊不清的男生,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崔峥那小子! 冷哼一声,才打开群,将这张照片也发出去,然后在群里解释。 [老陆:这是我上次说的那个英语脱口秀时拍的照片,估计是其他人拍了放到了网上,不过是谁找出来的。] 真相大白,许多家长松了一口气,在很多家长眼里,高三这个紧要关头还是认真学习比较好,当然,想谈恋爱是正常的,但是现在还太小,尤其恋爱会分心,能避免就避免。 再说了,老陆天天在群里夸奖女儿,久而久之,他们哪怕和陆安然没说过话,也觉得分外亲切了。 陆校长还怕这些人想歪,调出老早以前陆安然发给他的报名链接,上网搜了一下英语脱口秀比赛的举办方,跟陆安然同步点进网站,在里面找到了原照片,他盯着原照片看,界线很模糊,崔峥又像是在看她手里的东西,又像是在看她。 两个人上镜率高,陆校长翻了翻发现有好多陆安然的照片,眼睛一亮,先快速地将照片保存在本地,好好地欣赏了一下有安然的照片,然后苦大仇深地看着那些陆安然和崔峥一起的合照,决定下午抽空剪裁一下照片,将碍眼的小子全部给裁掉。 欣赏完女儿的照片以后,陆校长将网址转发到微信上。 [老陆:照片原处是这儿。] 一直默默窥屏的韩容秀并没收到照片,她看了一会以后也出来吱声。 [韩容秀:行了,大家还不知道小陆是什么样的孩子吗,估计是她和同学一起去比赛,别人拍了被看到了,刻意拿来误解别人。] 这说得很多家长都有了窝火,尤其有些孩子发来照片时附加的话还满是冲气。 不少家长自己站出来说在上晚自习或者上早自习的时候收到了孩子发的信息,希望学校可以严加看管一下手机的问题。 陆校长得知是学生们发给家长的,顿时觉得不妙,这些孩子是怎么看到照片的,那张打了马赛克的图片看起来真的挺暧昧,如果不是他空闲的时候会把安然的照片挨个翻出来看一遍,也不会觉得那张照片眼熟。 陆校长拿起手机要给教导主任打电话,却又停了下来,焦灼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安然没有来找他,说明她可以应付,他要是真的出面了,反而像是落实了安然和崔峥那臭小子的关系。 不过没法主动澄清照片的事是一回事,陆校长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拨打出去。 他还需要让教导主任安顿那些监督晚自习的高三老师着重抓一下玩手机的学生。 做完这一切,陆校长放下手机,双手交握,两根食指不断地点着手背,那张照片虽然不可疑,但是举办方的摄影师是怎么一回事,比赛的人那么多,怎么他女儿和崔峥那小子的照片特别多,尤其是两人同框的照片要占一半。 摄影师在这的话一定要解释一下,他这么做也是无法,这两人上镜不说,而且长得漂亮好看,放在网站上都可以吸客,而且两个还都是拿了奖的,百利而无一害,当然选择多放几张啊。 陆安然不知道这一切有陆校长在身后摆平,至于那些收到照片的家长虽然气愤自己的孩子上课拿手机玩,但是也没有立即反驳,就怕对方待在学校里三心二意,对这件事统一保持了沉默,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心里觉得是江小希以后,刻意多放了一点注意在她那边,同时找了郝英俊他们,让他们去找姚青龙,请他帮一个忙,代价是之后可以答应姚青龙一个条件。 姚青龙答应得非常爽快,给出条件的速度也特别快,他表示自己想要采访一下陆安然和崔峥,两位缺一不可。 陆安然悄悄将这条消息转发给崔峥,因为说好了要和他保持‘冷战’的状态,不方便当面说,于是一张张可怜无辜的图片发在聊天界面。 崔峥看了以后,努力压着要上翘的唇角。 [崔峥:答应可以,不过记得事后要补偿。] [我爱xx:???哥,你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是自家人,谈补偿谈条件多伤感情。] [崔峥:亲兄弟都要明算账,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教我的。] [我爱xx:行叭。] 陆安然忽然觉得自己惨了,先不知道姚青龙要问些什么,现在还背负着崔峥的一个条件,这生意有点亏,她怎么答应下来了。 江小希这边也在一直联系网编,终于取得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小溪弯弯流:您好,小编,我是之前在您文章下留言的小希。] [风花雪月:你好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小溪弯弯流:〈链接〉小编,这篇文章最底下的照片是在什么时候拍的,当时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风花雪月帐号的主人不止一位,是一个情感工作室的工作号,今天拿到帐号的恰好是上次发表这篇文章的人。 [风花雪月:不好意思,请问是您认识的人吗,其实这张图片是从其他贴子上搬运过来的,如果侵权我们会删除致歉。] 江小希才不在乎这是不是马后炮的道歉,她只在乎想要听人说出这照片的实情,听到不是他们拍的以后有些着急了,这和她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 [小溪弯弯流:小编你仔细看看,真的不是你们拍的吗,看起来不是挺配的吗?] 风花雪月皱着眉,觉得这人说话有些奇怪。 [风花雪月:真的不是我们拍的,具体是从哪儿找来的图片我已经忘了。] 之后不管江小希再发什么,风花雪月的账号都没有回复,估计是已经将她屏蔽了。 江小希咬碎一嘴牙,低声咒骂:“可恶!我就不信找不到这个照片的来源了。” 再不济,她可以找人来配合她,伪造出这张图片是真实的,反正真相不就是这样吗? 江小希转过头,看着最后一排分得很开的两个人,眼里闪过怨恨。 她一定要陆安然完蛋! 95、第 95 章 午饭期间,陆安然主动与陆校长提起了照片的事,她估摸着会有不少学生给家长发那些照片,也难免会有家长去找陆校长问询真相。 果不其然,她说完以后,陆校长两眼泪汪汪,做出松了一口气的姿态,“太好了,我就知道那是传言。” 然后陆校长便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他是如何找到照片源头的。 陆安然看着陆校长这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俊不禁,“爸爸真厉害。” 陆校长心花怒放,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大手一挥表示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不过是谁害你啊。”陆校长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安然,“你在学校是不是因为我受欺负了。” 陆安然微滞,随后眉眼弯弯,成一轮姣好的明月,笑容清浅,“没人欺负我。” 只有她欺负其他人的份。 陆校长还打算说什么,陆安然站起身打断他:“如果我处理不了,肯定会找爸爸帮忙的,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就好了。” 陆校长的心脏软化成一滩水,忙不送迭地点头,他还是相信陆安然说的话。 陆安然知道,一上午的平静之下是什么样的情景,在暗处期盼她倒霉的人数不胜数,她对这些都不在意,其他人的评价不会影响到她。 但是对于背后搞她的人,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她正在看爆料的楼主,是一个刚关注一中的号,估计是小号。 “老大,我们来了。” 单权带着姚青龙来到教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比出ok的手势,“没人看到。” 陆安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只是要他们私下把姚青龙喊来,他们也能扮演出间谍。 “你想要我怎么帮忙?”姚青龙推了推眼镜,兴趣盎然地问。 “你先别急,我们先商量清楚,”陆安然从桌子上跳下来,“你负责帮我处理一下贴吧里的事,我和崔峥可以让你问十个问题。” 姚青龙微微皱眉:“一人十个吗?” “嗯,已经不少了。” 姚青龙想了一会,“成交。”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陆安然提起唇角:“帮我把这件事闹大,最好煽动一下那些想要整我的人的情绪。” 姚青龙:“” 眼镜仔木然地看着面前的女生,仿佛听不懂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想把事情闹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阴我的人栽个大跟头而已。”陆安然默默在心里补充,还有那些躲在网络里用尖锐的语言问候陆校长的那些人丢尽颜面。 姚青龙推了推眼镜,“你确信崔峥可以听你的?” 陆安然浅笑:“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姚青龙闭上嘴,手在嘴巴边比划表示缝住了。 他在某些方面的直觉无人能敌,单凭她安然无恙地过了一早上,还底气十足地让他帮忙宣扬这件事,姚青龙笃定,这张照片对陆安然绝对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而拿着这张照片想要生事的人要是停手也就罢了,但是继续的话,依照他对陆安然的观察,对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搓了搓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兑现比较好?” “唔,这个学期结束前吧。”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这本就属于假期的一部分,哪怕在校学习也无法抵挡学生们的状态逐渐向假期转变。 贴子被炒得火热,里面回复的人情绪也相当激烈,争先恐后想要得到说法,在网络上披着一层马甲自称是一班的人纷纷说没看到陆安然被老师喊过去谈话。 “还需要多长时间?”崔峥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可是话却是对着陆安然的。 陆安然转着笔:“如果是江小希的话,我猜不用两天,她就会来找你,当她冒冒失失地把一张模糊暧昧的照片发到网上的时候,她已经输了。” 中性笔在指尖飞速旋转,话音落下的一瞬笔尖狠压在纸上留下墨点。 如果江小希有耐心一点,搜集够证据抱着一举将她完全打垮的决心,她可能会头疼一点,可惜了,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心里只是想要报复自己吧,陆安然心想,她和江小希之间的‘仇恨’,按理来说,是怎么也不会超过凌疏影的,但是她为什么这么激进。 崔峥眼里暗沉如幽林里伺机等候将猎物一击毙命的野兽,陆安然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她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又让他有几分不安,总有一种她游离在其中的错觉。 心中若有若无的空虚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他敛下眼睫,陆安然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事实证明,陆安然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件事的知情人是江小希和钱强,两人高兴了一会以后,又开始苦恼班主任为什么不找陆安然谈话。 “难道我们闹得还不够大?”钱强不解地问。 江小希抿起唇,几秒钟后说:“不知道,也许是有人瞒下来了。” “你不是说要问清楚他们的关系,将聊天截图发上去吗?” 江小希皱起眉头,心烦意燥:“我知道,但是现在找不到照片源头在哪儿,我去哪儿问他们两个的关系。” “要我说,你干脆直接将原图发出去得了,拐弯抹角的不知道要干嘛,你该不会是因为崔峥长得帅就放过他吧。” 钱强怀疑的话让江小希听了极其不爽,她瞪了一眼,“你知道什么啊,崔峥自己都没有站出来说照片里的男生是他,陆安然指不定心里怎么难受,只要两个人闹别扭,只要让她去威胁崔峥,我们就可以把崔峥拉到我们这一边。” 钱强不满地皱起鼻子,“可是我也不想和他一伙。” 江小希的脸彻底拉下去,“行啊,那你现在就去告诉班主任,照片里的人是陆安然和崔峥。” 男生闭嘴不吭声了,后者对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 “你放心好了,他们两个已经一上午没怎么说话了,只要网上再添一把火,一定可以的。” 这把火来得很快,贴吧里的贴子要吵炸了,以至于对学校都充满了怨气。 江小希下午频繁地看着手机,心里很纳闷,怎么会这么巧,但是她没有多想,只以为学校里跟她一样看不惯陆安然的人很多。 而陆安然也在看贴子里的内容,“姚青龙真是个人才啊。” 崔峥对七班这个男生的名字已经不陌生了,不止一次看到陆安然赞叹地提起一个男生,他心里微酸不是滋味,明明找他也可以,非得去找别人。 姚青龙也没有其他帮手,但是他特别擅长煽动起别人的情绪以及抓准一件事情中的风向,在一片将信将疑以及唾骂声中,他另辟蹊径,选择在里面充当‘好人’,与其他充满恶意的评论对抗。 说陆安然违反学校规定早恋,他便用人家学习好,你们这是眼红嫉妒她,所以编造出这张照片来嘲笑她;说陆安然就是仗着她爹是陆校长胡作非为,姚青龙不动声色地将矛头全部引向她,嘲笑这群人就是在恶意揣测她,将陆安然夸得天花乱坠。 这与大众相反的一道声音很容易激起别人的愤怒,一半的愤怒全部反馈到陆安然身上了。 “照这个趋势,放学后我们就可以上演一场恩断义绝的好戏。” 崔峥掂着手里的书,“要写台本吗?” “不用不用,到时候靠我发挥就好。”陆安然双手交叉向外伸翻,提起精神,“哥哥,你可别被我凶巴巴的模样吓到。” 崔峥脑海里浮现出陆安然气鼓鼓着一张脸,瞪大了眼睛,叉着腰生气的模样 轻咳了一声,其实,他觉得应该挺可爱的。 “你放心好了。”他含糊不清地留下许诺。 假期里玩贴吧的人可能不多,但是因为陆安然的事被吸引过来的放假学生还是很多的,一节课的时间足够事情发酵。 在她有所行动之前,洪海滨走进教室,又把她喊了出去。 这一回全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觉得陆安然是真的和别人谈恋爱了?”严书钦侧头和同桌说话。 “你们别信那些好不好,”率先发出反驳的竟然是张敏,她拧着眉,“故意p掉男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只是一起看东西,把这照片发出来的人才是真的恶习。” “捕风捉影的人本质也差不多,”林萌萌跟在一起义愤填膺,她对陆安然的印象特别好,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如此遭人诽谤,总觉得对方蒙受这样的委屈实在是不值当。 严书钦满头大汗地往后退靠在自己的桌沿说,无奈地摆手解释:“我这不就是问问嘛。” 陆安然没想到,添加这最后一把柴火的人是班主任,洪海滨他觉得陆安然有数,对她也很放心,但是没料到事情闹得沸沸腾腾。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封,无奈地叹气,“陆安然,你告诉老师,你是怎么想的。” 都有人将举报信放到他办公室门口了,洪海滨纵然是相信陆安然,可是也知晓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承受这么多言论压力真的不会产生心理负担吗? 陆安然能够明白班主任紧锁眉头下的忧虑与关怀,她想了一下说:“老师,我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而且这本来就是一件谣言,我和崔峥没有任何关系,那些话对我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可是不申明,你这么走出去,会有很多同学误认为是校长包庇了你。”洪海滨端起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语重心长地劝导她,“陆安然,有时候言语的力量是很恐怖的,有些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会戳中你的软肋,会对你造成威胁与伤害,这不是一句不在乎就能抵消的。” 陆安然略微苦恼地耸起鼻子,班主任太过于负责了,垂下眼睫,眼珠子左右乱转。 偏近黄昏时刻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女的黑色秀发上,使得看起来金灿灿毛茸茸,再加上抿着唇的模样,在洪海滨心中快要树立起一个柔弱的受害者模样。 “老师,你相信我吧,我就算让我的名誉受损,也不会让我爸陆校长被指责的。”陆安然低着头,右脚尖在地面上虚画了一个圆圈。 洪海滨紧紧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他盯着不畏视线看过来的陆安然,半晌后,叹了一口气,终于肯放宽一些条件。 “行,我现在信你的话,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我是你的班主任,要在事态严重之前就阻断,陆安然,有什么事都不要一个硬撑。” 陆安然点头,无辜地看着班主任,也不知道是什么早就了错误的印象,她哪儿看起来好欺负了,还是她这段时间乖巧到让这些老师都已经忘了之前的行为? 得到允诺以后,陆安然从办公室全身而退,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便整理好了面部表情,脸上呈现出愠怒的神色,疾步向教室走去。 她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一班像是被按了消音键,全班同学下意识地上下打量她,尤其是江小希,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 陆安然隔着整个教室的人遥遥与崔峥对视一眼,两个人的默契仿佛浑然天成,只需一个眼神便明白彼此的想法,眼神交错,陆安然的步伐不带一丝的停顿,在自己座位前两个身位停了下来。 “跟我出来。”她冷声道。 男生拧着眉,高大的身躯站起来时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阴影,阴沉着脸的模样骇人,晦暗的视线在班上扫了一圈,“看什么?” 一班的人迅速低下头,心悸不已。 江小希强压下翘起的唇角,眼睛里满是讥讽,从抽屉里取出手机,快速地赶在崔峥前面走出教室,心脏在狂跳。 那是,陆安然完蛋前的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新文预收,净网中的某一天睡觉时梦到的,醒来靠着模糊的记忆写下来。 《不告白就得死》(名字不确定会不会改) 文案: 祝美美快死了,临死前得到了一个系统,只要花式向高晟表白就可以续命。 高晟是谁?高晟是a大最帅最野最拉风最暴躁的崽。 于是 他跑早操时,祝美美拿着小喇叭:高晟好帅哦,我好喜欢你! 高晟:你他妈有毛病? 他吃饭时,祝美美腆着脸坐在身边:高晟你吃饭的模样真下饭。 高晟:滚你丫的,莫挨老子! 他吃坏东西去厕所时,祝美美锲而不舍地跟在门外:高晟,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高晟:妈的变态! 高晟活了二十一年,头一回见到祝美美这样的女人,说爱他的时候要死要活,撩完以后立马翻脸不认人。 他发誓,他要是再理祝美美他就是狗! 避雷: 1男主真暴躁,六亲不认 2纯瞎编文,欢迎任何不带人身攻击性的指导,鞠躬 剩余的六更在中午晚上分别放完,感谢现在还爱着文的你们!鞠躬! 96、第 96 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压抑低沉的男声在楼道口响起,江小希佯装无事地站在窗户口,双手插进兜里,手机亮屏,显示着正在进行录音功能。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我们两个的事吗?你是想要把自己洗干净,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反正你不会有事。” “我告诉你,”女声气急败坏,“如果你不去说,我们就走着瞧。” “陆安然,你不要胡闹。” 背后有一道疾风掠过,江小希默默地抽出手机,结束录音。 虽然因为在口袋里录音的,声音不太清晰,不过已经足够了,她转身看向还站在楼梯口的男生,对方阴沉的滴出墨的脸色从头上下都表示着对她有利。 到时候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 江小希合上手机,缓慢地闭上眼睛。 “谢了啊同桌。” 上课以后,教室里有老师驻守阵地,没人敢冒着被训斥的风险八卦,陆安然趁着这个空荡从柜子里取出一颗糖,精准地丢在了崔峥的怀里。 崔峥微挑起眉梢,笑得有些不正经,“就一颗糖想要打发我?” 陆安然的笑容明媚,“放学请你吃饭。” 台上的生物老师眼角微抽,随后彻底将拐角的两人忽视,上课之前,洪老师特意将自己喊到办公室,叮嘱她上课帮忙观察一下陆安然的情绪,希望她不要被最近的流言影响到,她刚那明晃晃的笑容没一丝阴霾,这洪老师是不是对他的学生有什么误解。 “川菜?” “嗯,”陆安然收回踏进店里的一只脚,歪着头看他,“之前单权介绍的,我吃过两次,味道还算不错,你不喜欢吗?” 崔峥摇头,在校外也不用顾忌其他人的视线,上前伸出手压在她的脑袋上,没用大力地将她挤进店里。 “没有不喜欢,就是挺意外的,我记得以前你喜欢吃面。” 陆安然眨着眼睛,“啊,那是因为感觉吃面管饱一点,面爱吃,川菜也爱吃。” 因为是两个人,陆安然将菜单递给崔峥,男生也没要铺张浪费的意思,视线往单子上一扫,又塞给她,“点你喜欢吃的就成,我什么都吃。” 陆安然将菜单翻向自己这边,一边仰起头问:“你没稍微喜欢吃的东西吗?” 崔峥摇了摇头。 陆安然小声嘀咕:“那你肯定是没吃过陆校长做的饭菜。” “什么?” 后者抬起眼,无辜地看着崔峥,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到最后,陆安然点了四个菜加一个汤,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陆安然先是舀海带排骨汤喝了一碗。 男生的胃口也大,两个人加起来将这一桌饭菜全部解决了,陆安然倚靠在椅背上,揉着微微胀起的肚子,“今晚江小希肯定会联系你,你可要帮我把她稳住,要不然你完了!” 陆安然慵懒地眯着眼,嘴里的话却凶巴巴,还带着对熟人的随性与放肆。 崔峥心脏软乎乎的,顺从地点这头,看着她因此微提的唇角,下意识跟着一起扬起唇。 陆安然反倒是被他的爽快给惊了一下,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咦,你居然没有问我要事后的报酬。” “那你给吗?”男生反问。 “今天天气可真好,”陆安然麻溜地转移话题,“是个揪出真相的好日子,这伟大而又艰巨的任务当然要委托给我们最帅的峥哥哥!” 陆安然眨巴着眼睛,嘴巴不停,“哥哥,你要是把这事办妥了,我能彩虹屁你一整天。” “嗯?” “保证和赵小胖同一水平的,所谓近朱者赤,我从他那学了不少赞美人的技巧。” 崔峥倏然间笑了下,清朗帅气的男生散发着属于他这个年龄最迷人的风姿,陆安然是不会害羞的,对于出现在面前的美色当然是选择能占便宜就占便宜死也不移开眼睛。 他向陆安然的方向凑近,温热的呼吸平稳,带着近乎宠溺的语气:“行。” 由于他们两位都不住校,陆安然特意将这次计划给邬烟和赵小胖透露了一半,没有全部都说是因为解释起来要很麻烦,只是大概将嫌疑人锁定在江小希身上,今晚负责帮着她监督江小希。 两人齐刷刷拍着胸脯说要保证完成任务。 在学校里安插了间谍以后,陆安然也比较放松。 “不过她为什么会针对你?”崔峥颇为困惑。 陆安然比他还要苦恼,“诶,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怎么有那么大的仇。” 的确,她也不是那种会招惹别人的人,崔峥眼瞎心也瞎地想。 “这从有机会了,我一定问清楚,她对我怎么有那么大的敌意。” 陆安然懒散地拉起背包带转了半圈放在背上,手机响了两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赵小胖在给她汇报江小希的行动,她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在学校里待不住,嘱咐他们干点其他的事都比学习要积极好几倍,明天得盯着他们点。” 两人走出川菜馆,陆安然挥手告别,“我先走了,哥哥你记得向赵小胖学习,实时汇报。”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崔峥裹着浴巾走出,手里拿着毛巾擦拭发上的水珠,走过的地面留下一道水痕,随手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界面弹出的消息使眼眸微黯。 他拿着手机仰靠在沙发上,背对着窗户,也没有开灯,就在漆黑的房间里划开手机,点到信息一栏。 江小希的确不大像是聪明的样子,对陆安然抛下的饵毫不犹豫地上钩了,甚至没有怀疑他们是在作戏,没有试探他,直接真身上阵来找他。 内容很直接,在问他是不是看清楚陆安然的真面目了,她可以帮助他摆脱陆安然的控制。 崔峥分心想到了陆安然,对方干净好闻的气息怎么都让人舒服,连指责的时候也不忍让人责怪,他怪异地压了下心脏,忽略心头的异样,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短信上。 [崔峥:是你发的照片?你打算怎么做?] 江小希兴奋地亮了眼睛,她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急匆匆与崔峥解释,她将崔峥p掉,本意就是不把他拉下水,然后恳请他穿着那日穿的衣服拍一张照片,再发信息承认他和陆安然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知道这张照片是哪儿拍的。 崔峥将毛巾扔在沙发上,莹白的指尖将屏幕短信截图发给了陆安然,要是他的朋友在这里又要啧吧着嘴感慨一下说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峥哥。 在江小希心目中遭受众叛亲离的陆安然正休闲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玩手机,陆校长在她旁边看文件,气氛安静而又和谐。 收到崔峥的信息时,陆安然困得打盹,陆校长时不时用柔和而又忧心的目光看着她,前面催促她困了去睡觉,陆安然说还有点事。 她打开信息浏览完毕,唇角下意识扬起,陆校长在一边看得不得劲,不是很妙地问:“安然,你在和谁聊天啊。” 长沙发旁边有一小木桌,上面摆着一台装饰灯,小灯泡每隔两秒钟切换一个灯孔发光,照印在人脸上也是忽明忽暗,灯光切换的频率正如陆校长心里的变化,安然大晚上忍着困意等消息,看到什么还忽然笑起来,是谁啊。 “我同桌,”陆安然跟无脊椎动物一般磨着蹭到沙发顶头,撑起一半的身子,“虽然是我被诬陷,但是照片里另外一个人是他,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陆校长羞赧地轻咳一声,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以至于他没在听到让安然笑盈盈的人是崔峥时大动干戈。陆安然在他心目中是有主见的主儿,陆校长对她的信任与生俱来,中午说交给她自己处理,就确定她可以的。 陆安然发完消息,脑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闭着眼假寐,这次事情解决以后,也不知道厌恶值会不会直接刷满,她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满意开心,心头淡淡地萦绕着不舍,所以这一个月以来犹犹豫豫,期末考试结束以后也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去刷厌恶值,但是江小希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凑了上来。 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睫毛轻颤,灰黑色的眼睛睁开,顺其自然吧。 “小希,你看到没,有人把我们学校的贴子发到微博上了。” 江小希收获了‘证据’,心满意足地回到寝室,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大惊失色,仓皇地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很是失态地发问:“发到微博上了?” 她跺了跺脚,是谁那么沉不住气,现在还缺少关键性的证据,崔峥虽然答应了考虑帮她这件事,但是一晚上都吊着她没有允诺,现在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就发了上去,是谁那么傻。 被她抓住胳膊的女生吓了一跳,她挣开江小希的手,不高兴地皱起眉:“是啊,你自己去看。” 微博上一个叫小兔子不爱吃胡萝卜的用户发了一组图片和一段文字,艾特了几个微博八卦大v,彻底将话题带了起来。 正图之一便是她发在贴吧上那张照片,后面跟着几张贴吧里其他用户的发言,还有两张陆安然前后成绩变化的截图,最后两张照片是因为微博允许发言字数有限写在便签里的内容概括截图。 她看完内容以后松了一口气,上面主要是说了一下陆安然以前的行径,写了她为了改变在众人眼前的形象刻意伪装出一副爱学习的模样,结果背地里还是仗着自己是校长的女儿无视校规纪律。 这样陆安然总该会被其他人嘲笑了吧,江小希点开了评论,一瞬间,如晴天霹雳,心像被栓了石头丢进大海里沉下去。 “哇哦,这位小姐姐的侧颜好漂酿啊!舔舔!” “我宣布,她就是我的新任老婆了,我不喜欢初恋脸,我就喜欢这种妖艳攻击性强的漂亮姑娘。” “那啥后面内容我有点不敢苟同,光一张马赛克的照片就说谈恋爱?感情现在为了证明单身,以后男生都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远?” “不是,内容真的假的?她以前都是超级大学渣,然后忽然考了年级第一?恕我直言,你是在欺负我读书少啊!” “从年级吊车尾逆袭到年级第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拜托了,如果是真的,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吗,我想打印出这张照片放在我桌子上供着,每天祈求学神笼罩我。” “诶,我就想说至于吗,发微博的小宝贝和照片里的女生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谈恋爱的多了去了,专盯着她找她麻烦,最重要的是就拿了一张这么糊的照片,真的不是在嫉妒她吗?” “我去,你们看看博主的内容好不好,分明是这女生谈恋爱,因为是校长的女儿所以其他老师就放了她,这是什么辣鸡学校。” “楼上,造谣全靠一张嘴啊,他们有证据证明照片里的是情侣,然后再给出照片里的女孩没被批评的证据再说,真当网友都是枪,哪儿需要哪儿打啊!给点实锤ok?” “我也觉得包庇的几率太小了,但是我说一下我个人想法啊,高中不允许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不让恋爱不就是怕被耽误学习,怕受到影响,很正常,但是也有金童玉女一起奔向大学的美话,要是能次次保持年级第一不下降,谈个恋爱怎么了,她又没吃你们家大米,管的着吗。” 江小希铁青着一张脸,她就知道,单凭一张马赛克了一个主人公的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其也就是因为一中有很多人看不惯陆安然的嚣张,所以会选择相信她的话,是谁傻啦吧唧地将贴子搬到了微博里。 她调开与崔峥的聊天界面,一咬牙,又给他发过去几条消息,可都如小石子落进湖泊里,只激起了小水花,没有其他任何回应。 “啪” 寝室骤然间安静下来,其他女生迷茫地看着重重将手机扔在床边墙上发出响声的江小希,不懂她怎么发那么多的火。 江小希一声不吭地端着盆子走出去,其他人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继续刚刚热烈讨论的话题。 都什么破脾气,还以为在家等着别人哄呢? 97、第 97 章 网友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这条缺乏了各种实质性证据的微博在被推送到首页时,乐此不彼地当起搬运的小能手,凭借着图片里的几条信息,找到了图片里影射的学校。 快乐的一声声“报~”发来真实消息,从学校扒到人,逐渐的,网络上的声音销声匿迹了。 底下的吃瓜网友不干了,纷纷嚷嚷着要看真相。 大约闹腾了一个小时,热度早就散了,这时候有一位新的博主出来了,发了一串文字附带了一个自制的快闪式视频。 黑白简洁的画面以及大量的信息快速涌入的风格令人新奇而又喜爱,一群网友疯狂涌入视频,围观一下这位博主折腾出了什么。 ‘[cp][并不简单]申明:我会为视频里的一切内容付出法律责任。 我查到这些的时候,也是难以置信,后来无意中看到镜子里自己蠢兮兮的脸时,痛心疾首,觉得不能让我一个人这样。 点进视频,欢迎了解:学神的蜕变。 看完以后,我决定了,陆安然就是我女神了![/cp]’ 杨春景将资料整合完毕,他脱掉白大褂,揉了揉脖子,坐在转椅上玩手机,打开了微博,顺着热搜点下去,看了几条忽然挑起眉梢。 ‘x市一中学神[cp][吃瓜]’ 这不是他八月末去的学校吗?开学时期有很多学校邀请他过去做演讲,他对一中的印象格外深刻,先是因为一中是该市唯一的一所中学,其次就是演讲过程中的鸡飞狗跳,他演讲结束以后,有一位学生在天台顶上给他演示了一出什么叫青春。 虽然听周围几个同学的话茬,在天台上激情宣讲各大高校校训的女生似乎在学校的境况不怎么好,私下拉着一个写生问了两句,那名学生撇着嘴说年级吊车尾说这激励人的话有什么值得人激动的。 但是给他的感觉又不一样,杨春景是学心理学的,女生站在高三全体师生前用平淡的语气念出这些已经很不普通了,好奇之余多嘴问了下那名学生的名字,陆安然,很顺口。 他收回注意力,看向手机,盯着被赞到最顶上的微博,看完文字段,打开视频 -她,陆安然 -x市一中高三学生 -也是年级第一 -大家可能会想,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霸 -错!大错特错!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展示 -如魔术般神奇的故事 -陆安然曾年级吊车尾 -一中贴吧的学生戏称她是被上帝遗弃的人 -因为她可以完美的避开所有的正确答案 -然而 -她像所有小说剧本里的主角 -逆袭了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她从年级倒数二十七蹿到了年级第一 -我猜,你正木若呆鸡地看着屏幕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 -请看我的下一条微博 -带你走进,学神的生活 杨春景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频结束,闭上嘴,揉了揉眉心,退开点进博主的微博,最新更新的一条就在视频结束五分钟后。 最前面几章是陆安然之前的成绩,她前后排名的学生友好地在名字上打了马赛克,只是后面个位数两位数的难看分数还在,足以让人认识到陆安然之前的成绩有多差。 前几张图片很容易让人建立陆安然的是个差生的理念,而后面特意用红线划出的人名和成绩让人难以接受,这次她后面的几位几乎都打了码,除了第二位,崔峥。 博主在下一页就向大家科普了一下崔峥有多厉害,然后下了结论:如果还有人愿意当睁眼瞎说陆安然踩了狗屎考了第一这种无脑话,我建议你们早点去医院看看眼睛检查下脑子。 杨春景咋舌,他知道崔峥,去年去宁城高中做演讲时,校长特意将崔峥介绍给他,而且开场白的工作也委托给了这个男生,据说是临时决定的,男生懒懒的表情看着一点也不慌乱,站在台上时停止腰板,微风吹动起衣领,脱口便开始讲明主题,就连在社会上历练一段时日的工作人士也无法向他那样自得。 事后,稍微去了解了一下崔峥,被对方瞩目耀眼的成绩惊了一瞬,回想起在宁城高中的研究有几分羞赧,毕竟那些激励人心的话只是适用大部分人而已,不包括无药可救或者是天资异禀的学生,崔峥便属于后者。 后一页是新的内容:了解完陆安然这位奇人,捡起我惊掉在地上的眼球,将注意回到最开始博主的内容,是针对这位传奇陆的恋爱问题。在我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之前,我先是对这位马赛克男子表示十万分的羡慕嫉妒恨,以及想问一句:兄弟,教我两招呗! 然而,在我根据这张图片里提供的信息,没有枉费我花掉了吃完饭的时间在网上搜到了照片来源,看完以后,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质的升华。 这位博主讲的抑扬顿挫,内容看着也还算有趣,杨春景下意识被带入他的节奏里,往后翻了一页,是一张网页截图,其中一张图片被标红,这次图片没有被打上马赛克,能够清晰的从小图里看得到两个人低着头在看手提袋。 他往图片顶头看去,微微张大眼睛,图片里截到了网站的名字,是x省今年新举办的英语脱口秀比赛,据说里面的评委来自世界各地,这是一张长截图,杨春景往下翻阅,随后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这比赛比不上那些高端的赛事,但是里面有很多重量级选手参赛,评委和举办方也都相当有名气,而截图下方有英语脱口秀比赛的名次,陆安然是第三。 崔峥的名字和她并在一起,也是第三。 他忍住胸腔里的悸动,将这几张图片来回切换,心里震撼不已,说起来他好像也挺幸运的,居然可以一连遇到两个天才学生。 博主后面的内容峰回路转:“查完这些以后,我已经对陆安然和崔峥佩服得五体投地,然而,当我再点进去一中贴吧的时候,再度受到了震撼。 这种学神级别的人物放在其他学校可能是被追捧仰慕的存在,而一中的情形却有些奇怪,尤其是对我女神的评论让我非常不爽。学神不一般都是收欢迎的人物吗?我记得自己上高中那会,考试前都想要和学霸握握手,沾沾大佬的仙气,祝愿我这回考试超常发挥。 所以我又投入贴子的浪潮里,总结了女神遭受不满的原因:1黑马逆袭,吊车尾狂甩学习好的人的脸2家长心目中的好孩子,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3一中禁止早恋疑似和她有关4学校因为她的提议商议后增设了晚自习。大致原因就是这些,详情有兴趣的人可以去吧内搜索,关键词:陆安然、黑马、某陆姓。 说到这里,我想大家也明白了,引发这次话题的原因,先不提那些对女神有恶意的人,只谈将照片马赛克发到网上混淆是非黑白的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恶毒的心思,我觉得这已经对女神造成了一定的危害,建议该校对这位‘举报者’可以进行严肃处理。” 这是最后一些内容好,杨春景深吸一口气,有感而发,打开笔记本记录。 陆安然正兴致勃勃地与崔峥谋划明天应该怎么吊起邬烟的胃口,忽然间,崔峥电话过来了。 她抬起眼看了一下正在拧着眉看文件的陆校长,蹑手蹑脚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佝着腰准备去阳台接电话。 “你去做什么?”陆校长头也不抬,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安装了女儿探测器,“刚刚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陆安然从平淡的声音里听出陆校长的委屈,一个头两个大,她挥着手机,“没有啊,我去外面透个气。” 陆校长点点头,忧心地说:“阳台窗户开着呢,你穿个外套再出去。” “我套个马甲就行了,”陆安然摆摆手,将马甲一挂,不等陆校长再说什么,拉开阳台的小门,赶在通话结束前接起电话。 “喂?”她用气音通话,也不知道阳台是不是隔音,万一陆校长事后多想就遭了。 “偷鸡摸狗呐?”崔峥挑起眉梢,跟着陆安然熟起来说话也没收敛。 陆安然蹲在地上,左手揪着多肉,小声地冷哼:“你可就是嘛,你在我爸眼里是一级警戒对象。” 他警惕地问:“你该不会给你爸爸说我坏话了吧。” “我是那种人吗?”陆安然嚷嚷着,紧接着收回□□多肉的手,拿着衣袖捂了下嘴巴,胆战心惊地往客厅瞅了一眼,发现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电话里,崔峥的语气里充满了笑意,“我怎么觉得我们俩这像是在偷情。” 陆安然:“” 通话的两人齐刷刷一愣,心底浮起浅显的尴尬,一时间居然谁也没有吭声,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陆安然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句玩笑话,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给谁看啊! 而崔峥坐立难安,心跳声如擂鼓一样,做贼心虚似的将用手将手机蒙住,他看了一眼手机,应该不会隔着电话听到他的心跳声吧。 不对,他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崔峥干咳一声,“对了,我是来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陆安然顺着他的话茬问下去。 “刚刚赵小胖给我分享了一个链接,有人将贴吧里的图片发到了网上,事情好像闹得挺大。” “什么?”陆安然惊讶地皱起眉,“谁啊,发到网上我就白费功夫了。” “你问我吗?”男生低沉的嗓音放轻,带着轻微的笑意,“我刚掐指一算,发现你树敌好像挺多的,不好说是哪一位。” 好啊,连他也笑话自己,陆安然隔着手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网友和咋们同学又不一样,虽然挺容易被挑起情绪,但是那种含糊不清的照片一点儿用都没。”陆安然没好气地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任性。 崔峥却并不觉得这样烦人,他好着性子劝她,“算了,我们只用揭发江小希就行。” 陆安然眼睛骨碌碌一转,“诶,我有点担心这次曝光到网上以后,江小希当了缩头乌龟,不行,你现在就去承认我们两个的关系。” 崔峥的心跳停了一瞬,嗓子眼在发痒,伸出舌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因为陆安然最后一句话心跳的速度紊乱了。 明明知道陆安然是指先把江小希稳住,可是 他抿了抿嘴唇,集中起精神听电话那头清亮的声音,时不时应声附和。 “唰啦” 陆安然的声音一顿,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发现陆校长站在阳台外,手里还捏着一厚实的外套,他因为陆安然忽然转过头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也没说话。 阳台格外空旷,但凡有个声音便会被无限扩大,陆安然的停顿来的太突然了。 崔峥的声音在分外寂静的环境下,清晰地传递进了陆校长的耳朵里。 “怎么了?” 陆安然脸色大变,来不及回答崔峥,迅速看向陆校长,哪怕是背对着光线,也可以看清楚陆校长骤然变了色的眼眶以及泫然欲泣盯着自己手机的眼神。 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待会给你打过去”陆安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甚至可以看到听到她话的陆校长肩膀都在颤抖。 “就这样,拜拜。”陆安然快速地掐断电话,不给陆校长更大的心灵冲击。 从地上站起来,将手机揣进兜里,一只手推着陆校长往外走,“爸,我们出去说吧。” 陆校长委委屈屈地被她推搡着走到了沙发边,心里难受的要命,安然居然为了崔峥给自己撒谎! 陆安然快速地给陆校长的茶杯里倒满了热水,然后拉起陆校长的手,将温热的茶杯塞进他的手里。 “爸,我骗你,不就是担心你会有这样的反应吗?”陆安然头疼地坐在陆校长身边,“我担心你会多想,才没有告诉你。” 陆校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真的很大,努力绷着一张脸,可是微红的眼眶让气势显得不足,“他找你做什么?” 陆安然眼波微动,几乎没有犹豫地将事情告诉给陆校长,就算她不提微博上的事情,一中在网上已经是出名了,总会有人提醒陆校长,她不希望陆校长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消息。 “所以他是来帮我的。”陆安然轻拍着陆校长的背让他缓神。 陆校长颇为不情愿地点头,“听起来是个好人。” 陆安然噗嗤笑起来,站起身,两手捏在陆校长的肩头,给他按摩,没去纠结他话里的不情愿。 “不过江小希她为什么对你敌意这么大?”陆校长不放心地说,“安然,她没在学校里欺负你吧。” “具体的等我找到她再谈吧,对不起啊爸爸,微博上把事情闹大了。”这对陆校长来说也是要处理的一件值得头疼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毕竟这一回你没做错,就这样,我先上去洗漱了。”陆校长揉了揉她乌黑的脑袋,然后捎着文件夹向楼上走去。 步伐急切,听安然的话,网上已经找到了照片,而且安然的身份似乎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攻击她的话。 陆校长年纪大,经历的事情也多,知晓网络暴力和校园暴力是多可怕的一件事,而且现在也该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走着走着,陆校长忽然停在半中央,扭着头对楼下的陆安然说:“你和他少聊一会,这大晚上的,他也要睡觉了。” 陆安然憋着笑意,“好。” 作者有话要说:偷情的滋味刺激吗,峥哥 98、第 98 章 诚然如陆安然所说的那样,崔峥一头雾水地挂掉电话后,江小希的消息见缝插针地发来了。 男生眉眼间下意识浮上一层厌恶,前面与陆安然聊天时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 江小希没有提微博上的事情,只是在执着于想要他帮助她,利用他套出陆安然的弱点。 崔峥冷笑一声,将手机屏幕熄灭,虽然微博上的爆料来的不是时机,但是也算是给陆安然减轻了负担,至于江小希,这段对话已经足够证明是她诬陷的陆安然。 闲下来以后,他才打开赵小胖发来的链接,打算重新仔细地看一遍,图片里吹嘘陆安然的内容被他无视过去,手指快速滑动到脱口秀网站的截图,他和陆安然的照片在那里。 崔峥的心跳失速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打开浏览器,找到了网址,看到了自己和陆安然的合照,还不止一张,私心作祟,将照片存下来。 保存完最后一张合照,心满意足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忽然发觉自己的心情有些不对劲,他高兴个什么玩意啊,这是什么感觉,窗口恰好弹出了一条消息。 -心动的感觉 崔峥手一抖,手机差点儿脱手而出,他嘴角一抽,看着手机应用商店偶尔不定时给他推荐的乱七八糟的内容。 这会正巧给他推荐了一个看着便是恋爱粉色泡泡的游戏。 崔峥黑着脸划掉不重要的东西,点开设置准备取消应用商店随便给他推广无关紧要软件的权限。 女生宿舍楼 江小希急切地看着手机,此时宿舍已经熄灯,她的手机还亮着,在等崔峥的消息。 宿舍门的小窗口忽然探出一个脑袋,然后传来了敲门声。 宿管阿姨等了有一分钟左右,才拧开门进到寝室里,站在江小希面前,“手机交出来。” 江小希红着眼,头埋在被子里不啃声,手机被自己迅速地塞进枕头下面。 阿姨看她没有吱声的意思,严厉地说:“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同时看向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女生,“都不说的话,你们这个寝室我就全记上了。” 江小希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坐起身来。 “高三一班,江小希。” 阿姨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向门外走去,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话:“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晚上还不睡觉玩手机。” 眼泪在眼眶里打滚,江小希抽了一下鼻子,这回带着手机埋进被子里面。 [崔峥:不用了,我只想知道做这一切的人是谁] 江小希惊恐地看着手机,崔峥该不会已经看到了微博上的内容了吧,她愤怒地锤了两下床,一直听到她那边传来悉悉索索动静的对铺忍不住开口:“江小希,你小声点,我们要睡觉了。” “”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大半夜刷微博的人更多,一个学神的词条蹿上来,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好奇,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牛逼的人物。 进去之前兴致昂扬,出来以后神情恍惚,觉得这已经突破了自己的认知,尤其勾起了许多人的高中记忆,还记得他们那时挑灯夜战,就差没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了,就那般沉在学习的海里,前途仍旧黑压压的看不清。 而现在,有那么一位姑娘,从拐角一步迈到了舞台聚焦灯的底下,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又心生佩服,羡慕嫉妒地讨论着。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一中部分人的想法,这不是简单地被笼罩在了学神的恐惧光环之下,她可是从吊车尾走到王座的,别问,问的话我就是柠檬精。” “啊,寒假里为什么要出现这一热搜,我妈激情邀我一起来刷学神,准备隔着手机吸收了一下学神的气息。” “只有我在想一中这是什么神仙学校,居然有两个学神在,他们之间真的像照片里一样和谐吗,难道不应该是血腥风雨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剑拔弩张吗?” “那些不长眼睛骂一中老师徇私舞弊的人消停一下吧,原图来源都已经出来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早恋,一个个的像跳梁小丑一样,你们怎么这么激动啊,难不成你们就是酸她的同学?” “啊啊啊我死了,陆安然到底是什么宝藏女孩,长得漂亮,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考才华,我好喜欢这个小女孩。” “虽然巴拉巴拉,但是我想说,我觉得崔峥和陆安然同框的照片真好看啊啊!” 好看?好看个锤子! 陆校长酸溜溜地看着底下的评论,夸他女儿一句,陆校长眉开眼笑,看到将安然和崔峥扯上关系的,陆校长拉长脸,活生生像是该网友欠他八百万。 他虎着脸在大半夜呼吁起来教导主任陪着他一起处理网上的事,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出来了,肯定是要以书面材料的形式发布到网上,以免对学校造成太大的损失。 陆校长愤愤地敲击着手机屏幕,着重要让澄清陆安然与崔峥之间只是纯粹的、纯洁的同学关系! 隔壁房间里,陆安然也在看评论,叹了一口气在床上翻滚,头发被压得凌乱,这可怎么整啊,她都打算让江小希栽个大跟头了,没想到有人会横插一脚搅黄了,虽然是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只不过她压根就没出力啊。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拿着手机给崔峥发骚扰信息,说了没几句,崔峥发来一条语音信息。 “都已经十二点半了,再不睡你要长皱纹了。” 陆安然:“” 屁,骗她说秃头和长痘痘还差不多。 陆安然走进教室,全教室的人目光全部汇集在她身上,她神态自然地打招呼:“早上好啊。” “早呀!”林萌萌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张敏在一边心情复杂地看着傻白甜的同桌,今天早上她看到了那张照片的原貌。 早在很早以前,她就和老妈说过陆安然和崔峥的事情,被老妈嘲笑了一通,说他们两个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参加英语脱口秀比赛了,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看起来暧昧的照片,结果也是和英语脱口秀有关。 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陆安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赵小胖啪啪地鼓掌:“恭喜我然姐c位出道。” 陆安然:“胖啊,你以后一定是骚死的。” 赵小胖笑嘻嘻的:“哪里的话,我可一直是以你为我的目标。” “担当不起,受之有愧,”陆安然的表情却不像她说的那样惭愧。 “安然!”邬烟从教室后门飞奔而来,一把从桌子上捞起陆安然的手捧在怀里,一双杏眼盯着她看,“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崔峥暗渡陈仓了。” 陆安然:“” 崔峥:“” “网上的照片我已经看了,你们不应该一开始关系就这么好啊。”邬烟的心思要比赵小胖细腻很多,从照片可以看出陆安然和崔峥相处得有多么自然,所以她才感觉到困惑。 这学期以来陆安然有很大的变化,有很清晰的一点便是她带着的疏离感,她和赵小胖也就算了,但是崔峥是怎么一回事。 陆安然从她怀里抽回手,歪着头说:“我们天才之间惺惺相惜。” 崔峥看不下去她胡编,开口道:“我是因为要找她帮忙,所以才转学过来的。” “雾草,”赵小胖差点被嘴巴里的水给呛到,他仓促地放下水杯,小眼睛瞪成了平时的两倍大,“新世纪爱情故事?” 崔峥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我帮了他忙,然后他意识到我是多么的善良可爱纯洁,所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陆安然扬起下颚,露出漂亮的下颌线。 邬烟:“” 可以,这不要脸的自夸语气是陆安然的风格没错。 “江小希你打算怎么办?” 陆安然看了一眼崔峥,“唔,把你们聊的内容交给学校吧,这件事闹得有点大,恐怕是没办法私下和她解决了。” “不过江小希为什么要来找你麻烦啊。”邬烟也十分不解,她记得很清楚,陆安然以前也只是和江小希她们争吵,但从未真正做过什么,尤其这学期甚至不去理她们了,江小希怎么又来劲了。 “不知道,”陆安然双手插进兜里,“待会问问就知道了。” 今天一早,校长便召开了高三师生的会议,洪海滨一回来,便把陆安然和崔峥喊了出去。 等人走后,教室里又闹腾起来。 也许是洪海滨提前和其他老师说了什么,这会办公室只有教导主任在,他们三个走进来以后,教导主任直接开门见山。 “这两天发生的一些事你们也知道了吧。”教导主任说:“我相信你们两个之间没有跨越友谊的界限,学校里有一些心思不正的同学对你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尤其是陆安然,这次的处理我认为你们也有资格参与其中,你们知道是谁发的贴子吗?” “嗯,”崔峥掏出手机,给教导主任递上去。 洪海滨也在一边看着,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班上居然会有一个学生诬赖另外一个学生的清白,说好听点叫做诬陷,说难听一些就是校园暴力,陆校长今天早上投放在会议室大厅里的贴吧截图内容让人心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些孩子居然也会说出那么多恶毒的话,有咒骂陆安然的,甚至有人侮辱她整个家。 教导主任看了一眼他们:“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 陆安然和崔峥是何等的聪明,教导主任话说了一半就懂对方言语下隐藏的意思了。 “老师,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们也不太确定,我自己就是蒙冤的人,总不能因为我的猜测,就断定是她做的吧。” 教导主任缓缓地点头,“是这样,不过委屈你了。” 陆安然:“” 不委屈。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99、第 99 章 今日一中的氛围格外沉重,被网上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其他班的班主任再三叮嘱他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群学生才安稳下来。 陆安然和崔峥一去不复返,赵小胖和邬烟心急,又不敢给对方发消息,万一被老师抓了个正着就遭了。 江小希忐忑地看着门口,狂跳的心才恢复平复,没有来喊她,是不是崔峥还没有告诉老师是她泄密的,也对,老师们肯定要先调查清楚崔峥和陆安然到底有没有谈恋爱。 钱强贼兮兮地探出头,“喂,你说老师是不是在骂他们?” “不知道,不过你说是谁把贴吧里的东西发到了网上。”江小希放下心,低着头开始写练习题,一边问钱强。 所以错过了男生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哈哈干笑了两声,“谁知道呢。” 他们两个没有回来,是因为教导主任强行将他们两个带去他的办公室,要进行爱的治疗。 没错,是治疗。 姜主任坚持认为陆安然和崔峥被同学冤枉,受委屈了,怕这两个宝贝学生因为学校处理不当心里有其他想法而影响到学习。 以至于没有看到洪老师复杂的表情。 “陆同学,”姜主任亲自给两位学生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坐在他们前方,“首先,我一定要向你说明,网上所提到你被同学讨厌的原因,你没有做错任何一点。” 陆安然微怔地看向他,没有想到姜主任居然在和自己谈这件事,她的手指摩挲着纸杯边缘,露出浅笑,“我知道。” “我们的同学的确很毛毛躁躁,而且在没踏进学校之前,都是在家被宠爱长大,他们说话很直接而且伤人心,你绝对不是出于什么私心或者是在报复他们,因为这些,我们对你受到的伤害很抱歉。” 姜主任郑重其事地向她道歉。 陆安然抿了抿唇,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些为了学生操劳的老师会怎么想,也许是因为最开始看到了英语老师的不公平以及对差生的区别待遇,让她思考时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就连陆校长都在担心她是不是被校园暴力了,陆安然端起水喝了一口气,“主任,你放心好了,我的抗压能力很强。” 她余光瞥到了什么,手一抖,空了的纸杯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失态。 崔峥看着身子轻微颤抖的女生,以及对方紧绷的脸,像是在忍耐什么。 教导主任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松了一口气,“待会我们会把江小希喊过来,放心吧,这次会帮你们澄清的。”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准备联系洪老师。 等他离开以后,陆安然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仰倒在沙发上,然后拍着崔峥的胳膊,对他做口型,手在前面指着。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崔峥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龟裂,教导主任的墙上与收藏柜和其他人与众不同,别人贴完奖状放荣誉证书,教导主任的墙上贴着许多检讨书,柜子里摆放着至今没有破案的重要证物,那是教导主任特意放在里面,作为耻辱提醒着他。 其中就包括当初大张旗鼓进行全校搜寻主人的棒球帽,帽子的主人如今就坐在办公室里。 崔峥:“” 这位姜主任,真是叫人害怕。 他转头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眼睛柔软下来,无可奈何地凑过去,小声说:“帮我保密。” 灰黑色的眼睛微亮,狡黠地看着他,伸出白净的手心放在他面前,“行啊,前提是你要贿赂一下我。” 崔峥:“” 大手在她的手心轻拍了一下,他轻着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行,之后让你随便指使。” “等毕业以后,你可以来姜主任这里,告诉他你是这帽子的主人。” “我又不用这帽子了。” 陆安然轻啧一声,“哥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呀,到时候我们两个,一举拿下全市第一和第二的好成绩,你就给他在这帽子上签个名,留着姜主任以后吹嘘。” 崔峥:“” 他笑起来,手刚抬起要揉一把陆安然的脑袋,姜主任已经打完电话走进办公室,盯着手悬浮在半空中的崔峥。 “你要干什么?” 崔峥:“” 就陆安然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柔弱可怜会被人欺负的小白花,艳丽得像霸王花差不多,这群老师都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老师对陆安然存有误解,全部都归功于陆校长有一段时间逮到别的老师就会看似委婉实际上谁都知道他在说谁的使劲夸陆安然,硬生生把陆安然塑造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完美例子,简单来说就是过了叛逆期乖巧又惹人爱的小棉袄。 揪着讲的次数多了,哪怕心里不信,脑子里也被灌输了不少陆校长的话。 陆笙源能够成为校长,口才不会差到哪儿去,尤其吹嘘女儿时的架势堪比传.销人员一样洗脑。 “我看她头发上有一片白白的东西,想帮她取掉。” 姜主任较真地伸着脖子往前瞅,看着陆安然乌黑的秀发,“什么都没有啊。” 崔峥临危不乱,轻淡地说:“哦,可能是头皮屑吧,刚说话的时候吹走了。” 陆安然:“” 名声就是这么被毁掉的。 她忍辱负重地露出微笑,特别想要伸手将旁边的男生拍一巴掌让他滚蛋。 江小希忐忑不安地跟在洪海滨后面,她咬着下唇,时不时抬起眼皮偷偷瞥着班主任的表情,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她也没有做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她好好地向陆安然道歉还不行吗? 他们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陆安然不知道在和姜主任说什么,逗得他在不断地笑。 江小希看到眼前的场景,心沉入谷底,心情灰暗。 看到他们来了,姜主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板着脸站起来。 “江小希,我们喊你来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江小希心悸地看向崔峥,男生冷淡着一张脸,感受到她的目光,投来了厌恶的表情,她微微一愣,他为什么是这副反应,难道昨天是故意套取信息的? “江小希。”洪海滨皱着眉看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江小希惨白了一整张脸,她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在网上发布有损同学名誉的信息,给学校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姜主任皱着眉:“江小希,你需要道歉的人是陆安然,而不只是学校。” “” 陆安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江小希耷拉着眼皮压下眼睛里的愤怒,她眼里闪过冷意,她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江小希不甘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陆安然鞠躬,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陆安然打断。 “老师,”陆安然轻声说:“我可以问问她为什么要散布我的谣言吗?” 谣言?江小希几乎要咬碎嘴里的牙齿,她勉强提起唇角,抬起头对上班主任冷淡的眼神,心里有些难受,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 她无畏地抬起头,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肩负了许多人的期望,她要勇于揭穿陆安然的真面目。 “老师,你们不要被陆安然给骗了,她说没有恋爱那是真的吗?以前穆阮轻的跟屁虫这种称号是怎么来的,你们不知道吗?她学习变好只是为了广撒网!” 陆安然:“” 原来她学习变好是为了广撒网掉大鱼了,她现在才知道。 崔峥:“” 照江小希的说法,他是陆安然捞上来的一条大肥鱼? 姜主任和洪老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江小希上来便不分青白地将矛头引向陆安然,让他们十分为难,他们本来是想尽可能将这件事化小,喊陆安然来时,看她良好的态度,对她原谅江小希的事还抱有两分希望,结果江小希这一开口就把这希望给抹了。 都是学校里的孩子,怎么会把关系闹得如此僵硬。 “这件事你还是把家长请过来说吧,”姜主任终于决定不再留情,严厉地批评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对其他人造成了严重影响,你已经是快要成年的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单单是你诬陷陆同学的事,学校有规定,住校生上学不得带手机,如有特殊情况要向班主任申明,你已经是一名高三的学生了,现在心思还没有放在学习上。” 听到请家长,前面强撑着的女生眼里闪过慌乱,她大吼着:“反正你们都是向着陆安然!” 看着无理取闹的江小希,洪老师心里十分沉重,他轻摇了下头,拿出手机找江妈妈的电话号码。 半个小时后,李艳快速地赶到了办公室里。 茫然却礼貌地看着班主任:“老师,请问你喊我过来是怎么了?我们家小希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里告诉她江小希在学校里闯出了一些麻烦,害得她心神不宁,丢下工作赶紧赶了过来。 洪海滨安抚她:“江妈妈,我们先去姜主任的办公室再细谈。” 李艳走进办公室,错愕地抬起眼,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眼眶微红的女儿,注意力很快又放在了坐在沙发一端正在看书的两个学生,其中一位很熟悉,是陆安然。 “江妈妈,您来了,请坐。”姜主任叹了一口气。 陆安然在办公室里装了半天的好学生,见江小希的母亲来了,迅速丢开书,好学也得挑个地点啊,沙发上看书还得佝着腰,这才半个小时她就腰疼脖子酸。 休息的时候起身给江小希的母亲倒了一杯水,李艳向她点点头。 “老师,请问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洪海滨看了一眼眼眶越红的江小希,扭头对李艳说:“江妈妈,你先听我们仔细说,江小希,我们有哪里说得不对,你也可以补充。” 洪老师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李艳,李艳听到一半,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小希,眉宇紧紧地皱在一起,强压着火气听完。 “江妈妈,我们希望您可以和江小希好好谈一下这件事,造谣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网上都说谣言转发五百属于犯罪行为,江小希年龄还小,对这些了解不清楚,同学之间有摩擦很正常” 李艳深呼吸,点头回应老师说的话,之后她转过身对陆安然和崔峥说:“是我们家小希做错了,但这次可不可以原谅她,她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你看她这次也没有酿成很严重的错,网友们也没有相信她胡编的话,老师,这都高三了,时间很珍贵,不能让小希回去啊。” 李艳从老师的话语里听出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听出有让江小希回家反省几天。 这怎么可以,江小希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学习是争分夺秒的事情,她怎么可以回去浪费时间,再说了,虽然他们家小希是诬陷了陆安然,但是也只是在学校的小贴吧里诽谤,发到网上的,对陆安然造成伤害的也不是她女儿啊,陆安然一定会原谅她吧。 陆安然惊讶地看着从根本上理直气壮的李艳,两秒钟都没有及时做出反应,显然是被李艳的话给震惊到了,只字未提对她的影响。 作为母亲偏颇自己的女儿很正常,但是打着向自己道歉的旗号却要求她原谅江小希,因为网友火眼金睛识破这简陋的造谣,所以她就不应该责怪江小希? 陆安然的脸色冷了下去,她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艳。 “阿姨,其实我觉得你忽略了一点,在高三这种时间弥足珍贵的阶段,江小希还要花时间花精力地诬陷我,可见她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很充裕。” 李艳面色铁青地看着陆安然,仿佛有些不明白这个孩子的意思。 陆安然耷拉下眼睫,锋锐的光芒却又从半敛的眼睛里迸射出,“其实我觉得让江小希回去好好想一想,将心思重新摆放在学习上会更好一点。” “你什么意思?”李艳完全忘记了自己平日是怎么夸赞陆安然,天下的家长大多都这样,哪怕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再怎么夸赞别人优秀,最宝贝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我们家小希怎么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说不定就是你招惹她,所以她才会想要报复。” “江家长!”姜主任严厉地呵斥了一声,眉头紧皱可以夹死苍蝇,“如果你不想让江小希回家反省,那学校可能会劝退。” 老师在家长心目中天然就有超脱的地位,在陆安然面前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师,我们”李艳愁眉苦脸地希望老师手下留情。 原本是想要两个孩子看着学校如何公平处理的姜主任心情十分糟糕,万万没有想到连江小希的家长都有些不讲道理。 “陆安然、崔峥,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合上,教导主任沉声呵斥:“学校有学校的纪律,江小希已经严重违反了几条校规,我们初步商量是给停课处理和处分,您心情急切我们能理解,但是您能理解一下被你女儿陷害,遭人辱骂的孩子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如果我们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其他学生心里会怎么想,被伤害的同学心里会怎么想!” 李艳捂着额头,沉默不语。 江小希咬着唇,心里后悔不已,如果当初先向其他人求证再发布出去,结果一定会不一样,凭什么她陆安然次次都能走运。 陆安然呼出一口气,茫然地看向楼道尽头。 “在看什么?”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 “难不成非要像你之前所想那样将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崔峥轻笑,“学校的老师都挺好的。” 刚刚姜主任顾忌他们和大人对峙会不舒服,刻意喊他们离开。 陆安然没有吱声,她也没有告诉崔峥,从很早以前,她已经习惯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抗在自己身上解决,没有人会帮助她。 “谢谢你们啊。” 崔峥猛然转过头:“你说什么?” 陆安然眨着眼睛:“我说你好丑啊。” 崔峥:“”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着陆安然的脑袋往下压,陆安然叫着躲开他的手,用手指拨弄被他弄乱的头发。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崔峥停下来。 “放学请你吃饭。” “嗯?” 崔峥扬起眉梢,凑近她,温热的气息遥遥呼在她的耳朵上,“贿赂你,别把帽子的事情说出去。” 陆安然扬起唇:“我要吃大餐。” 作者有话要说:山争哥哥:依你 下章江下线 100、第 100 章 洪海滨把江小希喊出去的行径已经在无形中说明了很多东西。 最先回到教室里的是陆安然和崔峥,两个人的表情正常,坦然自若,男生长眸冷光一扫,教室里偷看他们的人低下头。 二十分钟后,洪海滨走进教室,他锐利的目光在班上扫视了一圈,拿起讲台上的书敲桌子。 “同学们,现在要通知一件事情。” 底下的同学心里有了预感。 “想必大家都知道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我长话短说,在高考冲刺的阶段,我不希望大家将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这回的始作俑者是江小希同学,我们会严肃处理她对同学造成荣誉损失的事,具体的情况会在下周一升旗时全校通报。” 陆安然按压着自动铅笔的笔帽,“估计她要转学了。” 高三的气氛紧张了许多,很多人就急匆匆去网上删除自己的贴子,还有些人将原来咒骂陆安然的贴子删掉,就怕这把火烧到了他们头上。 中午放学,陆安然一个人待在教室里,等窗户外都听不到笑闹声时,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江小希进来便与陆安然撞了正着,后者玩味地挑起唇角,从座位上站起身,靠在课桌上:“你要走了吗?” “你得意了吗?”江小希冷冷地说着。 “为什么要得意,不过在你走之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吗?” 陆安然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江小希的爆点,后者脸涨红,声音尖锐刺耳。 “你故意对柏子明说了我不好的话,所以他才对我那么冷淡。” 陆安然只感觉到莫名其妙,“我和柏子明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你胡说,”江小希的手指掐进手心里,愤恨地看着陆安然,“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他居然被你这种贱人给吸引,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在的话,他一定会喜欢我。” “跟我没关系,”陆安然扬起下颚,寒冷的目光看向江小希,“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我从这学期开始就没招惹过你吧,反而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挑衅,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她徐缓地向江小希走过去,后者虚张声势地吼:“你别过来!本来就是你的错!” 陆安然歪着头,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停在了她的面前,一双冰冷的灰黑色眼眸印出江小希的影子,江小希在她的视线下莫名感到了一阵寒意。 睥睨而蔑视的眼神羞辱着江小希,冰冷的视线却又让她双腿发软,靠着后墙才能支撑起身体。 陆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种场面说起来我挺喜欢的,像是反派一样。” “嗯,所以我要告诉你,”她微微一顿,唇角的弧度满是嘲讽,“你想多了吧,这世上从来规定自己喜欢的,一定也喜欢自己。” 江小希瞪大眼睛,抬起手要扇她一巴掌,陆安然眼疾手快地压住她的胳膊抵在墙上,江小希脖颈上感受到一股凉意,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伪装起来的强势。 “你放开我!” 可是里面的颤音将她的害怕一览无遗。 陆安然松开手,一双眸子转深:“你应该开心才对,留在学校里,我可是有的时间折腾你。” 她看着瑟瑟发抖的江小希有些无趣,没有想到江小希给她扣了莫须有的罪名,不计一切地报复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下午上学时,一班的人很快就发现江小希的位置空了,这次学校采取的行动彻底震慑了这帮高三的学生,教导主任下午又在广播上特意强调了下手机等电子设备的问题,如果再抓到学生拿手机,一律没收,高考前不给予返还。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邬烟有些不确信地看着江小希的位置,“不过便宜她了,还是让她转学了。” 陆安然轻笑:“没用的,我们的姜主任疯起来可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江小希的履历上最终还是留下了处分,而转校的决定,纯粹是江小希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生活在周围异样的眼光下,哭着喊着求李艳。 与此同时,陆校长弄清楚了为什么有很多人对陆安然偏见如此深,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留余力地夸耀自己的女儿,以至于其他家长都拿陆安然当榜样教育孩子。 陆校长深思熟虑了一下午,在家长群里稍微提起了这件事,群里很多家长都格外羞愧,陆校长倒是很心宽地告诉他们,高三阶段,孩子们更需要的是鼓励和支持,拿别人家的孩子刺激的效果很微弱。 最后告诉这些家长,陆安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家长们也没必要觉得对不起。 [老陆:其实我以前也这样,她班上以前有个德智全面的女孩,我看着安然,恨铁不成钢啊,所以经常忍不住提起她,安然那会的反应特别激烈,我还特别不解,我在想我是关心她,为了她好,可是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听到自己最亲的亲人对他们说,你比不上那谁谁。] 很多家长听到以后感触颇深,他们和当初的陆校长心情是何其的相像。 在陆安然不知道的时候,原本拍马狂奔给她负责拉厌恶值的陆校长倒戈,转了马头逆向奔驰。 这会儿,陆安然和崔峥正到了商业街。 崔峥看着面前的烧烤店,挑起眉:“这就是大餐?” 陆安然拍了他脊背一下,“好吃就是大餐,钱都是其次的,我们不能做庸俗的人。” 崔峥:“” 放学之前,他还看着陆安然向前桌两位打听哪儿又贵又好吃,只不过品尝遍美食的赵小胖强烈安利这家店,陆安然吧唧了两下嘴巴,决定向美味屈服。 服务员引他们走向空位,同时用甜美的声音介绍:“你们两位是情侣吧,这里正好有两人份的情侣餐。” 陆安然抬眼看到崔峥暗沉的眼神,急忙摇手,“姐姐,我们是同学啦。” “是吗?”服务员小姐姐偷笑了一下,“我看你们郎才女貌的,是我看错了,抱歉呀。” 解释完以后,陆安然松了一口气,又去看了崔峥一眼,哪料男生的脸色反而更加阴郁了。 陆安然:“” 她就那么遭人嫌弃? 点完菜后,陆安然伸出手戳男生挽起袖子,露出的半截小臂。 “你还在生气吗,我都解释了。” 崔峥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女生的发旋上,舌尖抵着前齿,狠狠地一压挤出麻感,心里异样的情绪在不断地四蹿。 猛然间抬起食指在她洁净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看着捂着额头怒目的小姑娘,“没生气。” 服务员误解时,他居然带着几分窃喜去偷看陆安然的表情,然而只看到对方挥着手解释两人没关系,当即脸就黑了下去。 又想起了这两天闹的绯闻事件,陆安然也是无比淡定,没有一点羞涩的表现,好像他之前以为陆安然喜欢自己是一厢情愿。 烤串沾满了孜然和辣椒粉,鲜亮的油光让烤串看起来更加美味,崔峥的胃口却不大好,内心非常不得劲。 饱餐一顿以后,陆安然的心情很快就变好了,“对了,下个礼拜放假,到时候我” 陆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崔峥询问地看过来,“怎么不说了?” “没,我的意思是有机会请你吃饭,”陆安然笑了一下,将刚刚的话题掀过,眼眸微微黯淡,她已经将厌恶值刷到八十五了,哪怕她这个月没有任何行动,厌恶值也会徐缓地上升,能不能待到放假还是另外一回事。 许空头支票这种事,她最不喜欢了。 崔峥看出她的心情微微低落,只以为她还在因为江小希的事情烦恼,对她说:“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怎么夸你呢?” “夸我?”陆安然歪着头,“为什么夸我啊。” 崔峥眼睛里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换作之前,你不应该吹嘘自己吗?” “诶,那不一样,我是觉得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太多了,不知道他们的慧眼捕捉到了哪一个。”陆安然眨巴着眼睛开始吹牛。 “都夸了,你偶尔还会去孤儿院?” “啊孤儿院?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有记者去一家孤儿院做采访的时候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你在和那里的孩子玩,别人夸你是仙女下凡。” 陆安然郑重地点点头:“我觉得他们夸的有道理。” 崔峥又笑了出来,跟她聊天总会很有趣而且轻松。 “你怎么会去孤儿院?” “诶,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啊,后来才被我爸接回去的。” “你?”崔峥微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陆安然耸了耸肩,“你又不是算命的,而且算了,不提了。” 当时待在孤儿院里的人不是她。 崔峥盯着她看了一会才罢休,揉了揉她的脑袋,“还要吃东西吗?” 陆安然噗嗤笑了一声:“哥啊,你这个安慰人的水平差了点。” “嗯头一回安慰人,没经验,先给我说说你喜欢什么,争取下回改进。” “我喜欢的多了去了,你把笔拿出来记记。” 崔峥笑起来,看着佯装嚣张任性的陆安然,“我记性好。” “哎哟,我这不是觉得你这种聪明大脑不适合记这些东西嘛。” 江小希离开一中也没有联系到柏子明,她麻木地靠在车椅上,因为市里只有一所高中,她被安排到了华南高中去。 李艳坐在她的旁边,还在和她讲学习的重要性,“华南高中的升学率可要比一中高很多,而且名气也比一中强,他们没留住你是你的遗憾。” 他们到了华南高中,站在校长办公室,办理完转校手续以后,校长留他们说几句话。 “因为江同学是高三才转过来,我们学校的学习强度比其他学校要高一些,我们希望江同学可以尽快适应新学校的生活。” “肯定的校长,我们家小希会努力的。” 江小希在一边点头。 校长应声,随后说:“除了希望江同学可以努力学习,适应新环境,我们还希望江同学不要再发生原来高中时发生的事了。” 李艳的笑容和江小希的表情凝固在空气中,华南的校长毫无所察:“我们学校不兴这种风气,并且对于校园暴力的监管特别严格” 江小希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攥着拳,倍受羞辱般地低下头听校长的教诲。 时间一点点地向后推移,江小希的事情很快就被大家遗忘,严书钦回到家里,忽然发现当天的饭菜格外丰盛。 严书钦看着坐在沙发上看苦情剧泪流不止的爹妈,又看了一眼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的饭菜,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你们不吃?”他提着筷子,第三次问询沉迷于电视剧的父母。 “你先吃吧。”严富森挥挥手,继续跟老婆抢纸巾擦通红的眼睛。 严书钦快吃完的时候,父母两个才坐上餐桌吃饭,他将碗筷送进厨房,挪向沙发,没骨头似的往上一倒,抄起沙发旁放的推理小说开始看。 一个案情看完,厨房里的冲水声也随之结束,严书钦享受安逸的某一时刻忽然间坐起身体,瞪大眼睛看向厨房。 他在外面休息这么久了,也没听到爹妈喊自己回屋学习。 今天这是怎么了,对他怎么这么和善,说起来还有一点不适应。 他匆匆地甩掉脑袋里不合时冒出来的受虐想法,心里有些不踏实,换了书签的位置,放下书:“爸,我先回屋看书了。” “嘿”严富森从厨房里探出头,严家一向是老父亲洗碗,初中的时候这个重任担负到了严书钦头上,严父解放了三年,高中又重新拾掇回来了,“今天不是放假了吗,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学吧。” 严书钦:“!!!!” 他朝后仰去,背靠沙发得到安全感,惊悚地看着一脸和善的严爸爸,他抗拒地摇着头:“不!你不是我爸!” 严富森:“” 想一巴掌呼死这傻儿子。 他丢下抹布,叉着腰:“我不是你爸?那你还想认谁当爹?” 严书钦:“” 这才是他爹的正常画风没错。 “你们今天太奇怪了,对我这么放纵,有些不自在。” “我说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我们和老陆聊过了,之前老拿你和小陆对比是挺不对的,我儿子不管咋样都是我的骄傲嘛,”严富森这人说让人害臊的话时坦荡荡,“老陆说现在这些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搁我们那会啊,听家里人说谁谁强,心里不服气,贸着劲儿要争一口气,当时我和你妈也没细想,你听多了难免不舒服。” 严富森走出来拍着严书钦的肩膀,“臭小子,好好地成长吧。” 严书钦感动得眼眶微湿,将自己从严父的巴掌底下逃脱,然后对着严富森说:“爸,你洗手了吗?” 严富森:“” 陆安然回到家里,觉得不对劲。 今天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陆安然之前是这样的习惯,不过陆校长怕她上楼摔着,不顾她的反对,硬是把客厅的灯全开了。 其次是茶几上摆着的果盘里倒满了她喜欢的糖,旁边还放着苹果和车厘子,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水果也就算了,但是糖这玩意,到晚上以后陆校长就会收起来,怕她忍不住偷吃。 陆安然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陆校长,坐在沙发上心想,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奇怪。 她又往茶几上一瞥,忽然发现了一张信纸,她抬起头再一次环顾了一眼四周,低下头拿起信纸。 是陆校长给她写的检讨书。 陆安然:“” 陆校长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向外人夸奖她的冲动,以至于引发其他家长内心深处的羡慕与期待,让他们把压力施加在自己孩子身上,导致学校里很多人对她有了偏见。 这次的事情出来,很多人的指责让陆校长心里不是滋味。 陆安然错愕地看着这封信,第一个念头是,陆校长偷偷写这信的时候是不是哭了,怎么有一块地方微皱而且字迹没有其他地方清晰,她拧起眉,想告诉他,她完全没有介意陆校长把她当做骄傲去外面炫耀。 她闭上眼睛,花了十分钟缓解情绪。 睁开眼继续往下看,目光僵直在纸上。 陆校长在信里充分地表达出了想要弥补的意愿,还提到了自己正在积极改变其他家长的想法。 陆安然:“” 她压着莫名开始狂跳的右眼皮,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百章庆祝爱你们! 101、第 101 章 [柯北诚:峥哥哥哥哥哥你朋友和你朋友的小对象怎么样了?] 崔峥大晚上被赵小胖央求着带他吃鸡,刚结束一把游戏时看到了柯北诚的消息,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当时朝他们寻求了帮助。 所谓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拔x无情的人就是崔峥,用完以后就丢,都没回复他们,十分冷酷。 这会再看这条消息时感慨良多,心头弥漫的最清晰的一点是:还好当时没有说是自己。 不过 长眸闪过暗光,给对着语音另一头的赵小胖说:“我有事,先下了。” 刚被带了一把的赵小胖:“” 他愤愤地丢下手机,严重怀疑峥哥这么急肯定是约妹子了! 旁边的妹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哥哥,不玩了吗?” 将峥哥一击必中的人头归功在自己身上,向妹妹吹嘘自己有多么牛逼的赵小胖:“不了,明天再让你欣赏哥哥的英姿,今天早点睡哈!” 崔峥退掉游戏,打开和柯北诚的聊天界面,正好,他也想问问这几个人要怎么做。 “喂,峥哥?”柯北诚没料到对方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他翘着二郎腿,朝着身边几个好友使眼色。 “嗯,”崔峥冷淡地回应了一声,“有点事情问你。” 柯北诚在电话那头乐得咧开了嘴巴,强行压抑着让自己不发出笑声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是你那个朋友的事吗?” 崔峥迟疑一下,应了声,“事情好像和我朋友想象中的有些差错。” “什么差错?” “那个女孩,好像对我朋友也是那种纯粹的友情。” 也?柯北诚憋笑失败,被呛着咳嗽了好几声,分明是他峥哥对陆安然有意思,这个也字从何而谈,但是要给峥哥面子。 柯北诚:“你朋友呢,要是喜欢她,就大胆地追吧,揪住青春的尾巴,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男生长眸里闪过一道暗光,心脏因为这句话不受控得极速跳动,舌尖碾压着后槽牙的齿痕,将这句话揉碎了又粘合在一起。 他喜欢陆安然。 心里传来释然,崔峥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后背贴在沙发上,口腔里却又是甜蜜蜜的感觉。 想到陆安然的笑音,他的眉眼也瞬间柔和了下来。 “你说的对。” 正打算对峥哥再加以劝导的柯北诚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崔峥如此自然地接受了事实。 一旦心中的犹豫和迷茫散去,崔峥恢复了以往的冷锐,径直逼向问题核心。 “我朋友喜欢她,该怎么办比较好。” 手机另外一头的柯北诚呆呆愣愣的,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崔峥相当的冷酷无情:“你也不知道吗,那挂了。” “别!”柯北诚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拿着手机,“我刚刚是在想应该怎么做,我觉得吧,既然你朋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就主动出击啊。” 崔峥挑起眉梢,听着柯北诚颠三倒四的话,“有点难,怎么让她意识到对方的感情。” 柯北诚激动地拿拳头狠狠地锤着沙发垫,周围几个狐朋狗友均用看智障的表情瞅着他,他无暇注意其他人的视线,激动地说:“先稍微改变一下你他们的相处模式,让她意识到对方可能有其他的想法,彼此之间的好感度足够,喜欢上对方也容易。” 他拗口地将人称换了,觉得自己为了峥哥的恋爱真是操碎了心,不但要当军师给他出谋划策,还要作为朋友维护崔峥的面子,佯装不知道峥哥嘴里的朋友是他自己本人。 “既然他们两个都很熟悉,”说了两句,柯北诚就进入状态,说话也不再咬舌头了,“你朋友知道女孩都喜欢什么吧,追人就是了!” 崔峥眸子压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挂了。” 柯北诚:“???” 他刚兴致高昂地打开了他收藏了多年的把妹经验贴准备分享给峥哥,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就把电话给压了,他也太卑微了。 别问,问就是心酸。 新的一周,陆安然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便从头到脚的都觉得不自在,问题具体出在哪儿她一时间辩证不出,主要是每一处她都觉得很奇怪。 那些敌意和不满的目光转化成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怜爱,她站在教室门口停了三秒,默默地后退出去,抬起眼看了一眼班级牌:高三一班,没有走错。 视线重新回到同学身上,那是这群人吃错药了吗? 还是这两天他们又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言。 陆安然猜不透他们的心思,盯着微妙的怜爱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好在其他人还要补这两天的作业,留给了她足够的喘息空间。 赵小胖从外面背书回来,看着陆安然惊呼出声,夸张地冲刺到她桌前,高举着胖乎乎的胳膊与手,“然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我保证这次肯定不爬墙。” 陆安然:“” 今天脑子坏掉的人还不止一个。 陆安然波澜不惊地看着赵小胖宣扬对她的敬佩之情,之后徐缓地说:“不了,跟着我混,起码也要考个年级前十吧。” 赵小胖一反常态地没有捂着胸口装作脆弱的模样嚷嚷她欺负人,反而一屁股蹲儿占据了邬烟的位置,拍了拍胸膛,“不了,我就在山腰上仰望你的光彩就成,只要你有心,时不时照耀一下我们就好。” “两日不见,你的彩虹屁是越来越香了。”陆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小胖。 赵小胖得意地甩着头,可惜头发太短甩不出飘逸感,但是他灵活运用自己丰富多彩的表情展现出不一般的风姿,想要自夸一番,余光瞥见老洪站在教室门口,贼兮兮地偷看班上的同学有没有背着他干什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事情,他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回头拎起书,朗声背诵。 吹着冷风的窗户被男生抬手关了,崔峥将包丢在座椅上,低着眉看陆安然,“你怎么也不知道把窗户关了。” 陆安然弯眉一笑,“我刚吃完早饭过来,不觉得冷。” 罕见的一幕出现了,崔峥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的移开了目光。 陆安然的笑容僵在脸上,感情今天奇奇怪怪的人不止是班长的同学,还有崔峥。 “对了,今天中午姚青龙约了我们,毕竟请他帮忙了,他的忙还是要帮。” 陆安然说完以后,等着崔峥跟她讨价还价,上回她提起这茬,崔峥还刻意学着她第一次要酬劳的模样要求给好处,哪料男生长眸在她身上扫了一眼,轻声答应了。 她大惊失色,看着男生深邃俊美的侧脸,“同桌,你要是有什么难言的事就拍拍手。” 崔峥:“” 他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下,手指动弹,想要揉一下陆安然的头又克制住自己的本能,这般亲昵的动作做多了,陆安然要是真纯粹把他当哥哥,他还不得呕死,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思要怎么告诉陆安然比较合适。 陆安然被这轻柔的笑容及目光挠得心痒了一下,见崔峥的确没有再争取合理权益的意思,身体微微往他那边倾斜,趁热打铁:“那我们说好了,中午你别急着走。” 第四堂课后铃响起的一瞬,学生们屁股底下安装了弹簧一下飞快地奔出教室,向食堂涌去,陆安然和姚青龙约好了待会在一班的教室里见,她坐在座位上玩手机。 “安然,下午帮我带一杯奶茶,”邬烟走之前跟她讨要快乐树的奶茶,陆安然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她玩了会手机,教室后门被人打开,抬起眼皮看过去,眼角一抽。 只见从良的三人组飞快从后门蹿了进来,手上还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用胶带缠好的纸筒和每一间教室里备的长尺,像是来干仗的。 “他们在你的□□下终于下定决心要反抗了?”崔峥在她身后幽幽地询问。 陆安然:“”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单权拉开一个椅子坐了上去,“老大,我们担心姚青龙问什么超纲的问题,在这里帮你增强气势。” “老大你放心,你看我们拿的也不是什么看上去很危险的武器,”郝英俊呼哧呼哧地拿着纸筒砸在手心,发出沉闷地咚咚声。 薛孪腼腆一笑,看起来十分纯善。 陆安然转过头,举起手解释:“这和我真的没关系。” 崔峥哑然失笑,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行了,就算没他们,也有我在。” 姚青龙推开后门走进来,“呀,你们还给我留了门啊” 他看着站在一班教室里拿着‘凶器’张牙舞爪的单权一伙人,陷入沉默。 几分钟以后,姚青龙摊开纸笔,又扭头看了一眼向门神一样守在他身后的郝英俊三人,小声说:“你们别离我太近。” 单权压着嗓音,凑在他耳朵旁边:“我怕你被我们老大给打了,毕竟是一个班的,待会情况不妙的话,我们三个会把你带出去的。” 姚青龙:“” 这让他有一种,他陷入了龙潭虎穴,亦在走钢丝一般危险。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两位年级大佬,与其他高三同学堆满书与试卷练习册的课桌又或是放了装书的纸箱完全不同,两人桌子上只有一整套试卷。 陆安然看到他看过来时,还摸出糖放在他们面前。 和他想象中的多少有些不一样,忽视后面神经兮兮的三个人,姚青龙重新燃起了八卦的。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陆安然坦荡荡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身旁的男生眉眼精致冷淡。 这就是陆安然以前时不时挂在嘴边夸的男生吗?崔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许多眼。 姚青龙揉了下眼睛,他总觉得崔峥怎么对自己有很强的敌意啊! 将神情恍惚的姚青龙送走以后,陆安然伸了一个懒腰,崔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不是以前还夸姚青龙是个人才吗?就这么欺负他?”崔峥想着陆安然刚刚胡乱跑火车的模样忍着笑意。 “emmm我欣赏他,不代表我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他啊,再说了,你不是和我合伙欺负他的吗?”陆安然皱了一下鼻子,“我们彼此彼此。” 听到我们两个字,崔峥的笑容更清晰了一些,看着陆安然的目光柔和而又缱绻,随后压向眼眸深处。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这周放假了,陪我去买点东西,我回家送人。” 陆安然微微一顿,止住要答应的话,眼眸低沉下去,“唔,等放假前一天你和我说吧,我太受欢迎了,预约的人有点多。” 她的表情自然,崔峥没有捕捉到不足一秒的不对劲。 班上同学的反应固然奇怪,陆安然也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对她来说重要的是还有一天的厌恶值结算。 全网出奇统一地站在她这边,估计会让很多人都觉得万分不爽,还剩下一天 陆安然转过头,有些无理取闹地看着崔峥,伸出手拽住男生的袖口,“哥,我想吃雪糕。” 男生眉峰微耸,“大冬天的吃什么雪糕。” “我想!”陆安然理直气壮地要求,其实早就做好了崔峥拒绝的准备。 长眸在她身上凝聚了一会,他拎起外套,在陆安然脑袋上揉了一下,“等着。” 陆安然错愕地睁大瞳孔,手伸出去抓了个空。 冬天吃雪糕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冬天里还卖雪糕的人是真的少,除了快餐店的圣代和冰淇淋,想找卖雪糕的地方也只能去超市撞运气了。 一中附近肯定是不会有像超市这种经常举办活动引得各位大妈来排队这种店,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他亦然选择了出去找。 他抿着唇,对着导航走在路上,脑海里却浮现着陆安然刚刚隐藏在笑容里的落寞,陆安然的心情不好,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且对方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藏起来,就是不想要其他人知道,所以他配合着她,装作不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可是心里却恼火的很,完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对方高兴起来。 这股无名火不知道要何处发泄,他闭上眼睛,掩下眸子里深沉的情绪。 崔峥顶着一身的寒气踏进教室,在班上同学诧异的目光中,将还残存着冰霜的雪糕递给陆安然。 陆安然停了两秒钟才接过,这回的笑容倒是真挚了许多,“谢谢。” 两个人谁都没有在乎周围同学的目光,忙各自的事情。 陆安然心里的郁气泄了一部分,看着咬了缺口的雪糕,以及刚刚带着寒气的男生,她忽然站起身,拿着吃了一半的雪糕,在少数人的注视下,向她的同桌发出邀请。 “同桌,”陆安然似乎连睫毛上都打了层浅浅的白霜,“要翘课吗?” 哈? 前面的赵小胖和邬烟惊悚地背过身看着陆安然,这学期陆安然一改往日的作风,哪怕无聊到纸上画小人也很少看到她翘课,除了上次被语文老师喊出去给溜了。 他俩面面相觑,只一小会的功夫,两个人已经离开了教室。 崔峥垂下眼帘,入眼是对着手心哈气的小姑娘,他沉默地看向灰暗的天空,喊住漫无目的在校园里闲逛的女孩。 “我们去操场吧。” 这两天虽冷,但好在没有下雪,地面干燥,陆安然跟着崔峥到了器材室门口。 “这边门锁着啊。”陆安然不解地看着他。 崔峥轻点头,从器材室的窗户栏上取下一截铁丝,随后,陆安然大开眼界,看到了崔峥业务熟练地撬开器材室的门锁。 “雾草”她巴着眼睛,“牛逼啊哥。” 崔峥从里面取了一个篮球出来,“还行,熟悉了,待会弄完放回去就好。” 他将篮球扔给陆安然,“会玩篮球吗?” 陆安然单手接住篮球,笑嘻嘻地回答:“会一点。” 操场空荡荡,这两周的补习生活并不包括体育课,大门被锁了,两个人穿着厚重的衣服,也难掩灵活的身手,从栏上翻过去,成功抵达操场。 陆安然站在三分线外的位置,字正腔圆道:“下面是高三一班陆安然与崔峥的battle,请大家对看好的选手押注。” 话音刚落,她冲了过去。 崔峥意识到对方说的会一点是真的只会一点,走位以及运球晃人的方法特别老土,就算是他抱着想要放水的心思,身体本能也立马从这菜鸡手上抢走了篮球。 陆安然跑了一会,呼出一口气:“不行,你这是欺负人,我们来比定点投篮。” 男生挑起眉梢,将篮球传给陆安然,她接手不过一秒停顿对准篮筐扔进去。 还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陆选手得三分。” 崔峥:“” 难道还是算得分的比赛吗? 他无奈地笑了下:“我刚刚投进去的几个不算?” 陆安然眨巴着眼睛,“哦,从现在开始算嘛。” 耍无赖耍得光明正大。 光是定点投篮,不用崔峥放水,陆安然也没有失误过一球,这引起男生侧目,有些不明白陆安然打篮球菜,但又是不折不扣地投篮机器。 很快两人就热出汗来,篮球丢在场地上,两人坐在篮筐下。 “没想到菜鸡投篮居然还行。” 陆安然不留情地捅了崔峥胳膊肘一下:“我这不是没有打过几次篮球嘛,就凭我的天赋” 崔峥替她补上:“以后肯定是国篮的接班人。” “嘿嘿,很懂我嘛,”陆安然傻笑两声,她投篮的技术是以前为了拿一个奖,特意练过的。 沉默了一会。 “怎么突然想逃课了?”崔峥忽然问。 女生将下巴搭在胳膊肘上,“其实一直就不想听课,内容我都会,测试题我都刷了很多套了,现在把我送上高考考场也没问题,难道你想在那儿上课?” “我有其他东西学。”崔峥没有掩饰,陆安然早在以前就看到他在看金融方面的书了。 “有一点儿不想面对的事情,但是又不得不面对,”陆安然叹了一口气,脑袋上忽然覆上一只大手。 “啧,”崔峥压了两下,“你怎么和小老太婆似的,这么爱叹气。” 陆安然说着风凉话:“哦,你还是我哥呢,小老头?” 崔峥没跟她继续争论,“既然不想面对,就一直逃避下去,这没什么可耻的。” 陆安然睁大眼睛,感受着脑壳后的温度,眼波微动,“哈哈,是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翘了一下午的课,第二天老洪喊出去两个人,当场给他们表演了什么叫做把人气出心肌梗塞。 “你们说前两天的事情还没怎么消退下去,你们两个又凑一块闹。” 陆安然:“所以逃课其实不重要?” “重要!”老洪一声大吼,然后捂着胸口,告诉自己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你们要是觉得压力大,想放松来找我请假啊。” 陆安然今天像是要讨骂一样,“请假就体会不到逃课的快乐了。” 洪海滨:“” 他将这两个学生赶出办公室。 过了一会,校长给他打了电话。 “喂,校长吗,有什么事吗?” 陆校长踌躇了一会,“洪老师吗,我是想问一下,陆安然昨天出了什么事吗?” 洪海滨拿着手机的手一哆嗦,难道陆校长知道她翘课了?这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陆安然本身就优秀,一下午的进度没有任何影响。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委婉地问。 陆校长正陷入自己的恐慌中,也没听出洪老师的顾虑:“昨天晚上她很不对劲,我回家后,居然看到她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你知道上回给我做饭是什么时候吗?我生日!但是我琢磨着,昨天什么日子都不是啊!” 洪海滨:“” 他选择沉默。 陆校长继续焦灼地说:“而且今天早上,她居然允许我开车把她送进学校里,以前明明在对面那条街就下了。” “洪老师啊,安然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心事啊?” 洪海滨:“” 陆安然一早上都在发呆,在静静地等系统通报这次的厌恶值。 甚至奇异地在心里祈祷起来,希望厌恶值能别到百。 然后又摇摇头,她还是要回去 可是回去什么都没了。 内心正在摇摆不定之时,熟悉的昏暗再度袭来。 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已进行任务时间五个月,获得厌恶值-1000,由于执行人擅自行动破坏原剧情,经验值降低50%,当前收集厌恶值进度达80%,请执行人继续努力。’ 陆安然心里和哗了狗一样。 这系统也太特么得骚气了吧,感情这厌恶值还能是负数?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哈,想不到吧! 二更合一 102、第 102 章 陆安然表情僵直的时间长达五分钟,也不知道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震惊到难以言语了。 她扭头,定定地看着崔峥,心里有无数句骂人的话不知道该和谁讲,冷不丁地开口:“放假了我陪你去买东西吧。” 男生的眼眸从书上挪开,察觉她的情绪又变得动荡起来,他有些许地不解,“好。” 说完以后,陆安然啪叽一下倒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邬烟的后背,后者转过身要来问题时被她幽幽的目光给吓到了。 “你这是干嘛呢?” “我正在为自己昨天翘课而反省,”陆安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对忽然降低的好感度不能释怀。 虽然心里的的确确是挺高兴,只是怎么还会降低好感度,不但没涨,还降低了。 邬烟反过来安慰她:“反正这些你都会,没事啦。” 陆安然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她昨天翘课还不是因为想到今天就要离开了,想要随心所欲,所以出去翘课散心,她猛然联想到昨日出现在教室里时同学们怪怪的表情,她当时并没有特别的放在心上,难道问题就出在了这上面? 声音闷闷地从中传出来:“这两天其他人怎么都用怪怪的眼神看我?” 邬烟和赵小胖早就习惯了陆安然带来的压力,这周父母当然也是敞开心扉和他们好好谈了一谈,但是对他们本人来说和陆安然的关系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昨日也没多想,这会陆安然说了,邬烟也只能摇着头,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陆安然想了想作罢。 由于还有三天就放假了,这群学生是拼命想要挣脱缰绳的野马,恨不得立马奔向辽阔无垠的草原,知道这时候再上课的功效不大,干脆就改成了习题课,开始刷题。 陆安然忙碌起来,下课问她问题的同学骤然间增多,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得民心了,以前都没几个来她跟前问题的。 也只有上课的时候,她才能抽出心神去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学们嗯表现不对劲,特别的不对劲,陆安然咬着大拇指上的一小块皮肉,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怎么一回事。 林萌萌下午的时候跑了过来,“陆安然,你们周五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陆安然和邬烟对视一眼。 “去哪?”陆安然迟疑地问,这种活动,他们应该不会喊她才对 “一起去吃饭唱歌,听说今晚有组织放烟花。” 陆安然听到唱歌时蹙眉,放在平时她肯定是拒绝的,但是她现在想要弄清楚同学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 一时间周围三个全看向她,邬烟跟着说:“那我也去。” 赵小胖挥着手:“我们两个也!” 林萌萌笑着点头,“那说好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周五告诉你们。” 等她离开以后,陆安然遭受到了眼神攻击。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陆安然无辜地看回去。 邬烟幽幽道:“我记得什么时候,某个人说自己是孤狼型选手,拒绝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陆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那是过去的我说的话,如今,我已经是一个心智各方面都成熟的人了。” 邬烟:“” 还真他妈给了一个借口。 邬烟面无表情地拍拍手以示庆祝。 “那我们周六出去逛街吧,”邬烟快乐地邀约。 “周日吧,周六我有事,”陆安然摇头,胳膊肘轻触在旁边的桌子上。 上课以后,陆安然又开始发呆,她走神地的实在是太明显。 “你这两天怎么了?”崔峥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安然转过头:“你觉不觉得,我们班的同学这一周都很奇怪。” 他们貌似对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了。 陆安然还不确定,她需要试一试。 底下的学生没几个在认真听课,洪海滨丢下粉笔,叹了一口气,决定开个班会。 “行了,我知道你们脑子里全想着放假,好歹再忍两天,虽然是放假,但是也别玩的太疯,尤其要注意安全,”洪海滨端着水喝,余光看到最后排的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喝水的动作一滞,嘴角一抽,早上他刚训完这两人,让他们稍微注意一下影响,下午又黏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们坦荡荡地承认真的没有恋爱,他恐怕也会相信网上的话。 “来,现在和大家谈谈虚渺的未来吧,虽然现在谈有点早,但是有个心理准备总归不是差的,”洪海滨站在台上,“高考成绩出来,我们就迎来填报志愿,大家小时候都写过,我的梦想为主题的作文吧。” “有同学站起来说一下自己以后想干什么吗?” 洪海滨看着没人举手也不慌,特别淡定地点起班长,班长的用途就在这里。 被cue的严书钦站起来,揉着鬓角的头发,“嗯报计算机吧,我头发还算茂密,嗯!” “哈哈哈哈哈!” 班上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老洪眯起眼睛笑,纵容着底下的同学,“稍微小声一点,不要吵到隔壁班学习了,行了,你这话别让吴老师听到,要不然他肯定记住你了。” 又是一阵哄笑。 “还有人说一下以后想报什么专业吗?” 有了严书钦这开头的人,倒也有两个人举起手来了。 丛岚站起来,男孩子瘦瘦高高的,此时还向老洪痞气地一眨眼,“体校,我就是未来的nba球星,大家想要签名的趁早啊。” “哈哈哈哈,不行,我要从现在开始记录你的黑历史,等你出名了,就把笔记本卖给体娱记者。”丛岚的同桌不给面子地嘲笑他。 “诶,我觉得这个目标就很好啊,人生的目标就应该定得高一点,在高峰,我们才会想去冲去努力,”洪海滨的声音在爆笑中格外弱小。 赵小胖吧唧着嘴,转身看向后面,“你们觉得我以后做什么比较好,我没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啊,有点担忧以后养活不起自己。” 陆安然脑袋枕着胳膊:“你放心,你要是缺钱了可以去搞直播,骚话之王赵小胖,名声响当当!” 邬烟附和:“吃播也很有前途,以你的胃口,绝对可以引诱一大批人的胃口。” 赵小胖:“我怀疑你们是在讽刺我。” “峥哥,你不能看着她们两个联手欺负我啊。”赵小胖压着嗓子向崔峥诉苦。 “句句属实,你要我怎么帮你?”崔峥轻笑。 赵小胖:“” 时间一久,他总是忘记自己在这个四人团体里的地位是有多低,还以为自己已经赢得圣宠了。 洪海滨在台上环视了一圈,开始主动点人,“来,陆安然你们几个再别说悄悄话了,说一下以后想干什么吧。” 陆安然大脑闪过灵光,抬起眼皮又看了一眼班上的同学,懒散地站起来,摊开自己的左手,嫣然一笑。 周围的同学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洪海滨当初喊陆安然传授一下学习考试经验的画面,右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第一句是夸自己的。 “我觉得我的手挺好看的。”陆安然笑眯眯地说。 熟悉她的三位下意识联想到了和手有关的,陆安然的简笔画是挺漂亮温馨,难道是想以后当画家?现在学是不是有点晚了。 还有林萌萌之类的一些女生,看不清陆安然的手怎么样,倒是在猜对方是不是以后当手模。 至于班上其他男生则完全是一头雾水,不懂她要表达什么。 陆安然缓缓补充:“想拿一把刀。” “!!!” “开玩笑,有点想当医生吧,”陆安然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除了洪海滨一脸高兴地鼓掌,底下的同学皆是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陆安然这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和白衣天使没有任何瓜葛啊! “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我记忆力好,给我一些时间,努力争取成为一名名医。”陆安然笑着的同时观察周围的同学,看着他们仅是木若呆鸡,对她的自大罕见没有露出白眼和拉下唇角,这次厌恶值成为负数,原因肯定在这儿。 老洪在讲台上带头鼓掌,陆安然坐下以后,迎来了同学们打探的目光。 她压低声音:“有句话说的挺得我心,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以后想招惹我的人得掂量掂量了。” 赵小胖偷偷给她竖了大拇指,“陆姐,我连墙都不扶就服你。” 她说话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小,起码隔壁桌听到了,特别热情地将这句话传递给前桌。 “陆安然刚说当医生以后就没人敢得罪她了。” “雾草,这么嚣张。”前桌转过头,又戳他的前桌。 “” 传到张敏她们这的时候已经变了味。 “陆安然刚说,当医生以后谁惹她就动刀子。” 张敏:“” 这这么凶的吗? 陆安然还不知道一句话传过去怎么就完全变了味。 下课以后,陆安然只觉得同学看自己的目光又变了一层含义。 她转头看崔峥,脸贴近对方:“我脸上有东西吗?” 要不然班上的人怎么都欲言又止的。 崔峥看着她完全不设防贴近过来的脸庞,心尖搔痒又弥漫着一点无奈,“没东西,肤如凝脂,吹弹得破。” 陆安然笑起来,眼睛成一轮弯月,“夸的好。” 赵小胖在前面欲言又止,怎么一回事,峥哥是想取代他然姐第一迷弟的位置吗? 正式宣布放假后,这栋仅有高三学生的教学楼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高考的压力担子瞬间抛到脑后,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假期。 老洪在一片欢呼声中锲而不舍地叮嘱同学们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在最后的假期玩疯了。 可这会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了,全部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过了一会儿,老洪也绷不住笑脸了,“行了,不多说了,提前祝大家过年快乐。” 同学们纷纷向班主任也送传了祝福。 街上车水马龙,许多高三学子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却又是激荡的。 陆安然在屋里翻着外套,晚上天冷,她打算穿厚一些。 穿好衣服下来恰好碰到了陆校长。 陆校长随口一问:“安然,今天又要出去给那三个小子补习啊。” “不是,班上有集体活动,同学喊我出去玩。” 陆校长震惊地快把杯子扔到地上了,他迅速地转头看向陆安然,几欲潸然泪下。 陆安然睁大瞳孔,“诶,爸,你怎么又哭了。” 她手脚慌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陆校长并没有接,十分接地气地用袖子抹了两下眼睛。 如释重负地说:“太好了,我之前没听过你和班上的同学出去玩,太感动了,我还以为你被同学排挤了。” 真实情况是欺压同学的陆小霸王:“” 她默默收回纸巾,在陆校长背上轻拍几下,决定把真相也一起吞咽回肚子里。 就这么误会着吧。 “快去吧,好好玩,太迟了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陆安然不放心地看着红眼眶的陆校长,“那我走了啊。” “去吧,”陆校长欣慰坏了,像叮嘱小朋友一样,“多去交一点朋友啊!” 陆安然踉跄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爱你们! 103、第 103 章 她赶到指定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唱歌声了,虽然谈不上特别好听,但是比她的歌声真是好听多了。 盯着门牌号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她真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来这里玩,这还要应付待会给她点歌的人,真是一刻都不歇停。 陆安然拧开门把手进去,这群家伙为了所谓的迎合气氛,特意调成了冷色闪灯,一青一白的光打在别人脸上格外诡异,陆安然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牛鬼蛇神。 她扫了一圈,在昏暗的环境下也一眼看到了崔峥,也不知道为何,对方的身边空出一个位置,像是特意留给她的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是这样。 男生和崔峥聊得来的只有赵小胖一位,可是赵小胖还没来,女生里也只有邬烟,但是一来就被拉进了女生堆里。 陆安然倒好,进来先把那一圈女生忽视了,看到崔峥一个人,没怎么犹豫就迈着长腿坐过去。 走近时看到崔峥手里拿着易拉罐,她没看清直接说:“咦,喝酒?” “汽水,”崔峥有些无奈地将易拉罐放在茶几上,“定包厢的是丛岚,那家伙没满十八岁,这里的老板坚决不肯给我们卖酒。” 陆安然噗嗤笑出声来,打趣他:“难道喝汽水会损坏你的形象吗?” “也不是这样,就是不清楚为什么,我喝了一口汽水,其他人都盯着我看,像是我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崔峥自己也有些郁闷,他端起汽水喝了一口,整个包厢都静悄悄地瞅着他,丛岚还结结巴巴地问他喝汽水啊。 他平时有在班上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陆安然笑得打颤,“我敢打保证,这事赵小胖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嗯,等他来了揍他。”崔峥眼神温柔地看她,伸手替她拿了一罐汽水,“要么?” 邬烟现在的状况有些复杂,左右两边分别是张敏和林萌萌,张敏哪怕压低了嗓音,邬烟也可以听得出她内心的力竭声嘶。 “你看啊,陆安然刚进来就朝着崔峥走过去了!” 邬烟:“因为他们两个熟啊,坐一块怎么了?” 林萌萌:“就是就是,张敏你想多啦。” “你看,崔峥给陆安然拿饮料!” 邬烟伸出手臂,也拿起一罐汽水,往张敏面前一搁,眼神真挚:“我也可以给你拿啊。” 林萌萌捣乱起来倒是好手,她也跟着拿了一罐汽水,还理直气壮地说:“我给你也拿了,但是不能说我们两个在恋爱啊!” 张敏:“” 不管她怎么说,邬烟全部挡回来,仿佛那两个黏糊在一块的人真的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她等张敏独自一人怀疑人生时,偷偷看了一眼在拐角说笑的男生女生,出神的想,之前她感觉陆安然和崔峥之间有一种比友情要更深一些的牵绊。 “呦,这谁点的英文歌啊,”严书钦举着话筒问。 张敏站起来,恶狠狠地说:“我的!” 严书钦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缩,讪讪道:“干嘛这么凶啊。” 赵小胖恰巧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对着大家一笑,“嘿嘿嘿,那个,我有点事儿要麻烦大家。” “怎么了?” 赵小胖挪开身子,他背后冒出一个小萝莉。 邬烟震惊:“胖啊,拐卖儿童犯法!” 赵小胖:“你gu咳,这是我妹,我家今天没人,我妈要我出门把她也带上。” “我的妈呀,”丛岚三两步蹿到赵小胖跟前,瞅着小萝莉,“好可爱啊,就是和你哥不大像,来,快进来。” 赵小胖悲愤欲绝:“妈你们这群人是diss我上瘾了吗?” 小赵妹妹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哥哥,带着轻微的奶音:“妈妈在这儿吗?” 包厢里不少人捂着嘴偷笑。 赵小胖眼睛在四周一转,弯下腰,两手抱在她的胳肢窝下,兴冲冲地朝着陆安然的方向前进。 “来,雪雪,看,这就是你妈不离口的安然姐姐。” 陆安然看热闹呢,猝不及防被小孩软软的笑容甜到了,看到小赵妹妹也不怕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赵小雪伸出小手,“握手。” 赵小胖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乐,“我妈专门打电话叮嘱她,今天一定要摸摸然姐的手,沾一下学神气息。” 陆安然:“” “姐姐好漂亮啊,”赵小雪软软甜甜地夸她。 陆安然一瞬间有些明白赵小胖是怎么无数次把嘴边的脏话咽下去的,她将小孩抱起来放在自己和崔峥中间。 赵小胖指着崔峥说:“这是我峥哥,你叫哥哥就行。” “哇,哥哥好帅!” 赵小胖:“”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在两人中间待的十分自如的小娃娃,心里疲惫而又酸涩:“我已经习惯了她用完我就丢,眼里没有我的样子。” 赵小雪眨巴着眼睛,小声问:“哥哥和姐姐是情侣吗?” 三人齐齐一愣,赵小胖挥手解释:“这可不是我教的。” “不是啊。”陆安然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站起身去拿茶几另一头的爆米花。 赵小雪的小手糊在自己亲哥脸上,十分早熟地看着帅哥哥,“真的不是呀。” 崔峥暗沉的目光紧随着陆安然,闻言低下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伸出食指勾了勾,赵小雪配合地凑过去,“还不是。” 他顿了顿,“要和那个姐姐保密。” 小雪兴奋地点着头,小手一拍:“我觉得你们两个非常般配,特别好看!” 佯装被自己妹妹欺负了的赵小胖:“” 他张圆了嘴看着崔峥,后者抬起手压在他的肩膀上。 赵小胖感觉肩膀沉重到要被卸掉了。 “兄弟,保密啊。”崔峥轻描淡写地说。 赵小胖忽然觉得自己担负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责任。 陆安然回来便看到赵小胖点头如捣蒜,乐了一回,将爆米花桶放在小雪的膝盖上,柔声说:“想吃什么和姐姐说。” 赵小胖将心里的惊讶压下去,看看陆安然,又看看崔峥,趁着陆安然不注意给崔峥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又看着陆安然柔声哄自己妹妹的模样,十分心酸:“然姐,咋们不带这样性别歧视年龄歧视的啊,我当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的开心果,待遇都没一个小鬼头好。” “我们是把你的好记在了心里,”陆安然随口胡说。 赵小胖叮嘱了妹妹几句,顶着崔峥的死亡凝视,乐呵呵地将妹妹丢给陆安然了,自己快乐地和班上男生去抱团。 崔峥有些郁闷,这当着小孩子的面还怎么说。 不过看陆安然挺开心的模样,他蹙起的眉缓下去。 算了,她开心就好。 林萌萌坐在点歌的位置,看着排了两页的歌单吐舌,然后想起了什么,冲着另外一个对角喊:“陆安然,你要不要点歌啊?” 五音不全的陆同学:“” 她抓着小雪一只手摇晃:“不了,我照顾小孩。” 赵小胖耳朵总在不该好的地方好使,大声说:“没关系啊,你唱歌的时候我看着她。” 陆安然冷冽的目光看向赵小胖,这小胖子真是拖后腿的猪队友。 “你们唱就行,”最后还是崔峥开口了。 有小孩在,陆安然只是向崔峥眨了两下眼睛表示感谢,昏暗的光线下,她猛然发觉男生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这种想法让她的面颊微微发烫,应该是她的错觉 难听好听的歌来了好几轮,张敏忽然抢过话筒:“完了!九点四十了,我们快走!” 赵小胖过来把妹妹拎走,“诶,听说十点有烟花,我们得赶过去找个好点的位置了。” 下去以后,一伙青年们伸手拦了四五辆车,陆安然看着崔峥皱起的眉,小声说:“你应该不喜欢这种话很闹的活动吧。” “不是,是第一次参加,有点适应不过来,”崔峥解释着,温和的视线看着她,“别担心。” 陆安然舔了舔唇,觉得可能是一路赶过来有些燥热,要不然怎么觉得干。 “啊啊啊,还有五分钟,快点!”他们赶到广场上时,距离放烟花的预订时间很短了,所有人朝着小荷塘的方向跑去。 陆安然伸出手抓住崔峥的手腕,“既然来了,就感受一下集体活动。” 广场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人多,尤其今天放烟花,早就挤满了人,陆安然在前面走的时候被人撞着后退一步,恰好抵在崔峥的胳膊上,耳畔边响起一道风声,两个人的位置转变了过来。 男生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看向她,轻声说:“抓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每条评论我都有仔细地看,笔芯! 104、第 104 章 广场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走散是很正常的事情,赵小胖抗在肩膀上的小雪隔着人群还在奶声奶气地朝着陆安然喊话,显然是对这个漂亮姐姐特别喜欢。 “姐姐,我们待会见!” 赵小胖一边要挤出人群,朝旁边的人道歉,一边还在为肩膀上的小祖宗胆战心惊,就怕他峥哥一个不爽杀人灭口,哈哈干笑两声,发出十二分潜力在人群中蹿来蹿去离开。 崔峥脸色稍霁,不着痕迹地与大部队稍微偏离了方向,决定待会就把这一群灯泡儿给甩掉。 小荷塘不大,但是也挤满了人,冬天荷塘里的水全放空了,人都胆子大,站在看台上等烟花。 陆安然从他右侧探出脑袋,“啊,我们和他们走散了吗?” 她松开了揪着崔峥袖子的手,没有注意到男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四周黑漆漆,没看到班上的同学只好放弃,“算了,就我们两个看也一样。” “嗯,未来的陆医生。” 陆安然愣了一下,笑起来:“干嘛啊,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男生也笑了起来,一双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下竟也绽放着光,陆安然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嘟囔着:“我就随口说的,比起西医,我对中医更感兴趣。” 崔峥轻笑出声,戏谑地看着陆安然,胸腔里软成了一滩甜蜜水,低沉的声音带笑:“拿针吓人?” 陆安然:“” “你还没完没了了,”陆安然抬起脚轻轻地踢了崔峥小腿一脚,“你居然嘲笑一个有梦想的人,看来我有必要为民除害了。” 男生含笑的眼眸看过来,伸出按住陆安然的手腕,“手下留情,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起码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安然今天是不止一次心跳快了一点,她总觉得今天的崔峥和以前有一些不同,假模假样地冷哼一声:“行叭,以后代替组织监督你。” 此时,耳畔边哄嘭一声,陆安然顺着源头望去,金色的烟花发出嗖的声音往天上蹿,抵达空中向四面八方炸开,火星一闪一闪的,灰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漂亮的烟花。 烟花即将散去,下一簇烟花已经蹿上天。 多么安逸的生活,陆安然缩在衣服里,下巴蹭了蹭陆校长从朋友那里买来的围脖,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眼里闪着波光。 旁边的陌生人拿起手机,对准天空,遗憾地抱怨手机不能将这一刻留下来,拍出来的并没有肉眼看到的那样震撼喜爱。 记下来就好了,陆安然一眨不眨地看着烟花,记下这些弥足珍贵的宝物。 她的余光里进入旁边一样仰头看着天空的男生,男生硬朗好看的曲线暴露在空气中,陆安然压下胸腔里的躁动,重新将视线投向空中,轻轻扬起唇。 很美。 “啊,陆安然和崔峥呢?”严书钦作为班长,在集合的地方点人头,很快就发现有两个人没过来。 林萌萌瞅了一圈,“他们该不会是被挤散了吧,我们去找找吧!” 赵小胖顶着正在抓着他短发扎小揪揪的妹妹大声说:“嗨!没事儿,我们就先别走散了,待会再找不到人就糟了,说不准他们过一会就来了,再说了,陆安然和崔峥肯定都不需要我们担心啊!” 胖爷说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赵小胖松了一口气,对着玩头发的小雪说:“妹啊,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哥现在的头发,以后说不准就愁秃了。” 这两人八字没一撇呢,就已经公然翘集体活动,要是等到在一起以后指不准会怎么过分。 烟花绽放时,尖叫声和笑声掺和在一起。 直到烟花结束以后,陆安然和崔峥才悠悠赶过来。 “前面人太多了,不好过去。” 一班除了张敏以外的傻白甜们全部相信了,张敏看着毫无反应的同班同学,默默伸出手捂着胸口,对不起,一直以来是她误会林萌萌了,原来班上其他人和林萌萌是半斤八两。 “走,我们去吃烧烤。”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烧烤摊,烧烤老板倒是不像ktv那样严苛,大大咧咧地给他们了一箱啤酒,看他们点的多还送了几个烤串。 烤肉油光亮闪闪,透着香味儿,让人食欲大开。 “同桌,感觉怎么样?”陆安然塞给崔峥一串烤肉,“说一下参加了集体活动的感想。” “有点吵,但还行。” 因为小雪最近有点感冒,烧烤这种东西肯定不能吃,于是赵小胖抱着小雪,远离烤肉摊,两眼冒着绿油油的光,显然十分眼馋。 “胖啊,我帮你看一会小雪,你过来吃点吧。”被盯着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提出帮忙的建议。 赵小胖抹着并不存在的哈喇子,“不用不用,我看看就行,我和她说好了,我不吃她不吃,我离远一点才能克制住我的唾液腺别那么发达。” 在远处的陆安然笑起来:“没想到小胖居然还是一个好哥哥。” 崔峥垂着眼眸看她,温热的呼吸扑打过去,“怎么,我不是吗?” 陆安然忽然仰起头看他,弯起的眼眸里有零碎的星光,软声说:“你是呀,你是最好的哥哥。” 崔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长舒一口气。 要命。 吃的差不多以后,丛岚又招呼着大家一起玩游戏。 “快来啊!” 赵小胖已经坐过来了,看到丛岚招呼他们,撇着嘴摇着头:“诶,你说他们这是什么心态,明明运动会那会就被你们杀得片甲不留,还不长记性。” 丛岚当然不是心大的人,扬声说:“有我们峥哥和然姐在,就不玩狼人杀了。” 他们很多人都跟着赵小胖瞎喊。 陆安然掩着唇对崔峥说:“我都不敢让我爸听到我们班同学是怎么喊我的。” “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我在班上受欺负才没几个朋友,这要是让他听到了,估计会脑补成我在搞什么社会所以没人敢和我交朋友。” 崔峥看着她讪讪的表情发笑。 严书钦建议大家排除所有需要动脑的游戏,要不然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你一言我一语。 “就比大小吧。”丛岚拆开从老板那儿买的扑克,“简单、容易、全凭运气。” 陆安然一只手撑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可以记住牌的位置,洗牌也不影响。” 丛岚:“” 这就有点惊悚了。 “我吓你们玩的。” “然姐,这一点都不好笑。”丛岚胆战心惊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心脏。 “安然,我觉得这个游戏对你不友好。”邬烟和别人换了位置到陆安然的旁边,“你知道你以前运气有多差吗?” 陆安然:“” 大概知道,蒙选择题的正确率从未超过个位数。 不过 “相信我,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陆安然自信满满地说。 邬烟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叹了一口气。 胡乱洗玩牌,谁抽的牌数最小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抽到红桃的人再喝一小杯啤酒。 “我是黑桃老k,哎呀美滋滋。”牌面最大的可以出真心话的题目,丛岚奴隶翻身把歌唱,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贼兮兮地看着周围朋友,“究竟是谁要沦落进我的魔掌。” “7,我该不会是最小的吧。” “我是8,哈哈比你大一点。” “哈哈哈张敏是2。” 张敏气势汹汹地看向丛岚,伸出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你要是敢问超纲的就受死吧。” 邬烟关心陆安然,看她沉默着,探头问:“安然?” 陆安然在其他人的注视中,面无表情地将纸牌摊过去。 红桃a。 其他人拼命地捂着嘴憋笑,邬烟十分胆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情尽在不言中。 陆安然想不明白这一切,扭头看崔峥,男生自觉地翻转牌面,梅花k。 她嘴角微抽,认命了,伸手倒了一小杯啤酒,沉声:“你们尽管给我笑,我记性好。” “” 这是威胁吧。 啤酒并不难喝,而且只是小小一杯,陆安然靠在椅背上,大赖赖的模样仿佛她才是抽了k的人,“真心话,问吧。” 因为之前的一句威胁,丛岚一点也不张狂:“说说最近一件令你后悔的事吧。” 陆安然微微挑起眉,坐直身体:“后悔?我特别后悔那天和崔峥翘课没有提前准备好解决的方案,以至于被老洪骂的狗血淋头。” “这里没洪老师。” 陆安然闻言,软塌塌地倒回了椅子上,“诶,我是真的后悔,我就应该先假意告诉你们我请假了,糊弄过去其他老师,起码要假意维持一下我热爱学习的姿态。” “切~” 陆安然才不管他们对这个答案有多失望,皇上挑宠妃侍寝一样点着崔峥:“来,就你了。” 崔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陆安然的表情兜不住了,总觉得男生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看到了熟肉的狼崽子,她被自己的比喻惊悚了一下。 “等!”陆安然忽然出声,“这次大冒险吧,峥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慎重啊。” “我考虑一下,”崔峥笑:“那就给大家唱” 陆安然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恐怖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崔峥。 崔峥欣赏了一会她炸毛的表情,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真惹急了就遭了,要适可而止,抬起手将赵小胖点的炒螺丝放在她的面前。 “尝一下味。” 眼睁睁看着崔峥从自己眼前端走盘子的赵小胖:“???” 作者有话要说:赵小胖:我不要面子的吗? 修文的时候纠结了一晚上到底是螺丝还是螺狮去美团能搜到螺丝,百度则两个都有qaq 105、第 105 章 其他人对两人之间的暗涌毫无所察。 “哇,峥哥你这也太容易了啊。” “是啊,这不是大冒险,这是奖励!” “我也想吃!” 男生懒趴趴地掀起眼皮,嗓音柔冷:“别撒娇。” “” 陆安然笑眯眯地套一塑料手套,拿着牙签捅着,“诶,你们这话就不对了,万一我很讨厌吃螺丝,这不就是惩罚吗?” 严书钦单纯地问:“那你讨厌吃螺丝吗?” 陆安然眨巴了两下眼睛,惊疑地说:“怎么可能!” 严书钦:“” 陆安然吧唧了一下嘴巴,放下牙签,微眯起眼睛,做足了享受的姿态:“好吃。” 新的一轮开始了,陆安然盯着纸牌的花纹看了一会,转头去看崔峥,“峥哥,我可以摸摸你吗?” 张敏一个激灵,她怀疑这里有戏! 男生探寻的目光扫来,她无辜地看着对方:“我想要沾染一下欧皇的气息,不求变欧皇,只求脱离非酋!” 张敏:“” 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和她一样失望的还有崔峥。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有意将手伸过去,在那只白嫩的手要触碰到自己的手之前,被狗胆包天的丛岚给一巴掌呼下去。 乐天派丛岚没有感受到崔峥凌厉的眼神,还在苦口婆心劝他:“然姐,外来的帮助都是不靠谱的,快抽,就差你了。” 陆安然悻悻地摸了下鼻尖,长舒一口气,“来吧,命运之神迟早会眷顾我的。” 她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抽到最大的牌,然后问一问这些人周末经历了什么,怎么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陆安然在学习上到底有多让人震惊,在运气上就有多糟糕,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牌,是不是穿到原身身上,还继承了她烂的离谱的运气。 玩闹了好一会以后,陆陆续续地喝了一些啤酒。 陆安然还以为这些人有多能喝,点了整整两箱,结果连一箱都没解决,好几个人就被啤酒搞得面色通红。 她偷摸摸地将又回到自己手上的红桃a扣在杯子底下,看着嘴不把门的同学,拍了拍邬烟的手背,低声说:“咋俩换个位置。” 邬烟旁边是喝了一杯啤酒脸就唰得红了的林萌萌,眼神还算是清醒,可也覆了一层水光,应该是喝酒上脸的体质,陆安然换了座位,她扭着头笑了两下。 陆安然被她的表情逗乐,凑近林萌萌:“萌萌,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呀?” “就是周一的时候你们看我的视线怪怪的,我有点好奇。” 林萌萌大眼睛忽闪,想了一会,双手一拍:“啊,我想起来了。” 陆安然鼓励地看着对方,林萌萌笑起来:“就回家的时候,我爸妈给我讲了一下你的经历。” 她打了一个小酒嗝,嘿嘿一笑,“好困啊。” 然后径直躺到了椅子上闭起眼睛,陆安然有心想要拉起对方要她说清楚,林萌萌的父母到底和她说了一些什么。 陆安然叹了一口气,万分无奈地看向黑漆漆的夜空,不过既然是林萌萌的父母讲的东西,那么这源头肯定是陆校长。 但是陆校长究竟说了什么,按理说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厌恶值都是嗖嗖自然上涨,能演变成后退的进度也着实是让人难以置信。 丛岚端着一小杯啤酒乐癫癫地跑来,“来,然姐,咋俩干一杯。” 陆安然单手拉过酒瓶给自己倒上,礼貌性地和丛岚碰杯。 吃玩结束以后已经十一点多,大部分人都还清醒着,挨个把几个先晕乎乎的人送回去。 赵小胖抱着早就睡着的妹妹离开时,还悄悄对崔峥比了加油的手势,陆安然扭头看过去时正好看到了赵小胖挤眉弄眼的奇怪模样。 她眯起眼睛:“胖啊,你是不是晚上冷风吹多了,怎么脸上都抽筋了。” 赵小胖:“” 陆安然原地跺了下脚,和崔峥同时回到车上。 “先送你回去。”崔峥说。 “干嘛,”陆安然笑起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是崔峥租的房子,和她家是完全相反的两条道,“难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吗?” 崔峥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有些无奈,“我是担心不长眼找你麻烦的人,怕被你打残。” 陆安然:“” 陆安然回到家,灯光仍旧明着,是在等她,她心里一暖,走进屋里看到窝在沙发上睡着的陆校长,坏心眼地走过去,凉手往对方脸上一拍。 “爸,上楼睡吧,我回来了。”陆安然见陆校长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快速抽开手背在身后。 陆校长打着哈欠,“玩得怎么样?” “还行,对了,爸,你是不是在家长群说了什么啊,我同学对我的态度这两天有点奇怪。” 陆校长陡然间打起精神,不着痕迹地挺直腰板,佯装小事情地说:“上次江小希诬陷你那次,我想了想,我平时喜欢在其他家长面前夸你,可能对其他学生也造成了影响,我以前经常在你耳边叨叨你们的凌同学,你应该觉得也挺烦她和我的,我就和他们讲了讲这件事。” 陆安然隐隐察觉到厌恶值下降的事情绝对和陆校长脱不开关系,看着他期待夸奖的表情,陆安然咽下嘴边的话,露出笑容:“你说了他们就相信了?” 陆校长美滋滋地笑起来:“肯定不是啊,我也是当家长的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根深蒂固以后就很难摘除,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家平时是怎么谈到你的,为了不让你再受到影响,我就告诉他们,自从我不拿其他孩子和你说以后,你的成绩就突飞猛进” 陆安然:“” 看着为了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的陆校长,陆安然看着让她难安了两日的始作俑者,在心中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让她再想一想。 她面上扬起笑容,娇软着声音,猛然伸出手抱了一下陆校长:“谢谢爸爸。” 陆校长被女儿软软的拥抱懵在原地,以至于上楼时脚步都是轻飘飘,坐在床上激动得难以自拔,亲密的父女活动是他以前压根不敢去想的事情,他似乎提前享受了什么叫做天伦之乐。 陆安然洗完澡,窝回被子里摄取温度,到底要不要回去,曾经的世界也没有任何让她眷恋的事,在那个世界她就是孤儿,在周围好心人的帮持下长大,其实她挺喜欢学医,但是为了生计选择了经济,想要快点挣钱报答他们的恩情。 也只有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她才能顺从自己的心意,不用任何隐瞒地说出她想学医。 原本她是没有犹豫的机会的,是陆校长创造了这个机会,让她心中对这里的留念无限扩大,她蜷缩在被窝里,认真地思考。 陆安然很少会去逃避问题,因为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没有逃避的资本,但是这回她犹豫了,舍不得回去,不想要回去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还是有用的,陆安然昏昏沉沉睡过去时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发现崔峥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也就是六点钟。 陆安然:“” 她点进去看一下对方有什么事是一大早就要和她说的。 [6:05崔峥:起床了吗,我们走吧。] [6:30崔峥:我们待会一起去吃早饭。] [7:01崔峥:人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陆安然当然没有忘记和崔峥约好的事情, [我爱xx:哥,咋们是要去亲戚送鸡蛋吗?] [崔峥:什么?] [我爱xx:据我所知,早上六点多开门的可以买东西的只有超市,估计这个点很多大妈大爷都在排着队准备抢折扣东西,我以为你急着要去和他们抢促销鸡蛋。] [崔峥:] 陆安然嘲笑完对方,起床穿着拖鞋去洗手间洗脸刷牙,洗漱完以后带着一身凉气回来坐在床上,拿手机看,崔峥不但没有计较她的嘲讽,还喊她收拾好一起去吃饭。 她微微蹙眉,怎么感觉她同桌有一点奇怪。 收拾好东西,琢磨着和崔峥出去顺便去书店买一些书,尽管讽刺对方出门早,但陆安然也没有让对方干等,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去。 陆校长的生活十分晚年,她起床的时候,陆校长已经散步回来了,看到陆安然穿戴整齐。 “今天也要出去玩吗?” “嗯,和别人约好了一起买东西。”陆安然说罢,便看到陆校长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她想起陆校长担心她黑孤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吃了早饭再过去吧,这么急吗?这还早呢,外面什么都没开啊。” “我们说了一起吃,他已经等着了。” 陆校长噢噢了两声,“快去吧,别让人家女孩子等急了。” 陆安然拧门的动作一滞,良心痛了一下,但是为了不引起连锁反应,决定还是隐瞒陆校长。 实际上,他们吃完饭也才八点多,陆安然和崔峥站在大门紧闭的商城以及各种专卖店前沉默。 两个人顶着寒风蹲在干枯的花坛旁边,陆安然将帽子扣在脑袋上。 “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陆安然还记得崔峥每天早上来教室,早自习百分百都是睡过去的,偶尔太困了还会再连着睡两节课,精神抖擞可不是他的模样。 “睡得早。”崔峥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要不然先去哪儿逛逛?” 他肯定不能告诉陆安然,为了今天一天的‘约会’,他是一整晚都没睡,回去查了一晚上攻略也没有拟订好一个完美的计划,天刚蒙蒙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 想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代表正常人嘲笑一下冬天一大早逛街的傻峥哥和傻安然:) 106、第 106 章 崔峥的手机从早上七点过后一直响,从振动调至静音,但是仍旧可以从外套口袋顶看到亮光,那是有消息进来以后亮屏提示。 陆安然不是故意盯着亮光看,只是时不时闪一下真的很显眼,“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你啊。” 男生很敏锐,他将口袋顶上的缝用手压掉,沉声说:“以前的朋友听说我放假了,开始不停地骚扰我。” 要是让柯北诚他们听到崔峥这番发言可能会心碎,毕竟他们可是彻夜未眠,陪着崔峥一起拟订计划。 冷酷的崔峥并不领情,主要原因就出在他们说着说着就开始跑火车,成功把当事人的心都吸引过去 好比如秦谚辉擅长玩土味情话,在那瞎起哄说逛久一点,等女孩累了可以背她走,万一女生问了她重不重这种话题,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回答重,等背后人的情绪激愤到极致要爆发时说:当然重,你对我而言就是全世界。 特别酸特别土。 偏偏崔峥就掉进沟里想了两秒,回过神后将秦谚辉这种无用之辈拉黑。 这种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许多起。 过后很久崔峥才回想起来他和陆安然的关系仍旧停留在虚假的兄妹情谊上。 之后不吭声了,群里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偏偏他还不能出声阻止他们胡说八道,谁叫他当时是说有一个朋友 所以只能放任他们。 但是不可置否,他的确是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发言里筛选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唯一的差错就在于他太着急了,急哄哄地想要见小姑娘,然后没料到其他店的门都没开,他也不至于没有常识,只不过是太冲动了。 两人顶着寒风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蹲了有十分钟,陆安然转头对崔峥说:“我们去网吧待会吧。” “你出门还带身份证了?” “没啊,去我们学校附近那雷霆网吧,里面的人见过我,应该还记得我吧。” 他们到雷霆网吧,在值班的人正好是小马哥,感觉到有人来了,“开机吗,身份证。” 一边抬起头看到一张印象中娇艳漂亮的脸,陆安然摆着手向他笑。 “我们没带身份证,但是都成年了,老板,先给我们开个机嘛。” “不行啊,这不合规矩。” 陆安然收起笑容,盯着小马哥看了一会,小马哥一点也不慌,他不像郝英俊那三怂包,连一个小姑娘都害怕。 “唉,”她假意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只能举报你们这家网吧给没身份证的人开机了。” “什么?我们没有做过这种事啊,污蔑是不可能的!” “哦,我恰好无意中,从单权那里知道,他们曾经被家长没收身份证以后就是来你们这里开机的。” 小马哥:“” “给给!c区尽头的两个连机,快去吧。”小马哥打发他们。 “真是他们告诉你没身份证也可以开机?”崔峥打开机子输入小马哥给的身份证号和网咖固定密码一。 陆安然狡黠一笑,“当然不是啊,我们校运会那会,我不是去向他们借身份证吗,郝英俊给我说幸好他爸妈刚把身份证还给他,虽然不能去上网了,但是摸着身份证也可以脑补出游戏江湖,刚和他说的都是我的猜测。” 一大早还在网吧里的都是通宵还未回去的人。 胡洋包了通宵,和朋友结束副本以后,退出游戏,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出去吃个饭回家睡觉好了。 他这么想着,余光发现自己旁边的机子坐了人,借着电脑的光线可以看出旁边的男生,呦呵,还是一个小帅哥,看样子年纪不大,随后就又看到了小帅哥旁边的女孩子,精致漂亮的容颜让人挪不开眼,年轻女孩脸上的胶原蛋白引人喜爱。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小孩真了不得,长得帅就是不由,这才多大年龄就有女朋友了,还这么漂亮。 出于好奇,向柜台走去时瞥了一眼他们两个的显示屏,成功又愣在原地。 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两人在玩游戏,男生的显示屏上是一堆他看不懂的英文字符,旁边的女孩屏幕上倒是中文,但也和来网吧玩游戏或是看视频的大龄网瘾少年们截然不同,凭借着良好的势力,他看清楚上面写着中医学宝典的简介。 女孩还向前台要了一张纸和笔,时不时在上面写两笔。 胡洋浑浑噩噩地向前走,差点被地上的短横坎给绊倒,现在年轻人的约会都这么时髦吗? “这些书你都打算买?” “嗯,寒假有十多天,我可以慢慢看。” “这么多书,书店不一定买的到,再有两三天快递也要停了。” “诶,尽可能找吧。” 崔峥想了一会,“待会我们去买,把你暂时买不到的给我列一份书单,我回去以后去医大图书馆给你借。” 陆安然眼睛一亮:“啊啊!哥哥真好!” 帮忙解决问题了,她嘴就甜得抹蜜。 哪怕深知陆安然是这样,崔峥的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陆安然被崔峥看得有一丁点儿不自在,心想该不会是她刚刚没有推辞,让崔峥震惊了吧。 其实她是很聪明的人,只不过却未曾往其他方面去想,如果稍微有契机出现,她就能很快察觉到两人这两日以来尴尬的气氛是因为什么。 等陆安然粗略地搜找完要买的书已经十点半了,她揉了揉眼睛,“我们走吧。” 离开前和小马哥说了一声下机,小马哥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们一会,嗯了一声,看着两人的背影,他的表情抽搐,现在的人都是什么毛病,一大早威胁他开机竟然是去学习! 这个点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开门了,崔峥给姥爷已经选好了礼物,剩下的是他小舅舅那些人的。 陆安然知道他要送的人以后感慨,“你们的关系真好。” 崔峥轻笑了一下不言语,事实上,他小舅舅在听闻回来会给他带礼物时感动得泪涕长流,没料到自己冷心冷肺的外甥忽然间长大了。 两个人都没给其他人送礼物的经验,干脆决定送手表和钢笔好了,陆安然路过一展示柜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峥哥,”她喊了一声,手指了指自己的耳垂,笑眯眯地问:“你耳洞长好了吗?” 这算是崔峥很罕见的一个黑历史。 他不知道是受虐成瘾还是怎么着,有那么一天就突发奇想打了耳洞,轻摇头:“还没长一起。” “这样啊,”她兴冲冲地上前,亲密地推着他的后背,“那我们快去买手表。” 崔峥还都没搞清楚这句话的前后联系,两人站在展柜前,店员看着他们两个有些迟疑,这里的商品价格都很高昂,应该不是两个学生能够买得起的吧。 但是 听闻做卖奢侈品工作的人都特别容易被打脸,就有那么一些土豪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不穿大牌不穿定制,顶着个摊上买的25元衬衫大手一挥买了他们一辈子工资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看多了扮猪吃老虎打脸店员小说以后,店员姜湉上班时的态度特别好,与服务行业的客服一样,又热情声音又甜美。 哪怕是两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生女生也没有露出轻蔑的表情,认认真真地给他们介绍。 “如果是送家里的长辈,我们建议” 挑选了一番,买到了一只手表,陆安然和崔峥走出店时,被外面灼热的阳光刺得眯起眼,陆安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买东西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没选择困难症,但是那位店员实在是太热情了一些,一张小嘴吧嗒吧嗒地给他们介绍,听完以后觉得这也行那也行,而要送礼物的当事人表情冷淡,就差没刻上随便二字。 “你真的是特意给你舅舅买礼物吗?”陆安然怀疑地看着他。 崔峥的表情一滞,轻轻地嗯了一声,含糊过去:“中午了,吃完饭再去书店?” 陆安然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润,“行,待会我一个人去书店吧,我买完以后把需要的书给列出来。” 崔峥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万万没想到自己谋划了一整晚的计划居然丁点都没有施展出来,心里难免挫败,脸上也呈现出颓圮之意。 陆安然心思敏锐,捕捉到崔峥微弱的情绪变化,侧过身看向崔峥,他怎么忽然沮丧起来了? 等饭上来的时候,崔峥找了借口去外面,顶着寒风掏出手机,在一个多小时以前他的那些朋友终于暂停了,估计这会正在屋里补觉,不过仍然在群里留下有紧急事件直接打电话问的消息。 男生眼眸里的情绪忽明忽暗,寒风凛冽,吹扬起的发梢未曾引起崔峥的注意,这些人说话的姿态太自然了,让他怀疑这些人已经猜到他的朋友就是他本人了。 原本想要咨询一下意见的手一转弯,打给了赵小胖。 赵小胖刚吃完午饭,“喂?峥哥啊,有什么事?” 崔峥简言描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赵小胖虽然是恋爱经验为零的人,但是他脑子活络,犀利地指出问题所在。 “峥哥啊,就是因为你平时和然姐的关系太好了,所以她很有可能不会感觉到你对她有其他的想法,你得明示出来。” 男生鸦黑的睫毛掩住眼眸里逐渐蜂拥而出的喜爱与着迷,还有更深一层令人害怕的疯狂。 因为他要面对的人是陆安然,所以会因为零经验而担心,所以会尽可能去找其他人。 赵小胖还在喋喋不休地瞎扯淡,崔峥已经按掉电话,隔着饭店的透明门,遥遥看着背对他的小姑娘 当崔峥带着一身寒气走进门时,陆安然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一秒钟又看了回去,刚刚感受到男生眼里的灼热,有点手心发热。 再看过去,崔峥的眼神重新归于温和,冷气融化,专心致志地盯着她,“待会我陪你去买书吧,再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了。” 陆安然被他看得有稍许不自然,感觉到有哪儿怪怪的,笑了笑:“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崔峥提起唇角,“肯定会回来。” 这里有他喜欢的、在意的、放不下的人,有他想要捧在手心、拥在怀中、宠溺的女孩子。 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而又缱绻,陆安然不自觉蹙眉,心脏里传来怪异的感觉,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好像在学校的某一天开始崔峥就给她这样怪怪的感觉,难道陆校长也和崔峥说了她的‘悲惨经历’吗? 在家的陆校长猝不及防地顶了一口大锅。 作者有话要说:陆宝贝没发现崔峥对她有意思是因为她压根没往那方向想,因为峥哥最开始是那么单纯而又纯洁地说你是我妹妹(渣作者:当初快乐吗?) 七夕快乐!爱你们! 107、第 107 章 对陆安然和崔峥来说,现阶段的学习没有难度,完全可以抽出时间去学习新的东西。 书店的老板看着他们买了这么多书咋舌,“你们是大学生吗,寒假了也一口气买这么多书,真好学啊。” 陆安然摸了摸脸颊,娇俏地眨了眨眼睛,“没,现在高三,提前培养一下兴趣。” 书店老板沉默地看着一排看封面就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医学书,心想他是不是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时尚潮流了,这群年轻的小孩子不爱看什么侦探爱情或者恐怖故事了? 误导了一番书店老板以后,两人走出书店,陆安然迟疑地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还没有表露出要离开意思的崔峥。 “我现在要去市图书馆找个位置看书,”陆安然先说明自己要去干嘛,然后又觉得有些怪,这怎么跟给对方汇报行程一样,这么一想脸颊便有那么一点烧,还好是冬天,冷风呼哧呼哧吹着,要是脸红了也好解释是被冻的。 崔峥敛下眉眼,“我跟你一起去,这么多书你一个人拿着也不方便。” 这倒是实话,陆安然买了七八本书,有那么五六本书厚重得跟砖头似的,她手里抱着三本,其余的都是崔峥在拿。 陆安然压下心头的异样,看着旁边挺拔如白杨一般的男生,依稀从他肩头看到可靠二字。 她掏出手机和陆校长说了一声,然后一起向图书馆走去。 昨天放假,很多人回去只做了两件事:玩、休息,放假的幸福就在于不用每天痛苦地钻出温暖的被窝,再顶着寒风去跑早操,然而高三生的日子还不能继续舒坦了,放假前两天,就有各种补习班的人雇人在校园门口给家长学生发小卡片,卡片做得花里胡哨,千方百计地勾引起家长的兴趣,希望可以选择他们的补习班。 “再辛苦半年!上了大学以后就美了,再说了其他人都在补习,就你事儿多,你也不怕跟不上其他人。” 面对老爹老妈的振振有词,学生们的反击更有力度。 “妈/爸,陆安然补习吗?” 诸位爸爸妈妈:“” “你不是让我向她学习吗” “” 家长们已经被陆校长洗脑了,满脑子都是陆安然曾经的小可怜模样,打死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步入后尘,所以万万说不得类似‘你怎么能和她比’意思的话。 被自己的孩子问得哑口无言,干瞪了一会,试图用声音决定家庭地位:“我说了让你去你就去!” “” 好讨厌哦。 补习还是要补习的,一个年级就那么多学生,在一个补习班撞到认识的人很常见。 “我算是深刻地认识到了,真正令我心烦的是学习,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不用学习。” “地狱的尽头吧。” 陆安然在家庭中的淡化,逐渐让很多人消除了对她的一些厌恶。 刘兰兰和宋书褀通话,笑闹时,她忽然说:“我现在想起来禁止早恋这件事,忽然觉得也挺好。” 宋书褀屏住呼吸,刘兰兰和她的男朋友在一个班,因为禁止早恋的规定颁布以后,闹了一段时间就分了,刘兰兰当时很难过,说恨透了陆安然,要不是她的话,两个人也不会结束。 然而她的男朋友在与她分手以后,很快又与班上另外一个女生好上了,这让刘兰兰很受打击,终于摆脱了醉生梦死的状态。 “我看着他用追求我的手段追求她,用哄过我的笑话再去逗另外一个女生,用对我说过的甜言蜜语去哄她,我忽然就挺幸庆的,在我还没沦陷太深的时候分手了,提早摆脱渣男,可喜可贺。”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学习稍微好了一点,以前本来是不用愁文化课的,我妈昨天还和我说,说不定我文化课成绩就能到二本线了。” 宋书褀听着刘兰兰的话笑起来,她其实也不怎么烦陆安然了,她和男朋友虽然很狼狈,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是在这些阻挠下越来越亲密,而且还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哪怕她当时不赞同,现在也要承认,老师们当初说的话有道理,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感情脆弱,如果真的因此丧失了爱情,只能说他们之间的并不是爱情。 青涩美好年华,结出的可能是甜美汁水饱满的果实,也可能是苦涩难咽的坏果实。 陆安然此时在车上,快要过年了,陆校长小心翼翼地问她今年想不想回去,看着他眼睛里的忐忑,陆安然很快松了口,陆校长瞬间欣喜起来了。 陆校长兴致勃勃地和她说爷爷奶奶是多想念她,虽然见面是五年前了,但是他们很欢迎自己。 也许是因为陆校长的情绪影响到了她,她对未曾谋面的爷爷奶奶也有了期待。 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是傍晚,陆校长提前打了招呼,爷爷奶奶早在屋里等着了。 “爸妈,我回来了,”陆校长走进屋里。 “哎,笙源回了啊,来,让我看看,你后面的是不是我宝贝孙女?” 陆安然猝不及防被这股热情给冲昏了头脑,她在来的路上了解到原身过年从未和陆校长回到这里,原本已经抱着在家里当乖宝宝刷一下爷爷奶奶的好感,让陆校长能放心。 看着两位年老却精神抖擞的老人疾步向她走来,她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便被一脸慈爱的奶奶拉住了手来回轻抚。 “呀,安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啊?身体好些了么?” 陆安然微微一愣,抬起眼皮去看陆校长,果不其然,陆校长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冲过来,将带给父母两的药塞到老妈手里。 “可以多了,她身体一好就来看你们了。” 陆安然眼神充满深意地看着陆校长,她猜陆校长前几年没有带原身回去,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也尽量不给原身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撒谎了。 只不过陆校长似乎在亲人面前格外不会掩饰,说这句话时舌头都是僵硬的,她上前轻轻挽住陆校长的胳膊,甜蜜蜜地向爷爷奶奶一笑:“我身体已经好多啦。” 娇软的语气以及惹人爱的笑容简直符合老人家心目中软软小小可爱的孙女,态度更加热情地迎着他们两位进屋。 “安然,想吃什么自己拿啊。”爷爷将果盘花生瓜子盘全部堆放在茶几上,顺道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也递给她。 陆安然一个人在外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很清楚各个年龄段人的想法,也不推拒,笑盈盈地拿起一橘子。 陆家两位老人也好久没有见儿子了,有很多话要和陆校长说,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管是陆校长还是陆安然都听得十分认真。 陆校长也和他们说了一些他那边的事,而且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那种,陆安然撑着下颚看着笑容满面的陆校长,陆校长以前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所以如今那些看似很微小的事都能让他开怀。 “对了,你姐姐和妹妹说了,今天你回来,晚上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陆安然注意到爷爷这句话后,陆校长的脸色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不过很快便回复正常,她默默留心记下。 中午饭的时候,陆校长去给陆奶奶打下手,去厨房之前还给陆安然说:“你奶奶做的饭可比我好吃多了,是我的老师。” 哪怕陆安然并不是贪图口舌之欲的人,听到以后也是默默咽口水,毕竟陆校长的饭菜她就觉得已经很好吃了。 这会的功夫,爷爷去卧室拿了手机,不好意思地对陆安然说:“安然,我们一起拍个合照怎么样?” “” 没有想到这还是一位时髦的陆爷爷。 爷孙俩拍完照片,爷爷还兴冲冲的加了陆安然好友,然后去朋友圈上传照片,给自己的那些朋友看看他的宝贝孙女。 陆安然闲得无聊,戳进去以后看了看,发现爷爷真是一位乐衷于朋友圈的时髦老人,每天都坚持不懈分享一到三条朋友圈,上到分享文章读后感,下到炫耀奶奶做的饭菜,她哑然失笑,陆爷爷也是真的可爱。 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到餐桌上时,陆爷爷大吼一声不要动,美滋滋地挑选了一个光线好的位置拍照:“你奶奶上回做这么多菜是什么时候我都已经忘了,哎,不容易啊。” 奶奶只负责拿了筷子出来,瞪了一眼老不正经的老头:“做那么多菜不是浪费吗!” “得,感情今天这么多就不浪费啊!”爷爷一边问她:“你奶奶就这么过分,对了安然,照片我也发你一份呗,你们年轻人不是爱发这些给别人分享吗?” 陆安然没有拒绝好意:“谢谢爷爷。” 同时也没有告诉陆爷爷,像他那么热衷于朋友圈的年轻人其实不多 她看着手机里拍得像是卖家秀的美食照,琢磨着刺激谁比较好,半天没想好人选,于是把黑名单里的同学已经群全部拉出来,群发了一张照片,然后淡定地再把这些群拖回黑名单。 此时此刻刚结束补习饥肠辘辘的各位同学,听到手机叮咚一声,下意识低下头摁开手机看消息,看到上方弹出的人名是陆安然以后大吃一惊,当即站在原地点开对话框,看到那张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齐刷刷地陷入沉默。 “” 因为不熟悉陆安然的风格,所有人按压下将这在饥饿的人面前发美食图之人举报的念头,无辜而又可怜地敲出问号,想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要这样惩罚他们。 然后微信界面弹出一行灰色底白色小字。 [对方已拒绝接受消息] “” 悄悄这是人干出的事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可能第一更,第二更要是能修完就发上来,笔芯 108、第 108 章 用完以后就把人拉黑了,过河拆桥这路数不论是陆安然还是崔峥都做得格外熟练。 他们来这边过年要待好几天,陆安然索性就带了几本书,下午还没有时间去看,陆安然和陆校长出去买点东西。 “给你姑姑买一点礼物。” 陆安然想起在奶奶家,提到姑姑时陆校长奇怪的表情,更别提陆校长竟然没有提前准备好礼物,陆校长虽然是男的,但是心思很细腻,她在家里被照顾得很好,要说他忘了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只能说明陆校长在来之前压根没有想到会和两个姑姑见面。 “爸,我好像没有听过那两个姑姑,”陆安然在赌,她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听过陆校长提,只是凭借着她对陆校长的了解猜测,这一回命运之神是站在她这边的。 陆校长有些局促地看着柜台,半晌轻叹了一口气,“爸爸和她们有一点摩擦,晚上的时候,她们要是说了不好听的话” 陆安然在一边点头,那就忍忍吧。 “你也不用顾忌我和爷爷他们,直接怼回去就好。” 陆安然:“” 她嘴角一抽,这像话吗? “爸,你和她们是有什么矛盾吗?”陆安然选择性地忽略了陆校长不着调的建议。 “没什么大事”陆校长受不了陆安然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女儿,她已经懂事了,告诉她不是希望她去解决,而是她有得知这一切的权利。 “你两个姑父是搞卖实验器材的,我们学校以前要更换实验室的仪器药品,他们就联系了我们,但是我们学校的器材是和其他人早就签订好的,这些年一直是他们家在做,我就拒绝了。” 剩下的不用陆安然说她也明白了。 两位姑姑应该是觉得陆校长翻脸不认人,得势以后就忘记照顾亲戚,再加上陆校长这几年回来照顾老人的次数少,心生怨愤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安然笑了一下,朝着陆校长眨眼睛:“我觉得爸爸没做错。” 陆校长怔然地看着她,压在他心里的石头移开了一大块,那件事发生以后,家里每次都要阴阳怪气地说他,他解释了也压根没有用,被亲人说是狼心狗肺,白眼狼,换作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心蓦地柔软下来,伸出手揉女儿的头。 最后决定给两姐妹买耳钉和手镯送过去,他付完款以后看到陆安然盯着展柜,都没有发现他走到了身边。 “安然,东西已经买好了。” 陆校长倏然间闭上嘴,看着展柜里的黑色的伪十字耳钉。 “安然,你想打耳洞吗?”陆校长咽下了这耳钉不适合女孩子吧的话。 陆安然摇摇头:“我打算送人。” “哦,挺好看的,给谁啊。” “我同桌。” 陆安然一时嘴快,说完以后就觉得不对劲了,抬起头看着在暴怒边缘的陆校长。 要怎么解释这件事,陆安然完全没有头绪,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为了某个人去做什么事,况且她和崔峥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纯洁。 她想给崔峥买个耳钉想了很久了,一直觉得他戴上黑色的耳钉一定会野性十足,冷戾与野结合更带感。 “他帮我去买了剩下几本买不到的书,我送个礼物回报他。” 陆校长心里苦,一边觉得陆安然说的有道理,一边觉得胡扯淡,要什么回报他给不行吗? 只不过没有再出声阻止,陆安然就顶着陆校长沉甸甸的视线麻烦柜员将这对耳钉包起来,然后向陆校长露出甜美的笑容,“爸爸我去结账了。” 陆校长一点也不开心。 晚上很快就到了,一家人去约定的饭店包间里,陆安然跟在陆校长身后,进门以后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的两位姑姑。 她们也是带着一家人过来,大姑一儿一女,儿子比她大一岁刚上大学,女儿高一,二姑家是一个儿子,和她年纪一般大小,除了大哥以外,另外两个小孩看到人来了也没有椅子上站起来,低头继续玩手机。 “呦,小弟今年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和爸妈说笑呢。”陆校长的大姐哈哈一笑,姿态豪迈,可是话里话外都带刺。 陆校长笑了笑,佯装没有听出其他意思,“我今年带着孩子来看看老人,这么多年麻烦大姐和小妹了。” “不敢当,哥您可是校长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照顾爹妈是正常的。” 爷爷和奶奶相当无奈,姐妹俩对儿子心里不满,对他们老两口倒是真的好,再说了子女之间的问题,他们去插手了反而会引起孩子们的不满,每回都只能和稀泥。 “这就是你女儿?长这么大了我还是第一回见。”陆笙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漂亮的女孩,“你认识我这个大姑吗?” 陆安然睫毛轻颤,眉眼弯弯,纯善地笑着:“我当然认识呀,对不起啊大姑,以前我身体不好,我爸忙着照顾我,回来的时间太少了。” 坦荡直接的道歉让陆笙锦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再为难自己的侄女。 见大姐不吱声了,陆笙湉也没再继续讽刺她哥。 家人许久的一次团圆,却称得上刀光剑影。 在场又有这么多孩子,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陆安然他们这一辈的身上。 “小耀,大学生活怎么样?”奶奶笑眯眯地问自己大外孙。 季光耀轻轻笑着:“还行,比高中稍微轻松一点。” 陆笙锦笑着对奶奶说:“妈,你可不知道,小耀这家伙进了学生会,就在帮辅导员做事情,听说大二就可以转会长了。” “啊呀,我们家小耀了不得,”老人家就喜欢听到自己的子孙到底多厉害,笑得眯起眼。 陆笙锦瞥了一眼埋在饭桌上的陆校长和陆安然,故意提高了声音:“可不是嘛,小耀考得又是名牌大学,这毕业以后可是很容易找工作。” 陆笙湉一边吃一边对大姐说:“姐,你让小耀这个假期给我们家小林子补补课,他就要高考了,我一想到高考啊,就心底发慌。” 柏林放下手机,无语地看着自己老妈。 季光耀笑着对小姨说:“姨,你放心好了,小林子的成绩挺好的,不出意料肯定是个名牌大学。” 陆笙湉笑得合不拢嘴巴,“借你吉言哈!” 一番问候之后,就落到了家里另外一个快要面对高考的人身上。 “对了,安然你今年也要高考吧。” “嗯。” 陆笙锦眼珠子转了两下,“安然你学习怎么样,这个假期你既然待在这里,你小耀哥也闲着,不如就给你补补课。” 全家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陆安然身上,爷爷奶奶当然也是关心孩子成绩的,不过他们更关心孩子的健康问题,自然还没有来得及提到学习,另外一方面是怕当面问孩子不乐意。 季光耀多少是清楚他妈妈对小舅有些不满,但是 坐在他斜对面的少女美艳的攻击力在这灯光下都不曾削弱半分,漂亮得惊人,从进来以后没有做过任何失礼的事情。 要是给她补习也不是不行 陆笙湉也立马跟在其后:“你们两个正好一样大,这个假期也可以一起交流学习啊。” 柏林对此提不起任何兴趣,他低着头继续玩游戏。 陆安然听出她们言语里的炫耀,再看着她的两位小姑父已经开始轮番给陆校长敬酒,琢磨着待会得把陆校长拯救出来。 “我学习也就那样,不过这个假期是来陪爷爷奶奶的,不想学习。”她话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哪怕心里希望孩子各个有出息的两位老人也无法出声责怪,只能想这孩子,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这话落在两位姑妈耳朵里就变成了不学无术,这都高三了,还有时间休息不看书,也就小弟/哥心大,就应该对孩子严厉一点才对。 “你呀,现在赶紧抓紧时间学习,这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再不努力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奶奶看不下去这么说孙女了,出声打断:“小然儿还是很好学的,她行李箱里装了好几本书呢。” “哟,感情这是怕我们知道你在学习,要一个人偷偷摸摸背地里学啊。”小姑小幅度地翻着白眼。 “你这孩子不要怕生,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你哥。” 陆校长终于推辞开递到眼前的酒,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纳闷地看过去:“姐,小耀也是学医的吗?” “当然不是啊,他学金融的。” “那他没法教安然啊,”陆校长显然喝得有些多了,愣愣地看着大姐,“安然在看医学书呢。” 在场的人一静,陆安然的两位姑父是经商的,酒量要比陆校长好,再加上是两位灌一位,全程都很清醒,他们的谈话几乎全听进去了。 这会儿,小姑父滞纳地说:“现在上高中还要学医学啊” “没有。”柏林立马澄清,终于肯放下自己的手机,看这个姐姐了。 “那你学医”大姑妈讪讪地发问。 陆安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尴尬,笑颜如花,“我在自学,以后想读医学,高中的科目还行,抽出时间学习一下。” “” 这是超纲了吧。 大姑妈噎住了一会,又问:“照你这么说,你在学校的成绩挺好?” 陆校长不懂他大姐为什么说话如此小心翼翼,替自己的女儿给出回答:“她成绩挺稳的,这一学期一直是我们学校第一,三市联考的时候也碾压了华南高中的人。” 陆校长吹女儿时像极了展翅飞翔炫耀自己羽翅的大鸟,嘚瑟地挑着眉,“不过就是她不够谦虚,这段时间想着学医学。” 全家:“” 尼玛,这炫耀的意味也太过于明显了一些吧。 但这是实话的话 好酸,她们两姐妹好酸啊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109、第 109 章 “这这样啊,”大姑妈讪讪地一笑,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脸上都火辣辣的,尤其是前面有足足一刻钟的时间都在夸她家小耀多厉害,小姑娘一句话也没说。 好丢脸哦。 小姑的表情同样很难看,她频繁地看着自己左侧方的儿子,就差没有把你怎么不争气给刻在脸上了。 前面喝酒更甚一层的两位姑父面面相觑,总觉得自己又落了一筹。 柏林和季光耀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里叹气。 爷爷奶奶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女还是一个大学霸,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转动转盘让陆安然吃这吃那,待遇堪比小公主。 柏林吃了一半忽然站起来:“爷爷奶奶,我有一点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 “我同学在外面等我。” 柏林出去以后,陆校长拍着浑噩的大脑,想起来要给自己的姐妹们送礼物,掏出礼物盒:“姐,小妹,这几年是我亏欠了你们,也没有照顾到老人,尽孝心,今年顺带买了一点礼物给你们和姐夫妹夫。” 又在包间里寒暄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结束饭局。 回去以后,陆安然和陆校长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陆安然抱着书,懒洋洋地占据奶奶家的懒人椅看书,到中午的时候,陆安然就被怕孩子学傻为理由赶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了。 她将这事情告诉崔峥,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在笑,他把电话发过来,两人语音着,陆安然不知道去哪,抱着去公园撞世外高人的想法,慢吞吞地向公园走过去。 公园门口还有几个年轻的混混在围着一个人,陆安然瞥了两眼,没有要掺和进去的,待会进公园可以和这里的保安说一声。 “你那边有点吵。”崔峥的注意力从电脑上挪开,蹙眉倾听另一头的声音。 “嗯,这边有人在闹,具体因为什么我不清楚。” “我真的没有。” 陆安然忽然停下步伐,向闹事地点看去,这声音格外耳熟,昨天就听到过。 柏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躲这群人这么久,今天不凑巧就给碰到了,他得想着找个机会脱身,于是立即用余光观察周围,逮到空档就跑,视线移过一人时又挪了回来。 眼睛里的震惊难掩,这不是他昨天见过面的表姐吗? 崔峥听着并没有变微弱的嘈杂声,眉宇紧锁,“发生什么事了。” “诶,有点难办,这被欺负的人我还认识。” 崔峥微顿,他和陆安然的联系没有间断,昨天陆安然回的老家,这才一天的功夫就遇到了人,而且听声音还是男生。 “我昨天没和你说,是我那个小姑姑的儿子,我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崔峥的呼吸声很快恢复,眉头也松开了,还好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男人。 “你别自己冲动上去。” “嗯,我抓个时机带他跑吧。”陆安然说着,一边整理手机,拔下一只耳机:“哥,我先挂了啊,待会跑路拿着手机不方便。” 说完就摁了电话,留下心事重重的崔峥。 陆安然拉住拉链,撕开一块泡泡糖塞进嘴巴里,在口袋里捂了一上午,这会已经软了,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慢慢地向他们靠近。 柏林一愣神,就被身前的人狠狠地捣了肚子一拳,瞳孔皱缩,脏话憋在嗓子眼还没骂出,耳畔边响起清冷的声音。 “把嘴巴闭上。” 他眼前晃过陆安然的脸,下意识遵循对方的指令闭上嘴,手腕被一只手紧扣,然后大力一拉,柏林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意识地跟着陆安然跑起来。 “跑快点。”陆安然侧头,余光瞥了一眼震惊中的小团体,抽空对柏林说了一句。 “哦哦,好。”柏林被一个女生拖着往前跑也怪不好意思,于是卯足劲开始跑路,后面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向他们奔过来,奇怪的是他已经用尽全力向前奔跑了,但是依旧没有超过在前方开道的陆安然,对方胳膊上偶尔传来的力道还带着自己加速。 他已经震撼得无以言语了,好在提前闭了嘴,没有灌一嘴巴的冷风。 陆安然虽然不熟悉公园,但是却知道应该如何躲过去,进入公园以后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小道跑,小道两旁种满了灌木丛,而且在上面走路锻炼身体的人还很多,再加上最开始愣神消耗掉的时间,后面的人追上来时,在岔路口愣住。 其中一位眼见地看到亭子里坐着几位大妈,眼睛一亮,快速冲上去:“大爷,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两个人,一男一女。” 老人几乎通有一个特征,慢吞吞地转过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小年轻:“啊?你说啥?” “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人跑过去?” “哦,见过啊。” “他们从哪边跑了啊?” “他们啊你们是他们两个的朋友吗?” 小年轻快要炸了,强颜欢笑:“嗯嗯。” 老大爷指着左侧的小道:“好像是从这边走了吧。”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只得到了一个不确定答案的小年轻:“” “雾草,你真是第一次来这公园?你怎么一下就出来?” 柏林按着膝盖大喘气,郁闷地问站在一边轻喘的女生,内心十分挫败,他居然在体力方面输给了一个女生,原来他是这么菜鸡的人吗? “有路标啊,跑的时候看两眼就知道了。”陆安然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冷风很快就让她凉下来。 “你还是人吗?”柏林自己跑得气喘吁吁,一路上风景不断变换,现在知道拉着自己狂奔的女生还有空闲去看路标。 陆安然没理他这失礼的话,拉来口袋看手机,崔峥在这十分钟给她发了许多消息,她连忙回过去报平安,实际上有些心虚,陆安然这两天隐隐觉得她和崔峥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一点儿微妙,还未细想过。 “行了,那我走了啊,”陆安然双手插进兜里,转身准备过马路,柏林愣了一下跟在她身后。 “你不怕他们也报复你吗?” “为什么要怕?”陆安然走在斑马线上,一边说:“我就在这边待几天,就算真来了我也不怕,可以顺道教他们做人。” 柏林不知道这是他这一路上以来第几次愣住了,面对陆安然的大话,他竟然隐约觉得她没撒谎。 “不是,你跟着我干嘛,”陆安然又走了两条街停下来,有些无奈。 “啊,我不知道去哪,你打算去哪里啊。” 陆安然皱了皱鼻子,“去图书馆。” “都已经快春节了,图书馆一周前就闭馆了。” 陆安然:“” 柏林笑了一下:“我带你逛逛这边,算是报答你救命之恩。” 陆安然刻薄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冷哼一声:“好廉价的救命恩啊” 柏林:“” “请你吃饭,看上什么买什么!” 陆安然笑了一下,“走吧。” “你学习真的那么好,我记得以前你成绩挺差的。” 陆安然斜着眼睛看他:“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前几年舅舅来这边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在联系你的补习老师。” “嗯,我现在特别爱学习。” 两个人终究是不熟,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柏林倒是挺感激对方没有问他刚刚是怎么一回事,他带着陆安然到夜市区,因为快要临近春节,白天这些摊铺也是开着的,陆安然和柏林一路穿过这条街,却什么也没买。 走出街以后,陆安然的视线在柏林脸上扫荡两圈,见少年人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颓废,估摸着现在把他放回去也没事了。 “行了,你自己回去吧,我一个人逛一逛回去吃饭了。” 柏林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要不然来我家吧,我请你吃饭。” 陆安然扑哧笑了一声:“我去你家吃饭,是我姑姑请我吃,而不是你请我吃。” 打发走柏林以后,距离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陆安然坐在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饮料打发时间,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和崔峥说了一下。 [崔峥:安然是个善良孩子。] 陆安然盯着这行文字,忽然间红了耳尖,这他妈还是头一回有人夸她善良,她哪儿善良了,轻咬着下唇回复。 [我爱xx:他是我弟嘛。] 崔峥没有第一时刻回消息,深呼吸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听到陆安然说要去帮忙时有多么的急躁,哪怕在心里安抚自己肯定没事,陆安然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对方有多少人,又和她的表弟有多大仇多大恨,会不会拿什么凶器。 她一个人就这么冲上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直到现在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心脏落回肚子里,闭眼休息了一会,压下眼眸里涌现出的暗沉情绪,打开手机,将前面买的机票退掉,头一次觉得这样慢慢来不行。 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要站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有一个合理的理由飞奔到她身边安定自己的心。 陆安然是特殊的,他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答应了 110、第 110 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救了柏林一命,新年第一天下午,两位姑姑带着一家人来看爷爷奶奶时,柏林不停地偷看她。 陆安然帮着在厨房里端菜,柏林就殷勤地在一摆放椅子,这连当大哥的季光耀都没忍住多看了柏林几眼。 这一天也算是过得和和美美,吃完饭家长就叫几个孩子出去玩儿,自从小姑知道陆安然的成绩以后,也没有再反对自己儿子跟着她一起,不过心里还是郁闷的,等过年结束就押着柏林让他好好学习。 陆安然被赵小胖疯狂骚扰,迫于无奈打开了班级群,不明就以地按照对方的要求点击了一个红包,看着五十元的红包自己只抢到了0.01时,她嘴角一抽。 更别提群里的同学了,过年的喜气俨然让他们已经忘记陆安然是多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了,拍桌子狂笑的表情包整整刷了三四页,赵小胖阴谋诡计得逞,还特意给她发短信感谢她帮忙减少一个抢红包的名额。 陆安然:“” 她活生生被气笑了,也顾不上班上这群傻冒发消息不带标点符号,撸起袖子,打算抢红包到结束,她就不信自己能手黑到哪里去。 连续四五次以后还是垫底,陆安然沉默了一会,看着滚屏的哈哈哈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决定向命运低下头,她是一个能伸能屈的女人。 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她不耐地低下头,还是红包,不过是崔峥在群里发给她专属的。 群里诡异的寂静了两三秒。 赵小胖在沙发上哀嚎一声,爆手速也给陆安然一个专属红包,还附上了一行字:陆姐人美心善,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等的不敬,这是小的们的贡品,请笑纳。 他看着自己千辛万苦运气爆棚抢到的两百多全部献祭给陆安然,只为维护他峥哥那毫不掩饰的喜欢,他容易吗?等这两个人成了一定要狠狠地宰他们一通。 陆安然先是面颊一红,罕见地觉得不好意思了,随后赵小胖的红包接踵而来,她顿了一下,心里头的那点旖旎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他们是不是可怜自己这个脸黑的人,为了安慰自己所以给她发红包。 赵小胖,成功以一己之力断绝了同学们对崔峥和陆安然之间关系的猜测,也一举将崔峥的心意篡改成‘关爱同桌受伤的幼小心灵’。 班级群闹腾了一会,陆安然回头就发现自己被拉进家里的群了,陆爷爷正一脸开心地给大家发红包。 有了前面一出,陆安然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偷渡来的非洲人这个事实,当机立断将家族群聊设置成免打扰,退出去刷朋友圈。 朋友圈里有晒红包的,也有晒今日美食的,还有全家大合照的,上方弹出崔峥给她发的消息。 [崔峥:你没有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我爱xx:嗯?你怎么知道?] [崔峥:我安了透视眼。] [崔峥:开玩笑的,我看到你在朋友圈正挨个点赞呢。] 陆安然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刚想说他不是和自己一样闲吗,忽然顿住,崔峥应该是在外公家,自己好歹有陆校长,他会不会觉得很孤独,所以也在反反复复地刷朋友圈 唇角耷拉下来,她将打了的几个字删掉。 陆安然很少有放在心上的人,她拥有的东西都来之不易,弥足珍贵,但凡在乎的人或者事,她也愿意多花一点时间与耐心精力去呵护。 在爷爷奶奶这边又待了两天,陆安然提出要回去一趟,两天后回来。 家里都纵容着她,陆安然当天就回去了。 只不过陆校长万万没有想到,他那宝贝安然并没有回家,反而去了隔壁城市,而且要去找的人正是他千万般都看不顺眼的崔峥。 陆安然提前了一天问了他的行程,知晓崔峥今天还是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玩,所以她并没有提前和崔峥打招呼。 一方面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而另一方面是,陆安然自己并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提这件事,当脚踩在实地上时,心里特别的紧张,这两天她想起来崔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陆安然电话过来的时候,崔真正在被一群伙伴拉住,给他的‘朋友’提供如何以正确的姿态追求到妹子。 “唱歌吧,”宋齐挤眉弄眼,“让你的朋友这段时间抓紧练一下吉他什么的,然后再去他面前唱个歌,表个白。” “不行,”崔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这一条提议。 “就是,这么土的提议也亏你能提得出来,现在的女孩早就不喜欢这一套了,”柯北城十分鄙夷的看着他。 崔峥没有吭声,他拒绝的原因是陆安然对这方面的确没有什么兴趣,上次集体去ktv的时候,陆安然全程不是在与他聊天,就是低着头逗弄赵小胖的妹妹。 不管拿着麦克风的人唱的是好听还是难听,她都没有给对方施舍一个眼神。 “那就约她出去玩儿呀,”秦谚辉一拍大腿,“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感情也就自然而然的增进了。” 崔峥依旧没有说话,他和陆安然是同桌,每天的接触已经够多了,他就怕这邀约被误解成为哥哥带妹妹去玩。 “不行啊,我们还是要投其所好,盲目的约对方出去也不太好,而且都是高三的学生,经常出去玩也耽误学习,”宋齐感觉他们几个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一点儿,连忙在后面补充,试图遮掩他们并不知道崔峥提到的朋友是谁。 涉及到陆安然的事,崔峥便很容易丧失一些判断力,放在往日他们几个的不对劲,肯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男生手指碾着一张小纸片,漫不经心地在想她这一会儿正在做什么。 “对了峥哥,我们学校以前那个孟央瑶的生日到了,你还记得她吗,她跟我说想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宋齐忽然想起来别人的委托,他提前已经和对方拒绝了许多次,硬生生被你凭什么代替他做决定给怼回来了,这不当面给他带个话。 “不去,”崔峥完全不知道孟央瑶是谁,还莫名其妙地看了宋齐一眼。 宋齐耸耸肩,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说实在的,他已经有点儿同情孟央瑶了,孟央瑶是原来中学的校花,暗恋崔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她对自己的美貌过于自信,以为全天下的男生都会迷倒在她裙下,时不时假装路过他们班,朝他们班看一眼,或者捋一捋耳边的头发,然而没得到崔峥几个眼神,愣是让美女一腔心意化在泥土里。 高考完以后孟央瑶倒是停止了自己广撒网的活动,美美地收拾打扮了一番去大学,兴许是发现大学里的男生反而是歪瓜裂枣,或者说是没有哪一个男生比的上崔峥那般风光霁月。 这刚回来就联系老同学想要和崔峥搭线,意图也太明显了一些。 只可惜,以前崔峥眼里没她,现在崔峥眼里住了一个人。 崔峥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瞥了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跃起,抓起钥匙,“我先走了。”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宋齐愣了一下,看着崔峥步伐都不带停顿地走出去,与秦谚辉面面相觑。 柯北城掰着橘子皮,慢悠悠道:“我刚刚看到他手机里备注着小祖宗的人给他发了一条照片,我撇了一眼,怪像我们这儿的机场。” “” 崔峥给计程车师傅付完钱以后,俯身向前冲了几步,同时眼睛在四处找寻陆安然。 心脏在胸腔里不顾主人的意见跳起了交际舞,弥漫着异样而热烈的感情。 陆安然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她是来找自己的吗? 这是冬日,冷冽的寒风吹刮在身上,反而因为心里的躁动热了一身汗。 “崔峥!”女生清亮的声音突破层层人群,传递到他耳边,崔峥定在原地,耳畔边是清晰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走近以后,不自觉地展露出笑容,从口袋里取出前面等出租时在小卖部里买的暖宝宝,往对方手里一塞,“怎么穿这么少,冷吗?” “还行,”陆安然也没有与他客气,撕开暖宝宝,拉起大衣下摆贴进去,另外一片贴到了小腿上,热量很快传上来,她笑眯眯地看着崔峥,双手举高大张:“有没有感觉到suprise!” 崔峥近乎是宠溺地低头笑看她,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笑声融合在冷气里,“嗯。” 两个人转战机场附近的快餐店,陆安然点了一些零食,坐在崔峥对面,“你来的好快啊,我以为还要等你一会。” 见到陆安然的喜悦与想念的突然爆发经过时间的缓和已经稳定下来,他这才想起来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陆安然歪着头,眼睛弯成一轮月牙,“我来取我的书,顺带再给你送过年礼物。” 崔峥咽下书的事说一声,他托人带过去就行了的话,心脏软成一滩水,明明取书才是借口。 陆安然从口袋里摸出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崔峥。 崔峥接过,看了一眼包装媲美戒指盒的小耳钉盒,开玩笑说:“这大过年的,千里来求亲?” 陆安然罕见地没有第一时刻与他斗嘴,崔峥一边打开绒盒,一边看向陆安然,目光触及到对方通红的耳尖以及略微不好意思的笑容时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色彩却变得浓郁起来,里面充满了占有与爱恋。 及时压制住内心荡漾的情绪,低头去看她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是一只漂亮的黑色耳钉。 陆安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其实我买了一对,但是你当时不是只打了一边的耳洞吗,另外一只我就先帮你收着?” 她的声音忽然停滞住,崔峥黑沉的眼眸看过来时,不自在地眨了两下眼睛。 崔峥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要做人,不能操之过急,努力让自己恢复到往日温柔的神态,“你在这边待多久。” “待到明天晚上,我还得回去陪爷爷奶奶过年,这两天他们要招待客人,我就找了借口溜出来了。” 崔峥低低地笑出声,眼眸温柔缱绻,所以她这一趟是专门来看自己的,是因为他那日说过年无趣吗? 她怎么那么可爱。 还别扭地找了来取书当借口,分明到奶奶家第二天还抱怨家里居然赶她出来透气,不允许看书,说这些书过年是肯定看不完了。 陆安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快速地吃掉东西,起身说:“走吧,只有一天半时间,我们要抓紧时间享乐。” 崔峥本是想要带陆安然一个人出去玩,但是他的几个朋友不知为何鬼哭狼嚎地打电话,全部都是喊他回去。 男生面无表情地摁掉电话,这已经是坐在出租上第六个电话了,就连司机都频繁地从车镜看他,眼睛里的警示好像是把崔峥当做勾三搭四脚踩n条船的狗男人,而陆安然就是其中一位单纯无辜被哄骗的小姑娘。 他冷哼一声,故意放慢速度,并且把车上的电台调到他以前经常听的情感解说频道。 好巧不巧,这会正有一位女生向主持人哭诉她发现自己的男朋友背着她有了别的女人,可她喜欢他,舍不得分手,而他男朋友也是更喜欢她一点。 主持人开始苦口婆心地揭露渣男的真面目,司机咳嗽了一声,“这男的真不是东西啊,他女朋友也应该清醒一点,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蛛丝马迹。” 陆安然与车镜上司机对视一眼,接话:“是吗?” “嗯,”司机信誓旦旦,“好比如和女朋友约会是连续挂了好几个电话,里面肯定有猫腻。” 崔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热心市民x先生 111、第 111 章 陆安然微愣了一下,司机大叔意有所指太过于明显,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崔峥,想要张口解释,忽然被男生扣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偏凉,而崔峥的手则是火热的,皮肤刚触碰在一起时像是水溅到正烧着的炉壁上,无声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五指微微合拢,颤了颤却没有挣扎开,一时间错过了和司机解释的最佳时机。 崔峥微微向前倾斜身子,嘴角挂着笑容,“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不想别人打扰约会。” 陆安然心头一跳一跳的,她狼狈地侧了下身子,耷拉下眼皮,心不在焉地看着男生的手,很热,很舒服。 在红绿灯口,司机停下车,一边等待绿灯,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崔峥的眉眼,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反正女朋友都这么漂亮了,要是背叛她可是要断子绝孙的。” “嗯,你说得对,”崔峥不着痕迹地看向敛眉的小姑娘,黑发底下微红的耳尖让他目光柔软下来。 到了市区,两人走下车,陆安然因为气氛的异样不再同以前一般巧舌如簧,但是问得很直接,她双手插进口袋里,“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和司机解释啊。” “那大叔看我的眼神跟什么似的,你要是澄清了说不定他还以为你是为爱求全,为此脑补出一部虐情深恋剧,”崔峥懒洋洋地开口,慵懒的嗓音盘桓在陆安然的耳畔边,“更何况我都被质疑了,要澄清也得我来。” 他说得含糊其辞,看上去就是在为自己伸张正义,可实际上由陆安然澄清两人不是情侣关系也可以解决,至于崔峥前面的话只是一种假设而已,可是他故意将重点放在了后面,前面开个玩笑略过。 人在下意识总会选择对自己而言更好的答案。 直白一点,就是自欺欺人。 陆安然隐约摸到了什么,被崔峥含糊着,下意识觉得他想要真正表达的东西带来的影响会更大,所以宁愿在这一刻被牵着鼻子走。 崔峥计谋着与陆安然过两人世界,只是非常不巧,过年期间,大多数店都是大门紧闭,全都回家过年去了,以至于他们两个走完整个商场,什么收货也没。 陆安然看着男生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摸鼻子,笑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来以后在外公家与网吧还有会所三点徘徊的崔峥:“” 他认命地掏出手机,含恨给前面疯狂骚扰他的朋友们回拨电话。 “咳,峥哥啊,你接到陆妹妹了吧,我们在老宋家呢,带着她一起来吧,现在大街上啥都没。” 崔峥:“” 他想要假装听不出朋友压抑的笑音都难。 陆安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揪住崔峥的袖子,仰起脸送上微笑,“我们去那儿吧,反正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和你朋友们一起也热闹。” 她又拿出手机,“虽然这里挺空的,来,我们拍张照,纪念一下游玩过这里了。” 崔峥看着她熟练地调节摄像头,心里的失败感终于减轻,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心里倒也是真的好受了许多,“你这是继承了你爷爷的朋友圈特色?” 他有听陆安然和他分享陆爷爷是多么一位时髦且热爱生活的老人。 陆安然耸肩:“没办法啊,我爷爷每次拍到个什么新鲜玩意,就分享给我,我也只能绞尽脑汁想一段感想发朋友圈了,我也不容易。” 自从她将陆奶奶做的大餐图分享给了同班同学以后,一度引起公愤,但是由于陆安然在他们表示愤怒之前拉黑了,于是委托赵小胖将他们的怒火传递给崔峥,崔峥顺应民心与陆安然提了一下这件事,于是自拿以后她都是直接发朋友圈。 “嗯,能对着一盆多肉描写了一段真挚赞美词的人也就独属你一份。”崔峥笑起啦,这会笑容持续的时间很久。 “你够了啊,怎么三番两次提这茬,小心我揍你啊!”陆安然挥着拳头威胁他,“来,看镜头。” 咔嚓。 “照片发我一份。” “干嘛,”陆安然诧异地问。 “好歹你照片里有一半属于我,我想看看我自己。” 陆安然想了想,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也是,发给你照片让你好好欣赏一下你的盛世美颜。” 崔峥:“” 他随便找的理由,陆安然怎么就当真了。 赶到宋齐家又花了半个小时,一群狐朋狗友在崔峥离开以后火速移动到了这里等他们。 “陆妹妹好啊,好久不见,变漂亮了。” “滚滚滚,陆妹妹一直美若天仙,你这丫会说话吗?” “你们这群人收敛一下啊,别吓到我们陆妹妹。” “” 崔峥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又盯着一群朋友自来熟地认妹妹,额角青筋乍现。 宋齐喊了七八个人过来,陆安然认识其中几位,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雾草,陆妹妹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死了。” “可以,出门五十米有垃圾桶,麻烦死远点。” “你好记得我们啊,我就说陆妹妹很聪明!” 这些人多少都知道了自己峥哥对陆妹妹抱有恋爱那方面的意思,透漏这一切的宋齐又告诉他们,峥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看穿了真相,大家一定要收敛,千万不要起哄。 可是他忘记告诉这群人别对陆安然太热情了。 宋齐看着陆安然被一群朋友喊着去玩游戏机,又看向一边崔峥黑得滴墨的脸色,准备开溜。 崔峥上前一步攥住他的后领,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瞧瞧你干的好事。” 本意是想喊众兄弟一起来吃狗粮的宋齐:“” 玩了一阵以后到了饭点,阿姨端上菜,饭香味很快引起味蕾的注意,吃饭的时候这些兄弟总算是想起来他们峥哥是带着陆妹妹来干嘛的,把陆妹妹旁边的位置留给峥哥,然后再为她另外一边的位置大打出手。 被教育过的宋齐冲陆安然强颜欢笑:“别管他们,他们就是不够饿,精力太旺盛了需要发泄。” 陆安然:“” 饭桌上,还是有人不长眼地提到了孟央瑶。 “峥哥,明天孟央瑶生日宴会你真的不去吗,她可是和好多人都放话一定要拿下你。” 宋齐用你真不怕死的目光瞅着刘亮,心道真正的勇士,是不畏崔峥的死亡凝视,敢于提别的女人。 陆安然带着手套剥虾皮,她看向崔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去参加宴会了。” “不不不,陆妹妹你想多了,我们峥哥和孟央瑶那可是一点关系也没。” 秦谚辉看着巴不得替崔峥解释的萧意轩,嘴角微抽,这是巴不得陆安然发现里面有猫腻吗? 果然,不怕烈火一般坚韧的姑娘,就怕自己有一帮添乱扯后腿的兄弟。 陆安然只是很快地从他们的话里理清了关系,“所以孟央瑶喜欢你,想要在这次生日宴向你告白。” “错,”宋齐打岔,“她啊,只想要峥哥给她表白。” 陆安然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睫轻颤,“那你喜欢她吗?” 崔峥严肃地看着她,“萧意轩说的挺对,要不是他们,我都不知道孟央瑶是谁。” 陆安然莫名地觉得松了一口气,“孟小姐听了这话应该挺伤心的。” 宋齐打哈哈:“诶算了,不提这一茬啊,吃好喝好,我送你们上路。” 晚上,陆安然是住宋齐家客房的,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傍晚崔峥朋友的话还在她的耳畔边,她很不舒服,不是因为有女生喜欢崔峥,而是那名女生自命不凡,觉得所有的男生都会拜倒在她裙下,还扬言说明天崔峥去了就拿下他这种话。 崔峥是她都认可的人,也是她两辈子以来遇到过让人最难以遗忘的少年人,冷淡又温柔,哪怕第一次见面时充满了暴躁,当她崴了脚时仍旧会照顾她的人。 凭什么这样优秀的人在别人眼里会成倍美□□惑的人,也不是她自夸,她自己也算得上漂亮了,如果崔峥真是颜狗,明明在第一面时就迷上她,再不济她班上还有这本书的玛丽苏女主凌疏影,可崔峥连正眼都不曾瞧过。 恼火,不爽,她还是头一次对一个陌生人反感到这种话地步,气得连觉都睡不着。 她爬起身和崔峥发消息,心里憋着一股气,崔峥不在意被别人这么说,不代表她也是,他本来就不应该是男女挂在嘴边把玩的人物。 崔峥也直接住在宋齐家了,他正准备睡觉时收到了陆安然的信息。 简洁明了,在问她明天可以一起去参加孟什么的生日宴会吗? 崔峥眸子里划过一道暗光,今日朋友提到孟央瑶时,他卑劣地看向陆安然,想要从那张白嫩漂亮的脸上看出其他情绪,醒过神以后才发觉这种想法是怎么样的可笑。 但是这会,她提出要去看孟央瑶。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崔峥回消息答应下来,剩下的事情决定交给宋齐。 第二天一大早得知这件事的宋齐哀嚎了一声,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地说:等他们两个成了,一定要狠狠地宰崔峥一顿。 他忙着联系孟央瑶,又给自己的表姐打电话,央求着借他一件衣服。 顶着表姐‘你是谈对象了还是活了十九年发现自己有异装癖了’的眼神,从她衣柜里选了一套看起来很漂亮的衣服,嘿嘿一笑逃窜了。 对此,崔峥十分没有良心地从他手里接过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敷衍道:“辛苦你了。” 然后丢下他,向陆安然走去,把衣服给她,“你看下怎么样?” 陆安然拉开袋子拉出来瞅了一眼,笑着说:“挺好的。” “那就行,我特意找人帮忙借的。” “谢谢你啊。” 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宋齐难以置信地看着崔峥,他辛苦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就用一个人字给代替了,还气定神闲地接受了感谢。 他敢肯定,要是刚刚陆安然说一个不满意儿,崔峥这狗逼绝对会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他容易吗?!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112、第 112 章 孟家,灯光交错,欢笑声不断,孟央瑶和朋友们站在一起,家里开了空调,只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修长笔直的大腿裸露在外面。 “崔峥他是不是也要来?”旁边的女孩问。 孟央瑶高傲地抬起下颚,优美的颈部暴露在空气中,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嗯,宋齐那家伙都给我亲自打电话了。” “我就说他肯定也对你有意思。” “咋们以前学校里的那些男生谁对我们央瑶没意思啊,看得过去的男生挺多,但果然还是崔峥最优秀了。” 孟央瑶在吹捧中矜持地笑着,她漫不经心地看着门口,想着待会见了崔峥要怎么打招呼。 年少时的确是对那般冷傲俊美的男生动过心,但是像她这种家庭出生的女孩的喜欢并不纯粹,知道崔峥家是做什么的以后立马动了联姻的心思,可是又闹出他和崔建华的关系很僵,崔建华有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崔峥自然而然被排除在选项之外了。 然而上大学以后,却再也没有遇到长得帅气而且家庭优越的男生了,相反,崔峥前两个月跟着他舅舅投资的生意火起来这件事被她爹反复提到,夸赞年轻人的魄力与能力。 孟央瑶垂下眼眸,唇角挂着恬淡的笑容,崔峥是需要一笔助力的吧,她可以给他,再加上她的容颜,孟央瑶对自己拿下崔峥很是自信。 崔峥高中时期对所有人都是冷淡的态度,她也并不在意这样,反而证明了他更富有力。 她在宴会前放出了崔峥肯定会被她迷倒的消息,但凡崔峥对她有意思,一定会来,就算是不来,对她也没有任何损失,宋齐的电话则让她的心落回肚子里。 “啊,他们来了。” 孟央瑶在一片嘈杂声中抬起头,提起唇角,准备去迎接今天晚上的男主角,很快,笑容就僵在脸上。 她的确是又看到了以前让她心动的男生,在人群中依旧是耀眼璀璨的存在,压迫感隔着人群都能感觉到,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边站着一位姑娘,而且他在专注地看着她。 孟央瑶咬紧牙关,指甲掐进肉里,眼神凶狠地看着崔峥旁边的女孩。 结果下一秒,女生抬起头,灰黑色的瞳眸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帘。 势不可挡的气势与冷冽的态度让她想起了崔峥,孟央瑶对两个人的关系猜测,周围被她邀请来的人在不断窃窃私语,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再让她享有聚光灯一般的感受,反而和针扎似的。 她不停地在心里安抚自己,崔峥和那女生说不定没有关系,他不是和宋齐一起来的吗,说不定这是宋齐的女朋友。 然而幻想在下一秒就破碎了,冷峻的男生提起唇角,眼神缱绻地落在旁边人的身上,周身寒冷的气息烟消云散。 “我的天,崔峥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表情,我觉得我要心动了,旁边那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咦,真的假的啊?孟央瑶不是说生日要拿下他吗?” “嘘,你小声一点,谁不知道这是孟央瑶自己放出去的话,她说得和真的一样,我差点就相信崔峥早就被她迷住了。” “仔细一看,他旁边的女孩好漂亮啊。” 实际上,宋齐的担心在看到换完衣服的陆安然时就完全消散了,陆安然的年龄要比他们小一岁,他借来的是表姐的衣服,表姐的衣品向来是清新活泼,然而她艳丽的容颜已经压过了衣服,从头到脚捕捉不到清纯气息,他同情又艳羡地看了一眼崔峥,陆安然这再长大一些,放在古代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看着也是难拿下的人。 陆安然压根不需要别人给她指认孟央瑶是谁,敏锐地捕捉到嫉恨的目光看过去,与一位漂亮的女生对视上,立马确定对方的身份。 她冷淡地移开了视线,听到后方的宋齐正在吹她多好看,陆安然顺势抬起头,双眼水润,弯眉一笑:“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喉咙鼓动,他微微侧过身,严重怀疑自己的心跳声已经挤破身体,怕被陆安然听到,然而眉骨已经柔软下来,轻声道:“好看极了。” 宋齐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位,实在是受不了这牙都要酸掉的场面了,双手插进兜里绕路走开。 崔峥没有忘记陆安然只在这里待到晚上,昨晚他一直想要给陆安然也送一份礼物,但是脑袋里却空荡荡,然后脑补了一下送礼物时紧张的氛围,成功让他暂时舍弃了这个决定,但是今天总是要让对方玩好的。 孟央瑶在这两天频繁地出现在自己耳边,崔峥本人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想起她也是纯粹担心陆安然被敌视。 他是那么坚定地认为陆安然是不会误会自己,事实的确如此,陆安然坐着发呆时,在脑内公平公正地评价了一下孟央瑶,对方的容貌是上乘,家境看起来也不错,只不过从她散布莫名的谣言开始,她对孟央瑶便无任何好感。 然而,在场有许多的人都在偷偷打量陆安然,和一中的情况不一样,崔峥曾经就读的学校里优等生与家境优良的人数不胜数,而他本人在两者中都是拔尖的存在,旧学校里没有不认识他的学生,是真正老师与学生间的宠儿。 所以,当六亲不认,无情无欲的天星降落凡尘,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时,很容易勾引起人们八卦的。 有看笑话的,有凑热闹的,还有想要瞻仰一下征服崔峥的女人。 这是一场生日派对,孟央瑶准备了很久,所有可以玩的应有尽有。 陆安然闲不住,做了一会便频繁地向四周看,想要去玩的心思格外明显。 “想要玩?” “我来这里不就是来玩的吗?” 孟央瑶在楼上换了一套新的礼服,面色阴沉难看。 “小瑶”她的朋友龚菲担忧地看着她,“我们还是别惹崔峥了吧,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 “凭什么?”孟央瑶不甘心道:“我认识的更早,而且我只要最优秀的,崔峥要是聪明人的话,会懂该选择谁。” 龚菲欲言又止,孟央瑶脸上的阴狠与不甘是她所陌生的,但是她图谋的并不是一个翩翩公子,崔峥也并不是什么温润和煦的男人,他能和宋齐那几个谁也不敢触碰的刺头混在一起,还能让他们毕恭毕敬地喊声峥哥,绝对不是纯善的人,要是孟央瑶真的惹恼他 孟央瑶打扮得比之前还要艳丽,想要一下场就艳压全场,只可惜生日宴主人公的到来只吸引了少部分人的注意。 更多的人围在其他地方,时不时发出雾草牛逼了的声音。 她眼眸微晚,轻缓地向人群密集处走去,声音也更加清晰。 “她这么厉害吗?” “你们在看什么?” 被问的男生回头看到是孟央瑶以后,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疑似同情的目光,给她解释:“崔峥和新带来的妹子在玩射击。” 这是家宴,肯定不能给真的让这群年轻人玩,要是喝醉酒以后摸不准会出什么乱子,但是给他们玩的机械枪也是仿真式,连射击完产生的后坐力都是高度模□□。 好几个男生赖在这里体验这种感觉,直到崔峥和陆安然来,一开始他们两个共用一个,先是崔峥连续十环的命中吸引来了围观者,随后是看起来瘦巴巴文弱的小姑娘举起来,纤细白皙的手腕都不曾抖一下,一匣木头做的子弹也全都是十环。 惊掉了周围一群大老爷们的眼睛以后,丢下枪抱怨手有点麻。 这就是好多个男生都觉得后坐力太猛,居然只换来了陆安然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 宋齐端着甜点时无意中目睹了这一幕,然后被糕点噎住了,红着脖子咳嗽了好一会功夫,在心里默默说,乖乖,这陆安然以后也要放在禁止招惹的名单。 孟央瑶咬紧下唇,“怎么有这么多人在看啊?” 难道是他带来的那个女生丢脸了,这么一想,孟央瑶顿时舒畅起来,也对,如果不是这样,凭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不是啊,那妹子可猛了,和崔峥平分秋色啊,简直牛掰!” 孟央瑶:“” 她快速掩饰住自己失态的表情,咬着牙不吭声,极力遏制自己想要推开人群看看的想法。 不要着急,还有机会,她不停地在心里安抚自己。 连着三轮,两人都没分出高下,这里的靶子都是死式的,崔峥放下枪,“改天带你去比着有意思的地方玩。” 陆安然也果断丢开了,她揉着发麻的手臂,眼睛里倒是闪着兴奋的细碎星光。 “好啊好啊,说好了不许反悔。” 见到两个人要离开这边,所有人都十分自觉地给腾开了一个位置。 陆安然很快就发现孟央瑶正在死死地盯着这边,眸光一暗,心里分外不舒服,仓促之下做出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行为,伸出手抓住了崔峥的胳膊,亲密地靠近挽了上去。 崔峥在她手碰到自己时心跳加速,等柔软香喷喷的女孩真靠过来时,他又担心自己的心跳声被发现。 他在心里狠狠地倒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躲避,极尽全力地克制自己没有同手同脚,眼帘微垂,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呆滞在一边的女生,是这个宴会的主人公。 下一秒,男生后槽牙狠狠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才维持着理智,没有将内心的狂喜暴露在外。 刚刚,她是不是在吃醋?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呀山争哥哥! 113、第 113 章 不可置否的是,这种想法产生的瞬间,他不假思索地愉悦了起来,深深地印入她的神情,眼眸里的颜色逐渐暗沉,墨云里翻滚着疯狂的占有欲与控制欲。 心脏里的喜悦让他意识到这段感情似乎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单箭头。 而此时此刻,陆安然正陷入一尴尬的处境,在看到孟央瑶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站在一边时,孟央瑶的心思不言而喻,在冲动之下,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崔峥该不会以为她抽风了吧。 陆安然没敢抬头,懊恼自己的行为,等到了下一个游戏设施立马松开胳膊,若无其事地凑上去围观。 所以也错过了男生盈满笑意的眼神。 孟央瑶哪里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早在楼上时,就对他们的关系进行了猜测,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无视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 到时候,总会让这群人后悔的。 “你看,她又过来了,”宋齐转了一圈以后跑回来,顶着崔峥的冷冻视线腆着脸加入他们。 “这孟小姐对你用情颇深啊,你都带着陆妹妹了,她还不死心。” 陆安然丢下手里的台球杆,她第一回玩,不怎么熟练,崔峥和宋齐完全没有给她游戏体验:“你这话怎么说,我是带过来让她认清现实,我哥对她没有想法。” 宋齐惊疑地看向崔峥,对方轻点头,他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假扮峥哥女朋友让孟央瑶死心。”宋齐拿起杆,弯腰:“不过,那孟小姐现在没上来找峥哥,就是在想怎么对付你。” 他是好心提醒崔峥,看着点陆安然,别让她被孟央瑶欺负了,宋齐对陆安然的了解仅来自于崔峥,从第一次见过陆安然以后,崔峥偶尔在他们这些朋友的群里冒泡,话题都是和陆安然有关的,时不时拍个糖的照片说陆安然好乖之类的话。 陆安然的睫毛轻颤,若有所思,如果崔峥不为所动,孟央瑶还会缠上来吗? “要我说,你们俩干脆就假扮情侣,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我懂你是因为她之前的放话不爽吧,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仙下凡,以为谁都会眼巴巴地凑上去,有点公主病,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哪儿不对。”宋齐偷偷观摩着崔峥的表情,收到对方赞赏的眼神,得意一笑。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生日宴会的主人公翩翩而来,精致的妆容配上落落大方的微笑。 “宋齐,崔峥,好久不见啊,”她笑盈盈地和他们打招呼。 宋齐替崔峥跟她摆手,心里吐槽这丫真是不怕被轰出去。 “你好啊孟小姐,祝你生日快乐,青春永驻啊。” “谢谢,”孟央瑶害羞地低下头,湿漉漉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崔峥,似乎在期待他也能祝福一句。 男生冷傲的眉骨微动,掩下眼里的不耐,“生日快乐。” 孟央瑶如获珍宝地笑起来,如果不是粉底扑得厚重,她还能当众表演一下脸颊发红,羞涩腼腆地看着他,细声细语:“其实我都没有想到你会来。” 在一边被忽视得彻底的陆安然无害地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应该不会这儿薄弱,她被忽略了。 不爽和郁闷齐刷刷涌上心头,陆安然是实打实的行动派。 看不下孟央瑶的行动以后,当即有了动作,故意上前伸出手勾住崔峥的小指,小幅度地晃动,学着孟央瑶刚刚无视她的模样,也旁若无人地对崔峥说:“我饿了。” 孟央瑶表情扭曲地看着注意力飞速挪动到女孩子身上的崔峥,努力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不过于狰狞。 宋齐吧唧着嘴,若无其事地转移开视线,这两位在崔峥心目中的地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压根没有可比性。 不过这修罗场他还是不参与了。 “你们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继续玩一会。” 孟央瑶毫不犹豫地跟在他们的后面,最终还是问出了她关心的问题。 “这位是你的” 崔峥微张唇,感觉到左臂又被陆安然给抱住了,不,这次是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崔峥身子一僵。 崔峥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周不洗这边的胳膊。 陆安然艳丽逼人的容颜绽放出夺目的笑容,声音清甜:“我男朋友。” 她在孟央瑶问出来时,毫不犹豫地采用了宋齐的建议,崔峥很清楚这一点,已经开始在想回去怎么感谢宋齐了。 孟央瑶干笑一声,脸色不是很好看:“这样啊你们看起来” ‘很般配’这三个字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 陆安然替她说了:“是不是很般配,很多人都是这么说。” 又遭到暴击的孟央瑶连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看着他们两个亲密依靠在一起的模样,心里酸溜溜。 在供餐的位置,随便找了借口以后,步伐轻浮地离开。 陆安然吐了吐舌,“宋齐的建议果然有用,我本来挺生气她之前信誓旦旦说要拿下你的话,现在我觉得没必要非得证明你超级棒,我已经认识到她眼瞎了。” 听着她近乎刻薄的话,崔峥的笑容反而是愈加清晰,纵容地看着她。 陆安然吃掉小蛋糕,嘴角还挂着奶油,凑上去:“哥哥,你说” 随即,她被人撞了一下,摔进崔峥的怀里,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人的妹子满脸通红的道歉。 陆安然从崔峥怀里出来时,觉得自己脸颊都热了,“没事,小心一点就好了。” 然后与崔峥默契地各自拿起食物缓解自己狂暴的心跳声。 田茵在楼上找到了孟央瑶,呜呜哇哇地扑上去抱住她。 “你怎么了?”孟央瑶心情不好,仍由她抱着,“怎么来这么迟啊。” “别提了,我刚刚丢脸死了,我在楼下看到崔峥,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在和他说说笑笑,我以为是你就扑过去了,快碰到时听到声音才知道不是你,好糗啊!” 又是崔峥,孟央瑶垂头丧气:“别说了,今天以后我恐怕要被很多人给嘲笑了。” “为什么啊?” “你不是都看到崔峥旁边有个女孩了吗,她是崔峥的女朋友,亏我之前还放出话说要拿下他,天知道刚刚我咬牙跟着他们时有多尴尬。” “噫,小瑶,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们应该不是情侣啊,我听到她有很自然地喊崔峥哥哥,她是崔峥的妹妹吧。” “怎么可能,他们有什么理由骗我” 孟央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里迸发出光彩:“我知道了,一定是他拿妹妹当挡箭牌,不行,我怎么可以放弃。” 她丢下一脸茫然的田茵向外跑去,她要去找陆安然问个清楚。 为了避免尴尬,陆安然和崔峥稍稍分离开了,她蹲在水果区,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完了完了,她真是越来越禽兽了,崔峥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结果她却对崔峥的美色起了歹心,她简直是禽兽啊!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陆安然正心乱如麻时被人打岔,她抬起头,又看到了孟央瑶,她怎么在哪都阴魂不散。 “我想和你聊一聊。” 陆安然站起来:“好啊。” 当崔峥心跳恢复正常,来找陆安然时发现人不见了,抓住一个人问了下,知道她被孟央瑶喊去了,他紧锁眉宇,将正在狂嗨的宋齐喊过来帮忙找人。 此时 “你知道我对崔峥的心思吧,”孟央瑶站在窗户边,月光下用食指卷着头发玩。 陆安然眨了一下眼睛:“知道你对他图谋不轨。” 孟央瑶:“” 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但是听着咋这么不对劲呢。 “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和他是故意假扮情侣让我死心的吧。”她信誓旦旦地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表情不变,心里揣测她是从哪儿看出来的,这女生看起来并不像是很聪明的人啊。 内心蛮横地diss了一下对方,陆安然靠在墙边:“没有骗你呀。” “哥哥,你喊他哥哥,你是他妹妹吗?今天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孟央瑶紧盯着她,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感情变化。 与此同时,崔峥和宋齐一间挨着一间房子找过来,走进半开的门时听到了孟央瑶的声音。 陆安然大脑飞速转动,黑灯瞎火中没有看到有两个人溜进来了,她不怎么正经地勾起唇,声音轻佻而娇媚,打心底欺负这对崔峥不怀好意的人。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难道你不知道吗?”陆安然刻意歪着头,眼神闪烁,“这是情趣呀~” 成功被恶心到了的孟央瑶:“” 也成功让孟央瑶接下来没有找他们,看陆安然的眼神和神态都充满了怪异,避讳莫深,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宋齐当时被崔峥捂着嘴从房间离开,明白是要让他装傻的意思,背地里看陆安然的眼神完完全全改变了,崔峥看上的哪儿是个单纯听话的小白兔,分明是会咬人的大老虎。 专门往人的心窝子上捅,太狠了。 准备回去时,陆安然的心情好了许多,脖子上围着崔峥送的白绒绒的围脖,挥挥手,“那开学再见啊。” “嗯,照顾好自己。” 哪怕他知道,在陆安然背过身走向安检时,自己内心的思念与不舍就会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 陆安然轻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那我先走了。” 她背着包走了几步,背后忽然间响起崔峥低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男生正站在一家商店前,在笑看着她,灯光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 “我忘记和你说了,过年礼物我很喜欢。”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 也很喜欢你。 114、第 114 章 寒假过得飞快,陆安然在回去之前又经历了一番恰似生离死别的分离,她和陆校长来时各自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临走前,奶奶开始对陆校长进行说教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考虑事情还这么不周全。” 陆校长点头认错:“是是是,妈你说得对,哎,不过真的塞不下了,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再带。” 知道他们今天要走,提前两天,爷爷和奶奶赶去市场上给他们买了这边待一些特产和食物,要他们塞进行李箱里一并带回去。 这是父母结结实实的爱意,只可惜行李箱实在是太小,强挤硬塞也还剩下一大半在茶几上,陆校长开始告饶,奶奶就骂他。 陆安然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一边做无用功地将食物压一压,腾出了不足为道的小地方。 爷爷跟眼瞎一样地夸:“你啊,要是和小安然一样省心就好了!” 陆校长:“” 这一个年过的,老两口别提有多么得意了,以前家里没有丫头,唯一一个小女孩还与老两口关系一般,两个孙子的关系倒还好,美中不足的是两个粗小子。 奶奶的腿脚不好,之后拜年时,陆安然都是搀扶着对方,这让陆奶奶在亲戚家时忍不住地吹嘘,什么学习好啊什么孝顺乖巧啊,变着花儿来。 连陆安然这样自认为脸皮够厚的姑娘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她心想,这可能是陆家的传统,从陆爷爷到陆校长,各个都这样。 回家的时候,陆校长帮着她提着书袋,纳闷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书过来,来时带的书不就没看完吗?” 陆安然脚步微微凌乱,她心里有鬼,支支吾吾道:“我高估自己了,没想那么多。” 陆校长心疼女儿,赶忙说:“不着急啊,这两天都累坏了,休息两天再看。” 陆安然内心更加羞愧了。 当天摒弃心中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致志地看了一会书。 假期长了以后,开学变成了一件值得令人期待的事情,然而这兴奋感往往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对处在高三最后一个阶段的学子们来说尤其如此。 见面的胡吹瞎侃被班主任打破,残忍地将教室前方的高考倒计时表里的数字换新。 “还有一百零二天,我们就要正式面临高考了,同学们,现在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冲刺阶段,在这段时期我希望你们不要被任何学习以外的事情分心,这关乎到你们大多数人的未来。”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一中的传统,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会有三次省模拟考,我相信大家会越来越好。” 快乐被考试打击得灰飞烟灭,沉重的学习包袱重新压在学生身上。 陆安然趴在桌子上,一边看书,一边听讲台上老洪在给他们灌输鸡汤,拿他曾经带过的学生当例子,最后还意犹未尽,不过看着底下同学不耐烦的神色,他无奈地笑了笑,“加油吧,同志们。” “学海无涯,我现在只想要解放。”赵小胖嚷嚷。 “学到地狱尽头你就可以解脱了,给,语文试卷,”邬烟面无表情地把刚发的试卷递给他,“快点做吧。” “你一上午都在看什么?” “嗯?”陆安然侧过头,心不在焉地看着他,敷衍道:“看书啊。” 崔峥沉默地看着一早上就翻了两页的书,心里有点酸,可以,就七八天没见,她又成了小骗子。 陆安然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信,顿时翻脸如翻书,“你干嘛,我在想女孩子的心事,你要和我沟通一下吗?” 崔峥被她的伶牙俐齿激得眉角跳动,说不过又舍不得打,他冷漠地转移注意力。 然而没过多久,陆安然就又重新凑了过来,还偷摸摸地推过一颗糖。 “这是道歉?”崔峥还以为她知错了。 陆安然诧异道:“道什么歉啊,我这是贿赂你,问你几个问题。” 崔峥:“”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他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还以为你琢磨了一早上已经想清楚了。” 陆安然傻笑,假装不记得自己前不久说女孩子的事让他别插手这话:“同桌,你觉得你要是特别舍不得一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本来不是你该待的,你会怎么做。” 男生斜着长眸,黑色郁集在瞳目中:“待在那。” 陆安然眨着眼睛,有些急:“你说详细一点啊!”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糖,扯着他的胳膊,强塞进他手心里,蛮不讲理道:“你可是都收了我的贿赂,哥,做人要凭良心。” 崔峥并不反感她这样的举动,反而因为知道这是她对亲近人特有的任性而心软。 “脚在自己身上,不想离开谁也没辙。” “可是这本来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啊。” “什么是该待的地方,”男生扬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拆开糖衣,漂亮的粉红色糖果停在他两指之间,反手挑起陆安然放在桌上的右手腕,手心朝上时将糖放在她掌心。 “这种东西都是人们自己决定的,既然想要拥有一个东西,就去努力争取。” 陆安然若有所思,将糖塞进嘴巴里,心里的烦恼还是没有解决,用完人以后就翻脸,挪着椅子往过道搬了一小段。 她心里的天秤也完完全全偏向于待在这里,再加上她这一段时间什么举动都没有,其他年级的学生不好说,但是对于高三的人来说,学习的烦恼就可以挤掉所有的一切,现在班上同学对她的态度已经和普通同学差不多了,而且还带着微不可闻的敬畏,也不知道是怎么生成的。 上课的老师也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简单的两句问候就直接开始上课,节奏紧凑得被迫许多学生从假期海洋里醒过神。 “下个月就一模,雾草真的假的啊,”赵小胖嚎叫,转头挤出两颗豆大的泪珠子:“陆姐,峥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安然也在复习功课,她已经决定要留在这里了,但是不意味着要在学习方面放松,她还是想要陆校长做最骄傲的家长。 她挑起眉梢:“不好意思啊小胖,我信道。” 赵小胖:“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道童了!” 为了学习,卑微如赵小胖。 陆安然笑起来,不逗赵小胖了,“也行,这个学期我会在教室里上一晚,有什么不会的题都可以来问我。” 赵小胖同志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又看向崔峥,后者受不了地将他脑袋转过去,“帮,学不会我把你的腿给打断。” 吓得赵小胖打了一个嗝。 倒春寒时季,天气转暖了一点,不过寒风倒是不断,教导主任在开学就在广播上呼吁住校的同学穿厚一点,千万不要因为天气稍微暖和一点就浪。 陆校长将这件事告诉陆安然:“不过因为刚开学,学生惰性强,每天早上统计迟到的人特别多,姜主任天天拉着我谈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陆安然扒拉了两口饭,随口一说:“我听说他这几天不是在广播上给大家讲现在换季一定不能减衣服吗,在宿舍楼安个喇叭,每天早上给大家放一首义勇军进行曲,再不济激情演讲一番,天然闹钟。” 直到她随口一说成为现实。 整个学校都在讨论教导主任今日的恶行。 “我还在上铺呢,今天听到广播的时候差点滚下去。” “我听到教导主任的声音,卧槽一声,立马坐直穿衣服准备跑路。”这是一位曾经被教导主任批评过的学生。 “可以,这一招够狠,成功将我的美梦篡改成噩梦。” 赵小胖也正在不断和陆安然诉苦。 陆安然听着他们不断地抱怨教导主任的疯狗名声恐怕是会再上一层楼时,有些心虚地告诉他们。 “我当时随口一提,没有想到他告诉姜主任了,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行动力这么强。” 邬烟与赵小胖木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看着她,就想要问她良心痛不痛。 “对了,我还要拜托你们一件事。” 邬烟长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让我们把这消息散步出去对吧?” 陆安然惊慌失措,她向前一扑抓住邬烟的胳膊,“宝贝!千万不要!你们要替我保密!我就告诉了你们而已!” 赵小胖和邬烟:“这不太像你的风格。” 在三人的注视下,陆安然腼腆一笑:“以前不懂事,光想着要博得别人的关注,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懂得有些事情我们要低调。” 既然要待着这里,招惹仇恨的事儿肯定是能不干就不干,你看看这一大早怨气冲天的教室,恐怕是有不少的厌恶值,所以只能让教导主任背这个黑锅了! 崔峥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以前那些举动分明是在招惹别人,还仗着别人不能做什么反复挑衅。 邬烟没有多想,只是一脸感动地看着她:“你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我真怕高考结束你就被人拖进黑巷子里揍死。” 陆安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短,明天双更,爱你们! 115、第 115 章 教导主任刚去问了各年级组长今天上学迟到的情况如何,看到迟到的人大幅下降,他发自内心地感谢起陆安然来,兴冲冲地拍着高三年级组长的肩膀:“我觉得我们这一届的学生要飞啊。” 陆校长每天的乐趣从向外炫耀女儿转换成将其他人夸赞安然的内容转述给她本人。 “我当时听完,热血沸腾,觉得我们学校可以和华南高中一较高下了。”陆校长和她开玩笑。 陆安然唇角上扬,眼睛里有细碎的星光,轻声说:“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校长哈哈大笑,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之后的小段时间,陆安然的生活也变得及其有规律,除了复习功课就是看自己买来的书,然后再抽出时间给班上的同学讲讲题,月末的时候惯例收到了系统的厌恶值通知,这次的厌恶值进度是零,还停在原地踏步,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安全的界限了。 见到陆安然在班上的人际关系变得好起来,洪老师是第一个高兴起来的人,他喊着班上两名成绩优异的学生到办公室里。 “你们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吸收学习的方法啊。”老洪不是贸然询问的,而是他发现班上围着陆安然的人虽然多,但是从来没见到他们的安排紊乱过。 崔峥没有任何建议,陆安然想了想,对老洪说:“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当天,洪老师夹着教案走上讲台,咳嗽一声喊醒下面呼呼大睡的学生,“那什么,都起来,我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 “我昨天和陆安然交流了一会,得到了一个灵感啊,我看大家最近的时间也还算充裕,我们每天一张物理试卷,尽早做完,我会把答案给大家发下去。”老洪看着底下学生忽然兴奋的眼神,话音一转:“但是在第二天一晚自习下之前,必须拿着试卷来我办公室,我随便指三个题,你们要给我讲一遍,当然了,讲题的时间由你们自己定,在这之前可以将上面不会的题目弄懂,以后上课我就按照课本讲重要的专题了。” 一盆冷水泼在他们头上,整得透心凉,听上去就觉得很可怕。 前一秒他们还在想和陆安然关系好一点果然就是好,哪儿知道这是新的插刀方式。 “当然了,为了避免有些人抱着蒙混过关的心理来应付我,这没必要啊,一旦有没讲上来,你就去广播室将没弄懂的题给大家讲一遍。” 底下怀着蒙混过关心理的诸位同学:“” 洪老师拉着陆安然商量怎么提高学习兴趣这件事,许多老师也很感兴趣,数学吴老师听完一拍大腿,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数学的知识点不像物理那样比较直接,一道题弯儿道儿多,吴老师在这基础上稍微衍生了一下。 “我觉得洪老师的提议非常好,我呢,也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要弄懂,不过我会每天午自习的时候来教室,选几道题喊同学讲给大家。” 噩梦往往不是一下子就结束的。 吴老师批阅作业多了,对每位学生的弱项都很了解。 一班的学习氛围一下子提升上去了,先前在陆安然和崔峥面前问题的人还算克制,但是在这之后直接爆发了。 陆安然也不会挨个给每位讲同一道题,凡是问到有人问得题目,她直接指了上一位问这题的人,让他们提前锻炼一下讲题的经验,也便于他们真正掌握知识点。 她的良苦用心其他人不知道清不清楚,起码崔峥是知道这绝对不像陆安然以前能够干出的事,她以前一直讲求不和其他人接触,孤僻又高傲。 男生手指夹着笔自由旋转,眼眸黯淡,这小骗子最近又在玩哪一出。 这可真是冤枉陆安然了,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待在这里,自然是不会明目张胆做别人不喜欢的事儿,与洪老师敞开心扉交流也是因为想要让陆校长因为她、因为这一届学生发自内心的感觉到骄傲。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洪老师居然耿直地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自己膝盖已经中了无数箭,她本来就有苦说不出,结果吴老师又在后面跟风班主任,她隐约觉得班上同学看自己的目光又充满了怨恨。 “吴老师真的不是在报复我当时说他秃头?”她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这两天你都神神叨叨。” “你觉不觉得咋们班同学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我开始担心起我的人身安全。”陆安然大言不惭。 崔峥轻笑:“以前不也这样,你还明目张胆带着我去下面玩雪吗?” 陆安然一噎,颇为恼羞成怒地看向崔峥,准备瞪一眼揭她短的人,然而男生笑声结束后,黑沉的目光投向她,眼神柔软。 “不过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到你。” 眼睛里的认真让陆安然生出想要躲避的想法,然而内心却又被吸引过去,紧张得都差点忘记呼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又在扑通扑通狂跳不已。 完了,陆安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呆,避免泄露春心。 她打着哈哈:“那就拜托大哥了。” 匆忙转过头,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慢慢地剥开,她现在怀疑崔峥是故意撩拨她的,搞得她连与崔峥对话都有几分不自在。 果糖在口腔里弥漫着酸甜味,陆安然舌尖抵着糖果,压在糖果中间的细横纹上,深思崔峥近日的举动,心总是静不下来。 一班老师的新型教学很快引起了其他老师的注意力,一半抱着围观的态度,一般则听完就拍手叫妙,直接在班上施行起来。 他们之所以如此信任这种方法,又多一半的原因在于陆安然。 现在一中的全体师生都十分熟悉陆安然,这个名字在短短一个学期火在校园,和学生们关注的不同,其他老师更注重陆安然突飞猛进的学习,看到一班的任课老师同他们一样懵逼以后,便猜测使她进步的人是自己。 稍微留了心,发现与她关系很好的单权三位同学上一学期的进步也是很大,直接从班级末尾窜到了中间,这进度就连他们的班主任都感觉到惊奇。 据七班的班主任所说,他们这一学期好像跟在陆安然身边,然后忽然就回到了正轨上。 最后一方面的原因就是陆校长这一学期不留余力地吹嘘自己的女儿,耳濡目染,让他们对陆安然也有一种迷之自信。 于是一中在短短的一周内改头换面了。 早上六点钟,教导主任准时打开广播,给全体住校学生播放一首重点诗词,然后是今日高考鼓励语录。 住校会有很大程度影响身体健康,毕竟路程短,所以在这学期初还在早自习前增了十分钟的早操。 早自习给二十分钟背诵,剩余十分钟默写然后交换批阅。 然后迎来的本是第一个可以小小休息的时段早餐时间,然而现在早餐时间,教室里和餐厅的广播准时准点响起。 今天第一位估计是头一回来这里,自我介绍时都十分羞涩:“大家好,我是高三五班的郭明明,下面是我今天要讲给大家的题目” 每天广播响起的时候,就是每个学生的快乐时分,管他认识不认识,先嘻嘻哈哈地笑一番。 不止是早餐时间广播室被学生征用,连晚饭点也是如此,不管底下的同学有听到多少,但是凡是去过广播室讲题的,原本不会做的题目已经驾轻就熟。 然而没有想到阵势会变得如此浩大的陆安然:“” 她现在只能庆幸搞这些的都是高三的人,高一高二还在学习新知识阶段,暂时躲过一劫,所以她这一波厌恶值应该高不到哪儿去。 现在,她是不是要让陆校长再拿她卖一次惨替她将这厌恶值压下去。 无心栽柳柳成荫,可惜陆安然想要的事梨花树,这就很尴尬了。 她决定老实做几天人,不干任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连给其他人讲题的时候都面带微笑和蔼可亲。 赵小胖问完题,眼神凝固在她的笑容上,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然姐,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说就好,你这样我害怕。” 陆安然的笑容一秒钟垮下去,她是想要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一点,好先挽救一下班上同学的好感度,但是他们却跟见了鬼似的,她平时有那么冷吗? 崔峥在一边笑起来,陆安然何止是亲和,简直是路见一人拉住就问‘同学,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吗?’,简直比班主任还要殷切。 她丧气地垂下头,然后扭头问崔峥:“我这样真的很吓人吗?” 崔峥还没有回答,赵小胖呜哩哇啦地口吐芬芳了一会打断他们,“峥哥的答案毫无参考价值,毕竟情人眼中出西施,你怎么样在他眼里都是小仙女儿,像我看我妹流鼻涕的样子,我都在想,日!这个小萝莉真萌啊!” 赵小胖侃侃而谈,忽然发现空气有些安静,倏然间闭上嘴,在邬烟无奈的目光中看向疑似呆住的陆安然。 他倒吸一口冷气,求生欲让他迅速跳起来远离崔峥,然后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陆姐居然还不知道峥哥喜欢她,分明峥哥在假期稍微询问了他的意见,在假期中的某一天忽然收到峥哥的一声谢了,他还以为这两人早就在一起了。 就算没有,以峥哥这平时眼睛都恨不得镶在陆安然身上的模样,不被陆姐发现的概率趋近于零啊,从开学以后,这两人还是经常黏糊在一起。 他们居然还没在一起,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赵小胖其人,话糙理不糙。 二更我鸽了,今晚请大家吃夜宵红烧鸽子头 咕咕咕(发出被凌迟前的声音) 116、第 116 章 崔峥心中此刻是百万般不同滋味混杂一起,纵然有再多的话也全部化为复杂的眼神。 他是在恼赵小胖。 恼的不是他忽然揭穿他的心思。 而在赵小胖在自己之前捅破这暧昧的薄膜。 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告诉陆安然自己心意的人。 -怎么办,我好像闯大祸了,我背后有杀气 -事到如今只有负荆请罪这一条道路了,你提头去见崔峥吧。 陆安然和崔峥的前桌同学们正在通过纸条进行激烈的交流。 他们身后的氛围其实也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严峻。 陆安然从反应过来赵小胖话里的含义时脸一热,甚是仓促地避开了视线,然后不可思议地偷偷看向崔峥。 被后者当场抓包。 “你真的喜欢我?” 男生抿起唇,两人在老师讲课声中窃窃私语,交流着本应该充斥着暧昧与甜蜜酸涩的话题。 “嗯,我喜欢你。” 崔峥也万万没有想到对陆安然表明心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对赵小胖的仇恨又叠加了一层。 陆安然不可思议地睁大瞳孔,清晰地倒映出男生认真暗沉的眼眸,幸好是在课堂,理智强压下了她所有的反应。 心跳如麻,鼓动乱跳的节奏仿佛跟野蜂飞舞一般,就连牙根都在发痒,她狠狠地咬住后槽,思绪已经乱七八糟地飞到不知名的陌生地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对妹妹的那种话喜欢吗?”陆安然猛然间靠在椅背上,从齿缝间挤出问话。 她的慌乱,她的脸红,她发颤的耳垂 崔峥将这一切全部纳入眼底,给自己贴上一层标签:变态。 他正因为这样的陆安然而感觉到无比的兴奋与温柔,残忍而又强硬地剥开陆安然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茧蛹。 “我喜欢你,是心动的那种。” 陆安然毫不犹豫地再度转过头,自闭的态度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赵小胖踌躇许久以后,蹑手蹑脚地向后靠去,动作之小心实在是有成为特工的潜质。 他想要知道下课以后拿头去请罪会不会谋得峥哥的谅解,要提前感受一下后座的腥风血雨。 靠过去以后,先是很轻的衣服摩挲之声,然后是男生骚气冲天的低哑笑声。 “!!!”赵小胖打了一个哆嗦,硬着头皮往后轻缓地转过头,还没有等他看到两个人之间的状况如何 “赵俊廷!”语文老师放下书本,面色命中地看着头僵硬在半空中的男生,“上课不要交头接耳。” 赵小胖本人的魂魄差点就要被温老师给震飞了。 还有五分钟下课,自从陆安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般,大脑如浆糊一样黏黏腻腻地阻碍着她思绪运作,浮现出崔峥两字,耳朵就像是被热水烫过了一样开始发红。 她合上手机,已经开始放弃去纠结崔峥喜欢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开始怎么发展怎么 她现在需要想的是,下课以后该怎么做。 找借口离开教室,避开他?不行不行,她避开要干什么啊? 郑重地与他谈一谈。谈什么?谈一下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陆安然局促不安地挪了下屁股,已经提前感受到春天天气转暖,连椅子都坐不久。 回答他,这是目前最合适的一个选项,也是陆安然最为逃避的选项。 她喜欢崔峥吗,提到对方时除了砰砰砰像小兔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心脏以外,就是陆校长瞪着一双眼问她和崔峥是什么关系,她信誓旦旦而又无奈地告诉陆校长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的朋友 普通的会拉拉手,想到他喜欢自己会脸红,心脏扑通扑通的那种朋友吗? 陆安然羞愧地想要刨开地面像土拔鼠一样藏进去。 怎么办三个字开始反复在脑内循环,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三百秒一点点地从指缝中溜走,她惶然地看着前方发呆。 带有某种审判意味的铃声响起,她的心脏紧紧揪起,下意识希望老师拖会堂,然而天不遂人愿,温老师听到下课铃准时准点地结束了课堂。 陆安然的脊背紧绷,还没有从这短短的一节课中想明白这一切。 她偷偷地看向崔峥,他正在低头看手里的书,似乎并没有要问她讨要一个答复的意思。 她松懈下来。 让陆安然不放心的事,一直到中午放学也没有发生,她带着逃避的心理,缩头乌龟似的也跟着忽略这个问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变了,但似乎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一直僵持到了第一个晚自习结束,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校园,陆安然停在校门外公交车站牌前,仰起头,微风吹拂开额前零零星星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双灰黑色的星眸掺着不确定的因素。 浅色的唇微张,鼓足了勇气,问出了让她纠结了一整天的话。 “你早上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男生倏然间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的时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安然感受到了什么叫胆怯。 她甚是慌乱地后腿一步,男生沉压压的黑眸逼近,眼睛里说不出的认真。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只不过告诉你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但是在感情这方面,我不想对你有隐瞒。” 男生一连串的话将陆安然冲击得头晕目眩。 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崔峥暗哑低沉的嗓音像曲大提琴在耳畔边轻轻响起。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办法做出决定,所以我不会逼问你答案。” “但是起码好歹给我一个去喜欢你的机会,去博得你喜欢的机会。” 他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说着,街边汽车的鸣叫声等皆被隔离开来,鸦黑的睫毛颤了两下,将眼眸里的少女纳入心里。 “考虑一下如何?” 他微顿一下,这一回嗓音里含着笑:“我可以自信,或者是不要脸的说一句,比我好的已经很难找了。” 反正都已经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崔峥的行动也变得更加率性。 陆安然被一连串的直球打得只想回家躺在被子里当做一场梦睡过去。 然而事实是,她完完全全地听完了崔峥的话,心脏也着实不争气地咚咚跳。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饭菜稍微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陆校长看到陆安然回到家里,站起身要热饭菜。 陆安然急忙打断:“不用了,我就这样吃了。” 随后心虚地避开陆校长的视线,没有告诉他今晚回来迟是因为什么。 好在陆校长对陆安然有一份纯天然的放心,十分心大地没有再提这个话茬。 和崔峥分开以后,陆安然找了一家附近的奶茶店,点了一杯果茶慢吞吞地喝到了关店,才不情愿地走出来。 抬头看到黑压压的天空,她才醒过神,匆匆赶回家里。 她面对陆校长的心虚不是因为回家晚,而是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她与崔峥的关系,纯洁如白纸的友谊。 难道要她告诉陆校长,这张白纸可能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所以发黄了,已经不像最开始一样纯洁了 她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摒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在她忧虑这件事以前,陆校长还有其他的事情找她。 “安然,下个礼拜六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怎么过啊?”陆校长忐忑地看着陆安然,眼神里的小期待不要那么明显。 “都可以啊。”陆安然已经十分熟悉陆校长眼神里要表达的想法了。 “你毕竟也高三了,要不然这一次就先喊一些朋友来家里过,等高考完以后再大办一场,我们可以把你们班的人全都” 陆安然面无表情地打断陆校长:“喊同学来家里简单过一下就好了。” “那之后”陆校长在陆安然平静的眼神下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他发现安然越来越能熟练地应付他委屈的姿态了,这实在是太吃亏了。 陆校长还没有放弃心里的想法,余光忽然发觉今天安然吃饭心不在焉的,明显是有心事的模样。 陆校长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他觉得自己半年前买的《如何与孩子沟通》《正确打开孩子心扉的方式》《和孩子当朋友》等类型的书终于派上用场了,兴奋的难以自持。 “说起来,我在你这个年龄段可是有很多烦心事啊。” 陆校长一边说一边打量陆安然的表情,根据书里的内容不动声色地询问。 “高考那会我特别紧张,就怕自己平时复习得不够多”看到陆安然平静的神色,陆校长话锋一转,“不过安然你比爸爸强多了,你现在就是爸爸的骄傲。” 也对,安然成绩第一,应该不是学习方面的忧虑。 “我那时候还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有时候也会吵架,凶起来六亲不认,闹得很难看,打过架,就差记处分了”他继续偷瞄,安然的表情已经淡定,“还好安然你脾气好,要不然我还担心别人欺负你。” 看来也不是和朋友恼矛盾了。 “你奶奶那会每天给我大补,就怕我身体跟不上学习,我夏天补得流鼻血。” 不是。 “那时候也没能好好出去玩,现在想起来就特别后悔,哎” 不是。 左右都没看到陆安然神情变化,陆校长一张嘴都说困了。 “高中那会,你爸爸我也是校园一根草,追求我的人特别多” 陆校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安然脸上轻微闪过的不自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想要和你的女儿交朋友>3 117、第 117 章 陆校长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整张脸成了苦瓜脸,他是一个懂得以退为进的男人,绝对不是因为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而故意逃避。 他默默地站起身,背影甚是沧桑得离开这让他伤心的话题。 陆安然无辜地看着陆校长的背影,她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说,陆校长为什么露出如此忧心忡忡的表情。 陆校长对陆安然的熟悉程度可能连陆安然本人都不是十分清楚,这半年以来已经足够让陆校长知道陆安然是怎么样一个好孩子,上次也有意外的情书事件,陆安然是坦荡荡地当着他的面做出决定,而如今因为感情上面的事而产生忧虑,这足以证明,这次可能与她发生情感纠葛的人可能是她很在乎重视的人。 作为一名老父亲,陆校长想都不敢去想女儿被哪个臭小子哄骗着离开自己身边。 赵小胖同志胆战心惊地活过一天,惊得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决定学做一只老老实实的小鹌鹑,只会缩着脖子抖啊抖。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后桌两人的状态,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哪怕昨天崔峥说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面,他不会强求着要答复,但是在对待崔峥的时候,陆安然还是会有轻微的不自在。 然而在崔峥不动声色地退让中,渐渐让陆安然觉得这和平时差别也不大。 邬烟若有所思地看了后面一眼,不怕死的赵小胖凑过来要咨询一下。 “邬烟姐姐啊,您觉得我今天被峥哥屠了的几率有多大?” 邬烟斜着眼睛看他,丝毫不同情对方,还冷嘲热讽:“呀,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您来问我。” 赵小胖同志腆着一张脸:“那可不,你可是在我的心上。” 邬烟撇撇嘴:“拉倒吧,我们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现在崔峥和安然都不会找你麻烦。” 赵小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道:“太好了,我赵小胖三十年后还是好汉一天。” 邬烟没吭声,也没有去打击这乐观的小胖子,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屠户在看新买来的小猪崽,想着长大以后就会被宰的悲惨命运。 安然和崔峥现在是不会追究他的口快,然而这只局限于他们确定这一段关系或是彻底崩了之前。 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像之前一般自然,但是也好了许多。 陆安然习惯性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糖,在递往旁边的途中忽然反悔,将糖一次性全部摊在桌子上,决定日一个抠门的人设,挑挑拣拣选出不怎么喜欢吃的菠萝味糖,给崔峥拿过去。 这些小动作全部印入崔峥的眼中,以至于陆安然拿着糖拿来时,对上男生充满笑意的眼睛,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她讪讪地看着崔峥,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 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都在无形较量,除了知情人赵小胖和邬烟,其他人还真看不出什么问题。 所以讲题时开一个人玩笑时也要cue一下另外一位。 崔峥的讲题方式简单利索,也太过于简单了,笔尖在题目的某处一划,再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公式,微微扬起下颚,一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你。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说出我其实还不怎么懂就显得他们笨过头了,以至于排在陆安然前面问题的学生要比崔峥多得多。 “峥哥,你稍微给我讲详细一点呗,我知道这里是用动量守恒,然后呢,它是怎么就变动到这一步的?”丛岚一个头两个大,这段时间高压式往大脑里塞东西让他身心疲倦。 “虽然我作为一个问题的,是没有资格评价你的讲题方式,但是你看,我后面都没人排你的队了,你再看看然姐那边”丛岚大手一挥,侧开身露出这边的模样。 陆安然前面站着四个人探着脑袋听她讲题,他桌前是冷清了一些。 多少帮着她分担一点。 崔峥清了清嗓子,要详细讲一遍。 陆安然此时忽然侧头看了一眼,“丛岚,你来我这边听吧,正好我也要讲到这道题。” “诶,我去了,”丛岚无情无义地抛弃了崔峥,蹦向新的老师。 “哇,然姐你怎么知道我也要问这道题。” 陆安然微顿:“我刚刚听了一耳朵,扫了一眼卷子,他刚讲的公式就是这道题需要的。” 丛岚真心实意地在一边拍了两句彩虹屁。 崔峥愣了一下,指尖自己抓着笔转动起来,舌尖抵着前齿,十分专注地看着讲题的女孩。 弄懂了这道题,丛岚长舒一口气,转头发现崔峥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他好奇地问:“峥哥,你在看什么啊?” 男生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慵懒的嗓音盘桓在他耳畔。 “我在学习怎么样讲题合适。”说罢,还轻笑了一声。 丛岚:“” 这笑容,有点骚气。 这些人着急是很正常的反应,还有一个月就要召开一模了,也不知道家长们是从哪个消息渠道获得通知,消息要比他们都要灵通,每次打电话询问完身体以后话锋一转就会到学习上。 “还有三个礼拜就要一模了,卧槽卧槽!高一高二讲了什么我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洪老师布置的试卷涉及的题目范围是越来越广泛,渐渐地从一个单元跨度到一整本书的内容,除了陆安然和崔峥以外的人都紧张起来了,生怕自己要是没弄懂题怎么做去广播室激情讲题。 高压式的学习让他们晚自习下以后非常困倦,会到宿舍简单的洗漱以后立马坠入梦中,第二天拖着困倦的大脑在操场上跑一圈再恢复精神,继续学习。 陆安然这一周的时间没少逮住赵小胖和邬烟问他们俩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崔峥喜欢她。 “很容易发现啊,可能是当局者迷吧,崔峥就对你一个态度特别好。” 陆安然有苦说不出,崔峥最开始对她好难不成不是把她当妹妹吗,里面的细节无法与邬烟说清楚。 “我和他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略微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邬烟蹲在她旁边,捡起春天飘落的柳絮,捏着玩,一边说:“其实他对你来说也是挺特殊的存在,有时候我看着你们俩,总觉得有一股特殊的气场,我感觉融不进去的那种,你其实也喜欢他吧。” “是喜欢,”陆安然伸出手抓了一把空气,手心里空荡荡:“可是我不清楚自己的这份感情和他是不是对等,我对他的喜欢究竟到哪种地步。” “那你愿意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 陆安然心里一阵不舒服,抿唇:“要是一个很优秀的女生的话,我肯定会祝福他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口是心非,”邬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现在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 陆安然不想一直当缩头乌龟,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好好好,我是觉得不爽,”陆安然打岔,不再谈这个话题。 再来就是被她拉到拐角里的赵小胖。 赵小胖一身肉抖啊抖,以为他陆姐终于想起来追究他的过错了,嘴里碎碎念着词儿,是他这两天背完书忍着困搜来的道歉词,如今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我的?”陆安然怎么都想不到连赵小胖都在自己前面发现。 “放寒假那会,我们不是一起出去玩吗,小雪她问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峥哥说还不是,我就懂了。”赵小胖竖起三根手指,费尽心思地想如今要怎么平安无事地回到教室。 陆安然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空气里的氧气似乎在她的视线中变得稀薄,换春的季节,赵小胖还热出一脖子的汗水。 “我知道了,这件事也不怪你”在赵小胖放松的一刻,陆安然倏然间改变话茬:“他是不是之后还找你商量了一些事。” 赵小胖懵懵懂懂地说:“是啊,假期他还在问我说你好像不会想到他喜欢你这一层面上。” 陆安然露出和善的微笑,看着猛然间意识到不对劲的赵小胖。 后者冒出来冷汗,求生欲很强,老老实实地把崔峥卖了个彻底。 “他挺苦恼的,不知道你们的问题出在哪儿,我就说你可能是不会想到这一层面,所以建议他要去打破朋友这一关系,走过你心中原有的界限试探一下。” 陆安然愣了一下,假期里令心跳不正常的原因总算是找到了。 她只是想要知道,崔峥多久前开始喜欢她了。 剩余的,她需要自己好好想一想。 只是因为那个男生是崔峥。 两个人从楼梯口走出的时候,碰到了敛睫靠在墙边的男生,齐刷刷停下步伐。 鸦黑的睫毛张开,黑眸压过来,崔峥站直身体,有点儿无奈地摆了摆手:“我看到你喊赵小胖出去,有点担心。” “担心我吃了他?”陆安然总算是肯与他开玩笑了。 崔峥笑了一下:“不,我怕赵小胖把我抖出去。” “你怕什么,难不成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在一边的赵小胖只觉得自己亮得惊人,于是选择默不作声当一只闪闪发光的灯泡。 崔峥眉眼弯得更加厉害,眼神缱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我怕他又抢在我前面告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声音轻而坚定。 “我到现在都感觉到很遗憾,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你发现的,也不是我主动说出的。” 男生漆黑的眼眸中有亮光:“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但起码,剩下的事情,你想听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她想听你说喜欢她。 118、第 118 章 陆安然属于内心伴随着狂风暴雨山呼海啸,表面仍然稳如磐石的人,除了刚开始时蒙头一棍敲得她晕乎乎,露出了破绽,剩下在学校时完美地将学习与生活切割开来对待。 哪怕现在内心有像土拔鼠进发的征兆,她仍旧能够笑盈盈地打岔开玩笑。 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拍,轻描淡写地掀开这个话题:“行啊,那我下回问你。” 等坐回座位上,陆安然才会想起两天后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是时候该向别人发出邀请了,再迟一些,崔峥怕会疑心因为告白的事情。 “安然,后天就是你生日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陆安然千算万算,唯独漏掉了邬烟,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看过来,她敛下睫毛。 “我爸说喊你们来我家玩,等高考完再帮我补办,”浅色的唇一张一合,“不过光请你们几个是不是人太少了一点。” 邬烟认真地点头:“人太少不方便给崔峥打掩护啊。” 陆安然睫毛上颤,灰黑色的眸子转向崔峥,男生恰好看着她。 “嗯,”他慵懒地用鼻音肯定。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陆安然从手心到脖子都在发热,“那我多喊几位。” 话毕,就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这样说,岂不是想要帮忙掩着崔峥对她的爱恋,这算是什么,偷情? 邬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被陆安然双手推着肩膀把她转过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陆安然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洗手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于地板。 热水冲得脑袋发晕乎,一边扯过浴巾开始擦头发,一边扒拉开一本书看。 为了维持清醒,陆安然拉开抽屉取出糖罐子,手指摸到一颗蓝色包装纸的薄荷糖时一怔。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东西了,衣服什么的,陆校长给她办的妥妥当当,学校里饮料糖及水果这些全是崔峥给她买的。 她感觉到热晕重新回到脸颊之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崔峥的脸,回过神从桌面上的小镜子里看到自己傻乎乎的笑容。 “啊”长长地尖叫了一声,脑袋埋在胳臂弯。 陆安然套上睡衣,噔噔噔地跑下楼。 陆校长坐在楼下休息看新闻,杂乱的动静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像小炮弹一样冲下来埋进自己怀里。 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陆校长浑身僵硬,然后轻拍陆安然的肩膀,心脏都软和了下来,一阵自得感油然而生,瞧瞧安然这依赖亲昵的动作。 “安然,困了吗,怎么了?”他柔声问情绪有点激动的女儿。 陆安然脑袋摇动几下,脸没露出来,过了一小会才坐直身体,结束这短暂的撒娇。 她看向陆校长的眼神夹杂着心虚,“我和班上的九十个同学说好了来我家。” “行啊,周六爸爸给你展现什么叫大厨风范。” 陆安然笑了:“我要吃糖醋里脊。” “都行啊,蛋糕想要什么样的?” “黑巧克力那种都行。”陆安然比划了下大小:“买几寸的合适?” “十二寸吧,你们都是年轻人,多吃点。”陆校长拍板。 “那行,爸爸,你不要在蛋糕上写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陆安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 陆校长:“好。” 陆安然又笑嘻嘻地抱住陆校长的胳膊,陆校长刚生出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我上楼继续看书了。” “嗯,都这么晚了,看会书早点睡。” 陆安然没纠正陆校长,现在才十点刚过,不晚,来去如风,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里,激荡的心情平息了许多,她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未多加思索,直接给崔峥打过去电话。 崔峥万分头疼地放下手机,他在群里问了下送女生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比较好。 这帮兄弟给出的答案天花乱坠,从古往今来一直活跃在世人心中,象征着爱意的红玫瑰到实在版礼物五三全册,甚至还有人起哄说送自己,就是没有一个靠谱。 他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没办法指望别人了。 电话忽然响起,他余光看了一眼,手立马捞起手机,盯着上面的名字愣了一秒,快速接通电话。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陆安然拿着手机往远离了一点,纳闷道:“你怎么和我爸爸一样。” “可能都是关心你。”崔峥笑了。 “喂喂,你干嘛啊,怎么这么喜欢往你脸上贴金。” “我告诉你我的优点。” “告诉我干嘛?” “看能不能得你意,让你怦然心动,”崔峥拿着手机站到窗边笑,眉眼都柔和下来:“要是发现不足没效果,也方便我及时改正。” 陆安然没绷住笑:“哇,你这人是不是偷偷在哪儿学了一些东西,怎么变化这么多。” “没有啊,看一眼就运用上的,那不算学,你觉得这样还合适吗?” 陆安然快被他不要脸的劲儿给逗坏了,拇指在机壳边摩挲了两下。 她脸上笑容扬洒:“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崔峥继续笑:“你告诉你明恋对象生日快到了,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暗示什么?”陆安然听到明恋对象时,悄悄地点了电话的录音键。 男生一本正经的嗓音传来。 “暗示他那天好好表现,争取当一个芳心纵火犯。” 陆安然唇角不受控制地又往上扬了一些,灰黑色的眼睛里星光闪烁,她特别想要透过手机,看看崔峥接下来的反应。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陆安然的声音轻而欢快。 下一秒,男生仿佛耳鸣了,都市的喧嚣声远离而去,像闹钟滴答的声音欢快的伴着溪流声响起。 许久 他用干哑的嗓子发出声音:“你刚刚说了什么?” 陆安然敛下密长的睫毛,声音褪去了第一次时的羞涩感,清甜的声音涌入崔峥耳里。 “我想赶在青春的尾巴前,体验一下早恋的感觉,小哥哥,和我谈恋爱吗?” 岩浆破山而出的轰动恰似崔峥体内奔腾不息的血液,喉咙动了好几下,强忍住躁动。 在陆安然话音落下不足一秒,像怕她反悔一样 “我谈。” 天还没亮,床头的手机闹铃响起,陆安然从被子里爬出来,头发凌乱,眼神涣散,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她坐在床上缓着乏气,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空气,精神十分不振,慢吞吞地拉着衣服换,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冒不停。 她可能是太高估自己了,原本以为只是坦述完自己心中的想法就好,昨晚崔峥那句我谈以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仿佛崩塌了一部分,脸颊滚烫,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随后他接连不断地发消息来警告她昨天不是愚人节,不能愚弄人,陆安然忍着臊意回消息,告诉他今天不是愚人节,她也没有想哄骗别人的意思,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以后,脸颊上染上绯红,到这种时候,她才有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羞涩。 这种大脑神经末梢传来的兴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也没有离开的迹象,陆安然初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知道这是一本狗血的玛丽苏小说的世界时,知道自己是里面无脑女配时也没有睡不着觉过,而昨晚,失眠了。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和对方谈恋爱,而是后悔自己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直到昏睡过去的时候,也没有想好今天要拿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崔峥。 早知道周五晚上再说好了。 不不,应该是生日结束。 不对,这就不算体验什么早恋的感觉了。 不,体验早恋的感觉本来就是她瞎编的借口,只不过是迫切地想要表达出,她也喜欢他的心情而已。 陆安然焦躁不安地揪着头发,要不要让陆校长给她请个假,今天不去学校了。 给她一天的时间,缓冲一下她现在已经不是单身这个事实。 陆安然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然后一条一条地被pass掉。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横竖都是一死。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陆安然走进教学楼时开始踌躇,从来没有觉得上学时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气,只要向平时一样就好了,不用太刻意。 尽管如此,陆安然上楼的速度是越来越慢。 她刚拐过弯,眼眶里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男生的背影,分外眼熟,是让她没有睡好的罪魁祸首。 他的步伐并不比自己快多少,陆安然停下脚步,仰着脖子看他,紧张一点点褪去,眉眼柔软了下来,心里滋出淡淡的喜甜。 崔峥是不是和她一样在紧张。 早自习铃声响起,陆安然回过神,迅速冲上去,将两人的距离急剧缩减,成功在楼梯顶口,抓到了男生的手腕。 陆安然只觉得自己掌心里的皮肤烫得惊人,她没有回头去看崔峥的表情。 “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赶在早自习铃声结束前,两个人到了教室门口,陆安然才松开了手。 她走到过道边,没抬头:“你先进去吧。” 眼帘里男生并没有往里走,她疑惑地抬起头。 撞进男生幽暗的瞳目里,这双漆黑的眼睛,陆安然不知晓对视了多少遍,但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眼神里的侵略意味如此浓郁。 崔峥扬起唇,笑容恣肆:“你拉我手腕了。” 是肯定句。 “怎么没拉手。” 遗憾的味儿顺着微风吹拂过来,陆安然瞪大瞳孔,耳根倏然间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 119、第 119 章 坐在座位上以后,她的心跳声才逐渐趋于平缓,闲里偷空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对着崔峥的手冲过去的,只不过在最后关头忽然间改变了方向。 不过心头有些懊恼亏她还以为崔峥和她一样紧张,任她再怎么天资异禀,也无法像崔峥一样交往头一天便神态自若地调戏。 有点不甘心,觉得自己好像示弱了。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也没有让陆安然的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下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陆安然还有一点点缓不过神来。 看着教室里去吃早点的人走了一大半以后,陆安然醒过神,呆坐在原地。 早恋误人。 这句话很有道理。 她没有哪一个早上是这样脑袋空荡荡地就过去了,还不如请假在家里好好睡觉,都比在这里消耗时间强得多。 “你在想什么?” “我再后悔今天早上没有请假。”陆安然愣愣地说。 说完以后就觉得不对劲了,回头就看到了男生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板着脸:“干嘛啊,我想偷懒一天不行吗?” “我还以为是你今天不想见我。”崔峥笑了。 事实差不多,但是陆安然咬死也不会承认的:“我没有啊,你不要胡说,我为什么不想见你,我是那种人吗?” “嗯你不是,你今天早上还抓我手腕了,”崔峥轻笑,话语里更像是在调侃别人。 陆安然瞪了他一眼,伸出脚脚踩了他一脚:“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和我说话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请教一下。” “他现在看到我就躲着走。” “嗯那怎么办,我躲着走不了,要不然你还是打我一顿泄气吧,”崔峥那张清俊的脸配上荡漾的笑容着实让人把持不住,陆安然盯了一会就错开了视线。 “算了,当我没说。” 崔峥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要消失的迹象,陆安然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身边坐着一个整天挂着璀璨笑容的怪人,几次都想要戳赵小胖,喊他和自己换位子。 邬烟和赵小胖今天一早上都在传递纸条。 -崽崽,你看,后面像不像春天来了? 邬烟转过头看着今天从头发丝都洋溢着快乐的崔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和他的喜欢有点不一样的陆安然。 -你的意思是指,到了动物们繁衍的季节? 赵小胖摊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彻底的懵了,他急的嘴巴里都要起泡了。 -不不不,你怎么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后面有春回大地、春暖花开的迹象。 邬烟看了一眼笑了,的确差不多,只不过赵小胖这个呆瓜是怎么比陆安然都要早一步知道崔峥喜欢她。 陆安然还不知道前座的人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他们的关系了。 因为在她心目中应该是紧张的崔某人正在课堂上和她窃窃私语。 他们两个人从很早之前就下意识被课堂的老师给忽略,只有当喊了好几位学生回答不上问题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他们,其余时间都把他们当做空气,对于他们上课时不时拿起其他科目的试卷开始刷题这种行为视而不见。 所以两个人说话也没有引起台上老师的注意力。 “我仔细想了一下,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吧。” 陆安然点点头,不知道崔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生压低声线:“你昨天说,想要体验一下早恋的感觉,这最后一天早恋的机会我们不要浪费。” 陆安然头一回见识到有人能把这话用在这个上面,她噎了一会,“所以” “晚上出来吗?”崔峥笑起来,眉眼格外好看。 “你这人喊我出来玩还要拿我的话当借口。” “我错了,”崔峥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想要和你出去约会。” 直球也不是现在的陆安然能够接的,她勉强压下嗓子眼的叫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和。 “你这人怎么在课堂上说这种话?!” “我的错,我下课再说。”崔峥笑了下,没有说陆安然和自己以前上课不务正业其实也不应该是课堂上应该做的事情。 崔峥的扰乱冰没有一直持续,直到中午放学,崔峥才问她:“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陆安然想了想,还没说什么,邬烟已经利落地站起身,笑容耐人寻味:“我去找室友先去吃饭了,拜拜。” 陆安然:“她知道的还挺快的。” 也是,光崔峥今天一上午张扬的笑容,再加上无时不刻散发的兴奋,邬烟这种知情者不猜到什么才很奇怪。 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以后,陆安然也不再紧张,两个人吃完饭以后,陆安然也没有去校长办公室休息。 他们找到附近一家奶茶店进去,默契地避开了快乐树,崔峥点了两杯热饮拿过来,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你困了吗?”陆安然嘬着饮料,一边问他。 崔峥一只胳膊按在眼睛上:“嗯,有点丢脸,昨天晚上激动的没有睡着觉,今天早上还是觉得不真实。” 所以他才会用自然的神情说出那些以往算是过界的话,只是想要确定昨天不是他的一场美梦。 “呼,”陆安然小声地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对恋爱已经特别娴熟了。” 崔峥放下胳膊,猛然间将俊脸往她眼前一凑,陆安然没有后躲,清晰地看到了男生眼睛底下的青黑色。 “就只有你一个,你看我这么淡定,其实手心都出汗了,”崔峥缓慢地坐回去,伸出自己的手:“要不要摸一下,上面全是汗。” 每一个字眼都十分平凡,陆安然却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魔怔一样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忍着烫意:“好像是有啊。” 崔峥愣了一下,手心的触感太过于轻微,他只感觉到了一点凉,然后什么都没了,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反应奇慢的人。 他掩住心里的惋惜,告诉自己时间还长,不用急于一时。 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聊天,崔峥是真的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一直在纠结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他在做梦,比简单的熬夜通宵还要让人疲倦。 这会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能够踏踏实实地在这里休息一会。 陆安然还行,偶尔一次缺觉还不至于很困,她坐在一边看了一会书,掐着时间点将人喊醒。 崔峥睁开眼睛,看到她就笑起来。 陆安然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是有什么吗,你一看到我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崔峥伸出手,轻轻地掐了一下露在另外一侧的脸颊,“开心还不准别人笑吗?” 陆安然撇撇嘴,没有和他争辩这个话题:“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崔峥看着她自如的神态,有点惋惜:“你适应能力也太强了一点,我有些后悔了。” 陆安然和他一起向外面走去:“后悔什么?” “没在你早上害羞的时候乘人之危,”崔峥说得坦荡荡,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想什么坏事:“应该再欺负你一下。” 陆安然:“” 她也后悔了,果然今天无论说什么也要请假。 在学校里,崔峥没有继续扰乱陆安然,他们两个人成天过得十分悠闲。 “我看着他们,又想起来温老师前天放的电影片段。”丛岚由内而发。 温老师是他们的语文老师,是一名很感性的老师,讲课也是充满了激情,偶尔还会给他们放一些电影小片段解压。 前天就给他们放了一些关钰高考的部分片段,电影里面厚厚一摞的书本让他们十分有代入感,里面的辛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看完特别的有共鸣。 美中不足的是放映结束以后,温老师还特意提到了陆安然和崔峥:“这其实是高三学子的普遍现象,当然有天资异禀的同学我们就不细细地聊这个了。” 感动一下子稀里哗啦地褪去了一大半。 日子比他们所有人过的都要舒坦,学习也要比其他人都好。 “对了,然姐,今晚我可以问你题吗?”今天周五,没有晚自习,丛岚想要提前预约。 “不行,”陆安然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今晚有点事,周六吧。” 丛岚没有感觉到异样,点头跟她道谢。 放学后,总归是要回家换掉校服,陆安然愁眉苦脸地站在衣柜前面,看着衣服头疼,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有一场约会而不知所措,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崔峥单独出去过,这一回心境就是不一样了。 陆校长忙完回到家,看到中午就和他发消息说晚上不要给她做饭,说要出去玩的安然正从楼上下来,陆校长保持着呆滞的表情看着蹦跳着下来的小天使,眼旁笑出了浅浅的鱼尾纹,陆校长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出去注意安全,早点回家,钱不够了爸爸给你。” 陆安然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行军礼的动作,伸出手将衣服下摆的褶皱捋平。 陆校长看着安然低头打礼衣服的举动,心中有点怪异,紧接着又注意到她绯红的耳朵,以及含水光的漂亮眼眸。 他心里顿时想起突突突的狙击声,不详的预感充斥在心头,血压高速上升的同时极力在内心给自己念清心经,千万不要质问女儿今天要和谁出去,去哪儿玩这类。陆安然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陆校长这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退后一步,看到崔峥发消息让她出门注意安全,微微提起唇角。 “那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校长内心有点沧桑。 120、第 120 章 傍晚八点,春风撩人,微风吹着柳絮在空中打转,街道上人来人往。 陆安然在人群中搜寻了两眼,很快就发现了崔峥,男生个子高挑,白色的衣服紧贴身体显露出纤瘦有力道的腰身,五官俊美深刻,一双如墨的眼睛漫无目的地乱晃,周身凛冽的气场,没有人敢大胆的凑上去搭讪。 她下意识地弯眉笑起来,这个人现在贴了她的标签。 穿梭过人群,站到了崔峥身边,一边默默围观帅哥的女孩子们发现有一位漂亮女孩走近,忍不住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在陆安然之前,有不少漂亮女生走过去聊天,不过很快就从男生的身边离开,离开时的脸色也特别的难看。 然而惊掉别人眼球的一幕出现了,这一回男生终于是微微挪动,然后冲着那姑娘挑起唇角,露出蛊惑而具有魅力的笑容,眼神也聚焦在姑娘身上,温柔而又缱绻。 原来他瞪了那么久的人是这个姑娘啊。 心里有点酸,但是不可置否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洗发水的味儿变浓了,”陆安然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你是小狗的鼻子吗,这么灵,”崔峥终于可以离开人群堆了:“不过你看出来了也别说出来啊。” “那不行,”陆安然皱鼻子,她自己因为约会这件事儿紧张的手心冒汗,总得往对方身上找出点东西,追求心理平衡:“所谓一段关系能够维持长久,那它必须是平等融洽的,我万一心理失衡” 崔峥的脸色骤然间沉下去,眼眸锋锐,暗沉危险的目光包裹她,火线在被点燃的前一刻。 “我怕我家暴。”陆安然话音落下,男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有些玩笑不能瞎开,”崔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学着她的样子:“这跟玩火一个道理,玩之前要想清楚后果。” 陆安然抬起手扒拉下他的手,崔峥的手要比她大一圈,她拉着手放下时,清晰的感觉到了僵硬,乘虚而入,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笑意盈然:“弥补一下早上没有牵到手的遗憾。” 崔峥怔在原地,堪称是失态,似乎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时不时就会收到来自陆安然给他的惊喜。 他下意识地圈紧手,和自己想象中有细微的差异,微凉,很软很滑,他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嗓音低沉带着诱惑:“嗯,我现在特别满足。” 陆安然被他一本正经回答自己问题的模样逗乐了,笑嘻嘻地凑在他身边,举止亲昵,像是在大脑里排练了上百遍:“那我们一直牵着好了。” 在之前两人没有商量要去哪里玩,见面以后行动却是格外默契,一起向夜市走去。 熬过寒冬,夜市再度灯火辉煌,他们两位的面貌在大街上都是百分百吸引回头的类型,两人站在一起的杀伤力更加巨大。 关于如何拥有一个美好的约会这一点,双方也是很有默契,在来之前搜了很久,将城市里适合约会的地方排出,网上的建议翻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再态度严谨的列一份约会计划表格,效率以及态度如果被一班的老师们知道,可能会痛哭出声,就是在学习上都没有看到过他们这么认真的态度。 只不过两个人都算是游戏杀手。 扎气球的小摊主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眼前的帅哥美女,心里想着我等了一晚上,总算是逮到肥羊了。 “带你女朋友出来约会吗,扎个娃娃送给她吧。” 只见姑娘停下脚步,盯着红毯上的礼品,豪爽地打开支付软件:“我玩一次。” 男生就在一边看着,老板更高兴了,觉得有戏,等这姑娘扎完以后劝说男生再来一轮。 “啪。” “可以啊小姑娘,一个。”老板笑容满面地看着向他腼腆一笑的女孩,浑然不知再过一分钟就轮到自己痛哭流涕了。 陆安然扔飞镖的手很稳,除了第一个气球扎破给老板一个笑容以外,之后连续扎破多少个,眼神波澜不惊。 在老板呆滞的目光中,将最后一个飞镖投掷出去,不出意料又是传来一气球扎破的声音。 “我厉害不厉害。”陆安然挥着手臂,笑盈盈的朝着崔峥炫耀,灰黑色的眼眸里光彩乍现,与喜欢的人分享快乐的心情。 老板呆若木鸡的看着抢了一般别人男朋友会干的事情的女孩,看着小姑娘蹲在一堆毛绒娃娃里挑挑拣拣里一会,抽出一绿油油的毛毛虫往男生怀里一塞,霸气地说:“这就是我今天送你的礼物了。” 老板心情复杂的目送这对年轻的情侣离开,开摊久了,果然是什么样的情侣都能看见。 夜市上,路人频频地把头往后转,看向刚刚从自己身边路过的男生,男生相貌英俊,身高傲视群雄,气质清冷,眼神犀锐,唯一让人觉得怪异的一点是他怀里抱着一个与他形象及其不符的看起来蠢兮兮的毛毛虫玩具。 陆安然是有想要扫荡完这里能玩兑换奖品的所有项目,被崔峥及时阻止。 他有些无奈:“我感觉我现在是整条街上最瞩目的存在。” 陆安然眨巴着眼睛:“可能是你太高太帅了。” 崔峥盯她看,看不出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是那么觉得的,沉默了一会,决定委婉一点打消陆安然征战其他游戏摊的想法:“他们看我你不会不高兴吗?” “有那么一点吧,但是我又不能把你藏起来,这样多显得你见不得人。” 见不得人的崔峥嘴角轻轻一抽,他这一回是彻底听出陆安然话语里调笑的声音了,就算知道她刚刚是在逗弄自己也生不起气,也不跟她绕弯了,杵在原地,“你男朋友受不了这么多目光了。” 男朋友三个字成功摁到陆安然的软肋上,任由她的适应能力再强悍,也无法掩饰突然间多了一个男朋友的羞涩与欢愉,她惋惜地看了一眼其他摊铺,“那现在” 她敛下眼帘,心想我该怎么告诉他买了电影票。 殊不知崔峥此时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也是提前买好了票,不过是怕这样显得他图谋不轨,只不过在来之前,他的确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也仅止步在牵手的阶段,谁也没料到她那么主动。 所以他想的多也不能完全怪他。 两个人甚是默契,一个人低下头,一个人仰起头,对视上眼神,异口同声地说:“我听赵小胖说” 气氛忽然尴尬了下来。 陆安然挠了挠脸颊,福至心灵,试探地问:“有一部电影很好看,我就买了票。” “巧了,我也是,”崔峥有点无奈的笑着,然后在心里头把赵小胖骂的狗血淋头,为什么不和他说。 “那我们走吧,”陆安然不动声色地继续道,在心里给赵小胖狠狠记了一笔。 远在家中准备早点睡养精蓄锐明天出去玩的赵小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两眼发懵地看了一会空气,趴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两人站在电影院自动取票机前面,陆安然微微后撤一步,然后体贴地从崔峥怀里取过呆头呆脑的毛毛虫。 “取你的票吧,我买的位置不太好。” 崔峥表情一僵,说是赵小胖推荐那只是借口而已,他哪里知道赵小胖觉得那部电影好,他是跟看影评买的票,万一取出的票了赵小胖说的不是一个电影就完了。 但是不能推辞,陆安然很聪明,要是知道他是不好意思找的借口,他不要面子的吗? 崔峥表面稳如泰山,内心慌成一团,动作缓慢,如果出了问题要想好借口。 他将两张票拿出来,走回这边:“我拿着东西,你把票拿着。” 陆安然毫无所察,瞄了一眼电影票,呼出一口气,和她选的一样,毕竟是影评最好的一部电影,保险起见她让崔峥去了,免得到时候露出破绽。 不过唯一比较难操作的一点 她低头看票根,这是一部侦探剧,有很多人狂吹剧里的细节,剧情烧脑,看起来很费事。 影评里有一个回答引起她的注意,发表评论的应该是个女孩,用很幸福甜蜜的口吻说她男朋友是大学侦探社的,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体贴地讲给了她细节,以及告诉她犯人是哪一位 手指一用力,票上留下一道歪扭的痕迹,只不过她和崔峥都属于聪明人,观影可能并不会感觉到烧脑,但是这会不会太无聊。 陆安然长叹一口气,她头一次谈恋爱,真的是什么经验也没有,周围还没一个能够求助的人,全靠自己瞎摸索,人生,真的是太艰难了。 他们在外面等了五分钟,已经开始进去验票了,陆安然和崔峥走进乌漆麻黑的放映厅,借着后排的灯光数到自己的座位。 因为都不喜欢吃零食,所以只是捎了两杯橙汁带进来,电影很快就开始播放。 深巷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络绎不绝的脚步声不断,警察在拐角看到了昏迷在台阶下的‘犯人’ 陆安然第一时间就向崔峥看去,好巧不巧,与对方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了正准,两人齐刷刷一愣。 陆安然本来是要问犯人这么快就落网了啊,这么一愣反而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这应该是被真的犯人撞下去了,右边地上掉了很多灌木丛的树杈,犯人应该是把外套给了地上的人,自己躲在了里面。” 说完以后,她抿了抿唇,假笑:“还蛮简单的啊,哈哈” 崔峥嘴唇蠕动了几下,他本来是想要问讨小姑娘欢喜,结果被对方抢先了。 影评里的那小姑娘是认真的吗?他没有体会到被照顾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影评 121、第 121 章 ‘#猎兽者#对不起,这场电影我毫无快乐可言。’ ‘电影很好看,剧情紧凑刺激,不过看完以后,我只觉得智商受到了碾压。我这人耳朵特别好使,座位前面是一对情侣,他们和普通情侣不一样,心思全在电影上,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我全程是听着他们挨个解说看完的,把我从云里雾里变成恍然大悟,最后觉得自己可真是一无是处’ 带着最新上映热评如潮电影标签的微博很快火了,网友们纷纷跑来下面评论哈哈哈,十分没有同理心,也有人觉得是在骗人,说法不一,反正微博是火了。 陆安然和崔峥对这一切浑然无察,不知道他们给观影的一位观众造成了心理阴影,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黏腻在一起,电影结束已经接近十二点,要回家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回到家里,陆校长还没有睡觉,做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联播,她两三步蹦过去。 “回来了?”陆校长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扫荡一圈,确认出去了一趟没有带回来其他狗男人送的奇奇怪怪的礼物,心稍微安定。 陆安然心里也在打鼓,陆校长这表情怎么像是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一样。 “嗯,这么晚了爸爸你还不睡吗?” “等你回来就睡。” 陆安然乖巧地笑了一下,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站起来跟着陆校长一起向楼上走去。 送走陆校长,陆安然坐在床上,摸了摸在外面冻了一会早就不发热的面颊,头埋进被子里,张开唇轻轻地“啊”了一声。 面颊温度重新回归,掰着手指做没有必要的数数活动,自己出门之前拟定了今天要做成什么,牵手、拥抱、亲吻 不一定要接吻,吻一下面颊也好,拥抱在离开的时候做了,最后一项他实在是勇气不足。 与此同时,崔峥回到家将消息屏蔽了一晚上的好友群拉出来,这群人仿佛日子很清闲的在八卦,现在正好又空闲了,纷纷在讨论崔峥朋友约会情况如何了。 当时没好意思直接承认是自己,拿了我有一个朋友当借口,崔峥目前想要炫耀的心情极其迫切,可是又不方便与这群人直说。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主义了,他掏出手机给赵小胖发消息。 [崔峥:睡了吗?] [不瘦十斤不改名:峥哥啊,啥事啊] 赵小胖在关手机之前收到了崔峥发的消息,打起精神,以为崔峥是打算明天给然姐什么惊喜,想要和自己商量,虽然现在迟了一点也没关系。 [崔峥:你和女孩子出去玩过吗?] [不瘦十斤不改名:我妹算的话玩过。] 此时,赵小胖还以为对方是想要问他女孩子平时出去玩喜欢去什么地方。 [崔峥:那你妹妹给你送过东西吗?] [不瘦十斤不改名:没啊] [崔峥:那你们有热烈的讨论过一部电影吗,像心有灵犀一样] [不瘦十斤不改名:没啊] 赵小雪看的都是儿童电影,进影院只带冰淇淋,全程不允许他吭声打扰她看电影,怎么可能有讨论。 [崔峥:哦,挺可惜的,陆安然今天出去给我赢了一个礼物。] [不瘦十斤不改名:哦] [崔峥:还给我解说了电影。] [不瘦十斤不改名:哦] [崔峥;我们一起散步吹了夜风。] 赵小胖忍无可忍,这他妈也拿出来炫耀!欺负他没有女朋友吗? [崔峥:一起手牵手的那种,分开的时候还十分舍不得我似的抱住了。] [崔峥:抱得可紧了。] 赵小胖:“” 这绝对是他峥哥在胡说八道,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盗号了。 崔峥意犹未尽,继续发消息,结果看到了鲜红色的感叹号,提示他已经不是赵小胖的好友,随后收到了自己账号被举报涉嫌盗号欺诈的提醒。 崔峥:“” 嫉妒,这就是男人丑陋的嫉妒心啊! 家里的装饰十分温馨,飘散着甜点的香味儿,陆安然坐立难安,频繁的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读报纸的陆校长。 不知道是多少次挣扎,终于开口了。 “爸,现在天气也暖和了,在家不至于穿这么严密吧。” 陆校长拢了拢西装,又提了提白衬衫的领子:“还行,今天你生日,我应该穿的正式一点。” 陆安然崩溃地捂着脸:“那起码把墨镜去了吧!” 今天一大早,她从楼上走下来便看到陆校长穿成精英打手一般的造型坐在楼下,右眼皮噔噔噔的开始唱歌,陆校长是受什么刺激了才穿成这样。 陆校长悻悻地摘掉墨镜,有些不甘心的嘀咕:“没有墨镜气势不够强大。” 他可是琢磨了一整晚,今天该如何从来给安然庆祝生日的臭小子里面筛选出对自己宝贝女儿图谋不轨的臭小子,好好的教育一下他。 陆安然看他总算是肯把墨镜摘了,松了一口气,至于剩下的,陆校长既然爱穿就穿着吧。 因为陆安然是陆校长的女儿,就连邬烟都不敢一个人过来,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四五个同学鱼贯而入。 “陆叔叔好。”几个人见到陆校长条件反射性的准备向校长问好,很快又反应过来今天是属于家庭聚会,不用这么正式。 但是陆校长这穿的也太正式了一点,而且 他们幽怨的看了一眼陆安然,在来的前一天他们反复问陆安然,陆校长在家是不是属于很严肃的类型,她信誓旦旦的告诉这群人陆校长在家特别和蔼。 严书钦脸上的笑容快要撑不下去了,他觉得陆校长看他的眼神带刀子。 旁边的丛岚的感受一点也不比严书钦好一点,他比陆校长还要高五厘米左右,被陆校长盯着,硬是感受到小学时捡到钱上交被警察叔叔盯的紧张。 陆安然嘴角一抽:“爸爸,这是我们班班长和体育委员,严书钦、丛岚。” 陆校长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正好张敏和林萌萌走过来,笑眯眯的和他们打招呼。 一边正在痛斥陆安然骗人的两位男生看着刚刚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的陆校长露出了笑容,甚是亲切地朝着客厅摊手:“来了啊,来客厅坐,我买了一点零食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爱不爱吃。” 看着陆校长对待她们天差地别的两位男生开始怀疑人生:“” 除了他们以外,陆安然还喊了郝英俊他们,生怕自己喊少了人以后,陆校长又担心自己受到了校园冷暴力。 但是如今一看陆校长对丛岚和严书钦的态度,陆安然隐隐摸到了什么,甚是无奈。 邬烟赵小胖三位是一起过来的,赵小胖下车前还在冲崔峥说:“哥,你再这样下去,别怪我无情啊。” 崔峥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赵小胖面无表情;“我希望在高中剩下的阶段,我的心灵仍旧不会遭到玷污。” 今天早上又被迫听崔峥口述了一遍昨晚两人约会的场景,甚至还挑出精心摆拍过的毛毛虫照片拿出来显摆,赵小胖开始无比后悔,他当时为什么会想不开揭开崔峥的心事。 用邬烟的话来说:“出来混的,迟早是要换的,胖啊,这是你如今应该遭受的。” 没有半分同学情谊。 就在下车前,崔峥还拿出手机给赵小胖诵读陆安然刚刚发给他的消息。 “她说陆校长今天对男性同胞有敌意,让我小心一点。” 赵小胖闻言探头:“她怎么没有给我发。” 话毕,同时遭到了两道不同含义的视线。 “陆校长怀疑安然谈恋爱了,但是安然觉得你比较安全吧。”邬烟尽可能用委婉的话告诉赵小胖。 在赵小胖呆滞的表情中,崔峥压下眼帘,嗓音轻快:“可能是不关心你会不会被陆校长敌视吧。” 他们两位,一个比一个会扎人心。 不在压迫中沉默,就在压迫中爆发,赵小胖捂着受伤的心灵,决定去陆安然家大吃特吃一顿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陆安然在一边等他们来,见面就看到了赵小胖酸涩的目光,她困惑不解的看邬烟:“我们胖这是怎么了?” 邬烟扫了一眼,陆校长在客厅,没有看到他们,低声说:“他看到你给崔峥发消息提醒他陆校长,但是胖没有。” 陆安然哭笑不得:“我爸今天盯我跟盯贼似的,我就来得及发给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会一块过来,就随便发给崔峥了。” 赵小胖两眼泪汪汪,欲要伸手抓住她的衣袖诉苦崔峥的恶行,那头听到前门传来动静的陆校长走过来,锋锐的视线在两个男生身上扫荡。 赵小胖麻溜的缩回手傻笑,心里纵然是害怕,但是又长舒一口气,好歹是能把邬烟往他胸口上插的箭□□了。 在场的七位男生没有一个逃过陆校长眼神瞪视,赵小胖苦哈哈的说:“哥,今天这都是我们替你分担了。” 崔峥眼神薄凉:“我其实挺纳闷,在场也就我看起来最有可能和陆安然有点什么了。” 赵小胖:“你连人家父亲的怀疑都要吃醋,我以后还能不能问陆姐题了?” “问题当然可以,不过每次考试成绩都要有进步。” 赵小胖:“” 这还不如杀了他好。 坐在这里的男生心里都在打鼓,陆安然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平时就有些傻气的单权他们,他们就已经来了,见面就热情洋溢的祝她生日快乐,陆校长现在看他们三的眼神都带刺。 有陆校长在一边盯梢,崔峥也不想让陆安然为难,全程没有做出格的举动,吃完午饭以后,陆校长打算离开,他知道他待在这里肯定给这群孩子带来了压力,不能肆意玩闹,离开前还将几个男生的面容记在脑海里,下周开始他就去高三探班勤快一点,就不信抓不着把柄。 122、第 122 章 有陆校长时不时来突击一下,这群人过得还不如在家里学习,这起码还没人盯着。 严书钦摸脖子:“我总觉得校长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犯人。” 丛岚缩肩膀:“是啊是啊。” 陆安然干笑着没说话。 仍由这群家伙胡闹。 “我觉得为了挽回我在校长心目中的形象,我们来做卷子吧。” 这一提议迎来所有人拍手叫好。 陆安然:“” 陆校长在某一方面也是厉害人物。 她去自己书桌上取出几套数学和理综卷递给他们,不到五分钟 “然姐,你这真的是高中卷子吗,我怎么感觉都不会”赵小胖崩溃地捂着脑袋。 “安然你给我一本书得了。”邬烟丢开理综卷子,面无表情地说。 “啊这是加强卷,难度是有点高,主要是因为我们学校的考试难度一向是偏低,一模会加高难度,你们早应该适应这种卷子了。” “不会吧,我不觉得我们学校的卷子简单啊!”丛岚抓狂地揉头发。 单权三位已经被陆安然□□的非常好了,这会不慌不忙地摊开卷子,先把会做的挨个做完。 “模拟考至少有两次会在估摸的高考难度上再加一点,毕竟高考的心态挺重要,平时考试太容易了,高考难度加深,很容易崩心态影响后面的考试。” 陆安然坐在原地给他们传授一些考试经验,“我还指望着你们好好考试,给我们学校争光。” 顺便让陆校长真真在在地为她骄傲。 陆安然对这还是很有信心的,班主任搞的那套讲题学习虽然苛刻,而且出其不意,但是效果很好,但凡是讲过的三道题,记忆会在脑海里比其他的知识点深刻,短时间可能感受不到进步,但是在二模之前还能继续坚持,绝对能看到很大的前进空间。 陆校长半途中又来了一次,发现所有的孩子都安安静静愁眉苦脸地抱着学习资料看,暖洋洋地回到自己房间,掏出手机。 按捺了两个月没有进行炫女的陆校长打开了微信群,他更加委婉而谦虚地炫耀起了。 [老陆:安然这孩子,今天是她生日,请了一些朋友过来吃饭玩,我刚去看了一眼,这群孩子都在学习,太刻苦了。] 原本还对孩子高三了还出去玩不满的某几位家长眼睛一亮,喜从心生,他们的孩子哪样他们哪儿不清楚,周末还这么好学,那一定是小陆的功劳啊。 他们说的没错,跟着好孩子在一起,也会变好! 陆安然负责给他们讲不会的题,到晚上之前,都是以学习的形式度过。 赵小胖软骨头似的栽进沙发一头,“学习好累啊!然姐,你说高考的目的何在啊?” 陆安然坐在崔峥旁边,闻言弯起眉,腰杆挺直,清了清嗓子,“我给你几句官方的回答,高考是一个实现人生的省力杠杆,此时是你撬动它的最佳时机,并且以后你的人生会呈弧线上升。1” 赵小胖:“太官方了,我不爱听。” 陆安然笑起来:“其实高考完的世界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轻松,上大学以后就不用学习了,这都是忽悠傻孩子的。” 一群被忽悠的傻孩子:“” 林萌萌瞪圆了眼睛:“这是骗人的吗!” 陆安然眨巴眼睛,睫毛轻颤:“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决定未来的基石,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还是要努力的。” “你这样还要努力,我们怎么办?”严书钦忧伤地撸了一把头发。 “诶,我的目的是独领风骚,可惜了”陆安然遗憾地看了一眼崔峥。 崔峥笑了一下:“我没打算让你。” 陆安然冷哼一声,没和他在这里打情骂俏。 张敏多次欲言又止,但完全不想拉着身旁傻乐呵的林萌萌讨论。 横看他们有猫腻,竖看他们也是有猫腻,为什么所有人的都像是察觉不出他们之间有暧昧一样,严书钦他们这些神经大条的男生排除在外,林萌萌这脑子轴的也排掉,陆安然那三个小弟就没有觉得崔峥对他们老大的眼神不大对吗,还要用赵小胖和邬烟,离他们这么近就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其他人没有感觉到,是因为江小希之前在贴吧闹大到网上的那件事带来的影响,再加上家长们纯善地给他们灌输那张照片的真实情况是两个人去参加竞赛了。 尽管没有明说,但是眼神里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不论多么登对,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在谈恋爱。 至于郝英俊他们三个就更简单了,也是在江小希那件事情闹开时,她找了他们班的姚青龙帮忙,姚青龙当时就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陆安然一脸正气地否定了。 一直秉持着陆老大就是正确这一观点的三个人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在那以后在名为学习的水深火热里过日子。 陆安然对生日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再加上陆校长今天一早上摆出的架势,她只想让这一天赶紧过去。 晚上吃完蛋糕,陆校长决定挨个送这几个学生回去。 所有人盛情难却,陆校长取车的时间,陆安然悄悄走近崔峥,右手做成枪的造型,张开口:“bang不许动。” 崔峥反手抓住她纤细的手指,没回头:“胆子大了?” 陆安然没功夫和崔峥继续开玩笑:“你一定要在我爸面前藏好了,千万不能透露出我们的关系。” 崔峥:“” 他是这么见不得人吗? “我爸要是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绝对会抱着弄死你的决心找你麻烦,你看他今天这架势就知道他平时精力有多旺盛了,你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崔峥心里舒坦了:“这是在担心我吗?我还以为我见不得人。” 陆安然的声音充满了诧异:“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怕我爸心里不舒服。” 崔峥:“” 是他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取代陆校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 在一边见证到崔峥吃瘪的赵小胖发出公鸭子一样嘎嘎的笑声,哪怕崔峥冷冰冰的视线看着他,他也不为所动,这简直是报了早上的仇啊。 赵小胖是一位敢于在钢丝上挑战生命安全的男子汉,他还要在这关头上刺激一下崔峥。 “陆姐以前的微信名叫我爱m,峥哥你知道吗?”赵小胖明知故问。 陆安然在崔峥看过来时露出了崩溃的表情,这过了多久,为什么又提起这茬了,拿来敷衍陆校长的借口是时候再出山了:“我那是表示我喜欢美人和钱,现在的xx指我爱学习,而且xx也是两个字,四舍五入就是崔峥了!” 求生欲极强的陆安然根本不给崔峥找她算账的机会,将四舍五入用得如鱼得水。 崔峥肯定是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和陆安然计较这件事,他平静地看向赵小胖:“听到没,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小胖:“” 是他错了,他不应该如此无脑地挑起这个话题,他低估了峥哥能从这么忽悠人的一句话里找出狗粮来拍在他脸上。 陆安然听到推门声,立马后退两三步和崔峥拉开距离,去找邬烟她们了。 陆校长先将郝英俊他们三个顺路的捎了回去,然后回头又送走了严书钦几个,最后才送的崔峥他们。 “对了,我记得崔峥你和安然是同桌吧。”陆校长开车时无意中问到。 崔峥又想起陆校长送人中途,陆安然千叮咛万嘱咐,还夹杂着各种威胁的话。 “你爸要知道是你的话,说不定开着车就往大树上咣当撞上去了,我将邬烟和胖托付到你手里,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危!” 他回过神,还没回到,邬烟抢先回答了。 “是啊叔叔,我们三个都在陆安然旁边,我和赵俊廷就在安然前桌。” 陆校长的注意力分散:“赵俊廷?我听安然不是喊他赵小胖吗?” 将绰号传扬到校长二中的赵小胖:“” 他悲愤欲绝,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荣幸,只有无与伦比的沧桑与落寞! 邬烟强忍笑意:“咳,我们几个关系比较好,就喊赵小胖调侃他。” 陆校长拖长声音“哦”了一句,“安然平时早学校里怎么样?” 赵小胖在心里给自己念了三遍莫生气的词,才冷静下来。 活泼开朗的小胖子不是白叫的,他这会一下子燃起了兴趣。 “校长,不,陆叔叔,你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还有真假版本吗,各来一个。” 赵小胖跟说相声似的,小肥手往眼前左向右轻缓地移动:“假话是陆姐在学校里十分刻苦爱学习,率领我们一起步入学习的殿堂。” “真话呢?” 赵小胖垮下脸:“真话是我们凡人与她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们每天埋头苦读还干不过整天看上去就是在摸鱼的人,内心除了悲痛以外,就是觉得上帝真不公平。” 陆校长笑得合不拢嘴:“你别吹安然这孩子了。” 邬烟到家以后,很快就到了赵小胖家,赵小胖刚从车上下来,大院里恰好跑出一个小姑娘,看到赵小胖屁颠屁颠跑过来。 “哥哥!” 赵小胖弯下腰把妹妹抱起来,“陆叔叔,这是我妹妹,赵小雪。” 小雪胆子大了些,乌黑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看着陆校长,声音清脆:“陆叔叔好。” “诶,你好。”陆校长对小孩子也很喜欢。 然后眼尖地从缝隙里看到了崔峥,小手松开哥哥一挥:“崔峥哥哥!” 她扒着脑袋往里面瞅,天真稚嫩的询问:“崔峥哥哥,我安然姐姐在哪儿呀。” 123、第 123 章 人生总是充满了未知,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惊吓等着你。 孩童往往是最天真纯善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某些话可能会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导火线。 赵小胖作为一名人壮胆小的胖子,发现陆校长疑似爆发前酝酿情绪而变红的眼眶,大惊失色,二话不说,抄起自己的妹妹,抗在肩头,用光速向自己家跑去。 崔峥:“” 陆安然连续讲了一下午的题,口干舌燥,眼皮也很沉重,送走他们所有人以后,边趴在沙发上假寐,边等陆校长。 浑浑噩噩中醒过来,发现天已经黑极了,客厅里的灯光换成了暖黄色,她揉着眼睛,心想陆校长回来了怎么没有喊她,下一秒,被杵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给吓到了。 那是陆校长,只不过是情绪貌似有些不对的陆校长。 陆安然甚至没有打开手机看到赵小胖和崔峥给她发的消息,已经迎来了胡思乱想半个多小时的陆校长。 陆安然一看他,吓了一跳,陆校长眼眶泛红,嘴角狠狠地抿在一起,双手交握在一起发白,委屈得像是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大孩子。 “爸,怎么来?”陆安然火急火燎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从茶几下面抄出茶杯,端起水壶给陆校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在他周围急的团团转,一头雾水。 陆校长看到陆安然焦急他的模样,心里更加难受了,他的安然,他那么好,那么棒,全世界最优秀的女儿 童言无忌,那小女娃没问她亲哥,也没问安然她亲爸,反而问了与她和安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崔峥,其中意味着什么,陆校长能不明白吗? 兜兜转转一圈,果然最可疑的人就不是什么好鸟。 陆安然直到回到卧室里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整天闹闹哄哄,她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过生日都是这么劳累吗?她以后再也不羡慕了。 扯过薄被子盖在身上,两眼一眯睡着了,腿还耷拉在床沿,还没睡多久,手机响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喂?” 半梦醒时声音慵懒而沙甜,崔峥心无杂念,只是关注一个信息:“你没事吧,我在你家外面。” 倏然间,陆安然耳朵烫起来,她翻身:“你在我家这,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男生声音里的紧张渐渐消散,“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你刚刚怎么那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陆安然因为困意而像是生锈的齿轮逐渐润滑清醒过来,联想到晚上陆校长回来时的异样,她左手撑在床上嗖地起来,“我爸知道了?” 崔峥顿了一下:“我和赵小胖给你发消息都没有回应,我以为你爸爸在批评你。” “不会,”她弯下腰穿上拖鞋,吧嗒吧嗒向外走去,“你在我家外面吗,我过去找你,我们见面说。” 崔峥本能想要劝阻她,就算现在已经踏入春天很长一段时间了,夜晚的风仍然是入骨般的寒冷。 察觉他想法的女孩声音轻快,还充满了警告意味:“别拦着我啊,我今天都没有和你好好说话呢。” “嗯。” 陆安然拧开门,旁边卧室的灯熄了,她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外面比她想象中的要冷一些,她哆嗦了一下继续走。 在不远处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男生,他连衣服都没有换,陆安然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向后躲了躲。 她不满的蹙眉:“你干嘛?” 崔峥笑了:“我身上凉,你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陆安然的手背,很快又离开。 陆安然秀眉仍旧紧巴巴地皱一块:“你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等?” “我没来多久,”崔峥抬起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陆安然从他嘴里知道前因后果,有点哭笑不得,没有料到最后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被一个小姑娘给爆料的,她瞬间联想通陆校长来时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 “我爸没有为难你吧。”陆安然干巴巴地问。 崔峥轻缓地摇头。 “那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啊。”陆安然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脑海里浮现起刚接电话时,他语气里的急促以及紧张。 “你是不是怕我爸和我说什么?” 崔峥柔下眼眸,嗓音轻淡,浅显出微妙的颓圮:“我以为你要抛弃我了。” 两人相望无言,陆安然很快猜到,自己晚上离开前,带着玩笑意味告诫他要对两人关系保密的话,崔峥是完完全全记在心里了,他怕自己因为这件事和他闹别扭,因为陆校长的芥蒂和他分手。 心蓦的软了下去,还泛着丝丝的心疼,就因为担心 “我爸说什么了吗?” “没有,一路沉默。” 就是泛红的眼眶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金珠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校长把我送到以后,我在楼下待了十分钟,有点坐不住。” 陆安然心疼地抓住对方冰凉的双手,“你傻不傻?” 两个人相看了一会。 她抿起唇,张开双臂,灰黑色的眼睛固执地看着前面的男生,后者自觉地靠了过去。 少女抱住眼前的男生,脑袋埋在胸膛,脸颊蹭了蹭,声音里撒娇意味浓郁:“我不会啦。” 同时踮起脚尖,在男生眼睛左下角用唇触碰了一下,很轻很快。 崔峥拥着她没放手,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哄人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熟练?” 陆安然闷声笑了起来,将脑袋伸出来,抬起手在男生微凉的发丝与火热的脖颈间停留。 柔软指腹带来的触感,让崔峥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弓腰,头搭在少女肩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一个一米八出头的大男生往少女娇软瘦削的肩上埋有什么不对。 陆安然知道自己迟早要解决崔峥和陆校长之间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眼前的两个都需要她安抚。 “我以前和我爸关系挺僵硬的,最近一年才逐渐变好,你别看他在学校挺威严,其实有点小孩子性子,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崔峥替她把话补充齐全:“路上冒出的野小子拐走自己家闺女。” 陆安然严肃的表情立马崩了,噗嗤笑出声。 崔峥略微无奈:“我把你当妹妹的时候就这么想,以前不是有人送你情书吗?我当时还想揪出是哪个班的人,警告他们离你远一点,后来发现挺幼稚的。” 她笑盈盈的看着摸鼻尖的男生,“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屋了,我是偷溜出来的。” 崔峥扫了她一眼:“生日礼物还没拆开?” 陆安然摇摇头:“今天太困了,刚刚要不是你打电话,我就睡着了。” 他揉了下陆安然的脑袋,然后准备脱外套给她,被陆安然拦住。 “别,千万别,我爸回头看到我不好解释,”她看一眼崔峥的表情,手抓住他的小指,“嗯?” 崔峥没辙,只好让她赶紧回去。 陆安然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去,她像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崔峥伸出一只胳膊稳住她的身体,陆安然顺势踮起脚揪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拉,结结实实地在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趁着崔峥发愣时松开,笑眯眯道:“晚安吻。” 周末陆安然在家与陆校长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令她惊讶的是,陆校长压根没有和她提崔峥的事,她很快就想到了,估计是陆校长还不确定他们已经在一块了,还打算再观察一会。 正巧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和陆校长说,只能暂且先隐瞒一段时间。 再开学是周一,学习的氛围浓郁起来,还有两天就要一模了。 陆安然已经再度把黎铭拉入黑名单,“他为什么永远都是激情澎湃的模样?” 崔峥垂下眼帘,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在上面,“你是在抱怨我太冷淡了一些?” 陆安然噎住:“请你不要强行从我话里衍生新的含义。” 邬烟扭过头,两眼冒着星星:“黎铭又来和你们宣战了?” 陆安然看着面前兴奋的人:“烟烟宝贝,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当时觉得你们能拿下第一第二了,”她振振有词:“但是我得照顾下小可怜的感受,我支持他!” 陆安然:“但是之前说的话可以不用听。” 班主任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对陆安然和崔峥挥手。 两个人对视一眼,站起身走出去。 “正好一模考试前一天是百日誓师,我们高三的老师商量了一下,本来是选一个学生代表演讲就好了,但是你们两个都很优秀,其他老师也希望你们能传授一些经验,干脆就让你们两都上去演讲。” 老洪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对陆安然说:“不过你啊,高考百日誓师那天,你可不能在全体高三学生面前再说什么很简单之类的” 被点名的陆同学略微尴尬地吐了吐舌。 班主任不满地看着崔峥:“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崔峥你不看我,看陆安然干什么。” 崔峥:“” “这次一模是省教育出题,根据往年经验来看都是难度系数很高的试卷,这学期开始你们两个的学习态度也很端正,我相信你们高考会有好成绩。” 和班主任交流完以后,陆安然和崔峥站在教室外面商量了一下两日后百日誓师要讲的东西。 “这有点突然啊,”陆安然发愁:“口号我们从这学期跑早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练了,但是要我写演讲稿我真的不擅长,我怕我带歪” 崔峥平静地打断她:“想要我帮忙直接说。” 陆安然轻咳一声,也不继续装模作样了,笑嘻嘻地看着他,抛wink:“哥哥帮我呗。” 崔峥喉结微动,眼眸里的颜色变深,心里清楚这里是学校,压下杂念,陆安然完全是掐着自己的软肋来,嗓音微哑,“好。”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都好。 爱你们。 124、第 124 章 陆安然当了甩手掌柜,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教室,男生敛下长眸跟在她的身后。 很快就到了一模考试的前一天,下午高三全体师生往楼下走,进行百日誓师。 陆安然揉着惺忪的睡眼,另外一只手摊在崔峥面前:“我的稿子呢。” 崔峥将写好的演讲稿抓在手心,勾起唇角:“请问美丽动人的陆小姐,周末肯商量出去玩吗?” “陆小姐本人是很乐意的,但是现在距离周末还有三天,充满了各种未知的事情。”陆安然伸手要去抢演讲稿,被男生眼疾手快地举过头顶。 身高与臂长差距让演讲稿瞬间离陆安然远去,她焦躁地跺脚,教室里人还有多一半,她也不敢做更大幅度的动作。 “我送你的手链怎么没戴?”崔峥又问。 “我主动上交陆校长了。”陆安然振振有词:“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还能安然无恙在学校待两天?” 崔峥抿起唇,“我们怎么和地下恋一样见不得人。” 陆安然仰起头看了他一会,见教室人几乎走空,也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快速地拉住旁边男生的手向下一拽,男生被迫坐在椅子上佝偻下身体,她伸出细白的手腕,“来,现在画一个,我带着你的定情信物去台上演讲,宣誓你正宫的地位。” 崔峥长眸一暗,眼睛里色彩浓郁到令人惊悚的地步,他强忍住内心的躁动,差点咬碎牙关,从桌子上取下黑色的中性笔:“我画的丑怎么办?” 她迎着窗户口的阳光,笑弯眉如月,眼里星光细碎:“没关系,只要是你画的。” 他伸出手抓住小胳膊,拿起笔,神情认真。 笔尖触碰到皮肤有轻微的痒意,陆安然想要扭一下手腕,她稍有动作,男生握她小臂的力道顿时收紧,不至于到疼痛的地步,同时抬起幽深的眼眸,像老练的猎人在审视猎物打什么鬼主意,里面的占有欲让人心惊。 陆安然神态平静,声音清甜:“你画快一点啊,好痒。” “嗯,”崔峥说着,松了力道,笔快速地在手腕上画了一条点缀着细碎小花的黑色手链。 陆安然当着他的面晃动了一下胳膊:“其实挺好看的。” 男生眼神愈加的深沉,盯着瓷白色皮肤上显眼的黑色,占有欲得到了满足,这是属于他的。 “我也没有戴耳钉,要不要给我也画一个,”崔峥抬起眼问。 陆安然错愕地瞪大眼睛,想了想,轻轻的摇头:“不行,万一被油笔感染了这么办?” “那不做标记了?”男生的嗓音很轻,一双眼睛镶在了少女身上。 陆安然微微一顿,眼神却又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她冲着男生勾了勾食指,后者向前倾身,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陆安然推搡开自己的椅子,拉着男生磕磕绊绊地蹲在课桌底下。 崔峥的话语还未说出,耳畔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双颊被一双细腻嫩白的手捧住,耳垂落进唇齿里。 陆安然咬的力道不轻,崔峥神情恍惚,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将手扣在少女的腰际,仍由着姑娘在自己耳朵上胡作非为。 他清晰地感受到舌尖不经意碰到耳垂的湿润感,她离开自己耳边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着少女直起腰身,眉眼中滋扬着得意。 “我的标记,应该可以撑过百日誓师结束吧。” 他快速地垂下眼帘,将眼睛里深郁的想念全部摁压到脑海深渊,声音轻飘飘地随着风裹进陆安然耳里。 “要是没了,你再标记一下。” 陆安然敢胆子大一回,不代表她还敢找个地方乱来,眼神明显仓促慌乱地转移开了,从桌子上抢过演讲稿,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我先下去了!” 崔峥扬起唇,看着背身跑出的少女,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舌尖狠狠地压着牙齿的纹路。 陆安然赶到下面,各个班已经站到自己的位置,她站回自己的位上,深呼吸两口,平复咚咚如擂鼓的心跳,打开演讲稿,准备提前理顺。 崔峥下来的有点晚了,班主任压着嗓子喊他快点入队,陆安然的注意力从纸页移到了他的脸上,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一样,她佯装淡定的移开视线。 明明是她自己硬要留下标记,怎么到头来感觉到羞涩的人是她,陆安然真心实意地做到一心多用,一边听台上教导主任的演讲,一边读手底下的演讲稿,一边在脑子里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台上几位领导老师的演讲真和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底下的学生站的脚酸,他们才结束。 年级组长站到台中央:“现在正式进入百日誓师大会!” 老洪站在班级前面,和最前面负责起声的丛岚打手势。 “砥砺前行,展露锋芒” 这项活动对部分学生来说是有作用的,他们对未来的道路兴许还很迷茫,但是百日誓师可以让他们坚定地向这个方向努力。 所有班结束以后,陆校长在台上宣布有请优秀学生代表演讲。 两个人的演讲稿都十分简练,陆安然哪怕今天心乱,但是大脑的记忆力却一贯给面子,上台前已经背下了所有的内容。 她抛去了后面的一部分官方内容,闭上眼睛,手里抓着话筒,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这个世界上让她无比留恋的人,再次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瞳目里溢满了认真。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零二天,它离我们看似很远,实际上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青春,就是不给自己留下悔恨。我不知道台下有多少学生因为考试学习厌烦,但是我知道,没有人想在未来回忆起过去时,充满了遗憾。” “两天,足够我们给自己定一个几乎不能可能实现的目标,你有可能会说别痴心妄想,但是只有在痴心的前提下,才能实现妄想。我们可以对自己的未来天花乱坠的胡侃一番,但是想要实现需要的是我们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她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带着欠扁的意味:“我可以从年级倒数到年级第一,并且一直保持在这个位置,你就说你们气不气。” 众高三学子:“” 这是群嘲,他们希望某位陆同学注意一点,不要逼着他们记下她。 “我等着你们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揪下来。” 众高三学子:“” 他们想!可是他们办不到! “我们这一届要比上一届的学生学习时间更长一些,也比他们刻苦,按理说应该成绩也要比他们更好”陆安然慢悠悠地推假命题。 “要是我们没拿下一个好成绩,就有一点说不过去了,我们也只能认栽,就是自己笨了点。” 众高三学子:“!!!” 班主任在台下面无表情地接受其他老师的注视,早在这两人上台前,他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了,现在一点也不虚。 以至于陆安然结束后,崔峥刚上台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的掌声欢迎。 陆安然在台下撇嘴:“踩在我尸体上得到了声誉,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赵小胖在底下煽风点火:“就是就是,回来揍他。” 邬烟:“崔峥回来以后可能会感谢你给他造势,我们学校最轰动的掌声莫过于此了吧。” 陆安然:“” 她有点虚,实际上她也没说什么过于人神共愤的话。 陆安然的的确确是刺激到了很大一部分学生,毕竟曾经被这个名字念叨过的高三学生数不胜数,以前只是听他们父母说,现在直接本人亲身上阵。 他们比之前的学生的确要多了整整两个晚自习,周末晚上也在学校里学习,都这么刻苦了,不拿一个好一点的成绩,他们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失去的自由。 要是一直施行这种话模式的学校学子,对于这些话的感触可能不深,但是陆安然这一届学生,是硬生生被陆安然和学校领导老师折断了自由的翅膀,束在学校里扔了几本学习的书。 强压着他们的天性,就一个字,惨。 所以反弹也会更加的激烈,对比感也要超出很多,他们都已经这么惨了,还不考个好成绩,都对不起自己! 陆安然连激带踩的一番话,成功让高三学生激动起来。 起码他们要比底下的学弟学妹好,这种惨不忍睹的高中生涯,他们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了! 俗话说得好,有对比,才有差距。 崔峥走下来,第一句话:“小心眼儿,别把那些掌声赖在我头上。” 被猜中想法的陆安然:“哦。” 男生看她有点不乐意,笑了:“我带着你的齿痕上去接受的掌声,四舍五入就是你也受到了热烈的掌声。” 陆安然挑起眉梢,冷哼一声:“这群人就鼓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你是跟我站在同一战线的人。” 这是一模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来问陆安然问题的人络绎不绝,就是他们的问题有部分和学习关系不大。 “然姐!我紧张,”赵小胖手里捏着三支笔,“这种话考前焦虑怎么解决。” 陆安然面无表情:“我建议你现在喝一罐牛奶。” 赵小胖大惊:“好让我在考场美梦一场?” 陆安然嘴角一抽,伸出手拍了一巴掌脑洞贼大的小胖子:“人体摄入钙会使心情变好,可以消除紧张暴躁,推荐你明早去商店买一罐低脂牛奶。” 丛岚愁眉苦脸地站在她眼前:“然姐,我妈觉得我最近学习进步了,有点想要我考普通大学试一下,我虽然也有点想,但是我害怕失败怎么办,而且我们都知道一模特别特别难。” 陆安然没回答,先是扭过头看崔峥:“哥,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脸上刻了知心姐姐四个字。” 她抬起手腕撩了下头发,准备将丛岚赶回去。 “咦,然姐你手腕黑黑的是啥?” 作者有话要说:是定情信物。 于是安然晚上洗澡洗掉了(魔鬼笑容) 爱你们! 125、第 125 章 陆安然微微一顿,抬起手腕在他眼前缓慢的转动,麻木了一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表情。 漂亮的眉眼间神色张扬,她勾起唇,“好看吗?” 丛岚点点头,“这是什么新的潮流吗,文曲星加持过的神秘buff?给我也来一个!” “嗯哼,全世界独一无二,单此一份。陆安然又开始忽悠人:“让你多看几眼,勉强也是和文曲星搭上线了。” 先前患有考试焦虑症的赵小胖耳尖,听到文曲星下凡光辉普照人间等乱七八糟的词,唰地转过头,与丛岚神秘兮兮地朝拜了手腕上的黑色‘手链’,嘴里嚷嚷着学神保佑。 一晚下,陆安然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回家。 往校门口走时,陆安然有点惋惜,说:“可惜咬痕消失的快,要不然一定让他们看看。” 崔峥暗色的眸在黑夜中吞噬着矮自己近一个脑袋的姑娘,“下次我戴耳钉出来。” “不行,你不怕违纪了啊!”陆安然赶紧打消他这种想法,陆校长是亲眼看着她买了耳钉,而且当初还很正直坦然大方地告诉陆校长,这是送给崔峥感谢他帮忙买书的礼物。 只不过,现在陆校长看到那耳钉出现在崔峥耳朵上,一定会原地表演炸烟花。 她真的是为了维持双方的心态操碎了心。 一模的早上,盛放在餐桌上的早餐也是以前营养的几倍,每逢考试陆校长就会用这种话无声无息的方式给她加油。 陆安然每次都是给足了陆校长的面子,吃得很撑才起身。 一模考的考试规模和高考不分秋色,要比期末考试还要严格,考号还是根据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陆安然仍然占据着第一的位置。 这种紧张很容易渲染周围的氛围。 陆安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考场里面许多面色紧绷的考生,一中的学生对靠手这件事还不够自如,只能说是平时考试的太少了,她想了想,决定一模考试完,再去当一回恶人,周末来学校的那个晚自习不恰好能够利用上来吗,不如再增加个考试好了,题目可以出少一点 一中高三学子背后几乎同时感觉到森森寒意,右眼皮像蹦迪一样狂舞,有一种特别不详的预感笼罩在身上。 该不会一模考试难度比老师口中的还要夸大吧。 穆阮轻走近考场,视线无可避免地撞上最前面的女生,女生秀美的面容让他心脏一紧,每一回看到陆安然,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徘徊在心头。 以前是拦都拦不住陆安然往他眼前凑,现在则变成了他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她长长短短。 他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步伐缓慢了下来,余光暗暗注意着她,甚至大脑糊涂地想,她要是抬起头,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再走慢一点 陆安然察觉到了什么,散漫的眼神开始聚焦,下颚微微上扬,对准前方时,唇角勾勒起浅淡的弧度,眼里冒着星光,弯眉笑了笑。 穆阮轻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一个笑容,一道宛如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 陆安然耸了耸肩,很无辜,说:“陆校长亲自护送我来考场,我敢回教室和你碰头吗?” 不是对他露出的笑容。 穆阮轻步伐僵硬地坐在了第三个位置上,借着灯光倾洒下的光辉注视女孩柔美的侧颜,心里难受的像是有好多蚂蚁在啃噬心脏,丢脸以及羞愤。 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陆安然身上持续很久,一道宽阔的背影将少女牢牢实实地笼罩住。 陆安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从男生落座时微愠的神情中猜测到前因后果,她忽闪忽闪眼睫,有些无辜地看着男生。 然而半弯着的眉,泄露出她的欢愉。 “就这么开心?”崔峥放低了声音,眉间郁气浓重,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小没良心。” “没有特别开心,就是觉得,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笑容绷不住露出来。 两人凝视了几秒钟,陆安然率先败下阵来,“我眼里现在只有你一个帅哥。” 崔峥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晦暗:“以前的微信名” 陆安然看他要提旧事,慌乱地挥舞手臂:“快考试了,加油!” 然后没心没肺地转过去,丢给他一后脑勺。 陆安然和崔峥已经是学校里的知名人物,学校的老师对他们两个更是熟悉。 陆安然是曾经不学无术的校长之女,而且还轰轰烈烈地追求过学校一名男生,励志的是她高三改邪归正,走上正轨,一举超越前面的无数人,响当当的拿下第一,脱胎换骨,从不良少女变成了老师都爱的那种好学生。 虽然这好学生骨子里还是令人头疼的,一想这一学年校园的变化,没人敢去放大话评论。 而事实摆在他们眼前,就算是再不相信,陆安然这一学期也是证实了她的优秀,外校一些老师不知道内情,只以为他们学校的老师拥有打造人才的秘籍,没少私底下发消息取经。 崔峥就更别提了,一中到现在来都没有大肆宣扬过隔壁省的天才转学来这里了,这种爆炸性轰动性极强的消息是一点都不敢给外校透露,直到上一次网络上爆出了陆安然和崔峥一起参加英语脱口秀比赛的照片,这才炸了,所有学校都知道销声匿迹的小天才去哪儿了,这还能了得? 一直以为沉寂的各大高校没少来他们学校试探口风,一方面是好奇他们怎么把隔壁省学校的心头疙瘩挖过来的,一方面就抱着想要拉拢的心,看能不能撬墙角,因为崔峥那边实在是不留余地,只能学校之间周旋,学校也一时间为此忙的焦头烂额。 两个人平时上课是怎么样的状态,有很多老师都特意去了解过,每次考试都对这两个学生抱有关心。 第一门照常是语文,陆安然翻阅了一番试卷,先是估摸了一下赵小胖他们的水平能拿多少分,然后觉得稳了一点。 语文主要啃的是积累和努力,捷径几乎没有,不过对于陆安然这种拥有过目不忘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上帝作弊给她安置的电梯。 阅读和文言文难度提高,作文的立意也变得更加深刻而富有哲学,作文对她来说没有难度,一些华而不糜的词藻堆积,再加上犀利的切题点,后面用语言阐述清楚观点,这对陆安然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考完试,两个人向教室里走,自从陆安然将手机静音取消,手机嗡嗡声不断,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黎铭好烦哦。” 同样都是考完试,她只想窝在沙发上打盹,为什么黎铭还精力旺盛的想要与她对答案,还要言语battle,想不明白。 崔峥顿了一下:“你没有屏蔽他?” 陆安然摇头,感慨道:“他真是这年头少见的发消息爱加标点符号的人,而且和他聊天不用担心没回复,他是一个可以自己回复自己的人,我有时候切换到和他的聊天框,感觉像是在看一本对话小说。” 崔峥:“” 可以,虽然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感慨的地方。 “走,我要走进教室听到迎接我的欢呼声。” 陆安然扬起下颚,如一只高傲的天鹅走进教室。 她这么嘚瑟不是没理由的,陆安然曾经在文言文和阅读上下了很多功夫教他们审题做题,虽然卷子难度高,但是她自信十足,只要这些人平时老实按照她的嘱咐学了,绝对会有好成绩。 “啊啊啊!”第一个看到她的人是林萌萌,小姑娘脸颊红扑扑,可爱的像是一个红富士,她蹿到陆安然眼前,持续着小碎步的动作,大眼睛眨呀眨,声音急促:“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林萌萌的语文底子本来就很好,陆安然稍微花了点心思,抓了下她的弱项文言文,虽然只有十四分,但是她从来没有觉得文言文会如此简单过。 陆安然慷慨地张开双臂,声音轻佻:“我,就是受人欢迎,多少人都想着投怀送抱。” 背后的目光渐渐冷下来,陆安然抖了抖肩,嘚瑟全部消失,碰了碰林萌萌的肩膀,干巴巴地说:“咳,好了吧。” “太谢谢你了,”林萌萌不好意思的松开手。 “没关系,这其实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就算我指出来,你不信或者是没用功,都是白搭。”陆安然笑了笑,夸赞了她一句,有了这个意外的拥抱,陆安然决定老实做人。 班主任对他们也很关怀,这半年已经让老洪充分认识到两个学生的心理素质要远超于同龄人,一门考试结束以后也很放心地问他们考的如何。 “也就是能继续做第一的水平吧。”陆安然一点也不懂得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班主任一噎,觉得某种意义上,他和高三的学生共情了。 崔峥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女,只笑笑,说:“勉强压第一的成绩。” 陆安然闻言瞪了他一眼,眼神敌意清晰,哪儿还记得这人是她男朋友,但凡较真起来,真的是六亲不认。 “可以,这是你跟我下的战书,输了我要嘲笑你一学期。”陆安然哼哼,忽然放小声音,只有崔峥听得到:“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盲目自大的样子。” 看样子是在哄人,实际上暗地里还是把自己摆在第一的位置上。 他看陆安然的眼神缱绻,“你喜欢就好。” 小心眼儿。 126、第 126 章 黎铭考完最后一门,坐在位置上伸懒腰,懒散地取出一张纸条,准备写个请假条回去休息。 “黎铭!”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向他招手。 他跟着班主任走到办公室里面。 班主任面色凝重,踌躇了一阵,“这次考试有把握超过陆安然和崔峥吗?” “” 黎铭嘴角微抽,伸出食指挠侧颊,“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啊?” 老林气极,长臂一挥,给这没正经的孩子胳膊猛来一巴掌,“真话!” “真话就是不确定呗,我也没多少自信能超过他们。”黎铭笑嘻嘻地往后一跳,预防班主任再次袭击,“但是我在气势上没输给他们。” 老林顺着话茬:“怎么说?” “每门考试之前,我都有好好地嘲讽了,扬言说要打败他们。” 班主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黎铭,捂着心脏,怕自己气栽过去:“他们看到了吗?” 黎铭大大方方地回答:“崔峥可能没看到,他把我拉黑了,所以我向陆安然传递了两份战书!” 男生眯着眼睛一笑,小虎牙露出,还嘚瑟地伸两根指头比耶。 班主任面无表情:“今天晚上不准请假。” 黎铭的笑容逐渐消失,难以置信这冷酷的老男人是平时宠自己的班主任吗:“为什么!” 周五下午放学,薛孪在校门口看到了接他们三的父母,坐在车里。 “这次一模考试觉得怎么样?”三家的父母再提起有关于学习的话题,既不像最开始一样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也不像后来一样避讳莫深,用最寻常的态度随口一问。 “难,我刚看到理综卷,就想睡觉,”尽管单权这么说,眉宇间却是神飞色舞,“不过我尽力了。” 郝英俊挑了一个舒服的位子窝下,才回答自己的父母:“我觉得还行,每次靠手我都提心吊胆,这次也不用浸在老大的威慑之下了。” 郝英俊的父母不可置否地忽略这句话,纯当自己儿子在给陆安然下眼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像这几个小子说的那样凶巴巴。 薛父薛母问完成绩,转头对薛孪说:“晚上我们去爷爷家吃饭,你爷爷可想你了。” 薛母笑吟吟地补充:“你爷爷一直念着要见你,提到你就乐呵呵的,逢人夸他大孙子现在可有出息了,高考肯定能有好成绩。” 薛孪面颊一热,耳根都红了,他闭上眼睛没说话,脑海里浮现出种种,他曾经年少时喜欢过江小希,偶然间透过人群看到少女明媚开朗的笑容而被吸引,然后像是对得起自己的怦然心动,喜欢偷看这个姑娘。 那是陌生而又朦胧的恋情,阴差阳错知道她对自己的不屑以后,除了难受以外,还有很深很隐晦的自卑,情绪在胸腔里到处乱撞,急切地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找错了发泄的人,也找对了发泄的人。 他其实是很迷糊的,从最开始的利用,到中间的不屑,再到最后面的钦佩,好像转变只是一眨眼间。 一模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哪怕所有人都不想面对,周六的时候,班主任们还是将成绩表发送到家长群里面。 陆校长提前掌握了一手资料,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一整天的心情都美滋滋,对女儿最近疑似陷入恋情这件事的关注度也微微降低。 陆安然扒着成绩表,瞅了一眼,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反思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复习的不认真,为什么崔峥还是比她差零点五分。 而且这是建立在崔峥中性笔水性用光,英语作文没结尾的前提下,她才只高了零点五,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他分数应该更高。 好气哦。 陆安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人,所以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计较太多,顶多是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陆·大度·安然这么打算。 同时月末的厌恶值总结又来了,和她估计的差不多,这个月依旧没有在学校掀风起浪,好感度还稍稍的下降了百分之五。 陆安然当时刷起来觉得多容易,现在就有多后悔,唯一庆幸的是系统因为她狂妄不羁无视剧情而减掉了一半的厌恶值,人果然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你今天讨厌一件东西,说不准明天你就会感恩戴德。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集体荣誉爆棚而又善良的人,但是为了让厌恶值别在暗地里发生什么意外,嗖嗖地窜上去,这一个月以来,她在班上是又当爹又当妈,又讲题又帮忙画重点,一个学生硬生生活出了各科老师的忙碌。 但是进度依旧不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模成绩是按学校和全省分别排布的,江小希去了华南高中,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有新的开端。 “雾草,我们华南这一届真的要把第一拱手让给隔壁市高中?完了,我都可以预料到今年毕业,校长会对我们说,你们使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省上其他学校的优秀人物很多,但是华南一直是顶尖的高中,这回压在华南第一头顶的还是上次联考时的两位。 “第一是那个陆安然?我怎么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啊,第二我倒是知道一点,前年冬天的时候,不是有好几个大学递出邀请保送名额,人家都拒绝了吗?” “对了,一中不是江小希原来的学校吗?” “江小希,你认识陆安然吗?你原来的学校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江小希的面色灰白,像是阴暗地沟里爬上来的幽灵女孩,她神情恹恹,唇色淡近惨白。 她在外转来华南的借口是听说这里的学习环境更好,而真正发生了什么只有老师们知道,所以她在老师面前无论再怎么扮乖巧,她都觉得那些老师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社会上的败类。 那是她曾经看陆安然的眼神。 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从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搬到了暴晒的太阳底下,等待着有什么出现将自己晒得干枯。 她听到那些关于陆安然的话题,胸腔里涌动的愤怒令她想要撕咬上去,告诉他们陆安然那美艳表皮下的真正面孔,可是母亲将她送来学校时的话清晰印在脑海,不要再惹是生非,不要再和陆安然沾染上关系。 “我和她不熟。” 最终,她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苍白的答复。 她的眸子晦暗而又浑浊,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澄澈眼神早就在嫉妒与愤恨的不断扩大中逐渐消磨殆尽。 “你说学校里为什么没有那种竞猜谁才是年级第一之类的帖子了?”陆安然疑惑的问邬烟。 邬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说:“从江小希那件事情以后,你没发现贴吧里再没关于你的消息了吗?” 陆安然“啊”了一声:“我没有注意。” 邬烟:“” 那以前经常凑过来问有没有她消息的人是谁。 “不过为什么啊?” “有两个原因吧,”邬烟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娃哈哈给她,笑容带着点暧昧:“来,喝这个长胸。” 陆安然:“什么原因?” 她拿着娃哈哈,在邬烟狭促的眼神中瞪大了眼睛:“干嘛,爱美乃是人之天性。” 邬烟没跟她继续辩驳这件事:“一个就是闹得有点大,我们的贴吧不再是我们学生的地盘,你没看不知道,之前有很多人都守在贴吧里,替你监督有那些人挂你。” “” 陆安然也想起来了那次微博下面许多舔颜舔智商的回复,扶额轻叹。 邬烟抱着饮料:“不过没有维系热度是不长久的,你已经过气了。” “没关系,我曾经红过就好。”陆安然强颜欢笑。 邬烟眯着眼睛笑起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七班的姚青龙不一直混迹在贴吧吗,他成功在这学期当上吧主了,其实我挺纳闷的,他是怎么在八卦和学习中找到维系平衡的方法的,就没见他掉出过年纪前五十。” 陆安然摸了摸愤愤不平的邬烟,安慰她:“没事,你看我不也是没学,也拿第一了吗?” 邬烟:“安然,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友谊破裂,绝对不是因为你重色轻友,是你太欠揍了。” “不开玩笑了,”陆安然嘿嘿一笑,“然后呢?你继续说。” “他加了一条吧规,不,发了一条申明,以后有关于你和崔峥的帖子一律不负责不发布,他还能唬住挺多人的,好多人因为这个也不敢发了,就算偶尔发出来跟你有关的话题,也没人回复。” 陆安然若有所思,她和崔峥当初不正经的回答给姚青龙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吗? “我有点羞愧,我觉得自己祸害祖国的花骨朵了。” “嗯?你才意识到吗?”邬烟其实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陆安然:“我们非得互相伤害吗?” “我上次听别人说,人和人关系长久发展的必要不充分条件是平等,”邬烟语重心长,说的跟真的一样,“你懂我!” 陆安然:“” 她不懂。 “对了,你和崔峥这样小心翼翼的感觉怎么样?后悔当初禁止早恋的规定吗?”邬烟笑着调侃。 陆安然轻轻摇头:“不怎么样,但是再来一次我也这么选,反正不管学校有没有这个规定,我谈恋爱注定都要偷鸡摸狗,太惨了,我对不起峥哥。” “说什么呢?”崔峥走进教室,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在忏悔自己引诱了一位未来的优秀国家栋梁,”陆安然又开始胡说八道。 “没关系,他本人原谅你了。”崔峥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127、第 127 章 陆安然是谁,查无此人。 每个学校的优等生就那么一些,不是在各种竞赛上遇到过,就是略有耳闻,好比华南高中的黎铭,那可是好多学校都知道的小天才。 再来就是崔峥,是隔壁省没少吹嘘的人才。 但是陆安然是真的不认识,也没听过,查到她前两年的成绩时,许多学校的老师差点自戳双目,完全不相信怎么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惊人的变化。 一模考试全省第一,比最好看的预定省状元黎铭要高出五分! 要知道黎铭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分割线,第三与第四的成绩相差二十分,这陆安然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一下午班会,老洪站在讲台上做一模总结。 一模成绩出来以后,老洪是扬眉吐气了一回,陆安然之前的建议虽然坑,让这群学生勒紧了皮肉,但是效果是特别棒的,单科物理平均分整个理科班上第一,平均分和第二名拉开了五分。 其他科目的成绩虽然没有物理进步的显著,但是也都还算是年级优秀。 不过总分看上去,是比以前要惨烈一些。 “全省排名的名次我也已经告知大家了,想必大家已经认识到高考是多么严肃认真的一件事,所有人都在过独木桥,你努力了,你加油了,那么你可以挤开前面的人。” “这回考试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适应高考氛围,提前感受一下,大家不要因为这次考试失利而放弃灰心,我们还剩下最后一百天。” 陆安然在底下给邬烟传纸条。 我想了想,决定要帮你们一把。 邬烟偷摸摸地在课桌下展开纸条,看清内容后眼皮跳动,不详的预感格外强烈。 安然,你不要乱来,有事我们先商量。 她在班主任话题即将结束的时候举起手,乖顺的微笑。 “怎么了?”洪海滨作为一位被家长和校长轮番洗脑过的人,从那以后一直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挣扎,有时候觉得那些家长没看错,陆安然就是人好心善的好孩子,有时候又被陆安然气的不行。 矛盾的心理不变。 “我有一个建议。”陆安然站起来,竖起一根手指。 底下的同学跟邬烟一样有一种微妙的不好的预感。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陆安然,希望她能闭嘴,直觉告诉他们,陆安然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陆安然冲着班上的同学嫣然一笑,在别人眼里那是不怀好意图谋不轨的笑容。 这种话惹人的话在说之前,她要先把锅全甩给其他人。 “考试前,有几位同学问我考试前很焦虑,担心考砸或者发挥失常,不能集中精力复习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她前桌的赵小胖立马感觉几道隐晦的目光打量自己,这要不是在教室,他一定要先站起来说他真的不知道陆安然要说什么,别把他们囊括在一起。 “也有人担心这次的考试并不如自己预判的那样,怕落空产生的挫败感影响到后面的考试。” 丛岚:“” 他莫名的也想要站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陆安然先轻描淡写的提了一下一模考之前的事情,然后 “虽然我当时给他们提供了短暂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高考是一件需要我们去重视的事,我觉得会产生这种心理主要有两个方面原因。” 陆安然学着那天邬烟对她说话时的口吻:“第一呢,就是知识点掌握的不够全面,学的不够透彻,对考试没有信心,这一点只能去靠我们自己去学习克服。” “第二点是我们对考试这种状态还是不够熟悉,很多人提高靠手就会产生紧张发愁等偏向于负面的情绪,我在发现这一点以后,有了一个想法,剩下的日子起,我们每周进行测试,试卷可以上课时学生交换批阅,老师也可以在发现错题很高的题时及时进行讲解,只需要花两个晚自习。” “也可以让大家知道自己的知识薄弱点进行巩固,一举多得!” 陆安然话音落下之时,除了班主任在台上若有所思,她身边的男生静静地看着她以外,其他同学脸深浅不一的扭曲了。 尤其坐在她正前方的邬烟,听着她用熟悉的口吻说这些话时眼前一黑,咬紧牙关,觉得她与陆安然友谊的小帆船行驶在海面上时迎来了骇人的巨浪,即将掀翻。 陆安然之所以没有在课后与班主任提,也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短期来看,这项决定很有可能会激起民愤,但从长久来看,陆安然有把握这项决定能够让他们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而且这才刚月初,她自信能够在月末前挽回厌恶值,争取不直接爆表离开。 正如陆安然所料,班上同学目光火力已经分散到了三方,她丝毫没有其他人替她背锅的愧疚感。 只不过前面邬烟散发的怨气快要实质化了,陆安然写着纸条哄前面的人开心。 崔峥话语里掺杂零星酸酸的味道:“我有点小情绪的时候,你都没哄过我。” 陆安然顿了一下,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也要争风吃醋一下吗? 哄人是不会哄的,陆安然还要摆对方一道。 “我有小情绪的时候,也没见你哄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崔峥略微困惑。 “就今早!” 崔峥想起来了,因为成绩公布这件事,陆安然闷闷地看了他一节课,然后说自己要冷静一上午,不准理她。 他老老实实照做了,结果倒是成了他的不对。 崔峥欲与陆安然说道一下今早的事情,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前排的赵小胖看不懂氛围地凑上来。 “你们居然为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情吵,这么无聊吗?” 陆安然挑眉,意味深长:“还行吧,起码我还能找一个跟我因为一件无聊的事情争论的人。” 赵小胖觉得自己被diss了,他悲愤欲绝:“我还没有找你说你上课让我背黑锅的事情。” 陆安然细密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胖,你说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赵小胖作为一名长期被陆安然坑害的对象之一,也算是了解陆安然的套路:“这也不是你在插刀我两肋的理由。” “哦,”陆安然的笑容变魔术一样瞬间消失:“那我们来清算你一下你妹妹把我和崔峥关系抖出去这件事。” 赵小胖全身一抖,越加悲愤的看着陆安然,糊弄人不成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威胁,很像然姐的作风。 陆安然拍了拍胸脯,“我们就当互相抵消,从此各不相欠。” 看到赵小胖郁闷的点头,陆安然的笑容加深,转过头看崔峥,声音娇软:“赵小胖欠你的那次机会也挪到我这。” 赵小胖震惊地看着狼狈为奸,进行不法交易的两人。 陆安然又是和邬烟聊天又是分享零食逗她开心,邬烟看了眼怀疑人生的赵小胖,扭头对陆安然说。 “可以,果然是有对比才有差距,看到了他,我就觉得你对我挺好的。” 大型虐好友现场收获斐然的人就是陆安然了,靠虐人来提高他们的感情,没人比她做的要自如。 跟陆安然所想的那样,班主任回去思考了一下午,又和其他老师商量了一下,最后还将这一建议与年级组长分享了,最终拍板决定下来。 当晚自习之前这条消息彻底通知下来以后,在刚考完试的这群人中又炸了锅。 流言总是传的最快的,陆安然也见识到了一条消息在经过多人传递以后变化成了什么样。 准备离校前,郝英俊三人偷摸摸地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是许久未见的搞事情的光泽。 陆安然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你们这是做什么?” 单权‘娇羞’一笑:“老大,我们谁跟谁啊,你有什么打算直接和我们说,我们会帮你的。” 陆安然两眼发懵:“说什么?”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消息已经传开了。”薛孪一副你不用瞒着我们的表情说。 陆安然抿着唇,觉得和下午的事情有关系,但是具体是什么? “我听我同桌说了,你想要多增加几场考试羞辱我们,告诉我们谁才是一中第一!” 本着为同学提高成绩出发的陆安然:“”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形容现在的心情,就是两个字,窒息。 陆安然再三告诉他们,自己并没有想要称霸一中的念头,转过身就看到倚在墙壁上,笑容还没彻底收敛的崔峥。 她佯装大怒,站在原地恶狠狠地跺脚:“笑?!连你也笑我?” 两个人走出校园,穿过街灯,到略微昏暗的转角口,陆安然感觉到后背贴上一具温暖的身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男生放轻了声音:“我那时候是觉得你呆呆的样子很可爱。” 陆安然忍着发红的耳尖,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我从赵小胖嘴里听到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的模样估计和刚刚一样蠢。” “不一样,”她能感受到崔峥靠近她的耳垂,“我被揭穿心里的想法时太慌了,有点遗憾” 男生的话飘落在风中,慢慢地淡去。 她猛然间停下来,两个人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陆安然很放松地依靠在他身上。 眉眼松软,她伸出手揪着崔峥的衣服,“其实你惊讶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抱着使坏的心理,她飞速地扭过头,对准男生是侧颊要袭击一下。 崔峥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在动,下意识低下头,两片唇感触到轻轻的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 128、第 128 章 陆安然从来没有想过亲吻会是一件令人大脑成一团浆糊,呼吸不顺畅,变得不像自己的一件事情。 她看起来平时脾气不错笑盈盈的,实际上是个很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是茫然的,可是很快就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为自己的目的做了详细的计划。 最初遇到小说剧情之外的人物,心惊过后立马决定稳住局势,她想要做的话,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进行。 脱离掌控的事情也有,但是她能在第一时间调整计划,重新掌握主动权。 崔峥便是在她计划之外出现的意外人物。 落实自己是感情以后,她也不是龟缩在壳里,需要对方牵引的人,两个人都摸索着向前发展。 直到灼热的唇及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之前,陆安然无比地确信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出于主动方的地位。 强劲有力的舌撬开齿关,双方试探性地打了个照面,陆安然感觉到陌生的情愫在胸腔中回荡,她想要退开。 有些慌乱,觉得还没有到这一步的合理时间。 腰被一双手紧扣在怀里,双唇分离了一秒钟不到,便重重地按回去。 崔峥失控了。 除了最开始的生涩外,崔峥迅速地占领了主动权,扛起名为侵略的旗帜肆意张狂。 呼出的气变得炽热,陆安然清楚的感觉到在她不善于面对的事情上,总能以超出她想象的速度脱轨。 这个吻很深。 她大脑快速地调转网页上搜过的信息,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在凶悍的攻势中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双唇分开的时候,陆安然身体乏力地往下轻滑了一下,崔峥揽着她的腰。 她花了几秒钟时间让大脑重新开始工作,双眼水润且有细碎的光在汇聚,她克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避开男生晦暗深沉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现在都模样恐怕狼狈的不得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她的脸颊,帮她捋过贴在颊上的发丝,陆安然仍由男生的手掌掠过自己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熟练。”她不由将心里嘀咕的事情说出来。 崔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像蓄势待发的猎人看着落进陷阱里的麋鹿:“我会去想。” 他稍作一停顿,眼神幽暗到令人不敢直接与他对视,要让人陷入其中,他缓慢地闭上眼睛,将凶兽圈回牢笼内,阐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你笑起来很好看,想要咬碎你的笑容,想要你眼睛里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轻柔。 陆安然抿着唇,她拉开崔峥的胳膊退出来,怕自己的心跳声让崔峥听到。 噩梦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在陆安然提议给老师讲试卷时,有很多老师不赞同这一观点,觉得既浪费时间,又会让学生钻空子。 然而一班一模考试物理平均分年级第一这项铁铮铮的事实凉飕飕地拍在这些老师脸上,跟着一班学习的两三个班成绩也进步很大,尤其是普通班七班,他们的物理在普通班上排名第一,当初没有采纳甚至是嘲讽过这条建议的老师们除了震惊以外,还有言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这一回听闻陆安然又建议周末晚自习和周一晚自习增加一项小考,锻炼学生的考试心态,同时让他们查漏补缺。 这一回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意见的声音几乎没有,抛开那些对陆安然的偏见,认认真真去思考这项方案。 老师大都是很负责任的,看到自己班上的学生取得好成绩时,有不亚于他们本人的高兴,他们当然希望自己教的学生各个都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高考是改变很多人人生的一条道路,学习至关重要。 这项提议对他们老师来说,只不过是要多花一点出题找题目的时间,多损耗一些精力而已,但是收获要远比付出多的多。 高三的文理双方老师在年级组织大会上,立马拍板决定了这一项决定。 每周只需每门课的老师一位,也省了很多的精力,然而这消息对学生而言,更像是一场无尖叫的噩梦。 一般周末晚自习,很多学生都是踩点到的教室,这一周则变了。 急匆匆回到宿舍把带来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吃的放在桌子上,又得赶去教室里。 时间一到点,班主任把试卷传发下去,坐在讲台上,一边拿出现行的习题册勾勒重点题型,一边在上面监督学生考试。 因为时间要比正式考试短一点,各科老师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出题结束后统一去复印室打印试卷,不是题目稍微少了几道,就是题型难度偏基础。 第一个晚上是数学和理综/文综,底下的学生埋头苦答题,没功夫去抱怨提议者。 走读生是有优厚待遇的,允许一晚下带走第二份试卷回家去做,第二天上交。 陆安然和崔峥则被开了绿灯,用班主任的话来说,做这些考试题反而是在耽误他们的时间,这两个学生真是他见过的最令人头疼却又最省心的两位了。 头疼是因为他们两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没少给他惹事,省心是他们从来不需要老师多去照顾,自己就可以把学习照顾的很妥帖,高高在上,只能让其他人仰望。 陆安然自己摸出一套试卷刷题,除了上周一与崔峥打闹以外,剩下的日子都格外认真努力。 崔峥也不计较她专注于学习,相反很喜欢她认真的模样,但是该调侃的还是要调侃。 “看到你这么努力,我成就感有点爆棚。” 陆安然:“” 她很长一段时间学习都很认真,起码是要超过班上一大半的同学。 相反崔峥反而要更加随性一些,陆安然很清楚对方经常一心多用,就连她有时候都羡慕崔峥的脑子。 “你要是继续这样讽刺我,”陆安然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以后你要小心一点,我嫉妒心特别强。” “我怕哪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让我痛失男友。” 崔峥:“” 很陆安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晚考完第一门,赵小胖两眼翻白的转过来,向两位哭诉:“我这个周末本来计划的很好!周五回去睡觉,周六写作业,周日看会书准备考试结果峥哥然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把作业借我一份。” 陆安然用服了的眼神看着他,从桌子上将作业丢给他:“胖啊,你知道吗,你这就是典型的周末废宅,你得改。” 赵小胖有些好奇:“你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你那三跟班,就七班那三个,我怎么感觉也就一眨眼的时间,他们越来越陌生了,他们居然比我还要好学。” “他们基础差,当然要多花一点时间,他们以前跟你差不多吧,你是有计划不执行,他们是没计划,本质都是废了。”陆安然拿起钉子往赵小胖心窝扎。 “那他们是怎么改了的?”赵小胖百思不得其解:“我下课去问问他们。” 陆安然合上笔,“不用问他们,最开始是我逼着去学的,后来他们巷子里的那些阿姨主动提议说帮忙监督这三,放假早七点,人民公园不见不散,你可以加入他们的队伍。” 有浑天然的监督力出现,陆安然也乐得轻松,再来就是郝英俊他们一直很老实,当然这是建立在她的威胁之下。 “我的天,”赵小胖夸张的大叫一声,“但是这对我没用啊。” 陆安然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当时教育他们的手段来教育你。” 路过的严书钦听了一耳朵,恰巧看到少女撩起衣袖,露出纤瘦但是覆着一层薄肌肉的小臂,“胖,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说好听的,就一句话,听我安排,不听就挨打。” 很霸道,很大女子主义,严书钦哆嗦了两下,决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到最后这一学期,几乎所有的活动都与高三无缘了。 其他年级正在展开篮球比赛,高三生要抱着书苦读,对比之下十分凄惨。 生活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陆校长结束开学的一段忙碌以后,进入清闲阶段,每日有事没事就往高三的教学楼跑。 美名其曰是看一下高三的预考生们在干什么,实际上就是暗戳戳瞅瞅自己的女儿没有跟崔峥发生什么朋友以上的关系吧。 陆校长的担心不无道理,他近日发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思考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出答案。 以前自己对陆安然的耐心已经耗尽,这孩子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只懂的利用,心思的深沉令他费解甚至是难受。 陆安然变乖了以后,陆校长其实是最为珍惜的,他渴望和女儿有一个良好的联系,而不是一直消耗,像她母亲一样做出令人寒心的举动。 陆安然自那天发生变化起,陆校长看到了冰山融化的迹象,心软成了一滩水,做了许久的建设一下子坍塌。 他终于和女儿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冰山融化。 然而美好的事情总是伴随着一些意外,好比以前是他管不住陆安然,现在是他舍不得去管教。 日常生活中根本找不出蛛丝马迹,但是总不能在学校里也没有半点痕迹吧。 陆校长威严的目光在一班横扫了一圈,犀利地在班上男生脸上挨个扫过,重点观察了一下陆安然旁边的崔峥。 崔峥直着腰板写题,同时唇微动,声音传入陆安然的耳朵里。 “陆校长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说我做个姿态。” 陆安然冷哼一声:“别指望了,喜欢我的男生我爸一律不喜欢。” 崔峥:“”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 129、第 129 章 陆校长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尽管心里头还很怀疑,但是也不好意思利用公职私心太长时间,犹犹豫豫地走开了。 物理课上,老洪拿着一摞彩色的便签纸条发下来,这越是到了高三,他的语速反而越慢了。 “来同学们,在这张纸上可以写自己关于高考的目标,可以写希望自己考多少分,也可以写自己的理想大学,也可以写今天心情怎么样,也可以写一些人生感悟,不匿名的啊!完了贴在教室前门上。” 陆安然拿着一张粉色的纸和崔峥黄色的纸对调了一下,崔峥看着自己手里粉嫩嫩的便签,嘴角微抽,却也没是什么,眼神纵容而又宠溺,如果陆校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端倪。 问题是要写什么? 要是可以匿名的话,陆安然什么骚话都敢往上面撂,但现在不行。 不匿名是一方面,陆校长这两天还经常来溜达,要是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也是一方面。 “我决定稳重一点。”她扭头对崔峥说,挥手在纸上留下一行字,一改平时潇洒飘逸的字体,换成了娟秀整齐的字。 定个小目标,高考拿个省状元送给陆校长。 这不用匿名都知道是谁写的。 邬烟扭头要说什么,瞥到便签上的内容,她顿了一秒钟:“安然,我们绝交一节课。” 陆安然轻笑了一声,扒着脖子去看崔峥在写什么,男生的字跟他本人一样刚劲有力,每一笔画锋利无比。 梦里的都能实现。 她眨了眨眼:“哥,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爱做梦的人。” 崔峥抬起眼睛,眼神温柔:“难道我要冒着气死陆校长的心态,在上面写想跟你去一所学校,有你的未来这种话?” 陆安然呼吸一滞,耳垂都变得粉红,她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不吭声了。 老洪去办公室拿了一个挂钩板过来贴在窗户与黑板之间空白的墙壁上,示意同学们写完了自个贴上去。 陆安然上去时瞅了一眼其他人写的,显然她的同学个个都富有极强的创造能力,正儿八经写高考目标分数的只是极少数,剩下都在乱七八糟的跑火车,还有希望自己青春常驻的纸条,她眯着眼睛笑了笑,心想自己这混迹在这些纸条中其实也不会特别扎眼。 等待所有人都贴完以后,班主任站在前面凝视了一段时间,满意地点点头。 岳青云从课桌底下取出篮球,抱起球喊同桌:“王鹏飞,走,一起去玩。” 王鹏飞愁眉苦脸地看了他一眼,苦大仇深地将目光重新移回习题册上:“不行,我得复习。” “卧槽,你都班上前三了,还这么努力,打算干掉一班两变态?”岳青云开玩笑地说。 两变态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而纯粹是觉得陆安然和崔峥这都不像人,他们老师对他们恨铁不成钢时的话不再是枯燥复古一成不变的‘你们是我待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或是‘你们这样子还想参加高考?’,刺激他们的语言变得丰富多彩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变成了‘睡觉的那位睁睁眼啊,隔壁班的陆安然睡觉照样考第一,你要是睡觉能进步,我的课就准你睡了。’等系列以陆安然为例的话,老师们的态度很明显,你要是能做到像陆安然那样,就允许你想干嘛就干嘛了。 这看起来没有崔峥什么事,但后者样貌斐然,可生性低调,想要找他只需要找到陆安然就好,所以他也被冠山了变态的称号。 少年人脸上已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不,你不懂,你知道这两周我回家时什么待遇吗?” 他稍微停顿留足了悬念:“我感觉我是家里的小皇帝,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妈有那么温柔的一面,我都惊呆了,但是越享受我就越胆战心惊,我要是下一回考试考砸了就完了,我得提前预热复习。” 岳青云有些无语地向上翻白眼,觉得他是学的魔怔了:“那我可走了。” 他抱着篮球和几个朋友去操场玩,结果在走进体育场的门口遇到了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们:“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晚自习了,你们还有心思玩,你们都高三了。” 校服的后面印有入学的年份,他一下子就辨别出是哪个年级的学生。 他们面面相觑,有一种被学习这个枷锁给禁锢住身体的不自然感。 “还有二十五分钟呢,吃完饭来操场上运动一下出出汗,也好清空杂念回去学习。”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 岳青云心中大惊,也不知道是哪谁胆大包天居然敢与疯狗教导主任这样说话。 他微微测过头向后看去,入眼的是一位马尾高高束起的漂亮女孩,五官精美且攻击性十足,此时正笑意盈然地说着话,这正是他前面提到过的人,岳青云心里一惊,在感觉到一丝心虚时,心头也腾升起了困惑。 这和他想象中的陆安然差异有点大,传闻中她曾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少女,传闻中她也是一个面容狰狞的大魔王,揍人揍的还不了手。 看着模样真是乖顺的少女,岳青云开始怀疑传闻的真实可信度了。 令人更加惊诧的是教导主任听完,皱着眉瞅了他们几眼,严肃着脸:“晚自习不能迟到啊!” 这代表允许他们进去玩了。 他们进去以后和陆安然分道扬镳,等人走远了以后,邹项不屑地努努嘴:“切,这学习好的人就是不一样,说什么教导主任也听,老师就喜欢这种乖乖牌的学生吧。” 岳青云对陆安然没什么厌恶感,听到这话觉得酸不溜丢,“我们当时谁也没吭声啊,陆安然还帮我们争取到进来玩的权利,有点良心啊项子。” 邹项想要说什么,又面容狰狞地闭上了嘴,只见刚刚和他们错开的少女提前一步到了篮球场。 “雾草,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这两天下午,崔峥和班上几个男生一起打篮球时也会喊上她一起,她今天来的有点晚,直接抄近路过来,余光看到刚刚一起走进来时的人,他们到自己身边时一个男生忽然问出声,她看过去,男生眼底只有困惑,没有恶意。 “我翻墙过来的,”她伸出食指贴在唇边,弯着眉笑了一下:“看在我帮忙带你们进来的份上,帮我保密啊。” 然后丢下眼前呆若木鸡的男生们,朝着崔峥走过去。 男生幽暗的眼眸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专注温柔地看着她,舌尖抵着上齿,压下刚刚心里的燥意:“你和他们认识?” 看似是一段寻常的问话,可惜陆安然实在是太通透了,这根本不会像正常状态下崔峥能说出的话,脑海里浮出一个答案,娇俏地冲着他眨眼睛:“刚认识的,不熟。” 崔峥见自己的伪装压根没有作用,也懒得掩饰自己心情不愉,寒冷的眼神刺向现在还呆愣愣看着陆安然的男生,直白而又露骨的宣誓主权。 陆安然没跟他在这事情上纠缠很长时间,她今天不想碰篮球,就和崔峥坐在场边,说到底她和崔峥过来也只是给班上这群人打幌子,班上的人发现,只要有他们两个在,这两人总能用各种各样的歪理给他们的行为安上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被布置了惩罚作业也有陆安然和崔峥在前面顶着,压根不是问题。 “学习的紧迫感是提升上去了,但是有一点是超出我意料的,”陆安然和崔峥提过她做这些有很大一方面因素是想要陆校长为他们这一届感到骄傲,为她感到骄傲,“之前一中的规定太松散了,现在这样井然有序的安排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束缚,再加上考试的压力在头上顶着,有很多人都挺暴躁的。” 她有一点颓圮,这种话陌生意料之外的情况她还没有想出来合理的对策。 与崔峥说一方面是缓解自己的压力,消除自己内心偶尔出现的迷茫。 “不,他们其实是真的感受到高考的压力了,”崔峥一直游离在这之外,在陆安然没有开口寻求帮助前,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察这一切,“其实很多学校的学生都是在一模考试以后认识到高考的残酷性,在学校排名前一百的甚至在全省前五百看不到影儿,挫败带来的压力会让他们去努力,学校这些强制性的规定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在警醒自己。” 陆安然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这段时间清闲,偶尔也会刷贴吧去想下一步的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学生对一中这种变得严苛起来的制度反对声音减小,只不过她没有从这方面想过。 “那要放缓步伐吗,或者说有什么能够让他们释放一下压力?”陆安然对着实在是不了解,求助的目光看向崔峥。 崔峥相当冷静,俊美的外貌如刀刻般分明,看她的眼神却格外柔和,“很多学校会找缓解压力的方式,他们会举办春游或者徒步之类的集体活动。” 他只需要提出一个轮廓,陆安然就能自己弥补上去,她快速地接替:“对了,我们可以去山上看日出,然后对着山底吼两嗓子发泄?” 陆安然说着就站来,她笑了一下,厚着脸皮夸自己:“教育界缺少的就是我这种优秀的天才。” 男生看着傍晚的斜阳倾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颊上。 耀眼而又美丽。 130、第 130 章 崔峥静静地在一边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女,脑海里转过千万个不同的念头,最终皆化为虚无。 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越是觉得眼前靓丽的少女心思捉摸不透,她能够井井有条的计划好一切,然而目的却让人难以费解。 以前她是单纯地折腾同学,冷眼操纵这一切,然后有那么一天,她像是获得了归属感,崔峥也清晰记得那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他对陆安然总是纵容了一些,不管是以前想尽法子搞事情还是现在闹腾着要轰轰烈烈地扬名,他都抱着接受的态度。 甚至觉得两种状态下的她都格外合乎自己的心意。 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够透过现象,看到她真正的意图。 陆安然也就是仗着自己学习不费力,天生脑子好使,才敢在其他事情上花心思。 好在她表面功夫一直过关,所以对于她偶尔心思不用在学习上这件事没有一个人进行指责,毕竟人家轻轻松松就能办到了,反复申明也没意思。 而在更早之前,陆安然本人就已经摆出对各种竞赛亦或是锻炼自己的活动毫无兴趣。 就连陆校长都默许了陆安然心思乱飞。 陆安然从来不属于那种放弃周围至亲之人的帮助,非要嚷嚷着要用自己的力量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人,相反,她是相当会利用自己的权限去将利益最大化。 一中的校长是她爸,没有什么比这个还像是绿色直通车的存在了。 她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以后,就和陆校长聊了聊这个话题,毕竟陆校长是真正的专业人士。 “你觉得有必要举办一场这样的活动吗?”陆校长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以后,默然想了一会:“这是可以实行的,只需要花一天的时间,但是里面的具体细节还需要再敲定,就好比你刚刚提到爬山去看日出这件事。” “想要看日出必须很早出发,我们这边还没有修栈道,一方面是不安全,另一方面是我们学校的人还挺多的,山顶就那么一小块地方,撑死能容纳一个班。” 陆安然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些都是她没有考虑到的事情,陆校长的思考出发点会更加周全。 简单的商议完以后,陆安然嘴甜地开始彩虹屁陆校长,哄的对方眉开眼笑。 陆安然弯着眉乐,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拉来赵小胖,让他看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有技术含量的拍马屁,让他好好学习琢磨一下。 其实陆校长心里也是无比得意的,但是要在自己女儿面前绷住表情,他现在有些按捺不住,特别想要加一个全国高校校长群,然后问问他们有没有一个为他事业操心的亲人,有没有像陆安然一样贴心的小棉袄。 陆校长的滤镜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反复勘探无毛孔,能闭着眼睛吹的地步。 以至于陆校长在工作时格外的亢奋,处理事情的效率极高,甚至积极的参与学习其他高校管理经验,要尽快落实这项决策。 在陆校长研究一个合理的方案之前,高三的死水里率先投进了第一颗石子。 以前到高三,学校就自发豁免了高三学生全校大扫除的职责,让他们专心学习,只不过这一届的制度变得严苛,学生的压力倍增,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不振起来,所以腾出了下午的自习和一节课去学校后边栽树。 说是栽树,实际上就是带着学生们去后面自己拿铁锨挖个土坑,然后将早就买好的树苗栽种上去。 尽管如此,对于目前只能用枯燥形容的高三生活来说,已经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小惊喜了,几乎没人嫌弃下午太阳晒这件事,全兴冲冲地去下面领工具。 还有不少人问老师能不能在栽种的树苗上刻一行浅浅的字,方便以后回来母校和自己栽种的树认亲。 班主任们被这群古灵精怪的学生搞的脑壳痛,挥手说别把树皮破坏了就行。 得到了允许的学生们立马跟从山顶跑下来的土匪一样,浩浩荡荡地向目的地走去,架势吓人。 工具数量有限,但是树苗是每个人都有一份的。 “要不然我们男生辛苦一点,帮女生也挖了,你们女生就负责把树苗拿过来就行了。”严书钦作为班长,看着无数双等着自己发工具的期待脸,有些无奈,试图想个折中的主意。 放在以前大扫除恨不得立马溜号的女生们听了不乐意了。 张敏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不行,我就想自己种自己的树,我没力气了再请你们帮忙。” 女生对仪式感这东西要比男生重视许多,张敏说完以后,得到一众女生的附和,陆安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容清甜:“你们没力气了我也可以帮你们挖。” 这些声音一出现,严书钦有点无奈,数了数工具,最后按照男女比例分别给了男生和女生,让他们自己去找人协商怎么用。 第一棵树是雇佣的园丁在教他们要怎么栽。 “这个坑绝对不能太浅,铲土之前可以先用铁锹将将周围的土铲一下,然后再掀到顶上去,这个坑要多挖一点,最后松下土,然后就可以栽树苗了,一定要立正了栽,没放正就会长得歪歪扭扭,先填一些敲实固定位置” 示例了一个以后,就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挑栽树的位置了。 班上的人极有默契地将第二三个位置腾出来给陆安然他们。 陆安然摸了摸自己白净滑嫩的脸颊,有些无辜:“他们这样会让我有一种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的错觉。” 一边的严书钦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想要说那不是错觉。 然后就听到崔峥用轻淡的口吻说:“哪有你这么可爱的猛兽?” 严书钦大脑开始恍惚,隐约浮现出以前张敏揪着他们嘶声力竭地说陆安然和崔峥关系匪浅的画面:“” 那名教种的老师站第一个,看崔峥完美的还原了他刚刚的动作,他多年来老辣的眼光不会有错,这孩子在这方面有天赋啊。 “孩子,你以后要是感兴趣可以学园林布局,这也是一门手艺” 丛岚在第二排土地的第一个,正巧将老师热情鼓励崔峥的话灌入耳朵里,眼神变得异常诡异。 这是在劝他们年级上的凶神转行去干这个吗? 社会,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居然可以磨练出对崔峥说这种话的人。 教栽种的夏老师意犹未尽地劝完,向前一步去看他身后的姑娘,作为今天的老师,肯定是要给这些力气不大的小姑娘们帮忙。 也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小孩总觉得自己家胖,嚷嚷着要减肥,在他们这一辈的人看来,都已经是皮包骨头的人了还说这话,刚刚他看了一眼那小姑娘长得漂亮又瘦弱,说不定还不会用铁锹。 他转过头,向后看去,下一秒,两眼发直地看着一个完美土坑的形成。 在他心目中和无力挂钩的女生呼吸不见丝毫紊乱,拿着铁锹的手很稳,动作也是行云流水般顺畅好看,不见她有任何倦意,挽起了衣袖的小臂露在外面,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紧绷在一起,均匀而又富有力量感,挥动铁锹时带动的风都徐徐有力。 完完全全颠覆了他心中弱小女孩应该有的形象。 陆安然感觉到老师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微微抬起头,一双灰黑色的眸子澄澈,“老师,我哪儿做错了吗?” “没有,”是老师孤陋寡闻了,没想到现在的年轻孩子都这么厉害。 送走了神情恍惚的老师以后,陆安然将树苗固定在坑里后,就歪着身子凑到了崔峥身边,她的眼神像x光一样具有压迫感地扫视对方:“你出门前我看到你拿小刻刀了,你打算写什么?” 崔峥有些无奈地笑笑:“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陆安然有点不乐意了,微微提高声音:“我又不是谁都关心。” 话毕,就到男生脸上的无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从内心散发的喜悦。 陆安然:“” 妈的,这男人学坏了。 她漂亮的眼眸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树坑前,双手环胸审视着这棵在风中颤颤巍巍抖着零星树叶的小树苗,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她也想要在上面留个什么痕迹,但是什么比较好? 想要写的东西挺多,但没有哪一件是最急迫的,有一件压在她心里头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写在这上面,要是被人发现绝对会以为栽这棵树的主人是中二病晚期病人。 她有心想要探脑袋看一眼崔峥在神神秘秘地写什么,结果脑袋刚一动,对方有所察觉地用手遮住,那张帅脸格外的冷酷:“想偷看?” 陆安然睁圆了眼睛,崔峥的态度勾起了心里的痒意,她想要胡搅蛮缠,结果被对方先一步识破了。 “不能给你偷看。” 陆安然哼哼唧唧:“有本事你就一直守在这儿啊。” 131、第 131 章 有了陆安然这么一个并不能当做一班女生代表性人物的女孩站在第一位,负责指导的老师自我怀疑了一分钟以后迷迷瞪瞪地离开后,下意识质疑起自己之前的想法。 所以在看到林萌萌红润着一张苹果脸,一点一点铲土的时候,老师神情莫测地站在上面看了一会,默默地走过去。 严书钦在第三位,陆安然调笑完崔峥,侧头无意识看了一眼,发现刚刚已经固定好小树苗的男生用将压着的土松开,把小树苗重新丢到土坑上面,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信纸丢进坑里。 陆安然:“”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火热,严书钦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在看这边,他缓慢地抬起头与陆安然对上眼神,闹了一个大红脸,有些局促道:“你看我做什么?” 正捂着树苗进行偷偷雕刻的崔峥动作一顿,一双如墨的眼睛直勾勾冲着声源地看过去。 陆安然前是困惑不解的眼神,后背是要把她心脏化成蜜糖的委屈眼神,她夹在中间觉得左右为难,诚心想要后者多停留一会,又觉得自己这样一直看着对严书钦不礼貌。 “你这是要消失匿迹的东西吗?” 严书钦一愣,摇摇头:“就我现在的一些想法” “可是”陆安然意有所指地看着横躺在土坑上孤苦伶仃的小树苗:“树会长大,根是会往下蔓延的,这纸等你想要拿出来的时候,不是风化就是千疮百孔了吧。” 严书钦:“” 她说的好有道理。 陆安然摧毁了一个年轻男孩子的小信念,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冷酷到极致。 班长大约是被刺激到了,呆了几秒钟以后沉默寡言地捡起小树苗,默默地重新栽种回去,跟完成一项任务一样机械无情,完全不见先前的激动。 崔峥目睹她糟蹋欺负完班长以后,在原地轻轻摇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想不开去吃横空飞醋。 就在他愣神时,陆安然松开扶树苗的手,一个箭步冲到崔峥身边,沾着一点灰的手快而狠地压在他的手臂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期待向树苗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眼睛里的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她嘟起嘴巴,唇珠在阳光底下是漂亮耀眼的红色。 崔峥眼睛的颜色蓦的深了,眼神漆黏在少女白净而漂亮的脸庞上,灼热的眼神令陆安然清醒过来,她这才发现两个人贴得过于近了,以至于突破了所谓的安全防线,她有些心虚地想要后退,粉嫩的舌也尴尬地舔了舔唇瓣,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跳开。 然而崔峥再清楚不过陆安然本性并不是乖顺的食草动物,和她那艳美的一样,是致命美丽的野兽。 他静静的在心里默数,还未数到十,刚刚双颊粉红的女孩似乎已经逃脱了害羞陷阱,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暧昧情谊的眼神像小勾子一样袭来。 过了最初的紧张以后,崔峥知道她的攻势是那么的猛烈而又直白,每一处都戳着他的心窝子来。 跟逗他似的,她时不时地转过头,眼睛水润地瞅崔峥一眼。 崔峥敛下眼睫,从现在开始做一位不为外界所动摇的铁人,否则被陆安然这么骚扰着,他就是等全班同学树都栽完,想刻的字都没法写完。 陆安然看他不受自己影响后无趣地移开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树苗上,快速栽种好,拍了拍手,准备去看一下其他女孩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顺手刷一波好感度。 小算盘打得咣当咣当响,她将自己的铁锹递给下一个女生以后,去看后排的林萌萌和张敏。 哪料刚走到跟前,发现指导他们的老师在林萌萌旁边,没有去帮瘦瘦弱弱的女孩子,而是拿过一个男生的铁锹麻利地铲土。 同时还大声地教:“这个角度铲比较方便施力,铲的也比较快,小伙子怎么也要比小姑娘强!” 被教育的男生站在一边,委委屈屈地左右各自看了一眼,不论是他左边的林萌萌还是右边的张敏,都比他挖的坑浅许多。 陆安然:“” 她隐隐觉得教导老师口中的小姑娘就是她,立马发觉自己继续站在这里特别不安全,要是被看到cue一下就糟了。 当初的陆安然多想高调,现在就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走在校园里不被任何人注意的路人甲。 夹着尾巴仓促地跑回自己刚刚的位置,心酸无比,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一天。 这也就是因为她现在就在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悬崖,放飞自我的代价如此沉重。 崔峥写完字,就发现陆安然不知道何时悄摸摸的回来了,也不像刚刚咋咋呼呼嚷嚷着要看他写了什么,一本正经的胡说什么我们要没有秘密。 这仔细一看,就出问题了。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无措地看着蹲在地上依稀可以看得出委屈的小姑娘,心里焦灼与怒火同时蹭蹭蹭地攀爬上来,甚至忘记了自己之前决定在学校里不和她过于亲密,让她夹在陆校长和他中间左右为难。 陆安然头顶一片阴影,抬起头就看到了崔峥那张黑起来的俊脸,面色不善。 “你怎么过来了?”她心里那点儿飘渺的委屈见到崔峥时不自觉的放大了,她本人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充满了过分的依赖。 崔峥定定的看了她一会,陆安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他给看透了,她知道自己的行径可以忽悠过去其他人,但绝对不包括崔峥,以前她就没法在崔峥眼前瞒过去她的真实意图。 可是这种听上去是在说梦话的真相,要怎么告诉其他人,告诉别人自己不是本来的陆安然,只是莫名顶替过来,最后还不愿意离开的小骗子? 陆安然是真的觉得自己变得脆弱了好多,以前她根本不是这样因为这点儿事忧心的人,现在变得忧愁善感,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琢磨怎么抵消自己之前做的事。 两双眼睛对视了一会,崔峥敛下眸子里翻滚的强烈情绪,脱口道:“要看我刻了什么吗?” 陆安然微微睁大了瞳孔,“你又让我看啦?” 她怕崔峥反悔,先是伸出手揪住他的袖子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说话要算话,不准反悔啊。” 崔峥站在原地,有点无奈,有点轻柔的看着向前走过去的少女。 陆安然蹲在崔峥栽种的树苗前,伸出遮在脑门上挡光线,仔仔细细地顺着底往上瞅,很快就看到了一行清俊的字体,她皱着眉看了一会,头没动的问:“你这刻的挺好看啊,练过?” “以前跟朋友玩过一些雕刻,偷学来的。”崔峥轻描淡写的说。 陆安然噎了一下,她瞅了两眼没吭声,心里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天资愚笨,她也算是各种都稍微懂一点,以前也特意去学过雕刻,可是任由她能在纸面上写出好几种不同的漂亮字体,刻出来的都惨不忍睹。 这会看到了有点酸,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崔峥是她男朋友,他刻的好,四舍五入就是她刻的也超棒。 欣赏完字,她才去看上面的内容。 半晌,没忍住上扬的唇角和发亮的眼睛,肩膀微微在抖。 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上面的五个字,伸出手指摸了摸,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从来没有觉得她和崔峥的名字放在一块儿会是这么的让人愉快。 崔峥不是那种会强硬要求她去做什么的人,他足够的隐忍宽容,像是温暖的海洋一样将她包裹在里面,却又能每一次触动到她的心,不论是以前带着点暧昧的举动,还是偶尔宠溺的笑容,亦或是最直接的刻上两人名字的朴素举动,都那么的合她心意。 她喜欢崔峥看着她宠溺温柔的视线,也喜欢崔峥偶尔突破皮囊的强烈的占有欲,喜欢崔峥因为顾及她的情绪,压下内心的渴望,配合她的步调,也喜欢对方体贴地避开了她想要逃避的话题,甚至肯让她去看他那笨拙的心意。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陆安然的心脏像是泡在沸水离,烫的难受,咕嘟咕嘟的,又不像是皮开肉绽的感觉。 她是彻彻底底的栽了。 陆安然猛然间站起来,看到没人看他们,笑嘻嘻地猛扑上去抱了一下崔峥,然后快速的松开手,男生抬起的手指甚至没有碰到她。 崔峥有点儿无奈,觉得自己难,想要在学校里帮忙藏着和陆安然的关系,这小姑娘还不停地逗他。 好在没有人看这边 他唇角蠕动了几下,神色微变 陆安然原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看到他突然变了的脸色,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儿不怎么好的预感,像是命运促使一般,她徐缓地转过头。 一双漂亮的灰黑色眸子对上了深沉的灰黑眼眸。 她微微张开唇,看着站在不远处,稻草人一般僵硬的陆校长,不断抖动的肩膀和逐渐泛红的眼眶,让陆安然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只小软梨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只小软梨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小软梨20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只小软梨15瓶;doge、檀痕10瓶;云絮雪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2、第 132 章 峨峨兮若泰山的目光凝聚成实状压在崔峥身上,汇成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那微微湿润且泛红的眼眶。 他的第一想法:完了。 不是被现场抓包的无措,是怕自己在陆安然心中天秤上的重量不足以与陆校长抗衡的恐慌。 这幅表情下隐隐的情绪要是被教导过崔峥的老师看到都会吃惊掉下眼球。 陆校长像是在引线烧到火药的前一秒伸手掐灭,火星烫得手皮开肉绽,表情格外狰狞,他还知道这里是学校,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没有贸然沉着一张脸将两个人喊出去,跟一块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死死地盯着他们。 陆安然短暂的慌乱过后,意识到自己这样可能会给崔峥造成一些误会,急忙看过去时,男生已经敛下眼睫,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 她有一点头疼地揉眉心,心思全部停留在崔峥身上。 陆校长看着蹲在树苗前无所事事的女儿,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皮瞅一眼,看的不是正在心肌梗塞边缘的老父亲,而是和她刚亲亲我我的臭男孩。 他内心跟生吃了十块柠檬一样酸不拉几,脑海里像视频弹幕一样不停刷过‘女大不由爹’‘自己养的水灵灵的小白菜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等一系列充满了心酸的句子。 栽完一棵树,好多人热得流汗,开始受不了下午太阳毒辣的照晒,和班长说了一声向教室走去。 出去时猝不及防看到扎根在这里的陆校长,学生脸上的笑容僵硬,发现陆校长似乎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关注他们刚刚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题,偷偷松了一口气向外走去。 陆校长喊崔峥留下来了,陆安然脚步一顿,一双漂亮的灰黑色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陆校长,里面没有过多的恳求,只有一缕很淡的坚定。 陆校长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你先去教室。” 看着自家女儿脚步没有挪动,陆校长提早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沉沉地看一眼崔峥,暗声:“我就和他聊几句。” 崔峥抬起眼皮,幽黑的眸子紧锁陆安然,却一句话也没多说,避免再给陆校长当头一棒,刺激到他。 陆安然与他对视一眼,明了对方眼神的含义,心里残存着几分焦急,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什么,无力感在心头徘徊,最后还是让步了,她转身离开。 陆校长在心里组织着措辞,他没有漏掉女儿的担忧以及蹙起的眉梢,原本酝酿了许久的词被打碎重新组织。 要是单看见崔峥对陆安然笑或者做出什么暧昧举动还好,但瞅见的偏偏是陆安然笑盈盈的,像一颗甜蜜的水果糖一般黏在崔峥身边,眼里还有细碎的星光与喜欢,陆校长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再清楚不过这种表情绝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们”陆校长犹豫地看着他,吞吐出了两字以后许久都没有后言,他大脑里乱糟糟的,还没有想好自己是要饰演那棒打鸳鸯的角色,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 内心的挣扎苦苦持续,最后咬着牙,自暴自弃道:“你们不能耽误了学习。” 话毕,就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在说什么,他明明心里一点都不情愿这两孩子谈恋爱,这才多大的人啊,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崔峥眼里闪过少许的讶然,他没有闪避陆校长的眼睛,“不会耽误。”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春日寒暖风交替着吹拂,时不时浇一下陆校长的怒火,时不时又暖一下陆校长酸涩的内心。 太阳完全不知道站在阴影下的两个人在交流什么事,慢悠悠地晃着,阳光一点点倾斜,温暖地照耀在他们身上。 陆校长严肃起来的时候气势格外强盛,可是他面前不是那些对老师天然存在畏惧的学生,这么僵持了一会觉得好没意思,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在火到脑门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一通。 这会儿再骂一通气势很显然比不上之前,思考完了一圈仍旧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案,他忽然道:“安然这孩子看上去脾气挺好,其实挺倔的,而且吃软不吃硬。” 崔峥微微一顿,老老实实地微低下脑袋听陆校长说。 结果,陆校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又没再说出任何东西,他情绪低沉地望向对面不卑不亢的男生,知道这是尘埃落定,他相信陆安然心里有数,不想去破坏分割父女两的感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她挺容易被感动的,我都没让她在家里做过家务活。” “她学到什么时间我都在底下陪着她。” “” 七零八乱的话语底下藏着陆校长有点不安无措的心,崔峥耐心地全部听完。 崔峥干巴巴的听着,眼神却无比真挚,仿佛倾诉着他对陆安然的喜爱。 那头诡异的气氛终究还是被赵小胖和邬烟感觉到了,夹着尾巴离开,等陆安然回到教室,两双好奇且担忧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来。 陆安然坐在位子上轻叹一口气,眉宇间有少许的愁思。 “陆校长知道了?” “你们暴露了?” 邬烟和赵小胖两人不约而同的问出意思相同的话。 陆安然一只手肘着下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她心烦意乱,又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内心的情绪,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泄气。 邬烟与赵小胖面面相觑,后者小心翼翼地询问:“然姐,那你们要分手了吗?” 陆安然先是面无表情的,这个想法从未在她脑海里出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崔峥待一块久了,沾染上了对方爱乱想的习惯,顺着赵小胖的话想了一秒,心皱巴巴地拧在一块。 她知晓,学校里有很多女生爱慕崔峥,只不过因为他是自己的同桌,而且关系不错,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高考结束以后崔峥会受到怎样热烈的欢迎。 赵小胖怂怂地缩了一下身体,弱小又无助,他不知道自己戳中了陆安然哪根不能碰的神经,那张漂亮的脸倏然间冷下来,眼神还格外阴寒。 “分个屁!”陆安然冷酷的爆了粗口,将桌子上的东西摊开,从抽屉里取出崔峥送给她的糖,嚼的嘎嘣脆。 她相信陆校长不会为难崔峥,但是崔峥 她连崔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为此反悔 陆安然嘎嘣一声将口腔里的糖咬成了碎渣,甜蜜蜜的滋味荡然无存,目光沉聚在教室的两扇门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陆安然逐渐冷静下来,她已经开始想对策了,陆校长反对她肯定是很难过,既不想让陆校长难受,也不想放开崔峥,她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就是贪婪,鱼和熊掌都想要。 崔峥迟了半节课才走进教室,老师看了一眼是他,没说什么挥手就让他走进教室。 陆安然的眼睛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漆在了他身上,恨不得扒拉着对方的领子,问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心脏嘟嘟嘟的打鼓。 “没事吧?”陆安然按压心中的焦躁,低声询问,殊不知自己灰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露着执着和紧张。 崔峥的心脏落回肚子里,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间抓住了她放在身下的手。 陆安然抖了一下,没有甩开,隐约知道了答案,耳朵都被染红了。 她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大胆,看过去想要追问,又被崔峥深沉如幽潭的目光给吓愣了一下。 “没事,”崔峥小声的回答:“担心了吗?” 陆安然看着他点头,反手扣住他的手,用力了一点,很认真:“你没答应些什么吧?” “答应了。” 陆安然动作一松,时间不到一秒钟,又紧紧地攥住崔峥的手,眼神有点急,“你答应什么了?” 崔峥的手比陆安然要大一圈,手心干燥温热,耐心轻柔的用拇指摩挲手底下细腻的皮肤,轻淡的声音伴随着台上老师激昂的讲课声与窗外蛮横不讲理的刺眼阳光,飘落在陆安然耳畔边。 “答应了要照顾好你,答应了不准欺负你,答应了要盯着你每顿饭都吃,答应了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陆安然被这一串酸甜炸弹轰乱了脑袋,手指力气完全卸下,男生反而用力扣紧了她的手,继续说着一些臊她耳朵的话。 陆安然想要抽出手捂着耳朵,避免这些烫心肺的话再涌进来,只可惜她的手早一步被崔峥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他轻轻的落下最后一句话:“我全部都答应了。” 陆安然抿了抿唇,半晌没说出话。 相握的手心黏腻出一层薄薄的汗,可是崔峥并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 “我记住了,”陆安然忽然说,“你要是敢反悔的话,我跟你没完。” 听上去是底气不足的威胁,实际上这是再真不过的话。 崔峥轻笑:“好啊。” “陆校长真的和你说了这些吗?”陆安然有点惴惴不安。 “嗯,”崔峥回答:“要是不信的话,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 陆安然噎了一下笑起来:“你是怕陆校长今天的情绪起伏不大吗?” 她那会真的怕陆校长哭出来,心脏都揪一块了。 “还行,”崔峥摸了摸鼻翼:“就想再确认一下。” “你问本人不好吗,本人的手被你牵着,你非得绕一圈!” 崔峥没忍住笑容:“高兴的忘了。” 这就算是公开了,陆安然都没料到事情会超出自己轨迹向不可预测的方向狂奔,这么一想就有点儿愁,好像自从她内心开始动摇以后,完美顺着她心意来的事不多了。 不,应该是她贪恋的东西事物越来越多。 这件事造成的直接改变是,赵小胖每次转过来都格外牙酸。 之前两个人还会顾及这里是学校,还要避免被发现早恋。 可是捅破了这么陆校长的这一层纸以后,虽然没在所有人面前缠在一起,但是对他和邬烟造成了十万吨伤害。 赵小胖早期就经历了被崔峥拉着灌输那些他们两个人一块儿的的话,从被陆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后,他峥哥那桀骜不驯的灵魂似乎再度依附在了身上。 崔峥在他转过身问题时,想到了什么一样掏出一把糖,沉声:“吃糖吗?” 赵小胖迟疑地看着崔峥手里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纸,回忆了一下自己近期并没有做什么惹怒峥哥的事,应该不是下了毒的糖,于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要。” 他准备拿一个的时候,崔峥收了下手,看着他:“只能拿西瓜味的。” 赵小胖:“??” 难道是精准下毒吗? 崔峥停了一下继续说:“其他的陆安然喜欢。” 赵小胖:“” 他懂了,他只是一个没有么得感情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没有更新,明天至少双更,笔芯 133、第 133 章 自从那日陆校长发现他们两个的事情结束后两日,陆安然和崔峥黏糊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以前多很多,邬烟在短短两日,内心发生了剧烈的摇摆,挣扎着告诉他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黏糊。 “不是发现不发现的问题,”她一脸痛苦的看着掰扯规定陆安然一周最多吃多少糖的崔峥,在这靓仔刚转学来的时候还是一位冷峻的小帅哥 “你们对我们的伤害有点大。” 陆安然拧开水杯喝了一口,“班上有暧昧的人还挺多的啊,我们下次注意点?” “不,”邬烟非常沉痛:“你们两个太特殊了,你们成天眉来眼去不是问题,但是你们还能学的这么好,对我们的压力太大了,放过我们这些孩子吧。” 陆安然:“” 看来解压的活动还没到,他们的神经就过于紧绷了。 陆安然最近跟崔峥的确话特别多,相处起来说的话多半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说完脑子空空只有傻笑,是恋爱中的小白痴。 不过她到底还是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危机感。 “你说除了组织集体活动解压,还有什么方法吗?”陆安然开始在网上搜解压模式,摒除那些现在高三生无法做的的一些事,有点愁。 崔峥眉梢微动,“不知道了,我很少有压力。” 陆安然:“哥,你这话说出去会被打的。” 崔峥笑笑:“所以我不对其他人说,但你会。” 陆安然:“” 对不起,打扰了。 网络上汇集了各路网友的智慧,陆安然挑挑拣拣还是选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 放学以后拉着崔峥去宠物店,连晚自习都翘掉了,严肃地审查自从他们入店以后开始沸腾起来的店。 关在笼子里的小狗仿佛有无尽的精力似的汪汪汪,其他的动物挺安静,有好几只笼子里的猫咪从他们进来起就没打正眼看过他们。 “养小动物会从内心深处给人带来快乐,”陆安然在进来的时候还在给崔峥说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就挑两只好的养在学校里,让他们下学的时候可以围观一阵。” 他们两个的行动力极强,认认真真地选了半天,最后买了两只很普通的中华田园猫狗,以至于目睹了他们挨个对店里宠物进行点评的老板神情负责的结账了。 “毕竟要让他们伪装成野猫野狗的,买好一点的不合适。”尽管如此,陆安然看着笼子里的小动物时,眼里有光,十分欢喜,将两个笼子放在灌木丛边,伸出手逗弄。 “我们待会抱去打针。” 养宠物是一回事,但是也要避免其他人被小猫小狗抓咬到,陆安然挑的两个小家伙确实格外的乖顺,就连猫咪这种畏生动物都懒洋洋地躺在笼子里。 从兽医店里出来以后,天微暗,介于外面许多店都不允许带宠物进去,陆安然没想着要去挑衅店里的权威,跟崔峥找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开始逗打了针以后蔫乎乎的小动物。 小狗通体黄色的,只有耳朵和眉心一像水滴的白,眼睛乌黑湿漉漉,看着格外惹人恋爱,陆安然手摸到它脑袋时,只会发出微弱的咕噜声,配合的用脑袋蹭两下。 至于小猫则稍微冷淡一点,顶着一身灰黑相间的皮毛,悠闲地躺在笼子里,陆安然摸它的时候也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瞅了一眼。 对于两只格外温顺的动物,崔峥点评:“他们太懒了。” 陆安然不跟他计较这话,越看越是喜欢,“我有点后悔了,干脆养家里好了,养在外面风餐露宿的” 崔峥:“你前面和我说,天暖的时候把他们放在外面,放学天气变冷了就把他们抱去和陆校长提前商量好得到了杂物间休息,至于吃的” 他满眼复杂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四袋进口猫狗粮,想了想自己口袋里买了其他猫狗用品的快递单券,天知道老板看着他们选了最便宜的猫狗买了最贵的狗粮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 就这样被陆安然说成风餐露宿,他真的想带着陆安然瞅瞅外面的野猫是怎么熬过的。 更何况 他垂下眼眸,看着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两只小崽子身上的陆安然,舌尖抵着唇齿,新中华格外不满的啧了一声。 刚下学就兴冲冲地拉着他出来,他还以为有约会,最后全耗在了这两只丑不拉几的小动物身上,一晚上注意力就没在他身上过。 陆安然来回撸两只毛绒绒的脑袋,觉得自己是彻底体验到了养崽的乐趣,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一双灰黑色的漂亮眼眸看向崔峥,柔柔的笑了:“我们要不要给他们起个名?狗子恨跟我姓,猫跟着你姓。” 四舍五入就是一起养小孩了。 刚刚在心里埋怨陆安然是大猪蹄子的男生冷脸一垮,蹲在陆安然身边,认真盯着开始舔爪的小猫崽,脑子里开始搜寻名字。 陆安然拉着狗子的两只前爪轻轻揉捏,“叫陆什么好呢?” 至于崔峥,在和竖瞳的猫眼对视了有十秒有余,动作僵硬的伸出手撸了一把猫的脑袋,手的劲道特别小,猫似乎只感觉到了痒痒,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声音。 崔峥决定改变自己刚刚的偏见,其实挺可爱的。 “要不然我们换着取好了。” 两个大傻子坐在路边,拿着手机面容严肃地在网上搜了半个小时的名字都没有找到心仪的以后,陆安然提议了。 崔峥下意识看了一眼仰着头瞅两个人类在做什么的小狗,点了点头,用陆姓起名字挺方便。 陆安然则盯着小猫吃饱喝足睡满以后开始无聊抓着尾巴玩的动作,“崔可爱!” 她在男生沉默的眼神中,指着小猫,振振有词:“我觉得特别适合她。” 小猫无辜的琥珀色眼睛看过来,陆安然恬不知耻地给这只什么都不懂的猫发言。 “你看,它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崔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看着吐舌头的小狗,“那它叫陆天真吧。” 陆天真和崔可爱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看他们没有要跟自己玩的意思,就低头自娱自乐去了。 “你知道吗,我们教学楼下多了一只野猫野狗。”说话的女生眼里迸发着夺目的光彩,双颊微粉,“好可爱的两只,好想抱着撸。” “真的吗,下课带我去看一下。” 消息传播的超级快,再加上陆安然联系了一下七班的姚青龙,对方嗅到了流量的味儿,毫不犹豫地在贴吧里开了两栋关于猫和狗的楼,同时展开了第一届拍出它们最可爱的宠物照片征集大赛。 “它们真的是野猫野狗吗?”胆子小的不敢去摸碰这两只,但是更多的人都喜欢围在他们身边摸摸,能够看到他们脖子上挂着一小吊牌,银制小吊牌最前面空了一个字的模样,猫咪上面的字是可爱,狗崽上面的字是天真。 “这是他们的名字吗,可爱好可爱啊!”前面还在正经说话的学生,看到崔可爱餍足地翻身露出小肚子,前爪扒拉着摸了摸脸,幸福的要晕过去了,不由自主的开始绕口令。 “应该是一起的吧,它们两个经常黏一块。” 有可爱的地方就有天真,看到一只保准能在不远处瞅到第二只。 “好萌啊!” “好可爱啊!” “可爱翻肚子的时候特别可爱!” “天真摇尾巴欢快走的时候特别可爱!” “可爱打哈欠的表情好萌啊!” “天真看过来的时候我坠入了爱河,我以后要找这种眼睛的boy!” “可爱好乖啊,我家的主子都不让我摸。” “真的吗?我下课要去摸!”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到天真拉了粑粑,可爱在帮它处理。” “雾草,这么可爱吗!” 两只猫狗用了短短的一天时间,成功成为一中上下最受欢迎的存在,新的校园明星。 邬烟和赵小胖是知道这猫和狗是陆安然与崔峥带来的,这会看到陆安然酸溜溜地看着手机,一副懂的表情看着她。 “然姐,后悔把他们放学校了吧。” “没料到自己儿子女儿这么受宠爱?” 陆安然的视线移开手机屏幕,有点心酸的说:“我好酸啊,他们凭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收获这么多的喜爱。” 她辛辛苦苦费劲口舌讲题都比不上两只只会撒娇卖萌舔爪子的崽。 崔峥看着她在一边吃莫名的飞醋,“我更喜欢你。” 邬烟和赵小胖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就差没有在脸上写‘又来了’三个字。 陆安然唰地转向崔峥,“是吧?” “嗯。” 陆安然的视线挪到了他的手机上,顿了一下:“哥,你变了,嘴里说着喜欢我,为什么你的手在不断地存天真可爱的照片。” 只见崔峥前面哄着陆安然,手里在跟她一样刷着天真和可爱的贴吧,收藏里面拍的各种照片。 被抓包的崔某人格外镇定,将手机反扣,强行解释:“爱屋及乌,你是大宝宝,他们是小宝宝。” 前排的邬烟和赵小胖恨不得自己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听到这腻得起鸡皮疙瘩的话转过身。 赵小胖十分忧伤:“想当年,峥哥还是会问我他和陆姐问题出在哪儿的纯情boy。” 邬烟呵了一声:“想当年,安然还和我说移情别恋上了学习。” 前面的话,陆安然没有反驳的立场,但是后面就不一样了,她打岔:“没毛病啊!年级第二,学习的象征,我爱上他了。” 邬烟:“” 对不起,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安然:我好酸哦。 二更失败,晚上码字不小心睡着了 134、第 134 章 在姚青龙舆论网络风声的操持下,赢得学生心中一席地位的两只校园萌宠简直是人生一道曙光。 这件事陆校长与底下的老师通过气,是默许的存在,就连老师们路过时都忍不住被两只慵懒的小动物吸引。 天真爱闹,可爱喜静,但是两只却一直黏糊在一起。 最先受到心灵暴击的是高三学生,他们早上要爬起来跑早操,称得上无趣又痛苦,然而第二天有人在校园里看到了蓄势待发的天真和可爱。 可爱小小一团,扒拉在天真身上,等待高三开始跑操,吐着舌头跟在随便一个班后面撒蹄子狂欢。 跑得甚至要比一个班都快。 私底下被别人说是陪跑,对锻炼身体的早操也不再那么反感,有些班甚至会集体加快步伐,大有和天真一拼高下的气势。 光是看着它们,许多人的心情就得到了治愈。 “火腿肠?”老板瞥了一眼,“是要喂学校里那两只?” “是啊。” 老板听完,慢悠悠地从一边拿出一小袋单独打包过的猫粮和狗粮,这是陆安然和崔峥打包好的。 “每天早中晚我们会提供一份食物,先到先得,火腿肠还是别喂了。” 家里养的娇气的猫都不爱吃火腿,陆安然虽然是把天真可爱养在学校里,但也没真打算让他们因为吃的受苦。 预料到了会有人买东西喂,所以陆安然提前和老板商量了一下。 校长的女儿拜托了一件小事,肯定是会答应的,再加上陆安然承诺等高考成绩下来,给这边留签名。 老板才不管学校里陆安然的名声如何,只知道状元的签名要更值钱,所以毫不犹豫地帮忙了。 第一位幸运儿满脸幸福,快乐的抱着两份食物去找它们,同时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以后他要成为天真和可爱的专属喂食员。 奈何,来商店买牛奶和火腿的人太多了,老板虽然想赚钱,但是也怕人小姑娘宝贝的猫狗怎么着,无奈下,在商店挂了小白板,将猫粮狗粮的事一说,第一位幸运儿想保住的事情曝光于校园。 之后再也没抢到喂它们的机会已经是后话了。 两只小崽子的驻入,让学校沉闷的气氛改变了许多,陆安然为此大大的感慨了一番,然后上网搜到了企业成功指南的书订购了一本。 “我就是在微博上看到有个姑娘说他们公司养了几只流浪猫,提高员工幸福指数,果然是有效的。” 崔峥知晓这之后还有话。 “他们还在办公室养一点绿色的盆栽,照顾的时候也算是解压。”她问询崔峥的意见。 “不合适,”崔峥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班上:“没地方搁。” 陆安然抬起眼皮,在教室扫荡了一圈,顿住。 确实如此,高三简直就是修罗地狱,不少人课桌底下放着一个纸箱或者是收纳箱,里面全都是课本和练习册,就连桌子的拐角都堆了小小的一摞书本,桌面是摊开的卷子和文具用品,给人的感觉就是拥挤。 的确没有放盆栽的地方。 陆安然悻悻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近期来一连串的举动在邬烟和赵小胖眼里都是匪夷所思,简直不像是她能做出的事情,可是每次好奇发问时,总能被陆安然完美地敷衍回来,短时间还让人发现不了不对劲的地方。 学校里突然来了两只猫,再加上它们的挂牌,多数人都觉得这是有主的猫,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带进来,就连学校保安和老师对此都没意见。 当然是有一部分人猜测这两只的主人是陆安然,毕竟她的身份算是特殊的存在。 可是这种声音一旦出现便被人下意识忽略,谁也不愿意承认带给自己愉悦心情的两只是陆安然带来的。 陆安然不是慈善家,她的目的相当的明确,就是消除自己曾经刷的厌恶值,从来不做隐姓埋名的好事,同时讲求效率最大化,只等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抖出去。 林萌萌从教学楼下来以后东张西望,不一会笑弯了眼,拉着张敏一起向人群走去,不出意料在人堆里看到了躺在阴影处打盹的两只。 一群人排着队,贪恋的摸着天真和可爱的脑袋身子,吸完猫以后的表情格外。 “好可爱啊,”林萌萌和张敏排在队里,不可否认这两只小生命的加入给他们单调枯燥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的趣味。 每一个从这里离开的人表情都分外满足,飘飘欲仙。 压抑的心情也得到了少许的释放。 周五放学前,老洪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下下周一学校组织徒步和参观活动,大家可以提前准备一点东西。 这对整个人都埋在书堆里的学生来说,简直是一道惊人的喜讯。 私底下开始商量要带点什么比较好。 “每六个人一组,放学前分好组,把名单交给严书钦。”老洪看着底下兴奋的学生无奈地摇摇头。 邬烟转过头看了一眼陆安然:“这也是你和陆校长说的吧。” “知我者,烟烟也。”陆安然随口回应,眼睛没离开手机。 邬烟费解地看着陆安然,将这整整一个学期陆安然的举动串联在一起,脑子里像是有了一道灵光,她严肃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要让我们学校变得更好一点吧。” 陆安然:“??” 是吗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她轻缓地抬起头,看着邬烟一本正经地掰着指头跟她说这一年的事情。 “又是禁止早恋,又是开设晚自习,又是要求住校感觉全都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原来你半年前说的话是真的啊!” 陆安然复杂地看着恍然大悟的邬烟,只想说她当时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利用学生不谙世事,爱自由不喜拘束的天性,让他们厌恶她而已,没有更深刻的原因。 刚走过来要喊他们一起组队的丛岚听完邬烟一番没有逻辑却又听上去特别有道理的话,转而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陆安然,以前他妈妈没少说陆安然做的事情是真的好,也就他们这群孩子不懂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成绩却实实在在的提升了。 陆安然无力地看着恍然大悟的丛岚,连解释都觉得力不从心,难道要她告诉他们,我当初就是想要欺负你们,让你们讨厌我,这是什么鬼畜的发言。 现在已经进入三月中下旬了,天亮的也不像以前一样晚。 高三的学生兴奋极了,这项活动只有待高考生参与,所以高一高二还要继续待在学校里,这也让他们难得享受了一下羡慕的眼神。 高三全体学生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他们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觉得散布也挺让人身心愉悦。 路边颤巍的野草与灰裂的地痕分外招人喜爱,就连外面的空气貌似都要比学校里清新。 见惯了他们早上打瞌睡的模样,再看他们这幅精神抖擞的样子,不少老师无可奈何的叹气,为了这些孩子头疼。 这趟出来的目的就是放松,老洪提早就说了,要大家注意安全,然后想去哪去哪,组员一定要和班主任保持联系。 去山上看日出的提议被否定,最后定在了数字展示中心,里面有用虚拟3d投影设计的关于市内名胜景点的故事,还有漂亮的目不暇接的雕饰与刻印,一边是讲解员带着耳麦给他们讲述每个的起源来历。 陆安然和崔峥混迹在人群中勾搭着手。 赵小胖和邬烟已经习惯了两个人黏腻的行为,已经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至于目睹了两人手牵在一起的丛岚以及他同桌两人,跟丢了魂似的整路上一个字都没说,时不时用诡异的眼神看过来。 陆安然揉了揉鼻尖问崔峥他们是不是太过于显摆了,后者抓着她的手的力气大了一点,甚至故意用力把她往他身前一拉,声音里带着笑。 “这就算过分了吗?”嗓音低哑,语调里充满了暧昧,占有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陆安然觉得脸颊烫得惊人,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失败了,最后只能顶着微红的脸颊与发红的耳根走在队伍里。 倒是丛岚过了一会,和他的同桌别别扭扭地靠过来,这平日里嗓门大性子豪爽的男生反倒流露出了一点羞涩,向他们保证。 “我们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放心吧。” 丛岚说罢,便觉得崔峥的眼神黯淡了一些,盯得他有点心凉,他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陆安然多少是清楚崔峥张扬的性子,怕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睫毛轻颤,眼珠里翻腾着一点小想法。 数字中心出来以后的前面一段路过去是展馆,里面有卖各种东西,老师只规定了某一时刻按时到这里集合,也没限制这群孩子乱跑。 负责他们几个的人是丛岚,崔峥中途与丛岚说了一声以后,和陆安然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会场。 展馆里的物品五花八门,但大都好看不实用,陆安然蹲在一展柜前,漂亮的眼睛在展柜里闪闪发光的小戒指上扫荡。 都是木质的戒指,老板是一位黑人,陆安然和她交流了一会,知道了这其貌不扬的戒指其实都有自身独特的气味,陆安然选了几个造型十分简单的,拿出来以后挨个闻了闻,忽然眼睛一亮,眸子柔软下来。 这块木戒有着淡淡的青草与冷冽的雪的气息,她觉得与崔峥很搭配,当即买了两个,又娇俏地问老板索要了两根红色的绳子。 崔峥看到陆安然急急忙忙地向自己撞来,眼睛里带着笑,后撤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感觉到女生滑嫩的手从自己颈部掠过,随后脖子贴上了一根细细的红绳,崔峥微微敛下眼睫,鲜艳的红绳,□□的手指,还有枯褐色的圈环。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头晕胸闷,心跳加速的感觉,反手抱着陆安然的腰,将她锁在怀里,背后是空荡着的区域,没人注意他们。 他笑了一下:“这是什么?” 陆安然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热量,弯着眼睛笑起来,贴近他:“打算把你锁起来。” 她打好扣以后,拉起自己已经系好的给崔峥看了一眼,“印记!” 崔峥看着她脸上的得意与笑容,终究没有按捺住胸腔里的激动,修长的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脑袋上,让她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然后低下头,有些控制不住的咬上少女白净粉嫩的侧颊。 力道却又很轻,怕伤到她,陆安然只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搔痒,眉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笑着。 这里还有做图腾彩绘的,可以喷到手上,不过要至少一天才可以褪色,听到这个以后,陆安然和崔峥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以后我们再来。” 陆安然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她很喜欢这种话,像是在他的未来里,一直都有她一样。 135、第 135 章 郝英俊他们知道这次活动的实际提出者是陆安然,内心经历了各种变化以后,最终感激起了她,之前不解她抹黑自己的行径,但是现在看到她这些行为。 宣传起来比谁都要积极。 “你说这是陆安然和校长提议的?”班上很多人都不肯相信,陆安然那分明是只会坑他们。 单权瞪了一眼:“那肯定的啊,以前都没有这种活动,还不是我老大看我们学习太辛苦了,让大家出来放松一下。” “照你这么说,她是挺好的,”说话的人蹙眉:“只不过我们学习这么辛苦,还不是拜她所赐吗?” “安啦,我觉得挺好的,我自制力本来挺差的,有学校管着才行,我觉得我高考要是能考好还是要感谢她的。”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她的成绩一直在年级上下浮动,因为浮躁与自制力差导致成绩提升不快,而自从学校加强了管理以后,她的成绩是一直在提升。 “我也觉得,再说了她这以前也只是提议啊,最终让我们住宿上晚自习的还不是我们父母。”另外一个女孩帮腔。 “她还让我们没法谈恋爱呢。”前面蹙眉的男生不满地说。 “呵,那你也找不到人和你谈恋爱,”一个与他关系好的女生不留情面的嘲讽,“这不让你免受别人恋爱的荼毒吗?” “而且就算谈恋爱也不能耽误学习,老师他们也只管会在学校里公然打情骂俏的好吧。” 薛孪说:“其实有很多时候,你对一个人的好感是一时冲动,等那冲动过去了,你又会觉得自己以前特别幼稚,我们现在也没啥资本谈恋爱啊。” “挺好的,”一个女生肘着下巴:“我听说毕业就是分手季,那还不难受死了,现在扼杀一些没必要的苗头挺好的,要是真的喜欢,等毕业以后也可以一起啊。” 回去的时候,赵小胖只感觉到陆安然和崔峥两个人待在一起更黏腻了。 他老气横秋地摇头:“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呐!” 崔峥笑着踢了他一脚,把打趣的人赶开。 陆安然挂着木戒,时不时拿起来闻一下,探过头与崔峥说:“哇,那个老板果然是没有骗我,这个好香啊,他说香味一直不会散去,而且会渗到身上来,这味道和你身上的味儿挺像的。” 旁边男生眼睛的颜色逐渐加深,有点无可奈何的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她白腻的皮肤,语气平静,眼神可怕:“陆安然,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不巧我记性特别好。” 陆安然被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露出笑容,恃宠而骄,贴靠上去,“干嘛呀,哥哥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无心之举呗。” 邬烟本来是打算取出零食给陆安然的,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地搓着布满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转过身,掏出耳机带上,还自己一片净土。 两人在后面悄声说着小话,唇角的弧度就没有落下去的时刻。 出去放松了一趟,再加上学校里两只用来缓解压力的小动物,一直积压在高三年级的沉闷仿佛像冲破了厚重云层穿透的阳光。 学习依旧是一件枯燥而麻木的事情,可是并不再向以前一样让人觉得痛苦折磨。 二模考试迫在眉梢,所有人收心准备应对考试。 陆安然在学校里也收起自己以前漫不经心的态度,摆出良好的学习姿态,只有崔峥知晓,对方上课的时候仍旧是拿出了那些课外的书在学习。 他猜想这一举动是摆给其他人看的。 陆安然被他发现了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崔峥,几秒后,崔峥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她有一些秘密,我有足够的耐心,她想要告诉我的时候,我会去找她。” 陆安然的眉目柔软了下来,脑袋轻轻蹭了蹭崔峥的手心,“好啊,你喜欢的人托我告诉你,不会让你等太长时间的。还有,她也喜欢你。” 陆安然抱着可爱和天真的画面被其他人看到了,天真也就算了,可爱一直是只准许别人摸,不许别人抱的小公主,这会惬意躺在陆安然怀里的模样让人酸不溜秋。 渐渐的传出了陆安然是它们两个的主人,之前就有这样的猜测,但是谁也不肯去往这方面想。 林萌萌发语文试卷的时候,和陆安然聊天:“天真和可爱真的是你养的吗?” 她那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像小奶狗一样瞅着陆安然,陆安然实在是受不了女孩子这样乖巧的眼神,没抵住,将还打算拖一段时间的答案告诉她。 “嗯,我和崔峥一人一只。” 林萌萌错愕地睁大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荡,几秒钟后很小声的问:“你们俩” 她放下手里的一摞卷子,两大拇指贴在一起,指节微动。 陆安然快被她的动作可爱死了,带着笑点头。 林萌萌带着这个惊天大秘密晕乎乎的离开了。 坐在座位上一段时间,戳着同桌的胳膊,一脸纠结:“可爱和天真是陆安然他们养的。” 张敏疑惑的发出了一声:“真的是他们啊,昨天有人说看到陆安然抱着可爱逗,我还不相信。” 林萌萌欲言又止了一会,觉得需要有人帮她把成浆糊的大脑搅两下,于是又看向张敏。 “一只是陆安然养的,一只是崔峥养的,”因为心急的缘故,语速也有点快,“你说他们两个” 早就习惯了林萌萌一根筋的张敏以为对方又要给自己灌输‘他们两个的关系真好’‘好棒的朋友啊’之类洗脑的发言,及时扼杀:“他们两个关系挺好,你以前不就知道吗?” 林萌萌:“” “不,我是说他们两个是不是” 张敏飞速的接话:“可能是觉得学校生活太无趣,养两只小宠物。” 林萌萌:“” 恍然间,她仿佛有些明悟张敏以前那复杂难言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陆校长一直没有与陆安然再提起来崔峥的事情,陆安然并不觉得这颗炸.弹已经熄火了,反而觉得陆校长将它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不过陆校长却将这一切全部隐藏起来,陆安然想了想,没有要强行拉着对方谈这件事。 陆校长是大人,他只是需要时间,她也有耐心等陆校长正式的和她谈这个问题,而在这之前,她只想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 距离考试不远了,陆安然偶尔探看了一次原来用来吹她的家长群,画风已经与以前截然相反了。 到高考这段时间,所有的家长也变得紧张焦灼起来,然而对自己的孩子却没有那么多的抱怨了。 经常有人在群里上传鼓励孩子的话和高考鸡汤,气氛十分和谐。 她看了一会,退了出来,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其实以前她也经历过,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现在好像稍微了解了一点。 考试前,邬烟和赵小胖两人小范围内的打赌第一会落入谁手。 “陆姐,你看,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赵小胖邀功。 陆安然可怜巴巴地看向邬烟:“烟烟宝贝不站在我这一边吗?” 不得不说,陆安然这张漂亮的脸杀伤力十足,见惯了她张扬的模样,做出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时也格外让人心动。 就连很熟悉她的邬烟都被美貌冲击了一下,然后醒神,冷酷地说:“我觉得崔峥超越你在望,不过还是加油哦。” 陆安然吧唧了一下嘴巴,鼻音发出轻哼:“我觉得第一落在我们俩谁手里都没差啊,但是为什么我们就这么确定第一会在我们两个手里呢?” 邬烟和赵小胖陷入了沉思,这问题的答案好像在他们脑海里是理所当然的,完全没有想过会有其他人能从这两位变态手里抢走第一。 平淡而又普通的高中生活,是穆阮轻极其陌生的体验。 他入学就引起了轰动,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然后在维持好学业的同时找到了心仪的女孩,一切都按照着他理想计划的方向发展着。 这期间他一直都生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是焦点。 他本来就不用很在乎学校里的成绩,最后反正是要继承家族企业,他需要的是成为一个很好的上位者。 然而,有那么一天就变了。 宽松的学习制度不再,他的荣耀与光环也被其他人抢夺过去,站在自己顶上的人还是自己曾经特别不屑的女生。 她仿佛就像是梦里蜕茧化蝶的主人公,一眨眼到了自己遥不可及的地步。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崇拜的,羡慕的,爱恋的目光统统消失了,大家都陷入了忙碌的学习中。 这是他以前期待的事情,可是真的发生了以后,他又觉得是那么的不适应。 而陆安然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更加优秀的男生。 他曾经因为骨子里的傲慢,嫉妒过他们,也怨恨过陆安然的喜欢不够持久,到某一天,被自己曾经喜爱的女孩悲伤的看着自己,告诉他,他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如何一副令他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等心彻底宁静下来已经花了很长的时间,他看着曾经自己眼里轻而易举就能懂的知识,忽然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井底之蛙。 他一直是骄傲的存在,所以他也想重新夺回自己的王冠。 一模的时候,已经让陆安然和崔峥暴露在其他学校的视野中。 省内最好的大学招生办已经派了两次人来找陆校长,想要提前拦下这两优秀人才。 陆校长问过了陆安然和崔峥的想法,对于本省和外省学校的招生办都是同一个态度,都是拒绝了他们。 “还是想让他们自己选择。”陆校长给出的答案一致,而他自己又是陆安然的父亲,发言的权利有:“她说想自己考。” 但是招生办哪儿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他们当然知道不可能直接挖角成功,但是希望提前表示他们的欢迎,在未来报考的时候多一分把握。 这一次考试,也有很多人都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想要再看这两人的风采。 陆安然是实打实的下了功夫,习题册都不知道刷了多少,卯足了劲这次要狠狠地甩开崔峥,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也绝不可能让崔峥超过她。 再加上崔峥是真的没有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学习上,就这样还被他超过,陆安然不要面子的吗? 考试结束以后 “雾草,我居然感觉这次考的还可以。” 还有更多的人发现自己这次考试并没有以前一样焦灼了,考试仿佛已经成了一件非常普通经常发生的事情了,当心态平稳以后,感觉比以前好一些。 “那些考试好像真的有用,虽然我还是好烦考试啊!” “我居然觉得这次考试一点也不紧张,我以前考试前都吃不下东西,考试的时候腿肚子抽筋,这回竟然好了?” “我也是!我以前一紧张就容易忘东西,现在感觉考试和吃饭喝水一样。” 之前大幅对陆安然提议增设小考的不满骤然间退散了下去,赶在月末之前。 这是陆安然的一场豪赌,成绩虽然不能在月末出,她赌的是这些考生从考场上走下来的心态变化,不可置否,她赢了。 冷冰冰的机械音照旧在同一个时间点响起,她辛苦了一整个月的劳动成果显著,刷到厌恶值还剩下百分之四十,已经是一个极其安全的数字了。 陆安然的心情当即好了特别多,看谁都是一副笑脸。 这让好多对她还有些别扭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颜狗,那么一张漂亮的脸冲着你笑的时候,又不是厌恶至极,当然也不可能冷下脸色。 那点儿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陆安然仔细想了一下,觉得现在高三的人对她已经没什么讨厌了,而之前刷厌恶值时的主力军也在高三这一部分,剩余的恐怕是来自禁止早恋和学校忽然变严,觉得自己格外倒霉的高一高二生。 这她倒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她也不着急。 不是所有人在未来都会觉得她当初做的事情都是在为他们好,但是绝对能够扭转大多数人的想法。 系统最开始给的期限就是高考结束,她是挺冷漠的人,心里算了一番,觉得自己并没有亏欠这些学生以后,便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成绩在结算第二天就出来了,陆安然和崔峥还是引起了哗然。 二模的难度和一模差不多,甚至要稍微难一点,只有三模是真正的简单,用于给考生巩固信心。 但是陆安然和崔峥的成绩仿佛已经超出了这个局限,好在这一回,陆安然第一的地位稳当的保住了,要比崔峥高了五分。 而她距离全科满分线差十三分。 “你还是人吗?”邬烟看着陆安然那张漂亮的,全是勾的答题纸,心中一阵绞痛。 陆安然笑笑:“是啊,烟烟,当初不选我后悔吗?” 邬烟斜着眼瞅她:“不后悔,顶多让我了解到了你不是人。” 赵小胖哪怕赌赢了也没多少喜悦,“我觉得我坐在你们两个前面压力特别大。” 要知道现在,陆安然和崔峥两个人前面的位置简直是宝座。 他们对问题的人来者不拒,而且思路简单明了,崔峥在观摩了一段时间陆安然的讲题方式以后,迅速掌握了技巧,讲题的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让他们两个讲题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坐在他们两个前面意味着随时随刻都可以问。 赵小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肉,沉痛道:“我觉得自己好危险啊!” 136、第 136 章 兴趣会使人在学习过程中感觉到轻松。 陆安然并没有闲时间去培养这些学生的学习哀嚎,她知道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一味的去逼迫效果反而会很糟糕。 她更喜欢用直接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们高考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件重要的事,而且极其擅长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在高三学生知道,徒步参观那天,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具有纪念意义的那天,是陆安然建议的以后,内心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阐述清楚的。 他们对陆安然的感情要比高一高二的同学更要复杂。 一方面痛恨自己和她同届,斩断了轻松的校园生活,一方面又觉得正是这样苦逼的生活环境,这半年多来,他们与同班同学的接触要比前两年都要多,因为这样严苛的规则,他们同仇敌忾,站在统一战线吐槽,关系自然而然的亲近了。 而且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他们将这一切埋怨到陆安然头上,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合适的发泄口而已。 规矩是学校领导制定的,提意见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是最终话拍板决定的是他们,陆安然只不过是将一些没有浮现在明面上的事情扯出来。 他们怨不了离他们境界太远的老师,只能将矛头对准陆安然。 可实际上呢,学校规则严厉以后,陆安然她本人却也在遵循规则,高一高二还经常翘课,现在据一班的人说,她从高三开始只翘过一节课。 翘课的时间还格外凑巧,因为从那以后,他们的校园生活除了无尽的学习以外,还多了一点其他的色彩。 而令他们闲碎时间会心情复杂的陆某人可谓是已经提早无数人一步到达了人生巅峰。 陆安然是有认真考虑过保送的事情,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学校里待久了,沾染上了一些她本来不曾拥有的任性与强烈的胜负欲,她最终放弃了这个选项。 学校的体育课被各科老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征用了,甚至有老师连借口都懒得编,非常敷衍道:“体育老师今天不想上课,这节课改上物理。” 虽然班上一片哗然,反抗是没用的,最后还得乖乖摁头学习。 班主任现在有事没事就爱找陆安然商量,他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的确是多心了,这么大的孩子说话是有点口无遮拦爱跑火车,但是本质是优秀纯善的,否则那么多家长也不会如此喜爱她。 再加上高三最后一学期的种种建议以及他们班同学在外人眼中神速一般的前进事实,皆裸的摆在眼前,让人无法忽视。 而陆安然本人忙成了陀螺,简直是没有空暇的时间,白天在教室里会被同学问题,一晚刚刚结束就能在教室门口看到神出鬼没的陆校长,和崔峥能说话的时间也就只有上课了。 “我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陆安然懒趴趴的靠在椅背上,心情有点不怎么愉快。 她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结果被现实所逼迫,硬生生的省去了蜜里调油的阶段,她眸里很温柔,说的话任性:“你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崔峥爱极了她一切表达在乎的情绪,这段时间小情绪是经常会有的,他也是郁闷,明明两个人在一起来,相处的时间反而要比以前更少,就连现在都是扣挤出来的。 陆安然这样的话反而消除了他心头的阴霁,心情变好了一些。 “还不是你对他们太关心了。”崔峥这句话是酸溜溜的。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陆安然的变化,见识过了她折腾其他同学,见识过了她给自己找茬,也见识过了她费尽心思地讨好别人,她给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太多了。 陆安然无害地眨了眨眼,眉眼微微一弯,抬起手肘轻碰了一下对方,崔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陆安然佯装挣扎的模样抖了两下,脸上是浅淡的笑容,在桌底伸出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说是踢,其实本质上更像是蹭了一下。 崔峥纵容着她胡闹,没什么正形地调笑着。 站在讲台上刚讲解完一道题的生物老师:“” 她内心就是一言难尽,这站在讲台上,底下什么小动作看不清,不管怎么看也是两个年轻孩子在打情骂俏。 她点名也不是,不点也不是,毕竟他们坐在教室最后排,也没骚扰其他同学,再来就是他们一直都不听课,照样年级第一与第二。 陆安然心里想了一会,觉得现在厌恶值已经在及格线以下很多,她也不用像先前那样努力了。 再加上最近忙的憋屈,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正好是课间操时间,她直接拉着崔峥的胳膊向外走去。 崔峥仍由她拉着走,下楼以后看着她走的方向,不是去操场。 陆安然走在前面,还在胡思乱想,只是一点儿掺杂着兴奋的感觉。 她先前半抱怨的话并不是凭空捏造,习惯了一无所有浪的状态,当怀里多了一点宝物以后,反而变得有点无措。 陆安然刚来这里的时候,沉稳冷静地把控着周围所有人的情绪,哪怕是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生命中陌生的亲情,她都可以收敛起自己的思绪。 可是崔峥的出现,就是打破平衡杠杆的开端,他跟自己是差不多的人,陆安然大多时候都猜不透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的真正情绪是什么。 然后忽然的心动了,在一起了,尽管这样,崔峥对陆安然来说仍旧是在自己掌控之外的人,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又会感觉到好奇,黏糊在上面。 校园会期间偷偷溜出去路过的小树林至今也没有安装摄像头,这倒是成了学校央央情侣为数不多的可怜的庇护所。 偏近中午的风夹杂着清晨的凉爽和太阳的火热,偶尔飘起的絮能扰乱别人的眼。 崔峥静静地与陆安然相拥了一会,感觉到女孩是在从怀抱里摄取力量,他微顿。 因为曾经说过不会逼迫她说她做事的真实目的,愿意等她开口,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酸,偶尔还会感觉眼前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真实的小姑娘,又貌似离得自己没有那么近。 他内心下意识对这种想法生出了抗拒,倏然间低下头,牙齿咬在脖上。 陆安然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又软软地靠在对方身上,这依赖纵容的行举反而刺激到了崔峥,微微用力,感觉到唇齿间细软的皮肤在轻颤。 她有点疼,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快乐。 恋爱真的会让人降智,以前要是有人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把他揍到连亲妈都不认识,陆安然想。 等咬她的人松开以后,陆安然施力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泄愤一样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 带着血腥铁锈味的亲吻,崔峥失控似的钳住女孩细瘦的腰身,呼吸逐渐加重,恣意妄为地在她唇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陆安然自认为自己的学习能力也称得上出众,否则也不可能在学业上碾压这么多人,但是在恋爱的学习天赋上,崔峥貌似总比她强那么一点。 她又有点矫情的委屈,觉得崔峥就是故意的,明明她空闲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回事,口口声声说喜欢,坐在一起都跟正人君子一样,不想和她多待一会吗? 于是趁着意识还没有被凶狠的吻给吞噬,她用近乎撒娇的力道锤了几下崔峥的肩膀,借着双唇分离的片刻,轻喘着抱怨。 “你好讨厌啊。” 崔峥再度扣着她的背往自己按,刚刚分开的气息灼热而又臊人。 许久以后,崔峥才松开人,声音略哑:“我怎么就讨厌了。” 陆安然在崔峥这里真的像小孩一样任性又无理取闹,她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掰着指头数落他的不是:“你这两天都不理我,也不对我笑了,一天和小胖说的话都比和我说的多。” 崔峥带着浅淡的笑看着她恶人先告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今天这样算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陆安然因为亲吻的缘故,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眼睛很亮,碎发贴在颊旁被微风轻抚,她闻言,像骄傲的奶猫一样挺起了胸膛,声音却甜腻腻的像是掺了二十斤天然无加工蜜糖:“是啊,你以后小心一点,再这样,我就拉你去别处轻薄!” 崔峥笑笑,心里想着陆安然是从哪儿掉落的大宝贝。 她太坦率了,崔峥照着攻略跟陆安然处了三天,发现她那与寻常女孩相差巨远的坦率,好比如亲吻舒服以后会微红着脸,眼神略微迷离地摸着他的脸,硬生生用她那张艳丽娇柔的脸说出了与她自身外貌相差甚远的流氓话语,夸他吻技有进步,这次挺舒服的,说完就走,活像是白.嫖了的渣男。 经历了好几次以后,崔峥彻底放弃了寻求外援,没用的:“我居然有点心动,要不然改天你再来一次?” 陆安然:“” 她慢吞吞地看了崔峥一眼又一眼,眼神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复杂。 崔峥被她看的头皮微麻:“在想什么?” 陆安然古怪的笑了笑,眼神还故意轻佻的在他身上扫了扫:“咳,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 “强制?” 话含糊不清的,意思却传递给了崔峥,崔峥张了张口要给自己证明,只见陆安然直起腰板。 “其实”她又看了崔峥一眼,磨磨唧唧:“也不是不可以,下次试试?” 崔峥:“!!” 抿着唇,仿佛听完了什么国家大事一样,锁着眉好一会,沉重的点头。 男子汉,就应该能伸能屈! 他其实是挺喜欢的。 恍惚完后就又看到陆安然眼眸里狡黠的笑容,他哪里还不明白这里面多少有在逗他。 他也不生气,反正她说了,下回半逼迫着也得弄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都看出来到收尾阶段了,然后进入卡文期,今天会多更一点,爱你们。 这章走红包 137、第 137 章 两个人直接消失了一个课间操的时间。 赵小胖这人,没有什么大本事,就是总能在不必要的时候特别眼尖。 好比如两个人刚进来,他就看到了疑似打架唇角挂彩的峥哥和运动后脸颊微粉的然姐。 赵小胖微微张开嘴,用那被各种数学物理公式诗词文言文堆塞的大脑搅了两下,大脑闪过灵光,他嘴唇哆嗦,作为一个生活在动漫各种番剧里的零恋爱经历纯情宅男子,他红着脸转过去。 他们谈恋爱难道不顾忌一下那可怜孤单的朋友吗? 陆安然心情变好后,做事都有精神了。 给自己在内心宽慰,反正崔峥就在她身边,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立马心情愉悦了。 而赵小胖看到明显和之前不一样的陆安然和崔峥,预见的感知到有噩梦正在来袭,第三节课下,被崔峥拍着肩膀转过身时,赵小胖脸上写满了抗拒。 崔峥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旁边的陆安然和邬烟去洗手间了,他也终于有时间和赵小胖分享一下喜悦了。 他指着自己破损的唇角,眼神犀锐而冷酷,可惜这都瞒不过被骚扰了数次的赵小胖同志。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小胖:“”不知道,也不怎么想知道。 崔峥耐心的等了三秒钟,默认赵小胖不知道这是什么并且向自己发来询问。 微微仰起头,露出好看的下颌线,眼睛柔软了一下,浑身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嗓音低沉带着甜蜜:“她咬的。” 赵小胖:“” 忍耐忍耐再忍耐,峥哥平时没少抽出时间给他讲题,不就是听峥哥炫耀一下恋爱嘛,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赵小胖越想越心酸,看着跟话匣子忽然开启似的峥哥,脑海里冒出了造反念头。 古人诚不欺我,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被刺激的脑子昏沉的赵小胖这么想。 陆安然并不知道这些,主要是因为有她在的时候,崔峥哪儿还有功夫去拉赵小胖说话,只能趁着对方不在,无聊时和别人说一下陆安然有多么可爱有多好。 赵小胖作为一名被迫的观众,麻木而又悲悯,这他妈峥哥嘴里的然姐也太ooc了吧,打死他也想不出然姐娇羞小拳拳锤胸口的模样,他懂了,峥哥一定是蓄谋弄垮他,好诡计! 崔峥每次说完还要用“我就是和你说说,你可别真的喜欢上安然”结尾。 赵小胖觉得自己心里苦,以后他们要是结婚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出份子钱的! 夜晚微凉,陆安然和崔峥换了位置趴在窗子边上发呆,今晚陆校长临时召开了全体老师开会,教室里的学生显然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一班已经算是全校目前看起来最规矩的一个班了,主要是因为他们班有两个出了名的叛徒。 就是陆安然和崔峥,两个人每次被喊去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学校都在为此捏一把汗,就怕他们两个出来以后,班主任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 陆安然感受到班级里的躁动,她大致猜得出这些人的想法,只不过还有些不解:“我也没有做什么迫害他们的事啊。” 崔峥还没有说话,赵小胖作为从老师离开十分钟后开始躁动的少年,转过身来:“然姐,你怎么毫无自知之明。” 毫无自知之明的陆安然抬起头,微微一笑:“毕竟你们都好胳膊好腿的坐在这里。” 赵小胖觉得自己的腿和胳膊有点疼,讪笑两声,眼睛贼溜溜的转:“我们都学了这么久了,今晚稍微放松一下呗。” 他前面出去了一下,隔壁班灯关了,大屏幕开着,上面播着电影,因为他们坐在最后排,甚至可以听到隔壁班偶尔传来的尖叫声。 听着就让人心痒,一班算是整个走廊里最乖巧的一个班了,就算这样,今晚出去上厕所的人格外多,有几个已经上厕所二十多分钟了。 陆安然有些无奈,她费尽心思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人际关系,怎么没有半点进步,大家怎么还这么怕她。 她无力地挥挥手:“传朕旨意,今晚朕右眼疼,打算闭着休息会。” 知道这是陆安然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小胖快速地从抽屉里取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纸牌,小声问前面的谁要玩。 赵小胖和邬烟和他们走的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看到赵小胖喊着人玩,多多少少听到了解放的号角,心想他们四舍五入也勉强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陆安然吧唧了两下嘴巴,反正事后他们闹的锅总归是不会扣到他们头上的。 “峥哥,下去打篮球?”丛岚还更浪,试图呼朋唤友去玩。 崔峥待教室也待了好些天,陆安然看出他有点想去,率先站起身:“带我一个。” 丛岚身后的朋友苦哈哈的皱眉,倒不是觉得有女生参与影响游戏体验,而是陆安然曾经惊掉了他们的眼球,对方球技虽然不怎么熟练,但是投球的准头贼牛逼,完全不受任何干扰。 他们平时被陆安然欺压惯了,陆安然之前也只是静静坐在一边看崔峥他们玩,他们就自然而然的认为陆安然不会,陆安然上场也还说她不怎么会玩篮球。 然后和崔峥两个人配合碾压爆了他们。 一提这件事就心酸。 他们已经不知道不怎么会玩是怎么定义的了。 反正就是心里苦。 班上难得统一,等闻到风声立马回来。 在外面玩闹了一阵,望风的人进来就是一声吼,所有人匆匆忙忙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忙脚乱的摊开习题卷子,眼神涣散。 陆安然和崔峥也是跑回来的,她依旧坐在了里面吹风,小喘着气:“这好歹也算是共患难了,我就不信我在班上人缘这么差。” 崔峥趁着老师没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一下,没告诉陆安然,其实班上现在对她没什么意见,只是单纯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曾经讨厌过,也背地里说过坏话,要是真的摒开这一切,反而是个心思深沉的。 以至于陆安然的交友圈始终没有扩大。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要是真的处好了关系,这些人全都黏糊了上来,他岂不是要气死。 陆安然不知道男朋友心里的小九九,还在他耳边和他控诉班上同学的冷漠以及自己的心酸,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可惜她对面的男生只个心机boy。 班主任们还被留下开会,其他老师先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了,而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在高三年级巡逻。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人,还怪害怕的,再加上刚玩闹结束心虚,哪个班都在静悄悄的学习。 班主任回来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讲台上,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台下状似非常认真刻苦学习的同学,做了亏心事以后恨不得把自己埋在书海里。 学习效果斐然。 当然并不是所有班都这样,也有意外。 赵小胖第一个自习结束,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哈哈大笑:“隔壁班看鬼片看的太投入了,愣是没发现教导主任接近,听说坐在前几排的同学看到教导主任吓呆了哈哈哈哈。” “惨,真的惨,”邬烟一边翻着试卷,一边表示对隔壁班的同情,余光看到陆安然没骨头似的靠在崔峥身上,眼角微抽:“你们两个真的不打算注意一点形象?倒不是说你们这样不好,而是很容易让别人猜到你们的关系,好歹学校也是有规定不许早恋,还是你带头提出来的,你放心引火。” 陆安然腰都没直一下,自然的从崔峥外套口袋里摸出小橘子剥着:“其实,挺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挺纳闷的。” 被陆校长发现以后,陆安然曾经抱着要不然干脆公开一下,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在恋爱,也是会违反规定的普通人,好恶对半分,估计不会带来太多厌恶值,顶多是被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可她和崔峥待一起的时间反而比没恋爱之前还要少,班上的人恨不得把他们拆成好几个人分走。 陆安然微叹,万万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然后想着干脆顺其自然,结果事情的走向反而变得更加奇怪。 她和崔峥一起去篮球场,有别的班人问起来,知道他们什么关系的丛岚一伙冲到别人面前,两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大声说:“同学!同学!请你看我的眼睛,我愿意为了你去自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随口一问的路人甲都要被吓傻了。 十分魔怔变态。 陆安然都被他们的举动搞的有些迷,还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他们都想着不瞒了,班上的人反而紧张起来了。 邬烟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是,那你稍微体谅一下最近不怎么出现的陆校长。” 陆安然:“” 自从陆校长有一次看到崔峥剥了橘子递给她以后,大受刺激,减少了来高三走动的频率。 知道这件事以后,赵小胖和邬烟代表整个高三年级向峥哥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对此陆安然挺不服气的,不懂为什么所有讨喜的事情都让崔峥一个人领了。 崔峥嘴角一抽,每隔那么几天,陆安然就会受到刺激,对着他冷静的说两个人分手十分钟,否则她怕自己忍不住家暴。 崔峥:“” 他得罪谁了,这些功劳全给陆安然不好吗,他真的不稀罕这玩意,倒是每次听到这些话,陆安然看他的眼神真像是想拿一把刀子捅一捅。 138、第 138 章 实际上只要不是真傻的人,都能猜出陆安然和崔峥的关系。 而直接从当事人嘴中得知或亲眼目睹的人不多,林萌萌和丛岚就在其中。 后者已经不晓得在篮球场截胡了多少人有意无意的问话。 前者在恍惚了一段时日,之后听到别人谈起陆安然和崔峥,终于不再用单纯的觉得他们是真友谊,纠结了一番,生硬的转移话题。 很奇妙的,班上几乎所有人都默默的保守了这个秘密。 就连先前和江小希谋划着整陆安然的钱同学也选择不发声。 去老师跟前打小报告的想法都没有,说了反而觉得自己是真的闲,有事没事找年级第一与第二的茬,他们又没影响别人,打报告吃力不讨好。 陆安然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因为三模很快就要到来了,时间过得飞快。 黎铭简直是陆安然和崔峥见过胜负欲最强的男人了,陆安然和崔峥吸取经验教训,考试前一个礼拜就把人拉黑了。 黎铭这时候倒是充分利用起自己的家族资源,他父亲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财大气粗的给黎铭开了好多张电话卡。 黎铭到底还是有底线的,起码没有真的构成骚扰,陆安然和崔峥无视了两天,问题就来了。 也不知道华南高中的教导主任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打来电话的时候,陆安然差点以为是哪个地方的传销电话。 教导主任声泪俱下:“黎铭这两天动了转校的念头,他说没有办法和你们一争高下,还有什么意义!所以” 陆安然:“” 经过数分钟的洗脑,陆安然一度产生了她和崔峥怎么把对方学校的教导主任逼成这样了的想法,黎铭可是人家学校的心头宝。 理智在最后关头提醒她,这是黎铭做的。 她和崔峥并不讨厌黎铭这样的性子,说到底黎铭没有任何恶意,她在电话里答应了华南高中的请求。 “我是可以和他好好的应战,”陆安然颇为委婉的说:“但是我怕影响到他考试。” 陆安然已经很久没有给人熬毒鸡汤了,对方并不知道陆安然在一中的丰功伟绩,告诉她只要让黎铭打消转校的念头就好。 于是,黎铭从陆安然与崔峥的黑名单里走了出来,他这回学乖了,没有一来就开始盲目的对三模考试进行结果判定,毕竟一模二模的时候,他已经打脸了。 不过他向来乐观,陆安然他们一起交流过题目,她也知道黎铭的底子是真的好,脑子也聪明,不过个人风格太明显,偶尔会吃一点亏,但是不是大问题,如果没有他们两,黎铭绝对会是这一届甚至下面几届最棒的学生。 “你嚷嚷着要转校,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陆安然有些无奈,她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手机那头男生的笑声是羞涩腼腆的:“我就知道骗不过你们,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们拉黑我也就算了,还怂恿赵小胖和邬烟也拉黑我。” 陆安然闷笑一声:“别往我们俩身上扣锅,赵小胖拉黑你真不是我们干的,是谁造成的心里有数啊!” 这其实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黎铭自第一次来一中后,便于赵小胖看对了眼,两人从此狼狈为奸(不是)。 直到有一天,黎铭听到了别人喊赵俊廷喊的是赵小胖,他也跟着喊,结果,赵小胖唯一一位不知道他外号的朋友自那一刻起也消失了。 于是,少了一位给他在遥遥千里之外递送情报的挚友,黎铭才迫不得已想出这个馊主意。 想到这里,黎铭就有些郁闷,他是真的想和赵小胖做朋友,赵小胖为人幽默,偶尔说些骚话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他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以后叫他全名行吗?” 崔峥:“生气也是最开始,到后来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再和你聊了,他觉得这样跟你赌气挺幼稚的。” “感谢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黎铭立马兴奋起来了。 陆安然:“” 为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这件事,所有人都可以默契自然的忽略她,只感谢崔峥,难道她提醒黎铭认识到惹赵小胖的人是谁这件事就不值得被感谢吗? 又感觉到陆安然凉凉目光在自己身上的崔峥动了下身子,伸出胳膊揽住陆安然的肩膀,眼神真挚,求生欲非常强:“我也没做什么,安然倒是在赵小胖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好话。” “这样吗,也谢谢然姐了!” 陆安然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嗯,这次考完你也一定要尽全力,输了的话就认清事实。” 黎铭:“” 我不想。 快到三模前的阶段,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扑到了事业上。 “这道选择题讲完我们下课。”听着下课铃声,吴老师面不改色的指着黑板,让同学们的注意力集中。 班主任还要更过分一些:“啊,下课了,想去上洗手间的快去吧,剩下的再听我讲这道题。” 各种各样的花式拖堂来袭,那日的放松终究是短暂的,又将他们拉回学习的状态中。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高考和学习,有些心态差的,甚至开始懊悔自己没有早一些开始努力,整个高三又开始渐渐的浮荡着不安与焦虑。 “学习好痛苦!”邬烟将整个脑袋埋进课本里,有气无力的与陆安然吐槽:“我完全不觉得以后我的生活会用到三角函数。” “是啊,我还觉得我这辈子跟人说话都用不到文言文。”苦于背诵的赵小胖同样是生无可恋。 “我好想明天就高考,早死晚死都是死,让我死的痛快点。”丛岚伸出脖子加入话题。 “学的好费事啊,谁给我一碗鸡汤,我要喝一口!” 陆安然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若有所思。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崔峥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少许的寒气,故意似的靠近陆安然,从后面看,他像是将陆安然笼在了怀里。 陆安然被凉气激灵了一下,笑眯眯的往后轻扬缩短两个人的距离:“哪有啊,我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吗?” 没人注意他们,崔峥伸出手扣上陆安然的下颚,向上轻轻一掰,他在盯上盯了一会,克制住亲吻的念头,煞有介事道:“不像,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个乖宝。” 那边吐槽结束回头听到这么一句话的众人:“” 他们一直想说了,为什么崔峥眼里的陆安然如此与众不同。 陆安然被他像模像样的说法给逗笑了,眉眼成一轮弯月,瞳目里藏着一闪闪的小星星:“哇,朋友,我看你眼光非常好,我很欣赏你。” 特别正常的接下吹捧。 其他人默默移开视线,决定不在这里给自己找憋屈。 “你去跟峥哥说一下,让他们两个稍微照顾一下我们这群单身且苦逼的高三狗,别再伤害我们弱小的心灵了。”丛岚请求邬烟帮帮忙。 邬烟漫不经心地剥开糖纸:“我不,要说你去说呀。” “我怕他揍我,在场就你和然姐关系最好,还是女孩。” 邬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迟疑的说:“其实,他们两个真的黏糊在一块的时候,比刚刚要不忍直视多了。” 经验老道互相调戏,说着让旁人都臊红脸的话,完全看不出两人都是恋爱新手,能把甜甜蜜蜜的恋爱搞成战争比赛的也就身后两位了。 她十分诚恳地说:“其实看久了以后也没什么,毕竟他们看起来都赏心悦目,就当看电视剧了。” 丛岚:“” 有道理。 “三模考试完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我还是有点慌,哎。” 陆安然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觉得开学那会的讲座如何?” “什么讲座?那个高三浪子回头,通过高考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回来报答母校的鸡汤讲座?”邬烟精辟的做了总结。 陆安然嘴角微抽,她刚穿来的时候,讲座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里面在讲什么。 “换个讲座,找那种专门提高高考分数的老师来讲。” “这都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听一场讲座成绩就能提高。”邬烟有点不信。 “嘛,偏心理战术吧,哪怕你们不信,但是听人家说但凡他讲座过的学校,当年考试成绩都提升多少个百分点怎么的,心态是会受到影响的。”陆安然大致是清楚这种讲座的效果是怎么来的。 她将这个想法短暂的压下去,等三模结束以后再提这件事吧。 三模的难度远低于前两次模拟高考,这一次主要是巩固基础提高学生们的自信。 郝英俊回到教室里,被同桌拉住问他数学最后两个选择题是什么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丝恍惚,舔了舔干燥的唇,然后跟他对了答案。 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平凡而又普通,可曾经几乎与他是平行线的学习不知道什么时候交织在了一起。 陆安然对他们的教育手段往往要比其他人粗暴一些,一发呆就会遭到冷冻视线,讲过的题再错手心还会挨一板子,教育手段十分严厉,可偏偏他们三个孤若无依,连他们的父母都和陆安然站在一边,他们显得格外可怜弱小。 “你最近进步好快,我简直要完了。”同桌在一边揉头发抱怨,他身边做了一个活生生的鸡汤例子,每天都能感觉到对方神速的进步,搞的他非常难过。 郝英俊讪笑一声:“你要是知道我学习的过程,可能就不羡慕了。” “喂,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看被陆安然指导过的,哪个不是进步特别快。” 只要尝到一点学习好的甜头,积极性立马会被调动起来,郝英俊不可置否,他现在的确对于陆安然的教学只是单纯的害怕了,毕竟陆安然打人是真的不留情。 听别人羡慕的时候,他还会卑劣的生出一种虚荣感,不管怎么说,陆安然都是他们老大! 三模成绩出来,理所当然的都取得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明明这还不是高考,却还有人喜极而泣,觉得自己辛苦了这么久是真的不容易。 先前严厉的各科老师们也跟着放松了一点,上课不再紧绷着一张脸吓唬同学,他们已经渐渐进入了高中的最后阶段。 再懵懂的人也知道,还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要分离了。 说来也很奇怪,明明以前待在一个教室,也未必觉得和所有人都很亲近,而在快离开的时候,又别扭的开始回忆起高中生涯。 学校对高三的管辖也纵容了一些,一些同学已经把不再穿的秋季校服拿出来,挨个传给同学,让他们签名。 令陆安然惊奇的是,就连她和崔峥都有份,她还停留在班上同学对她小心翼翼的阶段,于是拎起校服的一只袖子,再三向邬烟求证:“你确定这真是他们让我写的?” 邬烟也是数次肯定:“是啊,人家特意把这里留给你的!” 一中的秋季校服继承了所有高中难看校服应有的特色,宽大肥,主题是白色,袖子以及正面部分是墨蓝色的线条纹路,只有肩膀到胸口处是完整的大片白色,这算是签名无可避免的c位了。 而陆安然正指着其中的一个肩膀,还是有几分迟疑:“要不然你们先签吧。” 邬烟看了她两秒,恍然大悟:“你放心,这不是他们恶作剧。” 陆安然微微抬起眼皮看着邬烟,带着询问的意味。 邬烟的语调略带沧桑:“他们只不过想要提前要到省状元郎和探花的签名,一人一边,之后就可以把这件校服当做传家宝了。” 她顿了一秒:“严书钦是这么给我说的。” 陆安然和崔峥:“” “至于其他人,是想要签在你们附近,沾染一点学神的好运,指不准文曲星发现我们也眉清目秀,说不定高考会照顾一二。” 陆安然和崔峥:“” 理由都强大到让人无法拒绝。 “还是谢谢你们对我们的肯定,不过不要用这种状元就出在我们俩之间的语气说,大家投我,投我就对了。”陆安然一边打嘴炮,一边拧开钢笔,笔尖碰到雪白的校服前,一秒未停,流畅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是漂亮的正楷,早就见识到陆安然会玩好几种字体,崔峥从她手里拿过校服和笔,看了陆安然一眼:“要不要和你写同一种字体,这样看起来也对称。” 邬烟:“” 就连签个名都不放弃秀恩爱吗? 果真是和邬烟说的一样,在陆安然和崔峥名字附近,挤了好多个人名,聪明的已经开始计划下周拿校服过来让人签名。 还有胆子大一些的学生,找了班主任让他也签一个,老洪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顿了两秒,眯起眼睛开始给同学灌输校服里所蕴含的校园精神。 虽然老洪拒绝了签名,当天下午结课的时候,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文件袋,里面是不知道何时偷偷拍的一些照片,是整个高三学期,班主任在教室里闲逛时偶尔照的。 班主任将照片贴在了他们定的小目标下面,同时附赠了一张便签贴了上去。 下课后一堆人挤到前面去看照片,出来的人眼眶湿润,差点没失态的哭出来。 陆安然和崔峥也上去看了,照片最底下,有班主任最爱的绿色便签,上面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 ‘我的骄傲。’ 陆安然愣了一下,下一秒勾起了唇角,声音软了下去:“班主任这是犯规。” “是犯规。”崔峥没有否定,伸出手裹住陆安然的手,盯着那行字,内心有点微妙。 “你也是我的骄傲。” 陆安然听到他的话噗嗤笑了一下,双眼亮晶晶的,“我可是好多人的骄傲呢。” 她顿了不足一秒,凑近崔峥的耳边:“你也是我的骄傲啦!” 陆安然真心不擅长去鼓励其他人,说完以后快速退开,耳朵微微发粉,崔峥狭长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陆安然的脸庞,声音里掺杂着几分克制,又随着微风轻轻地消失在空气中。 “果然是在犯规。” 139、第 139 章 离高考越近,陆安然和崔峥反而越清闲。 最后一周的晚上,陆安然甚至都不想去上晚自习。 而学校开始布置考场,他们暂且转移到了实验楼那边自行复习。 陆安然光明正大的领着崔峥一起翘课。 出了校门,看到快乐树挂着一条横幅,是祝考生旗开得胜,店门口还贴着最近新举办的活动。 还推出了情侣套餐减免活动。 陆安然皱了皱鼻子:“我猜这是教导主任新想出来的抓情侣方法。” 全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娘,是他们忌惮许久的教导主任的老婆。 崔峥哑然失笑:“别提了,我都对这家有阴影了。” 陆安然嘻嘻笑了一下,“我们最开始还被这家老板娘认为是情侣呢。” “嗯,回头匿名写一份信夸赞一下老板娘的慧眼。”崔峥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哈哈哈,你真的不是在报复教导主任扣你帽子的事吗?”陆安然笑倒在他身上。 崔峥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拉着她往前走。 夜风吹拂在身上很舒服,陆安然懒散的半眯着眼,仍由崔峥拉着自己慢慢往前挪动。 “等高考结束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陆安然忽然开口。 崔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貌似仍旧懒懒散散的小姑娘,轻轻嗯了一声:“我也送你一个惊喜?” 陆安然倏然间睁大眼睛,加快了脚步,像粘人的猫一样贴在崔峥的后背,抽回自己的手,伸出去勾住崔峥的脖子,“什么惊喜呀?” 崔峥盯着她这样热烈的眼神反而有些迟疑了:“一个小惊喜,你也别抱太大的期望,毕竟我第一次谈恋爱。” 陆安然抓重点的角度总有那么一些新奇:“我也是第一次啊,你干嘛特意强调这个,是想转移注意力吗?我现在就想知道!” 崔峥非常冷酷,仍由陆安然趴在自己背上黏糊糊的撒娇也不肯松口,天知道他的意志力在这段时间经受了多少考验。 陆安然还不知死活的继续撩他。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晚上会睡不好,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 “我亲你一下,你告诉我好不好?” 崔峥:“”好 他咬紧牙关,从这一刻起开始装聋作哑。 “你说话嘛!” 陆安然猛然跳到了崔峥的身上,男生的身子轻晃了一下,结实的手撑住她的大腿往上扔了下避免她掉下去。 陆安然笑嘻嘻地亲了两下崔峥的脸颊。 “你怎么还不说话?” “哇你这人好冷漠啊,你这样冷淡我,我说不定会移情别恋的?” 崔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注视陆安然,眼神里不掩骇人的独占欲与侵略感,声音危险:“移情别恋?” 陆安然知道自己踩雷了,两只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颈部蹭了下,“你刚刚不和我说话吓到我了。” 陆安然恶人先告状这个本领在崔峥面前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都这样说了,崔峥也没法,轻吻了一下她的发梢,“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陆安然听出了原谅,又抬起头,不知死活的继续试探崔峥的底线:“那我怎么才能哄好你。” 崔峥面无表情:“可难哄了。” 陆安然心里喊了一声好可爱,“这么难哄吗,那我现在练习一下好不好?” 崔峥直觉不妙,下一秒温热的呼吸贴着耳畔。 “哥哥,我错啦。”女孩子软软地趴在自己身上,双臂圈着他,声音带着狭促与微不可闻的羞意:“原谅我好不好,哥哥想干什么都行。” 火山爆发冰川融化。崔峥耳朵里出现了很长的一阵嗡鸣,他深吸了一口气,魂儿都要被陆安然给吸走了。 脑袋的热量在不断地堆积,身上似乎也燃着一股火。 陆安然张了张唇,还没问出这种怎么样,背着她的男生骤然间加快步伐,她重心不稳晃了下,然后紧紧地抱住双臂。 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才停了下来,闹腾了崔峥这么久,陆安然这才借着黄昏的余晖看清男生黑眸里深沉的爱恋,里面还有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陆安然本能的生出了一种害怕,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还被对方抓在手里,她被盯得格外不自在,想要说什么,光芒却顷刻间被投下的阴影吞噬。 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她感觉到崔峥咬了下自己的唇,有点痛,下意识张了嘴,男生见缝插针,肆无忌惮的闯进来,在这片领域上写下征服者的名字。 崔峥的气息很干净好闻,这么强烈的侵略感是头一回感觉到,陆安然接个吻差点儿呼吸不畅,起码双腿软了不止一回。 崔峥扣住她的腰,一边作为支撑她的力量,又在一边肆意摧毁陆安然的神智,凶猛的吻像是恨不得把陆安然吞咬掉。 陆安然手脚都被亲软了,她迷迷糊糊中还在想,等之后一定要问一下,明明两个人都是新手,他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报了补习班,这进步一点都不科学。 分开以后,陆安然差不多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嘴唇都在微微发麻,男生骇人的视线停在她微微发红肿起的嘴唇上,像一只贪婪的猎人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还有精力。 在崔峥再一次覆上来时,陆安然急急忙忙的伸出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巴,真的不能再来一次了,她现在腿都是软的。 崔峥亲到了她的手背,也没有露出不满,反而跟野兽一样细细啃噬着细皮嫩肉的手背,手背微微湿润,还有一点痒。 许久后,崔峥才离开,满意的看着红了一小片的手背。 陆安然实在不敢相信崔峥还有这么一面,总算是收敛了先前的嚣张,老老实实的走在他身边,只准牵手的那种。 崔峥笑笑,也不计较分明是陆安然先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阵乱撩。 “以后我生气了,可以刚刚那样哄我。” 陆安然瞪大眼睛,眼神却不往崔峥身上停,四处乱飘:“这不好吧,我要把你按在墙上亲吗?” 崔峥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笑声还是没掩饰住,“我是指你前面的做法,不是说我刚对你做的那样,不过我刚做的那样也行,我估计效果也更好。” 他向后甚是随意的靠在墙壁上,眼眸黑沉,唇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双臂自然下垂,“你要不要来练习一下。” 把刚刚陆安然的话原模原样的返还,陆安然的脸红了,她抿了抿唇,发誓自己先前说试一下的语气绝对没崔峥说的这么骚气。 但是不可置否,男生因为热烈的亲吻,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光是眼神勾搭,就能吸走陆安然的半个魂儿。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陆安然试图让大脑清醒一点,不要轻易被美色给蛊惑,都是假的,那是会吃人的野兽。 她抬起眼,有些可耻的咽了咽口水,她刚刚那样挺逊的,反正接吻她也占便宜了,爽的又不是一个人,再说这回她可以摸摸崔峥的腹肌,把便宜占回去。 她脑海里已经飙起了车,面上却格外镇定,对视了三秒以后,不战而败:“咳,不试,我就爱用我的方法。” 我这不是怂,是以退为进,战略性后退!陆安然在心里这么说。 崔峥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也算是知足,反正来日方长。 “以后有你练习的机会。” 陆安然没有反驳,和崔峥走出的巷子。 其实是个路人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从陆安然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男生餍足的表情,都可以猜得出他们在巷子里干什么了。 崔峥回去以后,打开手机,里面全部都是以前的同学给他发来的问候,还有以前的老师们,也都纷纷祝他高考胜利。 他笑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假寐。 他曾经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几乎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然而这些人对他的印象仿佛还停留在高一刚刚入学的风云少年身上。 老师他们也从来没有问过崔峥为什么转学。 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变好。 他难得有耐心的一一给别人回复。 收到曾经学神的回复的人都分外受宠若惊,擦了擦眼睛,反复确认真的是崔峥发来的信息 崔峥高中第一任同桌咽着唾沫打开信息,内心感慨不已,这一年来有变化的原来不只是他,就连冷心冷情的崔峥也变得有人情味了。 他问了问崔峥近来的生活,也只是客套,并没有指望对方认真回答,主要是祝福对方高考。 结果 他认真的看着旧学神发过来的信息,除了前面一行简单的五个字谢谢你的关心是正常回复,剩下的内容他仿佛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告诉他,他生活的非常好,还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女孩,打算以后一起考xx大学,专业虽然不一样 崔峥的第一任同桌关掉信息,脸上的表情分外呆滞,过了十几秒,他拿起手机,戳进去崔峥的微信号,镇定的点击举报,并且认真的填写了举报理由。 完了以后合上手机,才松了一口气。 崔峥刚刚一定是被盗号了。 晚上,崔峥洗完澡出来,要给陆安然发消息道晚安,忽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已经被多人举报有风险,系统已冻结。 崔峥:“” 140、第 140 章 第二天,崔峥将这件事讲给陆安然,陆安然好声好气的在一边哄着他。 “他们一定是都不知道你这么可爱,嫉妒,裸的嫉妒,不要理他们。” 一边的赵小胖在无声狂笑,他没有做成的事情,终于被其他人做到了,还不止一位,想想就很令人愉快啊。 崔峥不计较赵小胖在旁边小人得志的神情,拉起陆安然的手,“等毕业以后在朋友圈发一张合照好吗?” 陆安然点头,崔峥说什么都好,对她喜欢的人都点无脑宠,不过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记得屏蔽我爸。” 心里还有一点再让老丈人正面现实心思的崔峥:“” 最后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时间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两天。 陆安然原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陆校长对她考试的架势了,结果每次都要再吃一惊。 看着桌上足七八人份的食补佳肴,陆安然先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她在大吃特吃前,要先让陆校长知道,他们两个人没有必要这么铺张浪费。 陆校长很果断的拒绝了她。 “你就考这么一次,我也不能让你比其他人差。” 陆安然多次劝说失败以后,羞耻的向美食屈服了,陆校长做的饭菜非常好吃,她可以吃很多,总体也称不上铺张浪费。 “安然,这个假期你什么打算?”陆校长知道她有底气,也不见她对高考紧张,慢慢地也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问她高考有什么计划。 “唔,就几个朋友出去玩一玩。” “想去外面旅行吗?” 陆安然闻言,想了想:“等爸爸你放假一起吧。” 陆校长瞬间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行,高考的时候不要太紧张,”陆校长简直就是所有家长的反向代表人物,脑子一抽就开始自由发挥:“要是考砸了也不用担心,尽自己所能就好。” 陆安然笑了一下,拍了拍陆校长的手背,顽皮的眨了眨眼睛:“不,我说好了要给你考个省状元回来。” 高考前一周,学校断了第二个晚自习,允许批准学生回家的休息的假条,务必让这群待考生要以最佳的状态迎接高考。 住校也有住校的好处,起码不用担心在外面赶不上高考。 也有许多家长担心孩子这段时间伙食不够好,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专门负责给自己的孩子做饭。 “我彻底感动了,”赵小胖狂吃着他妈做的煎饼,一边说:“我一定要考个好成绩,让我妈出门见到人就自豪。” 邬烟在一边有些忧郁:“我一想到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在高考结束后就会消失,居然有点舍不得。” “自从上了高三,我就感觉我是家里的宝,”丛岚格外复杂道,“我爸要收拾我,都没碰到我一根手指,就先被我妈收拾了,当大爷的日子爽!” “我觉得这一年四舍五入也算是头悬梁锥刺股了,一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严书钦直到这两天,挂在他眼睛上的黑眼圈才淡了许多:“厚积薄发,我有预感,我这次要飞。” 林萌萌在用手机翻阅各地美食:“我已经迫不及待高考完去吃遍世界了,求求上帝让我高考顺利吧,这关乎到了我的假期!” 张敏拍了拍格外没出息的林萌萌脑袋,“我们比以前的学长学姐多学好长时间,要是不出一个好成绩,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陆安然笑了一下:“那就祝你们前程似锦。” “我努力超过一下你。”崔峥眼里是陆安然。 高考当天 外面很安静,天气乌云密布,倒也不像下雨的征兆,很凉爽,完全没有夏季该有的燥热。 学校外站了许许多多的家长,他们在孩子进考场之前,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他们考前一定要把厕所上了。 林萌萌麻木着脸,轻拍自己母亲的背安抚她:“没事啦,也就两个小时我就出来了,不用担心。” 林爸爸在一边翻着文具:“这些都要带上吧?” “真的不用,考场有考试文具,我只要拿上准考证就行了。”林萌萌再一次告诉林爸爸,里面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笔芯没油的事。 丛岚的父母在另外一边,丛父抱着双臂审视着已经比他高一点的儿子,心里又高兴又感慨。 “考试你好好考啊,千万不要紧张,要是考不好我就” 韩容秀,也是丛妈妈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丛爸爸的声音陡然间消失了,委屈的看了一眼威胁他的丛妈妈,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因为儿子要高考又降了一位。 倒是丛岚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父亲被打压,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爸,我会努力考试的。” 韩容秀脸上露出笑容,这位严母反而更加温柔:“尽力就好,别着急。” 丛岚深吸一口气,放下水瓶:“那我走了啊。” 赵小胖正在接受自己心爱的妹妹给自己鼓励,赵小雪奶声给他念着从电脑上抄录下来的老套的高考加油词,听得他也是一脸享受。 “哥哥考试要加油。” 赵小胖在妹妹眼中成功塑造了一位除了胖以外各种优秀的哥哥,摸了摸她的头:“等着,哥哥成绩出来带你去大学玩!” “大学,”赵小雪重复了一遍,“大学好玩吗?” 赵小胖顿了两秒,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是无知的,犹豫了一下:“挺好玩的,就算不好玩了,哥哥带你去附近的游乐场。” 赵小雪鬼机灵的和他拍掌签订契约。 陆校长也和普通家长一样,走路时身体都是僵硬的,陆安然没有戳破对方紧张的已经开始同手同脚的事,跟他在教学楼前分开。 “我去考试了。” 陆校长僵硬的点头。 “你在办公室休息会,我考完以后去找你。” 陆校长继续点头。 “不准在楼下瞎等,也别担心。” 陆校长小心思被女儿戳破,羞赧的移开了视线。 “我上去了啊。”陆安然觉得陆校长比自己还更像是要高考的学生,叮嘱完以后,向自己的考场走去。 她和崔峥不在一个考场上,整个考场放眼看过去,都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结果她才刚刚坐在椅子上,坐在她后面的小姑娘轻轻碰了下她的后背。 陆安然转过身时,听到对方紧张的屏住呼吸,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可以和你握一下手吗?” 陆安然:“??” 被陆安然盯着,小女孩更不好意思,几乎快要晕厥的说:“我没没其他意思,就是想沾一下大佬的气运” 陆安然:“” 她看这小姑娘快要钻进地缝里了,伸出手笑了一下,主动握了一下对方的右手,很快松开:“高考加油哦。” 小姑娘:“!!!” 这两天不洗手了! 陆安然刚转身,就看到自己前座男生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她的右手。 陆安然:“” 监考老师正在外面喊着不准把东西带进考场,剩下的两个都在拿着探测器检查电子设备。 等他们查完以后,回头便看到教室里的学生挤成了一团。 其中一名监考老师皱起眉:“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根据他丰富的监考经验,这群学生肯定是发现了一个学习好的人在商量作弊,他冷笑了一声,决定就此打消这些小孩子的妄想。 挤进人群,发现围城一团的人在挨个和一个女生握手。 监考老师:“” 今日大型魔幻现场。 陆安然快速地松开一位,面不改色的握住下一个在自己眼前的手,然后跃过其中一位:“我已经和你握过了。” 试图偷偷握两次手的同学被其他人怒目而视,讪笑两声离开这里,没想到陆安然的眼神居然这么好。 监考老师憋屈的看着这一幕,实在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聚众在一起就是为了握手?这个小姑娘长得挺标致的,难不成是哪个明星?但是现在也不能握手了。 在他发声前,教室里的人已经一哄而散。 一中的监考老师都是其他市学校的,自然也不认识陆安然是谁。 他复杂的看着此时无辜看自己的小姑娘,沉声:“请你把手摊开。” 陆安然:“” 不论监考老师怎么看,白净的手心都不像是有作弊的嫌疑,但是刚刚那魔怔现场怎么解释。 其中一人不知为何竟然get到了监考老师的心累,小声的解释:“她是我们年级的大佬,想握握手沾点喜气。” 监考老师:“” “以后不准这么迷信了。”他无力地说。 一中的学生好奇怪,一点都不像正经的高考生,他这么想着。 陆安然握手这件事,三个监考老师都看到了,因为对陆安然多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陆安然答题不受任何人的影响,读题审题结束后,下笔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语文试卷的难度不大,陆安然写完,粗略的扫了一遍,确认无误以后,站起身,示意要交试卷。 她无心关注三个陌生老师震惊的情绪,得到允许以后,拉了拉衣服下摆以后离开。 她在外面取了手机,看到陆校长发消息说他在校外等着,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校外走去。 校门口除了等候考生的家长和各班班主任以外,还有一些记者。 陆安然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一时间三个话筒就冲着她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这位同学,你是第一个从考场里出来的考生,觉得考的怎么样?” 陆安然听完以后,露出了一个略微玩味的笑容:“还行,也就年级第一的水平吧。” 记者abc:“” 好好嚣张的一个女孩。 恰巧这时候,崔峥也走了出来,撞到陆安然的时候有点诧异,毕竟他们俩都已经做好了这两天见不了面的准备。 记者看到男生出来,将话筒递过去,决定不理刚刚那个胡言乱语的女孩。 “同学你好,你双开这个考场第二个出来的学生,觉得考试难度怎么样?” “还行。” 记者:“” 这个孩子怎么不会多说一点表现一下。 “你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 崔峥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陆安然道:“考的也还行,目标是压过年级第一。” 记者abc:“” 这一届的学生,都这么嚣张不靠谱的吗?这个采访可是要发出去放到网上的,他们能不能认真一点! 陆安然偷偷笑了一下,看到记者无语的表情有点乐。 站在校门口很近的一个家长眼神涣散,忽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陆安然和崔峥,惊讶道:“呀,这不是小陆吗,你这么早就出来了?你爸爸在那边等你呢。” 陆安然虽然不认识眼前的阿姨,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这是陆校长那交际圈已经快要扩展到整个高三年级家长群的某一位,于是笑了笑道谢:“谢谢阿姨,我这就过去了。” 记者在她离开后,将话筒对准这位阿姨:“请问你认识刚刚那位考生吗?” 阿姨惊讶的看着记者:“你居然不认识小陆吗?” 记者:“” 我们为什么要认识小陆。 他们觉得今天的采访内容处处充满了迷。 “她是一中第一,学习特别好,特别聪明,而且特别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记者:“您这个修饰词挺多的啊。” 阿姨用‘你懂什么’的眼神看了一眼记者。 崔峥看到闷笑了一声,默默从旁边走去。 下午数学考试前,陆安然的考场还闹了一个笑话,男生早上写完卷子,困的睡着了,放在桌子上的笔在手侧画了好几道黑痕迹。 他中午没洗,下午老师盯着他的手,让他去洗手间洗一下,被他拒绝了。 监考老师的脸色骤然间变了,用‘我就知道你这是在作弊’的眼神愤怒的看着他。 半天,他才忸怩的说:“这是和学神握过的手,洗了就不灵了。” 下午新的监考老师:“??”他在说什么玩意,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坐在教室里听到了对话的陆学神:“” 有点丢脸。 最终这个学生还是去洗手间洗手了,回来一副要哭不哭,今天考砸的哭丧脸,陆安然看他三番五次的看自己,嘴角一抽,伸出手:“要不然再握一下?” 目睹这一切的监考老师:“” 总而言之,今天的监考就是很魔幻了。 陆安然下午考完试,没直接出学校,在教学楼下面看到了崔峥,小跑了过去:“哇,你居然出来比我要快。” “嗯,数学比较简单。”崔峥说:“我想早点下来,看能不能堵到你。” 陆安然闻言笑了起来:“堵到了,要把我抢到哪里去吗?” 崔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明知道陆校长在外面,还故意这么说。” 陆安然嘿嘿一笑,然后给他讲了一下考场里发生的握手事件。 崔峥听完后,看了她一会,慢腾腾的伸出手:“我也要握一下。” “你还要沾大佬气息吗?我估计我们俩握一起是正正得正,没有任何作用。” 崔峥垂下眼帘:“没,我是觉得今天这么多人摸你的手了,有点酸。” 陆安然:“” 她哎呦喂了一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在这,她恐怕要到对方怀里面笑一下。 “摸摸,给你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等明儿考试结束,你在我手上写个你名字都行。”陆安然朝他眨眼。 “嗯,我当真了。”崔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我又没有骗你,对了,明天考完试,肯定有很多女生给你送东西。”陆安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我不会收的。” “我没这么说啊,”陆安然瞪圆了眼睛,“你明天考完试把耳钉戴好,要是有人送你东西的话,你适当提醒一下别人,你是有家室的人。” 崔峥哑然失笑:“嗯,我对象还是个小醋包。” 陆安然:“” 她决定不和这个男人斤斤计较。 高考最后一天结束,从考场上出来,看着灰沉的天空,有种终于解脱的快乐,辛辛苦苦上了三年的学,结果就在这么短的两天结束了。 伴随着无与伦比的快乐的还有一丝丝不舍。 等搬完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好教室里的课本,他们就彻底和一中这个地方告别了。 陆安然的东西比较少,她提早收拾好了带回家,也没有和同学在学校里挤,她在车上用手机看其他人拍的照片,有些人疯了似的撕掉以前的课本,在楼道发出怪叫声,也有抱着厚厚一摞试卷哭成泪人的,她看着图片,脑子里都有了画面和声音,不由轻笑出声。 挺疯的。 陆校长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的咽下话,继续带着陆安然回家。 陆安然手指微微移动,点开崔峥的聊天界面,看着上面两个人幼稚的斗嘴和一些暧昧撩人的话,忍不住抱住手机,耳畔边是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 “宿主攻略时常共九个月,获得厌恶值进度39%,任务失败,销毁回去的渠道。” 黑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她转头去看窗户外的风景,绿茵茵的树,飞逝的汽车,灰色的油柏路,这些将来都会是她要待的地方。 正如陆安然所料的那样,崔峥被许多女生给围了,他也总算见识到自由了两年的一中女生要远比旧学校的女生要热情。 崔峥只好把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往赵小胖眼前一推:“帮我先带回去,之后我来找你。” 他直接走出教室,走到了广播室,今天恰好是老洪值班。 “你怎么来了?”班主任看着崔峥,眼里带着欣慰,对这位学生,他没有问成绩,浑天然的信任对方会给自己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崔峥指了指广播室:“老师,这里可以借用一下吗?” 老洪愣了一下,点头:“行啊,你要用这个吗?” “稍微有点事。”崔峥理了一下先前跑乱的头发,笑了笑:“我就说两句话。” 老洪不以为然,把位置让给崔峥,钥匙也递给他:“我去办公室收拾东西,你待会回教室把钥匙放办公室桌子上就可以了。” “嗯,谢谢老师。”崔峥笑了笑。 等班主任离开以后,他想了下自己要说的话,估计班主任会后悔把钥匙给他,丹水坑机会难得。 他抛了抛钥匙,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反锁住广播室的门,打开播放器。 先是试音了两声。 此时,赵小胖已经在教室里第n次说不知道崔峥去哪儿了,没有任何作用,给峥哥打电话没人接,只好打给陆安然。 陆安然刚刚接起电话,赵小胖头顶的广播同时也响起来了。 两声喂能听得清吗的试音,赵小胖忘记了要说的话,雾草了一声,“这不是峥哥吗,他怎么跑去广播室了。” 陆安然还在车上,手机开着外放,听到赵小胖的声音,默默抬起头,与陆校长对上了视线,她缓慢的移开了按掉免提的手指。 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小心点了免提。 陆校长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生怕自己待会听到什么气人的话,不小心带着女儿共赴死亡。 崔峥的声音很清晰的透过嘈杂的喧闹,传到了陆安然的耳里。 “我是高三一班的崔峥,今天借学校的广播室,和大家说一声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不想我喜欢的人难过,我很喜欢她。其他人也不要在我这里下无用功了,没成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觉得你们会被她欺负,比起来怕伤你们自尊。” 他喜欢的人陆安然:“” 崔峥明明是在说坏话,她也明明是瞪着眼睛的,脸上却有一个极大的笑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崔峥居然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陆校长:“” 哦。 听到广播内容陷入某种死寂的高三学子,尤其以一班为代表,某些和陆安然与崔峥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竟然已经猜测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一些辣耳朵的话,面无表情的捂了自己的耳朵。 赵小胖不能,他一只手拿着崔峥的东西,一手拿着手机,听到他然姐冷酷的命令:“把手机拿高点,我听不到了。” 赵小胖:“” 忍辱负重。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不但不会给份子钱,还要让这两个人给他发红包! “有些遗憾她不能听到这些话,”崔峥微微一顿,想起来了陆安然昨天对他的叮嘱,笑了一下,原本打算要说的内容硬是拐了十八个弯到了不知名的神秘领域。 “我的耳钉是她送的。” 前面夸崔峥戴耳钉真他妈帅的某女生:“” “我觉得这次我可能还是考不过她。” 之前在崔峥面前彩虹屁他一定可以拿状元的某女生:“” 再傻的人也知道现在在广播室里的人是谁了。 “上学期教导主任找的帽子主人是我。” 正在巡逻的教导主任:“?” “在快乐树一起喝奶茶被追的人也是我和她。” 教导主任:“?!?!!!!” 柏子明还没回去,听到广播的内容,目若呆鸡了一会,张口就是:“牛逼啊,大胆示爱,不愧是去年高考勇于零分交卷不参加考试的神人。” 在路上听到广播的洪老师捂着胸口,迈开步子,一改以前老年人的风范,飞速向广播室冲去,眼睛里俱是悲愤,他就知道,陆安然和崔峥不是安静的崽,感情平时乖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一天来一场大的吗? 教导主任的脚程要更快一点,他锤着门:“你给出来。” 浑厚的声音穿过门板到播音器,崔峥才醒过神,想起来重要的话一句没说,而广播室的门已经被无所不能的教导主任给踢开了。 崔峥:“” 他抓住麦,冷静的留下一句:“我很喜欢她。” 然后教导主任一声怒喝,麦掐了。 已经呆滞了有三四分钟的高三学生。 放假解放的快乐仿佛在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安然在车里笑起来。 崔峥被教育结束以后,才放了出来,出门就给陆安然打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陆安然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是在广播室公然告白的小哥哥吗。” “是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陆安然那边貌似是笑了:“有个事情我要告诉你,你表白的时候,我爸在我身边。” 崔峥:“” 下一秒,女孩的声音变得轻快而甜蜜。 “对了,你喜欢的人让我告诉你,她也非常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番外哒,爱你们 141、番外1 高考结束以后,几乎所有的考生疯了几天,活脱脱摆出一副已尽人事,待听天命的姿态,放飞自我游荡人间。 醉生梦死期间,曾被束之高阁的贴吧也再度安了回去,一个从外表看极其普通的树洞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了。 【树洞】被父母打击的心历路程 1l楼主 先说明我爱我父母,只是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他们的双标行为,在这里吐槽一下。 首先这不是扒贴,我和父母在吃饭的时候,聊到了主人公一男一女,女的叫l,男的叫c,是学校出名人物。 想必到这里已经有很多朋友已经知道是谁了,提前申明这不是在扒人,因为我只是一位客观阐述事实的搬运工。 这里给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学弟学妹科普一下,高考结束那天,举校同庆,我们欢呼庆祝解放。 然而大家也知道的,一中是这一学年规定禁止早恋,在这之前,我们学校的情侣遍地可见,这个规定下达以后,有疯狗之称的教导主任镇守,我们学校情侣死了一片,很多女孩子就熄了恋爱的心,这只是暂且的,高考结束当天,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们的目标是一中超帅的两位,m君和c君。 m君前校草,学霸人物,高三前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c君是转学生,大佬,又酷又牛掰,学习比m君好。 3l 对不起,我不厚道的笑出声来了,m君这个简介,看的我都想要替他流一把眼泪。 12l 楼主是说广播室的事情吗?我tm当时惊呆了,虽然我以前有猜测l与c有一腿,但是没有想到是真的! 26l楼主 嗯,我继续说,m君和c君都是人中龙凤,只可惜m君之前有女朋友,而且高三这一年不知道为何异常的低调,所以妹纸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神秘而英俊的c君身上。 不出意外的,c君被围堵告白了,但他用矫健的身手窜出人群,等其他人追过去已不见踪影。 然后c君来到了广播室,在全校快乐时打开了广播,对着l连续说了两次我喜欢你。 妈的,那声音,太腻太温柔了,完全和c君在外的冷酷形象不同。 不过可惜的是,我似乎听到了身边女生们心碎的声音,只不过因为l实在是一中bug,倒没有哪个女生想不开去battle。 然后旁边的男生们趁虚而入,虚伪的安慰那些爱恋被掐死在萌芽里的女孩纸们,这是后话。 30l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形容的太精辟了,最后一段我甚至脑补出了画面。 46l 呵,可不是吗,我当时安慰我暗恋了两年的女生,说他们肯定不会在一起很久,你还有机会,别伤心了,我会陪着你的。 心里想的是让l和c锁死!锁死锁死!请你们好好在一起,你们结婚我会包一个大红包! 53l 哈哈哈46l实在是太可爱了,祝你们走一起啊! 67l楼主 我一个树洞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好奇,算了,我继续说。 刚刚我说的事,大家仔细想一想,我觉得他们在上学期间就萌生了感情,而且l和c还是同桌,说不定早在一起来。 然而,学校禁止早恋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为l! 我当时精神一振,然后做了我至今为止都十分!格外!非常后悔的一件事。 我将这件事讲给了我爸妈。 这里要在补充一点,我之前很同情那些被自己家长拿别人家孩子教育的朋友们,我父母都比较随和,不拿我和别人攀比,所以我对l没这方面的敌意。 结果,我爸妈听完以后的反应和我预料中的截然不同! 83l 我仿佛在追连载,帖子收藏了,楼主加油更,好想知道后续哦! ps.这个帖子会火,因为这里有不能提的l君,可见楼主实在是憋不住了,才上来用几乎裸奔的马甲发言,默哀一秒。 106l 我分析一下,就凭那天c君那听的我酥软了整身骨头的声音,他们绝对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这是我感性判断。 其次是,c和l班的同学在前段时间提起他们的时候,表现都非常怪异!只要提到他们俩,一群人上来开始给你洗脑式的转移话题。 综上,里面有猫腻! 172l楼主 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是这样走红的,心情复杂.jpg 好了,继续回归正题,楼上好几位的猜测和我差不多,就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是高考当天才好上的。 我爸妈看待问题的角度清奇,他们听完以后,相当平静的问我:所以呢? 我:??? 我妈:学校禁止早恋,就是怕你们耽误学习。 我有些震惊,没有想到我妈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爸:优秀的人总会互相吸引,虽然谈恋爱的年龄有点早,但是也是一个新的体验。 我那会感觉我爸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嫌弃的瞥了我一眼,可能是错觉。 然而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孩子。 于是我蠢萌的问:我是不是上学那会也应该找个女朋友? 我妈呵了一声(真的):你自己有经济能力疼女朋友吗? 我: 我爸:别了吧,你小子肯定会耽误学习,这种事做做梦就好了,赶紧吃,吃完去洗碗,你妈给你做饭累死了。 我: 高考结束后,我成功从家里的宝宝变成了一根草,家里地位直线下滑。 我很悲愤! 到这就结束了。 196l 哈哈哈这个帖子我爱了,顺便说一句,楼主你发帖的内容精彩有趣,和无聊枯燥的标题截然不同。 209l 真实,太真实了!我快高考那会,我爸妈对我嘘寒问暖,简直不要太体贴,我受宠若惊了一段时间,然后 没等我开始享受,高考结束了,之后大家都懂吧!幸福总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222l 好巧哦,楼主,我们的经历一模一样哦,而且我更惨一点,因为我遇到过渣男,谈过恋爱,不过最后分了。 还在谈的时候被我爸妈知道了,我爸妈当时让我分手,语气非常强硬,十分不好看对方,话里话外透露着不行。 到l这里 我爸:小l谈恋爱了,对方一定是个好男孩,肯定很优秀。 我妈:l眼光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她那么靠谱。 感情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不靠谱会被骗的单蠢少女,太双标了!我甚至都没说c君有多流弊,我好悲伤啊! 399l楼主 刚刚吃个桃子,看了一下回复,先说一下我是一个取名废,语文老师不知道对我恨铁不成钢,说我要是作文题目取的稍微不那么直白无趣没意思的话,肯定还能再上两三分。 咳,不吹了,再来就是祝222l小姐姐找到真爱,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几个人渣,加油! 这本来就是一个树洞贴,没想到人居然越来越多了,正文的时候我可是没停的在写内容。 我吃桃子的时候琢磨了一下我爸妈的话,我想着想着就差点被洗脑,早恋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专注于学习,但是这两位没早恋的时候,也没多专注于学习啊! l高一高二放飞自我,视规矩如空气,考试每次飘红,成绩那是一个惨不忍睹。 c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他太牛逼了,第一年高考的时候零分交试卷,还弃考,据小道消息他颓废了半年回来的。 然鹅!他们学习碾压全校。 (对不起,我就是一个弟弟,我是一只柠檬精!) 谈个恋爱对他们来说好像挺正常的。 429l 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苦逼的上学党还是有发言权利的,不明说自己高几了,避免被扒哈。 昨天下午,我和我朋友抢到了商店第一份猫狗粮,成为昨日幸运儿之一,然后我们找到了天真和可爱 接下来的事情,我有点难说出口。 大家都知道,天真和可爱脖子上有铭牌,是有人饲养的,只不过铭牌设计的挺奇怪的,左边空出了一个字的位置,虽然有人猜是l带来的,但是一直没证据,现在我可以给大家实锤了。 那一个字没补齐了,一个跟着c姓,一个跟着l姓,你们能体会到我们当时有多惊讶吗,手里的食物都差点儿掉地上!最后还得给这两位主子喂好吃的。 大家懂吧,这就好比生了娃以后补结婚证,然后给娃上户口,所以在天真和可爱来一中之前,两人就绝对有一腿了。 555l 我觉得429楼分析的非常有道理,然后我想说的是,这楼也快盖高了,就没有lc班上的朋友出来说两句? 612l l班的朋友对不起,我已经不想认识他们了,他们闻lc色变,然后开始疯狂胡言乱语,试图用病毒式广告方式给你洗脑,让你忘记你要问什么。 别问,问就是心累! 陆安然仰靠在崔峥怀里,崔峥已经取代了沙发的身份,成功成为陆安然依靠的工具,他也不嫌弃陆安然像猫一样粘着。 “有人在贴吧扒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陆安然津津有味的翻着:“有些内容还挺有趣的,描写极其逼真,我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陆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崔峥偏过头看了一眼,陆安然捂手机的动作慢了一步,被崔峥拿了过去。 “啊!”陆安然拿头在崔峥胳膊上撞了一下:“你居然看这种羞耻的东西!” 分明是她在看,被日常扣锅的崔峥屹然不动,眼睛往屏幕上一瞥,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哪个鬼畜居然还在帖子里开车,主人公还是他和陆安然。 他向上翻了翻。 陆安然有些好奇:“你干嘛呢?” “记下贴子名” 陆安然眼波一动:“回去让姚青龙删了?” 崔峥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带着笑:“回去学习一下。” 陆安然:“” 在这个贴子盖到近两千楼的时候,l终于出面了。 1965l要成为第一的女人 别猜了,就是你们拼命学习的时候,我生日前一天。 ps.楼里段子写的非常好,我收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成为第一的女人。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142、番外2 陆安然和崔峥在同所大学,只不过所属的学院不同,两院所属的校区又不同,两校区隔的十万八千里,坐车要至少两小时,和异地恋差不到哪里去。 然而学校又规定了大一学生必须住校,陆安然无奈,打消了将陆天真和崔可爱带过去的想法,把他们托付给陆校长。 陆校长对学校这一英明的决策甚是满意,陆安然还逮到过陆校长偷偷在给学校写感谢信和建议信,希望大学四年都得住校。 陆安然: 崔峥最开始在外买一套房的计划因为两重重击腹死胎中,对此格外不满意。 大学正式开学的时间比较晚,在九月份,而九月份正是陆校长忙碌的时间,他实在是挤不出时间去送陆安然,最终只能红着眼看陆安然和崔峥相伴离开,回头就决定把那份建议信写完发给陆安然的大学。 漫漫暑假里,崔峥和陆安然在一起的时间仍旧是从手指缝里挤出来的,这到了目的地以后,又是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为了拖延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崔峥刻意选择了坐火车。 上了车,就搂着陆安然的腰,跟个连体婴儿似的。 两个人外形突出,又是上过报的省高考状元,哪怕一个暑假过去了,很多本市人还认得他们。 陆安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稍微注意一下这里是公共场合。 崔峥虽然有少许的不情愿,但还是明事理。 好不容易到了大学所在的城市,崔峥先打算把陆安然送下,陆安然没有和他僵持,坐车到了她的校区,拉着对方去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 “今天收拾好,明天我们在这边逛一下,我再陪你去你的校区放东西。”陆安然一锤定音,他们比开学日期提早到了五天到的,正好可以安排一下。 崔峥眼眸晦暗的看了一眼房间中央一张大床,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陆安然,手不正经地搂住对方的腰,像一只大型软骨动物一样贴靠在陆安然肩头,仍由对方把他拖着走。 房间里的暧昧气息太浓郁了,耳畔的呼吸声也太炽热了,陆安然想躲也没办法,崔峥的胳膊跟绳子一样死死地捆在她身上。 “你先起来,我们收拾东西了!”陆安然伸出胳膊捅了捅身后的人,崔峥这才松开怀里的小姑娘,看着她从箱子里取出通知书,然后一起向外走去。 今日是明朗的晴天,蔚蓝的天空中飘荡着几处白软的云朵,阳光照在皮肤上有点晒,出门的时候,陆安然给自己和崔峥一人扣了一顶帽子。 崔峥摸着帽子,有些难言:“这个帽子不是” 不是被教导主任作为人生耻辱之一挂在办公室的奖牌收纳区吗? “嗯,我问姜老师要回来的,顺便告诉他当年翻墙逃跑的人是谁了。” 崔峥:“” 陆安然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姜老师说看在你这次高考成绩不错的份上姑且放你一马。” 崔峥悻悻的摸着鼻尖。 进校门口直走,看到了挂着迎接新生的指路牌匾,两个人没带行李箱,自然被对方忽视了,陆安然自己提早搜问过了地点,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过去。 学校早就排好了宿舍,他们打算先去看看需要买点什么东西。 陆安然来的早,寝室目前只有一个女孩在,她是一号床铺,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崔峥拿着手机在便签上记录要买点什么。 “你好,我叫祝星雅。”一个披着中长卷发的女孩站起来自我介绍,她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不得不说,崔峥和陆安然的容貌太惊艳了,陆安然的美富有极强的攻击性且透露着张扬,崔峥站在那里,足以让人想到君子如玉。 “你好,我叫陆安然,这是我男朋友,崔峥。” 祝星雅腼腆的笑了笑,眼睛还是没从两个人的脸上移开,只不过眼睛里是纯粹的欣赏,单纯的被美色迷昏了头脑。 她回过神以后,又给陆安然说了一下大致要买什么东西。 “对了,”祝星雅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陆安然,有点纠结:“我们那个宿舍群一直没看到你说话,我还以为你很冷漠呢,对不起哈。” 陆安然眨了眨眼睛,准备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被崔峥拉着胳膊,男生无奈地去寝室洗手池旁拿起一块抹布:“可以借用一下吗?” 祝星雅连忙点头,看着高大俊美的男生将椅子擦了一遍,又从兜里取出干纸巾给陆安然,陆安然往凳子上又抹了一次,坐下以后说:“我有点强迫症,看不得别人一句话后没标点符号。” “这样啊,我们宿舍另外两个说今天也会过来,要不然我们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医学院的妹子也是很罕见的存在,整个一年级可以招到七八个女孩,大二转专业一过,只能可怜的看到两三位。 之后陆安然拿着通知书去报道的地方领校园卡和热水卡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崔峥则帮着她去购买寝室的用品。 “不准买粉色,”陆安然离开之前,只叮嘱了崔峥这么一句。 “好。” 陆安然实在是有点无奈,家里的陆校长就爱给她买粉嫩嫩的各种东西,虽然她不厌恶粉色,但是家里都快被粉色包围了。 等陆安然排完长队,再被热情洋溢的学姐学长拉到了移动电信营业的摊子前让她挑电话号码,一时间挺多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安然身上,甚至有不少男生暗戳戳守在一边,打算偷偷瞄一下她的号码,方便来一段露水情缘。 陆安然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崔峥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我刚把东西放下,现在去找你。” 陆安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真的太少跟崔峥打电话,以至于他一度认定陆安然打电话肯定是有大事,“我在移动这边挑号码,你要一起吗,我们选个情侣号?” 一句轻柔的话扼杀了周围无数男生蠢蠢欲动的少男心。 崔峥顿了一下,起身时似乎有些急,带倒了什么东西,“我马上到。” 崔峥到的时候,正巧看到陆安然葱白的手指在翻着电话条,向陆安然走过去:“选好了吗?” 周围不死心,要留着看一下这位美女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的众人: 俊男美女,很搭。 忙了一整天,把陆安然彻底安顿好,陆校长的电话就来了,陆安然拿着手机给陆校长看崔峥给她铺的床,多少有些心虚,陆校长则恨不得扒出手机屏幕,挑挑刺。 陆安然答应了陆校长,明天和崔峥逛校园的时候会开视频给他,陆校长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正巧这时候,宿舍另外两个女孩一前一后来了,他们的父母也在。 当看到寝室里有一个高大的男生时,其中一位女孩妈妈的脸立马垮下来,用整个宿舍都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这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宿舍还能带着不三不四的男生进来,不知羞耻。” 陆安然眉头一下子皱起,眉眼间的神色瞬间冷淡,她的容貌本就很惊艳,抿起唇不笑的时候凭空给人一种高傲与压迫。 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盯着,那位女孩的母亲撇了撇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去给女儿铺床了。 刚来的两位女孩和祝星雅这个假期在网上聊过,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唯独对进了群以后不吱声的陆安然有那么一点偏见,觉得她太冷漠了,起码打个招呼也好。 如今见到了真人,刚刚说陆安然的那位母亲的女儿胡茜眼里闪过嘲讽。 不就是长得好看,所以高傲吗,瞧瞧,这才刚来就勾搭上了一个帅哥,这年头男的都瞎了眼,也不在乎心地是不是好的。 而那边来的家长似乎并不罢休,还在对自己的女儿教育:“你上大学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别跟着学不好的东西,一天到晚鬼混。” 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强,陆安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们,觉得自己的棱角被崔峥磨的没多少了,也只有在他们说崔峥的时候想要暴躁,还被后者按了下来。 祝星雅看气氛有些糟糕,跳出来想要打圆场:“阿姨叔叔们,我们几个之前商量着一起去吃晚饭,大家要不然一起吧。” 谁知道胡茜的妈妈看了一眼陆安然,摇了摇头:“我可不能让我们家小茜跟着不好的学生一起玩。” 另外一边的两位家长显然有些动摇,但是一直没说话。 陆安然笑了一下:“你们几个去吃吧,我跟我男朋友一块。” 果不其然又遭到了胡茜妈妈的瞪视。 祝星雅有些尴尬,她对陆安然和崔峥的印象都不错,而且大家都在一个寝室里,没有必要把关系搞的这么僵硬。 辅导员听到自己的助理学生盯着教务系统:“哇,隔壁省高考状元也在这个学院。” 她的目光移开爆表,揉了揉眉心,的确有个成绩特别好的几个孩子到了这个学院,院长特意跟她聊了聊,一定要让这些人好好待下去。 要知道学医不容易,很多尖子生没吃苦耐劳的精神都待不住,于是她站起身:“他们的寝室是哪个?” 作为教导主任去寝室问候一下新生好了。 李君燕问到了宿舍号,打印了一份宿舍名单表,向宿舍楼走去。 她到陆安然寝室的时候敲了敲门,门大敞着,她可以看到这个宿舍的女生已经全来了,还有两位学生的家长们也在。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李君燕,欢迎来到学校。” 这几个家长对老师向来很尊敬。 胡茜的妈妈见到辅导员跟见了亲人一样迎上去,不顾对方的尴尬抓住李君燕的胳膊:“老师啊,我们家小茜可不可以换一个寝室?” 李君燕当辅导员也有很多年了,见识到了许多奇葩家长,对还没开学就嚷嚷着要换寝室的事已经见怪不怪,她温和地说:“学校有相关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不能随意更换寝室,如果实在有要求,开学后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她说完以后,就向宿舍里的女孩子看去,第一眼就发现了陆安然,陆安然的存在感强,李君燕来之前还对着系统上陆安然那张不似证件照照相师能够拍出的照片惊讶了一会,这会见到本人以后,才觉得照相师的水平没变,只是陆安然太漂亮了一些。 越是这样,李君燕就越紧张,这也太容易被其他院校的男生看上,千万别转专业。 “这位就是陆安然吧?” 陆安然点了点头。 李君燕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更加温和了,“来到学校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学长学姐们都挺热情的。”陆安然这倒不是假话,从去报道到后面办电话卡整个流程都是热情洋溢的同学帮忙的。 李君燕的笑容加深,决定下次开会好好表扬一下学生会的成员们,这次迎新工作做的非常完美。 “适应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就在班级群里问你们助教,他们都知道,或者找我也行。” 陆安然几乎摸出了辅导员的想法,在一中养成了习惯,还没到学院,就先加了校园墙瞅了几眼,所以很懂。 对于这样类似直白的便利通道,陆安然坦荡荡的接受,她有自信,也有能力把这一切搞好。 胡茜的妈妈心里开始打鼓,她是成年人,到底比这些小孩子人精,三两句就看得出李君燕对陆安然的不一般,最开始的客套后,对陆安然倒是笑的真心实意。 她又有些气愤,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女儿这么优秀,老师不应该先来照顾问候胡茜吗? 辅导员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宿舍其他的女生,从这群还年轻的女孩子脸上很容易看出想法,她笑容和气,“陆安然是我们学院成绩第一名录入的学生,大家以后好好相处,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她。” 这之前在内心诽谤了陆安然不知多少次的胡茜妈妈连同胡茜同时僵在原地,骤然间腾升起的羞愧感,甚至让他们都不敢去看陆安然的表情,怕看到她嘲讽的眼神。 “你是一个人来的?” 陆安然指了指崔峥,放心的后仰靠在对方胳膊上:“我们两个一起,他不是这个学院的。” 辅导员点点头,笑了一下:“嗯,挺好的。” 陆安然眼帘微微下垂,前面胡茜妈妈的话仍然回荡在她耳边,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然后抬起头,带着某种骄傲的炫耀口吻:“商学院的成绩第一,以后的头牌预定。” 女孩的笑容张扬肆意,眼神明澈透亮,嚣张的话让人生不出丝毫厌恶感,言语里的自信让人不自觉的就去相信了她说的话。 辅导员又“嗯”了一声,这一回看向崔峥的眼神带着某种明显的赞许。 胡茜的脸色则更难看了,她是很讨厌陆安然的,最开始她从来不在群里说话,她就觉得陆安然装,结果看到陆安然本人长得那么漂亮,还有一个高大俊美的男朋友,内心立马冒起了酸泡泡,嫉妒极了。 她妈妈说崔峥不三不四的时候,她也在心里安慰自己,长得好看能怎么样,说不定就是个小白脸,现在知道他也是这个学校的新生,内心的阴暗曝光出来,让她羞恼成愤。 胡茜一家人干巴巴的站在一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戏弄的小丑,对陆安然心生怨恨又觉得无比尴尬。 辅导员离开以后,陆安然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站起来将学生证件揣进崔峥的外衣口袋里:“我们走吧。” “等一下”胡茜妈妈弱弱的开口了,她看了看陆安然:“你们几个晚上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这改口倒是改的快,陆安然神色没波动,胡茜的母亲说自己也就算了,可是崔峥是她现在身上为数不多的逆鳞,碰了一句道歉都不说,仗着自己是大人糊弄,她又不是软柿子。 于是甜甜的笑了一下:“不了,我们两个一起吃比较自在。” 丢下后面一群人,陆安然走出校园,呼着新鲜空气。 “你刚刚居然拦着我。”她还在计较崔峥刚刚阻拦她回话的动作。 崔峥没吭声,走出学校,离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她被崔峥一把拉入怀里,男生暗哑性感的嗓音贴着耳朵传入她耳里。 “没,你护我的时候高兴的要命,”他停顿了一下,恶意的将呼吸扑打在对方的耳垂上,看着小巧白嫩的耳垂逐渐变粉变红,露出了一个有点得意深沉的笑容,“而且,看到你和她们关系处不好,我还挺高兴的,这样你还是我一个人的。” 陆安然眯着眼笑弯在他怀里,声音里带着纵容:“余生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余生都是你的,请多多指教。 143、番外三 大一的时候两个人的课比较少,他们也不嫌麻烦,两个小时的车程没放在眼里,只要一个人先没课就腻腻歪歪的去对方学校蹲人了。 这让最开始狼血沸腾的医学男以及脸红心跳的商学院女被一盆冰水滋醒。 两个从外貌上便格外出彩般配,跟别提他们两个的事迹了。 陆安然军训的时候轻松撩倒了一名嘴巴不怎么干净的肥大男生而彻底出名,不少对她有妄想的男生一下子把想法藏到了心里,这玫瑰烈且美,只不过刺看着就疼。 再加上陆安然那格外出彩的学习能力,早在之前她就自学过了,基础可谓是最扎实的,也和一些老师交好,这才大一就去参加了高年级的解剖课。 陆安然面不改色的处理完了手下的标本,动作娴熟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而且完全没有部分学生第一次对着桶呕吐的样子。 这一下子就打消了高年级生的不满,毕竟人家牛逼。 医学院的贺老头资历深而且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陆安然是个好苗子,早早的把她纳入自己的学生里,有心将陆安然培养,这才大一,没少额外给陆安然布置功课,还提早和对方预约好冷下学期进他的实验项目组。 要知道贺老头已经有四年没有收过学生了,这种元老级教师看上的人物绝对是个人才,这惊得院长都没忍住去大一听了一堂课,看了看陆安然是何方神圣。 至于崔峥则更加闻名一点,商学院向来财大气粗,经常请一些有名的企业家演讲,学校还有许多的经济学家在挂职,恰巧有一次,赫赫有名的董老师有兴趣给大一开一堂公开课,半途中竟然放下教学,和还是大一的崔峥开始讨论新型经济模式存在的弊端和改进方案。 其他大一学生一脸懵逼,那一刻深深的怀疑人生,并且开始觉得他们和崔峥从来不是一块上课的。 这名大佬离开前,还执意要留下崔峥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交流。 这一下子惊动了学校好多老师,现在他们看崔峥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宝贝疙瘩。 只不过,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学院关系不怎么好冷。 一个是学院含着的宝贝,一个是学院宠着的新才,两个人都非常好,但就是太好了,彼此才不高兴。 万一被对方学院勾走了怎么办,他们不是没用动过将对方引来自己学院的想法,可是给自己的学生一说,让试探一下的时候,直接遭到了拒绝,所以两个学院开始彼此提防,开个会都要明里暗里刺探一番敌情,然后对自己的掌上明珠更加好了。 为此,两个学院的老师没少给两个人偷偷布置学习任务,巴不得对方每天忙着看书没空去找对方。 然而他们就是低估了这两位,陆安然和崔峥不管环境换了哪,都能快速地吸收学习知识。 尤其是陆安然本人还拥有一定过目不忘的本领,这简直是让无数医学生羡慕到眼红。 他们也知道两个学院如今紧张的形势是因为什么,为了不给他们彼此的老师更大的刺激,哪怕去对方学校蹲人,也不会去蹭课,找个空教室静静看书等放学。 两个小时车程的距离在他们这里依旧是零。 只不过偶尔晚上会打电话过来关心女儿的陆校长看到每次都有一个碍眼的人在场后,脸色都出奇的臭。 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 陆安然找到一个没课的教室坐下来,里面还有好多个自习的学生。 她坐在位子上看了一阵书,听到下课铃声响起,眼镜一亮,合上书本准备去找崔峥,她正好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两头都有学生坐着,向靠墙那边走去。 坐在墙边的学生看了她一眼,起身让开位置,陆安然瞥了一眼他的作业里单独空出的一道题。 也许是因为心情好,起了多管闲事的念头,指着题随口给解答了。 那名同学一愣一愣的看着她,等陆安然离开以后,自闭的趴在桌子上给室友发消息:我自闭了,我们学院新男神的女朋友今天又来了,还随手帮我解决了问题,她明明不是我们专业的啊啊啊! 崔峥走出教室便看到了陆安然,他笑了一下,和室友分开,重新拉开背包,把陆安然的书装了进去。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要来。” “给你一个惊喜,想你了!”陆安然说完就感觉到崔峥眼神变深,她笑嘻嘻地黏在对方身边。 崔峥揉了揉她的脑袋,状似无意地问:“今天不用给你的学长帮忙了?” 陆安然不管理论基础再怎么丰富,实践操作还是新手,这段时间跟着一个研究所学长学习,没少晾着崔峥,后者话里的醋味冲天,陆安然讨好的挽住他的胳膊。 “他怎么有男朋友重要!”陆安然糖衣炮弹一个接一个:“峥哥那么帅,我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崔峥微叹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带着她挤开人群,“想去吃什么?” “就吃食堂吧,晚上我们去打会篮球?” 崔峥想了想,瞥眼看了看她,语气微凉:“如果知道有你的话,我估计约不出来人。” 这话要追究到前一段日子,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冬,天气转暖,陆安然突然说一个假期没有运动,身体都要生锈了,让崔峥喊一些朋友,大家一起去打篮球。 崔峥带着一群天真懵懂的朋友来了,在正式开赛之前,每个朋友都在他面前刷了一下存在感,主要是分配到的对手,坦诚的告诉他:“哥,我们一定会给嫂子放水的,这学期的作业拜托了。” 崔峥嘴角一扯,一个字都没蹦跶,等正式开赛,别说放水了,陆安然和崔峥两人的配合□□无缝,尤其是其他人最开始轻视了陆安然,当经常笑着的漂亮女孩第五个三分球的时候,众人才从云雾中清醒过来。 你妹,这哪儿还需要放水! 结果想当然是崔峥和陆安然赢了。 还赢得漂漂亮亮,其他人压根无话可说。 一群大男孩又觉得丢脸,跟着崔峥去打篮球,提前要问好有没有陆姐在,听到有她在的话,立马摆手表示自己今晚要沐浴焚香,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陆安然睁着猫儿似的眼睛,半眯着斜瞅对方,声音是对崔峥独有的娇蛮:“这怪我吗?” “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然宝贝有多厉害。”崔峥从善如流的道歉,恬不知耻地将锅扣自己头上。 陆安然:“” 她必须得澄清,崔峥如今这么骚气绝对跟她没关系。 崔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梢微挑:“贺邵东说要请客,去吗?” 陆安然和崔峥两个人的性格都十分强势,可是在一块儿的时候,却没有因此闹矛盾,反而格外的纵容,不管是吃饭还是什么小事,两个人都习惯在一块儿商量。 “去吧,”陆安然勾起他的手,牵了一会又嫌热松开,然后又因为手里空荡荡觉得不舒服,扯住崔峥的衣服下摆。 崔峥仍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小动作不断,一边和她在路上问之后的时间安排。 陆安然其实是要比崔峥更忙一些的,崔峥好几次去陆安然的学院看她时,都能看到她眼底的乌青,心疼是肯定的,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陆安然愿意,谁也不能摁着她的脑袋让她做事,所以他开始捡着陆安然休息时间比较充沛的时候过去。 他们走到包厢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中间空了两个座位。 “下周我不过去看你了,从实验室出来就去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崔峥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眉心,凑在一起说小话,餐桌上其他人已经对他们这幅模样见怪不怪了,齐刷刷将两位无视。 男生骨子里带着某种戏谑,陆安然第一次被邀请来聚餐的时候,他们也是笑着调侃过她的,崔峥全程护着凶了他们几句,同时还压着陆安然的肩膀。 他们这群人没放在心上,直到隔壁包厢的一位男人喝醉酒,进错了包厢,看到了漂亮的陆安然,心里生了邪念,口头不怎么干净的揩油,带着强烈的侮辱性。 那会儿他们和崔峥的关系顶多一般,还对崔峥被学院看重这件事有点小嫉妒,对此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哪儿知道他们调侃了半个晚上的漂亮女孩挑起眼皮,凉飕飕的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醉汉。 在崔峥耳畔说了一句什么,站起来向醉汉走去。 然后在座的所有人看到漂亮张扬的女孩轻松撂倒醉汉,下胳膊肘的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尤其是陆安然那张精致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最后她拖着看起来是她身体两倍大的男人,轻松的丢到了门外。 在座男生震撼的同时,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恐惧,毕竟刚刚陆安然揍人的动作看起来娴熟而又狠厉。 陆安然丢出去人以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平静的和崔峥聊天。 “我就应该随身带着我那套针,正愁找不到地方做实验呢。” “扎我身上也行。”崔峥哄着她。 陆安然摇头,“不行,万一扎不准可疼了,反正皮痒爱往我跟前作死的人也挺多,以后有机会。” 自那以后,陆安然大魔王的形象比她的美貌更深一步扎入商学院男生的心目中。 跟他们吃饭的时候个个安静如鸡,完全不见第一次时的自然。 陆安然对这种情况还是有点头疼的,陆校长每次打电话除了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健康,还有就是问她交到了几个朋友。 她仿佛在这方面不开窍极了,宿舍里只和祝星雅关系还不错,可是她同样和另外两位关系也还行,陆安然也不想她夹在双方之间为难。 所以果断的疏远了关系,这学期结束以后,她和崔峥商量好了去外面一起住。 虽然来回跑可能有点辛苦,但是见面的机会会更多,两个人这在一起一年多了,黏糊劲儿一点都没少,偏偏两个人都不嫌腻。 可是面对陆校长问她交友情况的时候,陆安然就支支吾吾不知道拿谁出来当挡箭牌。 她也想过交朋友,可是和自己班上的同学在一块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和崔峥他朋友在一块的时间多,她耗在高年级里面,自从别人见识过她唇角微扬双眼迸发着惊人的光彩解剖的时候,他们也熄灭了和她交好的想法,尽管陆安然完全不承认自己解剖的时候露出这个变态的表情。 然而崔峥这边的男生她最开始有些不喜,因为这些人像极了最开始的郝英俊他们,她看着拳头总是痒痒,结果还没有深入接触,这群人又老实成家养小宠物了,看她的目光是尊敬而又藏着一丝丝害怕。 陆安然怀疑自己脸上贴了洪水猛兽的标签。 崔峥其实知道这些的,但他肯定是不会告诉陆安然,他哪儿不清楚陆校长心里的小九九,无非是觉得陆安然接触的世界变大了,眼界肯定不局限在他一个人身上,说不定会找到更好的男人。 崔峥对陆安然这样的困惑都是装傻装傻再装傻。 久而久之,陆安然就把交友这件事抛在脑后,陆校长远在他乡策反女儿失败,只能开始骚扰崔峥,告诉他不能委屈陆安然。 崔峥这会儿倒是会装乖,不动声色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些人吃完以后在里面玩狼人杀,被陆安然和崔峥将节奏带的飞起,两把后将这两位人面兽心的家伙踢出游戏队伍。 “你们这样子,我们没有参与游戏的乐趣!”贺邵东振振有词,建议以后用到脑子的游戏最好不要喊这两人。 崔峥和陆安然从高中的时候就习惯因为太优秀被拒绝加入游戏,哪怕他们这样欠扁的很,其他人也没法子。 挨在一块玩了一会手游,崔峥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在网络游戏上我们这么没有默契。” 陆安然是孤狼型选手,崔峥这一年多亲眼见证了这个事实,除了坑蒙拐骗极速调动智商的游戏以外,其他游戏里,陆安然就是一匹又靓又酷的孤狼,能在全队厉害的情况下带着队伍逆向上分。 陆安然闷笑了两声,把发热的手机丢进崔峥怀里,脸也埋在了对方肩膀上,声音软和:“困了。” “那我们回去吧,”崔峥听完,将两个人的手机揣进兜里,一只手抓着陆安然的手腕,轻晃了一下:“我背你走?” “好啊,哥哥你真好。” “你别再给我发好人卡了。” 陆安然笑嘻嘻地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凑到他耳朵边:“哥哥你好帅啊,想非礼你。” 崔峥回过头,暗沉沉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唇角微提:“说话要算话。” 春雨绵绵,啪哒哒的雨声从半夜一直响到了天明,陆安然感觉到冷意,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很快又被温热身躯的人抱了一下。 一个很亲的吻落在她额头,安抚她继续睡,她便又陷入沉眠。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迷糊坐了一会想起崔峥昨日说他要去完成组业。 他们已经同居了一年。 房间的装饰很多,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看着杂乱不堪,又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陆安然和崔峥在路边看到好看的玩意都爱往家买,回来以后送给对方。 然后都抱着炫耀的心态,将收到的礼物挂在家里的每个角落,以至于最后成型的漂亮房子里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一段记忆。 她穿好衣服,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崔峥前不久发给她的消息。 估计她是快起床了,然后发消息过来告诉她保温箱里有早点,记得去吃,还有今天下雨,天冷,稍微穿厚一点。 陆安然洗漱完取出早餐,一边吃一边给崔峥发消息。 想跟峥哥困觉:你还在忙吗,吃早点了吗? 亲然宝耳朵:吃了,不过今天忙,没时间去找你吃午饭了,吃了什么记得报备。 想跟峥哥困觉:噫,管家公。 亲然宝耳朵:嗯,不听话回去收拾你。 陆安然放下手机喝了一口粥,听到消息声又抓起来和对方黏。 两个人哪怕同居了,真正相处的时间还是少,不管是陆安然还是崔峥,对这种状况都格外不满意,所以反而比以前还要黏糊,连发消息都是纯蜂蜜水儿。 想跟峥哥困觉:我在家里等你,mua~ 亲然宝耳朵: 亲然宝耳朵:说,你是不是隔壁组派来的间谍。 想跟峥哥困觉:我像吗? 亲然宝耳朵:像,故意扰乱我们组的主要战斗力军心,罪不可赦。 想跟峥哥困觉:这么严重吗,再亲一下可以原谅我吗? 亲然宝耳朵:不行。 亲然宝耳朵:要亲两下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就到这里彻底结束了,感谢所有小伙伴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再大喊一句爱你们! 爱安然宝贝也爱峥哥! 第一个番外补了一部分,因为后期修改了一下完结的大纲,所以文案里的那部分写到了番外里。 接下来想在娱乐圈沙雕爽文和全息游戏升级流大女主里选一本开,希望大家可以收藏一下,喵在这里给大家卖个萌感谢!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