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去史前搞基建》 1、浮玉山的巫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开坑须知:1、审美异常武力值爆表攻/末世穿越过来的基建狂人受,架空蛮荒世界,一切设定为剧情服务,别带脑子看,爽和甜就完事。(苦口婆心)不能接受金手指突破苍穹的苏爽基建文套路的读者真的真的不要勉强自己。 2、大部分科普知识来源于度娘,如有bug,请留言提醒。夙晨用草绳将拾来的干柴打成捆,背在了背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后,他又将陷阱里的兔子和山鸡也用草绳捆起来,扔到了背后的柴捆上。 他一边抬头看了一下头顶太阳,判断回家的方位,一边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个人醒了没有。” 这个蛮荒世界的人体质都很夸张,虽然那个人浑身多处挫伤,估计还有脑震荡,但没伤到骨头,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夙晨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独处,只偶尔离开山谷找游商们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消息。因为太过寂寞无聊,他不由自主养成了喜欢没事就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的坏习惯。 念到被自己救回来的人,夙晨的脸上出现一丝微笑。来到蛮荒世界整整三年,他居然看到一个符合他前世世界审美的黑发黑眼的帅哥,实在有些怀念。 当然,夙晨废了老大劲爬上山崖,将挂在树枝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救下来的原因并只是因为这点怀念。 从这个男人的外貌和随身携带的武器可以看出,他肯定来自蛮荒大地唯一的“无名部落”,在部落中身份地位可能还不低。 夙晨前不久才选定了这个遭遇瘟疫的部落,作为自己正式踏足这个世界的第一站和“科研基地”备选地。他正在写“如何在“无名”部落人前显圣,让这群蛮荒人信服自己”的计划书时,这个部落的人自个儿撞了上来,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希望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夙晨又嘀咕了一句。他救回来的不懂知恩图报的人都成了屋后那片菜地的肥料。这个人若成了菜肥,他还得另找借口接触那个对陌生人警戒心极强的部落。 …… 夙晨回到居住的小山谷,看了一眼树屋前完好无缺的陷阱。 很好,那个人没走。 他将柴火放在树屋下的茅草棚子里,又将死掉的兔子和山鸡处理好,放在陶盆里,用野果碎腌着,然后才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新的兽皮衣服。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夙晨希望在家中尽可能的保证舒适和卫生。 冲完澡后,夙晨选了几个成熟的野果,洗干净之后,用藤蔓编织的网兜一装,拎着爬上了树,撩开树屋用来充当门的皮帘子,看见原本躺着的精壮汉子已经盘腿坐了起来,好似在沉思什么。 “醒了?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夙晨自来熟道。 鸿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连衣服都被换了一身,随身携带的石刀被放在了枕着的木头旁边,没有被收走就知道自己被人救了。所以当夙晨进屋的时候,鸿虽然手握着石刀上,但并没有暴起攻击。 当看到夙晨的时候,鸿的警戒心又减弱了一分。 这少年郎的细胳膊细腿,还没有树枝粗壮,一看就很不能打。 “谢谢。”鸿的声音很低沉。 “不用谢,”这个人的声音和脸一样俊!夙晨展开笑颜,笑容阳光明媚,“伤口还痛吗?我拿来了几个果子,这种果子可甜了,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 鸿见夙晨大大咧咧走过来,眉头紧皱。 “你不想吃果子?”夙晨看出鸿神情中的困惑,停下了脚步,他朝果子上咬了一口,重复道:“真的甜。” 鸿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前也捡陌生人回家?” “捡?”夙晨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救人吗?对,你不是我救的第一个人。这座山雾大,时不时有旅人脚滑摔下来。见到有人受伤,能救的我都救。” 鸿似乎第一次遇到夙晨这种人,表情中困惑更深了。 “看你屋里这么多贵重的瓦罐,你所在的部落一定很富裕,你的地位也肯定不低。”鸿斟酌着语言,道,“以后别随意救人,如果要救,也最好叫部落里的战士来,别擅自将人带回家。” 夙晨听出鸿语气中的提醒,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没部落,一个人住这里。这些瓦罐很贵重吗?” “一个人?”鸿一脸不信。仿佛在质疑夙晨这么傻,随随便便捡人回家,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浮玉山常年弥漫着大雾,少有见天日的时候,再加上附近遍布泥泞沼泽,没有部落选择这里作为居住地,连游商也会绕过这里。会进入这里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有利可图。无论是哪种原因,独身进入这里的人的身手都相当不错,且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 鸿没想到传言常年弥漫大雾的浮玉山中还有一处阳光明媚的山谷,还以为这里有一个隐居的部落。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是一个人居住? “对,一个人。”夙晨的笑容仍旧没有半点阴霾和害怕,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会带来危险,“所以我也没办法,找不到人帮忙,只能自己救人。” “以后小心一些,救了人至少把别人的武器先收起来,以免对方起了歹心。”鸿见少年的话不似作假,很是疑惑。这个少年的运气这么好,遇见的人都知恩图报?这怎么可能? 夙晨这才收起笑容,仿佛刚明白自己刚才的处境有点危险。他讪讪道:“谢谢……你这么提醒我,看来你不是坏人。这个山谷的路有些复杂,你自己可能找不到路出去。吃点东西,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带路。” “谢谢。”鸿再次道谢,并接过了夙晨递来的果子,但没有立刻吃。 虽然夙晨已经当着他的面吃过这个果子,但他现在肩负着全部落人的希望,不允许有任何轻忽。何况夙晨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怪异。他心中生出了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有些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夙晨好奇道,“是哪个部落的?我叫夙晨,你可以叫我晨,夙和晨的意思是太阳刚升起的那段时间。” “我叫鸿,飞的很高的大鸟的意思。”鸿道,“我来自……无名部落。” 鸿说到“无名”部落的时候,仔细观察了夙晨的神色。夙晨的神情里没有其他部落人常见的鄙夷,甚至没有一丁点好奇。 “无名部落?难道是漆吴山附近的那个?”夙晨问道。 “你知道?”鸿的心中更加紧张。夙晨听到“无名部落”后仍旧无动于衷,不是因为与世隔绝,不知道“无名部落”是什么?难道他真的是…… “知道。”夙晨点头,“我偶尔会离开山谷,和路过的游商换取东西。游商们说,无名部落是唯一从建立部落起,一直没诞生过真正的巫的部落。因为没有巫沟通天地,他们无法祭祀天地和先祖,没有自己的图腾,继而没有名字,所以被称为‘无名’。这是真的?” 鸿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如此评价他们的部落,何况夙晨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夹杂半点鄙夷和不屑的语气,所以并未生气:“是。我是无名部落的首领。听说浮玉山有在外修行的巫出现,我想请他到我们部落去。” “大部落的拥有巫的资质的人很多,他们的预备巫会在成年后出外修行,只有修行归来的巫才有资格竞选部落的大巫。”夙晨此刻谈吐不像一个深居山中,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但他们虽然还未成为自己部落的大巫,但也是有部落归属的人,不可能成为你们的巫。” “我知道,我只是想请巫救救我的部落。”鸿心中已经彻底确定了那个猜想,语气稍显谦卑,“我的部落中有许多老人和孩子生病,上一任巫去世的太突然,他的徒弟不懂如何治疗陌生的疾病。” 无名部落的人虽然没有“巫”之力,但仍旧有“巫”这个职位。担任这个职位的人,是无名部落中最博学多才,擅长草药的人。 “你想请巫去你的部落治病?”夙晨啃了一口果子,咽下果肉后才道,“听说你们部落的人很擅长打猎,连其他部落很头疼的凶兽都敢狩猎。你们拿出狩猎来的凶兽,也请不到其他部落的巫出手帮忙吗?” 鸿沉声道:“有巫来看过,说病很棘手,没有本部落的巫沟通天地和先祖借来神力,净化血脉中的污秽,就不可能治愈。” “既然其他部落的巫已经告诉了事不可为,你再找其他巫不也一样没用?”夙晨三下两下把果子啃掉,将果核扔进了木头做的垃圾桶里。 “游商传说,浮玉山的巫不借助祭祀仪式,就能从天地借来神力。”鸿道,“我不知传说真假,但总归是一丝希望。” “如果你找到了浮玉山的巫,准备用什么打动他?”夙晨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鸿从铺着干草的床上走到地上,跪在了夙晨面前:“所有可以提供的一切,包括我这一条命。我可以和巫签订奴隶契约,无论巫是否能拯救我的部落,我都会成为巫的奴隶,保护巫,从我的部落安全离开。” “看来我已经是拯救你的部落唯一的希望了。”夙晨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奴隶就算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鸿心里升起希望:“巫请说。” “我要成为你们部落的大巫,为你们部落确立信仰和图腾。”夙晨淡淡道,“‘无名’部落,改名‘炎黄’。” 2、天谴 鸿的恢复力非常强,不但现在就能下地行走,当他看到夙晨的晚餐只有几只野兔和山鸡之后,还从附近山林扛了两头山猪回来。 让夙晨震惊的是,鸿居然准备吃生肉。 “火在部落,带不出来。我们出外打猎时都吃生肉。”鸿咧嘴笑了一下,嘴边有血,和野猪血一个气味。他刚喝了两口野猪血解渴。 “你们不会生火?”夙晨问道。 “只有巫才会生火。”鸿回答,“我们部落没有巫,只能从其他部落借来火种。火种存放在山洞中,有战士轮流守护。部落里的人要用火就去山洞取,巫不用担心吃不到熟食。” 鸿言语之间有点忐忑。他担心夙晨会因为无名部落生活太艰难而反悔。 “我会生火。”夙晨在心中记笔记,往计划书中增加了一条教这群人生火的内容。 “对,晨是巫,当然会生火。”鸿露出憨憨的笑容。 夙晨瞥了鸿一眼。嘴角带血的憨笑?还好鸿长得帅,不然真像个变态。 …… 虽然有了火,但夙晨没有可以炖得下两头大野猪的超巨型瓦罐。 夙晨吃野鸡野兔就能饱,鸿自己解决自己的食物。 鸿烤野猪的方法十分粗放,他将野猪开膛破肚剥皮之后,直接架在明火上便开始烤。夙晨闻着那一股野猪特有的腥臊味,像鸿建议抹点野果汁去腥气。 鸿惊呆了。 野果是能果腹的食物!碾碎了摸猪肉上?!只吃个味道?!!食物怎么能这么浪费?!!! 无名部落驻地被“有名字”的山环绕,在这个蛮荒世界中有一个常识,只有凶兽遍布的山,才会被“取名”。而凶兽遍布的山,几乎是没有寻常野兽存在的。 老幼病弱的人吃不了凶兽肉,无名部落的老弱所吃的肉食,多是从海中艰难捉来的鱼和贝壳,以及部落用凶兽肉向其他部落换来的寻常肉食。 凶兽肉换寻常野兽的肉,这种买卖亏到爆炸。无名部落周边的部落和与无名部落做生意的游商,已经将“无名部落就是一群空有力气的傻子”这句话传遍了整个蛮荒大陆。 无名部落的人当然不傻。所谓价值,其实就是看一种物品的稀缺性。野果和普通野兽肉在无名部落就是稀缺的东西,鸿见到夙晨居然用野果当调味料,心脏都在抽疼了。 夙晨抽了一眼自己瓦罐里的野果炖肉,想起刚才吃果子,鸿自然的将他吃剩的果核要过来吃掉的事,若有所思。 夙晨过过苦日子。别说果核,腐烂的果子他都吃过。只是穿越到这个物资丰富,到处都是正常的食物的世界后,不愁吃的夙晨渐渐“奢侈”,开始挑剔食物的味道和口感。 要融入一个新集体,不能显得太与众不同。夙晨心中制定了假装艰苦奋斗计划一二三四:“到了部落,我会注意节省。” “大部落物资丰富,听说还会自己种果子,他们吃果子只吃最甘甜的部分。”鸿忙道,“我们部落虽然比不上大部落,给巫的果子不会少,巫不用委屈自己。别说用野果当调味料,就算用凶兽首领的血当寻常水解渴都没问题!” 鸿拍着胸脯保证,夙晨只要去无名部落当巫,无论是待遇还是权力,绝对排部落第一位。 夙晨挑了一下眉,外来人空降第一?我信你才有鬼。 不过这个第一位,我肯定会拿到手。 …… 鸿心急如焚,夙晨也没有拖时间。他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和鸿一同前往无名部落。 鸿见夙晨将贵重的瓦罐和精美的兽皮全部丢下,只带上了几个很小的罐子,一小堆不能做成石器的细碎石头,忍不住委婉道:“我力气很大,巫可以多带些东西。” 夙晨指着木桌上的瓦罐:“你想带走这个?” 鸿老老实实道:“瓦罐很贵重,可以向周围部落换取很多吃的。” 夙晨s┻━┻。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鸿结结巴巴:“巫,你、你……” “等我成了你们部落的大巫,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夙晨踢了地上的瓦罐碎片一脚,“你背着这么多易碎的东西怎么赶路?” 鸿:“……巫,我们可以先把这些瓦罐藏起来,以后再来拿。” “等我成了你们部落的大巫,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夙晨道,“还要我重复第三遍?” 鸿连忙摇头。 夙晨继续道:“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安全的进入这个山谷。你是想让你的战士付出鲜血的代价来搬运几个破罐子,还是想让我亲自一趟一趟搬运这些破烂玩意儿?” 鸿赶紧摇头,头顶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夙晨指着几个小瓶子道:“护好这几个瓶子,瓶子里装着你们全部落人的希望。如果瓶子不小心打碎了,短时间内,我没办法再做第二批。“ 鸿惊讶道:“巫已经知道如何治好部落中蔓延的病?” “你们和我住的地方就隔着一条河,我可能不去研究身边出现的瘟疫?”夙晨弯腰系好草鞋,“出发。” 他话音刚落,就被鸿扛到了肩膀上。 夙晨:“你干什么?” “我跑得快。”鸿委婉道,“巫请指路。” “那你也别把我扛肩上,换个姿势。”夙晨的胃被鸿的肩膀顶着,快吐出来了。 鸿想了想,像部落里的妇女保小孩一样,将夙晨单手抱起。 夙晨怀里抱着行李,坐在鸿的臂弯里,鸿另一只手拿着石刀,不断劈砍树木,按照夙晨的指引抄近路。夙晨之前在山林间穿梭时如果算“健步如飞”,现在鸿奔跑起来,真的跟在飞似的。 只见鸿在地上一蹬,身体就跃出几丈远。夙晨刚开始还有些矜持,想要点面子。很快他就将行李包袱绑在胸前,解放出自己的双手,紧紧搂着鸿的脖子,什么矜持什么面子,全抛到了脑后。 不抛到脑后,他就要被惯性给摔到鸿脑后的地上去了。 无名部落的人果然是大力士。 夙晨越来越期待在无名部落的生活。这群人力气这么大,干活效率一定很高。 …… 有夙晨指路,鸿很快就走出了浮玉山。 他进入浮玉山花了四五天,出去只用了半日不到。鸿低头看着蜷缩在他胸口,仿若幼兽一般小小一团的夙晨,心中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个身形瘦弱,长相和自己一样丑陋的少年,就是浮玉山的巫。 “你一直看着我的脸做什么?”夙晨皱眉。 “没什么。”鸿连忙转移话题,“这里是丹部落狩猎队的补给地,我本来想在这里歇息一会儿,怎么没人了?“ 夙晨从鸿的怀里跳下来,检查了一下这个已经废弃的补给点。 补给点的物资早就被搬空,地上被野兽啃食过的木桩,勉强可以看出当初这里兽皮棚子的影子。木桩中央有几块被打磨光滑的大石块。石块上落着野兽的毛发和粪便,看来丹部落的人离开之后,有野兽在这里睡过觉。 “这里已经废弃好几天。丹部落可能正在收缩狩猎地,远离你们。加快速度,你们部落的疫情可能变严重了。”夙晨皱眉。 鸿的神情立刻慌乱无比:“或许他们只是换了一条狩猎路线?就算……就算我的部落有更多的人生病,丹部落有巫!巫不会怕瘟疫!” “巫只能提高你们的自愈能力,不能治病。你们部落蔓延的瘟疫,巫的所谓神力治不好。”夙晨的语气带了些微弱的嘲讽。 鸿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丹部落的巫说,只要我们部落也有巫,就可以治愈我们的病。” 夙晨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鸿哽咽道:“我们……是遭遇天谴了吗?” 他想起无名部落从以前到现在经历过的诸多苦难。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可供安居的地方!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待他们!他们真的如其他部落所传言的那样,无名部落是被诅咒的部落吗!! “生病和天谴有什么关系。”夙晨对鸿的话很不满。他讨厌任何封建迷信。就算这个世界的巫能向什么先祖天地之类的超自然力量借来巫力,夙晨相信这些“巫力”仍旧是现实的东西,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人类无法了解的“伟力”。 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之后,夙晨第一反应就是好想研究,好想知道这些力量的“本质”。 可惜在这个蛮荒世界,吃饱穿暖都是奢望,想要将科技树攀登到前世灭世之前的高度都几乎不可能,这些力量的“本质”只能由后人研究了。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确立一种思想,一种科学的、务实的、发展的、脚踏实地、勇于进取的思想。 比如现在,说什么天谴不天谴,不就是黑死病。 他让无名部落用了“炎黄”的名,无名部落就该像真正的炎黄子孙那样,天塌了自己补,洪水来了自己疏通,就算是曾经让欧洲三年内死亡几千万人的鼠疫又如何?人类早就已经揭开了这个死神神秘的面纱,将其晒死在了阳光之下。在原来世界,人类能战胜这个死神,现在也能。 “就算是天谴又如何?你就放弃反抗了吗?”夙晨没好气道,“你们要放弃生存吗?如果你决定放弃,我现在好转头回去。” “当然不!”鸿低吼道,“我绝不会放弃!我们绝对不会放弃!” “那不就行了。”夙晨想伸手拍鸿的肩膀,但他现在还只是个少年郎,太矮小,只拍到了鸿的手臂,“继续赶路!” 3、无名部落的代理巫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说撞名出戏的读者太多,我给小受改了个姓。 下午18:00还有一更,补昨天停电少发的一更。以后直到入v前都是一更了,v后再加更。海边上,有一处人人闻之色变的凶地。在这里,漆吴山、句余山、会稽山三座凶兽遍布的山峰连城一片山脉,方圆千里内都是凶兽的地盘,又被称为凶兽山脉、凶兽绝境。 有一天,无名部落被逼进入了凶兽绝境,居然在此地站稳了脚跟,形成了聚集地。周边小部落对无名部落在凶兽绝境定居之事喜闻乐见。自从无名部落在凶手绝境定居之后,他们可以用廉价的野兽肉,像这群大傻子换取凶兽肉,部落实力得到极大提高。 因为无名部落的存在,凶兽山脉附近建立了固定的交易点。附近部落和四处云游的游商络绎不绝,用廉价的商品,向大傻子们交换贵重的凶兽。 现在,这些交易点已经全部荒废。路过的游商被附近部落告诫,无名部落遭遇了天谴,疫病横行,不能靠近。 漆吴山,无名部落的聚居地。 漆吴山是一座石头山,山上没有草木河流。漆吴山靠海的地方,是一片平地。在这里,无名部落垒石成屋,定居于此。 待无名部落的人休养生息,人口恢复之后,他们又在石壁上开凿山洞,作为战士和“巫”的居住地。 部落的重要物资,比如野兽肉干、火种、草药,也藏在山洞中,由战士轮番把守。 无名部落的代理巫就住在山洞最高处。 “数,休息一下。”黑石见正在舂草药的代理巫身体摇晃了一下,连忙道。 自从部落瘟疫蔓延,数每日入睡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数使劲晃了晃头,声音沙哑道:“等我做好这批草药就去睡。首领回来了吗?” 黑石低声道:“没有。” 数抿嘴,继续低头舂草药:“他一定会回来,带着浮玉山的巫一起回来。” “其他部落已经封锁道路,禁止我们靠近。游商说,这个病其他部落的人得过,巫力不起作用,得病的人只能等死。”黑石声音越来越低,“就算请来了浮玉山的巫……” “这是最后的希望。”数没有抬头,只是舂药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 “如果……如果浮玉山的巫也救不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黑石小声道。 “迁徙,移居。”数的声音有些冷,“染病的人留下,其他的人离开。中途谁生病了,谁离开队伍。” “部落不会灭亡,永远不会。” “对,部落不会灭亡,永远不会。”黑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父母都生病了。 父母已经好几次想挣扎着下床,跳入大海自我了结,都被黑石拦了下来。黑石骗他们,浮玉山的巫能治这种病,首领已经去寻找浮玉山的巫,大家都能得救。 首领定下了十日之约。如果十天之后,首领没有回来,那么部落立刻在数的带领下,抛下生病的族人,离开居住地,往西边迁徙;如果十天之后,首领独自回来,那么部落就在首领的带领下迁徙。 部落中得病的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在其他部落,巫不能救治的病人会立刻被驱逐出部落,以免传染他人。”数的语气很冷酷。 “我知道,我都知道。”黑石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还有三天。” 数舂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力的舂药。她的丈夫死在了这次瘟疫中,孩子卧病在床,父母也有发热咳嗽的症状。如果部落迁徙,家中只有她一个人离开这里。 …… “其他部落如果出现巫治不了的病人,会将其立刻驱逐出部落。但我们部落很重视族人,所以只是将生病的族人隔离在山的另一边,靠近大海的地方。”鸿手指着前方黑黝黝的石头山,“前方就是我们部落,马上要到了。” 夙晨整理好仪容,道:“出发,这次跑慢点,不要让风吹乱我的头发。” 初次见面,一定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为此,他特意穿上了一身亚麻布做的长袍。 这匹亚麻布是他从游商手中换来的。那游商居然想抓他当奴隶,夙晨只好用游商的命,换取了商队中所有贵重商品。 夙晨自认为缝衣服的手艺不错,长袍十分合身。但是鸿看见换了衣服后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当鸿得知这身衣服是亚麻布制作而成之后,神情立刻变成了仰慕尊敬,甚至有点不敢触碰夙晨,担心把这珍贵的亚麻布衣服蹭破了。 …… “首领回来了!带着浮玉山的巫回来了!” 黑石一声大吼,数手中的石杵在了地上。 她深呼吸了几下,将手中石钵往旁边石桌上一搁,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离开山洞的时候,她差点被地上的小坑绊倒。作为一个曾经能狩猎凶兽的战士,这种失误实在是可笑。 “首领!”数跑到鸿面前的时候,鸿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数过来之后,部落人自动往两边让开,给数让开了一条道。 数抬头,看到了坐在鸿肩膀上的少年。 少年有一头罕见的银发,眼睛也是接近银色的浅灰色,皮肤白皙细腻如同凝固的油脂。 数能说会道,这才“骗”得了前任巫当丈夫。但见到少年的那一刻,她震惊的失去了所有语言。仿佛所有语言,都不能形容少年的相貌。 这一刻,数终于理解了见多识广的游商所说的话。有的人的容貌已经超越了性别,超越了不同部落之间不同的审美。只要见到他/她,都会认为他/她是上天赐予的珍宝。 少年垂下眼眸,彷如大海一样深邃的视线和数的视线对上。 数浑身打了个激灵。 “巫……浮玉山的巫……”数喃喃道。 “嗯。”夙晨轻轻应了一声。 听到夙晨这一声应答之后,数心中的巨石没来由的落了地。她恍惚想,真正的拥有伟力的大巫,应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做,只一个眼神,就能给人以震撼的感觉。 “巫,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部落。”数没有听见鸿的介绍,她满心满眼都是浮玉山的巫,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似所有人所有事所有景象都在离她远去。 “数!”黑石上前一步,接住了晕倒的数。 4、前任巫的药方 数醒来的时候,黑石正守在她床边打瞌睡。 “你醒了?先吃点东西再……唉。”黑石话还没说完,数已经冲出了石洞。 黑石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跑这么快,身体应该没事了。” 数冲出石屋,随手抓了一个人询问浮玉山的巫的所在,当黑石从石屋出来的时候,数已经不见人影。 他又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朝着首领的石洞走去。浮玉山的巫现在暂住在首领的石洞中。 数冲到鸿的洞口前,停下了脚步,很是踌躇。 “你在门口干什么?”鸿一眼瞧见了来回踱步的数,“进来,巫有话要问你。” “好。”数连忙跟着鸿进入山洞。 夙晨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正在沉思什么。 “巫。”数再次见到夙晨的时候,再次被夙晨的容貌震撼。她立刻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夙晨的脸。 “瘟疫第一例病情出现在一个月之前。从出现瘟疫开始,死亡人数二十三,目前存活着的染病人数一百一十四,未染病人数五百七十八。对吗?”夙晨问道。 “对。”数回答。 “将瘟疫爆发后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夙晨道。 听到夙晨平静的声音,数心中的焦躁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渐渐抚平,思路清晰许多。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夙晨弄清楚了这个部落瘟疫的初步情况。 最开始是一个小孩生病,然后传染给家中的老人。 前任巫是数的丈夫。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受凉发热,给这家人开了一些散热驱寒的草药。直到部落里又出现了几例高热不退的染病者之后,前任巫敏锐的察觉这是瘟疫,立刻将染病的人移居到山另外一边居住。 但此番移居已经晚了,只几天时间,染病人数就高达一百多人,染病者多是本来就生病的老人,和年幼的小孩。青壮年中,除了正在养伤的战士,没有人得病。这让部落尚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前任巫经过试验和观察发现,有一种凶兽的血液配合清热的草药能减缓瘟疫的症状后,瘟疫蔓延情况得到控制。 但那种凶兽的智商较高,在被部落人频繁捕猎之后,就朝着远方迁徙。部落中能用于制作缓解瘟疫的药的凶兽血越来越少,最先染病的部落人接连死亡,前任巫因为焦急和劳累晕倒在病人床边,醒来之后也开始发热,并传染给孩子。 前任巫将自己和孩子一同隔离之后,开始在自己身上频繁试验各种治病的手段,比如放血、割掉脓肿等等,错误的治疗手段和用药,很快就耗干了前任巫的生命。但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终于尝试出另一种可以缓解病情的草药配方。 “但现在,草药也不多了。”数说起自己丈夫的死亡时,神情有些麻木,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不会再悲伤了。 鸿在回部落途中遇上了一只可供做药的凶兽。因为急着赶路,他只取了少许血液,标记了地点之后放走了凶兽。现在部落的战士已经出发,去寻找那只受伤的凶兽。 数用凶兽血调配出最先使用的草药,又调配出现在使用的草药,夙晨两种药都尝了一点,满头银发变成了浅浅的灰色,好似蒙上了一层尘埃。 “第一种药能提高人的免疫力,第二种药有一定抗菌作用。”夙晨说了两句旁人听不懂的话之后,道,“如果狩猎到鸿发现的那只凶兽,两种药能供多少人用多长时间?” 数在心中算了一下草药的存量,道:“能供现在得病的族人再用五天。” 夙晨点头,道:“神志不清、持续昏迷、皮肤出现瘀斑的病人救不了,可以安排后事,死后必须火化……” “我们的族人……可以火化?”鸿打断道,声音有些激动。 夙晨挑眉:“为什么不可以?” 鸿道:“火化是将灵魂送入上天,我们没有巫……其他有巫的部落,也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火化,葬入祭坛。生病的人是没资格火化的,会污染祭坛。” 夙晨皱眉道:“你听他们胡扯。你们现在部落名为炎黄,我是炎黄的巫,听我的。以后所有死亡的炎黄人全部火化。” 鸿使劲点头:“好,都火化,听巫的,全听巫的!” 数的表情也十分激动,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如果丈夫能撑到浮玉山的巫到来,就算不能得救,也能获得火化的殊荣。 “已经死亡的病人埋在哪?”夙晨问道。 “有些抛入了大海,地位较高的葬在了海滩上。”鸿道。 夙晨想骂人了:“海滩?!全部挖出来,火化!直接在挖坑的地方火化,把骨灰和附近沙土收集起来,统一重新安葬!” “好,好,我这就和人去挖。”数麻木的神情轰然崩塌,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夙晨疑惑的看向鸿。 鸿道:“数的丈夫……我们部落的巫,葬在海滩上。” 夙晨又皱起眉头。他思索了一会儿,道:“骨灰搜集起来,先放石缸里。过几日我举行祭祀仪式之后,统一安葬。” 祭祀不能治病,但能起安慰剂效果,还能进一步拔高夙晨在这个部落的形象,提高他的话语权。 听到夙晨要举行祭祀之后,鸿和数果然更激动了。数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向部落其他人传达这个好消息,鸿留下来,向夙晨询问祭祀需要准备的东西。 无名部落虽然没有巫,但仍旧在山顶修建了祭坛,每月初祭祀天地和先祖。现在夙晨到来,鸿心中生出了无名部落举办一次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祭祀的希望。 虽然他知道,这希望几近于无。 夙晨不是无名部落的人,即使他不在他自己的部落也能使用巫力,但这和无名部落的人没关系,天地之力不会反馈到无名部落的人身上。 但部落的人能近距离观看一次巫真正的祭祀,及时祭祀而来的好处不会落在自身身上,也能振奋精神吧。 “你们部落谁最擅长认石头?”夙晨问道。 鸿道:“我……” 夙晨嫌弃脸。 鸿讪讪道:“我去找人。” 夙晨冷哼了一声。 鸿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他带了一袋子不同的矿石,问鸿漆吴山附近有没有这些矿石分布,鸿说什么来着?“这些石头不是一个样吗”?? 你眼瞎吗?!石头纹理都不一样,还“一个样”!! …… 黑石走到鸿居住的山洞前,听到数正在和浮玉山的巫聊天,便折返回自己的山洞补觉。 他被鸿提溜起来的时候,还一脸迷糊。 “巫找我?找我做什么?”黑石有些忐忑。 浮玉山的巫长得跟游商口中的神灵似的,黑石总觉得说话大声一点都是对他的亵渎,不是很敢往浮玉山的巫身边凑。 “他在找会认石头的人。”鸿顿了顿,问道,“我难道不会认石头?” 黑石:“……你真的不会。” 鸿活动手腕。 黑石往旁边躲了一步:“你现在揍我,谁去帮巫认石头?不要浪费时间。” 鸿放下手:“完不成巫的任务,我就揍你。” 黑石望天。他总觉得完成了浮玉山的巫给的任务之后,鸿还是会揍他。 黑石进入山洞后,夙晨没多废话,直接将需要的石头排成一列,问他漆吴山附近有没有这些石头。 黑石指着其中一块灰白色的石头道:“这个石头浮玉山脚到处都是。太软了,做什么东西都不好使,完全没人要。” 他又指着另一块黑色石头道:“这个石头浮玉山也有,我们喜欢用这个做武器。” 最后一块绿色的石头,他端详了许久之后,道:“我在会稽山见过类似的石头,但没这个漂亮。我要试试硬度才知道。” 夙晨将一小块绿石头扔给黑石:“仔细看看。” 黑石用随身携带的石刀在绿石头上划拉了几下,仔细观察后道:“应该是同一种石头。” “你带人多挖些白色的石头回来,我有用。”夙晨道。 白色的石头是石灰石,煅烧成熟石灰,能制作成消毒剂;黑色的矿石是磁铁矿;绿色的是孔雀石,孔雀石附近一定有铜矿。 磁铁矿和铜矿都是之后制作抗生素——磺胺药需要的原料。但磺胺药制作周期很长,夙晨暂时用不上,只是先找原料,有备无患。 对于这次瘟疫,夙晨已经准备好了对黑死病特攻武器,链霉素! 5、没有巫的部落的生存智慧 鼠疫分为轻型鼠疫、腺鼠疫、肺鼠疫、脓毒血症型鼠疫和其他类型鼠疫,脓毒血症性鼠疫就是俗称的“黑死病”。 腺鼠疫潜伏期有二至八天,原发性肺鼠疫可能只有短短几小时就会出现症状。肺鼠疫和脓毒血症性鼠疫容易成为其他型鼠疫的继发性鼠疫。比如,腺鼠疫患者继发肺部感染,就会发展成肺鼠疫。 出现症状之后,患者大多会在五日内死亡。 在夙晨的世界未进入丧尸横行之前,鼠疫已经被攻克得差不多。只要在鼠疫早期发现,基本都能痊愈。肺鼠疫和脓毒血症性鼠疫的死亡率也降到了百分之十左右。 夙晨在初次听见无名部落染上疫病时,并未想到他们感染的是鼠疫。 鼠疫是烈性传染病,在他的认知中,若一个原始部落感染了鼠疫,几日内就会出现大量死亡,不到一个月,整个部落就会灭亡。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蛮荒世界,夙晨听到无名部落被“天谴”的消息,距离无名部落疫病爆发,已经有二十多天。无名部落中还未出现大量死亡的消息,夙晨自然想当然以为无名部落顶多只是流感。 流感致死率虽然也高,但普通的流感死亡的速度不会太快。 不过本着实事求是的实验精神,夙晨不会想当然。 有上好的瘟疫样本,银发状态下百毒不侵病毒也不侵的夙晨自然潜入了无名部落,观察无名部落的瘟疫爆发情况,顺便取点样。 夙晨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也知道这个蛮荒世界的“原始人”们的实力不容小视。所以当他在无名部落战士们居住的地方晃悠,被他们年轻英俊的首领敏锐察觉的时候,他就放弃了潜入无名部落的核心区域,只在无名部落聚集地周边和疫区晃悠。 这一晃悠,夙晨心中对无名部落的印象大大改观。 或许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巫的缘故,无名部落存活至今,靠得全是谨小慎微和属于人类的智慧经验总结。 这个原始部落的人居然非常爱干净!居住地和垃圾区是分开的!虽然生活垃圾倒入大海这种事在现代来说很不环保,但在原始社会,这的确是处理垃圾的一种很好的方式。 不仅如此,夙晨还见到无名部落的人提着木桶做的恭桶,将粪水倒入远离居住地的地方,而不是随手泼在屋外。这卫生习惯,比他那个世界许多国家封建社会的人都好。 而且从他们的谈话中,夙晨得知,部落中的老弱病残基本只吃熟食,这是他们上上上代巫就传下来的规矩。 吃熟食不容易得病!总结出这一条经验的原始人很厉害呀! 夙晨对这个部落的兴趣达到了姐姐。 当他知道无名部落还有一种只要部落中有人得病,无论是什么病,都移居到山另一边居住,那一边的住所的卫生管理十分严格,所有动物都要被杀灭,屋中还熏着草药驱赶蚊虫的规矩时,他心想,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据地”找到了。 不过,当夙晨观察无名部落的病人,得知他们得的居然是鼠疫的时候,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被震撼到了。 这可是鼠疫!即使最初爆发的只是轻微鼠疫,没有抗生素的原始人究竟是怎么撑到现在。 夙晨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居住地,把这三年来实验得来的药物准备好,正准备去无名部落“人前显圣”的时候,无名部落那位英俊的部落首领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 和无名部落壮得仿佛一头熊一样的代理巫交流之后,夙晨得知了他们坚持到现在的关键。 除了体质问题之外,无名部落的巫在疫病爆发早期就将病人隔离治疗,并且对整个部落进行严格的卫生管控。这是疫病没有瞬间蔓延到整个部落的关键。 除此之外,无名部落的巫发现的两种药方,也起了重要作用。 凶兽血可以增强人的体质,但体弱的人无法服用。无名部落的巫发现了一种配合草药,可以让生病的人也能服用的凶兽血,极大的提高了部落人的免疫能力,居然压制住了早期鼠疫病毒;之后无名部落的巫又找到有抗菌作用的草药,再次阻止了瘟疫的加重。 在夙晨心中,没有中西医的区别,只有传统医术和现代医学的区别。比如,草药大锅炖就是传统医术;研究草药中的有效成分,提纯并制成药剂,这就是现代医学。两者最大的不同处是现代医学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不会仅凭经验判断。 现代医学对许多草药进行了研究。传统抗菌抑菌类草药对鼠疫菌的抑制作用也是研究内容之一。在实验中,现代医学发现许多草药都对鼠疫菌有不同程度的体外抗菌活性,其中大黄对鼠疫菌的抑菌作用最强。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长久以来的摸索形成的经验,无名部落的巫在生命最后关头研究出的第二种药方中,最主要的药材就是大黄。 夙晨闻着熟悉的药香味,神情中出现一丝怀念。当年末日突然爆发,人类工业一瞬间停滞,抗生素短缺,大黄救了不少人的命。 在这个世界,大黄的抗菌作用明显比前世夙晨世界的大黄要强,辅以其他几味地球中没见过的草药,竟然能让鼠疫疫情暂时“冻结”。目前,没有新的死亡患者出现。 不过有的患者的病情已经到了肺鼠疫和脓毒血症性鼠疫晚期,患病部位大部分机能已经损坏,即使夙晨现在带来了特效药,也救不回来。对这些人,夙晨能做的事,只有让他们死得体面一些。 如果他们认为在巫主持的祭祀中,将火化的骨灰葬入祭坛是一种特殊的荣耀,夙晨可以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 黑石很快就带着人挖了一堆石灰石回来。 石灰石砸碎煅烧之后得到消石灰,消石灰兑水就是最简单的消毒液。 一帮战士带着兽皮做的手套,仔细将石灰水仔细的洒在部落的每一个地方,特别是隔离区,连墙上和房顶都被涂满了石灰水。 石灰水若和硫酸铜混合,会有更强的杀菌效果。不过夙晨暂时没有精力去寻找硫酸铜,而且这两者混合后有较强的毒性,以后用来当做农药倒是合适。 埋葬病人的沙滩也被倒入石灰水消毒。夙晨看着部落人小心翼翼运送火种的模样,对鸿道:“你们不会自己生火,还能让部落中体弱的人都吃熟食,真不容易。” 鸿点头。 “找几个聪明伶俐的人来,我教他们生火。”夙晨道。 鸿惊讶道:“教?没有巫的力量,也能学会生火?” “当然能。”夙晨道,“看看你们部落的巫为部落做出的贡献,有没有巫的力量,很重要吗?” 鸿眼眸微闪,他的神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第一次听外部落的人承认我们部落的巫。” “那是他们蠢。”夙晨道,“少废话,快找人。” 鸿第一次对夙晨露出不怎么憨的微笑:“好,马上。” 夙晨摸着下巴。鸿明明正常微笑的时候帅得过分,他为什么要学黑石那种露出两排牙齿的憨笑?太破坏形象,像个大傻子。 “我们部落的首领长得很好看,对吧?”给夙晨打了几次下手,莫名开始自来熟的黑石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首领审美有问题,总觉得他自己长得丑。非觉得壮得跟头熊似的,连脸上都被肌肉挤满的样子才叫好看。” 夙晨挑眉:“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个?” 黑石露出两排牙齿的招牌憨笑。 夙晨冷笑一声,道:“他认为我长得丑?你怕我知道后会生气?” 黑石忙道:“他眼睛有问题!巫别和大傻子一般见识!” 他好歹是你们首领,直接背后称呼别人大傻子,你不怕被揍? 夙晨问道:“他的审美和你们部落不一样?” “谁和他一样!”黑石忙道。 “那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审美有问题?”夙晨好奇。 黑石叹气:“首领他……有时候,嗯,大部分时候性子都很执拗,审美这东西,每个人都不同,谁又能说谁是对的?何况部落也都很崇拜力量强大的人。” 夙晨若有所思。如果他把鸿揍一顿,鸿会不会认为他是美人? 算了,和一个眼瞎的人较什么劲。本来对自己的容貌并不在意,甚至因为容貌太过出众惹出来许多宵小觉得有些麻烦的夙晨,突然莫名不爽。 6、生火教学 夙晨压抑着不爽的心情,召开了生火教学大会。 部落里暂时有空的年女老少呼啦啦的围了一圈,一个个表情都跃跃欲试。 数心中感叹。自从部落遭遇瘟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机勃勃的热闹场面了。一边感叹,她一边用自己壮硕的身体将其他人挤开。一边去一边去,浮玉山的巫说要找聪明伶俐的人呢,你们谁比我更聪明伶俐? 鸿表示,作为首领,他一定是这个部落最聪明伶俐的人,比数更聪明伶俐。其他人看着鸿捏紧的拳头,默默让开,让鸿先学。 比起击石取火,钻木取火的生火材料更容易取得。夙晨现在教导的自然是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有多种方式,最广为人知的是“手钻法”,即用手握着木棍在木块上来回转,大部分科普插图都用的手钻法。但钻木需要很快的速度,手钻法其实很难成功,夙晨教导的是最容易的、连末日前的现代人都能操作的“弓钻法”。 干燥的软木钻个洞为底,干燥的硬木削成箭头的木棍,有韧性的树枝缠上绳子做成弓的模样,夙晨将弓弦在硬木棍上缠绕了几圈,一手拿着有凹槽的木头将硬木棍牢牢固定在软木底座的小洞上,一手来回拉动木工。 鸿蹲在夙晨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深怕一个呼吸,就将微弱的火种吹灭。 夙晨在末日的时候觉醒了自然异能。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非自保和科研需要,他很少使用异能。这三年里,他已经把钻木取火这技能练得很熟练。几十秒之后,钻木造成的火屑通过软木底座的小洞旁被切掉了一小截处,落到一旁的干草干兽毛上。 夙晨俯身吹了几下,干草冒起了白烟。他用木棍刨了一下冒白烟的干草,又吹了几口气,呲呲火舌吞噬了干草。 “啊!”鸿终于吐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是火!真的生出火了!”黑石捧着脸尖叫。 和黑石一样表情夸张的人不在少数。围观众人有的尖叫,有的欢呼,有的傻愣愣的瞪圆眼睛,仿佛仍旧难以置信火焰居然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这难道不是巫的巫力? “我试试!”全部落最聪明凌厉的首领鸿摩拳擦掌。 夙晨将干草上的火焰一脚踩灭,将取火工具递给鸿。 鸿看着夙晨踩灭的火焰灰烬,心疼之余又有些爽快的感觉。 等、等他也学会取火!他一定要点一圈火!然后挨个踩灭! 鸿畅想着美好到奢侈的未来,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狩猎凶兽的气势,猛地一拉,“嘭”!弓弦和木棍同时崩裂,断裂的木棍飞出,砸到了旁边努力伸长脖子围观的黑石脑袋上。 “哎哟!”黑石捂住脑袋。 鸿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断了一半的木棍,那眼神茫然无辜中还带着一丝小委屈,甚至还溢出了点点星光。 看着鸿露出这种表情,夙晨将骂人的话吞了下去,闷声闷气道:“你用那么大劲干什么?下去,换个聪明伶俐的人来。数,你来。”能当代理巫,数肯定脑袋比鸿好使! “好。”数笑着推开鸿,半点不给鸿面子,推得鸿一个踉跄。 鸿弓着背站在一旁,神情更迷茫更委屈了。 黑石将新的木棍和弓递给数,道:“下一个换我试试!” 其他部落人也一脸跃跃欲试。 可怜的鸿被他部落里的人推推嚷嚷,直接推到了人圈之外。 夙晨都有些忍不住同情这个没地位的首领了。 数的确比鸿聪明多了。她先试了试木棍的硬度和弓弦的韧性,保持着合适的力道,学着夙晨来回拉动弓弦,很快就看见了火星。 刚出现火星的时候,她有些紧张,一口气将火星吹灭了。花了两三分钟尝试,数终于点燃了干草。 数放下取火工具,跳起来双手朝天高吼一声,仿佛狩猎了凶兽首领一般激动。 “我来我来!” “让我来! “我先! “你比首领还笨!来个屁!” …… 耳朵很尖的鸿一把将骂他的人拎了出来扔一旁,低吼道:“安静!” 这时候部落中人很给鸿面子,一个个都安静的如同被丢下巢穴的雏鸟。 鸿先让人多拿了几套工具,然后点了几个平时表现不错的小伙子大姑娘,让他们在夙晨和已经取火成功的数的教导下学会生火后,做出更多的工具教给更多的人。 夙晨只教了两个学生就停止了教学,回鸿的洞穴继续鼓捣对抗鼠疫的特效药,链霉素。 自从抗生素被发现之后,许多疾病都被攻克。但最先用于临床的抗生素——青霉素对许多病菌的作用都不明显,其中鼠疫菌就是其中之一。 科学家们继续摸索,终于发现了效用更强大、连鼠疫菌和结核菌都能攻克的链霉素。 夙晨穿越之前,虽然第三代头孢菌素类抗生素——头孢克圬在临床试验中对鼠疫菌的抑制作用强于链霉素,但链霉素仍旧是最广泛使用的鼠疫特效药。 除了链霉素之外,磺胺药也可用于鼠疫早期治疗和防治,特别是在患者链霉素过敏的时候。 因磺胺药抗菌谱广、可以口服、吸收较迅速,夙晨这三年鼓捣出一些磺胺药。但以他一人之力,弄出来的磺胺药只有小小一罐,完全不够用。 比起需要许多人力物力和时间来制作的磺胺药,能控制温度、催生菌株的夙晨发现,研制抗生素更适合他。 青霉菌的来源很广,夙晨经过反复催生,早早就取得了可以用来制作青霉素的强力青霉菌。超级无敌唯我独尊号青霉菌株被他保存下来,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催生。 链霉素就没那么容易了。夙晨这三年分离了无数土地放射菌,今年才制成了链霉素,现在刚通过动物实验。 夙晨还想直接朝着头孢菌素下手,但他这三年,一个能用的头孢菌都没找到。 抗生素的研发太需要运气,夙晨能找到链霉菌已经算运气很好了。 夙晨偷偷潜入无名部落,得知无名部落遭遇鼠疫之后,就加班加点催生提取链霉素。再加上他之前随时提取保存的链霉素,勉强够几十个人用一个疗程。 夙晨原本以为至少要放弃一半的病人,当他看到前任巫留下的两个药方时,心中感慨,或许他能救下更多人。 数作为代理巫,纯粹是赶鸭子上架。她对前任巫的药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当药方上需要用的草药快用尽的时候,她便无计可施。 夙晨已经知道了这两个药方的原理,自然知道如何选用替代药材,制作药理相似的药方。 前任巫死得太突然,没来得及将一身知识全部传授给其他人,但他在活着的时候,一直都有教导身边的人,以防自己突然过世,部落里没有新的巫出现。接受过他的教导的人,经过自己摸索,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巫。 如果夙晨没来,无名部落下一任巫应该就是数。 前任巫教导的知识中包括识别草药,夙晨将自己需要的草药画给数看之后,所有草药部落里都有存货,数还派人去山林中继续寻找草药,草药的数量肯定够用;鸿标记的凶兽已经被狩猎队找到,这次他们找到整整一个族群,凶兽暂时无法饲养,但获取的血液也已经勉强够用。 夙晨改良了前任巫的两个药方,在辅以少许磺胺药,治疗病情较轻的患者;链霉素则用于病情较重的患者的治疗。只两天时间,部落中的鼠疫患者兵器就得到了显著控制,轻微鼠疫的人甚至有了痊愈的迹象,已经被安排到另一个消了毒的隔离区居住观察。 …… 部落人学会生火之后,根据夙晨的要求,全部落人无论老少统统喝热水,吃熟食,并且饭前学会洗手;病人不仅要勤擦身体,用过的东西还必须开水消毒。 半个月之后,部落没有新增的病人。染病的一百一十四人中,有十五人已经痊愈,五十四人病情明显好转,二十四人病情稳定……但也有二十一个人,陆陆续续死亡。 这些死亡的人在出现昏迷不醒症状的时候,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便亲手喂他喝下一种蘑菇和兽肉熬成的汤。 那种汤非常美味,是夙晨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尝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或许在他的上辈子,要找到比这碗汤还要鲜美的食物也不容易。 可惜,这碗汤,剧毒无比。 病人喝下这碗汤,会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瞬间失去生命。 这或许就是这个部落的安乐死。 …… 鸿看着头发变成灰黑色,手中碗里的汤一滴也不剩的夙晨,吓得快要晕厥过去:“你你你你你把它喝下去了?!” 夙晨砸吧嘴:“好喝!” 7、炎黄的巫都这样? 这一天,整座漆吴山都能听见鸿的咆哮声。 一群部落人冲上了山,被鸿挨个丢了出去。 “首领怎么了?”黑石问最后被丢出来的数。 “不知道。”数一脸忧愁,“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该吼浮玉山的巫。” “不是浮玉山的巫,是我们的巫。”黑石认真道。 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这么希望。” “他就是我们的巫。”黑石执拗道。 数还想说什么,看着黑石身边的部落人和黑石那如出一辙的执拗表情,无奈的闭嘴。 浮云山的巫还未显示出他作为巫的神力,但已经获得了整个部落的承认。 数心里当然也是希望浮云山的巫,以后一直是无名部落的巫。但作为曾经的代理巫,她不能这么天真。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真的好希望浮云山的巫留下来。数皱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们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再去看看。” “拿出你的实力来!鸿不一定打得过你!”黑石握拳。 数一脚踹在黑石的屁股上,黑石“嗷嗷嗷”的跑掉了。 其他部落人也跟着黑石一同跑掉,以免被数踢屁股。 数下手没轻没重,他们又没黑石那么皮糟肉厚,一脚下去,估计只能趴着睡觉。 数再次来到鸿居住的山洞前,鸿的咆哮已经变成絮絮叨叨。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鸿并不是和浮玉山的巫起了什么不可调解的冲突。 夙晨翘着二郎腿,眼神有点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鸿发现咆哮没有用唠叨也没有用,烦躁地原地转圈圈。 “首领,究竟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数围观了一会儿,走进来劝说道。 鸿欲言又止,最后烦闷的摆手:“没事,出去出去。” 他要怎么说?夙晨喝毒药,把他吓到了? 而且看夙晨那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他很怀疑夙晨还会继续偷喝!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夙晨摸了摸头发,道,“头发还是灰色的,力量没用尽,没问题。我甚至还可以再喝一碗!” 数这才注意到夙晨的头发已经从几乎透明的银色变成了灰黑色,不由一惊:“巫喝什么了?” “安魂汤。”鸿闷声闷气道。 数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什么汤?” “安、魂、汤!”鸿咬牙切齿。 数愣了两秒,捧着脸发出比鸿刚才的咆哮声还要高亢洪亮的尖叫声。 夙晨捂住耳朵。你们别动不动就尖叫好不好? 这下数也开始和鸿一起急得转圈圈,变成二人转了。 夙晨的头都快被两人转晕了。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提高:“看着我的头发和瞳孔,没变成黑色,所有的毒都对我不起作用。” “黑色?”鸿和夙晨异口同声道。 他们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夙晨原本银灰色的瞳孔也变成了近似灰黑的颜色。 “嗯。”夙晨捋了一下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变成黑色,就表示我的力量用尽了,记得保护我。” 变成黑色就是力量用尽? 鸿和夙晨对视一眼。他们脑海中出现不得了的猜测。 “你……不该……你……”鸿组织了半天语言,“不该这么轻信人。关于你力量的秘密,不应该告诉别人。” “反正你们迟早会发现,不如早点告诉你们,这样你们才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护我。”夙晨晃了一下腿,吊儿郎当道。 “我会一直保护你。”鸿板着脸道。 “哦。”夙晨敷衍道,“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知道什么时候是我最虚弱的时候。” 鸿板着的脸立刻垮了:“好,我现在知道了。但你不该自己将自己处于虚弱危险的境地,数,你也说说……唉?” 数捂着脸,哽咽道:“巫,抱歉,请容我先离开一会儿。” “嗯。”夙晨轻轻应了一声。 数转身一边哭一边跑出了洞口,留鸿一脸尴尬。 “希望她出去会解释清楚,”夙晨淡淡道,“别让人以为咱俩欺负了她。” 鸿嘴角抽搐。 “以后我不喝了。”夙晨道,“我只是尝一尝这碗汤的成分,看能不能有没有药用价值。” 不,我只是单纯嘴馋。夙晨在心里补充。 “我们部落,是不是真的曾名为炎黄?”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我们部落的巫?”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夙晨道。 “祭祀的时候,就知道了。”鸿的拳头先握紧,然后慢慢松开,他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如果不是,你会离开吗?” 夙晨道:“不会。” 这个部落曾经肯定不是炎黄部落,但他说这个部落从今以后是炎黄部落,那它就是炎黄部落! “炎黄部落……的巫都和你一样?”鸿一屁股坐在夙晨面前的石凳上,转移话题,“就算有巫力保护你,你也不该主动喝毒药。” “神力附体的巫不尝百草,谁去尝?”夙晨道,“炎黄部落曾经有一位巫,为给部落人找寻能吃的植物,能治病的植物,尝遍百草,被后世尊称为神农。” “神……农……”鸿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说有的大部落会自己种植可以吃的植物,负责种植的部落人被称为‘农’。” “嗯。”夙晨道,“后来神农吃下一株连巫力都解不开的毒草,被毒死了。” 鸿:“……” 鸿扶额。他想,怎么叮嘱夙晨大约都没用了,他必须盯紧这个仗着自己有巫力就乱来的人! 首先!他要把所有毒蘑菇都藏起来! 夙晨一眼就看穿了鸿的想法。 他很不高兴。自己是那种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人吗?他给鸿讲神农的故事,重点是让鸿知道,炎黄有多伟大!不是让鸿去想炎黄的巫怎么都喜欢作死! 何况,鸿把蘑菇藏起来,他就找不到了吗?天真!夙晨抚慰着馋虫,暗暗想。 …… 部落的疫情警报已经解除,能撑过来的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进入康复期。 病死的人被火化,放入木桶中,等候着祭祀之后,葬入祭坛中。 夙晨仍旧穿上了那一身亚麻衣服,鸿拦住了想就这么去主持祭祀的夙晨,给夙晨挂上了一堆羽毛装饰。 夙晨看着身披凶兽皮,头戴凶兽头骨,腿上胳膊上绑着凶兽牙齿,兽皮裙上挂满了羽毛,仿佛一只人型凶兽的鸿,又看向那群统统把自己打扮成兽类鸟类,完全看不出人类模样的其他部落人,默默同意了这“隆重”的打扮。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只是以后必须把祭祀从一月一次,改成一年一次。夙晨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羽毛,没有镜子都能猜到自己现在模样有多怪异。 “好看!”鸿夸奖道。 夙晨嘴角抽搐。你都夸好看,肯定现在我一定很难看。 夙晨深呼吸了一下,将杂思摒除。 他是个假巫,不知道怎么祭祀。他准备在祭祀时弄出点异象糊弄过去。反正这个部落的人也不知道真正的祭祀是怎么回事。 打定主意之后,夙晨将额前已经恢复银白色的碎发撇到而后,走到祭坛中央。 说是祭坛,其实就是一个垒高的石台。其他部落的祭坛上会雕刻本部落的图腾,无名部落没有图腾,祭坛上空荡荡一片。 鸿带着部落的人围着祭坛边跳边唱,歌声充满着莫名的不甘和抗争,连舞蹈都好像在向和谁打架似的。 夙晨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双手举向天空,操控空气中的氧气和氢气发生反应,点燃火焰。 他的异能被称为“自然系异能”,但这个名字其实和他的异能本质关系不大。他并非是如同魔幻小说中那样,使用什么地火水风元素魔法,而是能加速或者抑制世间元素的化合反应。 只是他那帮“朋友”跟“文盲”似的,他一说起自己的异能本质,其他人就“嗯嗯啊啊不听不听”,他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科学“师”,莫名变成了魔法师。 火焰凭空燃起,扭曲聚合,组成了部落中人从未看过的图案,惊得他们不由停止了歌唱和舞蹈,呆呆的望着上空,嘴里仿佛能塞进大鸟蛋。 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夙晨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滑落,还未落在地上,就被蒸腾而起的热气蒸发。 他像是一个雕塑家一样,精心雕刻着火焰。 “嗷!”雕塑成型,张嘴咆哮,热浪冲向天空,冲散云层。 夙晨心中咯噔一跳。火焰脱离了他的控制?! 8、画龙点睛 夙晨刚生出收起异能的念头,龙首回望,一股亲切眷念之意涌上夙晨心头,好似婴孩对母亲的感情似的。 夙晨犹豫了一下,直觉这条活化的龙对自己无害。 在末世时,这种直觉帮助夙晨度过多次难关。这次他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直接,不但没有撤走异能,反而加大力度,让龙身更加清晰。 龙在祭坛上空摇首摆尾,一副快活模样,好似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对外界充满着好奇感。这种快活,让围着祭坛的部落人都受到了感染,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但好景不长,天空乌云突然弥补,电闪雷鸣,大雨瓢泼,好似要把火焰形成的巨龙剿灭似的。 夙晨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压力,强迫他凝聚而成的巨龙消散。 他两只手放下,将自己头顶被雨水打湿的羽毛头冠扔到了地上,然后再次举起双手。 一瞬间,火焰再次升腾,正在哀鸣的巨龙冲天咆哮,再次向乌云发起攻击。 狂风暴雨的威力也更加强大,那雷鸣和雨水,居然在上空组成了不知名巨兽的轮廓,与巨龙撕咬搏斗。 “怎么回事?”数走到首领鸿身边,一脸担忧的问道。 “我曾经见过有两个强大的部落打仗,双方巫唤出图腾之力,在战场上空战斗撕咬。”鸿将带在头上的头骨取了下来,“我们的图腾,在战斗。” “我们的图腾?”数愣愣道。 “我们的图腾。”鸿对着周围看着他的部落人,道,“我们部落从诞生起,经历了其他部落的围追堵截,经历了上天降下的瘟疫天灾……如果真的有天神,天神一直没有保佑过我们。” “我们的图腾,也不会被允许出现。” “现在怎么办?放弃吗!”鸿吼道,“还是和它斗到底!” 部落人一个个将自己头上的头骨、羽毛装饰扔到地上,拿出插在自己身后的石矛,朝着天空刺去:“斗到底!” “斗到底!” “斗到底!!” …… 鸿一挥手,众部落人安静:“继续祭祀!” 部落人重新动了起来。他们继续唱着古老的歌曲,举着石矛模仿狩猎的动作,神情狰狞,仿佛癫狂。 几百人的声音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冲破雨幕,冲上天空,穿插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仿佛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不甘的嘶吼! “妈的,拼了!”夙晨用前世的语言骂了一句国骂,头发和眼眸一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他身上热气升腾,衣服和头发都瞬间干透,甚至连雨滴都仿佛避开了夙晨,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在天空中遭遇围剿的巨龙扬天长啸一声,从尾部开始,红色的身体一寸一寸被染成了金色。 部落人一边跳舞,一边仰头看着天空金色的巨龙,表情和动作更加癫狂。 淡淡的血色迷雾从祭祀的部落人身上散发出来,飘入天空,一丝一缕融入金色巨龙的身体中。 金色巨龙的眼眶中出现点点红色,红色越来越亮,亮得仿佛天空中的星辰。 正勉力支撑着和莫名出现的伟力抗争的夙晨心念一动。 画龙点睛! 金色红眸巨龙行动突然狂暴,身体一绞,爪子一撕,巨口一张,身周雨水和雷光化作的模糊巨兽被它撕咬成碎片! 解决了身周颤抖的巨兽之后,金色巨龙再次仰头咆哮,化作一道笼罩着淡淡红光的金色火焰,就像是一轮太阳一样,朝着天空撞去。 乌云消散,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轰然而止,天空蔚蓝如洗,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夙晨身形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他强撑着振臂高呼:“从此,无名部落名为炎黄!图腾为龙!” 鸿看着自己双臂出现的金色纹路,眼泪夺眶而出。他一手握拳,一手拿着长矛,朝着天空挥动,一边哽咽,一边高吼道:“炎黄!炎黄!” 部落人回过神,一个一个加入鸿:“炎黄!炎黄!!” 炎黄! 从此洪荒世界再无名部落,取而代之的是炎黄!! …… …… “噗。”一个大部落的巫正在小憩,突然胸口一疼,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了巫?”旁边人连忙问道。 巫一边咳嗽,一边道:“不知道!立刻祭祀!我要沟通上天!” …… 这样的事,同时出现在各个大部落中。 巫向图腾祷告,想弄清自己吐血的原因,却发现自己部落的图腾之力平生被削弱了一块,好似和谁战斗过一般。 巫吐血之事是机密,没有传播开来,所以这些部落并不知道,有多个巫在同一时间吐血。直到几个月之后,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和巫聚集在一起例行商谈,才发现这件事。 巫翻越部落记载,发现这件事古已有之。每当有新的部落、新的图腾出现,周围部落图腾就会自发分出一部分力量阻拦。 难道是他们附近有新的部落出现?为何他们没有听到风声?而且能同时硬抗几个大部落图腾的新图腾,究竟有多厉害? 大地之上,有新的强大的部落出现吗?如果是这样,会对自己的部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几个大部落的高层都很头疼。但他们连新诞生的部落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拿出其他举措了。 直到冬日即将来临,各个部落都开始为过冬忙碌时,部落首领和巫终于不再为这件事烦恼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解决,而是对于所有部落而言,在严冬之中保证更多的部落人存活,比什么都重要。 即使是已经形成城邦的部落,冬日也是严峻的考验。什么没影子的强大新部落,和准备过冬比起来,就很不重要了。 …… …… 因祭祀透支力量头发眼眸变成黑色,两个多月才恢复回银色的夙晨抱着手臂,仰头看着鸿:“我要一起去狩猎。” 鸿一脸拒绝:“晨,狩猎太危险。你要什么,我帮你采来。” 夙晨当即蹲下,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两株草:“说出这两种草药的区别。” 鸿:“……数,你来看看?” 数仔细看后,讪讪摇头。 鸿又向周围人看去,其余人齐齐退后一步。 夙晨扔掉石头,站起身:“我的巫力已经恢复了,有能力自保。不信,你们谁出来和我打一架,比一比。” 鸿还没说话,部落人齐齐退后三步,使劲摇头。 不不不不,他们绝对不可能对巫动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夙晨挑眉:“鸿,你来试试?” 众部落人同情的眼神把鸿刺成了筛子。 鸿咬牙:“好。” 两人相对沉默。 沉默。 沉…… “你怎么不攻击?”夙晨疑惑。 鸿道:“……你攻击。” 夙晨从随身皮挎包中掏出一个用软木塞封住的木头罐子。 鸿:“……我输了!” 夙晨将用植物提取出来的有腐蚀性的毒液放回了背包里。 “首领,你怎么认输了?” “对啊对啊,你不会真的让巫去面对凶兽吧?太危险了。” “首领,不就是一点毒,疼一会儿,又不碍事。” “首领……” …… “闭嘴!有本事你们来!”鸿怒吼。 部落人纷纷做鸟兽散。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鸿按着眉头问道:“晨,你怎么突然想跟着我一起去狩猎?” “冬天来了,就算是战士也很难抵挡住严寒。我去山林间找找有没有可以存着当过冬食物的植物。”夙晨皱眉,“怎么?你还真认为我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鸿使劲摇头:“当然不。晨能一个人在浮玉山居住,肯定很厉害。” 夙晨没好气道:“那你阻挡什么?” 鸿挠了挠头,露出傻笑:“晨很厉害,但……狩猎队的人认为晨需要保护,更好。” “你不想让他们过度依赖我的巫力?”夙晨立刻明白了鸿的言外之意,“很好,在这件事上你和我达成了共识。” 夙晨伸出手:“狩猎的时候麻烦你保护我?” 鸿立刻握住夙晨的手,道:“不麻烦!” “还有,不要学黑石那样笑,笑得像个傻子。你平时的笑容挺好看,保持平时那样。”夙晨收回手。 鸿愣了一下,露出无奈的神情:“好。”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他好看,真不习惯。 9、换个居住地 出发时,夙晨被鸿背在背上。 众人看着鸿的眼神,很是羡慕。 不过背巫这种殊荣,他们也没法和首领抢。 “出发!”鸿沐浴在别人羡慕的视线上,显得特别意气风发。 夙晨虽然看不到鸿的表情,也听出鸿现在的语气特别得意,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快到冬日,为了储备足够多的食物,这次狩猎队会扩大狩猎范围。 正好周围部落因为炎黄部落遭遇“天谴”的事,纷纷远离了炎黄部落的活动地。他们原本的狩猎地,炎黄当然很坦然的笑纳了。 炎黄部落的人原本实力就很强,没有图腾之力,战斗力和部落的图腾战士差不多。 据鸿说,他们部落曾经在迁徙的时候和多个部落开战,虽然因为有对方巫运用图腾之力支援,他们打不过对方,但对方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我一个人差不多能打两三个高级图腾战士。”鸿说起周围部落的表情十分轻蔑。 如果不是因为其他部落有图腾之力的保护,让其消耗速度小于无名部落,只凭最初的爆发力和战斗力,无名部落的战士们还是很自信的。 现在无名部落变成炎黄部落,原本就能一个顶俩的部落战士获得了图腾之力,防御力、自愈力大大增强,更不惧怕其他部落了。就算这些部落终于听见风声,跑回来抢地盘,炎黄部落的人也不会惧怕。 关于图腾之力,鸿还在遗憾,为什么他变成图腾战士之后,破坏力没有进一步增强。 夙晨不由腹诽。估计这个部落的人的力量本来就是点满了的状态,就算是图腾之力,也没法再继续点力量点了。不过图腾之力究竟是什么鬼?一种可以和蛮荒世界的人产生共鸣,互惠互利的能量生物?好想研究看看啊。夙晨心里难受。 拥有了图腾之力,获得了持久作战能力的炎黄部落现在非常膨胀,他们不但决定将周围部落丢下的狩猎地都圈成自己的地盘,甚至准备给自己换一块居住地。 漆吴山上都是石头,没有河流没有土壤,还会遭遇从海上刮来的风暴侵袭,生活环境着实不好。 夙晨和鸿商议之后,将移居的地方暂时定在会稽山以北、句余山以西的那一块地。 那块地是一条大河的入海口,地势平坦,土壤肥沃,之中有小河流过,还有一个天然的小淡水湖泊,十分适合部落人定居。但它位于会稽山和句余山脚,时不时有凶兽下山侵扰,所以那些部落只能将其列为狩猎地,不敢在其居住。后来这里成为游商和其他部落人,与无名部落交易的地点。 “我们一直想将部落迁到那里去,但每当我们占领那里,其他部落的巫就联合起来,用浓雾封锁那片地方,让我们没法在那里生活。”鸿的言语里满是憋屈,“他们实力不够,不敢住在那里,凭什么不让我们住那里?” “那里经常有游商落脚,你知道他们能收多少过路费和保护费吗?”夙晨反问道。 鸿憋屈道:“我知道。” “那你还问。” 鸿瘪嘴。他就是发泄一下。 总之,整个炎黄部落都赞同迁居,把这片地抢过来。 现在他们是有图腾有名字有巫的部落!还怕其他部落的巫使小手段吗! …… “就是这。”鸿将背上的夙晨放下来,“晨,你看这块地如何?” 夙晨打量了一下这片已经被野草和野兽重新占据的曾经的游商聚集地,拿着树枝在地上挖了一块泥土,仔细观察了一下,道:“肥力不错。我再看看,你们去狩猎,不用管我。” 鸿做了一个手势,狩猎队其他成员分成几个小队,分头进入凶手山林狩猎,他留下来保护夙晨的安全。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鸿问道。 夙晨毫不客气道:“有的是让你帮忙的力气活。” 鸿很高兴。他能帮上忙就好。 于是鸿跟着夙晨,挖土挖石头拔树拔草,还放了一把火。 夙晨一边在心里嘀咕“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一边继续指挥鸿放火将周围野草烧干净。 当然,放火之前,他先让鸿清理出一条隔离带,以免火势蔓延。 待火熄灭之后,夙晨继续蹲在土地上鼓捣鼓捣,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鸿跟在夙晨身后,全神戒备。 “嗷!” 夙晨带着鸿,走到这块小平原的小湖泊附近时,一个黑影伴着一声咆哮,朝着夙晨和鸿扑了过来。 早已经感觉到有凶兽在附近的鸿脚在地上一蹬,举着石矛朝着黑影扑了过去,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夙晨仍旧满脸淡定,丝毫没有被吓到,还有闲心优哉游哉的观察这只凶兽的情况。 这只凶兽长得像一头巨大的野山猪,只是比野山猪多了两根像牛一样弯曲的尖角,尾巴也和牛一样,末端有一团毛球。凶兽从头顶到尾部,长着一条十分个性的鬃毛,看着跟扫把头似的,十分帅气,当它和鸿战斗时,鬃毛居然能像暗器一样发射出去,给鸿造成不小的麻烦。 鸿和凶兽从这边打到那边,从那边打到这边,夙晨不急不缓的跟在这缠斗的一人一兽后面,拾取凶兽发射出来的鬃毛暗器。 “在猪身上的时候看上去很柔顺,发射出来之后就变硬了?嘶,顶端很尖,还有毒。”夙晨的手指上流出的黑血立刻变成了红色,银色的头发稍稍黯淡了一丁点,“经过无毒处理之后,可以用来当针,比骨针好使。” 夙晨嘀咕了几句,将地上散落的鬃毛收集起来,放入兽皮挎包中。 他发现有些鬃毛有烧焦的痕迹,估计这只凶兽是被他和鸿放火烧山烧出来的。 …… 当鸿扛着这头被夙晨命名“箭山猪”的凶兽回来的时候,夙晨正抓了一只兔子,试验鬃毛针的毒性,嘴里还在不断嘀咕:“心跳加速……血压肯定会升高……出现败血症状……鬃毛针的毒性是阻止凝血功能吗?虽然有一定神经毒性,但是很微弱,只是加重痛觉……可恶,我需要更多的实验器材!” 鸿看着不断用鬃毛针戳兔子的夙晨,不由打了个寒颤:“晨,你在干什么?” “试毒。”夙晨又扎了一下兔子的脑袋,可怜的兔子终于解脱了,“这玩意儿好吃吗?” “膻味很重,不是很好吃。”鸿老老实实道。 “和猪一样吗?那估计饲养的时候,骟了就会变好吃。”夙晨道。 “饲养?凶兽的脾气都很暴躁,估计不好养。”鸿问道,“骟是什么意思?” 夙晨指了一下鸿的□□,做了一个割掉的动作。 鸿不由自主的夹紧了腿。 “光是狩猎可不能养活太多人,野兽也罢,凶兽也罢,多抓点幼崽回来,尝试着养殖。”夙晨假装没看到鸿眼中的惊恐,“等我们移居到这块地上,就有地方进行种植和养殖了。” 之前部落居住的石头山,根本不可能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 “好。”鸿道,“我处理一下猎物,再陪你继续逛。” 鸿先洗干净身上的血腥气,然后发出讯号,让狩猎队的人过来将猎物运走,再将周围有兽血的地方用泥土掩盖好,以免招惹来其他狩猎的凶兽。 这附近已经逛(烧)得差不多,鸿背着夙晨,朝山林跑去。 夙晨准备采集一点山林里的食物。 他们首先去的地方,是炎黄部落的人已经发现的一处生长着可供食用的植物的地点。 这种植物的块茎很肥美,但是整株植物都有毒,块茎的毒性尤其剧烈。中毒者喉咙和舌头会有被烧灼的剧痛感,喉头和舌头会变得肿大,严重者还会流血,直至窒息而死。 但如果将这种植物的块茎磨碎洗净,放入漆吴山下的灰白色石头煮沸,所得的糊糊就可以食用了。 夙晨听后很是佩服。天知道这个部落的人,在发现这种植物的吃法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 反正肯定很不美好就是了。 10、丰富的可食用植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昨天的。昨天猫生病了奔波了一晚上,回来太累就直接睡了,没请假抱歉。今下午还有一章。夙晨听鸿详细描述了这种植物的吃法之后,总觉得和自己记忆中有一种植物很像,但是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 他将植物的块茎挖了出来,刚想在上面切一小块,被鸿阻止道:“有毒!手会肿!” 夙晨琢磨了一下,扯了一片大叶子包住手,再从块茎上切下来一小块,用随身携带的竹筒里的水洗干净之后,仔细打量。 鸿也拿工具刨块茎。 夙晨张开嘴。 鸿抬起头。 夙晨将切下来的块茎往嘴里一丢。 鸿惊恐:“不!” 夙晨:咽下。 鸿将手中的工具一丢,扑了过来。 夙晨捂着嘴使劲咳嗽,鸿不顾自己手中还沾着泥土,将夙晨的嘴掰开,看见夙晨的舌根和喉咙都肿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给夙晨喝水,还试图去抠夙晨的喉咙,让夙晨把吞下的块茎吐出来。 夙晨踹了鸿一脚,没踹开。他只好狠狠咬了鸿的手指一口,鸿这才收回手指。 “呸呸呸。”夙晨灌了一口清水,将嘴里的泥土吐出来,瞪了鸿一眼,道,“我不是说我百毒不侵吗!” 他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听得出中毒症状已经在逐渐好转。 “那也不能乱吃!”鸿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知道你的百毒不侵真的是什么毒都可以吃?你有试过所有毒药?如果正好有一种毒药你的能力不能解毒怎么办?你之前和我说的神农不也是百毒不侵?” 夙晨眼珠子转了转。哦,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的百毒不侵是针对化合反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嗯,知道了。”夙晨的语气满是敷衍。 “晨!”鸿感觉自己的怒火升腾。 “以后保证不再生吃这个。”夙晨叹了口气,努力睁圆眼睛,做出一个认真保证的模样。 这种⊙_⊙表情。 鸿:“……只是不再生吃这个?” 夙晨表情变成-_-:“切,没有糊弄过去。” 鸿怒了,真的怒了:“夙晨!” 夙晨望天:“我都说了没事了。你看,现在已经没事了,啊……看,舌头和喉咙都没事了。这就说明你的担心不成立,至少这次担心不成立。你不能以未发生的事给我定罪。好了,这件事结束。我们换个话题。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个世界的魔芋长得真大,跟足球似的。” “魔芋?这个世界?足球?”鸿满头雾水。 “嗯,总之,这个东西吃法没错。块茎切碎后用石灰水煮开就能吃。”夙晨道,“明年开春可以将这个作为第一批种植的农作物。” “种植?这个?”鸿似乎被夙晨转移话题成功,顺着夙晨的话题道,“这个只能冬日没食物的时候勉强应急。战士吃了不得劲,就算是老人孩子吃了也只是有饱了的假象,会越吃越瘦。” 魔芋不是健康食品吗?夙晨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哦,这玩意儿低热量、低蛋白、高膳食纤维,在现代是健康食品,经常用于制作减肥的代餐食品,但在这个蛮荒世界,低热量?低蛋白?减肥?怕不是疯球了。 “不能作为主食,但作为配菜还行。”夙晨道,“战士除了吃肉,也要多吃蔬菜水果和这个,不然小心便秘。” “便秘?”鸿又听到一个自己不懂的词。 “就是半天拉不出来屎。”夙晨解释,“然后屁股就会长疮流血。” 鸿若有所思:“黑石的毛病原来是这么来的。还好我喜欢吃果子。” 夙晨用审视的眼光打量鸿。你还知道别人拉不出屎?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八卦的人。 “有我在,以后炎黄部落不但要解决吃饱的问题,还要吃好。”夙晨站起来,收拾东西,“食物种类越丰富越好。走,下一处。” 鸿将挖出的块茎藏树洞里,做好记号,让狩猎队的人来取,然后洗干净手,背着夙晨前往下一处部落发现的生长着能吃的植物的地方。 …… 炎黄部落以前的巫不会巫力,都对发掘动植物、甚至矿物的食用药用价值很上心。鸿带着夙晨找到好几种好东西。 剩下的几种植物都没有毒,鸿终于不用提心吊胆。 夙晨尝过之后,与自己认识的植物一一对应,最大的收获是野生的小麦、小米和薯蓣,其中小麦和小米的颗粒有点小,还需要进一步优化培育,薯蓣倒是个头非常大。 薯蓣俗称山药,野生山药在夙晨的世界,直径和大拇指差不多。这里的山药直径居然各个是他吃过的最粗大的铁棍山药的两三倍左右,只是长度略有不如。 “好东西。”夙晨露出老农般的丰收笑容。 “这个的确是好东西。”鸿道,“就是吃多了,早晨起床的时候有点难受。” 夙晨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鸿胯|下:“你该去找个姑娘。” 鸿坦然道:“不找。” 夙晨疑惑:“为什么?” 鸿道:“麻烦,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别人在。” 夙晨好奇:“狩猎的时候你不是和其他人一起睡吗?” 鸿解释道:“狩猎的时候不会睡死过去。回到家要好好睡。” 夙晨指着自己:“那我在你那睡,你能睡着?” 巫的洞穴已经属于夙晨,但夙晨把巫的洞穴改造成了实验室和仓库,里面放了许多危险物品,晚上休息的时候仍旧睡在鸿的石床上,鸿在他床下打地铺。 鸿道:“你不一样,我能睡好。” 夙晨更好奇了:“为什么?” 鸿道:“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身上很好闻。” 夙晨:“……”我就不信你们部落的女性全部会打呼噜磨牙说梦话,不过身上好闻……他的确很爱干净,如果有条件,一定会天天洗澡。 说起来,鸿好似也挺爱干净,狩猎回来一定会洗澡,每天早晚洗脸漱口,上床前一定会洗脚。在现代社会,鸿算是一个爱干净的普通男人,在原始社会中,鸿算是有点洁癖了吧? 洁癖在这个蛮荒世界注孤身啊。 夙晨拍了拍鸿的手臂,表情很是同情:“那你将来怎么生孩子?” “不要孩子。”鸿道,“部落里的人太能生,养不过来。” 部落中的人能不能生,和你有什么关系?夙晨满头雾水。 “不想养孩子,麻烦。”鸿道,“下任首领就是我儿子,他会养我。” 这个社会还没发展到对血缘非常看重的地步?夙晨摸了摸下巴。 “要回去了吗?”鸿问道。 “四处逛逛,我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夙晨道,“你能察觉野兽和凶兽的进食痕迹吗?一般其他动物能吃的东西,我们也能吃。” “凶兽吃的大部分东西我们都不能吃。”鸿纠正道,“普通动物能吃的,我们估计吃下去没事。不过大部分能果腹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找到了。” 夙晨道:“嗯,再找找。”部落之前发现的能果腹的东西都是能饱腹的植物,对野菜和调味料之类的东西并不看重。 …… 果然,夙晨顺着鸟类和小动物的进食痕迹,找到了几株可供食用的野菜。 荠菜、白菜、葵菜、大葱、韭菜……夙晨甚至发现了一片大豆苗。 古代华国五蔬之一的霍不是指藿香,而是指嫩豆叶。即使是现代华国,豆芽菜和豌豆苗也是餐桌上常见的蔬菜。 鸿一脸懵逼:“这些草?吃草?” 夙晨瞥了鸿一眼,道:“你们没有吃过野菜?”原始人怎么会不吃野菜? 鸿使劲摇头:“我不吃这个,可能有不能吃凶兽肉的人拿这个果腹?” 夙晨:“……狩猎能力强真是了不起。” 鸿笑道:“当然。” “这些野菜都能吃。”夙晨道,“白菜冬日也很好储存,其他的就只能其他季节尝一下鲜。” 尝鲜?草有什么鲜的?只有肉最鲜,鸿在心里道。 11、坐拥盐山没有盐? 夙晨满载而归的时候,狩猎队员也满载而归。 扩大了狩猎地,他们不但猎到了凶兽,还顺手掳走一溜的普通野兽。这坚定了他们绝对不将这些狩猎地还给其他部落的心。 大不了打一架,有巫在,怕什么? 战士们见夙晨抱了一兜的草回来,听夙晨说这些草能吃,脸色微变。不过他们都表示,只要巫说能吃,别说草,连树皮泥土他们都吃! 夙晨嘴角微抽。 鸿那夸张的讨好,难道是整个部落人的共有技能? “这些菜用盐腌制了之后,可以吃一个冬季。冬季就不缺蔬菜了。”夙晨强调,“煮肉的时候加一点咸菜,味道特别棒。” “腌制?那得用多少盐?”鸿为难,“这些日子游商不过来,不好换盐。” “换?”夙晨惊讶。 鸿点头:“盐是中部的大部落的巫向上天乞求得来的贵重物品。” 夙晨半晌无语。这几个月,他在部落里忙碌治疗预防鼠疫和预后康复的事,没精力注意其他方面。他的食物中不缺盐,部落又靠海,他想当然的以为部落早就掌握了熬盐的技术。结果盐居然是以前用凶兽肉和游商换的? 夙晨不由心疼。你们不能仗着自己狩猎能力强,就这么贱卖凶兽肉好不好?凶兽都要哭了。 不过在没有掌握熬盐技术和拥有制盐原料的部落,盐可能的确是贵重物品。身体缺盐,就只能靠兽血补充盐分。 “怎么不早和我说?”夙晨扶额。 鸿露出标志性蒙混过关傻笑。 夙晨没好气道:“你担心我做不到所谓的向上天求盐的事,会尴尬?” 鸿继续傻笑。 夙晨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闷声闷气道:“盐根本不是从上天求来的,是用盐土和海水熬煮得来的。你们靠海,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 黑石弱弱的插嘴:“海水苦,喝了拉肚子。” “没让你直接喝。”夙晨道,“回去我教你们提纯食盐。” 一众狩猎队员十分兴奋,七嘴八舌问道:“我们也能学?” “除了召唤图腾,其他巫能做的事,你们都能做。”夙晨道。 鸿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 夙晨疑惑的看着他。 “上上代的巫也说过类似的话。”鸿道,“走,回家!” 吼!!!狩猎队员举着武器朝天怒吼,惊起飞鸟无数,其中还有一只会飞的凶兽。 麻痹!这群两脚凶兽又要搞啥?!遛了遛了,吓死鸟了! …… 狩猎队满载而归,只有三个人受了点皮外伤,部落人都非常高兴。 他们决定用一次大型露天烧烤来庆祝这次收获。 狩猎队随身会携带草药包,用于受伤急救。回到部落之后,夙晨带人重新替他们包扎伤口。 他想,要早点把急救医药包搞出来,至少抗生素得一个队员一份。 虽然有了图腾之力的庇佑,这群人的自愈能力强了许多,但夙晨还是不会小看伤口细菌感染的威力。 夙晨带回来的野菜,老弱们很感兴趣。他们吃不了凶兽肉,就连野兽肉吃多了都有些消化不了。野菜的口感虽然不好,但是能吃就行。 部落人做饭,要么直接上火考,要么直接入水煮,蔬菜的口感的确很差。夙晨有心教这群人更好吃的蔬菜吃法,比如油炒,但部落人都嫌太麻烦,不如乱炖,反正他们对味道不在意,夙晨只能作罢。 估计要等部落人吃饱了撑着,才会有心思去琢磨怎么让东西更好吃。 不过鸿比其他部落人有追求的多,他就对美食很感兴趣,现在已经“嚣张”到把自己的食物都给夙晨,夙晨做好了他来吃。 夙晨自己爱做这个,也懒得和他计较。 …… 第二天,夙晨开始教部落人制盐。 部落人今天没出去狩猎,齐齐留在部落里,学习这种传说中只有大部落的巫才会的“秘技。 海水制粗盐很简单,将海水晒干或者熬煮干就行了。但海水中含有多项微量元素,许多元素口感苦涩,且对人体有害。所以重点是如果提纯粗盐。 幸运的是,漆吴山有大量的石灰岩,让部落人提纯食盐方便许多。 海水过滤之后熬煮成粗盐,粗盐加淡水制成饱和盐水,加入石灰水搅拌后静置几个小时,取上层清水继续熬煮,得出的盐便是可供食用的盐。 如果是现代,还会加入多种化学制剂,比如小苏打、烧碱等,将饱和食盐水中的可溶性物质变成沉淀,进一步过滤提纯——这个粗盐提纯的实验,初中化学课会教。 夙晨现在没这条件,只能提纯到这一步。 不过这一步对于部落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海水没有被重工业污染过的原因,用石灰水提纯过滤过的食盐,已经呈现出洁白的颜色,入口后几乎没有苦涩味,只有一点淡淡的海腥味,无论是味道还是颜值,都比部落人用凶兽肉向游商手中兑换来的盐块要好上不少。 鸿不由感慨:“吃了这种盐,我有一种这才是真正的盐的感觉。” 夙晨却仍旧不满意。 如果能炼出铜和铁,他就能做出手摇式发电机;有了手摇式发电机,他就能制作出烧碱和小苏打。虽然量肯定不大,但供自己实验和提纯自己吃的食盐肯定没问题。 夙晨决定等忙完储备过冬的事,就让黑石带路,去寻找铁矿石和铜矿石。 “以后咱们也活可以干了。”一位老人乐呵呵道,“制盐这个我们能干!” 老人们纷纷点头。 其他季节他们还能在附近采摘果子和其他可供食用的植物,冬日他们就完全成了累赘,只有最强壮的战士能出外狩猎。 现在冬日他们可以去取水制盐。 虽然海边也很冷,但危险不大,也不需要太多力气。 “我们靠近的海边比较平摊,可以制作盐田。你带几个强壮的战士,帮我整地做盐田。”夙晨道。 熬盐法虽然技术含量低,但废柴火,产量也低。这里地形合适,除了暮春到仲夏之间的雨季,天天下雨之外,其他时间的晴天不少,很适合晒盐。 “盐田?”鸿知道“田”的意思,“地里还能种出盐来?” “盐田是晒盐的地方。具体的等做过一遍就知道了。”夙晨懒得多解释。 鸿点点头,召集部落的战士,举办了一次比武大会。 夙晨:“???” 鸿一本正经的解释:“你说的,要最强壮的战士。他们谁也不服谁。” 夙晨:“……最强壮的战士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其实我只要力气大一点的人就行。” 鸿叹气:“就算比力气,他们也互相不服气。” “……随便给我来几个力气够的都行!”夙晨头疼无比。 鸿问道:“可以都来吗?” 夙晨:“……要不了那么多人。” 鸿耸肩:“这不就对了。他们都想来,只能比一比了。” 夙晨扶额。都想来干苦力? “你不能随便选几个人?”夙晨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我不信他们不听你的命令。而且他们就算不服气别人,还能不服气你?为什么你也要参加?” 鸿眨了眨眼睛,露出招牌式蒙混过关傻笑。 夙晨:“……” 夙晨:“……你想争第一,为什么?” 充当夙晨“学徒”的数幽幽道:“有人提议,多给巫配几个护卫。” 夙晨:“???” 数叹气:“鸿想证明,人多了也没用,他一个能打十个。” 夙晨:“!!!” 鸿继续憨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心思简单的原始人! 夙晨:“……鸿,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想他们的提议,没有看轻你的实力的意思。” 鸿憨笑,继续憨笑,就像一只熊宝宝一样憨笑,反正这次比试他比定了。管他们是什么心思,只要揍一顿,就立刻没心思! 12、吃饱之后暖洋洋 比武正式开始。 这群原始人还是有点分寸,知道不能内耗,所以比武规则都比较“安全”。 他们在地上画了个圈,谁先出圈谁就输了,跟某岛国的相扑似的。 夙晨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看鸿虐菜。 一个战士a了出去,一个战士飞了出去;一个战士又a了上去,一个战士又飞了出去…… “有完没完?”夙晨看着站在圈子正中央抱着手臂傲视群雄的鸿,打了个哈欠。 数笑了笑,道:“首领从小力气就比旁人大,不运用图腾之力,能在他手底下撑下去的人不多。” “不多,就证明还是有?”夙晨突然很想看鸿被打败,“部落里总该有人制得住他吧?不然他做错事的时候怎么办?” “首领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不过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我和黑石联手,应该能压制住他。”数道,“黑石很抗打,只要黑石缠住首领,我就能击败首领。” 夙晨有点不信:“刚才黑石在鸿的手底下也一招都没支撑住。” 数笑道:“他没用全力。这又不是生死之争,谁愿意挨打?” 夙晨手撑着下巴,一脸无趣。 “巫很想看首领被打败?”数敏锐察觉了夙晨心里的渴望。 夙晨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只是看他这么嚣张,心里有一丁点的不爽。” 数继续笑道:“巫亲自出手,肯定能赢。” “我是和平主义者,不喜欢打架。”夙晨拒绝道,手托着下巴,继续一边打哈欠,一边看鸿装逼。 …… 最后结果不出所有人的预料,鸿拿下了部落最强战士的称号,然后点了一队人陪夙晨去搞盐田。 夙晨很无语。 你弄的那个最强战士评选和盐田有关系吗?!还不是你自己想装逼!! 鸿再次露出招牌性傻笑。夙晨忍无可忍,用部落人献给自己的,用羽毛装饰的所谓巫的法杖狠狠砸了一下鸿的脑袋。 鸿嚎了一声,好似真的被法杖砸出了双倍破防暴击似的,演技之精湛,若不是这个木头做的法杖还完好无损,夙晨就真的信了呢。 夙晨很心塞。 鸿见夙晨仍旧不开心,试探的问道:“你再砸一下?我保证不躲!” 夙晨:“呵呵。” 夙晨眼不见心不烦,暂时无视鸿这家伙,指挥部落人修筑盐田。 盐田,即是在岸边修建多像稻田一样的池子,用来晒盐。 制盐的过程包括纳潮,制卤、结晶、采盐、贮运等步骤。夙晨让人挖通沟渠,让海水积存于修好的盐田中,再通过日晒,让海水的浓度逐渐加大;之后,再将浓度增加的海水转移到结晶池中;海水在结晶池中继续蒸发形成结晶,会自然析出粗盐。 盐田制盐受海水的盐度、地理位置、天气等因素影响巨大,且很耗费徒弟和劳动力,但在这个原始社会,已经是十分先进的制盐方法。要想再提高,就只能引入工业化设备。 炎黄部落的老幼病弱的力气都挺大,没法去狩猎凶兽,伺候盐田还是没问题的。 战士们只一天时间就用石头垒好了盐田。这几日天气不错,很快结晶池中就有粗盐析出。 部落里的人时不时就喜欢来盐田附近看看。他们看着那如同雪堆一般的盐田,嘴角笑得都快裂到耳根了。 盐以前可是贵重物品,但现在我们有整个部落吃不完的盐。 而且我们还不吃这种盐,咱们吃的都是经过精制的,味道非常非常好的盐。 巫给这种盐取了个名字,叫做“细盐”。这名字真好听!不愧是巫! 此刻,一个取名废的巫默默路过,心里念叨着,我脸皮厚,就算被尴夸,也绝对不会脸红! …… 有了足够多的盐之后,冬日食物保存就很容易了。 腌菜、腌肉……几乎所有的食物都可以腌制保存。而且腌制后的凶兽肉并不会改变其原本改善人体的效果,且原本的膻味会减少许多,增添额外的风味。 部落里原本只有少许战士才能吃到盐,现在全部落男女老少都能吃到好吃的盐,导致许多人每天把盐当饭吃,还吃出了问题。吃出问题的人被夙晨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周围部落人围观了之后,部落人终于不再对盐过分热衷。 夙晨终于吃上了咸淡适中的饭菜。他心中一想到前段时间鸿这个黑暗料理界首席厨师偷偷在他做的饭菜中加盐,死命加盐,就忍不住又踹了旁边蹲在地上,一脸垂涎等着石锅里的魔芋炖肉出锅的鸿一脚。 鸿抬头,水汪汪狗狗眼⊙w⊙。 夙晨:“……” 他移开视线,粗声粗气道:“洗碗筷,准备吃饭!” 鸿激动的跳起来,去洗木碗木筷,准备盛肉吃。 夙晨在推广新式烹饪方法的时候,也在推广新的厨具和餐具。 在变烧烤为蒸煮之后,碗筷刀叉勺子等餐具就变得十分必要——毕竟你不能用手盛汤。 刀叉勺子的推广很容易,筷子的推广很不容易。夙晨心想,只能弄出些刀叉勺子不容易吃到的食物,才让这群人有足够的动力去学习使用筷子。 你看,夙晨规定鸿要学会用筷子,才能吃自己做的饭菜之后,鸿立刻就学会使用筷子,那熟练的模样,仿佛他是从华国来的穿越者似的。 鸿学会使用筷子之后,夙晨为了犒劳这个异世界第一个使用筷子的部落人,做了一锅火锅作为奖励。 切得薄薄的肉片,捶打得很严实的肉丸,经过去味处理的内脏薄片,各种新鲜蔬菜,野小麦粉做成的面疙瘩,还有一碗小米饭……鸿吃得十分尽兴,最后待锅底稍温之后,将一整口锅里的配料配菜连同汤水一起喝了下去。 夙晨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虽然他这个火锅除了盐,什么额外的调料都没有,就是一锅清汤大乱炖,锅底没什么不能吃的东西。但鸿这粗放的模样,还是让他十分震惊。 他狐疑的打量鸿微微隆起的肚子。鸿吃下那么多东西,究竟装哪了?难道鸿的胃是个异空间? “这个面疙瘩好吃,真的是小麦粉做成的?”鸿意犹未尽,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锅。 “磨粉去壳,多次筛选之后,就能得到精面粉。”夙晨道。 这个部落的人吃小麦,是直接将小麦放水里煮熟,连壳直接吃。 他们也是如此吃小米。 这种吃法,可以想象带着壳的小麦小米入口的时候,喉咙有多难受。所以这两种食物只是用于过冬的应急食品。 一个石磨就能解决小麦小米精加工的问题,但现在小麦和小米都是直接从野外采摘,数量十分有限。如果经过石磨精处理,估计全部落采摘的小麦和小米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部落人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之后才是吃好穿好的问题。所以夙晨没有急着推广石磨,只自己用石舂精制了少许面粉和小米解馋。 待明年开始种植小麦和小米,部落里的人不缺吃的的时候,他再推广石磨。 听完夙晨的考虑之后,鸿看向夙晨的眼神很是炙热。 “怎么了?”夙晨被鸿看得很不自在。 “没什么。”鸿洗完锅碗瓢盆,擦干手后,将夙晨一把抱住蹭了蹭,“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夙晨差点被鸿这个熊抱勒断气,于是部落人又看见了巫追打首领这一幕。 部落里的小孩边笑边拍手,大声为巫加油。其他部落人也露出了迷之慈爱笑容。 数伸手握住脖子上挂着的兽牙,心里和天气一样暖洋洋的。 要是你也能看见这一幕多好。 13、鞣制毛皮和奢侈的肥皂 刚入冬,老天就下了一场大雪,把漆吴山染成一片银白。 夙晨很不爽这个世界的鬼天气。夏天堪比热带,甚至还有雨季;冬天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连泥土都冻得跟冰似的。 他很想发射一颗卫星上天看看,这里的气候是怎么形成的,怎么这么诡异。 大雪一下,就意味着狩猎季的结束。 虽然天气好的时候,狩猎队还是会出去晃悠几圈,抓几只不想冬眠四处转悠的野兽凶兽回来补充存粮,大部分时候,部落人都窝在家里打瞌睡,希冀用最少的消耗度过难熬的冬季。 夙晨的到来、狩猎地的扩大、充足的食盐,再加上……再加上瘟疫死了不少人,这个冬天,炎黄部落的实物储备很充足。这导致部落里到处有人无聊得四处晃悠,特别是狩猎队的战士们。 见这群人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夙晨很高兴的开始推行自己的基础建设准备计划。 年后河水开冻,炎黄部落就要搬到会稽山下居住。夙晨已经画好了设计图,力争一次性建成(划掉)社会主义(划掉)新部落——说起来,原始部落本来就是原始共产主义阶段,说是社会主义也不算错。 现在趁着部落人没事干,他可以先召集部落人准备建筑材料。 在夙晨的设计图中,完善的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的道路、漂亮而两层小阁楼,炎黄部落未来的居住地俨然已经是一处风景优美、设施完善的小村庄模样。 鸿看了夙晨的设计图之后,立刻化身好奇宝宝。 “这个盒子是什么?” “什么盒子,这是房子!” “两层的……房子?” “嗯,下层用来做仓库,还可以搞养殖业,上层住人。” “养殖业是什么?” “把野兽的幼崽养大吃肉,这样不出去狩猎就有肉吃。” “这个好!……这些杠杠是什么?” “什么杠杠,那是道路,你走路的地方。” “这么宽?!我没那么胖!” “……和你胖不胖有什么关系?以后驯养了马匹,制作了马车,车和马都能从那上面走。反正地方大,道路宽一点,免得以后重修扩建。” “这两个池子是什么?蓄水的?” “不,化粪的。” “啊?!” “以后你们不用去部落外面倒粪尿,可以直接在屋里解决。粪尿通过下水道进入化粪池发酵,然后可以做肥料。” “肥料?” “种田要用这个,提升土地肥力,增加农作物收成。” “虽然不太听得懂,但是好恶心,我不想吃有粪尿的东西。” “那真不好意思,你现在吃的所有蔬菜水果都是生长在其他动植物的尸体和粪便上。“ “我决定了!以后只吃肉!” “……闭嘴!” …… 最后这一场对话仍旧以鸿被暴打逃窜结束。 夙晨甩了甩自己的拳头,好疼! 混蛋鸿!演技越来越精湛了!明明是打人的自己更疼! …… …… 雪停之后,天气却更冷了。 夙晨裹着毛皮,仰头看着太阳,一脸生无可恋。 明明这么大个太阳,怎么一点都不暖和! 部落人倒是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天气。太阳出来之后,一群部落人将毛皮拿出来晾晒。 他们听夙晨说,马上战士和非战士都有活干,立刻把存储的还未经过加工的毛皮拿出来,鞣制之后制作成更多的衣服,等着出外干活。 夙晨第一次见到部落人鞣制毛皮。 没经过鞣制的毛皮容易腐烂,而且硬如模板,无论是保暖还是保管,都十分不容易。夙晨来到这个部落之后,得到的毛皮都非常柔软,味道也不大,明显毛皮都已经经过了鞣制。 部落里的人在太阳底下排排坐,一同鞣制毛皮,夙晨好奇的在一旁围观。 处理毛皮,首先去除毛皮上附着的血肉,将毛皮洗净晾干,然后…… 一群人捧着毛皮咬?! 夙晨Σ!!! 硝制毛皮的方法你们没发现就罢了,但是油鞣法呢!烟熏法呢!!经考古发现,这两种鞣制毛皮的方法是原始人最先使用的方法,为什么你们却是用口水! 油鞣法是用动物的油脂和脑浆涂抹毛皮;烟熏法顾名思义,就是用烟熏制毛皮。两者的原理都是醛鞣。醛和动物毛皮中的蛋白质发生反应,使皮革柔韧且不易腐烂,耐用。原始人常将毛皮先油鞣,然后烟熏,得到耐用易保存的毛皮。 夙晨真的没想到,没想到这个部落的人鞣制毛皮的方法,居然是用口水…… 你们不觉得用口水的效率非常低吗?更不觉得那毛皮的味道非常令人呕吐吗? 夙晨声音颤抖:“我穿的毛皮是谁……谁做的?” 鸿眨了眨眼睛,道:“当然是我。” 夙晨:“……”所以他穿的是布满了鸿口水的毛皮?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夙晨扶额:“我、我教你们一个更……更容易的处理毛皮的方法。” 鸿:“有什么植物能让我们产生更多口水?” 夙晨怒吼:“不是用口水!” 鸿笑道:“那太好了。每次处理毛皮,我的嘴都很酸,难受!” 能不难受吗?夙晨叹气。 他马上召集部落人,取来石灰石,将毛皮浸泡在石灰水中使劲捶打,然后将毛皮洗净,放浓烟上熏干,就得到了和用口水鞣制后差不多柔软的毛皮。 石灰水是碱性,洗干净的毛皮浸入碱水中,油脂和碱发生反应,让毛皮进一步脱脂;烟熏就是醛鞣,让毛皮中的蛋白质变性。 现在没有硝石和矾石,不能用硝制和明矾鞣制的方法,醛鞣将就着用着,等找到硝石和矾石再换。 夙晨用石灰水给毛皮脱脂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肥皂。于是他弄了点草木灰,制作了几块肥皂。 动物油脂是部落人重要的能量来源,用来制作肥皂实在是太奢侈。他是巫,才能如此“浪费”油脂。夙晨琢磨着,要多寻找油脂丰富的植物,好给部落人普及肥皂,进一步提升部落的卫生状况。 鸿作为部落首领和部落最强战士,分得的猎物非常多,也有资格“浪费”油脂。他用过一次肥皂之后,就对肥皂爱不释手,每次饭前洗手必用肥皂,洗澡也从两三天一次变成一天一次,连不出去狩猎的时候也不例外。 夙晨十分无语。这个原始人怎么回事?怎么比他还爱干净!他也就是每天冲一次澡,可不像鸿每天都用肥皂洗刷刷! 你一个原始人每天洗得香喷喷有意思吗!有…… 当鸿发现夙晨很怕冷,冬日手脚冰凉,主动从地上爬到床上,贡献体温给夙晨当暖手暖脚暖床炉子之后,夙晨睡在香喷喷暖烘烘的鸿身旁,心想,有……有点意思。 (双重意义的)真香! 15、露在地表的铜铁共生矿 愚人金即黄铁矿,成分为二硫化亚铁。因矿石表面是色泽明亮的浅黄色,经常被无知群众当做黄金,所以被称为“愚人金”。 孔雀石所在的地方附近应该有铜矿,夙晨还未找到铜矿,却发现了一片富铁矿——满地都是裸|露在外的愚人金,这还不叫富铁矿吗! 找到铜矿之后,夙晨下一个目标就是寻找铁矿,没想到这里居然给了他双倍的惊喜。 漂亮的孔雀石和黄铁矿相映成辉,在冬日的太阳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辉,让夙晨心神荡漾,仿若进入了巨龙的藏宝地。但其他部落人的表情却兴趣缺缺。 孔雀石硬度很低,黄铁矿沾了水不久后就会变成一堆褐红色的粉末,两者都不是很好的石材,对部落人而言,这两种石头就是垃圾。黑石很好奇,巫为什么看到满地的垃圾石材会这么激动,居然自己从首领的怀抱里跳到了地上,连冷都不怕了。 夙晨检查了一遍附近的矿石,从耀眼的黄铁矿中找到了黄铜矿,得出了这一片区域是硫化铜铁共生矿的结论。 自然界中大部分矿石都不是单独存在,共生矿指矿中几种矿石的蕴涵量都很丰富,都具有单独开采的价值。 看着这遍地的孔雀石、黄铁矿、黄铜矿,就知道这个矿床中铜和铁的含量都非常高,当然都具有单独开采的价值。 让夙晨更惊喜的是,这个矿床居然有这么大部分裸|露在地表。 他本来还在琢磨,就算部落人的力气非常大,但在没有开采设备的情况下,他们要挖矿洞开采矿石还是非常困难。 就算有了现代设备,挖矿都是件苦差事,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黑矿工事件出现。部落的生产力还十分底下,为了满足部落人的温饱,劳动力已经捉襟见肘,要分出大部分劳力挖矿,根本不现实。 现在发现这么多裸|露在地表的矿石,夙晨松了一口气。 他不用等部落发展壮大之后再开始自己的“走进金属时代”计划,现在就可以炼铜炼铁,给部落的武器和生活用具升级换代。 “这地方我们能占下来吗?”夙晨眼馋无比。 “这里?”鸿看了一遍比他们当初居住的漆吴山还荒凉的山谷,道,“没人会占这种地方。如果晨喜欢这里,我随便派几个人来这里守着,不会有人来。” “蠢货!”夙晨忍不住骂道,“我来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在找矿石!可以炼制金属,比你们现在用的石头好一千倍一万倍的金属!有了金属,你们的武器会变得更强大,拿石器的部落人没人能与你们抗衡!” 夙晨往前面一指:“看见那些蓝绿色和浅黄色的石头了吗?这些都是矿石!不需要在地底下挖,直接暴露在地面上的矿石!有了这些东西,最迟明年,我就能给你们全部换上新武器!” 鸿虎躯一震。他的确听夙晨说过矿石的时,但他没想到,所谓的矿石就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石头。 这是真的?这些没用的石头,能炼制出那种叫“金属”的最好的石材?! “我会把这里作为狩猎据点,让人驻守在这里。”鸿立刻道。 “如果把这里作为狩猎据点,千万不能在这里处理肉类,会重金属中毒。”夙晨道。 “重……重金属?”鸿满头问号。 “一些石头吃进肚子里,会生病。”夙晨用鸿听得懂的话道。 鸿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懂了懂了,这么说就懂了。 “我们将这些矿石挖了带回去?”鸿问道。 夙晨犹豫。 从环保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想在居住地附近冶炼矿石。但在这个蛮荒时代,金属器肯定是非常重要,必须保密的东西。如果在这里冶炼好再将金属器成品带回去,虽然避免了污染,但部落人少,不能派太多人驻守在这里,很可能会泄密。 夙晨知道炎黄部落不惧怕其他部落来袭,但他认为,现在炎黄部落正是猥琐发育搞基建搞大生产的时候,不能因为部落之间的战争拖慢了部落发展的步伐。 夙晨思来想去,脑袋里灵光一闪。部落搬家以后,原本漆吴山的驻地也会留守一部分人,以看守盐场。 漆吴山在凶兽山脉深处,新选择的居住地在凶兽山脉入口处,两者之间的道路必须穿越凶兽山脉,外人要进入漆吴山,也必须经过他们新选择的居住地。如果将冶炼的地方设在漆吴山,那就既能保密,又能远离居住地。 不过这样就要找好对方矿石废渣废水的地方,这地方必须和盐田割开,不能让盐田被污染。 “这东西很重要,以后你们借运送猎物的时候,偷偷将矿石运往漆吴山储存起来。”夙晨做了决定。 等他们离开之后,原本住人的山洞,都可以变成仓库。 鸿见夙晨严肃的表情,心知这件事的重要性,也表情严肃道:“你放心,不会让人发现。” “部落中的事我不管,金属冶炼的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如果泄露出去,别说周围部落,中部的大部落说不定都会联合起来围剿我们。”夙晨再次叮嘱,“虽然我知道你们不怕打架,但每个人都很重要,我想你不会希望你的同族死在无穷无尽的围剿中。” 鸿眉眼中露出无奈的神色:“我知道。他们瞧不起的无名部落有了好东西,肯定会过来抢,说不准就是灭族之祸。我和部落中所有的人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夙晨尽到了叮嘱的义务,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兴高采烈的指挥人采集矿石。 可惜现在没找到煤炭,只能烧木头冶炼铜矿石铁矿石,炼铜炉和炼铁炉的温度不够,冶炼出来的铁和铜杂质多,质量太差。 虽然在这个蛮荒世界已经够用。 夙晨在脑海中过了好几个现在生产条件下可以运用的炼铜术和炼铁术。 比起对温度要求较高的炼铁术,或许应该先从青铜技术开始入手。 炼铜除了火法炼铜,还能用水法炼铜,如果找到胆水,即硫酸铜溶液,水法炼铜说不定更容易。 有了铜,如果再找到锡和铅,就能冶炼青铜。青铜是铜和锡与铅的合金,加入锡之后,青铜的硬度会上升,但会变脆;加入铅之后,变脆的青铜会恢复韧性。青铜冶炼对温度的要求很低,夙晨脑海里有准确的最完美的青铜合金的比例,只要得到这三种金属,立刻就能制作出青铜。 “阿嚏!”夙晨正在脑海中模拟金属冶炼,突然寒风袭来,他立刻打了一个喷嚏。 “凸!!好冷!!”夙晨猛地一抖,大喊:“鸿!过来!” 正在带人捡矿石的鸿立刻将手往身旁黑石穿着的毛皮上猛擦了两下,然后将自己披着的毛皮接下来抖了抖灰,才走过去将夙晨抱起来:“下次出门再多穿点。” 夙晨缩在鸿温暖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个贼老天,把味觉还回来就算了,为什么把冷热感觉也还回来了!他不需要这个!!! 16、自信的鸿(加更) 外出的狩猎队没猎到猎物,只背了几背篓的石头回来。 现在部落不缺吃,心情并不难受,只是很好奇巫会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当他们听说这些石头能给战士们造出更厉害的武器,比中部大部落的战士们手中的武器,还要更厉害的武器,他们立刻热情高涨,摩拳擦掌想要出一份力。 夙晨看着那一小堆石头,心情却很不好。 无他,他们运回来的矿石太少了。 炎黄部落某一人巫无意间用藤蔓编织出可以装东西的兜子之后,每一任巫都在寻找可以编织的植物,直到有一任巫发现将竹子划成细条编织的箩筐能装很多东西之后,炎黄部落中竹筐开始普及。 有了竹筐之后,他们能采摘更多的东西,且在运送东西的时候,还能空出两手,防备野兽的袭击。 这次夙晨带人出去挖矿,自然也带了竹筐。部落人力大无比,背一箩筐矿石不算太费劲,但人力运输的效率仍旧太低。 虽然现在部落不需要那么多矿石,但这底下的效率仍旧让夙晨很是不爽。 夙晨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基础建设,修路是重中之重。先修路,再造车,提高了交通运输效率,其他效率才会提升。 鸿看着夙晨在白色的书皮上,用木炭写写画画他不懂的符号,心里莫名有些寂寞。 每当这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和夙晨好似隔着一个世界。 “怎么了?”夙晨抬头,就看着鸿苦着一张脸。 “看不懂你在画什么。”鸿实话实说道。 夙晨低头看着自己在白桦书皮上写下的漂亮的方块字,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这不是画,是字。” 鸿看见夙晨的表情,心中莫名升起的寂寞加重了一分:“字是什么?” “文字一种记录讯息的符号。”夙晨道,“有了文字,就可以将我们说的语言记录下来,还可以传给其他人。” 鸿脑子转得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关于大部落的传闻:“大部落的巫会一种叫巫画的符号,据说拥有神力的巫能看懂这种符号,巫彼此之间经常用巫画交流,这就是巫画?” “不是,这是文字,所有普通人都能学的文字。”夙晨不知道巫画是什么东西,或许巫画是这个世界初生的文字符号?不知道巫画是真的必须用巫力才能看懂,还是那又是巫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编出的说辞。 如果大部落的巫真的有一种神奇的手段,能将巫力注入符号中,让同样拥有巫力的人得到符号中的讯息,夙晨绝对要将这个技巧学会。 巫力能承载讯息?这说不定能搞出蛮荒世界巫力版本的远程加密通讯。 “普通人都能学会?”鸿指着自己,“我也能?” “能。”夙晨道,“以后我会教你们。” 鸿忙道:“为什么以后?我现在就想学。”学会了,他就能在这个时候和夙晨交流,而不是看着夙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教。”夙晨无奈。他也想立刻教啊,但是他还没搞出蛮荒版本的“拼音表”。 无论是华国古代的切字法,还是现代华国的拼音字母,都是立足于当时社会,放到蛮荒部落并不适用。 蛮荒世界已经有表音表意的符号,夙晨想弄出一套最简单的符号,作为“拼音”,先规定一套正确的读音,然后再教他们文字。 要将自己创造的注音符号,和现在蛮荒世界的读音一一对应是一个大工程,即使这个世界的人口音差不多,很奇怪没什么方言,仍旧会花费夙晨许多功夫。 说起读音,夙晨曾经好奇这个世界语言很丰富,大家口音都差不多。经过打听,他得知曾经有一个游历的巫教会了其他部落语言,后来蛮荒世界都用这一种语言。 如果不是因为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夙晨都要怀疑,在他之前,这个世界已经有穿越者来过了。 不过他曾经的世界,古老的部落都创造了自己的文字和语言,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事。 唯一惊讶的就是这个世界和华国传说中的古老神话时代太过相似,经常让夙晨产生这就是他的故乡的错觉。 但错觉只是错觉,夙晨已经很明白这一点。 两个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很难学?”鸿有些沮丧。 夙晨没想到鸿居然如此好学。这让他燃起了当老师的热情。 没有搞出读音表,大规模推广文字很困难,但单对单教导还是没问题。夙晨道:“你真的想学?我可以先教你。” 鸿立刻兴奋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夙晨不满道。 “你经常骗我。”鸿老老实实道,“比如你说你再也不会喝安魂汤,但是昨晚你又想偷偷熬……” “闭嘴!”夙晨想起被鸿扔掉的那一锅汤,就心疼的无可附加。 鸿看他看得很严实,他好不容易才偷偷凑齐安魂汤的原料,准备趁着鸿不在偷偷解馋,谁知道鸿居然碰巧回来了,逮他逮个正着! 之后鸿说,他的表情就写明了他想做不好的事,所以鸿才故意离开了一会儿,想看他做什么! 夙晨快气炸了! “我没喝,没喝进嘴就不算骗你。”夙晨补充了一句。 鸿用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着夙晨:“嗯,我信。”信是一回事,继续严防死守又是一回事。 夙晨咬牙切齿的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真的要学?学文字很难,你如果中途放弃,我就揍你!” “绝对不会。”鸿自信道,“我很聪明,一学就会。” 听鸿这么说,夙晨突然那怀疑,自己选择最先教导鸿文字,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夙晨想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两大大的熊猫眼,把数叫到身边,决定同时教两个人学写字。 数很聪明,学习速度肯定很快。如果鸿太笨,至少有数的学习进度作为对比,不至于让他产生自我怀疑。 夙晨认为自己太机智了! 鸿瞥了一眼数,心里很不爽,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 或许是因为夙晨认为他比数笨? 他一点都不笨! 17、鸿是个手艺人 矿石运回来之后,夙晨并未急着大炼铜铁。 现在当务之急是开春之后新居住地的基础建设,夙晨已经让人堆好土窑烧砖烧瓦。 木头做房梁,土砖砌墙,青瓦为顶,石灰浆抹墙,现代华国乡下仍旧有许多老百姓如此建房子。 比起钢筋水泥,这种房子的承重力会稍弱一些,盖不起高楼大厦。 但原始社会需要什么高楼大厦?砖瓦房已经够香了。 像华国古代那样,纯粹用木头做房子也不是不行,但工作量远远大于砖瓦房,而且容易失火。所以夙晨决定只用木头做房梁。 说起木头做的房梁,就要提起榫卯结构。 榫卯结构,即两个构件上采用凹凸部位相结合的一种连接方式。古代华国的房屋都用的是榫卯结构。 榫卯结构还可以用在家具上。看着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学写字的鸿和数,夙晨终于想起了制作家具的事。 “部落里有没有好的手艺人?”夙晨问道。 鸿满头问号:“什么叫做手艺人?” 夙晨道:“谁雕石头和木头的手艺最好?” 鸿立刻道:“当然是我。” 夙晨←_←:“呵呵。” 鸿十分委屈:“真的是我。” 夙晨没好气道:“别闹了。” 鸿:“……” 数忍笑道:“这次的确是首领。” 夙晨睁大眼睛:“什么?!他除了会打架,还会做木器石器?!” 鸿:“……在晨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 夙晨沉思了一会儿,试探道:“没脑子?” 鸿:“……”忍耐,忍耐。 “真的?”夙晨再次问道。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只是鸿之前学什么都很慢,让他无法相信鸿回事一个手巧的人。 “这个洞穴里所有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鸿闷声闷气道,“你的衣服也是我缝的。” 夙晨:“……” 夙晨:“!!!” 夙晨:“……你还会缝衣服?” 数很好奇:“巫,你和首领一起住了这么久,不知道吗?” 夙晨还没说话,鸿就酸溜溜道:“他大部分时候都在隔壁做什么‘实验’,当然不知道。” 夙晨:“……”这话里的酸意是什么?跟吃醋似的。但就算是吃醋,鸿能跟谁吃?总不能是数。 难道还能跟实验吃醋不成? 数失笑,道:“巫,首领的手真的很巧。” “好吧。”夙晨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教你做木头家具。” “家具是什么?”鸿化身好奇宝宝。 “你做出来就知道了。”夙晨懒得解释。 鸿看了一眼地上的符号,道:“不继续学写字了?” “你们先把我教的几个字学会。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哪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夙晨道。 鸿好奇:“为什么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如果有办法把晨喂成大胖子就好了。 “没有为什么,你闭嘴。”夙晨以前还很喜欢解答鸿的疑问,但鸿的问题太多,而且他废口舌解释之后,鸿仍旧说不懂,大大打击了他的积极性。以后遇到回答了鸿也肯定不懂的问题,夙晨直接说“闭嘴”。 鸿也不生气。他本身也不是很在意答案,只是条件反射的问一句。 不过这次鸿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他深深叹口气。 …… 冬日部落中本来很闲。但这次夙晨布置了许多任务,部落中的男女老少第一次度过了一个非常忙碌的冬日。 夙晨很羡慕这群人,就算看上去比他身体弱许多的老年人都不惧怕严寒。 这很不原始人。 不过再忙碌,巫又弄出新东西,部落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跑来围观。当他们看到鸿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木头,拼凑成漂亮的桌椅柜子大床的时候,一个个跟狩猎到了凶兽首领似的振臂欢呼。 夙晨捂着耳朵。他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鸿对自己手艺的夸赞还真不是吹牛。夙晨画出了设计图,鸿琢磨了一下,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在理解其中奥妙之后,不需要夙晨画设计图,鸿自己就组装了一堆家具,将洞里布置一新。 木头轻便,木材也好找,这比石头家具方便多了。 夙晨终于睡上了木头做的大床。 但木头做的大床并不比石头做的床舒服,夙晨还是更向往北方的火炕。 等搬了新家,他一定要在家里烧炕。 大床不好使,桌椅和柜子还是很香的。夙晨终于不用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了。 有了桌椅,夙晨就可以用脆弱的纸张来写字了。 在穿越之后的三年里,夙晨早就把纸造出来了。但他的手没巧到能做家具的地步,白桦书皮比较硬,在枕着粗糙不平的石头上时,更容易书写。 现在夙晨自己制造的纸张,多是用来擦屁股。 造纸的工艺不复杂,但是很繁琐。炎黄部落的人力不足,夙晨暂时没必要指挥部落人去造纸。他只自己在实验室中做了一批自用草纸。 鸿用过草纸擦屁股之后,觉得这个比树叶子舒服,夙晨的草纸存量迅速减少。于是鸿当然成了夙晨制作纸张的苦力。 见夙晨在纸上写字,鸿也想试试,但他一下木炭笔,纸就被他戳破了。对于这种暴力份子,夙晨禁止鸿再使用珍贵的宣纸,只能用书皮写字。 鸿原本有点委屈,但见到数也只能用书皮写字,他立刻就好了。 反正不能自己一个人被嫌弃。 …… 在知道鸿是个手艺人之后,夙晨有了许多新的计划。 这些计划本因为部落人手不足暂时搁浅,但鸿就没关系了,可以随便使唤。他作为首领,可以不参加其他集体劳动。 而且鸿和他熟,他随便差使鸿为自己做事,不会有心理负担。 “烧制陶器?还有玻璃……玻璃是什么?”鸿自己也对新的计划很感兴趣。 陶器!非常非常值钱,被夙晨全砸了的陶器!!!! “玻璃……你就当它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陶器。”夙晨胡说八道,“我实验用到的化学物质,许多都需要用玻璃保存。” 玻璃和大部分化学物质都不会产生反应,夙晨能烧出玻璃,却做不出玻璃器,只能用自己的异能辅助化学物质的保存。 他现在大部分异能都用在这方面,当时祭祀时为了帮助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活化的图腾龙,他收回所有异能,害得他实验室中大部分化学品都遭了秧,让他心疼了好久。 要是有玻璃就好了! 鸿手这么巧,应该能学会怎么做玻璃器吧? 18、你才是穿越者吧混蛋! 玻璃的原料是硅砂,夙晨寻找陶土的时候,碰巧找到了一片硅砂地,原料并不缺。 以现在的条件,工业化生产玻璃不太可能,但只要能炼制出铜管或者铁管,手工吹制玻璃立刻就能实现。 当然,立刻实现不代表成品能用。夙晨尝试过用异能辅助自己吹制玻璃,弄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一个能用,全砸了。 鸿的手这么巧,用石头做工具都能抛光雕琢木头做家具,玻璃或许问题也不大?他也不需要多精美的玻璃器具,弄几个玻璃罐子给他装化学品就行。 等鸿弄出玻璃器具之后,这玩意儿仍旧无法立刻普及,烧制的时候还得辅以夙晨的异能排除杂质,只能自己享用。 制造玻璃的前提是将金属管子制造出来,这样才能做出耐热的吹管。石头就算耐热也做不成管子。这个计划暂时搁浅,陶瓷器倒是很容易做出来了。 陶土的本质是黏土,很好收集;瓷土的本质是由云母和长石变质而成,纯粹的瓷土较为稀有,现在市面上烂大街的陶瓷器是陶土和瓷土混合。纯粹的瓷器价值十分高昂,曾经是华国皇帝和上层阶级才用得上的东西。 瓷土虽说稀有,但也是相对而言。只要找到产地,那么那里的瓷土只让炎黄一个部落使用,可以用几千年。 凑巧的是,瓷土在炎黄部落附近有分布,化学成分十分纯粹,色泽灰白,触感丝滑,质量相当不错。 “丹部落以前的居住地附近,遍地都是这种土壤。”鸿道,“这东西很有用?” “做出来的瓷器很漂亮,可以高价卖给其他部落。”夙晨道。 部落人的人力有限,经商的事必须搞起来,节省部落的劳动力。 比如部落人既然能无伤狩猎凶兽,那就没必要去狩猎野兽。像以前那样用部落人自己也很需要的凶兽肉换取野兽肉这种做法不可取,但漂亮的陶瓷器这种在别人眼中很珍贵,在部落人眼中很快就变得不值一提的东西,就很适合做成商品。 听说中部大部落已经有了城邦的雏形,生产资料有富余,出现了私有制,奴隶制也早就流行起来。对于大部落的上层人士而言,精美绝伦的极品瓷器,一定能换很多好东西。 炎黄部落人的武力值普遍偏高,能压制得住奴隶。夙晨小本本上的基建计划需要很多劳动力,一个瓷瓶子换一百个健壮奴隶……没有一百个,十个也成,大不了卖十个瓶子。有了青壮年劳动力,他完成计划的效率就能迅速提高。 他真的好想好想成为奴隶主,拥有成千上万个听话的奴隶给他打工。如果这些奴隶不需要吃喝拉撒,不消耗成本就更好了。 没错,夙晨就是只想要帮他干活的工具人。就是这么冷酷,就是这么无情,就是这么惨绝人寰,丧尽天良。 目前鸿展露出自己手艺人的本事之后,变成了夙晨手下第一号工具人。 第二号工具人是数,但是数要忙配置药物、指导烧砖、寻找矿石……这一系列繁琐的事,为夙晨的“私|欲”干活的工具人只有鸿。 所以虽然这个工具人吃得多喝得多拉得多问的问题多,还老管他私人生活,夙晨还是坚强的忍了下来。 他很委屈。作为一个伟大的巫,他也太憋屈了。 好在鸿在手工活上的天赋绝对称得上是独一无二,让他认为这点憋屈还算值得——即使放在夙晨的前世,地球上能和鸿的天赋相比的也不多。鸿可是看着夙晨的茶壶设计图,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的人。茶壶的把手和壶嘴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吗! 反正夙晨做不出来。 更让夙晨惊讶的是,似乎整个炎黄部落的人的手工活都相当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图腾庇佑,为了生存必须动脑子的缘故,炎黄部落的人即使面憨如大傻子黑石,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都十分喜欢思考和琢磨,而不是祈求上苍或者等着别人拯救。 比如他们烧砖的时候,第一批砖全部烧制失败后,这群人居然没有立刻跑来问夙晨该怎么办,而是自己反复尝试,做出了成品后才来向夙晨“献宝”。 夙晨听说过程之后十分惊讶。 这件事其实是他的锅,他忘记烧砖的时候自己没用异能,砖有许多杂质,温度肯定和他自己实验时烧制不同。没想到部落人自己琢磨着实验着,自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当夙晨用部落人听得懂的话,简单介绍了烧砖的原理之后。反正这么大一片山林不缺柴火,老弱残幼也不可能去狩猎,他们就整日像玩耍似的琢磨尝试着怎么改进烧制的效率和质量,最后误打误撞把陶瓷砖给烧出来了。 夙晨看着那一块“雕”着像泥鳅一样,据说是图腾纹的陶瓷砖,满头问号。 你们也太秀了!比我还秀! 青砖红砖这些已经不能满足你们了吗?上面有图案的陶瓷砖你们都给弄出来了!是不是还要给我涂个釉上个色? “晨!你看我烧的这个盘子!你不是说陶器太粗糙不好洗不好看吗!我发现把瓷土融化后涂在陶器上,外表上和瓷器差不多!我们把这个当瓷器卖给其他大部落的人如何?”一天,鸿拿着一个乳白色的盘子,兴高采烈的向夙晨献宝。 夙晨深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往后一靠,茫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卧槽,我只是在心里吐个槽而已,你还真把釉搞出来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这个部落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秀?作为蛮荒世界的原始人,你们不觉得自己的画风非常不对吗?! 夙晨接过鸿递过来的盘子,抚摸釉面的手微微颤抖。 冰凉,光滑,敲击时有玉石般的声音,典型的长石釉,如假包换。 鸿你真是个天才! 字面意义上的!非贬义的!真正的天才! “没错,瓷器我们自己用,假瓷器卖给别人。”夙晨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他都吓得只会吸气不会呼气,差点憋死了,“干得好!再接再厉!你可以尝试先上色再涂釉,这样陶器上的颜色就能长久保存,能卖得更贵。” 受了夙晨狠狠夸奖的鸿眉开眼笑,满脸都在放光:“好!这个东西是陶器和瓷器混合,我们取名为陶瓷器好不好?” 夙晨把吸了很久的凉凉的空气吐了出来,表情幽深:“好。” 你才是穿越者吧混蛋!! 19、先民的心智和创造力 夙晨明白的,他早就明白的,古人的心智和创造不可小视。 只是面对那群巢居穴处的原始人,夙晨不知不觉忽视了这件事。 现在,他又重新记了起来。 公元前一万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人们已经学会制造陶器、打磨玉器;公元前三千多年前,人们学会了冶炼金属,发明了青铜器;公元前两千多年前,人们又掌握了冶炼铁器的方法。 距今六千多年前,人们已经织造出纬起花的罗纹织物;距今三千多年前,河北藁城台西商代遗址的人们已经学会了麻布韧皮纤维脱胶技术,和将蚕丝纺纱加捻、织成后使之缓劲产生绉纹的纺织技术。 延续演化至今的华国文字,良渚文化的文字符号出现在距今五千年前;昌乐骨刻文出现在距今四千年前;距今三千年前出现的甲骨文已经是一种成熟的文字,许多单个字现代人都能看懂。 …… 没有他这个穿越者存在,炎黄的先民们已经通过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创造了璀璨的文明。 人类发展史一直都是如此。一个天才灵光一闪,然后不计其数的劳动人民通过反复的实践和琢磨,将这一闪的灵光发展成澎湃的生产力,将文明一步一步的往前推动。 而这个他所隐约看不起的原始人部落,正是几千年上万年后,另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的先民。 蛮荒世界中不知道目前有没有经天纬地的天才,但有他这个假天才,真穿越者,将已经实践过的“灵光一闪”带入一片空白的炎黄部落。部落中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将他的灵光一闪发扬光大,不是很正常吗? 不要小看人类的心智和创造力。 夙晨心中百味杂陈。 他走到盛满水的石缸旁,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水中的自己的表情,居然有些委屈。 “呵,还是没将心态调整过来啊。”夙晨对着水中的自己冷笑。 他突然将异能压制在体内最深处,银白色的头发和眼眸变回了黑色,白得透光的皮肤也染上了淡淡的黄色。 此刻的夙晨,真的好似这个世界炎黄部落的同胞。 他伸手,扰乱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不是他脑海中的幻想,也不是一个rpg游戏。这里的人,不是一成不变的npc,他们也是拥有智慧的真正的人类。 “啪。”一声东西摔碎的脆响。 夙晨顺着声音刚一回头,鸿就冲上来,将夙晨想抱小孩一样抱起来摇晃。 “你是不是又偷喝安魂汤了?还是偷吃了其他什么毒物?你的头发和眼睛全变成了黑色了!你想吓死我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喝点水催吐有没有用?我去找数过来?!……”鸿的唠叨跟连珠炮似的从嘴里冒出来,夙晨看着鸿的眼圈都红了,仿佛自己快死了似的,自己满心的愁绪和怅然全部消失无踪,变成了哭笑不得。 “停!我没偷吃!”夙晨没好气道,“把我放下来!” “你的头发……”鸿满脸不信。 “我只是快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所以把巫力暂时封印,看看我原本长什么样。”夙晨皱眉,“把我放下来!” 鸿将夙晨放到地上:“真的没事?” 夙晨没说话,他将头发和瞳孔变回了银色。 鸿拍着自己的胸口:“别吓我。” “哼。”夙晨冷哼了一声。他怎么知道鸿会突然闯过来。 “晨还能自己收起巫力?”松口气后,鸿又化身好奇宝宝了。 “当然能,平时为了保持实验室中化学物性质的稳定,所以我才一直保持巫力开启状态。”夙晨道。当他中止异能的那一瞬间,实验室中不易保存的化学物质大概又完蛋了。 真不知道自己矫情个什么!照什么“镜子”!夙晨对自己产生了些许不满。 “巫力一直开启?”鸿眼睛瞪得老圆,“不累吗?”他以前见过的和揍过的巫,只能在关键时候用巫力,就没见过一个巫能随时随地用巫力的。难道大部落的巫能这样? “不累,消耗不大。”夙晨道。 鸿摸了摸夙晨柔软的头发:“我们都知道你原来长什么样子。” 夙晨面无表情的拍开鸿摸他头发的手:“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肯定你想得太多。”自己想的,鸿绝对猜不到! 鸿笑了笑,转移话题:“不管第几次看,夙晨能将头发的颜色在白色和黑色中来回变换都好神奇。” “不止白色和黑色。”夙晨淡淡道,“我用什么偏向的异能……巫力,头发的颜色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夙晨打了响指:“比如我想让巫力偏向剧烈反应……我的意思是燃烧和爆炸……”他的头发变成了红色。 “如果我想最大限度的影响生物细胞……”他又打了个响指,头发变成了绿色。 “偏向吸收温度的化学反应,即让周围温度遍地。”响指过后,夙晨的头发变成了蓝色。 …… 之后夙晨不断打响指,头发颜色不断变化,甚至还能变得五彩斑斓。 “变成银色能力最全,但爆发性最低。”夙晨的头发从彩虹色变回了银色,“以后见到我头发再发生其他颜色变化,别再大惊小怪。” 鸿不仅眼睛瞪得老圆,嘴也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晨、晨!你的巫力好厉害!我从未听说会这么多巫力的巫!” “嗯,不过最好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被人太过依靠。炎黄部落现在这样会自己解决问题的传统非常好好,一定要保持这样的传统。”夙晨叮嘱。 他只想成为巫,不想成为神。 他也运气很好的遇见了信神却不依赖神的部落。 当人对人类的心智不自信,就开始幻想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能解决自己所不能解决的一切;当一个人对人类的心智不自信到极致,他们就会将所有自己和别人取得的成功全都归结于神的身上。 一些愚昧的狂信徒为什么会匪夷所思的将一切归结于神的保佑?因为他们不相信区区人类能做到这些事。就算某些成就表面上是人做出来的,那也一定是神的授意。人类不可能凭借自己有什么成就。 如果炎黄部落依赖神,无论是神是那个奇怪的图腾,还是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最终都只会导致他们忽视自己的智慧,不再想凭借自己思考问题,他们作为人类的心智不再发展,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当这个时候,即使他带领着炎黄部落创造了高度文明,这个文明也不过是连空中楼阁都不如的镜中花水中月,当他一死,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夙晨绝对不能容忍这一点。 “我知道。”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夙晨的表情会突然这么严肃,但他认可夙晨的做法。 炎黄部落从诞生以来遭遇了太多天灾人祸,即使现在他们拥有了巫,拥有了图腾,拥有了一切,但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随时想着自己会再次一无所有,是他们能延续至今的依仗。 “对了,你摔了什么东西?”夙晨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鸿一拍自己的脑袋:“哦!唉!我把晨说的有颜色的陶瓷做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 难受!想哭! 夙晨:“……”离你做出陶瓷器才过去几天?!你现在就把釉彩也搞出来了?!!!!! 人、人类的心智和创造果然无穷厉害…… 20、第一个安逸的冬季 炎黄部落以前就喜欢用各种矿石颜料画画。他们部落没有图腾,战士身上的图腾都是自己画上去的。 他们通过比武和狩猎,由首领和巫评选出不同等级的战士。每个等级的战士,可以拥有在身体不同部位画画的权力。 比如鸿就可以在全身画满图案,但是他懒得画。 这家伙有相比原始人而言比较严重的洁癖。为了狩猎和生活,把自己弄一身泥污那是没办法的事,鸿也就忍了。没事给自己身上涂颜料,他是疯了还是傻了?在石器或者石壁上画画不好吗?实在不行,在衣服上画画也成,但他坚决不会在自己的皮肤上画画。 原始的颜料就是各种颜色的矿石加水调和,夙晨让鸿研究釉彩的时候专门提醒鸿,很多矿石都有毒,遇热毒性就会出现,入口的陶瓷器可不能加颜色。 鸿本想弄出釉底彩,但釉底彩倒是容易,覆盖在彩绘上的透明釉却不是一时半会人能弄出来的。最终鸿只弄出了釉上彩,即在釉表面彩绘涂色。 夙晨抚摸自己狂跳的小心肝。还好还好,不过就是在已经上釉的盘子上画画,鸿还不算逆天。 他还真以为鸿连透明釉都烧制出来了。 鸿听着夙晨的吐槽,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晨你在想什么?”烧制透明釉,就算运气再好,试个几百次还是需要有的吧?怎么可能几天就弄出来。 “如果我告诉你透明釉的原理,免去你实验的时间,你是不是就能几天之内给我搞出来?”夙晨问道。 鸿使劲摇头:“晨你想太多。就算知道怎么做,温度和原料也需要一点一点试。” 夙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小遗憾,他还真以为鸿有精准控制火焰温度的异能呢。 他自己都做不到,如果鸿能做到,他以后会省很多事。 鸿蹲在地上,想要把盘子拼起来。 夙晨本想将碎片扫进垃圾堆,但看鸿那一脸沮丧的模样,想着是因为自己突然感伤,让鸿产生了误会,才让鸿摔碎了盘子,就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鸿人生中制作的第一个有彩绘的盘子,的确很有纪念意义,让他为盘子哀悼一会儿吧。 鸿蹲在地上,哭丧着脸,将盘子一点一点拼好。夙晨心想,如果鸿手里有502,或者他会什么修补瓷器的技术,肯定已经全用上了。 当鸿把盘子倒扣着拼好之后,一边走神一边在心里吐槽的夙晨再次进入震惊状态。 之前那群部落人在陶瓷砖上画图腾时,将威风的龙画得跟泥鳅似的,看得夙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很理解这些人。当时龙飞得挺高,再加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底下(划掉)跳舞(划掉)祭祀的部落人看不清龙的全貌,没法在图画中还原龙的细节很正常。 鸿也没有画出龙的细节,但他在盘子上画的龙却有一种写意的感觉,就像是夙晨曾经看过的写意风的水墨画,只是一抹墨痕,就给人以生动的感觉。 盘子上的龙身龙尾都抽象成了一抹火焰,只有龙头有了些许细节,特别是龙的眼睛,鸿居然还给其留下了高光点,好似这条龙的眼中有了神韵。 夙晨意味深长的看了鸿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还很有艺术天分。如果生在现代,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穷画家。 夙晨稍稍震惊了一下,就把震惊收了起来。原始人有艺术细胞很正常。现代考古发掘中,发现了许多史前文明壁画和建筑,其中有一部分艺术造诣之高,让广大无知群众天天喊着外星人来袭。 绘画本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技能之一。 夙晨震惊的只是,原本以为鸿是一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莽男,没想到鸿擅长的东西都……都这么像个文化人。 虽然鸿擅长的东西和他的脸挺搭的,只是和他原始人的身份不搭。 想到这,夙晨突然心中讥笑。刚才他还在反省,怎么现在又在经验主义了。谁规定的原始人就一定是未开化的每天只知道嗷嗷直叫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暴力的变种大猩猩? 这只是现代人的傲慢罢了。 “别拼了。再做一个不就得了。”趁着鸿蹲在地上,夙晨揉了一下鸿的头发。 鸿的头发发质比自己的硬,摸起来有点扎手。夙晨心想。 “嗯……”鸿念念不舍的将视线从摔碎的盘子上移开,站起来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嘴里嘀咕了几句,才将碎片扫进垃圾堆。 见鸿仍旧提不起劲,夙晨强拉着鸿当移动暖炉,陪他去“视察”土窑。 他听数说,今天土窑又要开一批红砖。 …… 砖头有红砖和青砖的区别,虽然青砖比红砖更结实,但青砖制造工艺较红砖复杂,制造工期也比红砖长,夙晨根据现在的情况,选择烧制红砖。 不过在数的坚持下,夙晨留下了一个土窑烧制青砖和陶瓷砖。这些青砖和陶瓷砖会被用在新的祭坛上。 夙晨到土窑的时候,发现部落里没其他事干的人全都围在土窑附近,甚至还有人直接在土窑附近搭起了棚子,住了进来。 夙晨本想唠叨几句“空气污染”之类的话,后来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比起每家每户烧木头,晚上睡着时可能引起火灾或者一氧化碳中毒,挨着温暖的土窑生活,对于这个部落的人而言,显然要安全舒适的多。 即使土窑在冷却期间,仍旧无时无刻在外散发着热气。原本在大雪纷飞时,除了食物不够出外狩猎和采集之外,每天窝在家里瑟瑟发抖的部落人,大白天都跑到了土窑附近的空地上围着唠嗑。 正好现在又是烧砖,又是烧陶,又是炼制金属,部落里新鲜事太多,部落人不缺聊的话题。他们聊着聊着,就吵起来,待吵完之后,往往一个生产上的难题就被解决了。 数鼓励这群人“争吵”,还专门搭了个小土窑供这群人争吵时做实验,以佐证自己是正确的。 看着这群争吵不休的部落人,夙晨恍惚回到了末日来临之前的实验室,为了一个实验流程,甚至挽袖子互殴的导师和大牛朋友们。 见这群人发现夙晨来了,还没停止争吵,数想上前训斥,被夙晨拦了下来。 “等他们继续讨论,不要打扰他们的工作。”夙晨道,“鸿,走,我们四处随便看看。” 坐骑鸿安分得继续当他的工具人,没有半点不耐。 数有点不好意思。如果知道巫今天会过来,她一定会提前告诉这群人今天老实一点安分一点,给巫一个好印象。 数瞪了一眼吵上头,看见巫过来还在破口大骂的黑石。 等巫离开,你死定了! 正在吵架的黑石突然打了个寒颤,飞速把身上的毛皮拉紧,然后继续和人吵架。 …… …… 夙晨视察之后,对生产进度十分满意。 部落里的人冬天没事干,时间全花在了土窑上——怪不得这群人会心血来潮像烧制陶瓷一样烧砖,全都是闲的。 这个冬天对炎黄部落的人而言,实在是太过安逸。 周围部落惧怕炎黄部落的鼠疫,全部进行了迁徙,这么大一片地全是炎黄部落的狩猎地。 炎黄部落的人有了图腾庇佑,学会了钻木取火和新的鞣制毛皮的方法,还有巫冒着被毒死的危险召来的许多可供果腹的食物,连寒冷,都被土窑驱散了。这个冬天没有一个部落人冻死饿死。 这一切都是巫带来的。 部落中每个人在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向图腾和先祖祈祷,祈祷巫的平安健康。 他们心中幸福满足,夙晨却不是很满意。 他发现,部落里的人每天烧砖这么大的工作量,食物却只有仅供果腹的一点点,就算是战士,也只有一小块腌肉可以吃。 这也就罢了,孩子们更可怜。他们每日居然只有野菜汤可以喝! 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就算现在部落条件艰苦,不可能每日吃上肉,好歹糖分要摄入充足,不然怎么保证健康? 孩子是部落的希望!让孩子每日只喝加了盐的菜汤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夙晨很后悔。他应该多关注一下部落人的生活,不该想当然的以为部落人露出幸福满足的神情,生活就真的过得无忧无虑。 “晨来了之后,部落冬天饿不死人冻不死人,已经非常厉害了。”鸿看着夙晨苛责自己,连忙劝说。 大冬天的,让部落每个人吃饱不现实。不过晨说得对,孩子们的确很重要,就算喝汤,也至少隔几天就该喝一次肉汤。 这个他可以动用部落存着用于应急的腌肉,每隔几天给孩子们熬一次肉汤。 夙晨咬着指甲,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没有进入农耕时代的部落人冬日要有足够的食物的确很困难,从哪里能快速获取食物? 他眼睛瞟到结了冰的水缸时,心里有了主意。 21、朴素的可持续发展思想 “冬捕”,即冬季在已经结厚冰的湖面凿冰捞鱼,是华国北方的一种习俗。自辽金时期,北方各大湖泊冬季都会进行冬捕。 现代华国的尼龙绳什么的现在不敢想,古代华国渔民使用粗布加上麻作为原料,通过捆卷的方法制成渔网。连这种古老的渔网,夙晨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制作大型渔网的材料,即使炎黄部落的人个个力大无穷,大规模冬捕,一捞几百几千公斤的鱼这种美食显然不可能,但凿个洞捞鱼还是能做到的。 冰面捕鱼的原理是当水面被厚冰覆盖,冰面下的鱼长期处于低氧环境,当冰面上出现窟窿,未结冰的水面含氧量提高,会吸引许多鱼类过来“透气”。捕鱼人守着冰窟窿,就能收获许多鱼。 冰面捕鱼的关键除了渔网之外,确定凿冰的地点也是决定捕鱼量的重要因素。 冬季鱼群聚集的位置被称为“窝子”,如果选对了窝子,冰窟窿的鱼捞一天都捞不完;如果窝子没选对,渔民们可能一天一条鱼的收获都没有。 因此在冬捕时,渔民选窝的经验很重要。夙晨没有经验,但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获取鱼类作为食物非常困难——原始人只能在浅水区,用鱼叉叉鱼,这个效率可想而知。 因为狩猎少,湖中可能“鱼满为患”,即使他没有经验,或许也能捕捞到不少鱼。 炎黄部落明年开春将要搬过去的居住地附近就有一个小湖泊。夙晨带着头号工具人鸿,先去那个小湖泊试试看,凿冰窟窿捞鱼的点子能不能用。 从结冰的湖里捉鱼这种事,在鸿看来,匪夷所思。但他不会质疑夙晨的话,夙晨说去冰面上捉鱼,他就兴致勃勃抱着裹得跟毛团子似的夙晨去了,并拒绝了其他人跟随。 夙晨明白鸿的顾虑。鸿担心如果冰湖中找不到鱼,可能会影响夙晨在部落人心中的地位。 夙晨明白归明白,但对鸿的顾虑嗤之以鼻。如果部落人是这种他失败一次就抱怨的白眼狼,他现在就换个部落待。 何况,部落里的人哪会做这种事?鸿也太小看他部落中的人了。 鸿只是笑笑,没有辩解。 …… 部落在尝试冶炼金属的时候,做出了几个成品。 鸿这次带上了一把金属器。 他在冰面上试了一下,金属的确比石头好用,凿冰速度非常快。 在一旁来回横跳取暖的夙晨,搓着手哈着气看着鸿跟按了加速器的机器人似的,唰唰唰冰屑纷飞,很快就在冰面上凿出了一个洞,不由心想,这绝对不是金属工具太给力的原因。 这明明是鸿的力气太逆天了! “呼。”凿出了一个洞的鸿摸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舒了一口气,“凿出洞了,然后怎么捉……我的先祖!!!!” 眼前的景象吓得鸿高呼一声“先祖”,倒退了好几步! 他刚凿出的洞口冒出了好多鱼,好多好多鱼!这些鱼争先恐后跃出水面,快把洞口挤满了! “这、这也是晨的巫术?”鸿吓得都结巴了! “不是巫术,是科学。”夙晨看着冰窟窿中的鱼,心里十分高兴。开门大吉! “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鱼也需要呼吸。当水面和空气接触的时候,一部分空气融入了水中,就和你熬肉汤时肉中的一些东西进入水中,让水有了肉味一样。” “冬天湖面结冰,水无法和空气接触,水中溶解的空气太少,鱼呼吸不畅。等咱们凿开冰面,冰窟窿中的水面和空气接触,这部分的水中溶解的空气增加,憋了许久的鱼都会往这里跑。” 夙晨用鸿能听懂的语言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鱼会集中在冰窟窿里。 “只要凿开冰面,都会有很多鱼?!”鸿十分激动。 “不一定,还得找鱼群聚集的地方。”夙晨道,“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鸿有点后悔没叫其他人来了。现在若有其他人在,就可以让其他人捞鱼运回部落。 “鱼又不会跑。”夙晨嗤笑,“谁让你坚持不让别人来。” 鸿遗憾的移开视线。 就算鱼不会跑,看着这么多猎物在眼皮子底下却不能带回部落,他难受。 不过夙晨的要求必须首先满足。鸿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按照夙晨的指挥凿冰。 这一凿,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日头西下,夙晨才让鸿将还未冻上的冰窟窿里的鱼捞进他带来的大竹筐里,离开了冰湖。 夙晨感觉自己都快冻僵了,他急需姜蒜葱和辣椒驱寒,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真气死个人了!等明年开春,他一定要尝遍附近看上去能吃的植物! …… 鸿背着一大竹筐的鱼回来,部落的人纷纷欢呼。 他们又有新的获取食物的地点了! 当知道巫不但想让他们吃饱,还想让他们吃好,想让所有部落中的孩子隔几日就有肉汤喝的时候,部落中的男女老少看着夙晨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泪水,如果不是鸿拦着,估计这群人会挨个抱着夙晨哭。 夙晨被吓得躲进洞里不出来,让鸿向部落人解释凿冰捞鱼的事。 第二天,鸿就带着一群人去捞鱼。 夙晨怕冷,只提前叮嘱了鸿几句注意事项,没有跟着去捞鱼。 根据昨天的尝试,夙晨总结了几点找鱼群的经验。 首先,可以根据揣测冰面下的水温找鱼群。 现在天气寒冷,鱼群肯定会在比较温暖的水域聚集。冰层厚的水下,冰层隔绝了上层的寒气,水温会比其他地方略高。 其次,可以看冰的纯净程度,来寻找鱼群的位置。 这其实也和水温有关。冰面比较纯净的地方,受阳光照射时,会有更多阳光照入水底,水温可能也会相对较高。并且按照夙晨的观察,水面下有水草或者深坑的地方,冰层的洁净度会比周围高一些。而这两种地方本身就是鱼群喜欢聚集的地方。 最后,当冰层有裂纹和水泡的时候,下面一定会有鱼群。 水面下有水草和鱼群的时候,水的温度会出现变化,且会有大量气泡产生,这就会导致结冰时,冰层中出现裂纹和鱼群。如果遇见这种冰层,完全不用犹豫,绝对有大丰收。 总结了寻找鱼群的经验之后,夙晨又提醒鸿,不能将鱼群赶尽杀绝。即使部落里缺食物,在捞鱼的时候,最好也要将过小的鱼扔回水中,这样来年冬天才会继续有鱼可以捕捞。 鸿原本不理解,在夙晨解释之后,明白这和他们挖野菜时留根的原因一样,瞬间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让所有捞鱼的人乖乖将小鱼放回去。 这些鱼都是冬季部落重要的食物储备,绝对不能一口气把鱼吃光。 同时鸿自己想出了每天换地方打冰窟窿捞鱼的规矩。鱼群有限,不能一口气将一个地方的鱼群全捞走了。这样就算留下小鱼,估计鱼群也很难恢复。 而且鸿并不知道鱼群的智商会不会和兽类一样高,老指着一个地方捞鱼,下一次鱼学乖了,不来了怎么办? 夙晨心想,原来原始人,也会有朴素的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呢。 22、开春了 炎黄部落的人各个力气都大得离谱,就算是未成年的小少年,力气都比夙晨的力气大。捕鱼没有多少危险,只需要一把子力气。战斗力不够去狩猎,又没脑子琢磨怎么烧窑的部落人,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干的活,领食物的底气都变足了。 炎黄部落的人领取食物,采取一种类似于“记工分”的做法。除了一部分食物作为应急储备之外,剩下的食物按照每个人不同的贡献分配,负责狩猎的战士得到的贡献分数很高,并且可以优先选择猎物的部位作为战利品。 如果是鸿这种可以独自狩猎凶兽的战士,则还有一个可以直接拿走一半猎物的分配方式。 不能出外狩猎的人,可以去采集食物,也可以做一些手工活,或者帮其他战士打扫卫生收拾房屋,以赚取贡献。 这些本是巫的工作,但夙晨几乎每日都泡在实验室中,不想过问这些俗事,所以他只是问清楚了这个部落的物资分配方式,认为目前这种分配方式挺适合目前这个原始部落的生产力之后,就将一切事交给了数。 数现在算是大半个巫。以前炎黄部落巫做的事,全是她在做。只是她现在还有个负责发号施令的上司,负责心血来潮指手画脚。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当夙晨将身上毛绒绒从三层变成两层的时候,夙晨蹲下|身戳了一下泥土。好了!令人激动的那一刻终于来临了! 基建大队!启动! “晨,建造新家之前,是不是该祭祀先祖和图腾?”看着夙晨撸起袖子就要立刻开干,鸿阻止道。 “哦。”麻烦!夙晨心里叹气。 算了算了,封建迷信也是鼓舞人心,提升士气的一种方式,只要不因为封建迷信耽误做事,这就不叫封建迷信叫信仰。 何况那龙说不定还真能给大家加个buff。 正好在炎黄部落的习俗中,迎春也要举办祭祀,以让先祖保佑部落一整年都有足够的食物。夙晨正好把两次祭祀合一起,免得再折腾一次。 这次祭祀夙晨刚开始没用异能,只装模作样祈祷了几句。 图腾没出现,但他心中隐约感觉有个非自我的意识在闹别扭闹委屈。 夙晨想了想,像上次那样凝结出一条火焰龙。不出他所料,龙又活化了,盘旋在祭坛上空遛了几个弯才消失。 夙晨沉默。这家伙,把我的异能当做降临的载体了吗? 算了,凝结一条火龙也不算费劲,而且这家伙也干了实事,不是白来一场。 这次祭祀之后,部落里多了一批图腾战士,战斗力更强了。没有觉醒图腾的人,也感觉身体强壮了许多。 等会儿干活肯定效率更高了。夙晨在心里嘀咕。 这次和图腾沟通之后,夙晨知道,图腾这种给力量的举动,一年只能来一次。以后就算祭祀,它顶多也只能出来逛一圈,彰显一下存在感。 夙晨将此事和鸿说道之后,他们决定在河水开冻的时候作为每年举行大祭祀的时间,以后有什么事都只是单纯的庆祝活动,不劳烦图腾下界白白损耗力量了。 夙晨很想将祭祀的时间定到大年初一,或者秋分的时候。但现在他还没搞出天文历法来,还得再琢磨几年,才能把天文历法算出来。 现在他手头的事很多,制定天文历法这件事,重要性排在后面,暂时不用考虑,只需要先收集数据,等最后汇总。 …… 祭祀之后,新部落的建设终于开始了。 在开始的时候,鸿带队去猎了一只凶兽,在选定的新的部落所在地宰了放血,请先祖先来这里驱除邪灵。 夙晨只好又装模作样的请了一回先祖,部落里的人这才开始热火朝天的挽袖子干活。 测量描绘的时,夙晨在冬天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现在他先带着坐骑鸿去各处画线,然后让部落人根据规划整地打地基。 夙晨原本想给每个家庭都配备一个两层的小砖房。最后他发现,如果按照他的规划,建造新聚集地的工作量太大,即使部落人力大无穷也有些吃不消。而且很多人就一个人生活,那么大的房子也没什么必要。 于是夙晨只是给每个人分配了“宅基地”,提供了几套建房子的方案,由部落人自己选择建造什么样的房子。 夙晨原本想第一次就由部落统一修建,被鸿否决了。鸿认为,该用贡献换取房子,如果贡献不够就赊账。 夙晨在末世时虽然是个大佬,但他只负责打架和搞科研,负责管理的另有其人。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情商比较弱(绝对不是智商!),鸿当了这么久的部落首领,在管理方面应该比他强,他就没坚持自己的意见。 反正他只负责技术指导,至于房子怎么修,修了怎么分,让鸿和数去操心就好了。 夙晨虽然很懒得管这些事,在讨论分配方案的时候,鸿还是坚持将夙晨拉去开会,并全程不准夙晨打瞌睡,时不时就要问夙晨一句“听懂了没”“我们说了什么”“提点意见”。夙晨在百无聊赖中硬着头皮听他们把这些麻烦的事讨论完,并提出了修改的意见。 一回家,夙晨就趴在铺着软软的毛皮的床上装自闭。 “晨,我知道你不耐烦听这些事,但这些事很重要,我们需要巫的指导。”鸿苦口婆心。 夙晨把脸埋在毛皮上,闷声道:“我知道。生产关系也影响生产力,一个好的制度才能解放生产力,产生凝聚力。我知道,但还是一听这些事就犯瞌睡。” 鸿听不懂什么生产关系什么制度之类的话,但夙晨这模样似乎自己有在反省,他就没有再隆 “要喝蘑菇汤吗?”鸿讨好道。 夙晨立刻将脸从毛皮中|拔|出来,道:“安魂汤?!” 鸿使劲摇头:“普通的蘑菇汤!无毒的!” 夙晨瞬间情绪低落。 “我知道有个地方长得蘑菇不但没毒,味道和安魂汤一样美味。”鸿道,“只有冰雪刚消融的时候,这种蘑菇才会出现。” 夙晨低落的情绪立刻高涨:“真的?!为什么我没听你说过!” “那种蘑菇要晒干了才好吃。我之前没告诉你,是想等蘑菇晒干的时候给你个惊喜。”鸿道,“现在最早采摘的那批蘑菇应该晒干了。” 夙晨马上从床上跳下来:“那还等什么!” 鸿笑了笑,带着夙晨去拿蘑菇。 那种蘑菇除了生长期十分短暂,所在位置也十分危险——它只生长在一种凶兽首领的居住地附近,是那种凶兽首领冬眠后用来填饱肚子恢复状态的好东西,战士们吃了那种蘑菇之后,比吃了凶兽肉还给劲。 这种蘑菇只有最强的部落战士才有资格食用。一般而言,战士们只会面对比较凶残的凶兽时提前吃一朵晒干的蘑菇,力量和速度都会提高不少。 夙晨把这种蘑菇当普通美味解馋,是暴殄天物。 但鸿自己分得的蘑菇,他乐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23、凶兽首领刺猩猩 鸿推荐的蘑菇,晒干了色泽灰白,质地肥厚,闻起来有一种青草的香味。 夙晨上辈子没吃过这种蘑菇,一看这蘑菇的样子就感觉馋虫快要破肚而出——这可真是恐怖片标准开场。 这么好的蘑菇,草草对待是犯罪。 在没有调味料的原始社会,鱼肉和羊肉是最早的鲜味来源,所以汉字“鲜”就是用鱼羊组成。 现在河水已经开冻,鱼相当不好抓。但当听着夙晨嘀咕蘑菇该配鱼汤的时候,鸿仍旧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条大鱼。 那大鱼体积和六七岁的小孩一般大小,身上带电,嘴里满是利齿,看着狰狞,味道却是鲜美无比,熬出的汤色雪白,跟牛奶似的。 夙晨好奇道:“以前怎么没见到这种鱼?” “这种凶兽不太好抓。”鸿道,“还没靠近它,身体就麻了。” 麻?因为这些发电器吗?这个鱼的构造有点像电鳗,看那满口利齿,比电鳗还凶残。 说起发电器,他也好想做出发电器啊。哪怕是手动发电都行。有了发电器,很多化学物质,不用他的异能就能合成。以后部落人才不用担心他死后,科技之路中断。 “辛苦了。”夙晨视线移向另一个长得像山羊的动物,但只有一根角,像是传说中的独角兽似的,“这也是凶兽?” 鸿点头:“这独角羊虽然是吃素,但特别喜欢狩猎别的生物。狩猎完就把尸体搁那不管,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对于鸿而言,不吃你狩什么猎?简直浪费时间! “它的味道很好?”夙晨吞咽了一口唾沫。 “比普通的山羊味道好。”鸿道,“没那么臭。” 夙晨指挥着鸿处理食材,迫不及待用两种凶兽肉熬制最奢侈的蘑菇汤。 鸿以前可能尝试过熬蘑菇汤的做法,选择的两种食材非常适合这种蘑菇。 羊骨头和鱼骨头放入陶罐里熬汤,汤至沸腾的时候,将熬汤的骨头捞起来,汤里加上蘑菇和切成小块的鱼肉羊肉,盖上盖子,熄灭明火,用木炭煨了整整一晚上。 待第二天早晨起来,满满一大罐子汤变成了半罐子,汤色成了奶油般的颜色和质地,夙晨在汤里撒上了雪白的细盐,无论是蘑菇还是肉都入口即化,完全不需要咀嚼。 如果汤里面有白萝卜和豆腐就更好了。这是这罐汤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夙晨喝了一碗汤,感觉起早的困意和寒意被美味一扫而光,浑身充满了劲,甚至有点想下山跑一圈。 食材所有的美味精华都融入了汤水中,闷一口汤,美得快要飘起来了! “好喝!”夙晨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一只太阳的大懒猫,甚至喉咙里快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比安魂汤好喝,对吧?”汤不多,鸿虽然闻到这汤的味,就知道汤有多好喝,嘴里馋得不行,但他见汤太少,只喝了一小碗就吃起了昨晚剩下的烤肉,“以后别老馋有毒的蘑菇汤,好吃的多得是。” 夙晨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美味,然后慢悠悠道:“这蘑菇很难得吧?这两种凶兽也很难抓吧?我一入口,就知道它们什么功效。这是不是数说过的,战士们用来应急的兴奋剂?” “我狩猎不需要吃这个。”鸿道,“这么好吃的蘑菇,生啃浪费。” 夙晨:“……”卧槽!鸿说的好有道理!他居然无力反驳! 夙晨陷入沉思。 这个的确很好吃,有没有办法人工培育? “等你有空的时候,带我去蘑菇产地看看。”夙晨道,“要能种就好了。” “好。”鸿知道夙晨的厉害,虽然他平时不让夙晨展现出其厉害的一面,以免部落的人太依赖夙晨,但他知道带夙晨去凶兽首领的领地,夙晨不会拖他后腿。 “要是能圈养凶兽就好了。”夙晨又喝了一碗汤,遗憾道,“可惜凶兽攻击性普遍偏强。不知道有没有味道好药用价值高还很温顺适合集中养殖的凶手。” 鸿嘴唇动了动,没把“怎么可能有”这句话说出来。 “我会留意。”鸿道。 夙晨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喝汤。脸盘大小的瓦罐中半罐子汤全进了夙晨的胃里,夙晨感觉喝得太撑,汤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鸿在反复劝说夙晨再吃点其他东西,被夙晨拒绝之后,愁得眉头都皱紧了。 虽然那半罐子的汤里大半都是蘑菇和肉,但他仍旧认为这点东西实在是仅能够果腹。夙晨作为巫,怎么能只吃这么点东西? 夙晨翻白眼。巫和饭量有关系吗?有时候鸿这家伙的思维真的好奇怪。 …… …… 夙晨喝汤上瘾,趁着这段时间正是蘑菇生长的时候,他每隔几日就拉着鸿去偷凶兽首领的蘑菇,还和那只凶兽首领打了几架。 所谓凶兽首领并不一定是某个凶兽部落的老大。炎黄部落将经过了特殊变异,智商和力量都比普通凶兽高的厉害凶兽称为凶兽首领。每个凶兽首领都有自己的地盘,一个山头不会出现两只凶兽首领。 被偷蘑菇的那只凶兽长得跟大猩猩似的,背上毛发很长,脖子上的鬃毛像一个温暖的围脖。 不过它的毛看上去很顺滑,实际上是一根一根的刺,和刺猬似的,并不能保暖,所以每年冬天它都得冬眠。 当它从冬眠中醒来,洞穴附近生长的蘑菇就是它补充体力,治疗起床气的最佳零嘴。 现在附近那群秃毛猴子居然快把它的零嘴偷光了,就算知道那群秃毛猴子很厉害,刺猩猩也终于决定不能再忍耐,必须要和秃毛猴子打一架,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座山的老大。 然后,它就被夙晨点着了尾巴,嗷嗷嗷叫着逃跑了。 这就很气! 火焰烧尾巴很疼,但伤势并不重。第二天,刺猩猩又去找正在探查究极好吃回血蘑菇生长环境的夙晨的麻烦。 这次夙晨一道闪电劈了下去,刺猩猩又嗷嗷嗷逃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 当夙晨终于搞清楚蘑菇生长环境,认为自己可以尝试着模拟这种环境,小规模养殖这种蘑菇的时候,刺猩猩虽然还是每天板着一张脸围观夙晨挖土,但没有再做出攻击行为,甚至还和夙晨分享它采回来的野果。 刺猩猩是一只素食主义的凶兽首领,不会主动攻击出来狩猎的部落人,而且它拼命的时候很强,鸿对上它可能也会受重伤,打死它不划算,所以当看见它不再做出攻击行为的时候,夙晨和鸿都当没看见他。 如果它带果子来,夙晨和鸿就“看见”它了,并且用魔芋和它交换比较难采摘的果子。 当夙晨终于搞懂了蘑菇的生长环境,又喝腻了蘑菇汤(最好喝的蘑菇汤天天喝也会喝腻),不再去那只刺猩猩睡觉的山洞的第二天,刺猩猩出现在了炎黄部落的领地外,正好撞上准备去巡视工地的夙晨和鸿。 “嗷嗷。”刺猩猩扔了一个果子给夙晨。 夙晨接住果子,满头问号。 24、鸿是假朋友 夙晨在啃果子。 刺猩猩在啃果子。 夙晨和刺猩猩并肩坐在高高的石头上,一边围观部落人热火朝天的干活,一边啃果子。 旁边正下地和其他人一起推石头压路的鸿被指挥施工的数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这只凶兽首领怎么回事?” 鸿摇头:“不知道。” 数恨铁不成钢道:“你和巫住一起,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鸿老老实实道:“我怀疑晨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数:“……怎么可能?” 鸿道:“怎么不可能?现在那只凶兽对晨很友好,管它想干什么,无视它。” 无视?!那么大个凶兽杵那围观,还一边吃果子一边指指点点路过的部落人脚脖子都在抖,你说无视?! “能不能让它别在那坐着?”数头疼道。 鸿道:“晨离开,他应该会离开?我问问。” “等等!”数立刻阻止道,“算了,被盯着就盯着,巫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鸿笑了笑,继续推石头压路。 他们把一块大石头挫成了圆柱形,要整地的时候,就推着石头压平凹凸不平的地面。 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连晨看到的时候,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肯定在夸我聪明。鸿心想。 如果夙晨听到鸿的心声,一定会心情很复杂。 聪明不聪明这个先搁一边不提,你们的力气也大得太惊人了?而且你是怎么挫出一个完美的圆柱形的?靠目测吗? 夙晨虽然知道古代许多能工巧匠能凭经验和手感,做出各种精确的图形,但亲眼见到,他还是深深被震惊了。 鸿……还真的是个厉害的手艺人。怪不得他敢说自己是部落第一。 “果子吃完了,要不要吃点别的?”夙晨拍了拍手,转头问刺猩猩。 虽然他不知道刺猩猩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刺猩猩显然听不懂。它的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但当夙晨离开的时候,它也跟着走了。 夙晨找了一片空地烤蘑菇。蘑菇是从刺猩猩家顺来的回血蘑菇。 刺猩猩一脸心疼的看着夙晨掏出一大堆蘑菇,洗干净后串树枝上开始烤。 这些原本是它的零嘴,现在一朵都不剩了! 蘑菇汤虽然已经喝腻了,烤蘑菇还没吃腻。好吃的蘑菇烤熟之后只需要撒一点盐就是绝顶的美味。 蘑菇烤好之后,夙晨先递给了刺猩猩一串。 刺猩猩有点怕火,离得老远。 见夙晨递给它食物,刺猩猩没多犹豫,一口咬了下去,然后烫得嗷嗷直叫。 可嘴被烫疼了,它却舍不得吐出来。 它已经很久没吃到零嘴了!而且等嘴里的蘑菇冷却之后,味道还挺不错。 刺猩猩仔细观察夙晨,见夙晨吹了几下蘑菇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将蘑菇吃下去,自己也对着蘑菇大吹了几口气。 再啃……这个味道好!比我直接吃还好吃! 刺猩猩幸福的眯起眼,吃完之后壮着胆子靠近火堆,对夙晨伸出手。 夙晨也不小气,这本来就是人家的零嘴,何况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讨好了这只莫名其妙亲近他的刺猩猩,说不定有大用处。 就算没其他大用处,一只对部落人比较友善的凶兽首领,已经能给部落减少许多麻烦。 “你好臭。”夙晨叹气。 旁边有个臭气来源,蘑菇都不是太香了。 “走,洗澡去。”鸿正好寻着烤蘑菇的香气找过来,他拍了拍刺猩猩的肩膀道。 刺猩猩满头问号。这比自己还暴力的秃毛猴子要干啥? 夙晨烤蘑菇的地方正好是小湖泊旁,这样好洗蘑菇和将点燃的火堆浇灭。鸿刚干活的时候蹭了一身一头的灰,赶不及回家,就想先冲个澡。 鸿知道刺猩猩听不懂他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有过和这只刺猩猩交流的经历,居然一番动作比划之后,刺猩猩还真明白了鸿的意思,并且在鸿脱掉毛皮跳进还有着寒意的水里,用团起的干草搓澡的时候,它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这样泡,哪能泡得干净?”鸿一脸淡定的把比他高一个头的刺猩猩拉到身旁,帮刺猩猩用干草刷背。 刺猩猩身上的毛跟刺猬的刺似的,但它没有攻击意图,浑身的毛服帖的时候,顺着摸并不会扎手。 夙晨咬着蘑菇,目瞪口呆的看着刺猩猩蹲坐在水里,乖乖让鸿给它刷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猩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乖? “我猜是因为我打得过它,又长得和它差不多,所以它把我当族人了。”鸿这才为夙晨解密,“我没告诉部落这件事,免得他们认为没危险后,就擅闯这只凶兽首领的领地。它对我友善,不代表对其他人友善。而且它自认为友善的动作,可能都会弄死人。” “它也把我当同伴了?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夙晨好奇。 鸿一边给刺猩猩刷毛,一边道:“我怕你知道我和它很熟,不怕它之后,就因为嘴馋把它的蘑菇都搬光。它还是有脾气的,真发狂了我挡不住。没想到我没说你也搬光了,它还拿你没办法,我就没必要说了。” “没有蘑菇,我们也不会再靠近它的领地,没必要说这个,又不是多严重的事。”鸿顿了顿,道,“没想到它会跟过来。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因为我和它交换吃的?”夙晨嘀咕,“那些蘑菇对它来说只是零嘴,你不是说它一两个月就会把这些零嘴吃光吗?我又不是抢夺它赖以生存的口粮。搬光了又怎么样?” “嗯,没怎么样。它打不过你,被你抢食物正常。它自己都认为正常。”鸿拍了拍刺猩猩的脑袋,“转过来。” 刺猩猩乖巧转过来,让鸿给它刷胸。 “你不是第一次帮它洗澡?”夙晨好奇道。 “第一次帮他洗澡,是我在山林里洗澡的时候,它突然蹿出来,拿一团树枝示意我我帮它挠背。”鸿面无表情道,“猴子之间会互相搓背和捉虱子,我估计它变异之后,找不到其他猴子帮它搓背捉虱子,就盯上我了。” 夙晨差点笑得呛着。 鸿之前吓唬他,把这只凶兽首领形容得很凶残霸道,原来都是吓唬他的?不过如果早知道这只凶兽首领和鸿熟悉,他肯定会直接去把所有蘑菇撸走。 怪不得这种回血蘑菇,炎黄部落的高等级战士人手一袋。原来这只凶兽默许了鸿去采蘑菇。 不过就算鸿没告诉他,他还是把蘑菇都采走了,并把这只猩猩暴揍了几顿。 突然感觉那只猩猩有点可怜?它把鸿当族人,鸿却只把它当守蘑菇的工具猩猩,啧啧。 25、带路党刺猩猩 刺猩猩来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它每隔一两天,就用大叶子包一大堆常吃的水果和植物,来和夙晨一起大吃大喝。 夙晨从它带来的口粮中,找到不少好东西。其中最让他感到兴奋的,是一种类似面包树的植物。 地球上的面包树是热带树种,桑科常绿乔木,生长所需要的温度范围为23-32c。这个蛮荒大陆夏季特别热,冬季却特别冷,面包树应该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存活,到了冬天就会被冻死。 夙晨让刺猩猩带路,找到了面包树生长的地方。 面包树林离漆吴山较远,夙晨给外出狩猎的鸿留下小字条之后,就跟着刺猩猩一起出门了。 他给刺猩猩脖子上挂了个垫着兽皮的篮子,如果遇见比较难走的路,就让刺猩猩带着他走。 可惜刺猩猩的毛太扎人,不然骑在刺猩猩的脖子上赶路倒也挺有趣。 以刺猩猩的速度,也赶了整整一天路才到面包树生长的地方。 当路赶了一半的时候,夙晨就放弃自己行走,乖乖蹲坐在篮子里,让刺猩猩抱着他奔跑。 这条路也太难走了!夙晨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叹气。 这附近似乎是活火山区域,岩浆活动比较频繁,地热资源丰富,比一山之隔的刺猩猩领地气温升高了近十度。 只是气温,夙晨还不至于被难倒。这里的地貌也十分复杂,沼泽丛生,湖泊遍地,大部分湖泊都弥漫着毒气。如果不是夙晨不惧怕毒物,差点就遭殃了。 刺猩猩似乎也对毒气免疫,而且它对这里很熟悉,能找到最便于通行的道路。 …… 到达目的地之后,夙晨看到了一只比鸵鸟还大一圈的蓝灰色宽嘴大鸟。那只大鸟正伸长着两条长腿,靠坐在挂满果实的面包树下思考人生。 当它看到刺猩猩抱着一只秃毛猴子过来的时候,只是淡然的瞥了他们俩一眼,继续目视前方,两眼放空,思考人生。 刺猩猩将篮子取下,自己攀到树上取果实。蓝灰色宽嘴大鸟见刺猩猩“偷”它的口粮,也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思考人生。 翻了个白眼?! 夙晨朝着蓝灰色宽嘴大鸟靠近,想仔细观察会翻白眼的鸟究竟是什么构造。 大鸟看着秃毛猴子胆大包天一步一步的靠近,宽嘴一张一合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再次翻起了白眼。 “神奇!它眼睛上有一层白膜!”夙晨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大鸟脑袋一歪。这猴子怕不是个傻的?算了,无视他。 大鸟没感觉到夙晨的威胁性,闭上了宽嘴,继续死鸟瘫。 夙晨见大鸟完全不理睬他,忍不住手贱摸了鸟羽毛一把。 羽毛滑滑的软软的,比刺猩猩的毛舒服多了。 这也是一只凶兽首领吧?不知道它的战斗方式是什么? 夙晨很想试试看这只鸟的战斗力,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研究面包树。如果他和这只鸟打了起来,殃及这片树林就不好了。 这只鸟看上去寿命还很长,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现在研究可供做食物的果树,才是当务之急。 夙晨也爬上树,准备采果子。大鸟突然暴起,一翅膀把夙晨扇下了树。 夙晨:??? 他见大鸟扇完他之后继续瘫坐,以为那只鸟只是纯粹发疯,便换了一棵果树。 然后,他又被暴起的大鸟用翅膀扇下了树、 夙晨:!!! 这鸟发什么精神病呢! 刺猩猩抱着果实跳下树,将果实扔进了夙晨来时乘坐的大篮子内后,对着夙晨比比划划,和夙晨交流。 刺猩猩非常聪明,这段时间夙晨经常和它用肢体语言交流,现在刺猩猩的肢体语言,夙晨能懂个五六分,而夙晨用简单的词汇说话,刺猩猩能懂个七八分。两人之间已经能够正常交流。 夙晨看完刺猩猩的比划之后,犹豫道:“我打它一顿?” 刺猩猩点头。 夙晨:“打了它才有果子吃?” 刺猩猩继续点头。 夙晨捏了捏手腕,朝着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的灰蓝色大鸟走去。 那灰蓝色大鸟显然也明白了刺猩猩的意思,一双豆豆眼是遮掩不住的轻蔑,时不时遮盖眼珠子的白膜更是将嘲讽之意发挥到了极致。 刺猩猩高兴的捶打了两下胸脯,嗷嗷叫了两声,拎着大篮子,飞速冲向了另一棵远离这里的树。 它坐在树丫上,将大篮子重新挂回了自己脖子上,两只手居然啪嗒啪嗒鼓起掌来了。 这一定是偷看炎黄部落的人比武的时候,和夙晨学的。 夙晨虽然自信自己肯定打得过这只鸟,但他仍旧很谨慎的先对那只鸟扔了个火球。 大鸟的眼中出现了好奇的神色,一张嘴将火球吞了下去,然后张嘴回送了夙晨一个火球。 夙晨侧身避过火球,又用水浇灭了被点燃的草丛,免得引起山火。 他又朝着大鸟扔了一个水球。 大鸟避开水球,又向夙晨吐了一个火球。 这鸟拥有能制造出火焰的奇特能力?这构造神奇……好想解剖看看。但凶兽首领的变异独一无二,如果就这么解剖了大鸟,似乎暴殄天物,还是让它活着,才能做更多的实验。要解剖,等大鸟死的时候解剖遗体就行。 夙晨用比火焰更灼热的眼神盯着大鸟,大鸟抖了抖,身上莫名出现一丝寒意。 “我要动真格了。”夙晨十分礼貌的通知了大鸟一声,并在通知的同时操控周围的温度和水汽,大鸟的身上迅速结出了一层冰霜。 大鸟感觉有点不对,刚站起来,就被封入了冰内,只剩下一个鸟脑袋在外面。 大鸟:??? 发生什么事了? 夙晨凑近大鸟,凝结了脑袋那么大的冰疙瘩,砸了大鸟的脑袋一下。 大鸟:??? 脑袋好疼!这冰疙瘩哪来的? “服不服?”夙晨一边说一边操控着冰疙瘩继续砸大鸟的脑袋。 大鸟:!!! 这冰疙瘩是这个秃毛猴子弄来的?这秃毛猴子也是和我、大丑猴子一样的物种? 卧槽!丑猴子害我!它明明说带个弱小的族内晚辈来,这特么哪里弱了?! 刺猩猩在树上一边拍手,一边发出了猖狂的笑声,这笑声居然和人类差不多。 “哒哒哒!”大鸟立刻嘴巴疯狂砸吧,露出臣服的神色。 “这不就对了。”夙晨撤掉了封住大鸟的冰块。 大鸟使劲打了好几个哆嗦,原地蹦q了几下,待身体暖和之后,猛地展翅,腾空飞起,从天空中发射火焰。 傻了吧!秃毛猴子!老子会飞! …… …… 夙晨举起手,一道晴空霹雳朝着大鸟劈了下来。 大鸟跌落地面,鸟嘴冒烟,外酥里嫩。 刺猩猩兴奋的跳回了地面上,“嗷嗷嗷”手舞足蹈,甚至模仿炎黄部落战士们狩猎到了好猎物那样,跳起了癫狂的舞蹈。 夙晨一脚踩到了冒烟的鸟脑袋上:“继续?”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不继续不继续,老大,这次我真的服了,每根羽毛尖尖都服了!!!! 26、异常聪明的大鸟 大鸟被藤蔓绑在树上,看夙晨和刺猩猩烤面包果。 藤蔓很细,大鸟稍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但它不敢。 大鸟和刺猩猩吃东西当然都是生吃。之前大鸟一脸生无可恋,就是因为吃腻了面包果,但是又没其他符合它口味的食物,所以产生了一定厌世(?)倾向。 现在它闻到面包果散发出来的超级好闻的味道,两只豆豆眼都快被瞪出眼眶了,宽嘴边流下了可疑的液体。 可就算这样,它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问,怕又被那只厉害的无毛猴子拔毛。 (isti)那只秃毛猴子一定是嫉妒我有羽毛! 拔走大鸟的羽毛,想试着做羽毛笔的夙晨并不知道大鸟的腹诽,如果他知道了……知道了也不会怎样,该拔羽毛还是会继续拔。 夙晨操控火焰,让面包果受热均匀,从内到外都熟得恰到好处。 夙晨用随身携带的青铜小刀将面包果剖开,一种混合着果香的淀粉烘培过的香味扑鼻而来,夙晨即使已经吃过了烤面包果,仍旧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嗷嗷。”刺猩猩已经等不及了。它的屁股在地上不断挪动,坐实了现代人“像猴子一样坐不住”的形容有多正确。 夙晨将面包果剖成两半,用叶子包好之后递给刺猩猩:“慢点吃,别又烫着嘴。” 刺猩猩露出了一个眉开眼笑的表情,捧着滚烫的面包果,一边吹一边来回换手,跟玩接抛球似的。 夙晨拿着另一半包着面包果的叶子,走到已经从流口水,变成流眼泪的大鸟面前,道:“吃不吃?” 大鸟使劲点头。 夙晨惊讶:“你听得懂我说话?” 大鸟歪头。 “算了,过来一起吃。”夙晨解开了绑着大鸟的藤蔓。 他发现这些果树有人工修剪的痕迹,但看着这大鸟聪明的样子,或许修剪果树的不是人也说不定。 在前世的地球上,也有些动物本能的知道怎样对会生长出口粮的植物最好,自觉帮忙“修剪”植物。那些植物也会对部位进行进化,吸引动物帮忙。 凶兽变异之后的智商都不低,会主动管理自己的口粮,或许很正常? 如果是这样,这鸟的作用比刺猩猩大多了。 大鸟看着秃毛猴子……不,是老大!老大亲手递给它的食物,感动得眼泪和口水流得更多了。它学着刺猩猩的样子,吹了两下面包果后才啄了面包果一口。后来它发现自己并不惧怕高温,吃面包果的速度陡然加快,并盯上了吃得因为烫嘴被迫吃得慢条斯理的刺猩猩手中的面包果。 刺猩猩敏锐的感觉到大鸟散发的敌意,对着大鸟龇牙咧嘴咆哮了两声,然后无视大鸟,继续吃果子。 大鸟讪讪移开视线。刺猩猩虽然打不过它,它也打不过刺猩猩,两人动真格就是两败俱伤。为了一个果子,不值得。 “给。”夙晨又递给大鸟一半果子。 “嗷嗷嗷嗷!!!!”刺猩猩急了。 “别急,我会一直烤,直到你们吃饱为止。”夙晨道。 他正在思考问题,烤果子和转笔、发呆、抖腿这种思考时的小动作没区别。何况夙晨烤果子是将树枝串过果子之后,搁火堆旁,用异能指挥热流流动烤,并不累。 刺猩猩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大鸟也高兴的扑腾翅膀,被夙晨踹了一脚:“别把火堆吹灭了……你真的听得懂我说什么?” 大鸟又歪了歪脑袋,先点了一下头,然后认为表达不准确,便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一条杠,然后又在那条杠下面划了一条稍短的杠,然后再点头。 夙晨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大部分听得懂?” 这次大鸟毫不犹豫的点头。 “真聪明。”夙晨夸奖道。 大鸟十分高兴,一高兴就想扑腾翅膀,但它想到夙晨不准它扑腾翅膀,翅膀撩起一半,又放了下去。 夙晨更惊奇了。 他知道许多鸟类很聪明。在地球上,最聪明的几种动物之一就有鸟类,比如著名的非洲灰鹦鹉亚历克斯,据说拥有两岁儿童的情商和五岁儿童的智商,能主动使用英语单词组合句子,来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或许这只鸟可能比那只非洲灰鹦鹉更聪明? 夙晨一边烤果子,一边在脑中设计着实验流程,并按照流程和大鸟交流。 大鸟似乎也很喜欢和人交流,通过连比带划,夙晨知道这只大鸟已经活了超过五十年,拥有清晰的喜怒哀乐自我意识,是从三十年前开始,此时距离它变成凶兽首领,已经过去了十年。 也就是说,大鸟十岁的时候变异成为凶兽首领,二十岁的时候拥有了“自我认知”,现在是个五十岁的老爷爷鸟? 看着大鸟活泼的样子,大概它不能算老爷爷鸟。或许它还能活蹦乱跳至少五十年。 大鸟“说”,它拥有了“无聊”的情绪之后,就经常“观察”人类,这已经成为它打发无聊的重要乐趣。所以它现在能听懂大半夙晨的话。 很可惜它的声带在变异的时候退化,顶多发出如同喘粗气的声音,不能像鹦鹉那样学舌。不然说不定这只大鸟已经学会说话了。 不过学不会说话,夙晨也可以和它进行进一步更加精确高效的交流。 比如摩尔斯电码。 摩尔斯电码是以前电报通讯时代通讯员必备的技能。华国也根据本国文字,编写了一本《华文标准电码》。 当末日来临的时候,电码重新用于信息通讯,夙晨对此很熟练。 大鸟肯定不能熟练使用摩尔斯电码,但或许夙晨能让这只鸟学会简单的电码交流。 电码交流怎么都比用翅膀和爪子比划更精确。 大鸟对夙晨的提议很感兴趣。它最怕的就是无聊,但它又必须守着自己的口粮地,所以经常无聊。有一个人陪自己玩,它高兴的想上天飞几圈。 夙晨继续和大鸟聊天,得知这片果林居然是大鸟种下的。 大鸟变异之后,原本作为食物的鱼、昆虫、小动物等等统统消化不良。它经过多次尝试之后,发现只有特定的几种植物,能填饱它的肚子。 通过大鸟的比划,夙晨猜测大鸟变异后最适合它的食物应该是“淀粉”。它选择的几种能吃的食物,都是淀粉含量丰富的植物。 大鸟挑食多年,终于找到一种最符合它现在胃口的果子,也就是面包果。大鸟和许多凶兽首领打架,从各地搜集面包树的种子,扩充自己领地里的面包树,让这一片火山下的面包树林终于有了如今的规模。 但再好吃的东西,一直吃也会吃腻。大鸟早就吃腻了面包果,却又找不到比面包果更适合它的食物,所以现在正处于抑郁期间,连对自己精心照料的面包果的独占欲都没那么强了。 若是十几年前,刺猩猩胆敢来偷果子,大鸟拼着一身刺,也要烧秃刺猩猩的毛。 现在……唉……随便了_(:>∠)_咸鸟躺。 夙晨撸了撸大鸟脑袋上支棱起来的几根羽毛,大鸟垂下头乖乖任撸。 刺猩猩也把头伸过来。夙晨毫不犹豫的摇头。 你头上那不是毛而是毛刺,扎手,不撸。 刺猩猩。 夙晨被刺猩猩的表情逗笑了。 夙晨笑起来的时候,刺猩猩也傻乎乎的跟着破涕为笑,大鸟歪了歪脑袋,宽嘴巴“啪嗒啪嗒”,也和跟着笑了似的。 夙晨拍了拍大鸟的脖子道:“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带好吃的过来。你也可以和刺猩猩一起,里我部落做客。” 大鸟看向刺猩猩,刺猩猩对着大鸟点头。好吃的!非常多的好吃的! 大鸟转头从自己身上啄下一根羽毛,将羽毛郑重的叼给了夙晨。 大佬!只要有好吃的!羽毛随便拔!我自己拔! 夙晨:“……嗯,谢谢。”这只傻鸟,意外的有点可爱?凶兽首领们都和这两只一样可爱吗? 夙晨问道:“凶兽首领,都和你们一样,对人类友善?” 就算傻如刺猩猩,都使劲摇头。 大鸟疯狂比划,变异凶兽,很多疯子,无法交流,只会打架! 夙晨摸了摸下巴。那是吃素的凶兽首领比较好沟通?也不对啊,之前鸿说过,那只长得像羊,肉比羊肉好吃,几乎没有膻味的凶兽,明明吃素,却是杀戮狂魔,最喜欢攻击其他生物。如果这种凶兽中变异出凶兽首领,估计也是暴躁疯子。 夙晨猜测,他现在接连遇到两只对人类敌意不大的凶兽首领,估计只是“幸存者偏差”。 鸿和刺猩猩熟悉,才会带他去接触刺猩猩;刺猩猩性格“佛系”,刺猩猩的“朋友”的性格也和它一样“佛系”。这两只凶兽首领的性格,和凶兽首领整个群体的性格没关系。 说不定就它俩是二货,怪胎。 …… 终于被夙晨想起的鸿此刻已经回到了部落,被夙晨“失踪”的消息气得倒拔大树中。 数看着被鸿倒拔的一棵又一棵刚栽好的树,终于忍无可忍,随手操起一棵被鸿丢在一旁的树,朝着鸿砸了过去。 鸿抱着树反手格挡,两人噼里啪啦战做一团。 “他们打架有什么用?”黑石在一旁嘀咕。 “先发泄火气,免得巫回来时脸色不好。”部落中一位老人道。 黑石:“……” 27、在规矩的边缘反复横跳跳跳 夙晨回去的时候,将交通工具换成大鸟。 在陆地的时候,夙晨可以骑着大鸟走。但在空中,夙晨趴在大鸟身上,就有点妨碍大鸟翅膀展开了。 他将篮子挂在了大鸟的脚上,倒是可以让大鸟带着他飞一程,但篮子里现在被刺猩猩装满了面包果,就算大鸟能载得动,他坐在面包果堆上也不舒服。所以刺猩猩负责运送面包果,他抱着大鸟的脖子,像乘坐鸵鸟一样,让会飞的大鸟委委屈屈的当了一次陆地运输工具。 别看大鸟两条腿那么细,跑起来速度不亚于刺猩猩。 这两只凶兽首领也不知道中途脑袋搭错了哪根筋,跑着跑着就开始较劲赛跑。夙晨在大鸟背上被颠得浑身都快散架了。 这时候他分外想念当初那个浑身感觉都被消失了的自己。 夙晨回到部落的时候,已经是离开后的第三天。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就回去。但第二天早晨没有鸿叫他起床,他枕在大鸟柔软的肚子绒毛上,用大鸟的翅膀当被子,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虽然无论是这两只凶兽首领,还是夙晨本人,都不惧怕夜晚的危险,也没有夜盲症,但一人两兽跑了一半路程,又困了,就随便找了一个山洞又睡了一晚上,第三天傍晚才回到炎黄部落。 此刻整个部落已经心急如焚,翘首以盼,一见到夙晨回来,这群大老爷们大姑娘家一拥而上,哭声震天,连两只凶残的凶兽首领都被他们忽视了。 夙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家哭什么哭?还哭这么惨? 难道…… 鸿驾崩了!!!! “驾崩是什么意思?”鸿终于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就是死了。”夙晨迷茫脸,“你没事?那他们哭这么伤心干什么?” 鸿没好气道:“大家只是担心你!” 数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巫,就算鸿去狩猎了,巫可以叫上我一起出门,一个人出门多危险。” 夙晨拍了拍刺猩猩粗壮的胳膊:“不危险。大师兄很强。” “大师兄?”鸿又听见一个自己不懂的词。 “我给刺猩猩取的名字。本来想叫它悟空,但它太傻了,叫悟空我觉得侮辱了我的偶像,所以就叫大师兄了。”夙晨又拍了拍旁边伸头过来要抚摸的大鸟的鸟脑袋,“这只叫沙雕。” “无论是悟空还是大师兄,这两个名字都很奇怪。”鸿道,“而且这只鸟它似乎不是雕?沙雕这个名字乍一听没什么,仔细一品总觉得是在骂人。” 夙晨在心中默默给鸿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太敏锐了。 “你想太多。”夙晨干咳一声,“别哭了,我出门的时候不是留了字条吗?来,分果子分果子,这个面包果可好吃了。都别哭了,数,鸿,来开个会。” 数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巫,下次说好了,别一个人出门。我们信不过凶兽。” “嗯嗯嗯。”夙晨敷衍道。 围着夙晨的所有人中,只有鸿没哭了,也只有鸿看出了夙晨那状似“虚心听教”表情背后隐藏着的“屡教不改”。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在众人面前揭穿夙晨。 …… 夙晨好不容易从围着他嚎啕大哭的部落人中脱身,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我不是留了字条吗! 夙晨趴在沙雕背上,抱怨道:“鸿,你就在一旁看我笑话。” 鸿面无表情道:“给你点教训。” 夙晨趁着最唠叨的数去分面包果还没回来,理不直气也壮道:“什么教训?其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独自出门,没有危险!不需要担心!”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晨你具体的能力,但都知道你以前独自居住在浮玉山。浮玉山危险,连我都不敢进入,你能在浮玉山居住,自保力肯定很强。”鸿努力板着脸,“但知道,也会担心。” 夙晨张嘴还想辩解,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冷哼了一声,将脸埋在沙雕的羽毛中,不说话。 鸿想将夙晨从沙雕身上捞起来,沙雕露出杀气腾腾的表情。 “嗷嗷。”正捧着自己专用大木碗吃野菜炖魔芋的大师兄抬头对沙雕嚎了两声。 不知道这两物种不同的凶兽首领是如何能用不同的兽语沟通自如,反正沙雕露出听懂了的表情。它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鸿,收回了护住夙晨的翅膀。 鸿将夙晨从沙雕身上捞到自己怀里。夙晨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然后仍由鸿将他安放在木椅上。 鸿半跪在地上,仰头直视着夙晨,道:“我们除了担心你的安全,也担心你会抛弃我们。” “我留了字条,说回来,肯定会回来!”夙晨坚持自己留了字条就不算离家出走! “嗯,我明白。你留了字条,说回来就肯定会回来。”鸿道,“但还是会担心。” 夙晨仰头看山洞顶:“真麻烦。那你说要怎么样?总不能不让我出门。” “怎么可能。”鸿叹气,“无论是我,还是部落中任何人,都不能束缚巫的自由。” “说得好听,当我不知道其他部落的巫在完成了继承巫的仪式之后都不能出远门吗?”夙晨继续仰头看山洞顶。 就是知道这条规矩,他才会在这条规矩的边缘反复横挑,越跳越远。 之前他跟着狩猎队乱跑,然后他单独跟着鸿乱跑,现在他谁也不带,自己乱跑。 “别的部落是别的部落,炎黄是炎黄。炎黄因你而成为炎黄,你就是规矩。所以部落中的其他人即使对着你嚎啕大哭,也只会希望你下次出游的时候多带点人。哪怕只带上一个也行。”鸿握住夙晨的手,将夙晨的手贴在脸边,“以后我不会再跟随大部队狩猎。” “没必要。”夙晨皱眉,抽回手。 这动作怪别扭的。 “有必要。”鸿嘴边浮现无奈的微笑,“你去的果林我去过,按照路程,你昨日就该回来。怎么今天才到?我猜你睡过头了吧?” 夙晨:“……!!!” 鸿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视器!!一般人不都会猜“路太难走”或者“有事耽误了”这种正常理由吗! 28、误解和神性 数吩咐完事情,跑来开会的时候,看见夙晨靠坐在大鸟身上,一脸气鼓鼓的表情。 她不由用眼神询问鸿,难道鸿训斥巫了? 鸿摇了摇头。 数松了一口气。巫还是个孩子,孩子活泼点正常,何况巫还有能力自保,以前也一个人自由惯了,现在虽然吓到他们了,但巫本身没错。希望鸿不要太严厉。 他们哪有资格对拯救了整个部落的巫严厉? 鸿应该有分寸。或许巫只是被唠叨得烦了?鸿有时候的唠叨的确挺折磨人。 数猜鸿应该已经唠叨过了,巫那气鼓鼓的表情就是证据,她便不继续唠叨,开门见山道:“巫可是要说那……那个叫面包果的果树的事?我们部落可以种这种果树?” “估计不能。面包果的果树需要生长在一个四季温度都较高的地方,除非我们的领地扩展到更南的地方,不然没可能大规模种植面包果树。”开始说正事了,夙晨就暂时放下心里的不爽,“沙雕的领地处于火山地带,四季气温都很高,才能保留一片果林。” 数露出遗憾的神色。 她之前尝过面包果之后,对这种又管饱又美味的果子十分期待。 “不过我和沙雕沟通过了,以后那片果林可以作为部落的储备粮基地。我们部落给沙雕提供足够的食物,沙雕领地里的果林里的果子随便我们采摘。”夙晨道,“沙雕的食量虽然大,但顶多吃完林子中一半果子,剩下一半果子都烂在枝头。我们及时将果子采摘,将果肉烘干磨成面粉加以保存,可以吃一整年。” “面粉?”数听到一个自己不懂的词。 “面包果和我们现在所吃的薯蓣的成分差不多,淀粉含量都十分充足。它们晒干之后,都能制作成面粉。”夙晨道,“就是一种加水之后可以制作成食物的粉末。制作过程和你们做魔芋差不多。” 数还是不知道淀粉是什么,但粉末她还是知道的。她记住“淀粉”和“面粉”这两个词之后,道:“我们需要提供给沙……” “沙雕,我给这只鸟取的名字。另外刺猩猩改名为大师兄。”夙晨认真道,“以后不要叫错了。” 虽然这两个名字奇奇怪怪的,但巫说它们叫什么,它们就叫什么,数没有鸿那么强的好奇心:“沙雕吃什么?凶兽肉吗?” “沙雕和大师兄一样,都吃素。大师兄喜欢吃魔芋,其他植物也不挑;沙雕比较挑食,它只吃淀粉丰富的植物,比如面包果、薯蓣、小麦、大米、小米等都是富含淀粉的植物。这些植物产量高之后,都可作为我们的主食,以后我们吃什么,它跟着吃什么,也不算麻烦。”夙晨顿了顿,刺了鸿一句,“反正无论是沙雕还是大师兄,都比鸿好养活多了。” 鸿眨了眨眼,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膝盖上中了一刀。 数忍笑道:“的确很省事,连肉都不用吃,比部落中所有人都省事。” 就算是老人和小孩,部落里只要有能力提供肉食,都会尽可能让他们隔几日都能吃到一丁点肉。 “沙雕挺喜欢鱼的味道,以前它还没变异的时候就爱吃鱼,现在虽然消化不了鱼肉,但以后可以用鱼汤煮面食,对它而言肯定是绝顶的美味。”夙晨继续道,“对它们尽量好一些,像对待部落里的战士一样。它们会为我们带来很大好处。” “晨,它们已经被你驯服了?”鸿开口道。 他见多识广,年少时曾冒着被抓去当奴隶的危险,偷偷离开部落,在外游历了五六年才回到部落。大部落的领地他也去过,知道有些部落能驯服普通动物。 据说有的部落里的巫,能依靠部落图腾暂时驯服凶兽。不过驯服凶兽首领,他还未听说过。 “不叫,驯服,只能说是……互惠互利?”夙晨本想说朋友,但他想着自己还想着等它们死后解剖,之后估计也不可能将它们放在和鸿、和这个部落中的人同等地位上,“朋友”这个词显然不合适,“我能和他们沟通。鸿你不也能?” “嗯。”鸿道,“我不相信自己有让它们一直友善下去的力量。但有晨在,我不担心。” “你可以时常和它们切磋,打赢了它们就服你。”夙晨道,“沙雕会飞,还会喷火,你要打赢它不容易。但它比大师兄更聪明,更容易沟通,你可以制定利于你的规则,打赢它。” 夙晨仗着自己语速够快,沙雕就听不懂的优势,当着可怜的沙雕的面和鸿传输怎么坑沙雕的经验。 鸿一边点头,一边也语速很快的和夙晨交换意见。数看着那只傻乎乎的一脸单纯的大鸟,不由露出一点同情的神色。 以后她亲自负责这只大鸟的伙食好了。 沙雕努力瞪圆着豆豆眼,试图听懂夙晨和鸿的交谈,求知欲十分强,就像一个热爱学习的小学生;大师兄则继续吃吃吃,表现得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它知道如果夙晨要和它聊天,一定会尽量放慢语速,配合肢体语言,让它听懂。 既然夙晨不是专门和它说话,它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听懂?有那个精力,不如继续吃东西。 夙晨和鸿当着沙雕的面聊完怎么欺负沙雕之后,又继续说面包果的事。 炎黄部落的人要接管面包果树林,让面包果成为炎黄部落的秘密战略食物储备,肯定不能只靠沙雕一个人管理林子。以后炎黄部落的人会派驻一个小队,轮番驻守在面包树林中,跟着沙雕学习如何伺候这片林子。 面包树的产量十分高,一年有九个月都在结果。且它们只要长成之后,就不需要太多的护理,是很好的食物来源。但夙晨希望,部落中的人能从这个很好伺候的果树中学习如何栽培和优化种植,为炎黄部落进入农耕时代奠定基础。 数一边做笔记,一边心里感叹,自从巫来到部落之后,她每天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她得督促族人,拿出更多的精力学习新东西,这才能跟得上巫的步伐。 数不敢想象巫在他们跟不上步伐后失望的神情。如果巫对他们失望,整个部落如今欣欣向荣的景象立刻就会崩塌。 鸿观察着数压力山大的模样,心想,数和这个部落中大部分人一样,焦虑得太多。 晨恐怕从未想过别人跟不上他的步伐会如何。以晨的性格,大概一次不会教两次,两次不会教三次,只要部落中的人不放弃学习,晨就永远不会放弃部落中的人。 除非那天部落中的人全部变成了一群不想思考的懒蛋,每日只等着晨替他们思考替他们拿主意,一个个都变成了□□控的时候才会动弹的真·工具人,晨才会失望的离开。 别看晨常端着一副“我对做实验之外所有事都毫无兴趣”的表情,很少见到晨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其实晨是一个很心软、也很有耐心的好人。 鸿想,这件事最好还是别告诉别人。让部落中的人都认为晨更冷酷、更有神性,对晨、对部落都更好。 29、磺胺药的原料(三更合一) 安排了半天工作,夙晨接过鸿递过来的蜂蜜水润了润嗓子,叹气道:“人不够啊,人不够啊,人不够啊!”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数和鸿对视一眼,满脸无奈。这个问题他们真没办法为夙晨排忧解难了。 炎黄部落在其他部落的围追堵截下还能保持近千的人口,已经非常不容易。 一般小部落,可能顶天了百来号人口。更惨一点的,可能就只有二三十个人就能组成一个所谓的部落。炎黄的人体质好,孩子存活率高,部落总体死亡率很低,连没有狩猎能力的老人在冬日都能基本饱腹,这是中部几个最大的部落都很难做到的事。 这次瘟疫让炎黄部落元气伤了一些,但炎黄仍旧保持了中等部落的人口水准。对于一个除了狩猎和采集之外,暂时没有其他食物来源的部落而言,这么多人口,只有养不活,哪有人不够之说? 不过夙晨来之后,给炎黄部落安排了太多事。部落中的老人和孩子,甚至狩猎中落下残疾的人都纷纷有了很多活干,现在还要派一部分人轮守面包树林,的确人手不够。 “听说炎黄部落中还有许多族人沦落在外?”夙晨一把推开闻到蜂蜜味,努力想把鸟喙往杯子里伸的沙雕的鸟脑袋。 数和鸿又对视一眼,表情十分犹豫。 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确定那些人是否是我们的族人。” 夙晨捶了一下沙雕的鸟脑袋,沙雕才不情不愿的转开头,不过豆豆眼还是不住的往夙晨的水杯瞟:“根据外面的传说,其他部落偶尔会出现被图腾遗弃之人,那些人没有如同本部落图腾火焰般鲜艳的发色和瞳色,仿佛被肮脏的夜色所污染。” “被图腾遗弃的罪人们不但不能觉醒图腾之力,还不能接受巫力的治疗,却偏偏一个个力大无穷,脾气暴躁,头脑简单,只知道杀戮,被各个部落当灾厄驱除。” “灾厄之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无名部落,被大部落联合起来,驱逐于凶兽山脉中。” “游商说,不是所有的灾厄之人都被遗弃了。还有部分灾厄之人被善良大度的部落接纳。这不是真的?”夙晨问道。 鸿摇头,道:“我们部落首领代代相传的部落历史,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在我们流传的历史中,无名部落很早就是一个大部落。那个时候,不止无名部落,所有部落都没有图腾,巫也只是部落的智者,并没有其他的能力。” “后来其他部落有了图腾,我们部落的人力气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好,却很奇怪没有属于我们的图腾出现。” “没有图腾的我们在部落争斗中落入下风,一直不断的迁徙,最后迁徙到凶兽山脉,定居在此。” “其他部落的确会偶尔出现和我们炎黄部落情况类似的人,根据以前的巫和首领推测,这些人可能是我们炎黄部落还未离开中部之前,和其他部落联姻的人的后代。他们或许产生了返祖现象。” “虽然从特征上来说,他们可能算是我们炎黄部落的族人。但从认同感上,他们不一定认为自己是炎黄部落人。”鸿道,“现在我们有了图腾,或许他们会来炎黄碰碰运气,但我不会立刻信任他们。” “当然不可能立刻信任他们。”夙晨当着沙雕的渴望的眼神,将蜂蜜水一饮而尽,如愿以偿欣赏到沙雕那心碎的表情,“我们缺少劳动力,如果那些人愿意来,哪怕心不在我们这,甚至可能是其他部落的奸细,但他们只要肯干活,我就不在乎。” 鸿和数陷入沉思。 “被其他部落排挤的人,就算被许诺好处,又真的能得到多少好处?在我们部落,他们被平等以待,甚至还能觉醒图腾。再加上他们返祖后的体质很好,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其他部落的图腾战士,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可比给别人当狗舒坦。”夙晨一边拿空了的杯子在沙雕面前晃悠,一边道。 “就算他们在其他部落有重视的人,但我们部落和其他部落不一样,我们不歧视外部落的人,只要能干活,即使没觉醒图腾,不能狩猎,我们也有的是活让他们干。” “而且我听游商说,厉害的部落图腾可以融合吞噬其他部落的图腾,接受了其他部落图腾之力的战士,只要本部落的图腾被吞噬,就能成为吞噬他的部落图腾的那个部落的图腾战士。有许多小部落就是这样互相融合成大部落。” “咱们这么厉害,将来肯定会吞并其他部落。现在吸收曾经和我们拥有同样的祖先,自身产生了返祖现象而被排挤的那些人,可以当做吞并其他部落的练习。”夙晨把杯子往沙雕的鸟嘴上一罩,沙雕非常没骨气的开始舔杯子壁上残留的甜甜的蜂蜜水。 “当然,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首先,我们要让本部落的人更加强大,凝聚力更加强。或许,精神建设该提前一点。” “什么是精神建设?”鸿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增加大家内心对部落的认同。”夙晨沉思了一会儿,道,“从历史、现状、未来等各个方面给部落中的人树立信心。本来我想等你们学会文字之后,从教导部落人识字开始。但鸿口中的部落的历史与游商口中炎黄部落的历史的不同,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首先从历史开始。这叫正本溯源?”夙晨心道,他还可以把另一个世界的炎黄的神话融入进去。 数仍旧一副迷茫的样子,不懂夙晨在说什么,但鸿已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本溯源?”他咀嚼着这个深奥的词,“的确,这个很重要。” 数一脸茫然的看向鸿。鸿已经明白巫说什么了? “不认可先人的伟大,怎么会认可自身的血脉?”鸿道,“没有图腾之前,先祖就是维系我们部落存在的‘神灵’。” 即使现在有了图腾,在炎黄部落的人心中,也习惯将先祖放在图腾之前。 因为有图腾之前,先祖们也一直让炎黄部落延续至今。 夙晨的重要性甚至也在图腾之前。因为夙晨给炎黄部落带来的不仅仅是图腾,还有方方面面无关图腾的好的改变。 特别是夙晨的思维和以前炎黄部落的巫有几分相似,这更让炎黄部落的人认为,夙晨就是炎黄部落的巫,无关图腾,他就是巫,是和先祖中那些将部落拯救出深渊的那些巫一样,没有巫力也无比伟大的巫。 部落人的人都认为,是夙晨这个炎黄部落的巫,带来了图腾;而不是图腾选中了夙晨,然后夙晨才成为了炎黄部落的巫。 数似懂非懂:“让部落的人更加敬重先祖?我们敬重先祖的还不够?” “不是不够,我想将先祖的故事整理一下,让所有人都更明白先祖做了多少伟大的事。最好以后有人来到我们部落,我们任何一个部落人,都能详细的告诉别人,我们的先祖有多厉害。”夙晨道。 鸿点头,深深赞同。 数还是不明白,为何要到处宣扬自己先祖的故事。就算宣扬,其他部落的人有自己的先祖,他们也不会敬重我们的先祖,这样似乎没意义? 但巫认为这很重要,那肯定是自己没有领悟到巫的意思。她等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鸿,好好体会巫的深意,将巫的深意传达给每一个人。 “嘭!”沙雕一喙子啄穿了杯子。它抬起头,嘴上串着一杯子,四顾茫然。 “噗……”夙晨笑着把杯子从沙雕的鸟嘴上取下来,道,“精神建设的事慢慢来,数,你先去安排驻守面包果林的事。” 数点头离开。 “部落的历史是由首领代代相传?”夙晨把坏掉的杯子扔给了鸿。 鸿一边丢垃圾,一边道:“竞争首领的时候,背诵部落的历史是要求之一。部落里其他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不如首领齐全。” “巫传承知识,首领传承历史,你们部落分工蛮明确。”夙晨道,“怎么没听你以前提过部落的历史?” 鸿道:“你没问过。” 夙晨撇嘴。我不问,你不知道主动说? 鸿耸肩。 夙晨从未表现过对部落的历史感兴趣,他怎么会想到提起这个? “这几天好好和我说说你们部落的历史,我改一改编成故事。”夙晨心想,要不要套几个现代的口水歌,把故事弄成歌谣的形式。歌谣的传唱速度,可能比故事的传播速度更快? “好。”鸿道,“先祖的故事很长,你想先听哪方面的?” 夙晨道:“从最古老的开始讲?” 鸿道:“从部落起源吗?那是神话传说,可能不是真的。” 什么石头里蹦出个小人之类,鸿听到的时候就对此嗤之以鼻。 骗谁呢? “我想听的就是神话。”夙晨道。 鸿应下后,问道:“鸟和猴子以后不回它们自己的领地?” “它们只是偶尔过来蹭饭,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回领地。沙雕的领地离我们有点远,等我们人多了,最好往那边修一条路。”夙晨道,“它的领地里有许多好东西,你有空再陪我去几天。” 夙晨不是真的听了鸿的劝说,以后走哪都带上鸿当小挂件。而是有鸿在,就有苦力在,肯定比他一个人出门舒服。 “好东西?”鸿好奇道,“我去过那里,除了面包林,其他地方都很危险。” “的确很危险。我要的东西就是危险物品。”夙晨道,“我用来控制鼠疫的链霉素,现在只能由我施展巫力提取;比链霉素抗菌能力弱一点的青霉素,目前也只能我自己制作。这两样东西虽然算是万能药,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做出来。” 鸿点头:“你以前说过。你还说,还有一种万能药,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做出来,只是工序复杂,用时很长,材料不好找。” “对,如果是磺胺药,只要知道原理和步骤,部落人自己就能做出来,只是费些时间和劳动力。现在在沙雕的领地,我找到了磺胺药的原材料。”夙晨嘴角忍不住上弯,“大量的原材料!从现在开始制作,顶多明年,我们就有持续的磺胺药储备了!” 磺胺药的制作周期很长,但只要部落人制造出第一批磺胺药,以后就能顺利的持续制作下去。 碳酸湖、硫酸湖、硫磺山……夙晨一路上见到许多人人闻之色变的险地,这些险地对他而言都是藏宝地。 而且,火山灰还是水泥的原料之一——最早的水泥,就是火山灰和石灰混合的产物。有了水泥,部落建设新家园的速度会加快许多。 总之,火山地带这个蛮荒世界所有人类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危险地带,对于夙晨而言,简直是理想的藏宝地。 “有沙雕带路,只在面包林活动,应该不会遇到危险。”鸿道,“但要探查其他地方,我得做些准备。” “你好像很熟练?”夙晨十分好奇。 鸿笑了笑,没说话。 夙晨更好奇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有办法安全通过?” 鸿没卖关子:“有一种凶兽,很擅长趋吉避凶。我去陌生的地方,会带上它。” “趋吉避凶的凶兽?这是什么凶兽?我怎么没见你带来给我看过?”夙晨心中的好奇无法抑制。这么好的凶兽,饲养啊! “那种凶兽个头太小,肉还不够塞牙缝。”鸿道。 夙晨扶额:“我又没说吃它?” 鸿好奇:“不吃,带它来部落干什么?” 夙晨:“……看家护院?” 鸿摇头:“太弱。” 夙晨:“……可以起报警的作用。” 鸿皱眉:“在家里需要这个?” 夙晨使劲点头:“以前你们居住在漆吴山,可能不需要。但新的居住地可能会有其他人来抢,也可能有其他人来偷东西。你说的那种小……凶兽,如果能饲养,或许能起一点作用。” 鸿仍旧很犹豫。在他看来,维持部落的温饱已经很难,还要养其他动物,这种动物还不能吃,实在是不划算。 “再说了,再小也是肉。粮食充足的时候它们可以看家护院,粮食不够了,还能当储备粮。”夙晨继续劝说,“个头小说明吃得少,平时食物充足的时候养着不费劲,年底没肉了还能炖几锅,多划算?” 鸿认真想了想,道:“我带来给你看看。” 夙晨使劲点头。 不知道那种能趋吉避凶的动物是狗的祖先还是猫的祖先,无论是哪种都可以捉老鼠,进一步预防鼠疫。 而且以后粮食开始种植之后,老鼠会更多。养猫养狗捉老鼠,能保护不少粮食。 如果是比较聪明的狗,训练成猎犬等功能犬,还能为狩猎提供帮助。 不知道哪里有和牛、马类似的动物或者凶兽,驯养了牛马,部落的生产力又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夙晨掰着手指头,叹了口气。他想做的事有好多好多,现在光是想给生产力打个地基,都还差很多很多的工作,更别说现在精神文明建设也要同时跟上。 不把自己部落吹厉害一点,怎么能吸引更多的工具人前来定居?总不能真的发动部落战争抓奴隶?现在部落在搞生产大建设,可没有精力打仗。 “烦恼什么?”鸿伸手揉了揉夙晨软乎乎的头发。 “要做的事太多,时间不够,人手不够,什么都不够。”夙晨双手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乱鸡窝。 “事要一件一件的做。”鸿道,“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夙晨随手一捞,将吃饱了正在打盹的大师兄的尾巴捞起来揉搓:“很急,很想现在把所有事全部一口气做完。” 只有尾巴尖尖上的短毛比较软的大师兄一脸懵逼的睁开眼,转头看向自己惨遭□□的尾巴,然后揉了揉眼睛继续睡觉。 揉吧揉吧,反正不会少块肉。 沙雕转过身,把自己短短的尾巴凑向夙晨。帮我也揉揉!正好我屁股痒! 夙晨站起来,一脚踹沙雕的屁股上,把沙雕踹了一个踉跄:“不烦恼了!先去探查火山地带!把水泥搞出来!加快新家园建设!” 鸿看着斗志满满的夙晨,动作快过思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将夙晨揽到怀里。 夙晨一头撞上鸿坚硬的胸膛,鼻子一疼,泪眼汪汪:“你发什么疯……” 鸿松开手,看着捂着鼻子的夙晨,一脸无辜:“鼓励?” 夙晨:“……请不要用你的熊抱来鼓励我。” 鸿保持着无辜的表情点头,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夙晨挠了挠头,去隔壁实验室打包东西。 他总觉得鸿的表情有点眼熟,一定是错觉。这次鸿不是黑石那种憨笑,应该是正常表情。 见夙晨离开,鸿松了一口气。夙晨那种蒙混过关的无辜表情挺好用,夙晨自己都没发现不对。 鸿的视线落在沙雕身上。 沙雕立刻站起来,仰着头俯视鸿。 怎么!秃毛猴!对你鸟大爷有什么不满?不满就出去练练? 鸿收回视线,踢了一脚随便往地上一趟,呼呼大睡的大师兄。 大师兄再次迷茫的揉眼睛。 “你想不想揍它?”鸿指着沙雕,做了一个打架的姿势。 大师兄瞬间来了精神,使劲点头。 想!非常想!每次和它打架都占不到便宜! “一起?”鸿问道。 大师兄继续点头。 好啊好啊,兄弟一心,其利断金!秃毛猴子也是猴子!你就是我兄弟! 沙雕歪脑袋。你们俩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很厉害!烧死你们! “走,出去活动一下筋骨。”鸿道。 沙雕对自己的飞行能力非常自行。两只不会飞的猴子,要怎么打会飞的鸟大爷我? 它雄赳赳气昂昂的仰着头走出了山洞,来到了炎黄部落战士们切磋的练习场。 战士们纷纷离开练习场,围观自家首领和凶兽首领打架。 他们就算可以追着凶兽捶,对凶兽首领可不敢造次。上次他们中有人采蘑菇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正在睡觉的刺猩猩的尾巴,差点被刺猩猩捶死,还好首领在一旁,分担了刺猩猩的怒火。 只有首领才能无视凶兽首领的威压,和凶兽首领对着捶。 对了,现在还加上了巫。巫明明那么小的个子! “凶兽首领算什么?咱们首领不也听巫的话?”黑石道。 众人一听,顿觉十分有道理,不再纠结这一点。 旁听的数满头黑线。 你们这么说,岂不是把首领和凶兽首领等同了?那么炎黄部落岂不是和凶兽部落等同了?不觉得是在自己骂自己吗?一群蠢货! 数心很累。 在场中,沙雕已经展开了它的翅膀,决定鸿一喊开始,它就飞到空中。 这时候,鸿突然朝它扑了上去,并一个翻身,骑到了它身上。 沙雕满头问号。 不,等等,你还没说开始啊?你们秃毛猴子不是会先打声招呼才开始打架吗?你怎么就冲上来了? 别别别扭我的脖子!喘不过气了!信不信我飞上天把你摔死! 卧槽臭刺猴子!你居然抱我的屁股!而且是张开你的刺抱我的屁股!疼死鸟了!你这个混蛋!不要刺我的屁股! 大师兄按照鸿的指示,张开身上的刺,一把抱住了鸟屁股。沙雕屁股遭受重创,疼得不行,却因为重心不稳,老是起飞不成功,没法把身上两只猴子给扔下去。 鸿用手肘别住沙雕的脖子,砂锅大的拳头朝着鸟头上猛捶,捶得沙雕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哒哒哒哒哒!”沙雕疯狂砸吧嘴壳子,宣布停战。 你们两只猴子太卑鄙了!我不和你打了!不打了! “认不认输?”鸿问道。 不认输!你们两只卑鄙的猴子! 鸿转头给大师兄使了一个眼神,大师兄继续疯狂突刺鸟屁股,鸿继续猛捶鸟头。 沙雕哭了。它真的哭了!豆豆眼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面冒! 你们太欺负鸟了!老大那只猴子如此光明磊落!你们两只猴子为什么这么可恶! “服不服?”鸿再次问道。 沙雕一边哭唧唧,一边屈辱的点头。 我不是屈服在你们的实力下!而是屈服在你们的狡猾下! 鸿从沙雕身上下来,拍了怕鸟脑袋。 大师兄也松开了沙雕的屁股,开始在场上跳胜利的舞蹈。这个舞蹈,居然和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跳的舞十成十的相似,看得周围战士们嘴角直抽。 “我跳得肯定比它好看。”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想。 自己跳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帅,但看这只凶兽首领跳同样的舞蹈,怎么觉得跟个疯子似的? 沙雕腹部着地,趴到地上,嚎啕大哭。 它感觉整个鸟生都灰暗了! 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鸟毛。 既然夙晨决定要让这只鸟待在身边,还给鸟取了名字,他就要让鸟明白,谁才是老大。 …… 当夙晨打包好东西,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发现沙雕正只鸟直挺挺的趴在地上,仿若一只死得不能再死,已经死僵硬了的鸟。 “它怎么了?”夙晨瞪圆眼睛。难道这只鸟生病了?病会不会传染?要不要立刻把鸟火化了? “吃饱了闲得慌。”鸿道。 “哦。”原来不是病的快死了,夙晨问道,“它晚饭不吃了?” 部落人一般一日两餐,但夙晨晚上要熬夜做实验,所以一般都吃三餐。 战士们如果在外狩猎,也不拘泥于两餐。一般他们饿了就会停下来吃东西,随时恢复体力。 沙雕一听见吃东西,立刻扑腾着翅膀,艰难的站起来。 吃!怎么不吃!化悲愤为食欲! 等它学会了怎么更顺利的和老大交流,它一定要告状!让老大知道这两只猴子有多无耻! 鸿瞥了沙雕一眼,沙雕立刻低下了头,不敢把头仰得比鸿还高。 “它怕你?”夙晨好奇,“你对它做什么了?” “和它打了一架。我和大师兄联手,勉强赢了。”鸿道。 夙晨冷哼了一声:“在我面前谦虚什么?看它这么怕你的样子,你肯定赢得一点也不勉强。” 鸿笑了笑,没继续“谦虚”。 沙雕听懂了! 它听懂了! 沙雕泪流满面! oo这么宽的眼泪! 它根本不是怕!是厌恶! “都怕得哭了。”夙晨拍了拍沙雕的翅膀,“可怜,等会儿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沙雕又听懂了! 好吃的! 多! 它转头在自己翅膀上啄了啄,扯下一根羽毛,感动的将羽毛叼给了夙晨。 老大!给你!羽毛! 夙晨:“……谢谢。” 他总觉得沙雕这种感谢人的方式,很容易让它自己变成一只秃鸟。 这一定是错觉。 …… …… 当夙晨再次出发的时候,因为带上了鸿,全部落的人这次都很淡定。 只要夙晨身边有一个首领当挂件,他们就不需要担心了。 全部落的人都投票决定,以后首领不用再去狩猎。 首先他们食物充足;其次他们的战士们有了图腾加成,普通凶兽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巫都收了两只凶兽首领当小弟了!只要他们不作死!附近□□全了! “小心,早点回来。”只有数仍旧忧心忡忡。 夙晨来之前,鸿就不是个安分的首领。 其他部落的首领,几乎除了狩猎之外,不可能出远门。 鸿这个首领,以前还不是首领的时候,就用草药染了头发,遛出部落流浪了很多年才回来。待他回来,打败所有人,成为部落的首领之后,他仍旧会在部落食物充足的时候时不时乱跑。 现在部落里又多了一个喜欢乱跑的巫。 数叹气。她是不是该把这两人隔开? 然而这种事她也只有想想而已。怎么可能把首领和巫隔开?而且除了首领,谁还敢说自己一定能保护得了巫?他们又不可能束缚巫的自由。 巫如果在炎黄部落中,还没有他曾经自己一个人在浮玉山过得自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怎么办? “别乱来。”数再次叮嘱。 夙晨使劲点头,表情十分诚恳。 鸿也轻轻点头,表情和夙晨一模一样。 数:“……” 心梗! 这两个家伙绝对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 …… “终于自由了!!”一离开部落,夙晨就狠狠舒了一口气。 鸿有些无语:“晨,你才刚回来不到三天。” “这三天,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得我头皮发麻。”夙晨没好气道,“你知道五大三粗的汉子……和姑娘,做出泪眼汪汪的模样,有多可怕。” 鸿想了想,道:“挺好看,不可怕。” 他们部落大部分人都长得很好看,怎么会可怕? 夙晨闭嘴。 他差点都忘记了鸿的审美有多与众不同了。 在鸿看来,或许那一个个怨妇脸的肌肉兄弟姐妹,和西子捧心昭君垂泪一样美。 “接下来要进入火山地带了,我们先去碳酸湖。”夙晨转移话题,一想到鸿的审美他就很心塞。 他在鸿的眼中,居然是个丑八怪!!! 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想向鸿的脸上丢火球! “碳……酸?”鸿把怪模怪样的面具带上。 “一个会把你溶解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地方。”夙晨吓唬道。 这真的只是吓唬。碳酸还不至于把人溶解得连骨头都不剩。 等会儿要去的硫酸湖才会。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充当坐骑的大师兄和沙雕说什么也不肯向前了。 鸿这次没有找到那种趋吉避凶的小凶兽的巢,它们似乎迁徙了。但看着沙雕和大师兄那模样,没有小凶兽预警,他就知道前面凶险无比。 骑着沙雕的鸿翻身从沙雕身上下来,站到旁边比较高的石头上,往前看了一眼。 他表情严肃道:“死亡湖泊?” “死亡湖泊?”仍旧坐在大师兄怀里的篮子里的夙晨问道,“你们给碳酸湖取的名字?” “那里就是碳酸湖?”鸿皱眉道,“那个湖泊传说有掌管死亡的神灵居住,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靠近那个湖泊,就会无声无息的死亡。” “因为有毒气体呗。”夙晨道。 火山湖形成的时候,可能湖底拥有大量二氧化塘、甚至氰化氢等剧毒气体。一般这些气体安分的被水隔绝在湖底,一旦湖面被外力搅动,湖水底部的碳酸水上涌,二氧化碳和□□的剧毒气体喷涌而出,就会造成附近生物大量死亡。 夙晨前世地球上,有一个叫“尼奥斯湖”的著名杀人湖泊,就是基于这个原理杀人。 夙晨现在要去寻找的火山湖,下层也充满了碳酸水,是一个和尼奥斯湖差不多的杀人湖泊。 他等会儿要去的硫酸湖,也和碳酸湖一样,附近充满了有毒的气体。甚至因为硫酸本身的腐蚀性,它比碳酸湖还要危险。 除了硫酸湖和碳酸湖,夙晨还发现一片时不时燃起“鬼火”的地方,那是一片磷光,那里有在常温下就会自燃的超级超级可怕的矿物,白磷。 白磷洒在人的身上,用水都浇不灭,会活活把人烧成灰。白磷□□,是在现代社会还有秩序的时候,国际禁止使用的可怕武器。 夙晨将自己要寻找的东西一样一样说给鸿听,什么吸一口气立刻就会没命的□□气体,什么可以将人活活闷死的二氧化碳,什么掉下去连骨头都捡不到的硫酸,什么沾上一点就会烧成灰的白磷…… 鸿第一次在夙晨面前露出害怕的神情。 “你、你拿那些危险的东西干什么?”鸿听得头皮发麻。 “做万能药啊,这些东西都是制作磺胺药的原料。”夙晨看着鸿难得一见的害怕神情,心里可高兴了。 鸿想深呼吸冷静一下,但想起夙晨提醒他,这里到处都是剧毒气体,只能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道:“万能药的原料……全是毒药?” “嘿嘿,那些东西,比毒药厉害多了。”夙晨挑眉,“怎么,不敢和我一起去?” “去。”鸿抑制住身体的颤抖,道。 这么危险,他怎么能让夙晨一个人去! “你胆子真大。”夙晨嘀咕。 鸿无奈:“胆子没你大。”如果他说不去,晨肯定会一个人去! 夙晨道:“我知道那些所谓死神的真实面目是什么,也知道怎么防备,所以才不怕。好了,不吓唬你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给你讲解需要注意的事项。等你明白了我们要遭遇的东西的真面目,你也不会怕了。” “恐惧来源于无知。”夙晨淡淡道。 但也可能,知道的越多,就越恐惧。夙晨在心里补充。 鸿会是哪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才写完,对不起大家__,一个月一次的疼痛真是难捱…… 感谢在2019-12-2800:33:062019-12-2821:3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ovelyghost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清碧、翎霜、戮笙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翎霜、慕清碧、社会主义好20瓶;九州10瓶;子系5瓶;上善若水3瓶;xu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夙晨的野心 磺胺药是一类具有抑菌活性的化学合成药,具有抗菌谱广、易于生产、价格低廉、服用方便等优点,这让它即使在青霉素以及其他抗生素家族出现之后,仍旧在抗菌药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磺胺化合物早在1908年就作为偶氮染料的中间体被合成出来; 1935年,科学家将红色偶氮化合物百浪多息对细菌的抑制作用的相关研究论文发表以后,磺胺药正式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至1945年,人们已经合成了五千多种磺胺化合物,并从中筛选出三十多种疗效好而毒性较低的磺胺药。 从磺胺药出现的历史便可以看出,就算是蛮荒世界,只要拥有足够的人力和原料,就算从零开始,也可以持续制作这种万能药。 有了这种万能药,人们面对目前最常见的收割人类生命的死神,例如上呼吸道感染、泌尿道感染、肠道感染、鼠疫、局部软组织或创面感染、眼部感染、疟疾等等,终于有了盾牌和武器。 现在炎黄部落只能依靠夙晨的指挥,分工制作磺胺药。但夙晨相信,只要炎黄部落的人保持现在的独立思考能力,要不了几年,他们自己就会吃透其中的原理,不但能熟练生产磺胺药,说不定还会有天才自己研发新的磺胺类化合物。 夙晨相信人类的心智,只要他开个口子,就会发现新世界。 鸿以前就听夙晨说过磺胺药的介绍,现在夙晨将磺胺药的原理和原料详细的又说了一遍,鸿虽然听得头昏脑涨,跟被大师兄用猴子拳猛捶了脑袋似的。但他仍旧坚强的把大部分内容强行记在了脑子里。 “不用这么急着记下来,以后我会反复教你。”夙晨用树枝戳了一下柴火堆,“等部落里其他人学会文字之后,我也会将这些教给其他人。” 夙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夙晨本身就不是一个太会来事的人。他从小成绩好,一路跳级,十五岁就进了大学少科班,十七岁决定硕博连读的时候遭遇末世,然后很快就在摸索异能中丧失了所有感觉。 有研究表明,人类的感情其实是体内化学物质分泌后的结果。夙晨丧失了这部分功能,但并未觉得自己丧失了所有感情。至少,他想让那个世界恢复正常的执念仍旧存在。 他的科学家生涯还未开始,儿时探索科学的星辰大海的梦想还未实现。世界混乱的时候,容不下一张课桌也容不下一张研究台,想要安安静静心无旁骛的学习知识畅游科学的海洋已经不可能。 夙晨认为,自己有生之年,大概已经无法实现梦想。但他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重新点燃人类希望的火种。人类活下去,属于人类的科学才可能重新出现。 他和他那群不算朋友的战友们各有各的执念,但所有人执念完成的前提,就是人类还存在。这是他们咬牙坚持到最后,并为此牺牲自己的唯一的理由。 死后莫名复活在这个世界,前世种种如大梦一场,只有熟练掌握的异能,和莫名融入记忆中的“科学火种”,让夙晨确信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不是妄想。 “科学火种”是一枚借由处于末日的科学家们集体研发出来的超大容量芯片,芯片中储存了内容浩如烟海的最基本的科学知识。 科学家们认为,这些知识能让人类从零开始建造家园。只要人类有了最基本的科学素养,再重新建造科学大厦,不是难事。所以这些知识的保存,才是重中之重。 “科学火种”被分开保管在各个安全的地方,其中一枚芯片,被夙晨植入了自己脑袋中。 作为当世最强大的异能者之一,他认为自己也算“最安全”的地方。 这枚芯片若是实物跟着他穿越过来,没有读取设备就是一块废金属。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夙晨的“脑袋”代替芯片本身成为了信息的载体。现在他可以像使用电脑一样,在自己“脑海”中搜索自己想要的信息。 同时,他本身也能进行数据接收——只要是他能“消化”的物质,就能从“脑海”中提取出类似的讯息,与前世的物种和物质作对比。 这配合夙晨异能中超强的解毒能力,简直是大杀器。 夙晨在摸清自己变化后的异能之后,重新树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很笨,很蠢,不是什么天才科学家,知识积累不够,没办法无中生有自己从零开始直接将整个蛮荒世界直接飞速拉进到现代社会。 但他可以在这个世界,点燃科学的火种。 人类心智的进化,本将经历一个从慢到快的积累过程。在奴隶社会出现前,人类甚至度过了几万年是十几万年的蒙昧时代;在工业革命之前,封建社会也持续了几千年之久。 若他用异世界留下的火种,将这个世界的科学之火点燃,这个蛮荒世界的人类,将一举越过十几万年的蒙昧时代。即使他回不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这辈子仍旧没办法完成自己作为一个开拓新世界的科学家的梦想,但他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人的老师。 成为科学火焰的播种人。 这成为了夙晨心中,新的执念。 夙晨很庆幸,自己遇到了炎黄部落这个将独立思考作为部落文化的部落。如果去了其他蒙昧的部落,他就得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神棍,废老大劲才能将那些人的思想扭转过来——夙晨厌恶将一切发展归结于虚无缥缈的神灵,否认人的主观能动性,会使人愚昧的神学,但如果能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使用自己厌恶的手段。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每一个活在末世中的人都牢牢记在心中的事。 一个冬天过去,夙晨对炎黄部落的观察期已经结束。现在,他要开始在正式推行自己的计划。 制造一个高举科学火炬的部落,然后让这个部落将科学火炬插满整个蛮荒大地的计划。 夙晨看着一边啃面包果,一边努力回忆自己所教授的知识的鸿,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炎黄部落的人尊敬他爱戴他信任他,他却只把炎黄部落当做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人,即使知道炎黄部落会从中获益,甚至可以说他夙晨就是整个炎黄部落的救世主,但他仍旧心里有些别扭。 真矫情。 夙晨瘪了瘪嘴,又用树枝狠狠戳了一下柴火堆。 恢复感觉之后,乱七八糟的感情也跟着回来了,会妨碍理性的感觉和感情统统不要可以吗? 我戳,我戳,我使劲戳! 一根烧红了的柴火棍被夙晨戳得飞了起来,砸到旁边靠近火堆睡觉的大师兄屁股上。 大师兄嗷嗷叫着跳了起来,一脚踩到了正瘫成大字型趴地上睡觉的沙雕身上。 沙雕扬起脑袋就是一口带火焰“唾沫”喷向大师兄。 大师兄躲开了沙雕的火星“唾沫”,身上毛发鼓胀,尖刺朝着沙雕疾射。 鸿吓得将手中面包果肉往嘴里一塞,伸手将夙晨一拉,护在身后。 他努力将面包果肉咽了下去,道:“怎么回事?!” 夙晨把手中的树枝往旁边一丢,小眼神有点飘:“不知道。” 鸿狐疑的看着夙晨。 夙晨被鸿越看越心虚,梗着脖子道:“不知道!” 鸿:“……嗯,我们走远一点,等它们打完。” 夙晨一步三回头:“不劝架?” “不劝,它们有分寸。”鸿道,“没动真格。” 夙晨仔细观察,的确,当那两只发现虚惊一场之后,打架的动作就越来越缓慢,跟互挠痒痒似的。只是两只凶兽首领都有点好面子,谁也不肯先停手,所以重复着你打我一下,我啄你一口的幼稚动作。 夙晨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自己的不小心,让大师兄和沙雕打出真火气。 “下次烧火的时候小心点。”鸿道。 “嗯……我不是故意把柴火挑到……”夙晨条件反射接了一句,然后眼睛猛地瞪圆,不敢置信的看着鸿。 鸿裂开嘴无声的笑了一下。 夙晨:“……”气鼓鼓转身,后脑勺对着鸿。 他怎么知道的!太狡猾了!套我的话! 鸿揉了揉夙晨的脑袋,夙晨使劲晃脑袋,把鸿的脏手晃开。 凡人!莫挨老子! 鸿笑出了声。 夙晨!!! 他气冲冲的冲进了正在你捶我一下,我啄你一口的两只无聊凶兽中间,挨个踹了一脚:“大晚上的不睡觉!打什么架!” 呼,老大终于来劝架了。 两只凶兽同时舒了一口气,换了个地方,继续睡觉。 鸿的笑声更洪亮了。 夙晨往沙雕翅膀里一钻,假装自己耳朵聋了。 睡觉! …… …… 沙雕翅膀底下很舒服,夙晨本只是逃避,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鸿不知道从哪抓来几只野兽,正在剥皮准备烤了吃。 “早上吃烤肉。”鸿见夙晨醒来,道,“我用皮囊打了水,吃肉前,你先喝一点水润润喉咙。” 出门在外就没那么多条件让两人搞个人卫生了。洗漱这件事就免了。 “唔。”夙晨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 旁边大师兄和夙晨一起揉眼睛打哈欠。 沙雕瞅了瞅,也学着夙晨,用翅膀做出一个揉眼睛的动作。 当然,翅膀是揉不了眼睛的,做个动作意思意思就行。 鸿看着大师兄和沙雕两只活宝,心想,有了这两只凶兽陪着,夙晨似乎活泼了一些。这样看来,部落养着这两只凶兽,也不算耗费食物了。 鸿忽视了大师兄和沙雕给部落提供的蘑菇和面包果,本来就不算耗费食物这件事。 “今天先去碳酸湖。”鸿道,“碳酸在水的底层,我们要怎么取得碳酸水?” 夙晨喝了几口凉水,被困意塞满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一点。他打着哈欠道:“底层的水碳酸含量更高而已。上层水也有碳酸,取上层的水也能用。” 鸿点头,他转动着烤肉的树枝道:“下次要取磺胺药的原料,直到我们完全掌握了在这个危险的环境中行走的诀窍为止,还是得你陪着一起来。” “当然。”夙晨闻着烤肉味,馋虫终于驱赶走了瞌睡虫。 看着夙晨一脸垂涎的模样,鸿笑了笑,道:“再等等。” 他从袋子里拿出用叶子包好的细盐,小心翼翼将盐洒在肉的表面,然后再将烤好的肉递给夙晨。 看着夙晨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小口吃肉的模样,鸿心中有些感慨。 以前要是见到部落人这样吃东西,他一定会皱眉头,认为这种吃相真是太难看了。 吃东西就该大口大口的吃,这样一点一点的咬,能吃多少东西? 但换做夙晨,鸿却觉得夙晨的吃相像小兽一样,虽然吃得很小口,但一脸满足的样子还蛮好看的。 听说小兽细嚼慢咽,才不容易呛到,更容易消化。夙晨应该也和小兽一样,因为身体太弱,不得已才这么吃东西。 即使夙晨的巫力很强大,但身体真的太弱了。 鸿想着想着,心中难免又泛起了一丝忧虑,这忧虑让他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块肉。 夙晨吃得太少,他就只能自己多吃点,长得更强壮一点,才能保护好夙晨。 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夙晨好奇道:“你叹什么气?没吃饱?” 鸿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吃,腰都不长肉。腰不够壮,下盘不稳,打架吃亏。” 夙晨差点被肉噎住。 他打量着鸿裸|露在外面的腰腹,漂亮的肌肉线条,一看就很有力量,哪里不够壮了?难道你想要啤酒肚将军肚那种大肚子? 听说古代的武将的确一个个膀大腰圆,这样下盘才稳,所以鸿这种光吃不长肉而是长肌肉的体质,其实在肉搏中很吃亏吗? 但是部落里那些膀大腰圆的战士们打不过鸿啊,鸿哪里吃亏了? 夙晨叹气。算了,或许这不是在打架中吃不吃亏的问题,而是鸿自己审美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四千大章,将就看着。 等我明天例假量少一些,没那么疲惫了,看能不能再多更一点。 31、给夙晨找点事干 鸿的胆子很大。夙晨和他讲解了火山地带诸多致死原理之后,他不但没有再露出恐惧的神色,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夙晨心里嘀咕,鸿好像一个熊孩子。 比如两人取走了碳酸水之后,到了生产白磷的山谷,夙晨告诉鸿“鬼火”的原理,其实是白磷燃点太低的缘故。鸿明知道白磷很危险,还非要拿白磷玩火。 虽然喜欢科学的人大多都很有作死精神,但夙晨认为,鸿琢磨着怎么用白磷放火烧凶兽的念头,绝对不是科学精神,而是单纯的智障精神。 就算他制作出可以针对凶兽的白|磷|弹,烧焦了的凶兽还有任何价值吗? 鸿一边说“晨说得对”,一边仍旧有些不甘心,仿佛想拿什么尝试尝试白磷的威力。 夙晨牢牢护住收集好的白磷,不让鸿糟蹋。 鸿心中有些郁闷。晨怎么这么不信任他?他的确对这个常温可燃的白磷很感兴趣,但也知道这东西保存不易,得用来制作救命药,怎么可能会擅自偷来狩猎凶兽? 夙晨仍旧用不信任的眼神瞅着鸿。 那种事谁知道?白磷被浪费了事小,鸿要是操作不当,把自己烧了,他都不一定能及时把鸿救下来。 鸿讪讪的用手指抠了抠脸颊,只能闭嘴。 夙晨防了鸿一路,在确定鸿的确不会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去动装白磷的罐子的时候,才稍稍松口气。 松口气之后,夙晨再次向鸿科普了一路这些化学物质的危险性。 夙晨感觉自己心很累。本来以为鸿知道他要搜集的东西的危险之后,会产生胆怯心理。他还想着怎么打消鸿的胆怯呢。没想到鸿胆子比他想象中的大得多,大得跟刚进实验室的熊孩子一样。 难道每个教实验的老师,最后都会变成他的导师那样啰嗦? 夙晨一想到炎黄部落那群充满求知欲的人,可能都和鸿一样惯爱作死,以后天天拿着各种易燃易爆和剧毒物品乱搞,他就感觉浑身无力。 因此在采集硫磺的时候,夙晨见到有适宜温度的温泉水,就挪不动脚了。 他的心好累,急需泡温泉安慰! “温泉?”鸿用树枝小心翼翼划拉了一下睡眠,“这个没危险?” “没危险,泡了还有好处。”夙晨科普了一下硫磺的杀菌作用,“不过硫磺有微弱的毒性,最好不要入口。” 鸿一听泡温泉的好处,忍不住道:“身上有伤病的人泡了温泉,会康复的更快?如果这个地方没那么危险,让大家轮流来泡泡多好。” “火山地带也不是到处都是危险,我们多找找,找一个相对安全,离面包果林又比较近的地方。以后驻守面包果林的人就可以轮流来泡温泉。冬天寒冷难熬的时候,一些老人和小孩也可以迁到这边来过冬。”夙晨道,“有沙雕护着,打理果树林不需要让战士来,正好可以让体弱的轮班。” “还是要选几个战士保护大家。”鸿看着已经和大师兄一起跳进水中泡澡的沙雕。虽然这个沙雕目前表现得很通人性,但他不会将部落人的性命全部交给一只凶兽手中。 “好。”夙晨把东西收拾好,“我们也去泡!” 鸿把夙晨拉走,换了一个池子。 有猴子和鸟的池子它不脏吗?看着那满池子的羽毛和泥土! 夙晨还挺想和猴子与鸟一起泡温泉,这样似乎挺好玩。但他想着鸿的洁癖,没有为难鸿。 鸿爱干净的性子,在有条件爱干净的时候,就显得淋漓尽致。 泡个温泉,他要换好几个池子,一个池子洗澡洗头,一个池子洗衣服,再来一个池子泡着,也幸亏这里温泉池子多,不然还不够鸿泡。 夙晨没那么多讲究,很想在一个池子待着不走。但鸿洗澡的时候要帮夙晨搓澡洗头,洗衣服的时候顺便帮夙晨一起洗了,然后大手一捞,把在池子里泡得上好的夙晨捞到旁边干净的池子中放下。 夙晨像一条死鱼一样仍由鸿搬来搬去。 当鸿终于消停的时候,夙晨摸了摸自己被肥皂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心想,鸿无论去哪都带上肥皂,就算狩猎时吃饭,有条件的时候都要先用肥皂洗手的确是一个好习惯。但头发用肥皂洗多了会干枯打结,每次梳头的时候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他担心再被鸿带着“爱干净”下去,自己会未老先秃。 为了不提前成为地中海,他是不是该把专业洗发水给弄出来?好歹弄个护发素什么的。 天然的有护发成分的洗发水护发素很简单,只要有可食用的植物油就可以做。果油和植物精油在现代社会仍旧是护发相关产品的主要成分。 沙雕精心种植的面包果的果实和果皮就可以用来榨油,原料很好找。 夙晨默默将半张脸浸泡在温泉水中,“咕噜咕噜”吐起了泡泡。 在蛮荒世界,他居然还在操心护发的事,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鸿见夙晨吐泡泡,忍不住凑过来,用手戳夙晨吐出的泡泡玩。 鸿一靠近,精壮的胸膛就遮住了夙晨所有视线。 鸿被浸湿的黑发此刻散在肩上,原本很桀骜不驯的头发,此刻难得看上去比较服帖。水珠从鸿布满细细伤痕的古铜色胸膛上滑过,看得夙晨忍不住把脸又往水里埋深了一些。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夙晨一边吐泡泡,羡慕嫉妒恨。 他瞅了一眼自己白斩鸡般的身材,吐的泡泡更多的。 大概是为了供异能消耗,夙晨吃下去的东西维持他身高匀速增长已经很不容易,肌肉什么的……唉,他连肥肉都没有。 鸿敏锐的感觉到夙晨嫉妒的眼光。他扫了一眼夙晨泡得粉嘟嘟的皮肤,道:“我不好看,晨好看。” 夙晨慢慢浮出水面,没好气道:“当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个丑八怪吗?” 鸿十分认真道:“晨不丑。” 夙晨:“……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鸿伸出手,手指轻勾起夙晨贴在脸颊的银发,将其撇在夙晨的耳后。 鸿的指腹上有粗茧,粗茧擦过夙晨耳廓的时候,夙晨的耳廓不自觉的动了动。 耳朵还能动? 鸿不自觉又碰了碰夙晨的耳朵。 夙晨的耳朵又动了动,并逐渐变红。 在…… “你有完没完!”夙晨怒了。 “咳。”鸿干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你的耳朵会动。” “耳朵会动怎么了!”夙晨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动。 不和这个动手动脚的混蛋待在一起! “小心!”鸿一把捞住脚滑的夙晨,往怀里一带。 “哎哟!”夙晨被鸿抱了个满怀。 “嗷嗷!”旁边突然伸出一个大大的猩猩脑袋。 “哒哒。”鸟脑袋也伸了过来。 大师兄看着赤身果体交叠在一起的两男人,仿佛意识到什么,转头对沙雕点了一下头,然后一猩猩一鸟默默的缩回了自己的池子里。 夙晨:“……”他仿佛从这两只凶兽那长满毛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八卦的情绪。 这一定是错觉! “松开……”夙晨有气无力道。 鸿抱着夙晨不松手:“你又摔了怎么办?” 夙晨继续有气无力道:“我不泡了,头晕。” 鸿这才松开手,目送夙晨手脚并用的爬上岸。 夙晨似乎是泡得太狠了,浑身跟涂满了红色染料似的。 鸿低头看着自己突然精神起来的小伙子,默默把自己往水底沉了沉。 虽然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以这样的状态上岸被夙晨给看到了,估计以后会有很大的麻烦。 这种直觉多次让鸿死里逃生,他相信直觉。 鸿想起夙晨皮肤滑滑的触感,手指不由微动,感觉手有点痒。 以前帮夙晨洗澡的时候怎么没察觉,难道是因为拿着搓澡干草团,没有直接接触的缘故? “阿嚏!”夙晨用一块干净的毛皮擦干身上的水珠,抖抖索索换了一套兽皮裙,现在腿还有点软。 快四年了,他仍旧不习惯身上多出来的触觉,和因为触觉带来的一系列让人难以忍受的感觉。麻烦的感觉请立刻马上圆润的消失好吗?我只需要有味觉就行了! 夙晨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 qaq单身久了,连个原始人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虽然鸿身高两米,身体精壮,容貌英俊非凡,放现代也是天皇巨星程度的英俊,但我不是该喜欢身教体软的小姐姐吗? 夙晨想了一圈部落里那群膀大腰圆的小姐姐们,默默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qaq他对膀大腰圆的小姐姐有心理阴影。 不不不,我要有信心。这个世界的原始人并不像书本里那样长得跟未开化的猩猩似的,有鸿这么帅气的男人,一定也会有身教体软的好姑娘。我不能自暴自弃。 大师兄和沙雕在一旁偷看。 虽然不明白这两只秃毛猴子在干什么,但是总觉得不看有点亏,再看看! …… …… 泡完温泉之后,夙晨突感索然无味,结束了这次探险。 回到部落,夙晨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鼓捣东西,连睡觉都想在实验室中,被鸿以实验室太危险为由,硬扛了出来。 看着被鸿抗在肩膀上,疯狂挣扎的夙晨,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想让鸿对巫温柔些,但又觉得如果鸿太温柔,就没人管得住巫。 这次鸿和巫两人去危险的地方采集危险的东西,她听完全过程,特别是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可怕的特性之后,吓得浑身肌肉都在抖动,嘴唇哆哆嗦嗦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差点死于心跳过快。 但鸿好歹还知道将巫的安全放在心上,如果没有鸿,巫自己到处乱晃,到处去寻找这些危险的东西,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部落里,除了鸿之外的人,连对巫说话声音稍大一点都不敢,深怕把好似晴日天空中的云一般单薄高洁的巫给一口气吹散了。 “你……小心些,巫的皮肤比刚出生的婴儿还娇嫩,你看你,都给巫的手臂勒出印子了。”数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叮嘱了鸿一句。 鸿很无奈。 他根本没用力,夙晨的皮肤轻轻握一下,就是一个红印子。他已经很小心了。 夙晨窝在木床的角落,揉着手臂上的红印子疯狂咒骂鸿。 什么叫根本没用力!疼死了好吗!这家伙根本不会控住力道。 他转头看着鸿在制作木器的时候,不小心一只手捏碎了木头,心肝儿颤了一下。 好吧,或许鸿的确控制了一点力道。 …… 因为鸿表现得实在是太过自然,和以前没差别,因为泡温泉的突发事件,陷入尴尬情绪的夙晨终于缓了过来,重新恢复了对鸿颐指气使的日常。 看着夙晨回到了以往的暴躁模样,鸿松了口气。 当夙晨故意躲着他,鸿的心一下子慌了,差点六神无主。 幸亏他在外面流浪多年的演技,让他强撑着将快要溜走的夙晨拉了回来。 鸿并不知道这种心慌意乱算什么,他只知道不能任由夙晨离开自己。 即使这离开,只是去隔壁睡觉也不行。 还好夙晨每日赖床,鸿不用怎么特意提醒自己,总会比夙晨起得早,免去了每日早晨的尴尬。 一日,夙晨在实验室鼓捣东西的时候,鸿抱着手臂,看着朝阳沉思。 他认为这样还不够稳妥。夙晨容易胡思乱想,当他闲下来的时候,说不定又想起温泉的事,开始自顾自的缩进壳里,得找点事转移一下夙晨的注意力。 “鸿,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发生了什么事?”路过三次的数见鸿还在沉思,心中忐忑道。 “丹部落在往回迁,是吗?”鸿沉声道。 数点头:“他们似乎还在担心我们部落的瘟疫,只是在逐渐向我们靠近,没有显露夺回以前狩猎地的意图。” “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和丹部落虽然有过不愉快,但大致上这个部落的人还算能相处。”鸿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听说丹部落上个冬天折损了很多人,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他们,与他们结成第一个同盟。” “同盟?”习惯性对所有外部落人持有警戒心的数很不适应这个词。 “是同盟还是吞并,让他们自己做决定。”鸿冷酷道,“我们缺人建房子。他们要么成为我们的同盟,要么成为我们的奴隶。” 数深呼吸了几下,不但没有劝说鸿,反而露出嗜血的笑容:“好。” 丹部落想回来,迟早和炎黄部落会打上一架。现在炎黄部落也有巫,谁怕谁! “找人送个信,我先和晨去与他们的巫和首领谈一谈,能不打最好。”鸿想,给夙晨找点麻烦事干,夙晨应该没时间东想西想了。 数点头。其实她倒是觉得能打最好。人比凶兽弱多了,若不是丹部落有巫,早就被炎黄部落给灭了。 不过现在部落的新居住地建设比什么都重要,她虽然想报以前的憋屈,但一切还是要以巫的计划为先。 我们炎黄部落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他们肯来炎黄当免费的劳动力,不打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鸿:晨心情不好,点个(其他部落的)烽火逗他开心。 —————— 今天仍旧四千字。再熬过一天,明天我就活过来了__。 感谢在2019-12-2923:57:282019-12-3023:5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明、亦木、慕清碧、戮笙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玥婳133瓶;亦木、海间鲸50瓶;清音30瓶;阳夜月25瓶;茱萸17瓶;梦中人10瓶;彩虹、yvonne5瓶;飘零玖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关于人肉的问题 “商谈?”叼着一个果子正在走神,在脑海中演算实验数据,琢磨着怎么在没有自己异能的帮助下,炎黄部落的人也能自己合成磺胺药的夙晨一张嘴,果子就掉了下来。 鸿眼疾手快的接住果子,在夙晨谴责的眼神下,自己三口两口把夙晨才啃了两口的果子吃得只剩下了个果核。 “你缺果子吃吗!”夙晨还以为鸿会把果子递回给他! “我以为你故意扔掉。”鸿满脸无辜,“我再给你洗一个?” “不用了。”夙晨没好气道,“说正事!商谈什么!” “丹部落冬天搬迁后遇到其他部落袭击,损失惨重,现在又想搬回来。我们吞下去的狩猎地不可能再吐出来,但我们以前和丹部落相处还不错,如果炎黄部落周围迟早会出现其他部落,不如就让丹部落留下来。”鸿解释道。 “晨,你不是说缺人吗?我带你去丹部落看看,你观察一下,他们部落的人能干什么,到时候他们干活,我们部落提供食物,帮他们暂时度过这个难关。” 夙晨很惊讶:“部落其他人都同意了?你们是不是善良得过分了?” 自己还在折腾温饱,现在都想着帮助其他部落了吗?丹部落以前不是为了抢地盘还和你们打过架?炎黄部落的人都是一群圣父圣母吗? “部落人之间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浪费时间浪费力气,又不能宰了他们吃肉。”鸿一脸平静的说出很可怕的话。 夙晨好奇:“不吃吗?饥荒的时候,宁愿饿死也不吃人肉?” 鸿道:“我没吃过。我没缺过食物。以前部落人在迁徙途中可能吃过?” 夙晨并不在乎部落人吃不吃人肉。到了末世,别说人肉,饿极了,连自己的肉都想啃,人肉算什么? 反倒是鸿说,炎黄部落基本不吃人肉,让他很好奇。 原始人哪来那么多的礼义廉耻?饥饿的时候把战俘当储备粮不应该很正常吗? 经过细问之后,夙晨了解道,凶兽山脉中猎物充足,炎黄部落定居在这里之后没遇到过食物紧缺,需要吃人肉的情况。 或许人类就算没有经过礼义廉耻的教育,也会有一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吃同类的本能。只要能饱腹,炎黄部落的人不会打人肉的主意。 再加上炎黄部落的经历特殊,他们对每一个族人的感情都很深厚,连老人和病人都不会抛弃,更别说吃同族的肉了。 至于外族,炎黄部落本就被其他部落排斥,再传出吃人肉的名声,以后别想和外部落的人相处了,部落急需的物资根本没法从外人那里换取。 所以炎黄部落不吃人肉,不是多高尚的理由,单纯是权衡利弊之后,不需要也不能吃罢了。 说到吃人肉,鸿小小的吓唬了一下夙晨。 其他部落可没有那么多讲究,许多部落打不过凶兽,当野兽数量不够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朝着弱小的人类下手。 夙晨完全没被吓到。 他遇到过想把他捆上烧烤架的商队——敢在蛮荒大陆上远行的商队,一个塞一个的凶残,做事肆无忌惮,别说饿极了什么都吃,不饿的时候也经常捉些奴隶小孩打牙祭。 夙晨当时没露脸,就露出一身的细皮嫩肉,商队的人瞅着夙晨那小胳膊小腿不是干活的料,当奴隶不好卖,就想把夙晨烤了吃。 结局当然是这个商队双膝下跪向夙晨奉上最珍贵的货物,作为夙晨那可怜的小心脏受到严重伤害的精神补偿。 夙晨缺东西的经常这样钓商队,愿者上钩。 夙晨分享了自己钓商队的经验,并表示以后炎黄缺物资的时候,他非常乐意继续当饵。鸿默默切了一个水果,堵住了夙晨的嘴。 炎黄部落拿巫当诱饵,去伏击商队?他们部落不要面子的吗! 夙晨一脸郁闷的啃水果。 面子是什么?好吃吗?能吃吗?能利用的地方就一定要利用起来,这才是生存之道。 鸿严词拒绝,完全没得商量! 夙晨幽幽叹了口气。当上巫之后,行事就没以前那么自由了。好吧好吧,不钓就不钓,反正现在炎黄部落有许多可供交换的商品,缺什么换就行。 夙晨对中部大部落精心培育的种子很感兴趣,听说他们已经培育出高产的粟米?如果能把培养种子的人拐走就好了。可惜这种人才,在大部落肯定也会被给予很高的地位,再加上图腾的绑定作用,几乎不可能拐走。 这操蛋的图腾。这样绑住人口移动,会阻碍社会经济发展!夙晨又愤愤的咬了水果一口。 “哎哟!”夙晨惨叫一声,咬到自己手指了。 鸿扶额,不忍直视。啃水果把手指啃了,晨,你绝对是独一份! 夙晨qaq。 “不疼不疼,你不是说吹一吹就不疼了。”鸿把夙晨的手指捧起来吹了吹。 夙晨尴尬的收回手:“我不是小孩!”鸿怎么学着他哄部落小孩的模样哄他?他是吃这种哄的人吗! “嗯,继续说丹部落的事。”见夙晨的耳根渐渐泛红,鸿知道再说下去夙晨又要暴躁了,生硬的转移话题,“晨,你是想让我和他们谈,还是你自己谈?” “先看看他们的态度,态度好和我谈,态度不好你去谈。”态度不好估计就要动武了。 鸿点头。他又切了一个水果。这次他将水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的喂给夙晨。 “哒。”一个鸟脑袋伸过来。 鸿:“……” 鸟嘴张开。 鸿:“……”他想把手中的刀塞鸟嘴里去! “哒哒!”刚睡醒的沙雕催促。 鸿无奈的将手里的水果丢到了沙雕的鸟嘴里。 沙雕开心的扑腾了一下翅膀,然后奔出山洞,去找部落里的小孩子们玩去了。 沙雕有翅膀,路上要走一天的路,从空中过来只需要一小时。它是个爱玩爱闹,喜欢群居的性子。但自从它变异之后,原本的族群怕它怕得要死,它一直孤零零一只鸟,现在终于有了可以玩闹的地方,每日都要往这边跑,连大师兄都没它跑得勤快。 听着沙雕一边哒哒哒一边比划的诉苦,夙晨很好奇它和大师兄这种突然变异的凶手首领,该怎么繁衍后代。 当他知道,凶兽变异成凶兽首领,拥有了比寻常凶兽更强大的力量和智商之后,会失去繁衍后代的能力之后,夙晨看着沙雕和大师兄的眼神满是同情。 不能繁衍后代也就罢了,通过变异产生的强大个体如果自我繁衍可能会乱套,这是大自然的自然调节。但连嗯嗯啊啊的功能都没了,这变异……掬一把同情泪。 夙晨亲自下厨给沙雕和大师兄做了一顿好吃的,并纵容他们吃到饱——要知道这两只凶兽的食量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喂饱两只凶兽,夙晨累了个半死。 鸿原本有点嫉妒,原本这种待遇只有他有。当他知道夙晨同情的原因之后,他默默闭上了嘴,并帮夙晨给两只凶兽做吃的。 连同情心不会给本部落之外的人和动物的鸿都忍不住怜爱了两只凶兽首领几秒钟。 这件事之后,鸿对两只凶兽首领的态度好了不少,沙雕过来抢食,他也没上手揍了,还会耐着性子投喂。 “晨,你要不要骑着沙雕过去?”鸿提议。 “骑着沙雕?”夙晨没反应过来。 “你不喜欢带装饰品。”鸿提醒,“沙雕替代装饰品。” 夙晨这才想起来,部落人在举行重大的活动的时候,会把自己打扮得像小怪兽,什么毛皮羽毛牙齿骨头统统往身上堆,又丑又重,味道还很难闻! 两个部落的巫和首领会谈,这算是大活动了吧?他真的不想在身上套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夙晨立刻答应。 虽然骑着随手截图就是一个表情包的沙雕,感觉自己也很沙雕,但在原始人眼中,骑着凶兽首领的自己应该很厉害。 有凶兽首领当坐骑!还需要什么装饰品吗!不需要! “要不要把大师兄也带上?”夙晨问道。 “它是个人来疯。”鸿摇头,“我怕它惹乱子。” 沙雕虽然喜欢做出各种各样的傻子表情,但还算安静,不会乱来;大师兄就是一个纯粹的人来疯,人越多越兴奋,在部落里的时候,一会儿跳舞一会儿踹路过的人的屁股,除了吃东西和睡觉的时候,永远闲不下来。 鸿担心把大师兄带到丹部落,这只大猴子会把丹部落所有战士全惹一遍。 夙晨想想大师兄那越来越猖狂的恶作剧性子,也不由扶额:“嗯,你说得对,不能把大师兄带去。” 以前看着那只刺猩猩还算个正常猩猩,现在越来越顽皮了,搞得夙晨想给它定制个紧箍咒。 难道是他取名字的锅? “希望我们俩都不在部落的时候,它不会乱来。”夙晨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像带熊孩子的家长。 “有数在,不怕。数很能打。”鸿道。 夙晨点头。虽然他没见数打过架,但鸿都这么说了,数肯定很厉害。 …… “巫?”脸上满是皱纹,仿佛树皮般的老头握着木杖的手微微颤抖,“图腾?” 丹部落的首领东川神色沉重,道:“我见到的那个无名部落的战士手臂上的确出现了图腾。” 老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当无名部落没有图腾的时候,丹部落的图腾战士,都打不过无名部落那群野蛮人,全靠着他的巫力,才能勉强压制住无名部落。现在无名部落有了真正的巫,丹部落还有可能夺回被无名部落抢走的狩猎地吗? “他们想如何?”老头的声音充满焦虑。 “明日他们的巫和首领会来我们部落,和我们商议。”说到这东川的表情露出一丝屈辱的神色。 无名部落的人主动来丹部落,不是尊重丹部落,而是深信自己就算深入丹部落的居住地,丹部落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那就先商议。”老头道,“夺不回原来的狩猎地没关系,至少我们要换取足够的肉。” “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能和他们换的吗?”东川双拳握紧。 以前他们用野兽肉和无名部落交换东西,现在无名部落扩大了狩猎地,已经不需要交换野兽肉了。 “他们愿意来和我们谈谈,就说明我们部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老头幽幽道,“只要部落里的人能活着,不成为别人的奴隶,什么都能换,包括我自己。” 东川垂下头,咬紧了牙冠。 冬日的那场战斗,丹部落惨败,不但折损了许多战士,连图腾力量都被对方削弱了大半。 丹部落的图腾被其他部落的图腾压制毁灭,丹部落的人只能融入其他部落信仰别的图腾,更惨的,可能会直接成为别的部落的奴隶。 丹部落,也就不存在了。 不是所有部落都和无名部落那样,没有图腾,还能坚持到现在。 东川无法想象自己没有图腾庇佑的样子。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们也不会冒着被连巫力都无法治疗的瘟疫传染的危险,回到这里。 没想到,无名部落不但没有灭在瘟疫中,还用了图腾和巫。 “如果无名部落的图腾够强大,我们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成为他们的附庸。”老头看着东川满脸屈辱的模样,伸出干枯的手掌,拍了拍东川的手臂,“至少无名部落不吃人,我们不用担心部落的孩子成为他们的食物。只要孩子活着,丹部落就有希望。” “附庸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中部所有部落都依附于最大的几个部落,如果不是丹部落太弱小,没资格参与中部部落联盟,我们早就想加入了。” “无名部落没有图腾,都能在几个大部落的围剿下活下来,他们有了图腾,说不定是丹部落的机会。”老头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 丹部落的图腾力量不强,人口也不多,不可能成为大部落。依附一个友善的大部落,几乎是和丹部落处境差不多的小部落最好的出路。 只是以前别的部落看不起丹部落,丹部落想依附都没这个机会。 如果无名部落足够厉害,一定会成为这一方的霸主。最先依附无名部落的丹部落,好处一定不少。 老头深呼吸了一下,心中向图腾和先祖祈祷。 图腾保佑,先祖保佑,希望无名部落此次前来,是抱着友善的态度。丹部落的存亡,全在无名部落的一念之间了。 只要能丹部落能活下去,就算让我立刻去死都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别的部落是荒野求生,炎黄部落在夙晨的带领下大概是种田文吧? 还是四千。明年努力更新,争取日六(只是争取)! 33、说好的以理服人呢? 夙晨要去新部落玩,却只带沙雕不带大师兄。 沙雕高兴的上天飞了好几圈,大师兄气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炎黄部落的人用关爱孩子的眼神看着两只傻乎乎的凶兽首领。 原本大家对这两只凶兽首领心存畏惧,但见这两只又傻又顽皮,只要不惹它们,它们就一点也不凶。更重要的是,它们非常听巫的话,也听得懂自己说话。炎黄部落的人对两只凶兽首领的畏惧之心就淡了许多,渐渐将这两只凶兽首领归于“巫的仆人”,对它们有了一点类似于“自己人”的感情。 鸿无视了仗着自己皮糟肉厚,从山上滚到山下,攀爬上山,又滚一圈,以示抗议的大师兄,按照夙晨的指导,制作了一个马鞍。 夙晨捏了捏下巴。现在没有马,这应该叫坐垫?鸟鞍? 沙雕对于身上多了一套累赘东西这件事,不但没有感觉不习惯,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鸿给它安上缰绳和带脚蹬的坐垫之后,它去湖边照了许久,一张鸟脸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老子美呆了! 鸿挠了挠后脑勺,就算能沟通,也完全不能理解沙雕的脑子里想的东西。 大师兄看见沙雕身上多了东西,虽然它并不喜欢,但沙雕有,自己居然没有,这怎么可以?!我也想要!! 于是大师兄更加焦躁的到处滚来来滚去,严重干扰了部落人出行。 夙晨只好给大师兄也弄了个装饰。 背上满是刺的大师兄显然没可能背上坐垫让人骑,它脖子上老挂个筐又不好看,夙晨便敷衍的在某件不小心划破了的亚麻袍子上撕了一块布条,把布条染成红色,给大师兄系了个红领巾。 如果再给它装备一个虎皮裙,就更像真正的大师兄了。夙晨满意的点点头。 大师兄也不挑,身上有了装饰品就好。它又开开心心的到处造作了,连不能去新部落这件事也忘记了。 夙晨怀疑大师兄脑袋看似很大,其实脑容量很小,记忆和鱼一样,只有五秒。 …… 出发的时候,夙晨虽然没有穿戴上夸张的兽皮兽骨装饰,但鸿仍旧“逼”着夙晨戴上了一顶用彩色羽毛和花朵装饰的桂冠。 还真的是桂冠!鸿不知道哪门子心血来潮,碰巧撸的树枝正好是桂花树枝。他用桂花树枝为基础,加上彩色羽毛和花朵,编织了一顶十分漂亮的头冠,戴在了夙晨头上。 其他人看着夙晨带上桂冠的模样,脸颊绯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有的人已经移开视线,不敢再用视线“玷污”越发神圣高贵的巫。 夙晨看着自己在水面的倒影,一脸嫌弃。 白色亚麻长袍像是不收腰的白色连衣裙,银色的长发配彩色的桂冠,我特么的好像个姑娘! 还是那种会做出祈祷的手势和悲天悯人表情的圣母姑娘! 呕! 夙晨用不悦的眼神瞪着鸿。鸿对人的审美一直是怎么粗狂怎么实用怎么来,换成了物品,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是鸿画的画、烧制的陶瓷、缝制的衣服……统统都具有一点小清新小精致的艺术感,色彩和形态都十分优雅。 但是这时候,他宁愿带上兽骨。即使味道不好闻,好歹看上去比较威风。 鸿坚决反对。 夙晨这小胳膊小腿,配上凶猛的兽皮兽骨,看上去更加可怜弱小,仿佛被野兽吞进肚子里似的。 夙晨这样打扮,看上去会稍微和谐一点。 数也使劲点头。巫这样就好看,非常好看,不需要变了! 夙晨在部落人期盼的眼神中,满脸不高兴的骑……侧坐在了沙雕身上。 袍子没开叉,没法骑! 鸿翻身跨坐在沙雕身上,伸手拉住缰绳,将夙晨护在怀里。 夙晨感觉自己更加娘们兮兮了__。 “难不成你还担心沙雕把我摔下去?!”夙晨满脸不耐烦。 鸿道:“我帮你挡风。沙雕跑太快,会把你的头冠吹掉。” 鸿顿了顿,道:“衣服和头发都会被吹乱。” 夙晨:“……”成,为了巫的形象,他就缩在鸿怀里吧。 …… 丹部落现在居住地离漆吴山有些距离,沙雕迈开大长腿在前面跑,一群图腾战士嗷嗷嗷的跟在后面跑。 大师兄也喜欢嗷嗷嗷嗷一边叫一边跑,也不知道是这群图腾战士和大师兄学的,还是大师兄经常跟着这群图腾战士玩,学坏了。 夙晨转头看着身后跟着奔跑的炎黄部落的战士们,心中胡思乱想。 看,我骑着鸟他们在跑,阶层就是从现在开始形成。 好傻啊…… 以后他去找找哪里有马,抓回来驯养。以后再有这种人前装逼的行动,每个人配一匹骏马,比撒开脚丫子跑有逼格得多。 夙晨想着想着,思绪越飘越远,到了丹部落的驻地时,他还在走神。 前来迎接夙晨等人的丹部落首领和巫,看着夙晨表情漠然,两眼放空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凛。 这种容貌!这种气势!这种超然物外的神态!炎黄部落的巫绝非凡人! 鸿从沙雕身上翻身下来,牵着缰绳,道:“这一只是巫收服的凶兽首领,它会一直跟着巫。你们别害怕,它不会吃了你们。” 听得懂人话的沙雕用豆豆眼不满的瞪了鸿一眼。吃屁吃,老子吃素! 丹部落的人本来不害怕,听鸿一说“凶兽首领”,不由浑身一抖。 他们连凶兽都不敢轻易狩猎,何况凶兽首领?! 这真的是凶兽首领?!那种仿若天灾般,遇到即死的可怕凶兽首领?! 沙雕感觉到周围人恐惧的视线,脖子一挺,鸟头一扬,两腿分开站直,双翅贴在身侧微微拱起。 沙雕:仰头!叉腰!骄傲挺! 丹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也是丹部落目前的首领东川,忍不住爆发出图腾的力量,抗衡凶兽首领的气势。 而其他稍稍弱一点的丹部落人,已经两股战战,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凶兽首领!恐怖如斯!连站在它面前,都感觉呼吸困难! “啪!”夙晨回过神,一巴掌扇沙雕后脑勺上,“你在干什么?砸场子吗?把气势收起来!” 沙雕两脚并拢,脖子放松,瞬间乖巧(⊙_⊙)。 东川和丹部落的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凶兽首领居然真的被炎黄部落的巫驯服了! 炎黄的巫!恐怖如斯! 鸿道:“别杵在这,换个地方聊。”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努力做出“我很凶”“很不好惹”姿态的炎黄部落的战士们,道:“我们带的人有点多,你们若是担心,可以给我们部落的战士们另外安排地方。” 看着鸿一脸有恃无恐的表情,东川这次没有感觉到屈辱,而是无奈,浓浓的无奈。 他们曾经和无名部落战斗过。没有巫改变气象,他们连没有图腾庇佑,不能发挥图腾之力的无名部落普通战士都打不过。 现在双方都有巫,都有图腾庇佑,胜负已经很明显。 现在无名部落居然还将凶兽首领都带了过来,他们哪敢有任何不好的心思? “这边请。”丹部落的巫仰视着坐在高高的鸟背上的夙晨。 同样是巫,他却不敢开口,让夙晨从鸟背上下来。 丹部落的巫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的是丹部落的首领东川,和丹部落最厉害的几位战士。 鸿说不带其他人,就真的把从炎黄部落里带来的战士们丢到一旁,自己牵着沙雕,护着坐在沙雕上观察丹部落情况的夙晨,跟在东川身后,朝丹部落居住地的中心走去。 夙晨皱着鼻子东张西望。 丹部落大概刚迁来这里不久,居住地的建筑物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而成,上面盖着树枝、杂草的帐篷。 条件稍好一点的人家,会在树枝和杂草上盖一层破破烂烂的兽皮。 比起山上住洞穴,山下至少也是全石头墙茅草顶小屋的炎黄部落,这里显得太寒酸了。 这个部落的人十分不爱干净——可能像炎黄部落那样对卫生条件比较注重的部落很少。夙晨途径的地方,到处弥漫着恶臭。他们大概不仅吃剩的垃圾随意堆放,连排泄也是随便找地方解决。 看着苍蝇蚊虫乱飞的丹部落聚集地,夙晨忍不住用异能帮自己和鸿、沙雕都换了新鲜的空气。 沙雕倒是对臭味不怎么在意,鸿感觉自己鼻端味道一新,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他抬头看向夙晨,夙晨给他回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勾。 夙晨心中愤愤。笑什么!笑屁笑!他就是受不了这个味道!注意一点卫生会死吗!有了巫力治病,他们这群原始人就肆无忌惮使劲造作了吗! 想着炎黄部落明明已经够注意卫生和健康了,却因为没有巫,爆发了鼠疫;这群原始人生活一团糟,脑子里也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在意,就因为有巫力和图腾之力,比炎黄部落爆发瘟疫的可能性更小。 不公平! 这特么是怎样一个反智的社会啊! 夙晨满脸嫌弃,嫌弃死了。 鸿见夙晨心情不悦,伸手悄悄触碰了一下夙晨的手背。 夙晨不耐烦瞪。 鸿又捏了捏夙晨的手。 夙晨没好气的瘪嘴。知道了,忍耐忍耐,现在我是代表整个炎黄部落来收小弟的巫,是炎黄部落最高精神领袖。咱们现在炎黄部落很缺人,就算这个小弟不合心意,也可以改造。 谁让咱们现在劳动力这么匮乏! 夙晨继续东张西望,发现这个部落里几乎没有老人,和到处都有老年人遛弯的炎黄部落完全不一样,不由眉头皱得更深。 大部分原始部落能延续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遇到部落危机时刻,老弱病残肯定是会被直接抛弃,这么没什么可说道的。 末世时也一样。 这样一对比,努力不抛弃任何一个族人的炎黄部落,就显得更加不容易。 只是炎黄部落如果遇到太严重的天灾人祸,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现在炎黄部落有了他在,抗风险能力高了许多,大概以后不会再以部落集体的名义做出如此残忍的抉择。 至于部落个人之间的选择,夙晨就没心思管了。 总之!观察下来!夙晨对这个即将成为小弟的丹部落,十分不满意! 需要改造!需要严厉严格的改造! 夙晨在脑子里迅速列举了一连串小弟改造计划。 他可不希望收了小弟之后,不但没有提高炎黄部落建设新居住地的工作效率,反而拖累了工程进展。 …… 沙雕在丹部落中心最大的帐篷处停了下来,鸿伸出手,将夙晨从沙雕背上抱了下来。 沙雕在丹部落人畏惧的目光下,弓着背跟着夙晨和鸿一起进入了帐篷中。 帐篷里铺着草垫和充当坐垫的兽皮,夙晨在上首处的一处兽皮坐下,沙雕往夙晨身后一趴,夙晨习惯性的靠在了沙雕身上。 沙雕也习惯性的伸出一边翅膀,护住了靠在自己身上的夙晨,并将鸟脑袋伸到了鸿的肩膀上搁着。 它的鸟脑袋往鸿肩膀上一搁,鸿就知道它嘴馋了。他从腰上的小袋子中摸出几块晒干了的蘑菇,塞沙雕的嘴里。 沙雕仰头将蘑菇干送进了肚子里,鸟脑袋从鸿的肩膀上离开,转动着脖子好奇的瞅来瞅去。 它其实不饿,就是一段时间嘴里不吃点东西就难受。 单纯馋得慌。 看着无名部落的巫和首领,与那只凶兽首领的互动,丹部落的人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更为忐忑。 连凶兽首领在这两人面前都如此乖巧,这两人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鸿就不用说了,传说他没有图腾之力的时候就敢和凶兽首领打架。无名部落的巫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力气,但巫的力量从来就不表现在力气上。 丹部落人的心气不断下跌。 丹部落的巫感觉到自己这一方气势越来越弱,忙想打断这气氛:“无名……” 丹部落的巫刚开口,就被夙晨不客气的打断:“炎黄,我的部落名为炎黄,图腾为龙。” “炎黄……龙……”丹部落的巫喃喃道。 夙晨伸出右手,右手手心燃起火焰,火焰渐渐拉长,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出现在夙晨手心。 小龙扭头,对着夙晨歪了歪脑袋,甩了甩尾巴,然后看向丹部落众人。 oo超凶! 夙晨:“……”怎么火焰又活化了?这图腾没事干,天天有机会就跑出来玩吗?说好的下界很难,很耗费力量呢? 鸿身上图腾没有经过自己激发,就显现出来。 他往夙晨手心看了一眼,心知自己部落的图腾又跑出来玩了,淡定的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图腾纹。 图腾出现的时候,沙雕脑袋猛地一晃,一脸惊恐。后来发现令它畏惧的力量来自老大的手心,就又恢复了呆愣的表情,继续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 “这是!”丹部落的巫猛地站起来,差点跌倒。 东川连忙站起来将巫扶起来,道:“巫,怎么了!” 丹部落的巫捂着胸口,不断喘气:“图腾……真的图腾……为什么图腾可以不经祭祀仪式直接出现!” 小龙:oo超凶!要你管! 夙晨感觉到小龙迫切的想要出来放风的愿望,没有熄灭火焰,让小龙多待一会儿。 “因为我很强。”夙晨面无表情道,“因为炎黄部落的图腾很强。你以为为什么其他部落都有图腾,偏偏炎黄部落的图腾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们的图腾被中部大部落的图腾联手封印!” “你以为为什么炎黄部落没有图腾,没有任何威胁,却曾经被中部几乎所有大部落追杀?” “因为我们太强大!就算没有图腾庇佑,也需要他们联合起来才能剿灭我们!” “但是,我们没有被剿灭。” “但是,炎黄还是回来了。”夙晨淡淡道。 他手心的火焰突然冲向天空,膨胀成一条巨龙! 巨龙烧穿了帐篷顶端,露出了天空,却没有引燃整个帐篷。好似身周的火焰是假的似的,帐篷里的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火焰的温度! 丹部落的巫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瘫软,几乎感觉不到部落图腾和自己的联系! “你、你想干什么!”东川一边护住巫,一边大惊失色道。 “要么臣服,要么死。” 夙晨仰头看向天空的巨龙,巨龙垂眸,和夙晨对视,下一秒,巨龙冲天咆哮,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身上图腾纹全部浮现,仿佛火焰一般! 鸿一边做出战斗姿态,一边郁闷的看着夙晨。 说好的以理服人,说服丹部落加入同盟呢?这和事先约好的根本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近五千的大章。明天继续努力,争取上六千。 对了,一世华裳那个懒虫终于开新坑了,还不知道的赶快去收藏一发,虽然她也没存稿,但果奔天更不是晋江作者传统技艺吗!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戮笙3个;慕清碧2个;圆明、亦木、翎霜、审神者、火星颠果、轻挽流年、清溟少华、晚櫻夜飄1个; 34、炎黄部落的人都疯了 巨龙出现的时候,正在屏气凝神……还真的是在屏气的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身上图腾纹自己亮了起来。 难道是巫出了什么事?! 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立刻杀气腾腾的冲向了中央的帐篷。 丹部落的人本来想阻止,但巨龙出现的时候,丹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发现自己居然无法调动图腾之力了。 他们的图腾被压制了! 想要阻拦的丹部落的图腾战士呆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 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很顺利的就冲到了帐篷里。他们看着虽然只有两人一鸟,但明显占据主动的巫和首领,聪明的发现,情况好似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首领,怎么回事?”作为这次出行战士小队长的泽小声问道。 鸿心中无奈。他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 “守在外面,听巫指挥。”鸿严肃道。 泽见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安定,心想这肯定是巫和首领的计划。 至于为什么有计划却不告诉他们,他就选择性的忽视了。 泽领着一帮炎黄部落的战士围着已经被烧没了定的大帐篷外,一个个仿佛不要钱(泽:钱是什么?)的往外散发气势,压得没有了图腾之力保护的丹部落的人连气都喘不匀。 夙晨见丹部落的人好似被吓破了胆,明明全部落的人数是他们炎黄部落人的十倍,却一步都不敢挪动,不由心中撇嘴。 这群人太依赖图腾了。一旦没有图腾庇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不爽,真不爽。 需要改造! 夙晨灵机一动,眼睛往帐篷前面描绘着丹部落图腾的皮画上一瞄,一团火焰在空中慢慢成形。 巨龙见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团火焰,就想用爪子去戳。 【停下!等等!】夙晨试着用精神力和巨龙沟通。 他虽然不是精神力异能者,但异能者的精神力都很强,用精神力传递消息这种事,基本都能做到,只是没法自如的对话,只能传达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巨龙却仿佛清晰的接收到了夙晨传达的讯息,乖乖缩回了爪子,继续一脸悠闲的在丹部落聚集地上空盘旋。 夙晨继续操控火焰,把火焰拉成成了一个鸟的形状。 丹部落皮画上的图腾纹太抽象,夙晨又没见过丹部落祭祀时召唤出来的模样,只能随便抽象了一只火焰飞鸟出来。 鸟嘛,都是那个样子,看上去有翅膀就好。 夙晨随便捏了个飞鸟出来,一个大着胆子仰望天空的丹部落人惊呼出声:“我们的图腾!” 他一喊,所有丹部落的人都开始仰望天空,露出期盼的神色。只有巫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并没有在那只鸟上感觉到图腾之力。但现在他与图腾的联系被掐断,他并不能确定那只火焰鸟究竟是不是自己部落的图腾。 【陪这只鸟玩一会儿,装出打斗的模样。】夙晨努力向火焰巨龙传递自己的意思。 火焰巨龙先像是有些迷惑的歪了歪脑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开始和火焰飞鸟互相绕来绕去,转得夙晨的头有点晕。 头晕的同时,夙晨还在思考,为什么炎黄部落的图腾龙能用火焰构造出表情。 还是说,只有能感知道火焰巨龙情感的自己,才能“看”出表情? 火焰巨龙和火焰飞鸟在空中二兽转,表演得十分敷衍,根本不像是打斗,反而像是跳舞的时候,又有丹部落的人在激动的喊:“我们的图腾在战斗!” 夙晨忍不住给了那个人一个赞许的表情。 人才啊!简直和我用钱请来的专业观众似的,完美的替我引导在场所有观众的情绪啊。 果不其然,在那个不知名托的倾情演出下,丹部落的人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他们或激动,或期待,都在原地不动闭眼或睁眼祈祷自己部落的图腾获胜。连丹部落的巫和首领也不例外。 鸿扫了一眼在场的丹部落的战士,眼中也不由露出和夙晨如出一辙的嫌弃的神色。 这时候你们不反抗,祈祷个什么劲儿?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图腾身上?你们是傻的吗?就算你们的图腾获胜了,但咱们炎黄部落的战士就算没有图腾都能打爆你们,有什么用? 这时候你们不该趁着炎黄部落的巫正在“施法”,没法移动(按照常理,巫在召唤图腾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不能移动位置)的时候,拼上性命,争取把炎黄部落的巫和首领抓住吗? 就算一个人打不过,就算炎黄部落这边还有凶兽首领,但丹部落的人多,十倍的人数一拥而上,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要保护不能动的巫,说不定会有疏漏。 就算二换一,三换一,只要把炎黄部落的巫留下来,丹部落之后在和炎黄部落的战斗中,就能获得绝对优势。 鸿思来想去,都认为这是丹部落唯一获胜的希望。 但是,现在这群战士们居然丢弃了武器,完全忘记了自己战士的身份,一个个只知道祈祷图腾的垂怜。 这就是丹部落的战士?!这算保护全部落的战士?! 耻与为伍。 鸿突然有点后悔怂恿夙晨来收小弟了。这群人,就算当普通劳动力,能够格吗?不会拖累炎黄部落的建设进度吧?如果真的拖慢了夙晨的计划,夙晨一定会很生气。 夙晨现在的想法和鸿很凑巧的十分一致。 在这种紧要关头,不冲过来战斗,祈祷个什么劲?就算你们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图腾之上,没看见炎黄部落的图腾是他召唤出来的,而丹部落的“图腾”,是“自己出现”的吗?这时候肯定要干扰他“做法”(虽然这没用),哪怕扔点东西过来也算干扰,你们就站在那里不动? 夙晨算是知道了,完全被图腾信仰所控制的部落人,有多废。 他们估计离了图腾,连脑子都不会动了。 夙晨给火焰巨龙下命令,火焰巨龙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火焰飞鸟上,嚼吧嚼吧,火焰飞鸟就变成了火星子,消失了。 火焰巨龙冲向天空,消失在天际。 丹部落人全体呆滞。 我们的图腾……输了? 丹部落的巫颤颤悠悠的做出祈祷的手势,乞求图腾的出现。但或许是他心思不宁,或许是他受了伤,或许是没有布置仪式,图腾并未有回应。 图腾不回应的理由很多,何况丹部落的图腾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受伤,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但现在丹部落的巫亲眼看见自己的图腾为了庇佑丹部落,主动具现化之后,居然被巨龙一口一口的吃掉,心中不再做其他侥幸,直接瘫软在地。 此事,丹部落的首领东川没有来得及扶住瘫软的巫,因为他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呆滞,仿佛一个木头人似的。 其他丹部落的人没好到哪去,他们有的神情呆滞,有的已经开始轻声抽泣。 一股绝望的气氛,弥漫在整个丹部落中。丹部落的图腾战士们,甚至没有勇气凝聚身上的图腾之力。他们害怕自己看见图腾一点一点的消失,会直接当场崩溃。 图腾战士尚且如此,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丹部落遇到连番困境,为了延续,大部分物资都给予了图腾战士。没有觉醒图腾的普通人,冬季死了一批,开春之后有草吃,稍稍缓过了一点气。 亲人的死亡,甚至主动抛弃亲人,普通人的心本就已经麻木了。如果不麻木,就撑不下去。 图腾是部落的希望,现在图腾都被吃掉了,他们的希望全没了。 剩下的,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当夙晨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图腾战士,将丹部落的人编队带走的时候,丹部落居然没有一个反抗。 他们都木然的听着炎黄部落的人的指挥,拿走自己仅存不多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仿佛没有思想的人偶。 “难以想象吧?”夙晨对着鸿小声嘀咕,“咱们就带了二十个人,就能轻松押着他们两三百个人走。” 鸿皱着眉点头。 这两三百个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图腾战士。其中一些战士,曾经在炎黄部落没有图腾之前,能和炎黄部落的战士们打得有来有回,武力值并不弱。 鸿自信能和带来的二十个炎黄部落的战士,轻松护卫夙晨的安全。但他绝对没想过,就凭这二十个人,直接俘虏了整个丹部落。 “那只鸟是假的。”鸿骑着沙雕,缀在押送的队伍最后,嘴凑到夙晨的耳边道。 夙晨耳朵被鸿呼吸的热气一吹,瞬间变红。 他不自在的抓了抓耳朵,道:“你怎么发现的?” 鸿眼睛一亮,继续凑在夙晨的耳边道:“直觉。” 夙晨又摸了一下耳朵,转头瞪视:“别对着我耳朵吹气!” 鸿的表情敦厚老实又无辜:“我没有。” 夙晨:“……别凑太近说话。” 鸿的表情仍旧敦厚老实又无辜:“我怕被别人听见。” 夙晨:“……”沉思,好像鸿说得很有道理。他不是故意的,我不该生气。 夙晨不自在道:“你离得稍稍远一点,我能听见。” 鸿点头。没有再故意对着夙晨的耳廓呼气。 见好就收。 “那只鸟是你变的?太冒险。”鸿小声道。 夙晨得意道:“冒什么险?他们又不能确定真假,我只想打击他们的士气,然后再商谈。没想到他们直接投降了。” 夙晨停顿了一下,道:“听你们说,丹部落以前也是个五六百人的中型部落,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不动脑子,只依靠图腾的错。你们不要学他们,就算现在拥有了图腾庇佑,也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才是最大的依靠。” “我知道。”看着丹部落这死气沉沉的模样,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无法想象,炎黄部落变成这个模样。 “炎黄部落以前因为没有图腾,遭遇了许多痛苦。然而你们挺了过来,这些痛苦,都将成为你们的财富。”夙晨再次庆幸自己选择了鸿的部落。 “晨,你说的炎黄部落的历史,被中部大部落封印图腾的历史,是真的吗?”鸿突然问道。 “假的。图腾飞鸟你能看出是假的,我说的那个历史你听不出来是假的?”夙晨嘲笑道,“这个不是我和你一起编的吗?你忘记了。” “我没忘,只是……算了,也无所谓,过去了就过去了。”鸿道,“以后咱们炎黄部落的历史,就按照这个来吗?” “嗯,虽然你知道是假的,但你别拆穿。部落的历史,真真假假,只要说的人多了那就是真的。”夙晨道,“神话时代,没点神话色彩怎么行?” 鸿点头。 虽然他还是不是很明白夙晨为何要弄这些,但只是在炎黄部落原本的历史中,加上一些更加显示炎黄部落先祖伟大的事例,这点改变无所谓。 夙晨说有用,肯定就有大用。 就像这次夙晨心血来潮。 “晨,你之前说要说服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鸿又问道。 夙晨冷哼了一声,道:“因为我观察他们,不是能听人讲道理的人。” “他们就是一群不会动脑子的野蛮人!” 夙晨开始嘀嘀咕咕的抱怨。 夙晨见到丹部落的人的时候,对方木然的神情和毫无神采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 在夙晨的思想中,人的神情应该是灵动的。就算快被生活打趴下,身心都麻木的同时,也该拥有作为人的感觉。 比如现在炎黄部落到来,丹部落的人难道不应该好奇甚至担心吗?这商谈会影响他们的未来啊。 哪怕他们只是投来一个打量的眼神,都能显示出他们的内心活动。 但没有,统统没有。 这群人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他们对外事漠不关心,连动作都透着一种机械性。 好似他们不会思考自己程序之外的事。除了吃喝拉撒,他们不会思考其他事。 甚至连如何更好的吃喝拉撒,他们都没有思考。 夙晨亲眼看到一个丹部落的人在烤肉的时候,他旁边一个人正在撒尿,尿都溅到了肉上了。 呕。 夙晨来炎黄部落之前,就打听过一些对图腾太过依赖的部落的生存方式。 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巫从图腾那里祈祷而来的神谕。巫说怎么做,首领说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图腾战士们或许还会动动自己的脑袋,想想怎么狩猎,没有觉醒图腾之力,或者图腾之力很弱的人,完全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生活了。 他们只是本能的活着,没有理想没有希望的活着,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的活着。 他们对部落的认同感,也只是图腾,仅仅是图腾。 文化?思想?这些是什么?他们只要崇拜图腾就好了,图腾给他们力量,图腾给他们一切。 所以要灭掉一个小部落,只要灭掉他们的图腾就够了。 图腾就是部落存在的基础。 只有一些生活很好的大部落,才会有图腾之外的,基于部落本身的认同感。 夙晨的“讲理”,是对拥有对部落认同感的人的“讲理”。因为这些人,就算被武力压制,他们也会念着自己的先祖,念着自己的部落,不可能任由别人摆布。 但见到丹部落的现状之后,夙晨很遗憾的发现,自己并不需要这么麻烦。他只要展现出炎黄部落的强大,就可以让这个部落“归心”了。 不过夙晨的确之前没想过直接召唤图腾。他本来只是想凝聚一个火焰龙,来吓唬对方。 看,我多厉害,能直接使用火焰。 没想到他凝聚的火焰龙中出现真正的图腾意识,那就不用白不用,干脆吓唬一场大的。 这一场吓唬的结果比夙晨想象中的好,好得毛骨悚然。 他只以为丹部落的士气和胆气会被削弱,哪知道丹部落直接投降,半点反抗都没有。 说好的丹部落的战士们一个个心高气傲,当初就算被炎黄部落的战士们按着捶都没投降呢? 真是太可怕了。 夙晨眉头紧皱。 看来精神文化建设得加快速度了。他可不想炎黄部落将来也变成这么个diao样。 …… …… 鸿显然也被吓到了。明明大获全胜还被吓到,这也真是够郁闷了。 他决定要将此事好好和族人说说,炎黄部落千万不能太过依赖图腾,没了图腾,连生存的希望都没了。 趁着炎黄部落还没拥有图腾太久,这种思想建设应该很容易做。 鸿押着丹部落两三百人回到漆吴山的时候,前来迎接的数脸都绿了。 这倒不是数以为丹部落倾巢出动攻打炎黄部落——看这群人的精气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是被熏的。 好久没去丹部落,她都忘记丹部落的人有多臭了。 没顾得上问夙晨和鸿是怎么用二十个人俘虏丹部落两三百人,数先指挥着炎黄部落人把丹部落的人送到山那边隔离病人的地方居住。 “派人过去,让他烧水洗澡洗衣服!”数让挨家挨户拿出大木桶支援,还凑了许多块简易肥皂。 面包树果的果皮和果核很苦,无法食用,但油脂丰富。夙晨教他们榨油之后,拥有肥皂的炎黄部落人多了不少。 炎黄部落的人被鼠疫吓怕了,以前不怎么爱干净的人,现在也很注重卫生。虽然比不过鸿,但至少隔个三四天都会认认真真洗一次澡。肥皂这东西,洗澡非常舒服。条件好一点的部落家庭,都备上了一两块,出外狩猎回来,或者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就会用肥皂洗澡。 虽然肥皂在炎黄部落仍旧算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但数一想到丹部落人身上的味道,就顾不上这些了。 当从丹部落回来的战士们提起丹部落遍地垃圾蚊虫老鼠的时候,原本舍不得肥皂的部落人纷纷跟火烧了屁股一样,飞快的贡献出肥皂。 洗!认真洗!必须认真洗!我再去找点草团子给他们搓澡用! “他们都很担心丹部落的人会带来瘟疫。”鸿给满脸疑惑的夙晨解释炎黄部落如临大敌的气氛的原因,“丹部落的人太脏了。” 夙晨默默叹了口气。 好吧,能理解。 炎黄部落的人很怕瘟疫,即使有了图腾庇佑,对瘟疫的恐惧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如何预防瘟疫,是每个炎黄部落的人记在心底,永远不会忘记的事。 丹部落的人对炎黄部落的人而言,仿若一个个大型病菌携带体。炎黄部落的人把丹部落的人像对待瘟疫病人一样对待,可想而知。 石灰水和草药熏蒸也被炎黄部落的人重新用了起来。丹部落的人被隔绝起来,数准备观察一阵子,确定他们没有染病,再放出来,安排其他事。 丹部落的人本来以为自己要成为奴隶,神情很沮丧。没想到一来炎黄部落,就受到了意想不到的超规格待遇。他们的心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涟漪。 原本他们在被逼着洗澡的时候,还以为炎黄部落不吃人肉的传闻是假的。 看!现在让他们洗干净!不就是为了吃他们吗! “吃个屁!谁想吃这么脏的东西!”一个炎黄部落的大妈怒斥道,“看你们一个个臭成那样子,不准进我们的部落!会有瘟疫!” 一个傻乎乎的丹部落人道:“瘟疫不是天灾吗?不得罪上天,没有天灾。” 大妈显示出身上图腾怒骂道:“我现在把你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就是天灾!快洗!” 丹部落的人被大妈身上的杀气吓得两股战战,一个接一个排队洗澡。 因为年纪大了不再去狩猎的大妈看着那群人洗黑了一桶又一桶水,那个杀气啊,堪比她年轻时冲进凶兽族落一顿乱捶的时候。 太脏了!怎么能这么脏!这洗澡水都成泥浆了! 我的天啊!这漂浮着的是什么?跳蚤!!!!!! 巫说,跳蚤是传播瘟疫的主要途径之一!!!!! 伟大的先祖!伟大的巫!伟大的图腾!我觉得那个肥皂都有点不得劲,我们直接让他们泡石灰水好不好!!!!! 炎黄部落的人轮流守着丹部落的人,每个回来的人都跟鸿附身一样,疯狂搓澡,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太可怕!他们身上全是虫子qaq!” “我不行了,他们洗了那么多次澡,身上还是一股屎尿的味道__。” “天啦!他们居然拉完屎直接在屎上烤肉へ!!!” “明天轮到我去看守他们了,我不想去//!!!” 炎黄部落的人都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六千字,给我个么么哒づ。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清碧、司空小双子、戮笙1个。 35、更好的生活需要整整齐齐 炎黄部落的人认为丹部落的人不可理喻。 丹部落的人同样认为炎黄部落的人脑子有问题。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的?有什么问题吗?不觉得啊! 炎黄部落:你们不觉得身上的味道难闻吗!! 丹部落:不觉得,这味道多好啊,闻着安心。 炎黄部落:你们不觉得身上一层泥垢难受吗?? 丹部落:不觉得,还保暖。 炎黄部落:你们不觉得身上有虫子很痒吗!! 丹部落:不觉得,还能捉着吃。 炎黄部落:你们不觉得在垃圾堆和屎尿堆旁边吃饭很臭吗?? 丹部落:臭是什么? …… 炎黄部落的人败退。他们总算知道了巫口中的未开化的不文明部落指的是什么。这完全不能沟通啊! 数在请示了夙晨之后,召集炎黄部落的人群策群力,最后得出结论。 这群人讲不通道理!那就用武力值让他们屈服! 数改了改炎黄部落的贡献值制度,给丹部落也弄了一个积分榜,不爱干净就扣分,扣了分口粮就减少;连续多少次卫生抽查都没问题,就进入下一个观察阶段,搬出现在丹部落隔离区,可以参与劳动,劳动了就有更多的积分可拿,有了积分就能兑换更多的食物和道具。 当然,丹部落的积分“价值”比炎黄部落的贡献积分要小许多。有什么好东西优先本部落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夙晨心想,这积分,简直搞得跟货币似的。以后炎黄部落的生产力再高一点,他说不定真的要把货币搞出来。 原始部落的货币,还是贵金属最为合适。至于是什么贵金属,或者什么贵金属的合金,等需要货币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夙晨只想瘫在床上,两眼无神,怀疑人生。 鸿见到收服丹部落之后,果然不但没有增加炎黄部落的工作效率,反而给炎黄部落增加了许多额外的工作和消耗,心中十分忐忑,和夙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小了许多,走路的时候都有点蹑手蹑脚。 “晨……”夙晨连实验室都不去了!鸿的心口有点揪疼。从未出现过的疼痛感,让他不由生出一丝焦躁。 “嗯……”夙晨仰面朝上,视线放空。 “不喜欢丹部落,就让他们离开。”鸿手轻轻拂过夙晨额边的碎发。 “不用。”夙晨抱着毛皮做的被子,翻滚了一下,额边的碎发又滑到了脸上。 “你不高兴。”鸿眉头紧皱。 “高兴不起来,一想到丹部落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其他部落可能和他们差不多,我就感觉两眼一黑。”夙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愚昧,固执,脑袋里除了依靠图腾依靠别人,什么都不思考。我要怎么把他们变成会思考的正常人?我要求不高,炎黄部落这样就很好。” 鸿想了想,道:“估计他们和炎黄部落一样,好几代人没有图腾庇佑之后,就会学会自己思考。” 夙晨撇嘴:“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把他们部落灭了,仍他们自生自灭好几代,如果没死绝再收服?!” 鸿耸了耸肩膀。看到夙晨终于恢复了活力,哪怕这活力是表现在骂他上,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们喜欢依靠别人,那让他们依靠你,依靠炎黄部落。”鸿终于说出了有一点可操作性的提议。 夙晨继续以超慢的速度在床上翻滚。 鸿安静的看着夙晨翻滚,只在夙晨快要滚下床的时候,伸手护住夙晨。 “只能这样了。”夙晨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停止了翻滚。 夙晨又仰面看了一会儿山洞顶的石壁,半晌,道:“把他们的孩子召集起来,单独管理。把我冬天编写的幼儿教材拿来用。我们部落的孩子也开始授课。” 夙晨本想再完善一下教材,才开始集中授课。但现在,不完善就不完善吧,先让收的小弟部落的孩子们和他们那群大人们隔离。 大人们如果改变不了思想,就用胡萝卜加大棒,让他们做个合格的工具人。孩子试着从小培养,或许能比大人们有用一些。 “好。”鸿虽然不是很乐意将部落的资源倾斜在其他部落的人身上,但他知道部落如果要扩张,迟早会有其他部落的人融入进来。只给其他部落的孩子们厚待,他的心里稍稍舒坦一些。 “根据小龙的反馈,丹部落的图腾已经臣服于它。待祭祀的时候,祭坛上会出现两个图腾,丹部落的巫和战士仍旧可以获得丹部落图腾的反馈。如果我们有看得上的人,也可以由我赐福,让他接受炎黄部落图腾的洗礼。”夙晨道,“如果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看对眼了,要结婚生孩子就不用担心图腾……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吃错东西了?” 鸿想着丹部落的卫生情况,忍着反胃道:“我想至少在丹部落的孩子们长大之前,我们部落的人不可能和丹部落的人生活在一起。” 夙晨也想到了丹部落那群不爱干净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说不定洗干净了还蛮好看的。” 鸿把脑袋摇得跟被烈风吹过的树冠一样。 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夙晨看着鸿一脸抗拒的表情,心想,这只是因为你有洁癖。说不定炎黄部落哪个人单身久了,就算看对方在屎上烤肉都觉得眉清目秀。 呕! 不行,不能脑补这个,他也反胃了。 …… …… 夙晨重新打起了精神,鸿说话走路终于不再小心翼翼,数也松了一口气。 应该说,整个炎黄部落都松一口气。 巫不高兴,整个部落都不高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夙晨说要让丹部落的孩子们和炎黄部落的孩子们一起上课的时候,炎黄部落十分慷慨的表示十分赞同。 比起让其他部落的人占用炎黄部落的资源这点小事,他们最无法忍受的是,丹部落的人代代都不爱干净。 听说中小部落差不多都是丹部落这个鬼样子,而炎黄部落为了壮大,肯定以后会收更多的小弟部落,补充更多的劳动力。如果不快点把丹部落教好,难道以后炎黄部落要被围在一群臭气哄哄的部落中间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已经有了可怕的味道了好吗! 把孩子们教好,至少他们下一代可以不用受这种苦。 炎黄部落的人说着就忍不住抹眼泪。 巫说了,炎黄部落的先祖很伟大。咱们现在活着的人,都是以后炎黄部落后代们的先祖,我们也很伟大,要多做点有利于后代的伟大的事。 现在我们忍受这些臭味,好好教导那些小弟部落,以后我们的下一代就不会受委屈了。 呜呜呜呜,真的好委屈。 为什么收个小弟,会这么委屈! …… 当丹部落的人终于在贡献积分的鞭挞下,有一半的人走出了隔离区,开始和炎黄部落的人一起劳动的时候,炎黄部落的人又开始委屈了。 丹部落的人的力气……是不是太小了一些?耐力是不是太弱了一些?我们扛着一人高的石头忙一天腰不酸背不疼,你们把图腾都用出来了,居然没一会儿就开始趴在地上大喘气? 率先走出隔离区,拥有劳动的权力的丹部落首领东川都要哭了。 你们炎黄部落的人究竟是一群怎样的怪物啊!我特么咬牙折腾了一下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们居然还说我太弱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掂了掂手上的大石头,一脸鄙视。 什么丹部落最强的图腾战士啊,连他这个刚觉醒图腾力量的小孩都不如。 东川:“……”他这时候头一次开始嫌弃自家图腾不给力。 不不不,不是我们的图腾不给力,我们图腾加的能力根本不是力量和耐力啊!我们不是力量和耐力型的! “不是力量和耐力?”夙晨好奇,“你们的能力是什么?” 果然每个部落的巫是最有思想,最能接受新事物的人。丹部落的巫很快就改变了生活方式,并且极力想成为夙晨的仆人,哪怕被打上奴隶标记也没关系。 丹部落中还有可以和图腾沟通,拥有巫的力量的年轻人。如果他成为夙晨的奴隶,让年轻人继任丹部落的巫就好。 炎黄部落的变化明显是这个神奇的巫带来的,他直觉只要能得到夙晨的看重,一定能给丹部落带来很大好处。 何况炎黄部落并没有将丹部落全部变成奴隶的意思,反而尽全力试图让丹部落融入炎黄部落中。 炎黄部落的野心很大。 “图腾会让我们看得更远,力量控制更精准。”丹巫道。 他们部落的习惯,成为巫之后,名字就变成“丹巫”。 大部分部落都有这个习惯。 看得更远?人工望远镜?夙晨对丹部落的力量稍稍有点好奇。 他找来了东川做实验。 东川给他展示了丹部落的战士在图腾加成之下,远距离投掷石矛的可怕精准度。 夙晨乐了。这些人是天生的弓箭手和斥候啊! 夙晨终于有了一点“收这个小弟不亏”的感觉。 丹部落的图腾加成是在感知上吗?那么他们做东西的准确度会不会也更高一些? 夙晨拉着东川继续做实验,最后得出结论,丹部落的人做东西或许不一定比炎黄部落的人做得更好,但他们组装东西的速度和精准度可比炎黄部落的人快多了。 鸿将家具拆成了不同的部件,东川只学了一次,就能以比制作者鸿还要快的速度将家具装了回去。 也就是说,他们被图腾提升的感知,也包括对图形的敏|感度上。 夙晨眉开眼笑。 爱了爱了,这波小弟收得不亏了!这就是天生的组装工人啊! 以后大量的机械性的不动脑子也不耗费力气,就是十分繁琐的活计,完全是为丹部落的人量身定做! 炎黄部落的人喜欢开动脑子,力大无穷,但是对力气的控制能力稍稍差了一些,大部分人有点粗手粗脚的感觉。只有鸿各项全能。 现在炎黄部落的人可以不用头疼需要精密操作的工作了! “厉害!果然每个图腾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夙晨已经幻想收集全部图腾,各行各业全面开花的美好未来了! 看着夙晨不做假的夸奖,东川摸了摸头,脸颊绯红。 被打击了这么久,突然被炎黄部落最厉害的巫夸奖,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你们的图腾很厉害,你们本该过上更好的生活。”夙晨拍着胸脯保证道,“跟着我,你们的生活绝对比以前更好!” “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比以前更好了。”东川实话实说道。 虽然一开始很不习惯,时常被打击,但光从生活质量上来说,炎黄部落的生活的确比丹部落好许多。即使他是丹部落的首领,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现在不被允许狩猎——炎黄部落的人嫌弃他们太弱。但光凭干那些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活换取的积分,已经兑换到野兽肉。 他们图腾战士,平常也就吃点野兽肉,谁还和炎黄部落的人一样,把凶兽当做主要猎物? 虽然炎黄部落的人说,现在是春季,野兽活动多,他们才能每隔几日就吃到肉。到了猎物紧缺的时候,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但当猎物紧缺的时候,他们丹部落也没肉吃啊。 特别是对丹部落的普通人而言,居然能吃到肉?!炎黄部落原来这么富裕吗!! 我们以前一直看不起炎黄部落,实际上炎黄部落的人心底其实在暗暗鄙视我们吧?? 炎黄部落:不是暗暗!是十分鄙视! 鸿在心底道,在夙晨来之前,炎黄部落也没好到现在这样。这一切都是夙晨的功劳。 他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往夙晨靠近了一步。 东川敏锐的察觉到鸿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不过他想,换做自己,也估计天天跟在神奇的巫身旁,一步都不敢离开,深怕巫出问题。所以他没有在意,只十分识相的后退了半步。 正在兴奋的夙晨没发现这两人的小动作。 他现在在琢磨,要迅速开展对丹部落的职业培训!大家分工合作!工作效率终于能提高了! …… 夙晨和炎黄部落的人,以及东川、丹巫商议之后,召集两个部落地位最高的人——即两个部落较为厉害的图腾战士,拿着小喇叭开会。 那喇叭虽然没有电动扩音装置,但已经能够让夙晨的声音传很远。 夙晨在会议开始之后,没有立刻分配工作,而是先来了一段即兴演讲,告诉大家,跟着我走,能吃饱,能穿暖,不用抛弃父母和孩子,大家都能活下去! 语言很朴素,梦想十分实际,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却神情十分激动,特别是丹部落的人,一脸不敢置信。 “你们炎黄部落……真的这么好?”一个丹部落的图腾战士,问身旁一个,他在工地上混熟了的炎黄部落人。 “你说的是吃饱穿暖,和不抛弃父母和孩子?”炎黄部落的人一脸自豪,“当然!我们冬天都能吃上肉!” “不是图腾战士都能吃上肉?”丹部落的战士一脸震惊。 “能,老人都能。”炎黄部落的人使劲点头,“每个月能吃好几次肉。不过我爹他牙不好,咬不动肉干,他喜欢吃肉干熬汤煮魔芋,现在又爱上了面包果。” 牙不好的老人都还能留在部落里?!连肉干都咬不动的老人不是早就该扔进山林里自生自灭了吗? 丹部落想起自己亲自背上山的老母亲,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酸。 亲手抛弃养不活的亲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丹部落的人从来不会为此难过。老人们也不会为这件事悲伤。 他们到了那个年纪,就会主动催促自己的儿女,把自己背上山。 不能狩猎和采集的老人必须被抛弃,只有这样,部落才能一代一代延续下去。这是从古至今的传统。 “老到吃不动肉了,能干什么?部落还能养?”丹部落的战士声音闷闷的。 “只要还能动,就能干活。”炎黄部落的人没感觉被冒犯,他知道“养老”在所有部落,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如果不能动了,儿女能养就养,养不了的再说其他的。部落不会直接要求老人到了哪个年龄必须离开,全看年轻人能不能养活。” 炎黄部落的老人到了走不动路的时候,也会主动要求被抛弃。只是他们不会去山上,而是会选择喝美味的安魂汤。 丹部落的战士听见炎黄部落的人描述“安魂汤”时,不自觉苦笑了一声:“比起被丢到山上,我更喜欢安魂汤。” 炎黄部落的人点头赞同:“对,被饿死、被冻死、被咬死的滋味不好受。我们的先祖就是不想让族人走得难受,才琢磨出安魂汤。” 丹部落的人呆呆的看向高台上拿着奇怪的木器讲话的炎黄部落的巫。 当他老了,孩子们养得了的时候他不会被扔掉,孩子们养不起了他有安魂汤喝,这样的日子好似真的不错。 而且就算没有孩子,他有图腾庇佑,只要没有受伤,没有生巫治不了的病,老了之后也能干活,也能养活自己。 只要能干活,就不担心被抛弃。真的有这么好的事?以前丹部落最艰苦的时候,连受了伤生了病的图腾战士都会自己选择去山上。 …… “以后我搬砖你砌墙,你砌墙速度比我快。巫说分工合作建房子快,我还想入夏前搬新家呢!”丹部落的战士还在走神,旁边炎黄部落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帮我把新家建好,我抽出空就去帮你。你已经攒够可以去新居住地的贡献了吧?” “嗯,攒够了。”那个丹部落的战士回过神,“我们的房子也会和你们的一样?用那个什么……砖和瓦来盖?” “肯定差不多,首领说,巫有……有那个……强迫症!对,强迫症!强迫症的意思就是喜欢整齐的东西!”炎黄部落的人得意道,“你只要能进入新居住地,房子肯定和我们差不多!要整齐!” 整齐啊……丹部落低头看了一看自己乱裹的兽皮,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整齐一点。 虽然炎黄部落老是搞……搞那个卫生,很麻烦,但要融入炎黄部落,过更好的生活,得和炎黄部落的人一样,整齐,得整齐! …… 丹部落并非这一个人如此想。大部分有能力赚取更多积分的丹部落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现在,炎黄部落的巫承诺,丹部落的人有更多赚取贡献的机会。 他们只要努力干活,不但能和炎黄部落的人一样,能吃饱,能穿暖,不用被强制送走家里的老人和体弱的孩子,甚至还能和炎黄部落的人一起,搬进新家! 那个地方比现在的漆吴山还要好!他们也会和炎黄部落的人一样,住进漂亮的、不漏风不漏雨的“房子”里! 而且,将来举办祭祀的时候,他们不但能和原来一样觉醒丹部落的图腾,贡献特别高的人,还有机会被炎黄部落的巫,赐予炎黄部落的图腾! 能轻松狩猎凶兽的图腾! 要得到这一切,他们得努力干活,还要……还要学炎黄部落的人的生活方式,要整齐,必须整齐,才能得到原本只有炎黄部落的人能得到的东西! 丹部落的人来到炎黄部落一个多月,感受到炎黄部落的“富裕”之后,思想终于发生了改变。 他们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希求更好的生活。 而更好的生活,就是让他们变得像炎黄部落的人。 从生活,到谈吐,到性格,到思想……他们就像是学人动作的猴子一样,笨拙的模仿炎黄部落的人的方方面面,甚至开始渐渐排挤不愿意融入这一切的原本部落的人。 夙晨了解到这一切之后,不由心中一叹。 这就是人性。 虽然叹了一口气,但夙晨并没有停止同化丹部落的脚步。 很快,“学校”开始上课了。 夙晨没有一开始就教导孩子们文字和算数,而是讲了好几天的故事。 那些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的神话故事。 在故事中,原本所有部落都是一家人。他们虽然分成不同部落,但祖先都是同一批人。 他们勤劳,他们智慧,他们烧制出精美的陶瓷,编织出精美的布匹,建造出精美的房子;他们能驾驭野兽在地上奔跑,能打造工具在水上行走;他们创造出文字,衍生出诗歌和音乐,生活富足之后,开始追求理想。 然而,这一切被上天所不容。因为人类能靠自己就过得幸福快乐,就不会祈求上天,不会给上天那么多祭品。 于是,天神震怒,降下滔天洪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仍旧六千字。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紫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亦木、玉汝于成、慕清碧、戮笙1个; 36、华夏曾经那些事 在编写炎黄起源的神话时,夙晨当然把流行的洪水神话写了进去。 夙晨在野外探查研究的时候,通过岩石层、土层,以及化石和动植物残骸的痕迹,确定这个蛮荒世界曾经真的有过一场大洪水。大洪水产生的原因,应该是气候巨变。 曾经蛮荒世界可能是处于冰河期,后来气温上升,冰层融化,洪水来临。那个时候,似乎已经有了这群蛮荒世界原始人的先祖。 在各族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中,也有描写洪水天灾的故事。 不过这些蒙昧的部落,都将其归于上天降罪。 夙晨原本很想写洪水降临的真正原因。但细思之后,他选择了放弃。 在文盲几乎被消灭的末世前的华国,相信“营销号”的人都比相信“科普”的人多。他不能指望在这个没有任何科学素养可言的世界,那群原始人会相信他的科普。 编写炎黄起源,本就是为了奠定舆论基础,倒也不必真的科普。科普的事,等这个世界的人的科学能力达到了一定程度,他们自己会去探寻历史的真相。 夙晨也会把自己的研究留下来,给愿意思考的人做参考。 决定编写新的洪水神话之后,夙晨有两个版本可供参考。 国外的版本,基本上是以洪水灭世作为结束。 人吃了智慧果,有了智慧,被上帝逐出伊甸园; 人生产力空前发展,建了座高塔,被上帝雷劈,并降下诅咒,从此以后人类的语言各不相同,人类再也不能团结起来; 上帝还觉得不解气,降下大洪水直接灭世,只派出了一艘诺亚方舟。 总之,国外的神话就是,人妄想变聪明,妄想过得更好,妄想脱离神的控制,就等死吧。 结局,就是人完蛋了,上帝牛逼。 国内的神话版本,洪水却只是开始。 天帝也觉得人类这玩意儿操蛋,怎么越来越厉害,便降下洪水灭世。结果女娲炼五彩石补天,鲧和愚两父子治水,人类屁事没有,更加繁荣,并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国度——夏。 后来天神好似就没什么存在感,任人类自生自灭去了。 对比这两个神话版本,夙晨会选哪一个,还用问吗?! 别说夙晨会选哪个,连鸿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华国的神话版本。 人类有了智慧,上帝就要降下惩罚? 对不起,我觉得我脖子上那个玩意儿很好,并不想失去它。 在鸿的倾力参与下,夙晨的神话东西结合大变样。 人类有了智慧,不再遇到点芝麻大小的事就奉上贡品乞求老天垂怜。 在夙晨的神话中,蛮荒世界的神灵贡品收的少了不爽了,降下了洪水。 人类却不会屈服。 原本大地上最强大的两个部落,“炎”和“黄”本来每天都看不顺眼,一直打生打死。现在两个部落握手言和,为了对抗上天,合并成一个部落。两个部落各退一步,“炎”部落的名字在“黄”部落之前,合并后的部落称“炎黄”;炎帝蚩尤退位当二把手,主管战士,黄帝轩辕则成为“炎黄”部落的首领,主管内务。 对了,“帝”这个字,是炎黄部落对做出了重大贡献的首领的称号。 炎黄部落合并之后,广发请帖,让各部落首领和巫一起来商议对抗洪水的方法。 他们决定进一步联合起来,归于炎黄之下,建立一个统一的联盟,和上天对抗。 新的联盟不再是各自为政的部落,被重新取名为“国”;他们认为人类才是这个大地的中心,就算上天有灵,也不能阻拦人类的脚步,因此“国”前用“中”修饰。 联盟被命名为“中国”。 所有部落的人为了摈弃冲突,无论发色眸色,皆为同一个族群,新的族群被命名为“民族”,新名字为“华夏”。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炎黄部落以自己的图腾为核心,融合了所有部落图腾的力量,创造出华夏民族新的图腾,“龙”。 龙并非是现实中的动物或者凶兽抽象演变后的存在,而是拥有所有部落图腾特征,独属于人类的保护图腾。 有了龙图腾之后,华夏民族的力量得到很大提升,开始策划反击。 炎黄部落作为华夏民族的中流砥柱,最强的部落,自然冲在最前面。 炎黄部落第一勇士盘古,带着其他部落的勇士,祝融和共工,杀入神界和人间的通道,天柱不周山。 祝融和共工撞断了不周山,盘古用尽全力,劈开了天和地的空间。从此之后,天神再也不能亲自降临大地。 这件大事,史称盘古开天辟地。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神再不能直接插手人间中事,人们开始修复被天神制裁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大地。 巫女娲,采来五彩石,跳入炉中,以血肉和巫力为燃料,炼化五彩石,修补天幕,暴雨渐小; 巫神农,尝百草,种百谷,为人类寻找新的事物,度过天灾,死在了一种连巫力也无法解毒的毒草上; 巫鲧,治水九年,疲惫至死之后,其继任者,巫大禹继续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终疏通江河,让洪水退去。 …… 除了这些巫之外,还有许多巫,许多勇士,为了这个大地,为了人类的延续,做出了卓越贡献。 燧人氏观察到鸟类啄木头,啄出了火花,学会了钻木取火,结束了上天对人类使用火焰的控制; 嫘祖养桑蚕,种桑麻,教会人们缫丝织布,人们终于有了足够的衣服取暖; 宿沙氏煮海为盐,黄帝发明舟车,仓颉造字,岐伯学医…… 那个时代,是苦难的时代,是抗争的时代,是英雄层出的时代! 先祖们披荆斩棘,砥砺前行,为后代们换来了不需要匍匐在天神脚下,乞求神灵垂怜的朗朗天空! 可神灵就算不能下界,也不会轻易放弃奴役人类; 可人类自己也欲|望丛生,一旦摆脱了最艰难的处境,就忍不住想要勾心斗角。 于是,神灵诱惑了华夏民族中拥有野心的大部落,趁着华夏民族统一的图腾“龙”消耗过大,封印了“龙”图腾,屠杀掠夺了炎黄部落和其他同盟部落。 因为“龙”图腾是以炎黄部落的图腾为基础,所以炎黄部落失去了自己的图腾,沦为“无名部落”。 其他部落也失去了自己的巫和大部分战士,更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财富、文化,失去了重要的传承。 欣欣向荣的华夏民族顷刻间分崩离析,回到了吃不饱穿不暖,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强盛的中国如昙花般,只开了一晚上,就黯然凋谢。 从此之后,那几个背叛了人类的部落占据了中部平原最肥沃的土地,侵占了华夏民族的遗产,却告诉所有人,这是神灵所赐。 他们否认人有智慧,人能学习,人能靠着自己过上更美好的生活。他们把一切都归结于神灵的恩赐,图腾的伟大。所有原本是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发明出的美好的东西,全部假托神灵的名义。 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其他部落,再也无法崛起,让华夏民族,永远被封印在黑暗中。 …… 夙晨这个故事,讲了很多天。 在故事中,每个人物都活灵活现,每个事迹都生动形象,听得台下的人两眼通红。 当夙晨终于讲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讲完了所有部落人先祖的故事,丹巫迷茫的问道:“为何?为何他们要这么做?他们的生活并不会因为背叛变得更好。” 夙晨表情淡然,声音冷酷:“所有人都能吃肉,你吃的肉就算比别人稍好一些,也不会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当所有人都只能吃草,甚至没得吃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吃肉,哪怕是最差的肉,他也会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比所有人都厉害。” “只是因为这个?”丹巫满脸不敢置信。 夙晨没再说话。 他举起两只手,一只手凝结出龙的图腾,一只手凝结出丹部落那只独脚鸟。 龙好奇的往下面张望,独角鸟则振翅鸣叫一声,身上红色的火焰变成了青色和红色交织。 丹巫和所有丹部落的人内心一震,他们抬头望向天空。 独脚的鸟图腾垂下眼眸,仿佛和丹部落的人隔空对视。 而后,独脚的鸟张开双翅,飞入了龙图腾中。 龙摇头摆尾,身上出现了一缕一缕青色的火焰。 丹部落想起“龙”图腾出现的神话,再仔细一看,龙的脚仿佛和他们部落的图腾一模一样,而龙身周漂浮的火焰,好似他们部落图腾身周的羽毛。 “你知道你们图腾的名字吗?”夙晨问道。 他是拿大喇叭问的话,问的超大声。 所有丹部落的人表情迷茫。 图腾就是图腾,鸟图腾就是鸟图腾,丹部落的鸟图腾就是丹部落的鸟图腾,图腾还有什么名字?不就是鸟吗?加个修饰,独脚鸟? “你们的图腾,名为毕方。”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不食五谷。” “毕方是撞断不周山天柱的勇士之一,祝融的部落图腾。” 夙晨一顿胡扯,毕方鸟却从龙的身体里显化出来,高兴的鸣叫了一声。 它身周青色火焰就像是羽毛一样飘下,落在了夙晨的身上,让夙晨银色的头发染上了一丝绿意。 夙晨板着脸,心想还好现在头发变绿没有其他奇怪的意思。 通过龙的“转述”,夙晨知道丹部落的图腾这么高兴的理由,只是因为“毕方”这个名字很好听。 它从有模模糊糊的自我意识后,就很讨厌“独脚鸟”这个称呼。 而且它也很喜欢“祝融”这个被夙晨虚构出来的丹部落先祖。 毕方:决定了,以后咱就是毕方!祝融就是咱的勇士!干杯! 丹部落的巫嘴唇抖抖索索,身体抖抖索索,最后一点一点弯曲膝盖,跪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抵着地面,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他丹部落的人,在丹巫跪下之后,也一个接一个的跪下。 他们就算在祭祀仪式上,也从未看到如此活灵活现的图腾。 毕方:因为你们叫我独脚鸟!我没有脾气吗! 龙用爪子摸了摸毕方鸟的脑袋,和毕方鸟一起消失在天际中。 出来溜溜弯就立刻回去,不然回去又要打很多次架。 …… “我们的图腾名为毕方,我们的先祖名为祝融……我们的图腾名为毕方,我们的先祖名为祝融……”夙晨终于听清了丹巫嘴里念叨的词句。 丹巫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好似想将这两句话刻入自己的心底,刻入自己的骨髓,刻入自己的血脉,让子孙后代都记住。 他们曾经忘记的,子孙后代不能再忘记! …… 当神话故事讲完之后,炎黄部落的人突然发现,丹部落的人好似变得和以往不同。 他们开始自觉注意卫生习惯,不再抱怨; 他们开始认真工作,加倍工作,不仅为积分,更想要别人的赞扬; 他们拿着树枝,在自己孩子学会“字”之后,跟着一起学“字”; 他们开始频繁的提起祝融,提起自己的火爆脾气,虽然丹部落的人以前脾气从来不火爆。 他们说要去不周山,当听夙晨说,不周山就是凶兽首领“沙雕”的领地,那一片死亡火山之后,他们的神情又畏惧,又自豪。 看!这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奇迹! “丹部落的祖先祝融葬在不周山,那我们的祖先黄帝轩辕和炎帝蚩尤葬在哪?”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鸿也忍不住有一种“说不定这是真的”的错觉。 “以后咱们不是住在会稽山下吗?就说轩辕和蚩尤都葬在会稽山呗。”夙晨却表现得十分敷衍。 鸿琢磨,要不要把两位先祖的墓弄到祭坛上,这是……对了,这就是夙晨说的“衣冠冢”! 还有其他先祖,一并雕在祭坛上! “还有件事,晨,族人都说想学写字。”鸿道。 “那就分批来学,你和数轮流教。每日学得最快的人也可以教其他人。”夙晨甩锅。 他脾气有点小暴躁,遇到学很多次都学不会的笨蛋会忍不住生气。所以他只教鸿、数,现在多了个丹巫和丹巫的继承人天青——丹部落的首领东川,就是个学很多遍都写不好字数不对数的笨蛋,夙晨教了一次之后,就把东川开除出学生行列。 “好。你说的纸,已经造出来很多。只是会写字的人太少,那个叫‘教材’的不好造。”鸿又道。 夙晨思索了一会儿,道:“这个简单,我教你们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 印教材基本上是用雕版印刷,活字印刷多是配合雕版印刷,给教材配图。 在华国历史上,活字印刷的使用也没有雕版印刷广泛。因为识字的“排版工人”并不多,而且他们印的书多是四书五经,雕版可以重复利用。 后来明代传奇小说流行,话本更新换代很快,活字印刷才悄悄流行起来;到了清代,在政府的支持下,木活字和铜活字印刷获得空前发展。 现在夙晨就印个教材,当然雕版更方便。 一想到那么多字都得自己雕,夙晨就…… “你写,我们雕。”鸿道,“不会错。” 看着鸿那一脸自信的模样,夙晨满脸不信:“错一个字,扣一块肉?” 鸿:“一个字都没错,你每顿多吃一块肉?” 夙晨瞬间放弃了打赌。 少吃一块肉容易,吃饱了还塞一块肉进去?你这是想让我死! 鸿叹气。 看来让夙晨长胖长壮的计划没那么容易实行。 …… …… 丹部落的精神状态改变之后,夙晨头疼了许久,数用贡献强催着丹部落努力干活的现状立刻得到改变。 数十分佩服。还是巫厉害,她努力了那么久,仍旧有大半丹部落的人半死不活。巫不过讲了几日先祖的故事,丹部落的人就开始主动努力。 别说丹部落,炎黄部落的人也劲头十足。 部落的历史一直只在首领和首领候选者口中传承,他们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 而且巫所说的“历史”,明显是很秘密的事。在炎黄部落的图腾苏醒之前,他们都不敢往外说。 说了,那几个叛徒部落又要来打架。 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炎黄部落是两个最厉害的部落的联合;原来炎黄部落的图腾,不只是部落图腾,更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图腾。 原来,我们炎黄部落,曾经是华夏民族的核心。我们曾经拯救了世界! 先祖太厉害了!必须得膨胀一下! 虽然你们丹部落的先祖祝融也很厉害,但是开天辟地的是盘古!盘古是炎黄部落第一勇士!是咱们的勇士! 何况,我们现在还有最最最厉害的巫! 不过你们丹部落也太好笑了,居然连自己图腾的名字都不知道。还独脚鸟?毕方要是有脾气,估计要烧死你们! 丹部落的人反唇相讥,至少我们还知道祭祀图腾,你们连图腾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我们没忘! 你们忘了! 巫记得! 你们连巫在哪都不知道,还是巫自己找上门! 炎黄部落的人和丹部落的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吵起来又不准打架,只有比其他东西。 比如写字,比如算数,比如雕刻。 炎黄部落的人很膨胀,咱们的力气是最大的优势。那比试的时候,就不比力气!咱们比智慧! 巫说,正因为人有智慧,才会被天神忌惮!人有智慧,就能战胜天地! 丹部落冷笑。 比这些,我们绝对不会输! …… “九九加减乘除表已经普及了?”夙晨一脸懵逼。这才几天啊?全部落的人都会了?原始人这么聪明吗? “房子也差不多修好了,正在……绿化。”鸿道。 当初夙晨说“绿化”的时候,鸿还以为夙晨要把墙都涂成绿色。后来才知道,是种树种草,据说这样空气会更好,还能巩固水土。 原来泥土不被谁冲走,是因为树根和草根抓住了泥土!以后要好好注意这一点,不能乱拔树。 “要搬家了啊。”夙晨抬头看看太阳。 马上要入夏了。 “嗯。”鸿有点舍不得住习惯了的山洞,不过新房子更漂亮,他想他很快就会习惯。 “等搬家之后,举行一次大祭典。”夙晨道。 搬家还是要有点仪式感。虽然那条龙三天两头出来遛弯,还是让它正式出来溜达一次。 鸿道:“早就准备好了。数问,需不需要请其他部落的人观礼。” “不用,现在要猥琐发育。”夙晨又说了一个鸿不懂的词。 夙晨编排中部部落的坏话的时候,知道中部部落听完后可能会打过来。 但当年炎黄部落还是无名部落的时候,对其他部落没半点威胁性,也不知道那几个大部落是因为单纯看不惯无名部落,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曾经难得的联合起来,想要让无名部落灭族,而后也到处编排无名部落的坏话。 就算夙晨不反击,当那几个部落知道无名部落有了图腾,成为了炎黄部落,并发展壮大之后,肯定会再次和炎黄部落敌对。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将和平的希望寄托在炎黄部落不记仇上。 到时候,就算不爆发战争,炎黄部落肯定也会被步步针对。 为了那个不美好的未来,现在夙晨就要开始打舆论战。 你说无名部落是被神灵厌弃,会召来灾祸的人;我就说你是神灵的傀儡,人类的叛徒。 来啊,互相伤害啊,我们炎黄部落就是被神灵厌弃怎么了?咱们不但被神灵厌弃,还被祂们视作仇敌呢。 夙晨将打算告诉鸿之后,鸿十分赞同。 神灵从未眷顾过炎黄部落,部落延续至今全靠自己,灾祸或是叛逆都无所谓。我们无名部落不被中部大部落接纳,现在成了炎黄部落,也不可能突然关系变好。就算将来不打起来,肯定也会彼此膈应。 那就从现在开始,努力膈应对方。 交好不可能,只是大部落掌握的那些良种,真的很让人眼馋啊。夙晨蹲在长出新苗的田间,托腮哀叹。 虽然咱们也种下了麦子稻米,但这长势,一看就知道产量不可能高。我耐心不好,需要已经被培育好的良种,不想等个几代人才能吃到好吃的东西! 几代人之后才能吃到有什么用!我又吃不到! 夙晨继续叹气。 “巫在叹什么?”自诩夙晨头号崇拜者(其他人都表示不服)的天青,小声问正在摆弄“犁”这个新制作的耕地的工具的鸿。 “晨在想念被叛徒们霸占的,我们先祖培育出来的良种。”鸿头也不抬,都知道晨在想什么,“据说优选优育很多代的种子,种出的吃的产量更高,味道更好。” 天青犹豫了一下,道:“我或许有办法弄来一点良种。”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神话全是胡扯。 37、行商和情报 鸿还没说话,夙晨耳尖听到天青的话,立刻激动的扑了过来:“真的?” 他刚扑了一半,脚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倒向田里。 鸿把犁一丢,伸手捞起夙晨:“小心!” 夙晨没顾得上回答鸿的话,非常熟练的在鸿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趴在鸿的肩膀上,眼睛亮闪闪的问道:“你真的能弄来良种?” 天青见夙晨和他说话,即使夙晨和他说过很多次话了,他仍旧紧张得将身体挺得笔直:“我、我不确定是不是良种。我认识一个商队的领头,是穗部落的人,他们商队经常往外贩卖穗部落产的吃的,或许其中有能做种子的吃的?” “穗部落……”夙晨缩回鸿怀里,托腮沉思。 穗部落是中部大部落之一。图腾是一头像牛一样的动物。他们部落宣称自己的图腾之力能催生许多能吃的植物。 夙晨当然不会信什么图腾之力催生。即使图腾之力有催生的作用,也不是这个部落能靠种植养活自己的主要原因。 这个部落一定掌握了较为先进的种植技术。 夙晨对穗部落很感兴趣,可惜在这个交通不方便的蛮荒世界,从他的“出生点”去穗部落,需要走近一月。 对于对整个世界都不熟悉的夙晨,当然当务之急是摸清“出生点”周围的环境,再琢磨开地图的事。 “希望不是加工好的粮食。”夙晨揉了揉脸,给自己打气,“肯定不是加工好的粮食!加工好的粮食不好携带!天青,那个商队什么在哪?” “他们每年都会来这里,和丹部落交换凶兽肉。我们的战士说,有看到他们商队的踪迹。不过他们似乎听到了炎黄部落曾经爆发过瘟疫的消息,没敢靠近。”天青道,“如果巫需要,我带人去找他们。” “一起去。”夙晨拍了拍鸿的手臂,道,“我变个装,装成丹部落的人。你也一起来。” 鸿的力气大,能抗很多粮食! 鸿闷声闷气道:“为什么要装成丹部落的人?”炎黄部落不好吗? “难道你现在就想让中部的大部落知道炎黄部落有巫了?”夙晨没好气道,“我们就这点人,你想和中部部落打架?” “装成普通的炎黄部落人?”鸿还是稍稍有点不满。 “路过的商队都知道炎黄部落守着凶兽山脉,除了冬季之外,不可能缺食物,更不可能用凶兽肉换能吃的植物。那些大部落刚出来跑商队的人,绝对很聪明,不要小瞧他们。”夙晨开始危言耸听,“你以为商队,就只有换东西一个作用吗?” 夙晨开始细数商队在打探消息和当间谍中充当的角色,并介绍了“官方商队”和“带路党”等现在鸿和天青听着很难懂的定义。 鸿听得眼睛转圈圈,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来解读夙晨那一大段深奥的话:“晨,你的意思是,商队可能……会打探其他部落的消息?” “当然。”夙晨毫不犹豫给其他商队定罪。 就算不故意打探,这些敢组织商队的人,在本部落的地位和势力都不低,回去随便聊聊几句其他部落的事,都能进入部落上层的视线中。 夙晨有被害妄想症,以前炎黄部落什么都没有都要被其他大部落围殴,现在炎黄部落发达了,肯定更要防备。 反正他要是中部大部落的领导者,在听到自己曾经踩在脚底的部落有了崛起的迹象,绝对要详尽手段摁死它。 “那……我们以后不和其他商队接触?”天青心里也有点慌。 他想着中部大部落背叛人类,他们丹部落那么大个部落,变成了现在这模样,连祖先和图腾的名字忘记了,就有点怕。 知道丹部落和炎黄部落记起了曾经祖先的苦难和仇恨,那些大部落肯定会很生气吧? “接触,必须接触。他们想通过商队掌控其他部落的消息,我们也需要通过商队了解他们的讯息。” “现在没好用的代步工具,一来一往就是几个月,只有通过商队了解其他部落的消息。” “商队就是一个工具,大家各凭本事。” 夙晨见鸿和天青都露出恨不得自己部落永远不和其他部落沟通的情绪,立刻把两人想法掰回来。 现在原始部落就算有通过商队了解外界消息的意识,手段肯定也很粗糙。他们只要稍作伪装,就能骗过去。 就算他在末世中不管情报这一块,作为一个曾经被信息轰炸的现代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算他不擅长,把前世还未出现先进通讯工具之前的情报战事例拿出来讲讲,大家群策群力,总会有人擅长这个。 鸿倒还好,他听了有办法规避别人对自己部落的试探之后,就放下心来。 天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发现了新世界。 夙晨见天青对这个感兴趣,决定以后多和天青讲讲这方面的故事。 说不定天青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天青的脑子很灵活,也很擅长和人相处。炎黄部落有没有这样的人才?”待回家之后,夙晨问道。 虽然现在丹部落一副对新大哥归了心的模样,但炎黄部落才是夙晨的根据地,必须先保证自家强大。 鸿想了想,道:“擅长和人相处?这样的人很多。还有其他要求吗?” 夙晨道:“自己嘴很严,但是很擅长套别人的话?” “套别人的话?”鸿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谁能轻松让别人说出自己的秘密?”夙晨解释道。 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泽。” “泽?那个和我们一起去丹部落的战士?”夙晨的确有印象,“似乎他是个很厉害的战士,经常带队去狩猎?我记得他不怎么爱说话。” “嗯,他给人第一感觉,不是会故意打探别人秘密的人。实际上他……很喜欢。”鸿一边组织语言,一边介绍,“其他人只以为……自己找泽谈心事,但我知道,泽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泽能让别人经常找他说秘密,不是因为别人看他口风严实,而是他故意诱导?”夙晨问道。 鸿点头。 夙晨道:“让他和天青一起来我这上情报课,上几节课我就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这个天赋了。” …… 几天之后,夙晨再次忍不住为自己小看了原始人,献上了膝盖。 泽完全就是个奇葩啊! 泽和天青一样,一听到夙晨上课的内容,就两眼放光。 当夙晨讲了几个例子之后,泽立刻就举一反三,开始联合实际。夙晨还没说商队的事,泽就开始问夙晨,可不可以利用商队打探别的部落的消息。 当夙晨让泽畅所欲言,思考在他带队的情况下,商队需要在其他部落做些什么。这家伙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损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什么套小孩子的话,什么拿东西收买人,什么等人吃饱了犯困的时候东扯西扯到自己想要的情报——现在还没出现酒,等夙晨把酒酿造出来,泽估计就要把人灌醉了。 夙晨现在不酿造酒的原因是粮食不足。 华国古代很多时候颁布禁酒令的原因,就是酿酒浪费粮食。 至于喝酒误事,在明清之前,不是特别担心这个。 在明清时候,烧酒才开始流行起来。之前华国多是低度酒,那些史书上留下“喝得烂醉”事迹的人,喝酒的量得以坛子计算。 能日常把酒当水喝的人,家中粮食储备肯定异常充足,十有□□是世家豪门,官宦子弟,普通地主阶层都不敢这么喝。 世家豪门里的人喝酒误了事也不是他们承担责任,不算误事。 酒在古代被称为粮食的精华,一斤粮食一两酒,那是特别奢侈的玩意儿。夙晨只自己需要酒精的时候,用异能加速酿造提纯一点,还没把酿酒的方法教给其他人。 不过等炎黄部落派商队去其他部落换取物资、打探消息的时候,部落里的粮食应该有富余,可以酿酒了。 部落里禁止饮酒过度,拿酒去祸害别的部落,这个还行。 …… 比起泽满脑子想着怎么(划掉)祸害其他部落(划掉)和其他部落友好交流,天青的技能天赋就点在了怎么保护自己部落的信息安全上。 乔装打扮、用半真半假的信息忽悠人、连自己人都只知道一半消息、文字二次加密……夙晨想,天青很适合在情报保密部门干活。这脑子灵活啊,华国古代用过的伎俩,他居然都想得七七八八了。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正在学的文字,对于其他部落的人而言,本来就是一种加密符号。夙晨再把摩斯密码教给天青,对付这个蛮荒世界的原始人们,应该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天青和泽合作,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夙晨认为自己或许能高枕无忧。 这俩家伙的脑子在这方面都比自己灵活。他可不能从零开始,琢磨出这些东西。 …… 经过几天培训之后,夙晨就放天青和泽自己去琢磨。 他开始指挥部落人搬迁。 新的聚集地已经建好,现在只剩下绿化。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多人,妥妥的地广人稀。 夙晨十分奢侈的给每家人都配了农家小院,要求每户人家都签署了“门前三包”,如果太过懒惰,没有好好打扫卫生,就会被扣除相应的贡献分数。 夙晨看着仿若棋盘一样纵横交错的道路,和一个个挂着号码牌的人家,有一种自己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忙,只有三千字,抱歉。 38、天青的绝活 作者有话要说:看不见的清理缓存。 现在部落新的居住地,除了下水道系统和水电气系统之外,估计真的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差不多? 新的部落居住地也弄了下水道系统,虽然因为金属缺乏——现在部落人锻造金属仍旧很困难,青铜器只有少数几个最厉害的图腾战士有资格拥有。何况铸造管道,可比铸造武器难太多——下水道系统都是用石板搭建。但在下雨的时候,下水道系统应该还是能起作用。 夙晨让人挖了许多排水沟,污水直达河流。这时候说什么水污染就太早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除了排水沟之外,夙晨还让每家每户都挖了化粪池,以后每家人都可以在自家上厕所,化粪池的粪便就作为肥料使用。 下水道系统和化粪池的普及归功于水泥。获得了火山灰之后,夙晨就让人锻造出了最初形态的水泥。 炎黄人把熔炼金属矿石后留下的矿渣和火山灰、石灰混合,鼓捣出各种不同规格的水泥,玩得不亦乐乎。夙晨都担心他们哪一天不小心把自己埋水泥里了。 那可就真救不回来。 爱干净的部落人对把粪便当肥料使这件事有一点点难以接受,但当夙晨告诉他们,泥土肥沃的成分本就是粪便尸体和植物的腐败物之后,他们就接受了。 “那我们把吃剩的骨头也敲碎了放进土里,可以让土壤更肥沃吗?”有炎黄部落的人问道。 夙晨点头:“最好是敲碎了放进去。别和其他垃圾混淆,会污染土壤。” 炎黄部落的人想了想,觉得有点麻烦。不过烂掉的毛皮倒是可以弄碎了扔进化粪坑里,一起当肥料。 有了化粪坑,也要有把化粪坑里的肥料运到田埂旁统一的堆肥坑里。这个工作每家人自行解决,但每次运粪便,都会有贡献分可拿。 这导致许多身体不好的部落人,开始主动帮别人运粪。虽然脏了点臭了点,但活不累,一天下来积分可不少。 规划时,夙晨还预留了养殖区。将来驯养了动物,就搁在养殖区慢慢折腾。 这靠河的平原土地资源十分广阔,或许在这里建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都没问题,现在部落就千余人住在这里,半点不用担心土地浪费问题。 以后封建社会会头疼的土地缺乏土地兼并等等问题,夙晨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等得到——百余年内,就算部落人使劲生孩子,再加上合并其他部落,人口能超过六位数,就算很了不起了。 现在,夙晨只需要粗放扩张生产力,就行了。 夙晨仰天长叹。 他现在已经将目前科技水平下,能立刻做到的提高生产力的措施都布置下去了,剩下的,就是需要这群人一点一点摸索,一点一点积累的东西。 比如培育良种和经济作物、寻找桑蚕、包括养鱼在内的养殖业等和民生息息相关的部分,都不能一蹴而就。 夙晨再次仰天长叹。 不能一蹴而就的部分也就罢了,现在他铺开的摊子太大了,各行各业都需要人。现在开春了,力气大的战士们都去狩猎,留下的老弱病残,光是伺候田地、伺候盐田、伺候卫生就已经竭尽全力,连烧砖和烧陶都停了下来,只研究进一步提高青铜器产量那里留了些人。 研究新的武器是能最快提高部落武力值的手段,部落再缺人,也不能省了这部分的人。 唉,劳动力还是严重不足啊。 鸿看见夙晨躺在晒太阳的沙雕背上,瘫成了一个大字型,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劳动力缺乏这件事,他真的没法解决。 虽然掠夺其他部落人口算是能最快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之一,但凶兽山脉附近零星的小部落因为炎黄部落去年瘟疫的时候全迁走了,就丹部落回来了。他想掠夺其他部落的人口,就得跑很远。 那路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肯定不划算。 “等苗长好了,地里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鸿最终只想出了这一句安慰的话。 夙晨白了鸿一眼:“等雨季到来,排水护苗就够费劲了!” 鸿挠了挠头。种植的事,他不懂。 夙晨继续叹气,疯狂叹气。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就算脑子告诉他“你会种地”,但是联系实际之后,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告诉他“不,你不会”。 种地毕竟是一个需要经验的活,纸上谈兵真的很艰难。 这次种下的东西,不知道能有多少收成。 吃什么的……就算了。全留种扩大种植规模好了。 夙晨甚至怀疑,收获的东西,估计都不够扩大种植规模。 他只能寄希望于能在穗部落的商队买到一些好东西。 …… 天青带来了好消息。 在他的信誉担保下,穗部落的商队愿意和他们交换可供食用的植物。 天青向穗部落的商队卖惨,说丹部落现在过得很惨,需要大量植物以供果腹。他们会拿出所有曾经从无名部落那里换来的凶兽肉,换取可以食用的植物,以让部落能有更多的人存活。 除了凶兽肉之外,野兽肉和野兽皮也在交换行列之内。 夙晨也要去商队“开眼界”,鸿自然会跟着去。 丹部落的头发颜色和毕方的羽毛颜色有些相似,是赤红中带着一点青色——几乎所有部落的头发和眸色都和图腾的火焰颜色有相似之处,像炎黄部落这样有了图腾,仍旧是黑发黑眸的部落实属例外。 夙晨曾经吐槽,这蛮荒大陆的原始人们,远看就是一群杀马特。 所以夙晨能把自己头发变七彩这件事,其他部落人接受良好。 所有去穗部落商队的人都伪装成丹部落的人,鸿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染发手艺,他和泽两个人,只要不看眼眸的颜色,几乎和丹部落的人没区别。 数很好奇,也跟着一起去。染发之后,数看上去才像是丹部落的领头人——她长得实在是太壮了。 夙晨就不用染发了,他的头发可以随便调颜色。 不过夙晨的外貌实在是太显眼,他只好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都涂上了沾着枯草的泥。 其他人见巫都牺牲这么大,也在自己身上抹泥——丹部落原本身上就不干净,他们现在太过干净整洁的模样,会引人怀疑。 天青在和穗部落的商队交流的时候,也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丹部落的人抱怨:“以前浑身都是泥没觉得难受,现在习惯干净了,再在身上涂臭烘烘的东西,浑身不自在。” 旁边丹部落的战士也点头:“我感觉有点痒,想挠。” “就当是在狩猎吧。狩猎的时候还不是会弄一身泥。”倒是炎黄部落的战士们的情绪很稳定。 虽然他们爱干净,但也知道轻重缓急。何况连首领都没闹呢。 全炎黄部落的人都知道首领是个洁癖,“洁癖”这个词是巫说的。 “辛苦巫了。”天青看着真的能变成丹部落眸色和发色的夙晨,心头隐约生出一个令他十分激动的猜测。 “不辛苦。没鸿辛苦。”夙晨不放过任何嘲笑鸿的机会,“他洁癖。” 鸿“嗯”了一声,不痛不痒。 “我们身上的皮子太好了,去找点破烂的皮子。”夙晨下令。 鸿这下脸上才有了一点苦色。 破烂也就罢了,他就怕夙晨把腐烂的皮子往他身上套。那个味道可不好闻。 还好夙晨没想故意欺负他。 现在已经开春,丹部落就算再凄惨,已经能够狩猎野兽的战士们,都不至于穿腐烂的兽皮。 前往商队交换东西的丹部落人的地位不会低,真穿得太差,就不合乎逻辑了。 …… 在天青的“带领”下,夙晨等人扛着一大堆东西,翻山越岭,来到穗部落的驻地。 夙晨仍旧是骑着沙雕去的。 由奢入俭难。有代步工具之后,夙晨就懒得走路。 现在鸿浑身脏兮兮臭烘烘,还是沙雕好。 沙雕虽然很不想让脏兮兮的夙晨骑上去,但夙晨是它老大,它也只能忍了。 刺猩猩这次也有随行,帮着搬东西。 两只凶兽首领在靠近穗部落驻地的林子处停下来,躲了起来。 夙晨一发讯号,这两只就冲进商队驻地,来接夙晨离开。 夙晨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就算身边的战士已经很厉害,他自己也可以开aoe光炮洗地,但他仍旧把两只凶兽首领也带了过来,作为另一层保障。 天青颇有些哭笑不得。 光是这两只凶兽首领,就足够让穗部落的商队吃瘪。更别说,“人型凶兽首领”鸿也跟着来了。 夙晨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鸿算什么“人型凶兽首领”?不就是力气大了一点。等他火球洗地的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型凶兽首领。 鸿伸手想摸夙晨的头发,表示他知道。被夙晨躲开了。 手太脏,莫挨老子! 鸿从夙晨的表情读懂了夙晨的意思,不由沉默。 晨,你知道你在头发上摸了很多灰,现在你的头发比我的手脏多了吗? 夙晨挠了挠头发,灰尘噗噗噗往下掉。 好像的确灰太多了?那你摸吧。 鸿面无表情的上手摸,帮夙晨把头发上多余的灰掸掉。 天青小心翼翼的偷看鸿和夙晨的互动,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泽,小声问道:“我怎么觉得巫和首领在用眼神对话?” 泽一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情:“对。” 天青满脸羡慕:“我也好想和巫这么亲近,这叫……巫说过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泽一脸骄傲:“没错!就是那个!” 夙晨一脸不悦的瞪着前面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的两人。 心有灵犀一点通个鬼啊!谁和他心有灵犀,你们语境用错了!统统回去罚抄故事一百遍! …… 穗部落商队首领青苗站在商队驻地口子处望眼欲穿。 其他穗部落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商队所有人都知道,青苗在丹部落有个相好。 说相好不算太准确。准确来说,对方只拿青苗当好友,平时过来交换物资的时候也只是公事公办,并未拿过青苗的好处。 对方虽然是小部落的人,却是拥有巫之力的巫的继承人。部落人对巫都有着几分敬仰,所以即使对方出身小部落,也对其不会小视。 青苗现在每年都要经过这里,就是为了见一见那个相好。听青苗的口气,总有一天要把那个人拐回自己的部落当情人。 穗部落经常合并小部落,有青苗担保,那个叫“丹”的小部落要归附穗部落不算难。 青苗一直没有开口,就是等着和对方感情进一步到位,或者等着丹部落遇上天灾人祸。 丹部落那么小一个部落,越不过去的坎太多了。 毕竟青苗在部落有老婆,虽然他老婆不在意,要让一个小部落的巫给他当情人,不使点手段是不行的。 巫心气都足着呢。就算是小部落,巫也不会轻易被人勾上手。 何况那个人实在是太过正直,青苗已经试探许多次,被勾着摆脱不能的反而是他自己。 现在丹部落终于遇到了快撑不过去的难题,青苗兴奋的好几晚上睡不好觉。 他想,这次稳了稳了。先和对方换些东西,替丹部落度过危机。然后他在和对方说,让对方带着丹部落投靠穗部落的事,还用愁对方不感激自己吗? 这一感激,有些事就好做了。 穗部落的人窃窃私语。 “我看首领这次还是没那么容易。” “对啊,他又不想把人绑回去,还想让对方心甘情愿跟他走,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是小部落的巫,归顺咱们部落之后,咱们也不能乱来。拥有巫之力的人都是宝贝。” “如果不是对方有巫之力,我们首领哪会这么有耐心?” “那可不一定,我看首领那样子,嘿嘿……” “别说了别说了,首领在瞪我们了!” …… 青苗用威严的目光扫了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一眼,那群无聊的穗部落人立刻做鸟兽散。 天青已经带着人出现在青苗的视线里。 在路上,夙晨也得知了那个叫“青苗”的穗部落商队首领对天青有企图的事。 对于大部落的人而言,对小部落的巫不会尊敬到哪去。 虽然天青对那种你好我好的事没什么抵触,只是他不太喜欢青苗的长相,所以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他不会轻易和人睡。 但他也不会放弃青苗这个傻乎乎好掌控的送物质的傻子。说不定哪天,他们就会用上对方。 丹部落原本就想用青苗这条线投奔穗部落,但当天青知道,如果他们以被青苗介绍的身份去穗部落,很可能部落里一半以上的人都会沦为奴隶,只有小部分强壮的战士和巫能幸免。 必须要大部落认可了小部落的实力,对方首领和巫亲自来商议结盟,小部落才有可能保住所有族人。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天青不会用上青苗。 天青叙述的这种关系混乱,夙晨听了没什么反应。 末世中也差不多。如果用某种关系就能换来资源,那实在是太划算了。 当然,前提是别把自己给搞坏了。 天青这种,显然是真的你好我好的事,对方不会伤了他。 蛮荒世界中,虽然已经有了类似于婚姻的关系,但还没有礼义廉耻的说法,混乱随处可见。 在炎黄部落中,有数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前任巫去世之后,她就自愿守一辈子寡的;也有很多男男女女一起搭伙过日子的;那种不搭伙过日子,但是随便和人睡觉接种的也有。 当然,如同鸿那种因为洁癖不想和人搭伙的,也……呃,目前就鸿这么奇葩。 大部落已经出现了阶层,以及以婚姻关系为纽带的利益联合。所以那个青苗不会“离婚”,但只要两方势力势均力敌,两人个人实力也势均力敌,夫妻双方在外面找情人,只要不威胁“正统”地位,就没关系。 只是小部落的巫心气高,估计不乐意成为青苗的地下情人,青苗才有点踌躇。 这么看,青苗是真的对天青上了心,才会这么犹豫。 夙晨装作丹部落中最低等的战士——他的身材相比其他部落人,还是太瘦弱了些。即使丹部落的人普遍比炎黄部落的人弱了一些,夙晨看上去仍旧是个未长成的少年郎。 事实上他在这个世界,估计真的是个未长成的少年郎。只是他没法给自己测骨龄,所以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岁。 夙晨缩在人群里,偷偷观察天青和青苗的相处,差点笑出声。 他仿佛看到了蛮荒社会版本的女神和他的舔狗。 天青一会儿如白莲般圣洁,一会儿如绿茶般清新,耍得青苗脑子都没了,那眼中心中估计都只看得见天青,天青开心他开心,天青皱眉他都快捧心了。 夙晨努力憋着。 不行,要忍住,不能笑场。 鸿也傻眼了。天青平时多淳朴多正常一人,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别说表情,连声音都不对了。 泽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甚至隐隐有点敬佩。 夙晨敢打赌,泽在这件事之后,肯定会向天青取经学习。 不过天青明明浑身脏兮兮的,还能有这种效果,真是本人容貌气质、未来巫的身份,再加上谈吐话术表情的n重加成啊。 夙晨想,如果给天青换一身仙气飘飘的衣服和首饰,天青估计能成为迷弟迷妹一大把,舔狗成群粉身碎骨浑不怕的一号天皇巨星。 这是冷冰冰的鸿所不能比的。 哪怕鸿长得更好看,但他凶巴巴的。 …… 有了天青的演技加成,青苗想都没想,就把商队里的可食用植物拿出来,任天青挑选。 何况天青这次带来的东西的确质量和数量都是上乘,商队里其他人也非常高兴。 青苗是个舔狗,天天想给天青好处,天青却在这个商队里口碑相当不错,几乎没人说他不好,看不惯这件事的人也都私底下嘲笑青苗,没有说天青坏话的原因,就在于天青从未真正占过商队的便宜。 虽然因为青苗的关系,天青总能率先挑选好东西,但他交换的东西,都是足额的。 而且因为无名部落对大部落比较排斥,只和丹部落关系较为亲近,穗部落的商队要交换凶兽材料,从丹部落这里最合适。 所以两者本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则泽看到之后使劲点头。 天青和青苗的关系,只是天青在这里混得开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要有对方看得起的东西,不然最后仍旧无法建立良好的偏向自身这一方的关系。 天青作为巫的继承人的身份,再加上可以作为穗部落商队和炎黄部落物资交换中转的地位,也是他能让这个商队年年来替他送东西的重要原因。 两者都很重要。 这次天青拿来了更多的好东西,穗部落的人看天青的目光十分热忱。 他们都有点不想让自家首领把天青把到手了。放天青继续领导丹部落,用凶兽材料和他们换不值钱的植物,多好啊。 虽然其他小部落也可以帮他们换无名部落狩猎的凶兽,但有相处融洽的熟人,当然选择熟人。 何况天青说话好听,气质高雅,还会用巫力帮他们疗伤。如果不是身上有点脏,简直和大部落的人没差别。 一些大部落的人都不一定有天青给人感觉这么舒服。 相比之下,在穗部落经常被他老婆追着打的青苗,似乎有点配不上天青啊。 说起来,青苗的老婆也知道天青这个人。当青苗的老婆听商队的人描述天青之后,一度萌生想要代替青苗,当商队首领,来看看这个被交口称赞的某小部落巫的继承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如果真的那么好,当然我养他!”青苗的老婆一脸理所当然,“青苗没我好!” 就凭他老婆这句话,青苗难得奋起了一回,和他老婆抗争到底,赢了一次。 他们瞧了瞧一年不见,虽然部落遇到很大危机,但笑容依旧温暖灿烂,仿佛心中没有任何烦心事,看着连他们都忍不住一起露出笑容的天青。 唉,首领的确和别人比差远了。 如果天青不是小部落的巫,哪轮得到首领去肖想? 他配吗?他连他老婆都打不过。 夙晨的耳力很好,鸿的耳力更好。 他们两越听表情越古怪。 这群人……怎么说呢。青苗也太悲催了一点。这可真应了那句,舔狗没人权的说法。 连自己部落的人都认为天青比青苗地位高,天青这处事能力,也太厉害了一些。 夙晨在心里点头。以后华夏的外交官人选,妥了! 39、夙晨是坏人 青苗把所有好东西都摆了出来。 天青小心翼翼注意夙晨挑选的动作,夙晨说买什么,他就拿什么。 夙晨看到青苗摆出来的可食用植物的时候,心里大呼穗部落真是太狡诈了。 磨面粉它不累吗?你直接拉一车麦子出来卖,让买的人自己自己磨粉不好吗? 看看这些夹杂着麦壳和尘土的黑面粉,你们良心大大的坏啊! 夙晨心都要碎了。 他捋了捋黑面粉,感觉得出,被磨成面粉的小麦肯定是经过良种改良,其淀粉含量,比他从森林里找来的野麦子高许多。 不管穗部落的图腾之力是否真的能作用于农作物上,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种植方法这一点毋庸置疑。 夙晨想要这些小麦的种子! 难受。 这些黑面粉显然是没有任何用处了。就算夙晨再神通广大,也不能用面粉种出麦子来。 夙晨的视线念念不舍的从黑面粉上移开,移动到了小米上。 这一移动,他的心再次碎了,碎成一瓣一瓣的。 小米居然砸碎了卖,你们至于吗?小米已经那么小一点了,你们还碾碎了,真是深怕别人用你们的种子种出好东西来吗? 从自家地里留种,本来产量就不高。你们不是有图腾之力加成吗?慷慨一点不好吗! 夙晨靠在鸿身上,深呼吸了几下,超小声道:“鸿,我想揍穗部落的人一顿。” 鸿使劲点头:“你说揍就揍!”反正晨现在只是嘴上说说,不可能跑去穗部落揍人。只是嘴上哄哄,鸿很熟练。 夙晨又深呼吸了几下,继续翻看其他东西。 他找啊找,找啊找,终于看见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是……卧槽!难道是土豆?! 夙晨小心翼翼的半个手掌大小的土豆捧在手心,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真的非常像土豆! 蛮荒大陆难道不是对标华国古代吗?这个大陆原来物种和华国大地不一样吗? 有土豆的话,他是不是还能指望一下甘薯玉米胡萝卜南瓜冬瓜等好东西? “这个叫地果。如果皮上发青和长芽,千万别吃,有毒。”青苗见天青部落里的小朋友一脸好奇的捧着地果,介绍道,“把长芽和发青的部分切掉,其他地方能吃。” 地果? 夙晨先懵了一下,突然想到,土豆这玩意儿,前世每个国家的称呼都不同。法国人称呼土豆为地苹果,德国人称呼土豆为地梨,笼统来说,这两种称呼都能算得上“地果”。 夙晨的神游天外被青苗误解为无知和迷茫。他已经习惯只靠打猎为生的部落在看到穗部落那丰富的可食用植物,所表现出来的仿若傻子般的神情。 这是所有穗部落的人都喜欢看到的神情,这会让他们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天青见夙晨在土豆面前驻足,也跟着走了过来。 见天青过来,青苗立刻精神振奋,跟显摆似的,将“地果”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 “地果”烤熟了就能吃,味道不错。但“地果”不易储存,稍稍受潮或者被阳光晒到,表皮发青或者发芽,就会有毒。为了其他部落着想,穗部落在卖出“地果”的时候,都会贴心的帮对方把有毒的皮削掉,以免对方吃出问题。 夙晨的表情很古怪。 他一句“我凸”堵在喉咙,如果不是为了伪装,已经开喷了。 我信你个大头鬼!的确,土豆表皮发芽发青的部分有毒,必须切出,才能食用。但你们提供麻烦的要死的削皮服务!绝对不是担心其他部落的人中毒! 穗部落还会卖其他需要处理才能吃的植物,为什么单单土豆要削了皮再卖?!当然只是因为土豆削了皮,就不能种植了啊! 运来的土豆不能削皮,削了皮容易腐败,不能长途储存运输;其他部落购买时,穗部落再一个个把土豆皮削了,干这么麻烦的事,就是担心其他部落把土豆“掉”在了土中,长出了新的土豆。 夙晨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群混账是怎么想的! 原来蛮荒世界的大部落的人,也已经学会了技术封锁。他真是小看了这群人! 这批土豆他势在必得。实在不行……直接抢走? 夙晨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视线在这群人身上打转。 这里有百来号人吧?现在直接抢,太累,晚上悄悄偷土豆,或许不难? 鸿默默挡在了夙晨面前,遮住夙晨那不怀好意的神情。 晨也真是……好歹掩藏一下表情。 天青见状,笑道:“这兄弟俩相依为命,弟弟体弱,当大哥的护得太紧。” 青苗刚疑惑,自己还没怎么着,怎么那个大块头就做出了保护那个小年轻的姿态。听天青这么一解释,他忙道:“大哥爱护弟弟,正常。” 天青微笑道:“这次带他来,路上他可以多吃点东西。不是图腾战士的普通人,太难熬。” 青苗心中唯一的一点疑惑被打消了。 他还说怎么那个瘦弱的小年轻看上去太弱,怎么混进丹部落护送粮食的队伍。 看来那个小年轻的哥哥是个很厉害的战士,才会让天青破例。 在发现天青可能对那个战士比较看重,青苗的态度立刻变得十分和蔼,主动提出要带夙晨去见识更多的好东西。 夙晨在鸿的眼神提醒下,装回了乖巧木讷的样子。 青苗还在一旁打圆场,让鸿别对兄弟这么凶。这是小事,小事,来,我现在就带你们逛逛,随便逛! 看着青苗那殷勤的模样,夙晨忍不住瞟了天青一眼。 厉害,太厉害! 天青微笑:“去吧,你第一次离开部落,多增长点见识。” 青苗立刻在心底握了一下拳头。 他猜得果然没错!天青对这两兄弟很看重! 说不定这两兄弟是天青的亲戚!一定要要好好对待! 至于这两兄弟可能和天青有另一方面关系这种事,青苗连想法的苗头都没有产生。 他的天青!完美无瑕!就他一个(划掉)舔狗(划掉)私底下的追求者! 夙晨暂时离开了挑选植物的大队伍,鸿也跟了上去。 青苗看着鸿对夙晨半步不离的模样,问道:“你不去搬东西?” 鸿板着脸道:“不用。” 青苗又问道:“你在丹部落的地位很高?” 鸿点头。吞并丹部落的炎黄部落的首领,你说地位高不高。 青苗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见过丹部落的首领:“难道你是首领?” 鸿先摇头,摇完头后又点头:“算是。” 算是?难道是丹部落的前任首领已经死了,这是还没在祭祀中祷告图腾,正式继任的代理首领? 青苗认为自己觉察到了真相。 怪不得这群人能带一个不是图腾战士的瘦弱年轻人来商队“增长见识”。 等等,首领都死了,听说丹部落的巫很老了,该不会天青也已经是丹部落真正的巫了吧? 青苗突然拥有了危机感。 以前天青还只是丹部落巫的继承人的时候,他还想过,如果丹部落不加入穗部落,他就让天青感受到他的诚意,让天青单独跟他离开。 如果天青成了丹部落真正的巫,那就没可能了啊! “天青……已经是巫了?”青苗十分紧张。 “快是了。”鸿道。 丹部落的巫自感年纪大了,学习已经占用了他太多精力,部落里的俗务,该交给年轻人。 现在天青的位置和数差不多,基本上巫应该做的俗务,都是他在做。 丹部落的巫天天蹲在实验室,当夙晨的学徒,已经完全不想理会实验室之外的事。 丹巫:我老了!精力不济!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丹部落的人扶额。巫你高兴就好。 丹部落的巫在老人家去世之前应该不会换人,天青也没打算立刻继承“丹巫”这个名字,但现在丹部落基本不会打扰老人家学习。 天青已经算是丹部落实际的巫了。 青苗这口气提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不来。 快是了是什么意思?丹部落的巫也死了? 现在丹部落的首领和巫马上就要换人了? 可惜丹部落离穗部落太远,不然他就怂恿穗部落带人把现在肯定很弱很动荡的丹部落给灭了,把天青绑回家! 只是这样天青肯定会很难过。这种事,想想就行了。还是得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离穗部落大老远的部落给哄去穗部落。 “你们现在过得很艰难?”半晌,青苗问道。 鸿看着被穗部落商队的人带去商队自己食用的食材堆里“增长见识”,眼睛越来越亮,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夙晨,心想自己得拖住这个商队首领,让夙晨再多逛一会儿。 “嗯,很艰难。这些是仅剩不多的货物了。我们不敢离无名部落太近。无名部落的人虽然还没死光,但是谁知道他们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得病。”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自己诅咒自己,“那是没有图腾的人遭遇的天灾。太可怕。” 青苗好奇道:“知道他们遭遇上天惩罚,你们还敢和他们交换东西?” “部落不好过,不和他们交换,就没东西和其他商队交换。”鸿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但悲伤很快就被他隐藏在坚毅的神情之后。 青苗心中微微点头。看鸿如此态度,不难明白为什么他会成为丹部落新的巫了。 虽然丹部落很弱小,但弱小的部落也会出现厉害的人。 比如天青。 “你们想过投奔其他部落吗?”青苗十分直接的问道。 鸿认真的看了青苗一眼,道:“你能介绍我们加入穗部落?” 青苗一听,有戏!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矜持一点:“我在穗部落很有地位。”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穗部落人悄悄撇嘴。 看你装的这样子,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就算丹部落真的加入了穗部落,你也不一定能和丹部落的巫有什么。就凭丹部落的巫那气度,那谈吐,有的是更厉害的人愿意和丹部落的巫交好。 丹部落的其他人就罢了,顶多比奴隶地位高一些。但巫不一样。拥有巫之力的人都会被各大部落好好对待,特别是天青这种能和图腾沟通的,被图腾承认的真正的巫。 其他不说,你抢得过你老婆吗?她拳头比你大多了! “我们曾想过去投奔中部大部落。但路途遥远,我们得先缓过气,才能迁徙。”鸿道,“如果要投奔中部大部落,我们要展现出自己的力量。没有谁愿意当奴隶。” 青苗立刻语塞。 好吧,能当首领的人都不蠢。 “等我们缓过气,拥有了更多的图腾战士,我们会去中部。”鸿道,“我们肯定会首先选择穗部落。” 等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联盟发展壮大,夙晨肯定会带人去中部的大部落交换东西。现在他们就已经在商议组织“华夏联盟”商队的事。 夙晨说,万事以食物为先。穗部落擅长种植,他肯定会首先选择穗部落作为目的地。 青苗松了一口气。 原来丹部落已经有了迁徙的计划?那就好,那就好。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我会把你们的意愿告诉首领。”青苗眉开眼笑,嘴角都咧开了。 “不用。我们会以更加正式的方式拜访你们。”鸿道。 看着鸿那一副隐藏着傲气和锋芒的模样,青苗收起笑意,道:“中部和你见过的所有部落都不同。” “我知道。”鸿看着顶着别人看笑话看傻子的目光,无论别人递什么可食用的植物都用随身的皮囊中的水洗一洗后,往嘴里塞的夙晨,嘴角抽搐。 青苗顺着鸿的视线,不由皱眉。 这群人!又在戏耍小部落的人了! 虽然这些东西生吃没毒,但味道十分奇怪。 大部分可供食用的植物,都需要烤熟了吃。 “咳。”青苗干咳一声。 那群人脸上嘲笑戏谑的神色收敛了一些。 夙晨仍旧表情“傻愣愣”的,半点没察觉到别人的恶意。即使那群人充满恶意的表情十分明显。 他抓起一把没脱壳的谷子,一粒一粒送进嘴里,好似在吃什么绝顶美味的东西,看得青苗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丝同情。 怪不得丹部落的代理首领半步不离他弟弟,他弟弟的脑袋肯定有问题,一看就是个傻子。 “他们没恶意。能生吃。”青苗心想,等会儿一定要揍那几个混球一顿。没看到他还在这呢!当着他的面欺负丹部落的人,当自己这个商队首领不存在吗! 即使是商队首领,也是首领!是他们的头! “没关系。”鸿却十分大度,“能吃就行。” 青苗从鸿的话中解读出鸿的潜在意思。 就算是首领的弟弟,因为没有觉醒图腾之力,在丹部落处境艰难的时候,也很难吃饱肚子吗? 怪不得生吃着刮嗓子的没处理过的植物,他还能露出一副似乎有点开心的感觉。 鸿看青苗一脸同情,心知青苗误会了。 他当然不可能解释这个误会。 夙晨乱吃东西,他其实有点生气。 最生气的就是其他人看着夙晨那充满恶意的视线。 他想把那群人的脑袋砍下来,把眼睛全扣出来,扔地上一个一个的踩爆。 无论哪个炎黄部落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和他生出同样的想法。 如果不是知道夙晨现在在做很重要的事,他不能失去理智。现在他就要让穗部落的人吃苦头。 不过以他对夙晨的了解,夙晨的心眼其实很小,比他还小。 虽然夙晨是故意去品尝那些植物,但那些人的恶意是真的,夙晨不可能不报复。 不知道夙晨会怎么报复这个商队。等这个商队回程的时候,让沙雕去空投火球?还是让大师兄等在山谷夹道旁,冲进人群发射一堆刺再跑走? 鸿陷入沉思。 鸿的沉默,让青苗又理解为悲伤。 小部落真难熬啊,连首领的亲弟弟都吃不饱。 青苗坚定了把天青带走的心。 天青这么好的人,绝对不能待在穷酸小部落,吃不饱穿不好! 等天青到了穗部落,他会给天青准备一屋子亚麻布和兽皮衣服,还有各种漂亮的装饰品!天青就该值得最好的! 丹部落,配不上天青! …… “巫,如何?”拒绝了青苗请客的邀请,交换完货物就离开了穗部落商队驻地的天青问道。 “穗部落很狡猾,他们贩卖的食物都经过了处理,无法种植。”夙晨手上玩着一个被剥了皮的土豆,“他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天青道:“以前会待一个月。现在其他部落迁徙,他们换不到货物,可能再休整五六天就会离开。” “回去召集战士,看来我们得找个晚上,充当一次盗贼了。”夙晨把土豆丢给鸿,“今晚上我要吃红烧土豆。” “土豆?”鸿接住土豆,“地果?” “我说它叫土豆,它就是土豆。”夙晨道,“这个是面粉,这个是小米,这个是大米,这个是大豆,这个是黄米,这个是麻……嘿,运气正好,居然是亚麻籽!” “亚麻籽?亚麻?可以做成衣服的那种植物?”鸿听夙晨说过。 “对。”夙晨感叹道,“看来穗部落的确掌握了许多可以利用的植物的种植技术。他们部落甚至食物有了富余,可以和其他部落的人交换东西。” “我们的先祖也会。他们偷盗了我们的东西。”天青沉着脸道。 他们曾经尝试过把从穗部落的商队交换来的植物放进土里,看会不会和其他植物一样长出东西,最后都失败了。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图腾之力不如穗部落,而是他们交换来的东西都已经被处理过了,种不出东西。 青苗骗他。 大家身处的部落不同,要维护各自不同部落的利益。青苗骗他无可厚非。 但一想到先祖的历史,想到先祖的辉煌,想到这些都应该是他们也能享用的东西,想到如果他们部落的财富没被夺走,他的父母就不用走进山里寻求死亡,天青的心就跟被火烧似的,痛苦得难以呼吸。 “他们偷走了我们的财富,我们的知识,我们的历史。”夙晨信口胡扯,胡乱甩锅,恬不知耻道,“但没关系,我们会重新创造出比先祖更加辉煌的一切。那些东西,就当施舍给他们了。” “别难过。很快,我们的日子会比他们过得更好。”夙晨见天青仍旧满脸仇恨,安慰了一句。 年轻人太过仇富要不得。淡定! “是。”天青深呼吸了一下,恢复了平和的表情。 有巫在,丹部落找回了过去,也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你们第一次合作,我把沙雕和大师兄借给你们搬东西。我也会去。”夙晨道。 “巫也去?”天青忙道,“太危险!” “我去才不危险。”夙晨道,“详细的等回部落再慢慢商议。数,能拿出多少火|药?” 有了化粪池之后,硝这玩意儿就有稳定的来源了。 除了硝石之外,厕所就是硝的稳定来源之一。在战争时期,一些境内缺乏硝石的国家,就专门在厕所提取硝,制作火|药。 “巴掌大的火|药包,有三十个。”数道。 化粪池周围的硝现在很少,但供这次抢劫,应该问题不大。夙晨在心底点点头。 现在他们做出来的火|药杀伤力很弱,顶多点个火,制造点声响。 但对待动不动就神啊上天啊的原始人,一点火,一点声响,足以引起恐慌。 到时候他再放几把火,不怕这些人不弃营逃跑。 他会提前潜入对方营地,保护种子所在。等那些人一跑,他们就开始搬东西。 那些种子对其他部落人很珍贵,但在穗部落,就是随处可见的东西,穗部落的人逃跑时,绝对只会带上最珍贵的东西。 即使他们丢掉了一些食物,但他们都是战士,现在又是夏天,回程路上一边走一边打猎,也能轻松填饱肚子。何况他们还带着其他东西,可供向沿途部落交换食物。 夙晨经过观察,发现这群人虽然把自己部落的植物吹得很珍贵,但他们平常并不爱吃这些东西。穿着穗部落图腾衣服的人基本上都吃肉,只有奴隶才会纯粹吃植物。 作者有话要说:年前非常忙,我会尽量天更,但不保证每天都能更六千,抱歉。 40、夜袭计划 夙晨回到部落,召集一行人开会。 一行人讨论来讨论去,就怎么隐藏身份,发挥了各自的脑洞,最后还是夙晨拍板,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只要部落人出手,就很难不被人看出问题。 就算身上抹泥把图腾都盖住,但部落人出手时,都会带上各自部落的特色。就说炎黄部落这一身力气,和丹部落人绝佳的射击精准度,就很容易让人怀疑。 以后夙晨还要带着华夏联盟高调的去拜访中部大部落呢,现在就敌对了,会拖满华夏联盟的发展速度。 其他不说,就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现在这点人,老弱病残和刚出生的小孩加起来也不过接近千人而已。大部落据说动则几万人,人海战术都拖死华夏联盟。 虽然炎黄部落和丹部落可以退回凶兽山脉,和以前炎黄部落遭遇大部落围剿时一样,走游击战路线。但这样,就没法安稳的发展经济了。 发展才是硬道理,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两个部落的人如果和穗部落的商队正面怼上了,肯定会露出马脚。 那么不让人出面呢? 夙晨一边捋着沙雕盖在他身上的翅膀上的羽毛,一边灵机一动。 他们这杵着两只这么大的凶兽首领,让它们去啊! 在所有人眼中,凶兽和野兽没区别,行为都是无逻辑无脑子的。两只凶兽首领见面打了起来,一路打到穗部落商队的驻地,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即使这种事实在是太罕见,但谁能控制凶兽?何况那可是高贵的、被称为山神的凶兽首领! 穗部落的商队遇到这种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还能和凶兽首领计较吗? “但以后他们来拜访,发现这两只凶兽首领是巫的坐骑,该怎么办?”丹巫问道。 “给它们打扮一下,大晚上的,情况又那么危险,他们不会特意去观察两只凶兽长什么样子。”夙晨道,“那些野兽头骨,有着奇怪骨刺的凶手皮,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羽毛,全往沙雕和大师兄身上一盖,大晚上,那么黑,谁能看出它们俩真正的样子?” “何况沙雕在天上飞,大师兄速度那么快,能看得清才奇怪。”夙晨拍了拍身旁的鸟脑袋,“有没有信心去大闹一场?回来我亲自给你烤果子,让你吃到饱?” 沙雕对夙晨的话不是很明白,但“吃到饱”它听得懂。 点头,使劲点头。老大亲自给做吃的,去! 也学着大家来开会的大师兄挠了挠头,看向鸿。 夙晨立刻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他笑骂道:“你嫌弃我做的不好吃,要让鸿给你做饭是吧?!” 大师兄“嗷嗷”叫。没错!超级嚣张! “头伸过来,我给你加个buff。”夙晨伸手。 虽然不知道“我给你加个buff”是什么意思,大师兄还是乖乖蹲下|身,把脑袋送到夙晨手下。 “啪”!夙晨狠狠捶了大师兄的脑袋一下:“准了!让鸿给你炖你最爱的魔芋什锦蔬菜大杂烩!” “什锦大杂烩是什么意思?”鸿问道。 “就是把很多不同的食材放一起煮。”夙晨乱解释。 大师兄挠了挠被夙晨揍的地方,不疼不痒。这就是加个buff? 它脑袋又伸了过去。 再捶一下!感觉还有点舒服! 夙晨嫌弃的把猩猩脑袋推开。 不揍了不揍了,揍得手疼。 “下次你想揍它,让我来。”鸿十分认真道。 夙晨摇头:“你下手,还不把它揍成脑震荡?” 又要下手揍,又怕把对方揍伤?鸿无奈。夙晨是不是太善良了些?以后他得更加好好看着夙晨,这样会被欺负。 夙晨若听见鸿的心声,一定分外无语。 动不动就地图炮洗地的他很善良?他只是对自己人和自己兽善良好吗? 大师兄又挠了挠脑袋,见夙晨不愿意打它,乖乖收回脑袋,又看向鸿。 “给你做吃的。”鸿道。 大师兄这才对着夙晨点头。 夙晨生气。这猩猩,鬼精鬼精的。平时看它似乎比沙雕更傻,其实只是面上看着憨吧? 两只凶兽首领都同意了,其他人仔细一想,的确发现这是最安全的偷盗方式。 两只凶兽首领大打出手,和他们其他部落人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沙雕多吐几个火球,多放几把火,把营地一烧,谁还看得出来这场“意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偷东西? “虽然重头戏是在沙雕和大师兄身上,你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如果你们搬运东西的时候遗留了什么能代表身份的东西,都会让他们产生警惕。”夙晨警告。 重头戏?戏是什么?“重头”的意思倒是能猜得出。 其他人听不懂“重头戏”,还是使劲点头。能明白大部分意思就好,巫说话一直这么高深莫测。 夙晨提点到这,为了让这群人脑袋活动起来,不再提意见,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这群人想来想去,居然想出了果身上阵的好办法,让夙晨不由在脑海里打出一连串省略号。 虽然果身上阵的确能确定不留下任何证据,但你们不觉得有伤风俗吗? 算了,你们现在还没有风俗。随你们便吧,反正我不可能不穿衣服。 好歹穿个皮裙,遮一遮小鸟。 夙晨玩着沙雕翅膀上的羽毛,一边听着那群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去夜袭,一边在脑海中默默过了一边新的炼铁炉实验流程。 他脑子里的“火种”所记载的资料都是理论资料,要将其变成现实还得努力摸索。 比如现在炼铁。 炼铁需要的温度比炼铜高多了。但封建社会能做到的事,夙晨琢磨着现在应该也能做到。 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需要理论知识基础的东西需要一步一步来——虽然他有理论知识,但在这些知识成为部落人的共识之后,他没打算立刻推广。 夙晨并不是想现在就让炎黄部落生产力使劲儿往前飞。飞是不可能飞的,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他要的是切切实实的让这个社会的科学生产力得到发展。他要教这群人先走路,然后自己跑步,而不是拽着他们飞。 所以夙晨脑子里有一万种立刻炼出铁,甚至劣质钢的法子,都没法用。 他只能一点一点的修正现在炎黄部落人自己的实验,让他们以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之前青铜器,他也只是提点了一句,让炎黄人自己研究合金和比例。之后他所做的事,不过是不动声色的让实验数据往正确的比例上靠近。 当青铜器炼制出来的时候,他也不居功,让部落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之后每一次新东西出来,夙晨都只担当类似于科学项目组领头人的身份。他提出实验流程,教部落人基础知识,让部落人自己做实验。 炎黄部落人很喜欢这种教导方式,他们很喜欢动脑子。 丹部落的人就差一点,只会机械的做完自己被分配的工作,只有少数人开始学着动脑子。 夙晨没有看不起丹部落的人呢。丹部落的人在这个世界才是常态。炎黄部落人那是因为长期被“上天抛弃”,没有图腾庇佑,逼得每个部落里的人都疯狂动脑子,才能让部落活到至今,活得还不错。 丹部落的思想要扭转,不是一时之功。现在丹部落的人被炎黄部落的气氛引导,已经有少数人觉醒了动脑子的能力,已经很不错。 比如丹巫,这老头子前几日又把实验室炸了。 夙晨都不敢让老头子待在他的实验室,专门给老头子新修了一个安全性能高的实验室,并派人盯着他,让他别作死。 仗着自己有巫之力保护,就疯狂作死,那丹巫比我都可怕。夙晨心中默默吐槽。 现在用的黑火|药就是丹巫率先给琢磨出来的。炎黄部落的人还在小心翼翼的做实验,怕引发实验事故,丹巫仗着自己巫力附体,还有图腾战士保护,不要怂,就是大胆。噼里啪啦一顿搞,真的炸了。 作为丹部落人第一次自己“发明”的好东西,丹巫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段时间。 丹部落的人见自家巫跟着华夏的巫能做出神奇的东西,彻底信了“丹部落炎黄部落原本是一家,大家都有个名字叫华夏”的话。 看,咱们都很聪明,一看就是一伙的! 丹部落的人被自家巫一刺激,又有不少人开始主动动脑子,现在丹部落的人工作效率高了不少。 动脑子,才会提升工作效率。埋头死干活,是没有出路的。 …… 青铜器的产量在炎黄部落人不断改进后逐步提高,夙晨算了一下,很快图腾战士们可能能人手一把青铜武器。 这下子华夏联盟一下子从石器时代,飞跃到青铜器时代。 在夙晨的前世,一百万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石器和骨器,五千年前才出现了青铜器。 如果仅仅靠人的经验积累,人类要经历漫长的岁月,经历百万年以上,才能从石器和骨器发展到冶炼和利用金属。 夙晨来到了这个蛮荒世界,成为了炎黄部落的巫,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让科学发展飞越了近百万年。 这就是科学火种的作用。 夙晨相信,以他现在的教导方式,炎黄部落人肯定已经彻底从原理到工艺,都掌握了冶炼和打造青铜器。 就算哪一日他意外身亡,青铜时代也不会消失,并且能顺理成章的过渡到铁器时代。 他希望今后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每一项技术和科学知识,都能如同青铜器一样,成为这个蛮荒世界的人自己的技术和知识。 炼铁炉也一样。 现在炎黄部落在提高炉火温度上进入了瓶颈期。 只靠柴火,要想让炼铁炉达到需要的温度实在是太难,他们只想出手动为炼铁炉加空气的方法。 他们甚至想出把炼铁炉建在喘急的流水旁,让水车替其送风的点子。 夙晨看到那架水车的时候,立刻自掏腰包,给发明水车的每一个人都送了一大块凶兽肉。 好样子! 但现在对提高炼铁炉温度的研究,也只到这了。 “只有换掉燃料这一条路了?”夙晨嘀咕。 正在讨论在两只凶兽首领占领穗部落的商队驻地之后,怎么飞速搬东西的鸿听见夙晨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嘀咕,伸手将正在疯狂挼沙雕羽毛的夙晨往自己身上一揽。 夙晨往鸿身上一靠,正在神游天外,神还没回来的夙晨继续一边琢磨一边自言自语。 其他人:“……” 盯!!!!! 鸿面无表情继续刚才的话题。 盯什么盯,充当晨靠垫的待遇,只有我能有。 至于那只鸟…… 鸿扫了沙雕一眼。 沙雕⊙_⊙。瞅什么瞅! 鸿移开视线。 那只鸟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那只鸟的表情就有点想笑。 经常和那只鸟接触,夙晨的心情应该会很好。看在这一点的份上,他不和那只鸟计较。 天青视线来回在鸿和抱着沙雕翅膀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巫身上来回移动,心里酸溜溜的。 如果他也洁癖,能不能当巫的靠垫? …… 当夙晨终于回过神,在场的人已经结束了讨论。 夙晨还没发问,鸿就道:“两天后的晚上没有月亮,我们在没有月亮的晚上行动。” 没有月亮?运气这么好? 月黑风高,正好是偷东西的好时机呀。 夙晨道:“你也不穿衣服?” 鸿点头。 夙晨叹气:“那我得自己走路了。” 已经习惯走哪都有代步工具,突然要自己双脚走那么远的路,不习惯。 鸿:“……!!!” 鸿立刻道:“我可以抱着你。” “不,尴尬。”夙晨继续叹气。 虽然之前鸿抱着他的时候经常只穿着皮裙,但好歹他自己感觉鸿是穿着衣服。现在全果了,多尴尬。 鸿:“……我穿着衣服去。” 夙晨摇头:“按照你们的计划来。” 他也担心,如果有人动作太大,皮裤皮裙掉了怎么办? 穗部落的人只要一发现部落的废墟里出现了不属于他们的衣物,立刻就会警惕起来。 之后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拿出和他们类似的植物,他们肯定会怀疑。 虽然怀疑也没什么,但能少一些麻烦总是好的。现在两个部落的人太少,经不起折腾。 鸿沉默。 等两人都回到了家后,鸿道:“你骑着沙雕,到沙雕之前藏着的林子里后,再自己走。” 夙晨使劲点头。 能少走一点路就少走一点路! “你穿衣服吗?”鸿又道。 夙晨:“……!!!”卧槽呢!我怎么忽视这一点了!计划说所有人都不穿衣服,岂不是也包括我! 夙晨心里疯狂挣扎。 咱是经历过末世的人,不就是果奔吗?怕什么?一群汉子和姑娘都果奔呢,我我我我…… “我编个草裙挡一挡。”夙晨蔫嗒嗒道,“草裙就算掉下来,也会被烧掉。” 对不起,除非到了情况十分紧急,他绝对要给自己留一层遮羞的东西!特别是他现在感觉回来了!这真的不可以! “嗯,我和他们商量一下,都穿树枝和草裙。”鸿道,“什么都不穿,抹泥都太显眼。” 夙晨立刻把小身板挺了起来。 对!什么都不穿,怎么隐藏自己! “没错!身上多弄些枯草和树叶!”夙晨松了一口气。 鸿轻笑道:“还是晨最厉害,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疏漏。” 夙晨不自在的撇过脸:“对。”有点心虚。 鸿伸手替夙晨捋了捋头发,道:“晨的头发颜色太显眼了,染一染。” 夙晨道:“我可以变成黑色。” “变成黑色,实验室里那一堆化学品不就遭殃了。”鸿提醒。 夙晨摸下巴。对哦。虽然染头发很麻烦,头皮痒,掉色还难看,但还是实验室里的存货更重要。 不对,他可以变成其他可以保存试验品的发色!只要发色黯淡一点就行! 夙晨眯起眼,目光十分危险:“我可以变成其他颜色,不一定是黑色。而且只压抑住巫力,短暂的变成黑色也没关系。你知道这一点……” 鸿默默收回撸夙晨头发的手,并后退了一步。 “老实交代,你想对我的头发做什么!”夙晨语气不善。 这次他去穗部落的商队染了发,看着不断掉色,非常难看的头发很难受不说,关键是染发需要躺半天,太麻烦。 冒充丹部落的人去穗部落的商队,有许多人瞧着,不染发没办法。后天晚上去抢劫,只要把头发上弄点灰和泥就行了,哪需要染发?! 他看鸿就是想整他! 鸿沉默。如果他说夙晨闭着眼乖乖让他染发的时候非常乖非常好看,看得他心痒痒有点想凑上去亲一口。 他喜欢看夙晨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充满信赖的样子。 而且帮夙晨染发,他可以摸很久夙晨的头发。夙晨的头发摸着很软很舒服,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柔软的头发也可以这么漂亮。 但夙晨除非走神走到对外界无知无觉的时候,不然很讨厌他摸头发摸太久。 每次他摸太久,都会被夙晨狠狠的瞪。 夙晨往前走了一步。 鸿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脑袋疯狂转,在想怎么解释。 夙晨抱起手臂,扬起下巴。 鸿:“……”糟糕,最后通牒了。 “我……我只是想再帮你染一次头发。”鸿斟酌着语言,道,“银发……像老人。” 夙晨:“!!!!!”感情你还是在嫌弃我头发丑啰!!!!!! “我头发颜色可以自己变!”夙晨咬牙切齿。 “晨不是说头发和使用的巫力有关系,如果颜色不匹配,会多用巫力和精神力?我怕晨会累。”鸿“老实巴交”道,“还是染发好。” “银发很好,不像老人,也不丑!”夙晨一字一顿道。 “不丑不丑,一点也不丑。”鸿突然发现自己找的借口似乎不太好? “呵呵。”夙晨扭头就走。不想再和鸿这个审美异常的混蛋多说一句。 他对外貌从不在乎。但有个人天天说他丑,他也难以接受好吗!!!这是两回事!!! 鸿被夙晨关在了门外,今天大概是不能蹭床了。 夙晨早就因为夏天来临,鸿的体温有点高,而试图让鸿滚一旁去睡。鸿一直以要保护夙晨的安全,宁愿打地铺也拒不接受分房睡。 现在,鸿大概真的要被赶出卧室了。 鸿挠了挠脑袋,很是头疼。 这个……该怎么弥补?他真是脑袋被石头撞了,才会想出这么蹩脚的理由。 就算不能直说“我就是想摸你的头发”,让夙晨好不容易忘记的警惕心又回来,但他可以想其他…… 鸿仔细想了想,到现在还没想出其他理由。 鸿转头出门,去数家中取经。 不知道数当初是怎么在前任巫生气的时候哄人的。他得去问问。 当时谁也没想到数能将前任巫追到手,数的花言巧语一直是炎黄部落人饭后闲聊时津津乐道的话题。 …… 数听完鸿的诉苦之后,半晌无语:“你说什么不好,非要扯到外貌上。” 鸿委屈道:“晨太敏感。他又不难看,为什么一提外貌就暴躁。” 数:“……还不是你审美有问题,在你审美中,巫的相貌就属于难看。” “我审美没问题,晨在我的审美中从来不难看!”鸿十分认真道。 数:“……”算了,不提这个了。每次提这个,鸿都倔得跟石头似的。 “等巫气消了,你就说看见巫的头发像老人,你害怕。”数支招。 鸿眼睛一亮:“这个理由好!” 他立刻匆匆冲出数的家门,连人家的门都不关。 数叹了一口气,按了按眉角。 她是看出来,鸿绝对对巫有那方面的意思。 就她本心而论,她希望巫有孩子。但她不会对巫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巫现在还和鸿住一起,已经证明巫就算没意识到,鸿在他心中也与众不同。 何况,就算巫和鸿在一起,巫若想要孩子,鸿也…… 数双手抱住头,呻|吟一声。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巫力传承又不是靠血缘,她只是想看到一个和巫长得很相似的软软小小的孩子,没有也无所谓。 巫如果自己想要孩子,鸿也会顾全大局,自己退出。他这个人,不仅生活有洁癖,感情也是。 只是如果这样,鸿估计也不会再留在部落里。 “唉。”数心里好难受。 她走进屋,看着屋里熟睡的孩子。 孩子的眉眼,和她的丈夫长得非常相似。 她自己就是守着一个人守到死的性格,哪有什么资格去说鸿呢? 希望鸿能如愿以偿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了捶地,怎么这么忙,我真的好讨厌过年啊!!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萌萌哒小兔叽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清碧、戮笙5个;翎霜2个;grey、玉忆莫如初、司空小双子1个; 41、纠结的夙晨 夙晨回到卧室,大字躺下,看着天花板,神情很是恼怒。 恼羞成怒。 关上门,躺在床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生气毫无道理。 鸿不就说他老吗?朋友之间互相损对方外貌,多正常?他虽然末日前因为跳级太多,没有太过亲近的朋友,但看周围同学和室友,经常互损。 男性之间对外貌互损更常见。 你地中海。 你少年白。 你尖嘴猴腮。 你大腹便便。 你皮肤像老农。 你大腿像大象。 好兄弟之间,不互损叫什么好兄弟? 鸿还不是损他,只是实话实说。 他不是早就知道鸿的审美有问题吗?还生什么气?鸿又没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长得丑。 我特么在纠结不爽什么?! 夙晨把鸿用兽皮缝制的草药枕头往怀里一塞,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百思不得其解!! 夙晨把自己的皮裤都不小心滚了下来,才讪讪的提起裤子,整理衣服和头发。 这操蛋的皮裤,动作一大就掉。 但是换成皮裙……这和遛鸟有差别吗? 他是不是该琢磨着怎么在皮裤上弄点裤绳裤腰带什么的。对于战士们而言,就算有裤绳裤腰带,动作一剧烈,照旧崩坏。 蛋蛋是关键部位,合裆裤的发明最初就是为了方便骑射,不至于被磨破蛋蛋。后来轻便的骑射服,在魏晋时期进入普通民众家庭,从此开裆裤和合裆裤并存,在天气不热的时候,大多民众习惯把开档吊带裤当内库,合裆裤当外裤穿。 也有喜欢风吹蛋蛋凉,下裳之内只穿吊带裤的人。 鸿曾经说过,在山林中穿梭的时候,穿皮裙,被树枝挂到蛋蛋,就算是被强化的战士,也会觉得非常难受。所以他们战士多穿皮裤。 不过皮裤动作一大就会往下掉,许多战士穿着皮裤出去狩猎,遛鸟回来。 他早该给这群家伙制作更方便舒适的裤子。 夙晨:“……” 他把枕头往怀里一捞,继续滚来滚去。 我特么在干什么啊!刚还在想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明明没什么好生气!现在就在想做裤子推广裤子的事!我的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 不行,我得回到之前的思路。 为什么我要这么生气?没什么好生气啊。以前别人说我坏话,我都当没听见,从来懒得生气。有那个生气的精力,我多看会儿书多不好吗? 何况鸿没有说我坏话,是我自己纠结这一点。 我在纠结什么?我是那么注重外貌的人吗?我什么时候注重外貌过? 我…… 等等,被关在门外的鸿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夙晨停止了滚动,敏锐的发现不对劲。 以前要是鸿被他关在门外,肯定会守在门外不离开,偶尔会轻轻敲一敲门。 他居然现在没有听到鸿焦急不安来回踱步的声音? 鸿……直接离开了? 夙晨脸一点一点的垮下来。 好了,鸿肯定也认为我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我也这么认为。 等会儿……道歉? 但是……有点拉不下这个脸面…… 而且该怎么道歉,总不能说,对不起鸿,我明知道你审美有问题,不该在你说我丑的生气? 这是道歉还是讽刺? 难道说,对不起鸿,我不该太过注重我的外貌?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我很注重外貌? 或许应该说,对不起鸿,我就是长得丑? 滚啊! 夙晨继续暴躁。 暴躁之余,莫名有点小委屈。 其实被人说长得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吧? 他把枕头往旁边一扔,继续大字躺下。 就算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一个平时故意不去想的问题。 他是不是对鸿的态度,太过在意? 他…… 等等,鸿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emmmmm……哪来的香味? 鸿离开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去做好吃的了? 夙晨冷哼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脸平静的打开门。 鸿手里拿着一串烤的滋滋冒油的土豆肉串。 从穗部落那里买来的土豆因为已经被剥皮,很快就会坏掉,现在全部落都在疯狂寻找土豆最好吃的吃法,最近每日餐点上加入土豆。 夙晨最喜欢烤土豆。 切成小块的土豆和肥瘦相间的凶兽肉或者野兽肉,相互间隔串在树枝上,架在慢火上一边煨烤,一边慢慢旋转。 肉块被小火烤出晶莹的油脂,通过旋转和上下颠簸树枝,均匀的浸透了土豆块的表面。 土豆很快就吸满了兽肉的油脂,表面被烤出了金黄的褶皱。 夙晨吸溜了一下口水,抬起头,心里想着道歉,但看着鸿那张明明一点都不老实,却装得老实巴交的脸,话说出口却变成了:“知道错了?” 夙晨:“!!!” 为什么我要这么说!为什么我的嘴不受我的脑子控制!! 夙晨的心底,有个小夙晨疯狂打滚。 我特么是智障吗!!鸿知道什么错!!他根本没错!! “知道了。”鸿一脸诚恳,“我不该质疑晨的巫力。” 正准备抢救一下的夙晨愣住了:“质疑?巫力?” 鸿点头:“看到晨的头发和老人一样,我总害怕晨的巫力耗尽。虽然明白晨的力量很强大,但……忍不住害怕。” 鸿低下头。在夙晨的眼中,鸿跟沮丧的金毛狗狗一样,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等等,金毛狗狗的耳朵本来就是耷拉下来的。应该说,像沮丧的杜宾犬?但杜宾犬的耳朵就算沮丧了,能耷拉下来吗? 夙晨又忍不住思维发散,神游天外。 “其实我知道,染发……只是……只是晨说过的自欺欺人。我只是自欺欺人,害怕晨会虚弱。我错了。”鸿把肉串递给夙晨,“我不该怀疑晨的巫力,不该自欺欺人。晨,吃肉,肉要凉了。” 从神游天外回来的夙晨默默接过肉串,咬了一口串在最上面的土豆块。 土豆软软糯糯,被油脂浸透之后,没有了曾经的土腥味,变得和肉类一样喷香扑鼻,甚至比肉类还好吃。 虽然这烤串上只撒了一点盐,和一点干蘑菇粉提味,但没有膻味、油脂很丰富的肉和土豆,已经是绝妙的搭配。 当然,有孜然的话,就更好了。 夙晨一边想,一边三下两下将土豆肉串撕咬吞咽下肚。 他接过鸿递过来的纸擦完嘴——他教会部落人造纸之后,作为巫,他奢侈的用上了粗糙的餐巾纸卫生纸,道:“不够。” “我马上给你再烤一些。”听见夙晨要吃东西,鸿就很高兴。 夙晨吃得越多,他就越高兴。 “嗯……算了,吃太多不好。”夙晨摸了摸肚子,虽然他嘴里告诉他很馋,但是肚子告诉他,刚才那串土豆肉串非常扎实,饱了。 “不多。”鸿忙道。 “我说多就多。”夙晨没好气道,鸿怎么老想疯狂投喂他,吃撑了多难受,还会得病,“最多再吃几个蘑菇或者果子,魔芋也行。” “我去弄。”夙晨愿意吃东西就行,鸿自我安慰。 “嗯。”夙晨别扭的侧过脸。现在就算和好了?他不需要道歉了? “晨。”鸿见夙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过关了。 “什么事?”夙晨假装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晨总认为……认为在我眼中,晨长得不好看。”鸿十分十分认真道,“晨真的非常非常好看,我从不骗人。” 至少这句话没骗人,鸿在心里补充道。 夙晨耳根一点一点被染成粉红色:“我、我不在乎外貌。” 鸿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辩解。好像晨误解了。” 夙晨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乐意将视线落在鸿脸上:“你不是认为,数那样的才好看?” “数好看,晨也好看,晨更好看。”鸿继续认真道,眼神诚恳无比,简直快变成了狗狗眼了。 “……别人长我这样的时候,你可没说过好看。”夙晨道。 “别人是别人,晨是晨。同样的眼睛鼻子嘴巴,组合在一起也有好看不好看的区别。”鸿道,“何况我没见过和晨长得一样的人。我从未说过晨不好看。” 心里曾经想过,但没说出口,就不算。鸿在心里继续补充。 “我知道了。”夙晨故作不在意的将视线扫过鸿的脸,当他的视线和鸿的视线相撞的时候,好似被灼伤了一样,迅速移开,“以后不会再误解。” 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将夙晨揽入怀中,下巴在夙晨的头顶蹭了蹭:“太好了。” 夙晨:“……” 卧槽!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这么在意了! 完蛋!!! “走开走开,莫挨老子。”夙晨连忙把鸿推开。他力气不大,但鸿立刻松开手。 “走,不是烤蘑菇烤魔芋吗?”夙晨迅速转过身,试图遮掩自己发红的脸,但鸿从夙晨的背后,看到了夙晨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好。”鸿主动落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门的夙晨半步,没有和夙晨并肩离开。 他知道夙晨现在绝对不想让他看到表情。 鸿心里欣喜无比。 他想,或许自己有希望了。 …… …… 夙晨把自己撑了个半死,试图用暴饮暴食来逃避现实,结果肚子难受得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直哼哼。 鸿这才知道,夙晨是真不能吃太多,吃太多就是这样。 夙晨的身体真的太弱了。 他一边帮夙晨揉肚子,一边心疼加头疼。 夙晨被鸿揉着揉着,眼皮子越来越重,忽然睡着了。 还好他躺床上的时候已经洗漱。 鸿小心翼翼把夙晨搬运到枕头上,用毛皮盖住夙晨胀鼓鼓的肚子。 他先躺在夙晨身旁,试图偷偷在夙晨身边睡觉。 但他一想到夙晨醒来之后,可能会有的暴躁反应,还是叹了一口气,起身,决定躺回地上。 地上凉快。睡地上没什么不好。 离开之前,鸿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嘴唇在夙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跟做贼似的迅速离开,乖乖滚回地上的草垫子上睡觉。 夙晨原本想在房间里再给他弄一家床,但鸿认为地上更凉快,只要在地上多铺点干草和毛皮就很舒服。 而且,不在这个房间多弄一张床,等雨季天气稍凉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睡回床上。 夙晨没借口以他体温太高,让他睡地上。 鸿激动的闭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想。 夙晨也一直闭着眼,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亲了额头。 …… …… 夙晨一觉睡醒,好似把昨天的尴尬都忘在了脑后,对待鸿的态度一如既往,没发生什么改变。 鸿有些失望的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没反应……也不错。慢慢来,他不急。 夙晨起床之后,就召集所有人继续开会,确定了大家都披着草和树叶去夜袭的计划。 大家纷纷赞叹巫的智慧。披着草和树叶,显然隐蔽性比什么都不穿更好,还不会被草和树枝刮到很容易疼的部位。 不愧是巫!太厉害了! 夙晨听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崇拜,不由尴尬的揪紧了又跑来给他当坐垫的沙雕的羽毛。 沙雕:“???” 它转头在自己另一边翅膀上啄了两下,扯下一根羽毛,放到了夙晨手心。 夙晨:“……谢谢,以后不用给我拔毛。” 再这么拔下去,我怕你会秃…… 沙雕高兴的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夙晨的话没有。 安排了众人之后,夙晨又安排沙雕和大师兄,让它们现场来了一场战斗演戏。 两只凶兽首领的演技十分敷衍,打斗十分虚假,看得夙晨十分不满意。 他拽着大师兄的手臂和沙雕的翅膀,像脾气暴躁的导演一样,一边和它们讲戏,一边用拳头捶爆他们的猩猩头和鸟头。 虽然大师兄和沙雕都觉得不痛不痒,但它们都知道夙晨很不满意,所以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夙晨的精心教导之下,两只凶兽首领彩排了无数次,终于打出了声势浩大,但是大招都挨不到对方的边的阵仗。 夙晨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样,记住这个感觉。” 沙雕和大师兄使劲点头。 懂,很懂,就是往空地上疯狂放大招。 破坏环境什么的,它们最熟练了。在没见到老大,每日都很无聊的时候,它们就经常没事轰炸一下树木,捶爆一两块石头,再砸一两个土坑什么的。 无聊透顶,只能这么找乐子。 夙晨见万事俱备,只差月黑风高。他一拍章,道:“你们也练起来,先做彩排预演!把所有可能性都演一遍!” 部落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彩排预演,但他们听不懂,等会儿问鸿就好。 炎黄部落的首领一定知道巫说什么。 不知道,首领也会问。 他们不好意思问,不想让巫觉得他们太蠢。 鸿:“……”半晌无语,十分无奈。 你们不好意思问,我就好意思?我就不怕鸿认为我蠢? 我还真不怕。 鸿仔细问了夙晨话中的意思,并将其转达给了其余部落人。 他们开始按照夙晨的计划,进行事先彩排。 夙晨在一旁围观,一边围观一边满意的点头。 部落人还是比这两只蠢货凶兽聪明多了。 …… …… 终于到了这一个命运般的晚上。 月黑风高,连星星也没有。 部落人穿着草裙,披着草垫,头戴树枝,脸上和四肢抹着泥,小心翼翼潜伏在可以看见穗部落商队驻地火把的小树林里。 夙晨拍了拍已经卸下身上装饰品的沙雕的翅膀和大师兄的手臂:“去!” 沙雕率先展翅飞起,在空中鸣叫了一声,声音凄厉无比,好似有穿透人耳膜的力量,听得部落人也不由脑袋一阵眩晕。 鸿连忙不顾手上粘着泥,替夙晨掩住耳朵。 大师兄见沙雕开始展现存在感,自己也不甘示弱。它就像是夙晨前世见过的黑猩猩一样,先用拳头疯狂捶了两下胸膛,然后发出比沙雕更加洪亮的嚎叫声。 大师兄属于凶兽首领的气场此刻完全放开,即使它已经跃出百米远,潜伏着的两个部落的人身上都不自觉被激发出图腾纹。 夙晨震惊脸。 大师兄和沙雕……居然这么厉害吗! 它们现在气势居然让他也感觉到了一点点危险,就像是他前世遇到野外的变异的动物一样的感觉! 看来,我小瞧了它们。 夙晨这才发现,无论是大师兄,还是沙雕,在和他打架的时候,都没有用全力。 或许它们只是把自己当同族,闹着玩? 夙晨正在反思自己小瞧了这两只凶兽首领的时候,两个部落的人已经两股战战,视线不由往夙晨那里瞟。 两只凶兽首领平时在部落里混吃混喝,和部落人打成一片,沙雕还特别喜欢逗弄部落里的孩子,部落人都不知不觉将其当做了无害的动物。 甚至他们心中在想,这两只或许并不是凶兽首领。 现在沙雕和大师兄气场全开,他们才发觉,这两只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凶兽首领!就只是它们气场全开,自己就忍不住逃跑的冲动!! 真是太可怕了! 巫究竟是怎么将其驯服的?! 这两只凶兽,在部落里居然乖巧得和小动物似的! 我们炎黄/华夏的巫,恐怖如斯,嘶! 不好意思,因为太过震惊,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五千字。 42、演技派凶兽 青苗刚入睡。 青苗今天感觉有点燥。他先和女奴隶睡了一会儿,自感没睡好,又找了一个男奴隶睡了一觉,闭着眼把男奴隶想象成天青才睡好。 这特么他刚入睡啊!不知道哪来的傻逼凶兽突然气势外放,吓得他一脚把男奴隶踹下了床。 因为踹的时候,他被凶兽的气势激发了图腾,用的力气太大,那男奴隶一口血吐出来,哼了一声之后就晕了,生死不知。 他眼神都没给地上暖床的奴隶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金灿灿的、还镶嵌了宝石的青铜刀,跨过男奴隶,撩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青苗走出帐篷的时候,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穗部落的人都亮出了图腾,几乎人手一把金灿灿的青铜武器;依附穗部落,跟着穗部落的商队一同出来的其他部落的图腾战士,有的拿着青铜武器,有的拿的是石器。 奴隶则手中什么都没拿,正被商队里的图腾战士驱使着,赶出营地查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奴隶们还没走出营门,沙雕一个火球砸到了人群中。 它牢牢记住夙晨的耳提面命,火球要对着空地砸,尽量不要点燃帐篷。 人群密集的地方等于没有帐篷的地方等于空地,沙雕自觉自己的逻辑毫无问题,又是一连串火球吐了上去。 “凶兽首领!”青苗终于确定气势的来源,“不要抵抗,拿上东西,立刻走!” 虽然他们不一定打不过凶兽首领,但没必要将人员和商品折损在这里。 “但是……”有人刚想反对,他想说可能凶兽首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不反抗就跑不掉的时候,又是一声惊天咆哮,一只两人高的凶兽冲进了穗部落商队的营地,拔起一根支撑帐篷的柱子,朝着空中的鸟类凶兽首领砸了过去。 沙雕翅膀一闪,轻松躲过大师兄砸过来的柱子。 它又想吐火球,但发现死猴子离帐篷太近,便翅膀一收,像是下水捞鱼的水鸟一样,冲向了地面,举起利爪朝着大师兄抓了过去。 大师兄往旁边一跳,沙雕就扑了个空。 沙雕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翅膀张开,擦着地面飞了起来,转头一个火球朝着大师兄喷了过去。 大师兄又是轻松一闪,火球砸到了它背后的大树上,大树晃悠了一下,大概是生机太足水分太多,没烧起来。 大师兄左躲右闪,顺手有什么捞什么,捞起来就向空中的沙雕砸去。 沙雕也左躲右闪,不慌不忙的往下面砸火球,偶尔表演一下对地冲刺,撞坏一两个帐篷。 它们两气场全开,压得在场图腾战士站都站不稳。 “快走!”青苗当机立断,“它们在争夺地盘!” 其他人见状也反应过来,他们是被这两只正在争夺地盘的凶兽首领殃及了。 见那两只凶兽首领并没有理睬他们的样子,现在他们还来得及逃跑。 沙雕和大师兄故意卡在了夙晨发现的“种子仓库”前面,让商队一行人可以逃出来,但无法搬运“种子仓库”物资。 穗部落的商队走南闯北,见惯了各种突发事件。遇到了两只凶兽首领争夺地盘,争夺到自己营地里这种奇葩事,他们也能有条不紊的撤出营地。 穗部落的图腾战士开路,其他部落的图腾战士搬运货物、驱赶大车,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的奴隶乖乖的缀在商队的最后,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的跟着全力激发了图腾的战士们身后跑,落下很大一段距离,却没有一个人趁机逃跑。 穗部落商队的人撤走的时候,沙雕和大师兄增大了战斗范围,各种火球飞刺大招招呼个不听,把除了“种子仓库”之外的营地打得稀巴烂。 沙雕十分聪明,见穗部落搬空了一个帐篷,就一个火球砸过去,逼迫穗部落放弃部分东西,加快逃离的速度。 大师兄则把夙晨点名保护的那个帐篷周围的东西全拆了,以免火蔓延到那里。 在这群人开始离开营地的时候,夙晨带着人在地上一点一点匍匐前进,接近了营地栅栏。 “晨。”鸿见沙雕发出了讯号,站起身,将夙晨抱了起来。 他半蹲下|身,双腿一发力,一蹦两三米高,轻松越过了栅栏。 其他图腾战士:“……” “这跳得也太高了,你们都能这样?”也参加了此次夜袭的东川傻眼。 黑石摇头:“首领不一样,首领和凶兽一样。” 东川:“……你们这么说鸿,鸿不生气?” 黑石一脸老实巴交:“不当着首领的面说,没关系。” 东川:“……”行吧。以前认为你们炎黄部落的人老实,被你们的表情所迷惑的我,真是智障! …… 其他图腾战士还在拆栅栏,鸿已经抱着夙晨来到他圈定的“种子仓库”。 两只凶兽首领已经尽可能按照夙晨的要求干活,但火仍旧飘到了仓库附近。 夙晨头发颜色反复变换,操控火焰和空气,让“仓库”附近变成了火焰真空地带。 沙雕和大师兄见夙晨已经过来,继续将战场扩大。 战场离开这个营地之后,沙雕和大师兄彻底放开了打,将地面都掀了一层,破坏了花花草草无数。 幸亏附近草木已经被穗部落的人砍伐,不然肯定引起火灾。 穗部落的商队经历过无数次意外,已经很有经验,转移速度十分迅速。 很快,他们就带着大宝小宝,推着大车小车离开了两只凶兽首领打架争地盘的战场。 夙晨站在鸿肩膀上,远远望去,看到穗部落像是牛马拉的车,以及手中在火焰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光的武器时,面色不由一喜。 上次来这个商队的时候,这个商队的人都藏着一手,无论是车马,还是金属武器,都被他们藏得严严实实。 穗部落的人穿着兽皮,拿着石器,装得和其他小部落的人没差别,只是干净整洁一点。 没想到,他们也已经做出金属武器了。 那群跑最前面的是穗部落的人吧?他们身上衣服的样式,明显不是兽皮。 在穗部落,或许他们并不仅仅拿亚麻籽当食物吃,亚麻纤维也已经被利用起来,布匹是普通图腾战士都能消费得起的日常用品。 而他们手中金属武器,在火焰的照射下,反射出的闪瞎眼的颜色表明,他们用的可能也是青铜器,青铜器就是金光闪闪的。 夙晨当时给金光闪闪的金属取名为青铜的时候,炎黄部落的人十分不解。 看颜色,这个金属好歹也该叫黄铜、金铜之类的名字吧? 夙晨说着金属时间久了就会变成青色,就像是孔雀石一样,部落人就认可了。 他们向来对夙晨说什么都认可,比如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孔雀石要叫孔雀石,孔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鸟,但夙晨说孔雀石的色泽像孔雀的羽毛,那他们就相信夙晨的话。 青铜也不例外。 “不知道他们的青铜器叫什么名字。”夙晨一边嘀咕,一边从鸿的肩膀上跳下来,“他们已经离开老远了,可以搬东西了。” 部落人拿出垫了枯草,不会把种子漏出来的竹筐,开始搬运东西。 “他们的青铜器?”鸿没有加入搬运东西,一直护在夙晨身边。 “穗部落的人已经用上了青铜器。”夙晨讽笑道,“他们之前拿着石器穿着兽皮,是在装穷呢。我看他们现在,几乎人人都穿着布制的衣服。再看看那些用动物拉的车,大部落的生产力和你们是天壤之别。”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连刀耕火种都不会,穗部落已经进入青铜器时代外加奴隶时代了。 不知道中部是个什么样的景象,夙晨十分好奇。 中部大部落的生产力发展程度较高,虽然对炎黄部落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对夙晨的最终目的而言,是好事。 中部的大部落已经研究出这些东西,脱离了蒙昧的时代。当夙晨拿出新东西的时候,他们为了维持自己部落的地位,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学习。 夙晨不怕别人学他,就怕没人学。 他的目的是在这个大地上点燃科学火种,而不是单纯的争霸。 当然,夙晨为了点燃科学火种,有一个稳固的火种输出基地至关重要。所以最后即使炎黄部落不会主动争霸,但对外扩张在所难免——为了提高生产力,夙晨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中部迟早是阻碍。 但中部的大部落就算千方百计从炎黄部落那里学来了更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夙晨也不担心这些部落会阻拦炎黄部落扩张的脚步。 就算现在已经是青铜时代,夙晨脑海里装着接下来五千余年的科学结晶。中部部落要能追赶上着五千年的科学文明进程,并且反超,夙晨愿意让他们当老大。 鸿的心情没有夙晨那样轻松。 他眉头紧皱,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铜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比他们厉害,你们也会比他们厉害。”夙晨猜测,大概鸿认为,以以前大部落对炎黄部落的围追堵截,当他们知道炎黄部落强大之后,两者之间肯定关系不会好。所以敌人实力强大,鸿心里不安了。 “我知道,有晨在,我不怕。”鸿道,“我只是想,青苗不蠢,他防着天青。” “他若蠢,怎么可能带领商队。”夙晨道,“我们他们带走的东西都是提前打包好的,说不定他给我们看的货物,也不是他们主要的货物。只是丹部落的实力弱,势力低,手中也没有太好的货物,所以他没有把真正贩卖的东西拿出来。” 凶兽材料不一定买不起他们贩卖的那些东西,但穗部落的人显然认为,小部落的人不识货,随便拿点东西出来,就能换取更好的东西。 鸿道:“天青知道之后,肯定很生气。” “生气也好。免得他自视甚高,自以为能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之后吃大亏。”夙晨道。 玩弄于股掌之间……鸿点头,他又学到一个很形象的词。 “你也去帮忙。”夙晨踹了偷懒的鸿一脚,“你们快点搬完,我好毁灭证据。” 鸿本想说自己只是保护夙晨,不是偷懒,但看夙晨兴冲冲怀揣黑火|药到处搞爆炸的样子,把“保护”两个字吞了下去,乖乖跟着大部队一起搬东西。 他想如果自己再跟在夙晨身边,说不定会被炸|药波及。 “种子仓库”里的东西不多。这次夙晨带来了一百多名图腾战士,轻松把“种子仓库”搬得一干二净。 有战士想去其他帐篷“寻宝”,被夙晨阻止。 他们主要目的是取得种子,其他东西,穗部落能造出来的东西,他们都能造出来。与其拿走别人的东西,让人发现这次袭击和炎黄部落、丹部落有关,不如全部一把火烧掉。 现在炎黄部落和丹部落还不能和中部大部落为敌。 夙晨禁止之后,战士们立刻歇了心思。 他们也不是真的多喜欢穗部落的东西,只是想顺手拿点战利品回去,以后好和人吹嘘。 既然这件事要保密,吹嘘是不可能了,那就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寻找穗部落没拿走的东西。 “都装好了。”鸿扛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竹筐,道。 “你们先离开。”夙晨道,“我骑沙雕来追赶你们。” 鸿犹豫了一下,选择听从夙晨的指挥,率先离开。 夙晨和沙雕、大师兄约定的讯号,就是黑火|药爆炸的声音。当黑火|药炸了十次之后,沙雕和大师兄就停止演戏,来营地接夙晨。 沙雕和大师兄战斗的地方离营地很近,夙晨的讯号一发出,这两只就十分听话的结束战斗,来到夙晨面前,还摇头晃脑的邀功。 夙晨让大师兄率先离开,追赶大部队,顺便替部落人抗点东西,加快撤离的速度。自己则抱着装着□□叶子包的小筐,骑着沙雕,开始进行最后的破坏。 夙晨一个黑火|药叶子包扔下去,沙雕十分默契的喷出火球将黑火|药叶子包点燃,把剩下还□□着的帐篷全部炸塌。 见营地的帐篷全部毁掉之后,夙晨再用异能加大火势和风势。很快,已经被两只凶兽拆得一片狼藉的营地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夙晨继续加大风势,将火焰残骸吹得乱七八糟,确定当穗部落的人回到现场,也发现不了东西被偷走之后,才拍了拍沙雕的背,道:“走,回家!” 沙雕高兴的叫了一声,展翅平稳的朝着部落的聚集地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出去吃了顿火锅,回来的太晚,只有四千。明天有六千。 43、番外:第一年 番外:第一年 夙晨醒来的时候,身无寸缕,像个咸鱼干一样被挂在枝头,头上还被撒了一泡鸟粪。 夙晨:“???”我特么不是死了吗?这是哪?卧槽!好臭! 等等,为什么我能闻到好臭!!! 还有,肚子被树枝膈得好疼! 我又为什么会觉得疼!!! 当夙晨手脚并用从树干上爬下来,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身体上被摩擦出的粉红痕迹,欲哭无泪。 为什么这么疼!!! 我没死?不但没死,连感觉都回来了? 萌萌呢?老孟呢?疯子呢?他们人呢?怎么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这绝对是疯子那个老阴bi怂恿的!他又要欺负人!下次还让萌萌把他往丧尸堆里丢!! 丧尸王呢?死了吗?现在周围植物看上去好正常,难道丧尸王死后,地球一瞬间就被净化了? 夙晨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他揉了揉肚子,这是……饥饿?这么说,他也能尝到没事了?! 一想到能尝到食物的味道,夙晨就立刻将一起打丧尸的小伙伴抛至脑后,开开心心果奔打猎去。 他走了几百米,捂着脚倒下。 qaq脚好疼!!! 身体好久没有感觉,现在一点点疼痛就痛得难以接受。 能不能打个商量?除了味觉之外,其他的感觉都继续消失好不好?夙晨无语凝噎。 很快,他就不是无语凝噎,很是伤心垂泪了。 他捉鸟的时候被鸟啄伤了手臂,疼死。 他下水的时候被泉水冰到,冻死。 他狩猎某只动物的时候被动物的屁熏到,臭死。 他点火的时候被火燎到,烫死。 …… 诸多死法,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挂掉了。 原来有感觉的生活居然是这么难熬吗!!! 所以小伙伴们你们去哪里了??? 夙晨看着自己烤焦了的鸟,眉头眼睛皱到了一块。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咬一口? 呕! 夙晨吐了。 我特么不会做饭啊!!!! …… …… 距离夙晨穿越过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是的,时隔半个月,他终于遇上了这个世界的土著民的时候,夙晨不得不放弃幻想,承认自己穿越了。 已经穿上了打劫而来的亚麻布衣服,蹲坐在树洞里自闭的夙晨满脸迷茫。 穿越了?另一个世界怎么样了?他的小伙伴们怎么样了?大家都活着吗?还是都死了?干脆都穿越了? 世界……得救了吗? 我现在又该做些什么? 夙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前世他将承载着世界科学基础的芯片“火种”植入头皮下,这一世他头皮下没有芯片,芯片的内容却进入了脑子里。他的脑袋就像是一个数据库,可以从中搜索数据。 难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因为火种? 夙晨叹了口气,然后打了个喷嚏。 好冷,呜呜呜。 …… …… 夙晨的求生欲非常强。如果不强,在末世来临的时候,他已经选择死亡了。 当自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远大理想之后,夙晨就振作起来,竭尽全力融入这个蛮荒世界。 首先,他要给自己搭建一个小房子。 这个被游商们命名为“浮玉山”的山脉没见到有玉,只有雾。 唯一没雾的地方,就是夙晨穿越而来的小山谷。 浮玉山有很多凶猛的兽类,但那些兽类都不会靠近那个小山谷。 按照正常逻辑,这个小山谷一定有很可怕的东西。 但夙晨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那个可怕的东西。 所谓可怕的东西,总不至于指我?夙晨自己给自己开玩笑。 经过探查,夙晨确定刚穿越来的那个山谷作为居住地,开始打造自己的小房子。 在打造小房子的过程中,夙晨再次感觉到了生活的不易。 木头可以用异能来砍,但扛木头就得自己来了。 完全没有任何扛木头经验的夙晨,第一次背木头,背上就被擦破了皮,疼得只能趴着睡觉。 这蛮荒世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当他在用藤蔓捆木头,第n次划破手的时候,不由想嚎啕大哭。 他面对丧尸的时候都没这么委屈。 为什么我这一身皮肉这么细?为什么我的感觉回来了?如果现在我没感觉,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夙晨啃着酸涩的果子,一边吞果肉一边吐口水,仿佛这样可以让嘴好受一点。 他坐在树枝上,抬头看着弯弯的明月,眯起了眼睛。 不过生活再怎么艰难,有正常的食物可以吃,有正常的野兽可以打,有正常的人类可以揍,这日子对经历过末世的他而言,都算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吧。 而且在脑袋里“翻书”的过程,也算是日常读书消遣了,连娱乐生活都有了,我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夙晨正美滋滋的想着,雨季来临,搭建在地上的木棚子上面漏雨,下面灌水。 冻得只打哆嗦的夙晨找了一个野兽占据的洞穴,度过了自己来到这个蛮荒世界的第一个雨季。 当雨季结束之后,夙晨重新在树上搭建了小棚子。小棚子上搁着兽皮和干草。 “这下总不会漏雨了。”夙晨自言自语,回新搭建的小树屋睡觉。 一觉睡醒,树屋顶已经被风刮跑了。 夙晨:“……”他只想仰天长吼一声《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夙晨抹了抹脸上辛酸的泪水,继续重新休整树屋。 人生,还没有绝望!我想想,要怎么才能让房顶不会被风刮跑呢?压几块石头?但是我抬不动啊。 夙晨现在多希望自己的异能是力大无穷之类的。 …… 经过和风搏斗,和雨搏斗,和各种蚊虫搏斗,夙晨终于拥有了一件风刮不掉,雨冲不走的小树屋,安安稳稳过了几个月的生活。 有一天,他突然打了个哆嗦,意识到冬天来了。 从游商那里打劫的亚麻布不保暖,夙晨开始拿着骨针把打劫来的兽皮缝制成过冬的衣服和鞋子。 夙晨脑海里有衣服和袖子的缝制教程——不知道哪个科学家认为,这也算基础科学知识。但他扎了好几次手,都没法缝制出一件能穿的衣服。 脑子:你会了。 双手:不,你不会。 夙晨__。 “直接扒别人的衣服,会不会不太好?”夙晨一边包扎手指,一边自言自语。 最终,这个问题被一个又不长眼想要让他成为奴隶的商队解决了。 那个商队除了赔偿了夙晨的“精神损失”之外,还将夙晨杀死的那个跑得最快战斗最猛的某部落战士的五个奴隶赔偿给了夙晨。 五个奴隶,两男三女,都会缝衣服。 夙晨高高兴兴的收下了奴隶,让这五个人给自己缝制衣服,却在睡梦中被袭击,差点被杀掉。 这个差一点,大概就是指间银河那么宽的一点。 夙晨把五个人捆起来,询问原因之后才知道,原来奴隶印记无法消除,这五个人仍旧是别人的奴隶,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原主人死掉,奴隶印记也不会消失。拥有他们的家族会有操控奴隶印记的秘法。 他们想杀掉夙晨,回到原本的商队,才能回到原主人的部落,才能活下去。 夙晨摸摸下巴,很是遗憾。 他自认为对这五个人不错,以后也想继续对这五个人不错。 在他规划的未来生活中,这五个人被纳入他的计划之中。 他会教导他们知识,教导他们何为品德和尊严。当他正式出山的时候,会带上这五个人,这五个人就是他传播科学火种的使者。 但是一场袭击,将一切都击碎了。 夙晨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但不代表他会原谅这几个人。 参加袭击的两女一男被夙晨杀了,剩下两个没有参与但也没有告密,或许是想坐享其成也可能是单纯胆小的两个人被他留了下来,继续为他缝制衣服,做粗活。 通过这两个人,夙晨知道了部落、图腾、奴隶烙印的详细资料,也知道了中部大部落,和这么蛮荒大地其他部落之间在生活上如同天与地般的区别。 但无论哪个部落,都是那么愚昧。他们将技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对外声称是神灵的恩赐、图腾的庇佑、巫的伟力,所有人都被愚弄,没有解除到知识的机会。 或许这是原始社会的常态,然而夙晨厌恶这种常态。 从剩下两个奴隶口中,夙晨得知了一个“异类”。 无名部落。 无名部落不是所有被部落逐出的罪人建立的根据地,而是一个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的部落。那个部落没有图腾,却能抗住中部大部落的围剿,进入凶兽山脉,休养生息。 留下的女奴隶曾经是一个覆灭的小部落的首领的女儿。那个部落历史悠久,知道大部分部落都不知道的无名部落真正的过往。 在听闻无名部落的特征是黑发黑眼之后,夙晨对无名部落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他决定了,出山后的第一站,就选在无名部落。 如果他能忽悠住无名部落,抢了无名部落巫的位置,就可以把这个没有图腾,战斗力还堪比大部落图腾战士的部落,作为自己传播科学火种的根据地了。 ……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势力与夙晨差距太大,两个奴隶终于变得很老实,每日安分干活,整个冬天都没有给夙晨制造麻烦。 夙晨想结束观望期,把这两个奴隶归入自己未来的规划,开始教导他们知识。 但夙晨失望了。 他无论教导这两个奴隶什么,他们都以自己是图腾被消灭的罪人为名,不敢学习。 当看到夙晨做实验弄出的动静,这两人就开始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让上天饶恕他们,甚至还想挖掉自己的眼睛。 神学和愚昧深入了这两人的骨髓。 但夙晨仍旧想试试看拯救他们。 他想,这两人这么害怕,大概是因为奴隶烙印会瞬间要了他们的命的缘故。他经过了研究,去掉了这两个人的奴隶烙印。 这下,他们应该能好好学习吧? 两个奴隶的确感恩戴德,看样子是真心诚意认夙晨为主。 夙晨还没高兴一会儿,这两人开始爬床了。 夙晨:“???!!!” 算了,救不了,等死吧,告辞! 夙晨将坚决不肯离开的两人捆起来扔到浮云山外,丢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和毛皮,然后藏在浓雾中远远用风刃切断了他们身上的藤蔓,遛了遛了。 奴隶不靠谱,还是看看无名部落那边如何吧。夙晨心好累。从此,他再也没有收过奴隶。 44、返祖的奴隶 夙晨在天上飞,速度比撤退的部落人还要快。 他回到部落的聚居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顺便帮沙雕也洗了个澡,重新装上坐垫之后,扛种子的部落人才回来。 部落中有许多人难得的彻夜不眠,等待夜袭穗部落的战士们归来。 当战士们扛着竹筐回到聚居地的时候,聚居地想起震天的欢呼声,吓得沙雕差点应激性喷火球。 “回来了?先把东西放好,明天再分类。”夙晨道。 虽然种子很重要,但晚上属于睡觉的时间,再重要的事,也要等睡一觉起来再说。 “晨,大师兄抓了个人回来。”鸿道。 夙晨皱眉:“抓了个人?穗部落的人?” 大师兄把装着人的竹筐一翻转,一个男人脸朝下摔在了地上,哼都不哼一声。 这是……已经死了? 夙晨看着那个□□的男人,满脸好奇:“大师兄,你抓个人回来干什么?” 大师兄一边比划一边嗷嗷叫。 大师兄做出一个奔跑的动作,然后摔在了地上。 夙晨看大师兄比划了半天,道:“你在营地外看到这个人跑着跑着摔倒了?” 大师兄趴在地上“嗷”了一声,然后开始慢慢蠕动。 夙晨道:“他摔倒之后,继续在地上爬?” 大师兄站起来,点了点头。它指了指那个人,又指了指在部落聚集地等候,现在刚凑过来的天青。 “他……和天青有关系?有什么关系?”夙晨满头问号。 大师兄把地上那个宛若死尸的人翻过来,然后又指了了指那个人的脸。 鸿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他让人将地上那人脸上的泥土擦干净,夙晨仔细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怎么长得和天青这么像?天青,你孪生兄弟?” 不知道孪生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兄弟”是什么意思的天青皱眉道:“我没有兄弟。” 大师兄又抓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头发,并指了指鸿。 鸿道:“他的头发是黑色的。” 大师兄使劲点头。 “你以为是我们部落的人?”夙晨总算明白了大师兄比划了半天的意思。 大师兄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时间紧急,我没处理这个人。不是我们部落的人,直接杀掉。”鸿冷酷无情道。 无论是哪个部落的人,他被救回来,可能就知道了这次袭击是炎黄部落和丹部落主导的事。绝对不能留下他。 夙晨蹲下|身,对那个已经昏迷的人上下其手,胡乱检查了一通:“哎哟,这个伤……怎么在屁股上?天青,你来检查一下。” 天青:“……” 他黑着脸检查之后,闷声闷气道:“应该是穗部落的奴隶。他身上有穗部落控制奴隶的巫术痕迹。” “哦,那肯定还是个暖床的奴隶。十有八|九是青苗的奴隶。”夙晨盯着那个奴隶的屁股猛看。这个伤啊,真是不怜香惜玉。 可怜的天青。如果他真的被青苗收成男情人了,肯定菊花就惨了。 天青双拳紧握,脸色极其难看。 “别看了。”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舒服。他挡在夙晨身前,遮住夙晨看别人屁股的视线,“埋了。” 炎黄的人立刻就要把那个人扛去部落外挖坑埋了。 “等等。”夙晨从鸿身后伸出头阻止道,“这个奴隶可能知道很多穗部落的事。他晕倒之后才被人救了,不一定知道我们的事。就算他知道,等他醒来后,我问问他穗部落的情况之后再杀他。” 难得遇到一个了解穗部落的人,夙晨不愿放弃这个情报来源。 “他身上有奴隶烙印。如果给他烙下烙印的主人在穗部落的商队里,只要向图腾祈祷,就能知道他的大致方位。”丹巫对奴隶的事很了解,“如果他的主人选择放弃他,就会引燃他体内的奴隶烙印,他就会被穗部落的图腾力量杀死。图腾力量借由他的生命力破体而出,穗部落的人就能知道他的准确位置。” “奴隶几乎无法逃跑,其他人也不敢藏匿奴隶。”丹巫道,“留下他,只会暴露我们。” 夙晨道:“奴隶烙印我能解,解开之后,他们就掌握不了这个人的位置。” 奴隶烙印这种神奇的东西,他独居的三年早就玩过了。 一些想抓他当奴隶的商队,被他感化之后,送了他不少奴隶玩。他做实验帮这些人解开奴隶烙印之后,就放这些人离开了。 那些人天天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讨好主人,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和他学习。而且他们实力微弱,无法独自在浮玉山生活,反而还要夙晨保护他们、给他们提供食物。 夙晨是脑抽了才留下他们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研究透彻奴隶烙印之后,夙晨就没再收过别人的奴隶。不知道被他放走的那几个奴隶现在情况如何。 反正已经和他毫无关系。 “奴隶烙印能解开?”丹巫激动道。 “能,你不能?”夙晨疑惑,“所谓奴隶烙印,就是将不输于他的图腾之力输入他的体内。把他体内不属于他的图腾之力引出体内就行了。” 丹巫忙摇头:“做不到。我也没听说过有人做到。只有烙下奴隶烙印的那个部落的巫才能解开奴隶烙印。所以奴隶都对主人忠心耿耿,不敢不听话。” 夙晨没继续解释。他绕过鸿,蹲下|身:“你想不想解开奴隶烙印?” 那个人突然把眼睛睁开,神色居然十分清醒。 “我知道你醒着。”夙晨不怀好意的笑道,“大师兄一开始就发现了,用肢体语言告诉我了。鸿你应该也发现了?” 鸿点头。 他挡在夙晨面前,不仅仅是不想让夙晨盯着别人的屁股看,还有保护的意思。 虽然他知道夙晨看懂了大师兄的话,为什么还要装着不知道那个人醒了。 但他仍旧不需要任何语言,就配合了夙晨演戏,说要把那个人埋了。 “想。”那个人没有提任何问题,也没有问解除奴隶烙印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一个字。 “你伤得很重,能保持清醒,全靠意志。就凭你这求生欲,我给你个机会。”夙晨一边说,一边头发变成了和穗部落人相似的青黄色。 他的力量正无限趋同于穗部落的图腾力量。 在接触到那个人体内的图腾力量之后,夙晨发现,穗部落的力量,的确和植物有关系。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个人感觉有一股热流,从心口处一点一点的蔓延到全身。 他的紧绷的精神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放松,浑身的疼痛越来越轻,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缓慢。 夙晨抬起手,手中多了一团青黄色的光团。 他把光团捏吧捏吧,往嘴里一扔,嚼吧嚼吧吞了下去:“没味道,不好吃。” 鸿无奈道:“晨,别什么都往嘴里扔。你吃这个有什么用?” “能解析他们图腾之力究竟有什么作用。”夙晨道,“他们的图腾之力除了常规的增强力量和速度之外,还和植物有关。有这样的图腾之力,的确在种植上面得天独厚,羡慕啊。” “你不会?”鸿问道。 “我会有什么用?你们又不会。”夙晨道,“部落的未来是靠你们每一个人,而不是我。全靠我,下一代人怎么办?你们的后代怎么办?重回你们曾经的生活?” “不会。”鸿道,“我们是先祖,我们会留下祖训。” “天青,别生气了。这个人丢给你,你来治疗他。不了解青苗,不了解穗部落,你怎么报被侮辱之仇?”夙晨凑到天青耳边道,“何况,你以为你在利用青苗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吗?这个都无法接受,你怎么当外交官?” 天青垂下眼眸,收起狰狞的神色,道:“知道了,巫。” “先回去睡一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夙晨道,“丹巫,你也去帮天青治疗那个穗部落的奴隶。既然要施恩于他,就要做到最好。不管他将来是否会懂得报恩,至少先让他活着把穗部落的事全告诉我们。” 丹巫道:“是,巫。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他。” “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觉。大家都累了。记得洗澡。再困也必须洗澡。一身泥怎么躺床上?!”夙晨道。 “知道了知道了。” “放心,巫,就算你不说,我这样也睡不着。” “我感觉浑身都是臭味。” “我现在就觉得皮肤在痒了……被虫子叮了!!!” “回去回去,睡觉啰。” “睡觉前我先吃点东西,好饿。” …… “晨,先吃点东西再睡觉?”鸿道。 “我啃个水果就行,睡前吃太多肚子不好受。”夙晨打着哈欠,“我先去睡觉,你带大师兄去洗完澡再睡,沙雕我已经洗过了。” “好。”鸿对大师兄招了招手,大师兄屁颠屁颠跟着鸿走了。 它最喜欢鸿给他刷毛了! “真是厉害啊。”夙晨回去的时候,自言自语道,“断了的肋骨是被人踢的……被穗部落的人?难道是青苗?” “没想到啊,青苗这个人看着老实巴交,其实还有这嗜好。菊花给人采坏了也就罢了,还把人肋骨踢断。” “肋骨断了还能自己跑出营地,意志力够强,以后他肯定是个狠角色。留着他,穗部落肯定会有好戏看,但就是不知道他恨不恨天青。如果他是青苗的奴隶,明摆着他变成这样,是被青苗当成天青的替身了。” “啧啧,天青已经快被气死了。使美人计,就得考虑到这个后果啊。” “看在他差点被沙雕和我烤成焦炭的份上,这次救了他。希望他能给我带来一点有价值的讯息。” 夙晨拍了拍沙雕的脑袋:“你说是不是?” 沙雕歪着脑袋:“哒哒?” 它迷茫了一会儿,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从自己翅膀上啄下一根羽毛,叼夙晨面前。 夙晨:“……我都说了,别拔你的羽毛了!你这是什么爱好!” 沙雕见夙晨接过了羽毛,高兴的扑腾翅膀。 老大果然喜欢我的羽毛! 夙晨收下羽毛,叹气。 羽毛笔是不用愁了。他甚至怀疑,沙雕再这么送下去,他攒一年沙雕送下的羽毛,拔下羽绒,就能给自己做一身羽绒衣了。 …… …… 夙晨还没等鸿回来,就率先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鸿已经起床,端着水盆来帮夙晨洗漱。 夙晨像小朋友一样,被鸿按着擦脸,一脸生无可恋。 他讨厌起床!!!!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一年四季他都想赖床!!!! 被鸿洗完脸的夙晨打了一个大大大的哈欠,磨磨蹭蹭穿好衣服走下床漱口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土豆炖肉。一日三餐都有肉吃的夙晨很想仰天咆哮一句,“我不想吃肉!”,但在这个食物极其缺乏的原始社会,他这句话也太欠揍了,他只能默默忍了,乖乖吃肉。 夙晨一边百无聊赖的戳着碗里的肉块,一边道:“那个人醒了吗?” “没去看。”鸿道,“吃完去?” “嗯。”夙晨想着那个神奇的奴隶,终于提起了一点迅速吃完早饭的兴趣,闭着眼呼哧呼哧把一碗土豆炖肉吃完,“饱了!” “饱了?”鸿惊讶。 夙晨点头,碗筷一推,就想跑。 鸿扯着夙晨的后领,让夙晨停下来,道:“等我一会儿。” 夙晨乖乖坐下,开始发呆。 他正发着呆,鸿将一个果子递到了他手中:“不想吃肉,就多吃果子。” 夙晨皱着眉,小口小口啃果子。 他肚子的确没吃饱,只是早上起床没胃口。 被鸿发现了。 鸿一边吃早餐,一边投喂了夙晨三个果子,直到夙晨说真的吃饱了,才住手。 他慢吞吞洗碗洗锅漱口,才和夙晨一起,去看望那个奴隶。 他们俩到的时候,天青正在门口打扫卫生。见夙晨过来,立刻将夙晨引进屋里。 “丹巫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昨天睡得太晚,现在还未起床。”天青虽然知道夙晨不会在意这种事,仍旧道,“请巫赎罪。” “没罪,哪来的罪,都说了别这么小心翼翼。那个人醒了吗?”夙晨问道。 “醒了,喂了他些肉汤。他胸前骨头裂了,虽未错位,能活下来,但暂时不能乱动。”天青道。 夙晨对鸿打趣道:“骨头裂了还能活动,大师兄折腾他那么久都没折腾死他,说不定他祖上真的又炎黄的血脉。” 鸿道:“可能。”他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也觉得这个人相貌和炎黄人有些相似,这也是他没让大师兄将那人中途丢下的原因之一。 夙晨走进屋,那个人已经醒来。 他想下床给夙晨行礼,被夙晨拦住了:“好好躺着,别让伤口恶化。” 那个男人沉默的半靠在床头,天青给他背后垫了一个兽皮枕头。 鸿和天青搬了三张椅子,夙晨坐在椅子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先看了天青一眼,才沉声道:“丹天。” “丹部落的天青。”夙晨抹了抹下巴,“会玩。嗨,天青,别做出这么可怕的表情。丹天肯定不是你原来的名字,没那么凑巧。你本来的名字是什么?成为奴隶之前的名字?” 夙晨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不是从出生起就是奴隶吧?” 那个男人道:“不是。我父母是穗部落平民。原本名字叫季禾。” “平民?季禾?”夙晨心中对穗部落越来越感兴趣了。 在夙晨不断询问下,那个男人虽然满脸痛苦,但仍旧将自己血淋淋的过去剖开,讲给夙晨听,满足夙晨的好奇心。 穗部落的生产力,放眼整个蛮荒世界,可以说数一数二。他们已经有了大量剩余的生产资料,不可避免的从蛮荒原始公有制,走入了私有制。 厉害的图腾战士和拥有巫之力的人所拥有的财产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贵族;觉醒的图腾之力娇弱,或者因伤病失去财产的部落人,所拥有的财产较少,成为了平民。 不过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是穗部落的人,都比投靠穗部落的其他部落的人高人一等。除非那些人有巫之力,或者是特别厉害的图腾战士,才会稍稍靠近穗部落的贵族阶层。 青苗就属于穗部落的贵族“青”家。 季家本来也是穗部落的贵族,但季禾的父母只是旁系中的旁系,虽然有“季”姓,但已经属于平民,生活较为清苦。 如果他家出了一个厉害的图腾战士,可能还能凭借“季”这个姓氏,回到贵族阶层。可惜季禾是一个被图腾厌弃的人,出生就拥有双黑的诅咒印记。 季禾的父母没有抛弃这个儿子,而是尽心尽力遮掩季禾被诅咒的事,定时给季禾染发,让季禾装病——病弱的穗部落人也可能无法觉醒图腾之力。这样的人虽然会被视为累赘,但只要家里养得起,其他人不会多管。 但若知道季禾是被图腾厌弃之人,那么季禾以后的日子会相当难过,甚至可能会被逐出部落。 虽然季禾的父母全心全意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但天有不测风云,季禾十六岁的时候,和父母一起上街买东西,遇到了贵族青家的人正在街上驾着马车飙车玩,差点就撞上了季禾的父母。 为了救快被马车碾压的父母,季禾拦住了马车,暴露出自己的力气,和并非病弱的事实。 那个飙车的青家贵族认为丢了脸面,私底派人查到了季禾父母隐瞒的事。最终,季禾父母因窝藏被图腾厌恶之人被处死,季禾因力气大、容貌好,沦为青家的奴隶。 那个飙车的青家贵族子弟不喜欢男人,且有些害怕被图腾厌恶之人,没有带走季禾,季禾一直轮流为其他青家人服务。因季禾力气很大,特别能打,青苗组建商队的时候带上了季禾。季禾一边为青苗暖床,一边给青苗当护卫。 在商队的日子,反而是季禾成为奴隶之后,过得稍稍自在的日子。 他在两只凶兽首领袭击穗部落营地的时候,正好在为青苗暖床。 被凶兽首领的气势吓到的青苗踢断了他的肋骨,将他留在了帐篷里。 他清醒过后敏锐的察觉到危险,艰难的逃出营地后,因受伤和力气耗尽跌倒,被大师兄捡了回来。 …… 总之,季禾很惨,也很坚强。就算过得再惨,他也没想过去死。 “我想报仇。我要杀了青蒲。”季禾声音一直很低沉。 青蒲就是那个飙车的青家贵族子弟。 “和穗部落有仇?这个好。”夙晨心肠硬,不但没有被季禾感动,还笑出了声,“你可能祖上有炎黄的血统,因为你的资质特别好,返祖觉醒了炎黄的血脉,才不能接受穗部落的图腾之力。” “炎黄部落的图腾比穗部落的图腾厉害,它压不住你的血脉。”夙晨随口胡说八道,“炎黄部落就是中部大部落所说的无名部落。他们中部大部落为了剿灭炎黄这个心腹大患,联合起来围剿炎黄,并封印了炎黄的图腾。” “不过他们不但没有剿灭炎黄。当他们自己都忘记为何要对炎黄围追堵截,甚至忘记了‘炎黄’之名的时候,炎黄图腾的封印解除了。”夙晨指着自己,“我就是炎黄的巫。将来是华夏的巫。” “巫就是华夏的巫,是我们所有部落的巫。”天青立刻道。 “嗯,对,但现在曾经的华夏联盟,只剩下炎黄和丹了。”夙晨满足了八卦之心之后,暂时放过了看上去仍旧十分虚弱的季禾,“天青,你和季禾说一说我们华夏曾经的故事。季禾,虽然你能觉醒炎黄图腾,但我们现在不信任你,没有接纳你,所以不能让你拥有图腾之力。如果你想成为图腾战士,好好劳动,证明你的价值。” “劳动贡献值的事,天青你也和他好好说。以后他就交给你了。季禾这个名字会暴露你的身份,我想你大概也很厌恶不伸出援手的季家,我给你改名叫稻谷吧。稻谷就是禾的意思。”给季禾重新取了一个超级难听的名字之后,夙晨就带着鸿离开了天青家。 他还要去分类种子,忙得不得了。满足了八卦之心之后,穗部落其他消息,他以后有时间慢慢问。 “炎黄……”被强迫改名为稻谷的季禾喃喃道,眼中出现希望的光彩。 “你运气真好。”天青等夙晨和鸿离开之后,平和温柔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一张死人脸,“巫居然赐名!” 稻谷低下头,没说话。 成为奴隶的这几年,让他知道怎么做,才会避免别人的厌恶和伤害。 “巫救了你,为你赐名,将来还可能赐予你图腾之力,让你从奴隶成为图腾战士。你的命是巫的,你记住了。”天青没好气道,“不要背叛巫。你也不想真正成为被图腾诅咒之人吧?” “我不是被图腾诅咒之人。”稻谷轻声道。 “当然,炎黄太厉害了,才会被中部大部落封印。你能觉醒炎黄的血脉,运气真好。”天青羡慕道,“能在巫回到炎黄之后觉醒炎黄的血脉,还被巫的坐骑捡回来,运气更好!” 巫的坐骑?那只凶兽首领?稻谷心头一颤。 炎黄的巫,比穗部落的巫还厉害? “巫让我给你讲解炎黄和华夏的历史,你认真听。”天青虽然很不喜欢稻谷那张脸,但夙晨吩咐了,他咬着牙也得照做,“我只讲一遍,你认真听!” “这个历史,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 45、你说你是天青的亲戚(一更) 夙晨指挥着一群人分拣种子。 他们偷回来的种子中,数量最大的是土豆、小麦和稻谷。 看得出来,穗部落主要种植的农作物就是这三样。 通过自我留种的种子,品相会越来越差,需要随时留存良种。夙晨会自己留心培育良种的事,但要将这个交给部落中人,还需要些时日。 现在部落人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将种子播种下地,争取几个月之后,来个大丰收。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大部分部落人都掌握了一些单个汉字,背全了拼音表。 说起拼音表,夙晨本想重新弄个新的注音方式。然后他遗憾的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脑子,去从无到有自己创作个注音表。 汉语拼音已经是很成熟的注音体系,夙晨细思之后,放弃了自己乱搞,直接将这一套成熟的方案拿了出来。 字母的确比汉字好学。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汉语拼音,一些老记不住汉字的人,也能用汉语拼音记录一些事。 只是如果不配备相应的汉字,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甚至过了一段时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所以汉字还是得继续学。 夙晨身旁围着那一群拿着用木炭缠绕干草做成的简易笔的人,是文字学得特别好的人。 巧合的是,文字学得快的人,记忆力也十分好。他们现在把夙晨教导的种植方法,一五一十的记在小本本上,之后他们会变成“农业指导员”,负责将夙晨的指导,教给每一个种地的部落人。 当部落人有了心得,他们也会帮助那些可能不大会写字的部落人,将心得记下来,汇总到夙晨这里。 现在夙晨已经暂停了手中的实验,准备全力投入进农业攻坚大作战。 特别是防止病虫害,和培育新良种这两项工作,目前还只有他能做。 夙晨细数自己需要做的事,十分头疼的发现,他如果学会了分|身术,每个分|身都和他一样聪明就好了。 他一个人,能做的事太少了。 夙晨扫视着在场忙碌着的部落人。 必须继续鞭策他们,让他们快点接过自己现在手中的工作。 一个人建造个屁的科学王国! 鸿见夙晨情绪莫名低落,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伸手揉了揉夙晨软乎乎的头发,道:“有什么难处和我说。” 夙晨撇嘴。和你说,你能解决吗? 虽然这么想,夙晨的情绪还是莫名好转了一点。 “你好好继续研究你的陶瓷罐子。”夙晨道,“还要各种木器铁器。现在要扩大开垦面积,需要更多的农具。” 夙晨想起穗部落拉车的牛马,羡慕道:“要是我们也驯养了动物就好了。” 鸿道:“那些动物干活不一定有我们利索。” “炎黄人力气再大,难道没有年老的时候?没有生病的时候?有畜生代替你们卖力气,你们为什么不能省点精力做其他事?”夙晨就看不惯鸿这一点。 鸿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他只是认为人能自己干的活,交给动物来干,浪费粮食。 夙晨鼻子使劲喷了两下气。要扭转部落人的思想观念,他还得继续努力! …… …… 稻谷还以为夙晨会继续找他聊天,没想到夙晨完全把他抛至脑后,好几日都没去看他。 这几日,他反复听天青讲祖先的事,都快倒背如流了。 天青嘴上说只给稻谷讲一次,但稻谷一问,他就兴致勃勃的继续讲。 稻谷心想,天青看上去是一个十分冷淡不好相处的人,实际上还算和善。 这也可能是炎黄的巫还用得着自己的缘故。 天青是丹部落巫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承担了大部分丹部落巫的工作。但无论是天青,还是现任丹巫,对待夙晨的态度,就像是本部落的人面对自己部落最伟大的巫的态度。 夙晨不仅是炎黄部落的巫,也是整个华夏联盟的巫。 华夏联盟现在只有炎黄部落和丹部落,但在天青讲述的故事中,这个大地上大部分部落都属于华夏联盟,甚至连中部几个大部落曾经可能都属于华夏联盟,只是他们最终投靠了天“神”,背叛了“人族”。 他之所以会生活在穗部落,是因为炎黄部落曾经是最大的部落,和其他几个部落都有联姻。因炎黄部落的血脉十分强悍,每隔一段时间,联姻的后人中,可能就会出现血脉返祖。 他不是被图腾诅咒,所以不能觉醒图腾之力。只是因为炎黄部落的图腾,整个华夏民族的图腾被叛徒封印。 稻谷毫无怀疑的就相信了这一点。 因为穗部落和其他部落联姻的后人中,也会出现能觉醒穗部落图腾的人。 许多小部落投靠穗部落之后,经常想法设法怀上穗部落人的孩子,就是希望自己的族人中出现尽可能多能觉醒穗部落图腾的人。 但只有小部落的人中出现觉醒穗部落的人,穗部落的人中不可能觉醒其他部落的图腾。 这或许就是天青所说的血脉压制。穗部落的图腾比起他部落图腾力量强大许多。 那么,炎黄部落的图腾比穗部落的图腾厉害? 据说,炎黄部落现在的图腾,其实就是整个华夏联盟的图腾。 夙晨忙着指挥种地,鸿倒是来看望了这个“夙晨的实验品”几次。 他之前和夙晨聊天时,提起其他部落中返祖炎黄部落血脉的人,只是猜测他们可能能觉醒炎黄部落的图腾之力。 没想到现在居然遇到一个。 这个人还是祖上从未听说过和炎黄人联姻,和炎黄人不知道血脉远到什么地方去的炎黄后人。 夙晨说稻谷能接受炎黄的图腾之力,鸿自然相信夙晨的话。 他只是好奇。 好奇之余,鸿的警戒心也没有减少。 本部落的人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又有图腾维系,鸿不担心会有人背叛。 但只是血脉觉醒的所谓“炎黄人”,他不信任。 夙晨却表现得十分乐观。 “你不信正常,我也不信。只要炎黄部落再次面临大灾祸,这群人肯定第一个逃跑,甚至说不定还会捅炎黄两刀。” “但只要炎黄足够好,只要他们能在炎黄过的比在其他部落好,他们会表现得比炎黄人更在乎炎黄部落的利益,会比炎黄人更仇恨厌恶他们原本出身的部落。” “我原本以为那些觉醒了炎黄血脉的异部落人,如果没有被赶走,好歹也有最基本的平民的权力。没想到他们过得这么惨,那就没有什么担心了。” “没有人不想从畜生不如变成人。从奴隶的身份解脱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事,还有机会成为图腾战士?炎黄部落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极乐天国。” “只要炎黄部落的图腾继续存在,只要我有能力把他们从奴隶身份中,他们就会成为炎黄部落最凶残最狡猾最不怕死的排头兵。” “将来在面对其他部落时,他们绝对会非常有用。”夙晨的乐观不是建立在信任,而是建立在利益上,建立在人性上。 如果其他部落乐意给觉醒炎黄血脉的本部落人厚待,那么夙晨就要担心这些人假意投靠炎黄部落,实际上变成其他部落安插在炎黄部落的钉子。 但既然“被图腾之力诅咒之人”的待遇和奴隶一样,那么夙晨可就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除非有m倾向,不然谁愿意不当正常人去当奴隶? 当然,为了预防某些脑残因为“家族感情”“爱情友谊”出卖炎黄部落,夙晨对这些人的考察期也会十分长。 首先,他不会让这群人感觉自己会受到重视。 如果那群投靠炎黄部落的人发现因为自己熟知其他部落的事,从其他部落而来,受到了比普通人更优厚的对待,为了自身利益,他们就不会愿意彻底与原本的部落为敌。 夙晨前世华国的“买办阶级”就是如此。 所以夙晨虽然非常好奇穗部落的事,但并未立刻去找稻谷聊天。 至于鸿去探望稻谷,这是作为一个部落首领必须要做的事。 当稻谷的伤势稍好,可以下地之后,他立刻被移居到外围,和当初的丹部落的人一样,从卫生观念开始,培养作为华夏联盟的人的最基础常识。 他拥有了自己的小房子之后,夙晨又去探望了他:“你的炎黄血脉太弱,又并非炎黄部落出身的人,炎黄部落的图腾之力太霸道,你可能无法直接觉醒炎黄部落的图腾。不过你好好调养身体,赚取贡献分,将来成为丹部落的图腾战士,还是有希望。” 稻谷疑惑:“不是说炎黄部落的血脉之力太过强悍,其他部落的图腾之力无法觉醒?” “炎黄部落的图腾是整个华夏的图腾,只要加入了华夏联盟的部落的图腾之力,都包含在炎黄部落的图腾之中。丹部落的图腾已经重新回归华夏部落的龙图腾,你当然能觉醒丹部落的图腾。”夙晨解释,“丹部落的人如果有适合炎黄的图腾,也可以觉醒图腾之力;炎黄部落的人如果有体质特备适合丹部落图腾之力的人,也可以选择丹部落图腾。” “炎黄部落的图腾主要是增加力气和恢复力,丹部落的则是增加敏锐和敏捷,图腾之力没有好坏之分,各自都有各自的作用。” “而且觉醒丹部落的图腾之后,你的眸色和发色就会和丹部落的人越来越相似,这样就算你回到穗部落,别人也认不出你。”夙晨又开始迫害天青,“你只要说你是天青的亲戚。” 天青嘴撇了撇。巫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加更,补偿昨天的晚更和晋江的抽风。具体加几更,看我能写多少吧。 46、土豆这种食物(二更) 稻谷的事暂时解决。 现在蛮荒大陆地广人疏,再加上无名部落的名声加成,暂时不会有其他部落的人过来。他可以安心的在炎黄部落生活,直到攒够贡献分,获得别人的认可,成为图腾战士。 以稻谷之前表现出来的韧性,夙晨认为,他迟早会成为图腾战士。 夙晨没有给稻谷超规格的待遇,这点让稻谷反而十分心安。 他成为奴隶之后遭遇了太多惨无人道的事。别人的过多关注,总会让他心底生出阴暗的心思。 这样融入大集体之中,谁也不多关注他,顶多关心他的活干不干得完,仿佛他本身就是这个部落的人的氛围,让他们心里很舒坦。 他向唯一比较熟悉的天青打听之后得知,这也是巫的安排。 巫说必须把他当做本部落的人,不然言谈之中会暴露他的身份,会给部落带来灾祸。 部落的人都很听巫的话。即使他们很好奇中部大部落的模样,仍旧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还有一点,就是大家都太忙了。”天青拿起桌子上的书本挥了挥,“狩猎种地打造工具,还要读书习字,没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稻谷看着自己面前的拼音表和九九加减乘除表,心有戚戚焉。 就算在穗部落的贵族家庭,也没见他们学这么多东西。那群人没事做的时候,就想着法子折腾奴隶,甚至折腾平民和其他部落的人。比如让其他部落的图腾战士相互战斗,以供他们取乐。 哪像炎黄部落和丹部落,每个人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每天唯一的放松时间,就是洗澡睡觉。 “巫说让你加入丹部落,能更好的隐藏你的身份,巫说得很对。”天青突然道,“我父母都饿死了,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你如果足够奴隶,能成为图腾战士,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 稻谷嘴张了张,他低下头,道:“我年纪比你大,比你大一岁。” 天青怒了:“难道你让我叫你哥?” “叫名字。”稻谷道,“以后我叫你丹巫?” “老师是最后一个以丹巫命名的丹部落的巫。”天青从夙晨那里,学到了“老师”的称呼,“以后我一直是天青。丹巫只是一个职位。待有更多的部落回归华夏联盟,以后我们会组织一个巫的组织。” 按照夙晨的说法,就是“巫的圆桌会议”。每个参会的人的职位都是“x巫”,他是炎黄的巫,兼任华夏的巫。以后华夏的巫,就从各个“x巫”中筛选,不一定是炎黄的巫担任,要看龙图腾和谁最亲近。 以夙晨对那条龙微薄的了解,估计以后谁的巫力大,能让那条龙时不时出来透透风溜溜弯,那条龙就喜欢谁。 “回归……”稻谷眼中闪烁着和知道复仇有望不同的熠熠光辉。一种名为自豪的光辉。 “在其他部落回归之前,丹部落要好好发展壮大。”天青道,“以后你也是丹部落的人,好好干活,别给我丢脸。” 稻谷点头。 他以后是丹部落的人。 虽然他很想加入炎黄部落,但丹部落也很好。 而且,加入丹部落,除了仇恨,他就能彻底和过去割裂。 他还会有新的家人。 在以前偷偷观察天青的时候,他就在脑海中描绘天青的模样。 一个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的人,一个连青苗那么暴虐残忍的人都要做出一副纯善模样不敢强取豪夺的人,一个让穗部落的商队那些眼高于顶看不起任何小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口中唯一例外的人。 他经受的一部分苦难是天青带来的,他也曾经恨过天青。但终究这些恨,不过是羡慕。 羡慕天青作为巫的继任者的身份,羡慕天青这个人的魅力。 现在认识天青之后,他发现天青并非他脑补中的那么光风霁月,但更加的鲜活,更加的聪明。 就是脾气有点大。稻谷想着经常一言不合就用脚踹(虽然估计踹不疼)的炎黄部落的巫,不由迷惑。难道脾气暴躁,是所有巫共有的性格? …… …… “哈哈哈哈,天青那家伙,又去穗部落的商队换了一次食物,还假惺惺的对穗部落的人表示关心,问他们是不是损失惨重。丹部落虽然没有富余的食物,但可以出人帮他们修建帐篷,让他们空余更多的人手去狩猎。”夙晨笑得在床上打滚。 “你知道青苗怎么说?青苗说没多大损失,就奴隶吃的食物被烧没了,其他还好。贵重商品一样没少。哈哈哈哈哈,天青回来跟我报告的时候,脸都是绿的,笑死我了!!!” “天青这家伙,不是去找虐吗?他就是不信青苗看上去对他不错,实际上什么好东西都没给过他。笑死我了,不信,肚子好疼!” 鸿把夙晨翻过来,手放在夙晨软乎乎的肚子上轻轻揉捏:“奴隶吃的食物?” “穗部落的图腾战士的主要食物肯定还是以肉类,甚至凶兽肉为主。偶尔搭配一点果子或者其他可食用的植物。”夙晨躺平了享受鸿的按摩,“他们吃的粮食,肯定都是经过了精加工。例如大小米、面粉之类的食物,精加工之后也能储存很久,味道也非常好。他们平时吃的应该是这些。” “没经过加工的粮食肯定是给奴隶吃,这样会更节省粮食。卖给其他部落的粮食,一定也是从这些给奴隶的口粮中抠出来的。”夙晨讥讽道,“至于土豆……据稻谷说,穗部落的人认为土豆是下等人才会吃的东西。” 在穗部落,以及中部其他大部落眼中。土豆这种生长在泥土中,没见过阳光,土腥味很重,外表和金灿灿的稻谷和小麦等其他粮食相比,太过稀奇古怪,仿佛黑暗的代名词的食物,简直是低等人的代名词。 这种事,在夙晨前世也曾发生过。 比起华国这种只要确认了这种食物味道不错之后就没有太大偏见的国家,其他国家在对待没有记载在《圣经》上的食物总会充满偏见。 在西方的殖民者眼中,曾经土豆也是和被殖民者、和未开化的野蛮人、和落后懒惰划等号的食物。 英国的殖民地爱尔兰曾经靠土豆养活了国内大部分穷人,当爱尔兰的土豆因为染上霉菌病,导致持续几年的□□的时候,那些殖民者曾经还声称这是爱尔兰人民懒惰和落后的代价。 当然,这和什么神的诅咒一点关系都没有。爱尔兰当初饥荒持续那么多年,除了当时对霉菌病认识少之外,和爱尔兰单一的种植结构有很大关系。 现在,中部的大部落也持续着这种偏见。 偏见好啊,土豆这种不择土地、产量高、营养丰富、饱腹感强的食物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口。咱们华夏联盟努力种土豆,推广土豆,有了更多的食物,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口。 “土豆不好吃?”鸿皱眉,“土豆很好吃。” 特别是和肉一起炖的土豆,和肉一样好吃! 能被鸿评价为和肉一样好吃的植物,那是多么不容易啊! 夙晨笑了笑,没解释。 土豆加了其他配料,自然会非常好吃。但穷人家的土豆,就只有土豆,甚至连盐都少见。 不过比起粗面饼子和黑面包,烤土豆怎么都能算得上美味了。 那些曾经瞧不起土豆的高等人们,最后他们的食物中不也加入了土豆。 “他们蠢,不知道怎么让土豆变得好吃。”夙晨笑够了,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挂在屋内的气压计,道:“雨季要开始了。” 鸿也看了一眼气压计。看不懂。 “刚种下的粮食会不会有事?”鸿面露忧色。 “可能。要提前做准备。”夙晨道。 现在没有塑料棚,只能在田地上撘干草,避免娇嫩的幼苗被雨水直接冲击; 排水沟和部落居住地的下水道需要加派人手疏通; 河边可能要随时观察,以免河水倒灌…… 河水倒灌啊……夙晨捂住脑袋。 人手不够,他还没有在河边修建堤坝。 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47、雨季来临(三更) 雨季来临。 比起丹部落的人忧心忡忡,炎黄部落的人照旧吃好喝好睡好,心中毫无担忧,甚至还有点小兴奋,经常约人去河边看水。 炎黄部落的人以前居住在漆吴山。漆吴山漫山石头,连条小溪流都没有,他们喝水都是自己在石头上挖坑蓄水。 没有草木保护水土,会有大量水土流失,引发洪水,但对于完全没土的漆吴山,无论是水土流失还是洪水,都不可能发生。 石头山没见过这玩意儿。 所以从未遭遇过雨季毒打的炎黄部落人还有心情对着一点一点往上涨的河水兴奋的指指点点。 夙晨也经常去河边看水位。 相比其他一脸幸福,无知者无畏的炎黄人,夙晨皱得眉头可以夹死虫子。 我真傻,真的。我早就知道有些事不能乱说,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嘴! 夙晨都快愁死了。 原本也很兴奋的鸿,见到满脸愁容的夙晨,兴奋不起来。他也皱着眉,问道:“很严重?” “按照这河中水流暴涨的速度,如果再不停雨喘口气,河水可能就要越过河岸,威胁我们的农田了。”夙晨把自己的脑袋揉成了乱鸡窝。 部落的房子建造的位置较高,离河岸也较远,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水淹没。 淹没了也没关系。大家组织迁徙就好。 但农田怎么办?水一淹,之前的播种就白忙活了。 “水……能越过河岸?”鸿傻眼,“怎么会?” “怎么不会?”夙晨的声音有气无力。 “河水一直在流动,会流走。”鸿道。 夙晨没说话,他折了岸边一根芦苇杆,用青铜刀将芦苇杆剖开:“看好了!” 鸿学着夙晨蹲在地上,看着夙晨演示。 大师兄正在一脸茫然的淋雨,不知道猩猩脑袋瓜里在想什么,见鸿和夙晨都蹲了下来,它挠了挠脑袋,也跟着蹲在了鸿身后。 沙雕看着暴涨的河水一脸兴奋,它隐藏在记忆深处,还未变异之前捕鱼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时候,有好吃的出没。 它正扑腾着翅膀,催促夙晨去捉鱼,给它熬鱼汤炖面疙瘩,见面前三只都蹲了下来,它尝试了一下,用高难度的姿势跟着一起“蹲”着。 旁边的部落人:“……” 巫和首领这是在干什么?那两只凶兽又在干什么?这个姿势很舒服吗? 于是沿河的部落人一个接一个的蹲了下去。 嗨,感觉的确不错!好似脑袋被雨砸得没那么疼了!不愧是巫! 夙晨给鸿用芦苇杆子演示完,水流过大的时候,河水是怎么越过河岸,一抬头就发现周围蹲了一大片,不由满头问号。 鸿站起来,把夙晨拉了起来。 大师兄挠了挠头,跟着站了起来。 它屁股上毛多,这一蹲就是一屁股的泥水,让它忍不住使劲抠屁股。 沙雕也艰难的站起来,但刚才“半蹲”的高难度动作,让它的腿不由抽了一下,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泥水中。 沙雕的体型大,一屁股下去,溅了夙晨和鸿一头一身的泥水。 夙晨:“……”卧槽!在蛮荒世界还能享受一番被“汽车”溅水的待遇吗! 鸿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泥水,道:“回去吧,会受寒。回去讨论该怎么办。” 他明白河水为何会冲出河道。这个问题的确很严重,炎黄部落久居漆吴山,从他出生起,还未遇见过这种难题。 不过现在蹲在河边,也于事无补。 “嗯。”夙晨蔫嗒嗒的点头,头发上泥水不断往下滴。 围在河岸上的部落人见巫离开了,也跟着纷纷站起来,回家里待着。 虽然看雨中的河水很有意思,但浑身凉飕飕的,得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 巫说,一直淋雨,会感冒。 感冒就是发热咳嗽打喷嚏,严重了还会死。可不能因为看热闹得病。 虽然现在部落不会抛弃生病的人,但生病了就不能干活,不干活就吃不饱肚子。他们不想饿肚子。 …… 夙晨召集来开会的人不多。 丹部落只召集了丹巫、天青和东川,炎黄部落除了数、鸿之外,还召集了几个高级图腾战士。 一群人围在夙晨一楼的会议室里,一个个愁眉不展。 经过夙晨的讲解,他们都充分认识到了洪水到来的危害。但认识到了归认识到了,要怎么办,所有人都毫无头绪。 丹部落的人曾经面对洪水的时候就是全部落往高处迁徙,炎黄部落根本没有遇到过洪水。现在他们不能一走了之,需要保护农田和房屋,真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夙晨揉了揉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不由叹气。 两个部落的人都没有应对洪水的经验,看来只有自己找解决方法。 在夙晨的脑子中,有许多现有技术条件下抗击洪水的方法。但这些方法全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在封建社会,每次洪水暴涨的时候,朝廷发往堤坝的劳役都是以万计数。而且他们都是在已经修筑的堤坝上加固,而不是现在这样从无开始抵御洪水。 夙晨仔细想了想,自己不但没有修筑堤坝,甚至没有观察这条河流附近其他支流的情况。 他的脑子里居然完全忽略了雨季洪水的问题。 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夙晨心里难得有点难受。 他想起自己在末世的时候,内务都是交给其他人干,他只负责打架和科技。所以很多事,他并不清楚,也没有那个意识。 现在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夙晨突然觉得有点沉。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雨季洪水的事,是我粗心大意了。”夙晨乖乖认错,承担责任。 如果他早一点想到这件事,哪怕堆一堆堤坝,挖几个水坑当水库,也比现在强。 夙晨认错,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鸿呆若木鸡,其他人已经眼眶通红,甚至哽咽出声。 “巫,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 “巫,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请不要苛责自己!” “巫,大不了我们明年再继续种!事情不能一次性成功正常!” “巫,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醒巫!” …… 众多人纷纷抢着背锅,气氛十分悲壮,好似最后背锅成功的人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似的,把正在自责内疚的夙晨噎得自责内疚不起来了。 他匆忙安抚众人。 天啦!他最害怕看见人这样要哭不哭的表情了! 鸿!快来帮……卧槽!鸿你怎么也这么一副表情!你够了!不要给我添乱! 夙晨怒火暴涨。 敏锐的感觉道夙晨的怒气的鸿立刻揉了揉眼睛,干咳一声,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晨真是的……看见其他人自责得流眼泪会难受不安,看见他做出同样的表情就会生气。 算了算了,这也算他在晨心中与众不同的体现……吧? “自责无济于事,无论保不保得住农田,现在尽量做我们能做的事。”鸿拍板,“丹部落的人编东西手快,你们狩猎的人都回来,狩猎的事交给炎黄部落的人。你们多编一点竹筐,用来装石头。” “用晨说的方式,竹筐装泥土和石头,现在加紧铸造临时堤坝。”鸿问道,“晨,还有什么需要提醒我们?” 夙晨想了想。水泥在这种天气下干不了,没办法做堤坝,只有装石头。 在室内做好水泥船去堵堤坝缺口这种事,也要先有堤坝才行。 这样想,似乎只有用竹筐装泥土和石头这一种方法可以选了? 不过除了铸造堤坝之外,他们还有一招可以用。 主动开缺口泄洪! “你们先加固这一段河岸,争取不让河水往我们这一边蔓延。”夙晨现在庆幸蛮荒世界地广人疏,交通不便,他们所有的地都在河道南边,北边是一片无人区。 虽然河水往北边蔓延,可能会造成大量动物死亡,但这时候保护自己的家园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怜悯的思想,只有等自己吃饱穿暖安全无忧的时候才敢想了一想。 “我会骑着沙雕去河流上游,看有没有可以泄洪的支流和洼地。等我找到了,我们就把河道掘开一个口子,看能不能把水面降下来。”夙晨道,“鸿,狩猎的事就交给你了。” 为了铸造堤坝和掘开河道,部落里有大部分劳动力无法外出,狩猎队的负担非常重。 鸿是最优秀最强大的图腾战士和猎人,此时他不能不出去狩猎了。 “我会把大师兄带上。”鸿道,“它现在的食物几乎都是部落提供,自己连觅食都懒得去,该为部落出点力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非要待在夙晨身边的时候。何况夙晨骑着沙雕,身边多带的人都是累赘。 夙晨又挨个点名,给他们安排任务。 编竹筐的,搓藤蔓绳子编网的,运送泥土和石头的,给田地盖干草和树枝的,疏通排水渠的……每一条每一项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负责的人自己组建管理团队,并且分配人手。如果哪件事没有做好,就从上到下依次追责。 夙晨则负责去寻找上游可以掘开河道的地方。 夙晨曾经想过,要不要利用自己的能力,直接让河水从上游改道。 但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遇到灾难,怎么会成长? 多难兴邦。 即使这次洪水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可能会造成财产损失,可能会造成大家辛辛苦苦忙碌了半年,最后竹篮打水异常口。夙晨也不能利用超自然的力量,帮助他们。 夙晨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在部落人敬重爱戴的眼神中慢慢升空的时候,他心中讽笑自己。 要成为合格的领导者和引导者,心肠必须得硬。他现在才明白。毕竟之前末世的时候,他没感觉,没心肠。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三更。我去吃了晚饭继续写。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今天至少四更了。 48、雨中的人们(四更)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一会儿。 部落人赶紧去敲石头,免得等会儿雨又下大了,路不好走。 现在泥土已经被水泡软了,搬石头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已经很不好走。 到了下午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刚开始还是一点一点的小雨,很快点连成了线,线织成了一片一片的白纱,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白幕中,连远方都看不清了。 带着人在山中狩猎的鸿在山洞中避雨,将身上烤暖和之后,继续寻找野兽和凶兽的踪迹。 他站在洞口,看着将天与地都缝在了一起的雨幕,愁眉深锁。 “在担心巫?”黑石扔给鸿一个果子。 鸿接住果子,咬了一口:“……” “噗噗噗,呸呸呸!”鸿表情扭曲。 “哈哈哈哈,他居然中招了!”黑石乐呵乐呵连蹦带跳回到了火堆旁炫耀。 鸿把又苦又酸,还有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根本无法入口的果子狠狠砸向黑石。 黑石侧身躲开,继续大笑:“你居然会中招,哈哈哈哈哈!” “想巫,想出神了吧?”泽憋笑道,“首领,别担心,巫身边有沙雕,沙雕厉害着。” “我不担心他的安全,我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鸿抢过黑石的水囊漱口后,道。 泽想了想偶尔走路走神还会撞树的巫,不由也皱起了眉头:“这倒有可能。沙雕也不靠谱。” 黑石大大咧咧道:“你们想太多。巫一个人在浮玉山生活了那么多年,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巫有图腾庇佑,不怕。” 不怕是不怕,但担心还是会担心。特别是他会不会仗着我看不到他,遍地乱吃东西。鸿在心里道。 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夙晨的小人,正漫山遍野找毒蘑菇吃。 也不知道夙晨为什么对带毒的东西那么热衷,什么毒蘑菇毒鱼毒蛇,还口口声声说越毒的食物味道越鲜美,简直让他操碎了心。 每次看到夙晨的头发颜色黯淡一分,他的心跳就会慢半拍。 “何况你想太多也没用,现在你又不能赶到巫身边去。”黑石继续戳鸿的心窝子,丝毫不给自家首领面子。 鸿狠狠瞪了黑石一眼。 “你瞪我也没用。”黑石酸溜溜道,“你都霸着巫,和巫睡一起了,现在离开一会儿怎么了?” 泽也点头:“没错。说起这个,首领你实在是太不厚道。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把巫藏自己家。好歹大家公平竞争,喜欢巫的男人女人那么多,连点机会都不给。” 鸿一边“呵呵”笑,一边掰手腕:“现在给你们机会,一个个来。” 众人齐齐摇头,甚至有人后退了几步。 他们也就只能口嗨一下,打是不可能打的,除非他们孙子长大了,估计才能打得赢鸿。 鸿冷哼了一声,继续看向远处雨幕,脑海里的夙晨小人已经开开心心的把毒蘑菇丢陶锅里熬汤了。 唉,愁死了。 …… …… 在部落居住地,东川带着图腾战士砍伐竹子,采摘藤蔓。 炎黄部落的老人和孩子们也加入进来,劈竹条,编竹筐。 就算是才几岁,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孩子,也表情严肃的搓着藤蔓,把藤蔓搓成绳子,好给大人编网。 “给河水改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稻谷身体本就弱,以前吃了许多苦,又没觉醒图腾之力,胸前肋骨一直没痊愈,现在做不得体力活,只能和老弱们一起编竹筐,编网兜。 “是啊,给河水改道,还不靠巫力给河水改道。”一个炎黄部落的老人笑呵呵道,“只有巫敢这么说。” “巫那么厉害,无法凭借巫力,给河水改道吗?”在稻谷心中,能轻描淡写消除其他部落的奴隶印记,并赐予其他部落人图腾的巫,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巫。 “巫肯定能,但巫不会做。”另一个炎黄部落的老婆婆笑道,“巫无所不能,但巫从来到我们部落起,就一直教导我们,如何在没有他,没有图腾之力的庇佑下,也能好好生活的方式。” 稻谷很不解:“为什么?” “靠天靠人不如靠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得稳。”天青走过来,道,“如果炎黄部落的人没有这个精神,他们在成为无名部落的时候,早就死光了。哪还等得到巫出现,图腾封印解除?” “巫想让所有加入华夏联盟的人都学会炎黄的精神。没有巫,没有图腾,没有上天的庇佑,靠自己的双手和脑袋也能过得很好的精神。”天青的神情有着一丝狂热,就像是一个狂信徒在谈论自己的神灵,“有这样崇高理想的巫,才是真正的神灵。” 稻谷一边熟练的编竹筐,一边思考。 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设想一个没有图腾、没有巫的世界该如何生活。 但比起巫用自己的巫力和图腾之力将河水改道,他自己也亲身参与这件事,当河水真的改道之后,大概心里会觉得很满足。 “但……如果我们成功不了怎么办?巫会帮我们?”稻谷继续问道。 “巫大概率会不用巫力和我一起奋战到最后,然后听天由命。”炎黄的老人继续笑呵呵道,“我们烧制陶瓷的时候就是这样,失败就是失败,损失了就是损失了,不吃点苦头,怎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有巫在,就算地里没了收成,我们也饿不死。” “没错,有巫在,我们可以犯很多次错。以前炎黄部落做的每一个决定,只要犯错,就有很多人死掉。有巫,有图腾,真好。” “我们以前的巫啊,虽然没有巫之力,按照巫的话,都是真正的巫,真正的智者。嘿,那个智者,就是很有智慧的人。我们炎黄,全靠智者。” “哈哈哈,对,我们全靠智者,全靠脑子。只凭一身力气,可活不好。” …… 炎黄的人七嘴八舌,丹部落的人也加入进来,吐槽炎黄的人一个比一个坏,装得老实巴交,实际上背地里绝对经常嘲笑丹部落。 炎黄的人反驳,就丹部落脏成那样子,不嘲笑能行吗? 稻谷想起每次来商队的丹部落的人那一身味道,不由微微点头。 丹部落的人的确很脏,和奴隶一样脏,就天青好一些。 不过那时候的天青,和在部落里的天青完全不一样。 如果青苗看见现在皮肤干干净净,头发柔顺清爽,身上还有草药香味的天青,估计会立刻拍着胸脯向天青保证,丹部落现在马上立刻就能加入穗部落的联盟,给中等部落的待遇! “啪!”天青一拳头捶稻谷脑袋上。 稻谷捂着脑袋,迷茫脸。 “我直觉,你在想会让我非常不舒服非常生气非常想揍死你的东西。”天青眯着眼道。 稻谷露出傻笑,低头使劲编竹筐。 不愧是丹部落的代理巫,直觉太敏锐了。 天青没好气瞪了稻谷一眼,回丹巫那里报告。 丹巫现在在制作火|药。 虽然火|药遇见水就炸不起来,但可以放进陶罐子里放水。 丹巫计划,朝着河岸对面投掷装有火|药的陶罐子,说不定能把对面的河岸炸出个口子,让河水往对岸倾泻。 以前丹部落的人都是看见水来了就提前逃跑,谁也没有直面过洪水的经验。丹巫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但什么办法都值得试试看。 巫既然想让两个部落的人凭借自己的双手,在洪水中守住自己的家园,他们就要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完成巫的任务。 天青边走边思考。老师的方法说不定有用,但投掷火|药陶罐的方法可以改进。或许他们可以制作一个道具,让火|药陶罐扔得更远。 他这段时间在和巫学“抛物线方程”。巫在讲解“抛物线”方程的时候,提到过一种叫做“投石器”的东西。 如果能把这东西做出来,要把火|药陶罐扔到对岸的几率会提高许多。 …… …… 夙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拍了拍沙雕的脖子:“下去一点。雨太大,什么都看不清。” 沙雕叫了两声,盘旋着下降。 夙晨刚想让沙雕换地方,一道水箭朝着沙雕打了过来,正好打到沙雕的肚子上。 沙雕痛呼一声,朝着地面急速跌落。 “我屮艸芔茻!谁偷袭!!” 作者有话要说:四更结束,大家晚安。 49、巨龟和少女 沙雕在快落地的时候,使劲扑腾翅膀,艰难的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落在了一个开阔的平地上。 待夙晨从它身上下来的时候,它才往旁边一歪,倒在了地上。 沙雕:__好痛。 夙晨半跪在地上,查看沙雕腹部的情况。 当看到沙雕腹部软软的羽毛上晕染的血色之后,夙晨整张脸都黑了。 他很自责。 如果是在末世,他和沙雕已经死了。 在末世的时候,夙晨从未如此疏忽大意过。 刚到蛮荒世界的时候,他也步步为营,时时警惕,不然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但在炎黄部落之后,日子过得□□逸,连睡觉都有鸿守在一旁,他已经好多次一闭眼一睁眼就是第二天早晨,再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惊醒。 平时他身旁也跟着鸿和两只凶兽,他可以随时随地走神。鸿见过他撞树之后,就承担了随时把快要撞上障碍物或者落到沟里坑里的他抱起来,移动到另一条平坦的路线的责任。 在末世养成的警戒心,居然只过了不到一年的安逸生活,就被磨灭到如今地步。 明明这个世界危险也不少。现在还是他单独出行。 “对不起。”夙晨用自己的异能,替沙雕提高自愈能力。 “哒哒。”沙雕嘴壳子上上下下砸吧出声音,用简单的摩斯密码和夙晨抱怨。 都怪这么大的雨,削弱了它的感观。如果是平时,它绝对不会中招! 夙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你毕竟是火属性的,下雨天,为难你了。” 感觉腹部疼痛减弱的沙雕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示意夙晨骑上来,他可以继续飞。 “我们从地上靠近。”夙晨摸了摸沙雕凑上来的脑袋,道,“我给你报仇。” 沙雕使劲点头。 老大给我报仇! 在沙雕再三表示自己的伤势没问题之后,夙晨重新坐到了沙雕身上。 沙雕迈动着两条大长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泥泞的地上使劲儿奔跑,接近了方才被袭击的地方。 雨幕挡住了夙晨的视线,他只看到白茫茫一片,找不到袭击者的踪影。 夙晨思索了几秒,然后放弃思索,打了个响指,电光在袭击者潜伏的池塘上闪烁,一条一条怪模怪样的鱼翻着白肚皮浮出了水面。 沙雕流出了哈喇子。 在记忆中,这些鱼特别美味。可惜现在它不能吃,会拉肚子。 好想吃鱼啊……真的好想吃啊…… 骑在沙雕身上的夙晨没看到沙雕垂涎的表情。他见没有大型凶兽浮上来,便又打了一个响指,疯狂电鱼。 终于,一个看上去像是披了一层鱼皮的怪人手脚抽搐的被一只大乌龟驼出水面。 人型的凶兽,还是其他部落的人? 夙晨没有问话,又是一个响指,一道粗壮的闪电击中了大乌龟和怪人。 怪人浑身猛地抽搐,滚到了地上;大乌龟迅速缩进了壳子里。 “过去看看。”夙晨一边保持着警戒心,一边驱使沙雕往前走。 沙雕原地踱步,就是不上前。 “你怕那只乌龟?”夙晨问道。 沙雕:“哒哒哒!” 夙晨哭笑不得:“你怕那道闪电?那道闪电是我放的,别怕。” 老大放的?不是老天打雷了?沙雕兴奋“哒哒”了两下嘴,大摇大摆的走到大乌龟旁边,还伸脚踹了那个怪人一下。 那个怪人摔下来的时候仰面朝上,雨水一冲刷,夙晨看清了她的相貌。 这仰面朝上时高耸的胸部,明摆着是女人。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是夙晨在这个世界,除了最初被赠送的几个女奴隶之外,长得最像前世末世来临之前地球上的女人的蛮荒人。 甚至还有点好看。 现在雨水的作用,和泼凉水差不多。那个女人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刚想翻身起来,注意到戳在她脖子上的长矛。 夙晨这次出门随身携带了一根长矛,现在那长矛正抵着女人的脖子上。 如果刚才她暴起发难,现在长矛已经刺穿了她的喉咙。 “你是谁,为什么袭击我。”夙晨面无表情的问道。 虽然他劈下的雷点电压肯定不高,但在被电了三次,还能这么快醒来,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图腾战士。 女人满脸迷茫。袭击?她什么袭击过面前这个人? 当她的视线移动到那只蓝灰色、嘴壳子特别宽大的巨鸟上,她终于明白了夙晨的意思。 “凶兽首领……你的坐骑?”女人满脸惊骇。 沙雕骄傲的仰起头。没错,就是这样! 女人看到那只鸟人性化的表情,不得不相信自己惹到了一个不该人的人。 “我没想袭击你。”女人一边咳嗽一边解释,“我们部落的守护兽,巨鳌大人,感觉到了侵入它地盘的凶兽首领,才反击。” 夙晨的视线移动到那只巨大的乌龟上。 巨鳌大人?守护兽?除了炎黄部落,还有部落能和凶兽首领和谐相处? 夙晨正在沉思的时候,从树林里窜出几个图腾战士,冲着夙晨大叫:“你想干什么!放……” 他们话音未落,夙晨头也不回,雷电就把他们劈得在原地跳起了霹雳舞。 夙晨道:“她和那只乌龟袭击我,差点害死我。” 领头的一个图腾战士立刻问道:“你是巫?” “我是炎黄的巫。”夙晨道,“前来查看洪水情况。” 那个图腾战士不知道“炎黄”是哪个部落,但蛮荒大地上他不知道的部落太多了。对方已经用了巫力,他并不怀疑夙晨的身份。 在得知夙晨是巫,且还是自己这方先袭击之后,那个图腾战士立刻语气十分客气:“霞是我们首领的女儿,下任巫。霞太过贪玩,偷偷遛出部落,和守护兽一起狩猎,得罪了巫。请巫赎罪。” “霞绝对没有胆子袭击路人,一定有误会。我们部落愿意以猎物换取霞的安全。”那个图腾战士瞪了一眼做出可怜姿态的霞。 又惹麻烦!这次还是袭击别的部落的巫!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好,岂不是平白多了一个敌对部落! 虽然他们不怕,但谁想莫名其妙多一个部落的敌人?何况这个巫骑着的凶兽气势如此强大,明显是凶兽首领,那个“炎黄”,肯定不弱! 为首的图腾战士在看到缩进龟壳里的守护兽,和炎黄部落的巫骑着的趾高气昂的鸟型凶兽首领之后,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全貌。 定是守护兽脾气暴躁,见不惯领地内有其他凶兽首领经过,再加上霞那个顽皮的家伙怂恿,就袭击了对方。 但他们可能没看到这只鸟型凶兽首领背上有其他人,也可能看到了也不在意。 “你们是什么部落,在什么地方居住。”夙晨问道。 “我们是鳌部落,再从这里往西去的湖边居住。”那个图腾战士道。 “你们依湖居住,有这附近的地图吗?”夙晨问道。 那个图腾战士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纸,道:“巫可是需要这个?” 夙晨收回了长矛,道:“地图给我,等洪水退去之后,我会派人前来取走交换的猎物。” 夙晨没说需要多少猎物,全看对方的诚意。 如果对方诚意不足,夙晨就会采取一点不好的手段,比如又收一个小弟部落之类。 当然,如果对方诚意很足,夙晨也会收对方部落为小弟,只是手段不同。 一个能长时间潜水,还能和水中凶兽沟通的部落,一定擅长养殖水产。 那个图腾战士立刻将武器交给身边的人,以表示对巫的尊重,他走上前,将兽皮递给夙晨,然后将霞背起来,道:“我回去会将此事告诉首领和巫。” 夙晨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见那只乌龟从壳子里钻了出来,还对自己露出满嘴尖牙。 他打了响指,金黄色的闪电从空中劈下,再次把乌龟劈进了壳子里。 夙晨连续打了三次响指,闪电劈了乌龟三次,即使在大雨天,乌龟壳子也冒出了白眼。 乌龟终于受不了了。它脑袋伸出来,对夙晨做出了低头的姿势。 “这是还给你我家大鸟腹部受的伤。还有下次,直接把你做成烤乌龟。”夙晨知道凶兽首领的智商都很高,直接言语威胁道。 沙雕高高仰起头,骄傲! “走。”夙晨拍了拍沙雕的脖子,沙雕振翅飞到了空中。 “他可真好看!还很厉害!”图腾战士背后的霞突然道,“我想嫁给他!” 图腾战士松手。 霞摔倒了地上:“哎哟!” 图腾战士冷冷得看着她:“自己爬回去给首领和巫解释。你也是! 乌龟撇开脸,一张龟脸满是桀骜不驯。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能用龟脸做出桀骜不驯的表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两更,还有一更在43章,补了3400字的番外。 50、开始思考的丹部落(一更) 鳌部落图腾战士给的地图总体很抽象,但河流湖泊分布却十分详细,可见这是一个图腾之力和水十分密切部落。 虽然有了地图,但雨实在是太大,稍稍飞高一点就看不清地面。 何况,淋久了雨,夙晨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沙雕也很狼狈。 他们一人一鸟飞飞停停,感觉有点不舒服了,就找个避雨的山洞之类的暂时歇脚,生一堆火,把身上烤热乎之后,再继续探查。 沙雕速度很快,走走停停,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夙晨把附近流域的情况差不多都摸清楚了。 再远的地方,就没必要再去探查了。 夙晨回到部落的时候,部落中的人已经开始修筑简易河堤。 他们有修房子的经验,简易河堤修建十分迅速。只是看着那装着石头和泥土的竹筐砌成的河堤,夙晨总觉得不怎么牢靠。 但现在这个条件下,也只能做到这么多。 夙晨一回来,天青就立刻劝夙晨去洗个热水澡,吃口热饭之后,再说正事。 数作为炎黄部落仅次于鸿的图腾战士,带着一队人,和鸿分头去山林狩猎。她和鸿将照顾夙晨的事,交到了天青手中。 天青十分激动,也十分惶恐,深怕没有做到完美。 夙晨的确很疲惫。想着自己若是生病了,可能对在这两个部落的冲击比洪水来临还大,他没有死倔,乖乖去洗澡换衣服吃东西后,才召开剩下的人开会。 天青等人首先报告了用竹筐和藤蔓网制作的简易“大坝基石”的进度,然后十分忐忑的讲述了自己在铸造河堤的时候自己采取的一些行动和想法。 夙晨听完之后,十分欣慰。 炎黄的图腾战士几乎倾巢出动狩猎,这次主导修建河堤的事丹部落的人。 虽然有炎黄部落的老人们指点,但老人们体弱,淋太多雨可能会生病,所以探查现场和建造堤坝,都是以丹部落的图腾战士们为主要劳动力完成。 根据现场情况,随时对工程进行调整这些事,也是丹部落的图腾战士们一力解决。 这其中当然有丹巫和天青的带头作用,但至少也说明,丹部落的人也学会了自主思考了。 想着不到半年前,丹部落的人还是一群猪脑子,戳一下动一下,甚至戳一下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动。现在他们居然能独立思考了,夙晨简直有一种看到门门亮红灯的差等生,终于挣扎着门门及格的班主任的激动感。 “你们做得很好,虽然有失败,但只要开始思考,就很好,非常好。”夙晨连忙肯定了丹部落的人努力。 天青和其他丹部落中的图腾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点红。 居然被巫夸赞了,实在是……太得意了! 还想被多夸一点! 天青忙道:“老师把火|药装进陶罐里,可以让火药在雨天爆炸。但用人力投掷,可能无法确定最后落点,却也会有危险。我设计了一个投掷的木器。“ 虽然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有没有用,但只要思考了就会被夸,那我无所畏惧! 丹部落其他人看着天青的眼神中有羡慕,有嫉妒。丹巫的神情则十分满意。 没错,天青果然是丹部落中最有天赋的人! 天青把画着投掷器设计图的纸展开,夙晨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个简易的投石器。 虽然利用杠杆原理的投石器实在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这是丹部落的人的第一项“发明”,夙晨觉得,这次丹部落的行为不止及格,至少可以打八十分了。 当看到投石器图案一连串计算公式之后,夙晨把八十分改成了一百分。 就算这个投石器只值八十分,这一连串的计算公式,完全配得上二十分的加分。 这个投石器的诞生,不是经验的积累,不是偶然的灵光一闪,而是天青通过学习数学和物理知识之后的学以致用,是天青第一次将理论知识联系实际。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把学到的知识转化成生产力,部落人才会有继续学习的动力。 “你很聪明。”夙晨道,“这个投掷器已经能用,虽然有可以优化的地方,但我希望由你们自己出手优化。现在它已经能用了,你们可以一边使用,一边修改。” 天青使劲点头,激动的说不出话。 夙晨露出微笑。因为疏忽导致炎黄部落和丹部落可能会遭遇洪水,以及沙雕受伤而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想,正因为这些人这么可爱,这么努力,这么聪明,他才会不知不觉越来越松懈。 …… 夙晨听完丹部落的人报告之后,开始给他们讲解自己这次出外的遭遇。 临近部落聚居地的那条大河两侧有许多可供储水的湖泊,在尽可能不破坏生态的前提下,夙晨选定了一座小山坡,作为引流需要炸毁的地方。 那座小山坡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根据夙晨调查,那个湖泊应该原本是和大河相连,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生的地质变动,让湖泊和大河相连的河道上多了一个小山坡,挡住了两者相连的河道。 从此,那个湖泊的湖水来源就只剩下雨水。虽然因为有雨季的存在,那个湖泊不至于干涸,但湖泊面积已经萎缩不少,形成了不少沼泽和泥地。 如果炸开那处山坡,让大河重新和湖泊相连,以夙晨观测的那个湖泊的面积,一定能蓄不少水。 部落的聚居地离那处小山坡只有十几里地,当大河的水流朝着那个湖泊倾泻的时候,部落聚集地这一段水道的水面肯定会有明显的下降。 “那一处湖泊面积萎缩之后,沼泽丛生,没有其他部落居住。”夙晨道。 天青却道:“另一处有更多的湖泊,为什么不炸那一处?” 夙晨看着天青指着的地方,道:“鳌部落居住在那里,炸开河道泄水,会让他们部落受到很大损失。” “那就更该炸那里了。”东川插嘴。 丹巫也点头。 夙晨:“???” “他们袭击巫,要给他们教训。”天青道。 夙晨:“……” 夙晨:“我已经教训过了。” 东川道:‘敢袭击巫,他们就是对我们华夏联盟挑衅,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周围的人纷纷同意,连炎黄部落的老人们也表示,这口气他们咽不下,打死那群鳖孙子! 他们是鳌部落,不是鳖部落……算了,其实我也觉得那明明是鳖不是鳌。 “现在抱住家园,才是最重要的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他们说会补偿。待洪水退去之后,我们再派代表去鳌部落,看他们如何处理这件事。”夙晨道。 见夙晨坚持,其他人纷纷叹气。 他们还是觉得,比起农田和家园,巫更重要。 但巫的命令是绝对的,他们虽然认为心里憋着一口气,很想把那个鳌部落和他们的守护兽砸个稀巴烂,还是得听巫的吩咐。 终于劝服这群挽袖子要现在就去走鳌部落一顿的部落人,夙晨心又开始累了。 他一想到炎黄部落那群偶尔脾气十分火爆的图腾战士们,一想到这群人狩猎回来之后听到自己遇袭的消息后的反应,心更累了。 如果只是鸿会冲动也就罢了,踹一脚的事,不算麻烦。但数他们……唉,又得挨个说服。 虽然直接下令,这群人也会听。但夙晨不希望他们养成只听命令,不思考的性格。 唉,真累。怪不得许多领导者都希望下面只是应声虫,因为解释真的好累。 夙晨抓了抓头发,把自己生出的懒惰念头压了下去。 “我给你熬鱼汤,用浓浓的鱼汤给你做土豆泥和芋泥吃?”夙晨摸了摸肚子上的毛被剃光上药的沙雕那正在垂泪的脑袋。 沙雕蹭了蹭夙晨的头,又要去拔自己翅膀上的羽毛。 夙晨抱住沙雕的脑袋,阻止了沙雕的拔毛行动:“别拔了,肚子上都没毛了,你想翅膀上的毛也掉光吗?” 沙雕打了个寒颤,不敢拔了。 夙晨看着沙雕肚子上敷着草药的伤口。虽然以沙雕的自愈能力,这条伤口已经开始收拢,但夙晨仍旧坚持为沙雕上了药。 对方也是凶兽首领,夙晨不敢小瞧对方发出的攻击。 本来他见沙雕活蹦乱跳,以为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继续骑着沙雕探查水域情况。 回来之后,夙晨给沙雕洗澡的时候发现沙雕的肚子上的毛绒绒上又有血色出现,才坚持剃了沙雕的毛,一看,那伤口果然还处于裂开的状态。 不知道是伤口一直没痊愈,还是之后的行动让沙雕肚子上的伤口再次裂开。 沙雕现在被禁止活动,只能乖乖躺着养伤,等伤口结疤之后,才能下地行走。 夙晨又把沙雕的鸟脑袋抱进怀里,狠狠揉了两下,眼睛有点酸。 一想到沙雕快被击落的时候,想着的还是安全落地,别摔着自己,夙晨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来到这个世界,感觉重新回来之后,夙晨很容易被感情左右感觉。 这样不好。他又狠狠揉了揉鸟脑袋。 沙雕翻了个白眼。 老大这是犯什么病了?算了算了,只要有鱼汤做的芋泥土豆泥吃,随便老大怎么挼。 哼哼,那只臭乌龟居然害得老子肚子上的毛被老大剃光,等天晴起来,老子一定要去报仇! 把它的龟壳烤焦! 沙雕心里念头不断外冒,鸟表情逐渐得意,好似已经预见了报仇成功的一幕,却忽视了对方只要潜入水中,它就完全奈何对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刚抱怨完恶意投诉,今天又遇到了,仿佛在挑衅我似的__。 我今天出门吃点好吃的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晚饭后回家加更。 51、投掷车(二更) 鸿当晚就回来了,知道了夙晨遇袭的事。 他果然沉着脸就要去找人算账,被夙晨狠狠踹了一脚。 夙晨没理睬鸿,只把数等人劝住了。鸿仍旧沉着脸,抱着手臂依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我会吃亏?”待所有人都离开去连夜继续建造河堤,夙晨才道。 “待雨停后,我去鳌部落。”鸿道。 “当然,我俩一起去。”夙晨心里算计着别人水下的本事,“不过他们水性很强,若他们要求比武,在水里你肯定赢不了他们。” 鸿道:“我会水。” “会和擅长是两回事。”夙晨知道这些部落人在部落之间交流的时候,会派出图腾战士打架,谁赢了谁就能在之后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 虽然他们是去领“赔偿”,肯定也难免会打一次。在对方的地盘上,得按照对方的规矩来选择战斗的场地。若他们无耻的选择在水中作战,鸿肯定赢不了。 “我会练习。”鸿却毫无担忧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底牌。 夙晨摸着下巴思索。如果对方真的这么无耻,他要不要提前给鸿弄个简易氧气瓶?只是氧气瓶虽然能让鸿在水里待的时间更长,但弱点也相当明显。对方只要不蠢,肯定会朝着氧气瓶攻击。 “之后再说吧,先搞定洪水。”夙晨道,“通过我的观测和计算,洪峰应该在明天下午到来,你带人和我一起去把那处山坡炸了。” 鸿点头。 虽然出外狩猎的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都很疲惫,但保护新家园的事,再疲惫,也得咬牙打起精神。 他们吃饱了肚子之后,立刻拿着丹巫制作的一半火|药陶罐,随夙晨和鸿朝着那座小山前进。 …… 部落中的人分成两拨,一波以夙晨和鸿为首,去上游炸山;另一波以天青和数为首,指挥留在部落聚集地的人加固河堤,并且尝试制作投掷器,将火|药陶罐投向对岸,看能不能将洪水引向对岸。 沙雕受着伤,夙晨没让它跟随。 大师兄再次充当了夙晨的“坐骑”,脖子上挂着一个装着夙晨的大篮子,和鸿等人一起去炸山。 夙晨知道自己的脚程比鸿等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慢,为了不拖累大部队,没有坚持自己行走。 除了蓑衣和斗笠之外,鸿还拿出之前根据夙晨的口述,试做的大伞,让大师兄扛着。 “等有空了,我把琢磨的大车做出来。车能遮风挡雨。”看着缩在篮子里的夙晨,鸿很心疼。 他见过大部落的“贵族”乘坐的车架。他的晨也该有这样的待遇。 “就算有车,没修路,车在丛林里怎么跑?还不如大师兄和沙雕。”夙晨打了个哈欠。 篮子里很温暖,夙晨有点困。 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钻进温暖的被睡觉了。 现在整天下雨,明明是夏天,晚上仍旧有些湿冷。鸿温暖的体温又香起来了。 虽然明知道自己和鸿相处的方式过于暧昧,他们对各自也可能有暧昧的情绪,但夙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仍旧用上了鸿牌暖床器。 暧昧什么的,尴尬什么的,哪有一个温暖的被窝重要? 鸿道:“要不要你先睡一会儿?” “谁带路?”夙晨没好气道。 “大沼泽前,靠近大河的那座山,我去过。”鸿道,“我带路。” 夙晨满心狐疑:“真的?” “真的,看地图,应该没错。”鸿道,“那个鳌部落我也去过。鳌部落对岸的大沼泽,只有那一个。” 夙晨知道鸿不会在正事上撒谎,道:“好,我睡一会儿。” 等会儿他还要耗费脑力,计算从哪里埋炸|药,才能让山垮塌。 他们的火|药无论是量还是威力都严重不足。 炎黄部落的人虽然力大无穷,但就一晚上的时间,挖塌一座山也几乎不可能。他只能计算出一个合适的位置,争取把山炸开裂缝,通过河水和人工开凿,让缝隙一点一点的变大。 只要有了裂缝,他可以把通过裂缝的水变成冰,冰的体积比水大,就可能一点一点把裂缝撑开,撑出一条让河水可以通行的“道路”。 夙晨思来想去,仍旧没有办法真的硬着心肠,眼睁睁的看着新建好的家园被洪水冲毁。 既然全部落的人都已经在抗击洪水,保护家园中有了足够的参与度,那么他最后帮部落人开个挂,也算是作为巫的责任。 巫本来就能依托图腾,使用天地伟力。他这不算开挂。 夙晨抱着腿,缩成一小团,很快就进入了梦想,还打起了小呼噜。 所有图腾战士都忍不住走神。 巫打呼噜怎么都这么好听!就像是幼兽的呼噜声似的!太可爱了! 这就是文字“可爱”的意思吧! “认真赶路。”鸿不得不出声提醒那群因为竖着耳朵听夙晨的呼噜声,而频繁走神脚滑的图腾战士们。 “我们就这时候能听一听。”黑石小声嘀咕。 所有图腾战士,都非常不给鸿面子的点头。 你一个人霸占着巫,我们只能远远看着巫,好不容易和巫亲近了一点,脚滑怎么了?我皮糟肉厚,经摔! 鸿嘴角抽了抽,虽然很想把这些人挨个揍一顿。但想着他们白天狩猎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和体力,现在如果夙晨的呼噜声能让这些人振奋一点,等会儿挖山更有劲一点……他忍了。 鸿调整了一下大师兄抗的大伞的位置,又调整了一下篮子中夙晨睡觉的姿势,让夙晨能睡得很舒服一点。 “加速!”鸿低声吼道。 等速度加快,我看你们会不会因为走神摔一路! …… …… “雨越下越大了。”丹巫不顾年老体弱,杵着拐杖来到河堤旁,运用巫力,尽可能让河堤附近的云气散去一些。 虽然只是这一小段雨水减少无济于事,但至少可以提高大家加固河堤的效率。 “按照这种雨量,可能洪峰会提前到来。”天青也协助丹巫驱散云气。 他的额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对于还未正式与图腾签订巫的契约的他而言,使用巫力太耗费精力和体力。 天青说话的时候,身体踉跄了一下。 稻谷连忙上前撑住天青,一边给天青擦汗,一边道:“坐下可以使用巫力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看不到水面,也看不到他们加固河堤的情况。”天青无奈,“我还得一边走一边观察。” 稻谷道:“我背着你?” 稻谷伤势未愈,却没有图腾,所以没有加入加固河堤的队伍。 但他返祖之后,力气和当初没有图腾之力的炎黄部落人差不多大,背个天青不费劲。 他来堤坝,就是想加入加固河堤的队伍。 一点点小伤不重要。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还有成为图腾战士的希望,绝对不允许“家”被洪水冲毁。 “好。”天青也不矫情。 稻谷背着天青,在河堤四处游走,观察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天青记着夙晨的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河堤上一处细小的裂缝,可能都会让整段河堤毁于一旦。 一检查,天青还真检查出许多裂缝。他连忙叫人把裂缝挨个堵上。 “不知道有没有用。”天青忧心忡忡。 谁也没有直面过洪水,谁也不知道这些临时搭建的堤坝,能有多大的作用。 “投掷器做好了!”一个头发斑白的炎黄部落老人推着一个奇怪的木器走了过来。 那个奇怪的木器有一个长柄,底下还有轮子。 “这是……车?”稻谷问道。 “之前设计的投掷器只能抬着走,太不方便。我根据你说的车的模样,给它加了四个轮子。”天青自豪道。 虽然投掷车推起来摇摇晃晃,看上去像是要散架的样子。但的确是推着就能自己走,不需要人扛。 “试试,快试试!”东川激动的过来,这可是他们丹部落的人自主发明的第一个工具! “我来。”丹巫也手痒,不顾自己还在使用巫力,精力消耗巨大,非要当第一个用投掷车的人。 天青叹了口气。他也想第一个用投掷车。这可是他设计的。但他现在累得连路都走不了,且丹巫又是他的老师,没法和老师抢。 丹巫虽然看上去很瘦弱,其实力气还是有一点。他双手握住投掷车的把手,“噢嗨”的大叫一声,投掷长柄一晃,就将一个点燃了的火|药陶罐投掷了出去。 但火|药陶罐就飞了一半路,便落入了河水中。 “唉!”围观的人不由叹气。 “我来我来!”东川摩拳擦掌。 丹巫让出位置:“火|药陶罐不够用,我们先用石头试试。” “好!”东川搬了一块和火|药陶罐差不多大的石头过来,鼓足力气一压把手,石头刚刚擦着对面河堤,就落了下来。 东川:“……” 东川:“我再试试!” 数把东川推开:“我来!” 她鼓足劲,一下子就把石头投到了对岸。 东川蹲在地上,心情十分难受。 作为丹部落的首领,他的力气连炎黄部落的代理巫都比不过。 “别偷懒,你点火,装火|药。”数道,“我们开炸!” 东川被数拎到投石机前,成为了装弹工。 火|药陶罐十分危险。一旦手慢了一些,就可能引发爆炸。东川的行动最敏捷,很适合成为装弹工。 东川和数配合默契,一个装弹一个投掷,陶罐一个接一个在对岸爆炸,还真在对岸炸开了一个小口子,看得堤岸上的人连连欢呼。 但没欢呼一会儿,他们就沉默了。 被炸开的河对岸泥土下居然是一块一块的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结束。今天49章被锁了十个小时,申诉花了些精力,只加一章。 恶意投诉有惩罚,会直接封号。但会做这种事的人,可以随时申请小号。这种事别说晋江,其他网站也很难杜绝。想想某点家的小说章节随时随地因为举报莫名失踪,晋江其实还好了(自我安慰)。 49章抱怨的话删了。谢谢大家的安慰,明天继续加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家来看文,是为了好心情,我不想把负面感情传染给大家,爆发一次就够了。大家继续轻轻松松看文吧,别把我的抱怨放在心上。现实够苦逼了,看小说就别再苦逼了哈哈。 52、各自的努力(一更) 众人沉默,表情都流露出一丝失望。 “换一个地方打?”东川问道。 “没用,看那石头的模样,肯定是对岸土层下都这样。”一个炎黄的老人道,“我们的火|药炸不垮。” 天青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投掷车,表情十分沮丧。 稻谷扶着天青,看着天青的神情,他也不由自主心情低落。 为了这个投掷车,天青有多努力,他都看在眼里。现在好不容易做出了成果,却没有任何用处,谁都会难受。 不过天青很快就将失落隐藏起来,吩咐道:“炸垮对岸的计划行不通,那就只能保住我们这边的堤坝!继续干活!” 天青吩咐之后,围观的人立刻重新开始行动起来。 投掷车没有被推回去,有人建议,将投掷车留在河堤上,如果上游有树干之类大型物体被水流冲下,可以用投掷车投掷火|药或者巨石,将树干砸开,以免那些树干撞毁河堤。 虽然不知道投掷火|药和巨石,能否起到清理河中障碍物的作用,但预留一个手段,聊胜于无。 …… 雨越下越大,第一批加固河堤的部落人已经回家休息,第二批接替的人继续巡视河堤。 丹巫和天青的精神力几乎耗尽,结束了对天气的干扰。 河堤上现在也下起了大雨,穿着斗笠和蓑衣的部落人来回忙碌,不断运送新的竹筐和石块,垒高河堤。 丹巫年纪大了,精神力不继,已经回去休息。天青仍旧咬紧牙关,坚持留在河堤上。 丹巫支撑不住了,巫又离开了部落,他是两个部落中唯一能使用巫之力的人。虽然他现在无法干扰天气,但能凭借和图腾的联系,观测雨势走向和“预言”洪峰到来的时间。 稻谷也没有离开。 他一边背着天青到处巡逻,一边在天青休息的时候,跟着河堤上的部落人一起干活。 “你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儿。”数仗着自己身体好,也没回去休息。 稻谷摇头:“我不累。” 他看向天空,道:“我想留在这里,看着洪水到来。” 不管对抗洪水的行动是否能成功,但两个部落胆敢向上天抗争的行动,让稻谷内心充满冷却已经的热血。 他原本,自己的血液不会因为报仇之外的事沸腾。 “我也是。”数读懂了稻谷的未尽之言,“巫到来之后,教给了我们抗争的勇气。” “巫来之前,炎黄一直有抗争的勇气。”稻谷却道。 数愣了一下,她看着稻谷的眼神有些古怪。 稻谷问道:“很奇怪我这么说?” 数看向逐渐上涨的河面:“其他部落的人对我们评价很低,按照巫的说法,就是一直在妖魔化我们。我的确很惊讶。” “我来这里,亲眼看见的。”稻谷道,“而且其他部落的人再怎么诋毁你们,你们在没有图腾的前提下,能扛过大部落的围剿,就已经能证明你们的实力和勇气。” “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对生存的执着。”数道,“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不甘心被消灭。” “巫来了之后,我们才拥有了名为‘勇气’和‘希望’,以及‘梦想’的东西。以前只是活下去,就竭尽全力。‘ “以前,不是勇气,只是生存的本能。” 生存的本能?稻谷也顺着数的目光,看向一点一点上涨的河面。 他留在这个部落,也找到除了生存和复仇的本能之外的东西吗? 从现在开始? “好好休息,累晕了,你就看不到洪峰了。”数道。 稻谷点了点头。他走到河堤下。河堤下,搭了几个棚子,棚子里烧着热水,供在河堤上劳动的部落人休息和暖身体。 浑身湿透了的天青正蜷缩在棚子的一觉昏睡。 他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会儿,哪知道一坐下,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稻谷帮天青把蓑衣解开,抱着天青去了一处比较干燥的地面。 ……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数也支撑不住了。东川和数换班,让数先休息。 “以现在河堤的高度,可能能撑过去,但巫说的那个叫‘水压’的,会不会把河堤冲垮,就不知道了。”东川叹气。 “闭嘴,你能不能说点好话?”数离开之前,很想揍死说丧气话的东川。 东川连忙闭嘴。 他也只是担心,并不是故意诅咒。 但东川可能有乌鸦嘴的天赋,数刚离开河堤后不久,就有丹部落的图腾战士喊道:“首领!首领!有裂口!” “有裂口,不知道堵吗!”东川骂道。 那图腾战士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道:“堵不住……” 东川连忙跑到裂口处,看到图腾战士们不断往裂缝里丢装满石头的竹筐,却刚丢下去,就被水流冲走。 “堵不住了!”一个丹部落的图腾战士看着一点一点扩大的裂缝,双手颤抖道。 东川表情平静的看了那个战士一样,转身扛了一块巨石过来。 “首领?!!!” 在河堤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川扛着巨石,跳进了增大的缝隙中。 “你太乱来了!”听见河堤上的人的呼喊,被稻谷叫醒的天青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东川!!!” 东川从水里冒出个头,咳出了几口水之后,一言不发的抵着巨石,减缓裂缝中的水流速度:“扔竹筐!” 河堤上的人还愣着,天青忙跟着喊道:“快!扔竹筐,填裂缝!” 东川身上的图腾纹全部显示出来,青中带红的图腾纹好似青色的火焰一样,居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东川咬着牙,感觉自己嘴里全是血腥味,呼吸渐渐困难。 他的身体被水冲击着,一步一步的后退。水流夹杂着石块和树枝,从他身体上擦过,在他身上擦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很快,血痕就被河水泡开,翻出一条一条白色的口子,看上去很是吓人。 “你站好。”看到这一幕,稻谷不知道为何,突然脑子一热,匆匆叮嘱了天青一声之后,也跳下了裂缝。 随着稻谷跳下裂缝,又有几个图腾战士跟着跳了下去。 有的图腾战士一同撑住巨石,有的图腾战士则跳到巨石之前,从河堤上接过竹筐,艰难的将其卡在巨石和河堤的缝隙中,免得竹筐被冲走。 一部分人撑着巨石,一部分人以巨石为依靠,垒砌竹筐,裂缝一点一点的缩小。 “堵住了!”当一声欢呼响起的时候,更多的人跳进水中,将留在水中的图腾战士捞起来。 东川和稻谷上岸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全是被水泡胀的口子。 天青连忙给这几人疗伤,并吩咐人拿来草药和巫特制的消炎药,给这几人包扎。 “不用,现在包上了,怎么干活。”东川阻止道,“等洪峰过去再说。我能撑住,给稻谷包一下,他没图腾之力庇佑。好小伙子,以后肯定能成为我们部落很厉害的战士!” 稻谷勉强笑了笑。 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后怕。 他被河水一点一点冲走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会死。 稻谷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就突然脑袋一片空白,跳进了水里。 “去休息。”天青皱眉,“你伤还没好,跟着东川乱来什么?” 稻谷知道自己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没有拒绝,转身回到棚子里。 他仍旧不愿意离开河堤。天青由他去了。 河水继续上涨,又有多处裂缝出现,全靠着图腾战士轮流下水,将裂缝挨个堵住。 当雨终于渐渐变小的时候,河堤上的图腾战士没有一个不是浑身带伤。 看见雨势变小,天青并没有放松警惕。 依照图腾给他的警示,最困难的时候这才刚刚到来。 洪峰马上要来了! 现在河堤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缝,如果有更大的洪峰到来,他们肯定撑不住! 都已经撑到现在了……天青双手握紧,心中不断祈祷。 巫,一定要赶上啊! …… “就在这里。”夙晨带着炎黄部落的战士不断打洞,把火|药陶罐埋下去。 他们不需要把整座山炸开,只需要炸一条裂缝出来。 “你们让开一点。”夙晨准确引燃几个火|药陶罐的引线。 爆炸声之后,夙晨面色一白。 这个小山坡的石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硬,□□只炸掉几块山石,并没有炸出一条裂缝。 “别担心,我们来挖。”鸿道。 “来不及……”夙晨道,“让开,我来试试!” 他控制住火球,不断烤热计划路线上的石壁,企图利用火焰加热和雨水冷却,热胀冷缩原理,开辟一条裂缝。 其他战士从山的另一边开挖,加速裂缝成型的进度。 刚开始的时候十分顺利。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力气很大,夙晨用火焰加热,再用流水冲刷,制造裂缝的速度也十分迅速。 他们全部一夜未眠,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还有三米的距离,就可以将裂缝打通。 裂缝中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完整的岩石。 一块图腾战士手中的武器只能在它表面留下不明显的白痕,热胀冷缩也无法使它表面脱落的岩石。 夙晨双手微微颤抖。 他只是一个“自然系”异能者,面对这样单一物质的巨大岩石,他没办法用异能将其直接击碎! 换个地方挖? 洪峰马上就要来了,只两三个小时就能经过部落聚居地的河道,根本来不及! 难道……失败? 不,我再想想。夙晨疯狂转动脑筋,思索还有什么办法能将河水引开。 “我试试。”鸿把武器放下,“你们走开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拍脸颊,振作,码字,振作! 还有一更! 53、最后一丝力气(二更) “你怎么试?”夙晨问道。 鸿没说话,他身上的图腾开始燃烧。 燃烧?! 夙晨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鸿身上的红色的图腾变成了金色,并且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你你你?烫不烫?!”夙晨声音颤抖。 “不烫,没温度。”鸿道,“就是很费神,我可能只有一击之力。” 夙晨伸手摸了一把鸿手臂上“燃烧”的图腾,的确,没温度,好似燃烧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一样。 他视线投向炎黄部落其他战士。 那群战士纷纷摇头。 “只有首领一个人这样。”黑石道,“他第一次烧起来的时候,吓坏我们了,他还不肯让我们和你说。” 夙晨怒目。 “不疼,没必要。我不想让你每天都让我燃一次。”鸿实话实说道,“只要燃一次,我就要晕一天,一天什么都别想干了。” 夙晨:“……”好吧,鸿的确很了解他。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就算现在还没办法做人体研究,也会缠着鸿,让他天天“燃”起来,配合自己做研究。 也……也不一定天天。这图腾之力一看就是透支力量,天天{“燃”,鸿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怪不得鸿之前那么平静,原来真的有底牌。 “你可以击碎它?”夙晨问道。 “不知道,试试。”鸿道,“你们站远一点。” 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立刻护着夙晨,离开老远的距离。 夙晨发现,大师兄居然在发抖。 鸿这个状态,很可怕? 还是说,这是因为图腾之力对凶兽的威慑? “所以我才说首领是人型凶兽。”黑石背着鸿吐槽,“没图腾之前,他就和咱们不一样,一拳一个外部罗的图腾战士。有了图腾之后,他恐怕能一拳一个凶兽了。” “没那么夸张,但首领肯定更强了。”泽道,“不过首领这招不能乱用,我怕他用多了,可能会受伤。” 受伤只是委婉的说法,鸿现在这个样子太可怕,总让人觉得,他在透支生命。 夙晨皱眉,抑制住自己想要阻止鸿的话出口。 炎黄的新家园对鸿很重要,就算他阻止也没用。 但如果这个力量真的是鸿透支生命来的,他…… 夙晨双手越攥越紧,当他感到疼痛的时候,才发现手心居然被自己攥出了血痕。 夙晨苦笑。以前看小说,看到“双手攥出血来”,他还嘲笑作者乱写,普通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攥拳头时,指甲陷进肉里,让手掌被指甲划出血来。 鸿深呼吸一下,图腾的火焰燃得更旺,仿佛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身体周围闪烁着金黄色和红色交错的火焰幻影,明明夙晨刚伸手试过了,这火焰幻影并没有温度,但周围的雨滴居然全部被蒸发了——仿佛一个透明的壳子罩住了鸿,让雨滴自觉避开了鸿的身体周围。 好像赛亚人。夙晨用吐槽来缓解心里的压力。 鸿现在的确很像赛亚人,特别是他的头发也跟着飘起来的时候。 这不科学。夙晨继续在心里吐槽。 鸿双手握拳,背后好像形成了火焰的虚影。 现在是替身攻击?夙晨发现自己原来很有吐槽的天赋。 鸿深呼吸,大吼了一声。大师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溅周围包括夙晨在内的人一脸一身泥。 夙晨等人抹了一下脸上的泥,顾不上大师兄,每个人都神色紧张的看着鸿。 鸿大吼一声之后,一拳砸向石头。 人拳头是皮肉和骨头做成,砸在坚硬的石头上,居然砸出如金属碰撞的声音。 夙晨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他很担心鸿会粉碎性骨折! 鸿又大吼了一声,一拳接一拳的砸向同一处地方。 他的拳头非常慢,好似每出一拳,就费尽了全身之力。每一拳打出来,都有千钧之力! 拳头和巨石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声巨响! 一拳一拳,巨石上居然真的出现了裂缝! 鸿见裂缝出现,收回双手,深呼吸了几下,身上的火焰幻影更加明显。他的头发好像被被沸腾的空气托起,一根一根的向上飘起,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好像经过了高温烘烤,出现了扭曲的影像。 鸿睁开眼睛,随着再一声大吼,双拳同时击出! 这一拳,居然击出了强大的气浪,就像是冲击波一样,朝着周围蔓延开来,他们凿出的裂缝两边山石和泥土“噗噗噗”的往下掉。 鸿身上的火焰幻影突然消失,两道鲜血痕迹从鸿的拳头接触巨石的地方往下蔓延。 “咔擦。” 周围人屏住呼吸。 “咔擦!” 一条裂缝,从鸿双拳捶出的凹陷处延伸出来。 “咔擦!!” 又是一条裂缝。 “咔擦!!!” 裂缝如蜘蛛网一般散开。 “咚。”鸿身体一偏,倒了下去。 “鸿!”夙晨连忙朝着鸿跑过去,被黑石拉住。 “巫,危险!” 夙晨被黑石拉住的那一刻,岩石顺着蔓延的蜘蛛网轰然裂开,巨石崩塌,眼见着就要把鸿埋起来。 这时候,已经灌入裂缝的河水终于找到了出口,携裹着碎裂的巨石,朝着倒下的鸿扑过来! 泽等图腾战士,在鸿倒下的那一瞬间就扑了上去,大师兄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鸿跑去。但他们的速度显然比不过河水涌入和巨石崩塌的速度。 看着浑浊的河水吞没鸿,夙晨耳朵“嗡”的一响,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啊!”拦着夙晨的黑石瞬间被一股气浪推倒,“巫!” 夙晨两眼无神,双脚一点一点的悬空,头发变成了纯黑色,身体周围也燃起了和鸿刚才如出一辙的火焰幻影。 正准备跳入裂缝的水流中,将鸿捞起来的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惊诧的看到,鸿居然自己浮出了水面。 鸿双眼紧闭,双手还在流血,裸|露的身体上也有多处血痕。他的身周被一个金红色的半透明罩子包裹,似乎就是那个金红色的罩子将鸿从水中托了出来。 大师兄又开始发抖。但它忍着对那股金红色力量的恐惧,立刻将鸿从空中抓下来,塞自己胸前的篮子里。 大师兄接触到鸿的时候,鸿身上的金红色光芒飞离了他的身体,夙晨呻|吟了一声,双脚落地,闭上了双眼。 黑石立刻接住了夙晨:“巫!” “快离开这里!要塌了!”泽道,“抱着巫,赶快离开!” 黑石连忙转身奔跑,大师兄护着胸前的篮子,撒腿就跑,泽等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紧跟在大师兄后面。 只一两分钟的时间,巨大的水压就冲开了小山坡中间的裂缝,更多的水流夹杂着石块流入了原本的古河道。 原本被火|药炸松的山体,经不住河水的巨大压力,开始一点一点的解体。 “快跑!” 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和大师兄用尽了浑身力气往高处奔跑,河水瞬间就吞噬了他们的脚印,好像猛兽一样对他们紧追不放。 “啊!”黑石愤怒的大吼一声! 他们前面居然是一处峡谷! 刚才慌不择路,他们居然跑到了死路! “把巫交给大师兄,大师兄或许能跳过去!”泽立刻道。 他们转过身,想以血肉之躯挡住河水。 虽然他们明知道这是徒劳! 黑石刚准备将夙晨交给大师兄,夙晨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的双眼仍旧没有焦距,仿佛失去了意识。但随着他双眼睁开,一道金红色中夹杂着淡淡青色的光芒,就像是龙图腾的虚影一样,围住了所有人。 大师兄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黑石看到这镜像,愣住的那一瞬间,河水夹杂着石块、草木,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却在接触到龙的虚影的时候,就像遇到了障碍物一般,水流朝着两边分开! “是巫!”黑石道,“趁现在,快到对岸!大师兄,起来!” 大师兄立刻颤颤悠悠爬起来,把虽然睁开眼,但是明显毫无意识的夙晨也塞进自己的篮子里,一手护着篮子,一手拿着泽递给他的绳子的一头跳过了悬崖。 泽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了一块巨大的凸起的岩石上,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一个接一个通过绳子爬向了四五米远的峡谷裂缝面。 泽和黑石殿后,当他们两也安全到达的时候,龙的虚影仿佛回头看了一眼,还微微点了一下头,才猛地散成了光尘。 河水轰然合拢,夹裹着他们系绳子的巨石,浩浩荡荡冲入了峡谷裂缝中。 夙晨在龙的虚影消失的时候又闭上了双眼,头发却仍旧是黑色。 夙晨曾经对炎黄部落的人说过,当他力量用尽的时候,头发就会变成黑色。 看着昏迷的夙晨那一头黑发,和昏迷的鸿那血淋淋的身体,炎黄部落的战士们满脸悲伤和自责。 如果,如果他们更强一些…… …… …… “又有裂缝!”东川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但他仍旧想跳进水中。 “我们来!”这时候,炎黄部落的老人们却推开他,跳进了水中。 丹部落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身体较弱的人也一咬牙,抱着竹筐跳进了水中。 很快,一些半大的孩子跟着跳进水中。他们紧紧靠着大人们,好似想用身体把水挡住。 “竹筐!”东川两眼通红。 天青深呼吸一下,也跳入了水中。他举起双手,榨干自己身上最后一丝精神力。 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一声清脆的鸟啼声。 “是我们的图腾!是毕方!” 丹部落的人泪流满面! 从天青身上,冲出一只青红色的大鸟的虚影,冲开了水流! 他们趁此机会,将装满石块和泥土的竹筐放下,堵住了裂缝! 东川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水中的人救上岸之后,惊喜道:“水面下降了!保住了!我们保住了!” 东川抬起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遮住了他的双眼:“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 54、昏迷的三人 虽然雨仍旧在下,但水面却一点一点的下降。 数一屁股跌坐在河堤上,也忍不住擦起了眼泪。 河堤上的部落人虽然每个人都累得手脚瘫软,仍旧手舞足蹈的朝着上天欢呼。 东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勉强挤出笑容:“之前巫说,我们的祖先战胜过大洪水。我当时想,祖先得多厉害,才能和洪水对抗。” “现在,我才有了真实感。”东川咬牙,忍不住捶了一下地面,“我们赢了!” “修筑河堤,疏通河道,以前巫讲过的故事,亲手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丹巫也杵着拐杖,来到了河堤上。 他虽然身体很疲惫,连走路都必须依靠拐杖,但此刻他的表情非常的亢奋。 “比起和上天抗争,跪下乞求上天原谅,的确容易许多。怪不得中部的大部落,会背叛华夏联盟。”丹巫叹气,“但能当人,谁愿意当奴隶?” 旁边正呆呆的看着河水的稻谷嘴唇动了动,低下头,若有所思。 “留点人继续巡视,其他人轮流休息。”丹巫吩咐道,“别把人都累垮了。” 丹巫催着东川和数都回家休息,自己明明也很累,却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杵着拐杖不断在河堤上来回行走,看着一点一点降下去的水面,笑容满面。 …… 很快,部落人抵御洪水成功的兴奋和快乐就被冲散了。 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回到了部落聚居地,巫和炎黄部落的首领都昏迷不醒。 当听到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讲述的惊险的过程时,部落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当天青也一直没醒过来之后,部落人的心情坠入阴云。 他们这次成功的抵御了洪水,并且运气非常好,没有一个人死在洪水中。 就算不断有人在堵河堤缺口的时候被水冲走,最后都运气很好的抱住了浮木等东西,被救了上来。 这次抵御洪水的过程,可谓是有惊无险,让部落人不断念叨着,巫保佑,先祖保佑,图腾保佑。 但现在这三人的昏迷,足以抵消他们所有的庆幸。 一天之后,伤得最重的鸿却是第一个醒过来。 他浑身多处挫伤擦伤,还有好几处骨折。 即使以炎黄人的体质和图腾之力的修复能力,鸿至少也要杵着拐杖行走两三个月,出外狩猎更是不可能。 但鸿醒来,部落人就已经松了口气。不能狩猎什么的,炎黄人还能少了自己部落首领一口肉吃吗? 又过了一天,天青也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就先喊头疼,然后喊饿,喝了点米汤就生龙活虎,跟没事人似的。 丹巫检测之后发现,天青的巫之力已经超过了他。他十分欣慰。待下次祭祀的时候,他就能将巫的重担交给天青,自己开开心心的做研究去了。 他脑袋中正在琢磨,如何增加火|药爆炸的威力。 当巫什么的,哪有爆|炸好玩?丹巫美滋滋的想。 他来这里几个月,彻底被夙晨解放了天性,从以前老谋深算,随时眉头紧锁,为部落殚精竭虑的智慧老人,变成了只知道爆|炸爆|炸爆|炸的老顽童科学狂人。 夙晨都稍稍有点怕他这股狂热劲。 天青醒来之后,发现所有人都愁眉不展,心里咯噔一下:“河堤没保住?” “不对,我现在在我的房子里……田地被水冲毁了?”天青立刻就想去看田地。 “不是。河堤保住了,水面降下来了,但……但巫一直昏迷不醒。”丹巫叹气。 天青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半晌他嘴唇哆哆嗦嗦道:“巫……巫怎么了?” “巫为了救鸿和其他战士,力量透支。”丹巫将从炎黄人那里听来的过程转述给天青,“你能醒,巫肯定也能醒。巫不会抛下我们,我们离不开巫。” 丹巫相信夙晨会醒来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但所有部落人都如此相信。 他们执拗的相信夙晨会很快醒来。一旦一丝一毫夙晨可能会他们而去的念头,都会让他们情绪崩溃。 他们机械得完成夙晨之前规定的任务,重复着自己之前的生活。狩猎、冶炼、种地、学习、巡视河堤……他们试图让自己变得忙碌,只有忙碌,才不会胡思乱想。 天青浑身微微颤抖,不断重复道:“对,巫不会抛下我们,不会抛下我们,我要去见巫!” “你现在能去干什么?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丹巫道,“巫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要稳住。不能等巫醒来之后,全是麻烦事。” 天青使劲点头。对,他要立刻养好身体,立刻开始干活。等巫醒来之后,才能安心休息。 看着浑身止不住颤抖的天青,丹巫很想安慰他,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也同样很惶恐。 …… “多吃点东西。你要是没养好伤,巫醒来,难道还要照顾你?”数塞给鸿一碗肉。 “我先喂晨吃点东西。”鸿道。 夙晨一直沉睡,无法进食。 鸿醒来之后,立刻尝试给夙晨喂食。 他试过多种方法,当看到芦苇杆的时候,他想起夙晨用芦苇杆做的水流的实验,终于想出了办法。 鸿让人熬好肉汤,先把肉汤含进嘴里,然后通过芦苇杆喂给夙晨。 夙晨终于喝下了一点肉汤,让鸿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喝下汤,夙晨就不会因为昏迷饿死渴死。 鸿给夙晨喂完小半碗汤之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肉。 只是没吃几口,他就反胃吐了出来。 数眼眶通红:“鸿……” “没事,我吃得太急。”鸿吐完之后,漱了口继续吃。 数闭上眼,不忍再看。 当知道夙晨昏迷不醒之后,鸿十分自责。他认为是他太弱,才会让夙晨为了救他而透支力量。 这一点,所有当时一起前去的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都这么想。但鸿的表现尤其激烈。 至少那些图腾战士还能表现出懊悔和痛苦,鸿却和失去了感情表达能力似的。 他看上去十分平静,十分冷静,很理智的处理部落中的事。刚开始,大家都认为鸿是真的淡定。但当鸿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他们才知道,鸿比他们谁都焦虑。 从鸿醒来已经三天了,巫已经昏迷四天了。 鸿现在满眼血丝,这三天显然根本无法入睡。 他强迫自己晚上闭上眼睡觉,强迫自己硬塞入食物,不想让自己身体垮掉。 夙晨还未醒来,他得照顾夙晨; 待夙晨醒来之后,也该他照顾夙晨,而不是夙晨照顾他。 沙雕和大师兄向来将鸿当同类,将夙晨当老大。 它们离开了部落,每天带来奇怪的食物和草药,试图治疗鸿的厌食,试图唤醒夙晨。 有一次,沙雕和大师兄回来的时候,沙雕断了半边翅膀,大师兄浑身都是伤。 它们合力,一个用手拖着,一个用嘴拽着,带了一条巨蛇回来。 那条巨蛇的威压,俨然是一只变异后的凶兽首领。而且它的气场,比沙雕和大师兄都要强大。 这两只居然合力,狩猎了一只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凶兽首领。 大师兄挖出蛇胆,跟献宝似的递鸿面前,不断示意鸿给夙晨服下蛇胆。 但蛇胆太苦,鸿喂了夙晨一点,夙晨就全吐了出来,根本不咽下去。 即使是在昏迷中,夙晨也坚持自己的挑食。 大师兄和沙雕都哭了。 不肯吃药,老大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 夙晨这一睡,居然就睡了十天。 如果不是夙晨的皮肤仍旧很有光泽,呼吸也很平稳,就和刚睡下似的,部落人已经情绪崩溃了。 特别是炎黄部落的人,他们才刚刚看见光明,他们唯一的光若是熄灭,许多人肯定会直接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即使他们曾经很坚强,但从未拥有和失去,二者痛苦程度完全不同。 第十一天,鸿帮夙晨解决好生理问题,擦拭完身体之后,将额头抵到夙晨额头上,照旧低声祈祷。 “好吵。”夙晨嘀咕了一声,翻身。 鸿:“……”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犹豫了一下,抓着夙晨的肩膀使劲摇晃。 “卧槽!打扰我睡觉!要死啊!”夙晨猛地睁开眼睛,和每天清晨被鸿强迫吵醒时一样,破口大骂道。 “你睡了十一天了,还没睡够?”鸿本以为自己会情绪很激动,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居然很平静。 “十一天?”夙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体,“骗我!没汗臭味!” “我刚帮你洗了澡,还把了尿。”鸿老老实实道。 夙晨:“……” 夙晨:“你骗我吧?” 鸿:“没有。” 夙晨:“你就是骗我qaq。” 鸿:“没。” 夙晨翻身,跪趴,使劲捶床。 虽然昏迷不醒被人照顾很正常,但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我真的睡了十一天了?!不应该啊!”太羞耻了!!!! 鸿将夙晨从背后抱住,头埋在了夙晨的后颈处:“嗯,真的。” 夙晨感觉到后颈处蔓延的温暖的湿意,浑身一僵。 “鸿……”夙晨艰难的开口。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鸿断断续续道,怀抱收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阶段剧情结束。经过洪水的洗礼,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第一次战胜了天灾,思想和精神都会得到彻底的洗礼,接下来可以浪起来了,基调会比第一阶段的剧情爽得多。 鸿和夙晨的感情也经过生死的刺激更近一步,说好的撒狗粮甜甜甜,这篇我一定要做到。 今天只有一更。我顺一下下一阶段的剧情。 隔壁也要顺一下大纲,顺带调整一下作息,争取年前完结隔壁。 55、谁伤的你们?! 夙晨乖乖蹲坐,任由鸿抱着他。 他到了蛮荒世界后,这辈子都没这么乖过。 夙晨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鸿哭了?真哭了?假的吧?鸿那样的人,还会哭? 夙晨心跳如雷,耳膜都被心跳的声音震疼了。 “得告诉大家。”鸿抬起头,伸手抹掉夙晨脖子处的水痕,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中带着一丝笑意。 夙晨悄悄回头,鸿除了眼睛有点红,有点肿,半点看不出哭过的模样。 “腿麻了。”见鸿的模样一如既往,夙晨心中的别扭呀悄然压下,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他对鸿伸出手,刚想和以前一样,把鸿当坐骑使用,却发现鸿身上到处都是结了疤的伤口,手臂上还用木板和绳子固定着。 “抱歉,今天我没法抱你出去。”鸿伸手揉了揉一脸呆滞的夙晨的头发,“你稍等一下,我出去叫人。” 夙晨呆愣愣的看着鸿杵着棍子,一步一瘸的朝着门外走去,感觉手脚的血液好似一点一点的流逝,身体不由微微的颤抖。 鸿受伤了?伤得很重?是之前洪水中受得伤,还是他昏迷过程中,有敌人袭击部落? 他张开嘴,想将鸿叫回来,仔细询问,当嘴反复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夙晨握紧拳头,缓慢的砸了一下床铺。 他连续砸了几下床铺,才找回知觉。 混蛋!!! 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如果我早早考虑到雨季可能会爆发洪水…… 夙晨整理好衣服,跳下床,追了出去。 他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在大厅里暂时安家的两只凶兽首领。 沙雕翅膀折断了,不自然的垂在一边; 大师兄浑身每一处好皮肤,东一处西一处的敷着草药,模样十分难看。 夙晨停下脚步,不敢置信:“怎么了?谁伤的你们?谁伤的你们!” 沙雕开心的砸吧嘴,努力站起来,朝着夙晨蹦跶:“哒哒!”老大你醒了! 大师兄也拖着一条伤腿的走到夙晨面前坐下:“嗷嗷。”可算醒了! 夙晨伸出两只手,摸了摸两只凶兽首领的脑袋,满脸愤怒。 “他们为了给你和我找药,联手狩猎了一只巨蛇。”鸿此时杵着棍子一瘸一拐回来,“蛇还在冬天修建的冰窖里,给你留着。之前给你喂蛇胆汁,你全吐出来了。昏迷了,你还是那么挑嘴。” 夙晨闭上眼,满脸愤怒变成了自责。他睁开眼,把沙雕和大师兄的脑袋轮流抱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沙雕和大师兄回蹭了夙晨。只要夙晨醒来就没关系了,这点小伤,很快就能养好! “你的伤?”夙晨终于问出了口。 “被水冲的。”鸿言简意赅道,“养几天就好了。现在不能去狩猎而已。” 沙雕:“哒哒!”没事,有我在! 大师兄也点头:“嗷嗷。”不会饿着你。 “你们俩算了,好好养伤,食物有部落提供饿不着你们,别再乱跑。”鸿道。 他现在彻底接受了沙雕和大师兄,成为他的族人。所以再不会想养它们是浪费食物的事。 部落也非常乐意给它们提供食物。 “巫!” 数最先冲了进来,她冲到离夙晨一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抹着眼泪道:“巫,你终于醒了!能下床走路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真的睡了十几天?”夙晨勉强挤出笑容,道,“那给我熬点米粥,什么都别放。我喝一天粥,再吃肉。” “好!”数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夙晨已经醒来,她心里那些焦急担忧都已经没关系了,她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好,我马上去熬粥!” 数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顺带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别让太多人来打扰晨。”数离开的时候,鸿提醒道,“让晨好好休息。你们有什么事要给晨说,再过来。” 数连忙点头,道:“好,好,巫好好休息。鸿,你也能吃下东西了?” “吃下东西?”夙晨耳朵微微一动,转头看着鸿,“你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 鸿面不改色撒谎道:“之前伤得有点重,吃东西不方便。现在好很多了。” 数见鸿撒谎,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拆穿,道:“你也喝粥?” 鸿道:“嗯。” 数点了点,转身离开。 “你也喝没什么味道的粥?”夙晨惊讶,“伤到内脏了?我看看?” 夙晨想用异能帮鸿检查,却发现自己使不出异能来。 他抓起一束头发放面前一看:“我能力耗尽了?” “身体有不舒服吗?”鸿问道。 “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顶多有点饿。”夙晨闭上眼,试图和图腾沟通。 沟通倒是没问题,龙回应,他违规出现,让夙晨力量使用过度。龙顺便帮自己的小弟也违规出现了一次,用的也是夙晨的力量。 夙晨满头黑线。 你用我的力量给小弟逞能,你倒是不心疼是不是?! “毕方也出现了?”夙晨问道。 鸿点头:“天青召唤出了毕方。” “给天青说,没事别尝试召唤毕方,毕方此次是违法规则出现,用的是我的力量。如果天青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召唤毕方,精神力肯定会被瞬间抽空,说不定会变成废人。”夙晨道。 “真?真的?!巫昏迷这么多天,都是我的错?!”天青呆站在门口。 夙晨皱眉。异能暂时消失,连感观都迟钝了不少,他居然没发现有人过来了。 “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也召唤了图腾。你消耗的力量不多。”夙晨道,“只是它们违规一次之后,再想违规就需要更大的力量,你的精神力撑不住。” 天青忙道:“是,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用这股力量。” 说罢,他又苦笑道:“其实我想用这股力量也用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出来的。” “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有必要,也不要因噎废食。这也算你一张底牌。”夙晨道,“你给鸿检查了吗?鸿的伤有多严重?” “骨头碎了几根,外伤很严重,但鸿的恢复力很强。”天青将鸿的伤势详细的告诉了夙晨,然后道,“只是巫昏迷后,鸿太过焦虑,吃不下东西,影响了伤势的恢复。” 夙晨转头,狠狠瞪了鸿一眼。 因为受伤吃东西不方便?嗯哼?! 瞬间就被拆穿的鸿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点担忧愧疚的模样。 “大师兄和沙雕狩猎的那只凶兽首领的血肉和内脏有很强的滋补作用,鸿将这条巨蛇肉吃光,身体应该差不多就能痊愈。”天青道,“大师兄和沙雕也该多吃点巨蛇肉,它们的伤势非常严重。但它们一口都不肯吃。就算它们平常只能吃素,肉汤和血液应该是能配合植物一起食用的。” 它们自己不肯吃,也不准部落里其他人吃,只让自己和数拿了一点点做实验。这件事天青没说出来。 “你们!也多吃点,好好养伤!”夙晨拍了拍两只凶兽首领的脑袋,用凶狠掩饰眼中的泪意。 沙雕和大师兄点头。 既然老大醒过来了,那就没关系了。 夙晨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自己的心态,道:“这次洪水,部落死了多少人?” 天青脸上露出笑容,道:“一个都没死!伤得最重的就是鸿。其他人全部没事,全部只是轻伤!” 夙晨十分惊讶:“河堤没垮?没人落水?” 天青描述了一下当日的情景:“有裂缝出现,很多人跳下去堵裂缝,但巫保佑,先祖保佑,图腾保佑,人都没事,全都被救上来了,也没怎么受伤。” 夙晨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运气真是不错。 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鸿应该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大师兄和沙雕也不会为了给自己狩猎巨蛇受伤。 鸿看出夙晨的自责,道:“天青,明天再来报告,让晨休息一天。” 天青马上道:“好!” 他现在要去部落每户人家通知巫已经醒来,而且精神很好。 大家心中的巨石终于可以落地了! 只要巫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吃东西不方便?”等天青走之后,夙晨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看着鸿。 “嗯。”鸿道,“我有努力吃下去,没饿着自己。我不会饿着自己,早点恢复,好早点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听鸿这么说,夙晨讪讪的放下手臂。 虽然有点气,但他发现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鸿、沙雕和大师兄的伤都是因为他。 “晨,炎黄和丹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带来的,如果你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太苛刻自己。”鸿看着夙晨的神情,就知道夙晨在想什么,“炎黄部落没遭遇过洪水。听丹部落的人说,每次洪水来临,他们及时逃走,仍旧会有不少人死在洪水中。” “被水冲走,被突然垮下的泥土石头掩埋,找不到食物饿死,因为居无定所淋雨生病而死……洪水是天灾,是人力所不能抗衡的天灾。”鸿认真道,“现在,没有一个人死亡,连重伤的人都没有。” “你和沙雕、大师兄还不算重伤?”夙晨用暴躁掩饰自己内心用处的暖流,“好了,你给我滚回床上躺着。沙雕,大师兄,你们俩也滚回窝里趴着!没事别乱动!好好养伤!” 沙雕和大师兄乖乖滚回了自己的窝里,鸿也杵着棍子慢吞吞往楼上走。 夙晨板着脸:“我扶你。” 鸿笑了笑:“好。” 56、不想吃奇怪味道的东西 夙晨醒来之事,很快传遍了两个部落。 两个部落的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都纷纷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嘴里不断说着感谢之语。 他们像朝圣似的,挨个来夙晨房子周围晃悠,非要看一眼活蹦乱跳的夙晨,才彻底放下心。 夙晨被不同的人多次“偶遇”之后,实在是受不了被当珍稀动物观赏的生活,不得已耐着性子来了一个全部落人参加的动员大会,让大家不要松懈,洪水虽然过去了,但雨季的麻烦还没有过去。我们接下来的任务还很艰巨。 动员的同时,夙晨又散发任务一二三四五,让全部落的人都忙起来。 等这群人都忙起来,他终于不再走哪都被人用激动狂热的视线观看了。 瘆得慌。 听着夙晨嘀咕,鸿不由扶额。 别的巫都很享受被部落人崇拜的感觉,只有夙晨非常厌烦引人注目。 但无论是夙晨的外貌,还是身份,都让他难免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所以鸿经常听他抱怨。 “好好的干你们的活,当我不存在行吗?”这种无理的要求,鸿听夙晨提过无数次了。 对不起,即使他是炎黄的首领,也办不到啊。 夙晨像是泄愤似的用勺子野蛮的搅动锅里的肉汤。 锅里熬的是蛇肉,这几天他天天吃蛇肉,就算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夙晨也吃腻了,彻底腻了。 这蛇肉的膻味太重了!没有大料根本压不住! 夙晨扭头看了自家三个伤员,回过头继续疯狂搅拌肉汤。 巨蛇浑身是宝,简直堪比游戏中的红蓝药。他们一家全靠这条蛇疯狂回血回蓝,恢复力最强的大师兄的腿都不瘸了。 但这三只非常可恶,夙晨不吃蛇肉,他们也不吃,逼着夙晨和他们吃同样的东西。 等我异能恢复了,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杀了!杀了杀了! 夙晨气呼呼的想。 鸿和两只凶兽首领无声的交流。 看来夙晨已经对吃难吃的蛇肉忍到极限了。这杀气,有点重啊。 但显然鸿和两只凶兽首领都不相信夙晨真的会因为蛇肉太难吃而气到杀人,所以夙晨满脸写着“我tm今天就要杀了你们”,他们仍旧逼迫夙晨每天把蛇肉蛇内脏加入一日三餐。 夙晨感觉自己吃肉跟喝中药似的。 夙晨的低气压也影响到其他人。 数和天青等人纷纷旁敲侧击,鸿哪里又惹到巫了。 当听到巫是不满鸿逼着他吃蛇肉的时候,数和天青等人给了鸿一个“你加油,绝对不能让巫任性”的表情,默默遛了。 他们不比鸿,心肠硬到巫满地打滚都能无视的程度。强迫巫吃不喜欢的东西的事,只有鸿能做到。就算是数,也只能发挥她的唠叨大法,巫坚持不听,数也无可奈何。 “鸿也没逼迫巫什么,巫虽然很不高兴,最终还是照做了。”天青中肯道,“如果是我们,巫肯定我行我素,不会妥协。鸿在巫心中的地位不一样。” 数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错,在巫的心中,鸿的地位不一样。 在巫的心中,鸿的地位也已经不一样了。 “有什么好叹气的?这不是很好吗?如果巫对东川有好感,哪怕是一丁点的好感,我们全部落的人都会赞同把东川绑了送给巫。”天青很不理解,“这是好事。” 正带着战士们在山林中狩猎的东川疯狂打喷嚏,还以为自己受寒了。 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喃喃道:“我还是想看到巫的孩子,和巫长一样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天青眉头紧锁:“巫和鸿的事,和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巫和鸿在一起,也不耽误巫生孩子啊。难道还有哪个女人不愿意怀上巫的孩子?如果他是女人,现在已经问巫可不可给他一个孩子了。 “鸿的性格……和巫的性格,如果他们真的对彼此有意思,肯定不会再要其他人。按巫的说法,叫洁癖。在感情上,他们两人都有点洁癖。我以前试探过。”数叹气。 天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倒是个大问题。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因为想要巫留下孩子,就让巫不高兴。 巫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巫力传承和血脉没多大关系,他们想要巫留下孩子,只是单纯想看到一个和巫很相似的孩子出现而已。 这种纯粹是他们自己的事,哪能麻烦巫? “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只能支持巫。巫开心就好。”天青想得很开,“只是这样,我们就得盯着点鸿。巫不愿有其他人,鸿也不能有。” “那是当然。”数点头。 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两个部落内政一把手剥夺了三妻四妾的权力,虽然他自己不在乎这个。 …… 整整吃了一个月难吃的蛇肉。 整整!一个月! 头发变回了银色的夙晨扶着墙,看着窗外的阳光,感动得泪流满面。 他终于可以不吃那么难吃的蛇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夙晨天天都在祈祷那些蛇肉快点变质。不知道是冰窖太给力的缘故,还是凶兽首领的肉自带抗变质buff的缘故,一个月了,蛇肉新鲜如初,夙晨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吃那玩意儿。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大师兄和沙雕也已经恢复如初——凶兽首领的自愈能力比人类强多了。 虽然鸿的恢复力已经够吓人,现在已经拆了夹板,扔了拐棍,行走自如。但他至少还不敢剧烈动作,骨头还没愈合。两只凶兽首领已经到处惹是生非了。 沙雕还记着被那大乌龟一记水枪给差点击落的仇,伤刚好,就带着大师兄去找了那只大乌龟的麻烦,还敲了一块龟壳回来送给夙晨。 夙晨:“emmmm……那只大乌龟死了没?” 沙雕和大师兄疯狂摇头。 夙晨:“伤得很重?” 沙雕和大师兄犹豫了一下,坚定的摇头。 夙晨:“那无所谓了,你们有分寸就好。这龟壳你们自己拿去玩。” 沙雕和大师兄又开始摇头。 这龟壳是它俩专门敲来送老大的。 沙雕用摩斯密码和夙晨交流(大师兄懒惰,不乐意学,仍旧用肢体语言),告诉夙晨,这个龟壳磨成粉,有增强巫力的效果。 夙晨头都大了。 他忙看向鸿:“你什么都没听见,对不对?!” 鸿无奈道:“我会摩斯密码。你不想吃?” 谁想吃啊!才吃了难吃得要死的蛇肉,现在还要我啃龟壳?!!!想都别想! “龟壳没怪味,砸碎了泡水喝如何?”鸿道,“看在它俩这么努力的份上,没有味道的水,你应该能喝得下?” 夙晨犹豫。 鸿用眼神向沙雕和大师兄示意。 沙雕:期盼的眼神。 大师兄:(⊙_⊙)期盼的眼神。 夙晨:“……知道了,泡水喝。就这一次!” 沙雕和大师兄高兴的欢呼一声,乐颠颠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训练场,看图腾战士们训练去了。 它们俩不但要看,还要下手和对方练练。 一般的图腾战士哪打得过凶兽首领?即使单纯肉搏,也是被这两只按着捶。 不过经过沙雕和大师兄的捣乱,他们在面对凶兽首领的威压的时候淡定许多。下次遇到凶兽首领,至少不会因为腿软跑不掉。 “又被你们得逞了。下次别给我找奇奇怪怪的东西。”夙晨一脸生无可恋。 他很怕当沙雕和大师兄变得更强大之后,天天去找其他凶兽首领打架,今天叼块鳞片,明天拔一根毛,后天挖一块肉,他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要吃奇怪的东西? 不要啊! “我会和它们说,让它们别太嚣张。无论是其他部落的守护兽,还是山野中的凶兽首领,都不好惹。若惹得对方报复,我就把它们丢出去。”鸿做足了一副冷漠无情的态度。 夙晨嘴角扯了扯。 鸿能冷酷无情,他可做不到。他肯定会出手帮两只傻东西摆平。所以的确该叮嘱这两只别太嚣张。 “雨越来越小了,雨季快过去了。”鸿转移话题,“许多田地还是被泡坏了,晨要不要去田里看看?” “怎么不早告诉我?”夙晨问道。 “他们想自己找出解决方法。”鸿道,“不想让你操心。” 夙晨叹气:“以后部落里的大事,还是得告诉我一声。” “我已经训斥过他们了。”鸿道。 …… 夙晨带上斗笠,披上蓑衣,和鸿一起前往部落周围的田地。 夙晨满脑子的种田知识都只是纸上谈兵,现实中仍旧需要一点一点的摸索。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今年收成不好,甚至颗粒无收的心理准备。不过即使最终颗粒无收,摸索的过程仍旧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所以部落人擅作主张,自己想要解决被水泡坏的田地的问题,夙晨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希望部落人在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告诉他一声,他也要一起参与进来。 种田的事夙晨也不太懂,他需要用实践来梳理理论,才能让理论指导其他人种田。 路过河堤的时候,夙晨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谁乱扔垃圾?” 鸿摇头:“上游冲下了许多淹死的动物。” 夙晨停下了脚步:“淹死的动物?!你们怎么处理的?” 57、大灾之后预防大疫 鸿见夙晨表情突然凝重,挥手让人找来数和天青:“我只知道有的吃了,有的扔了。他们知道的更详细。” 很快,数和天青就赶了过来。 “没泡坏的野兽已经吃了,泡坏了的野兽当垃圾扔了。”数道,“巫,有什么问题吗?” 天青想起炎黄部落对垃圾的重视,道:“是腐烂的野兽会引来老鼠和蚊虫,可能会让大家得病吗?” 夙晨点头。 数也想起这件事,道:“最近大家太忙,忽视了这件事。我立刻让人把腐烂的野兽烧掉掩埋。” 夙晨问道:“最近拉肚子的人增多了吗?” 数道:“的确增多了。听丹部落的人说,雨季的时候,经常出现这种事。” 天青点头:“雨季的水会变浑浊,喝了不干净的水,会拉肚子。比起丹部落往年,现在两个部落的人拉肚子的人不算多。” 夙晨道:“你们先派人把腐烂的野兽处理了。如果认为太浪费,可以烧掉后,给农田做肥料。堆积过腐烂野兽的地面撒上石灰水,做好消毒。” 夙晨吩咐了消毒、熏草药灭蚊虫、灭杀老鼠等工作后,又道:“再找人统计一下,最近肠胃不适的人的情况,并且询问他们最近的生活卫生状况。” “有句俗话,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不可疏忽大意。”夙晨叮嘱。 听到“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数和天青不由一个寒颤。 天青忍不住道:“老天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夙晨嘴角抽了抽,道:“你想听科学一点的解释,还是想听玄幻版本的解释?” 正在悲愤的天青的满头问号。 鸿干咳一声,道:“晨,你按照正常的来解释就好。” 夙晨道:“以洪水为例子。洪水之后,会有许多动植物死亡。雨季之后气温会回升,潮湿和炎热,会让死亡的动植物迅速腐烂,产生许多病菌,污染土地和水源。” “病菌是什么,我上课的时候给你们讲诉过。” “除此之外,腐烂的动植物还会引来蚊虫,以及老鼠之类的小动物,这些昆虫和小动物会将病菌传播到更广的地方。” “这些,和当初鼠疫传播的方法差不多,只是传播的并非鼠疫这种疾病罢了。”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科学原理就是大灾之后生态环境的改变,已经动植物的大量死亡,会产生病菌,威胁剩余的人的健康。” “特别是在食物不充足的时候,人可能没有选择,只能使用在大灾中死亡的动植物。且房屋垮塌,柴火不足等原因,让受灾的人没有干净的住处、没有干净的饮用水。卫生条件不好,会导致怎样的疾病,不用我多说了吧?” “水灾导致的疫情,大多是流水和食物污染,导致的肠胃方面的疫情。如果你们遵循了彻底熟食和喝煮开过的水的饮食原则,勤洗手勤洗澡,就能规避大半疫情。” “不过我想最近这么忙,这么累,肯定会有人没有好好遵循卫生要求。”夙晨解释之后,见天青和数的心情仍旧没好转,似乎还在愤怒那个所谓的上天,便道,“就算上天多次散发杀意又如何?最终我们还不是能规避这一切,好好的活下去?做好自己的事,想那么多有用吗?” 数和天青低头,道:“是。” “我把水灾之后防止疫病的措施写成小册子,鸿,反正你最近也没法出外狩猎,给我雕刻几个板子,多印刷些防灾小册子。你们派人,挨家挨户的宣讲。”夙晨道。 鸿道:“好。田地还去看吗?” “去。”夙晨见数和天青的反应,知道部落中目前还没有发生大的疫情,情况不危机,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炎黄部落之前经历过鼠疫,已经对卫生条件很重视,所以这次没有爆发疫病。 …… 夙晨看过田地之后,心情又好了许多。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很勤劳,他们的田地也不多,所以每块田地都被照顾得很好,除了少许喜欢干旱和透气土壤的农作物,此次惨遭洪水迫害,可能会绝收之外,其他的田地的长势恢复得都还算不错。 其中一处田地的稻谷,甚至长势更好了。 莫非这处稻谷,演变成水稻的潜质? 夙晨十分惊喜。 水稻和旱稻的品种差不多,只是一个种在水田里,一个不需要插秧。后者产量较水稻低,对水资源的依赖更低。 但最初的稻子都是长在地上,经过人们的观察和培育,才逐步产生了“插秧”这个步骤。 夙晨询问过稻谷之后,稻谷说穗部落还未有“插秧”的技术,他们的稻子直接在地里播种收获。 夙晨本就打算等有空了,移植部分秧苗去水田试试。没想到雨季之后,有些稻田自动成了“水田”,省下了他挑选秧苗的过程。 夙晨拿出小本子,记下每种粮食的生长状况,和自己脑海中的知识一一验证。 哪些农作物适合种在此处,哪些农作物需要移植到其他地方,哪些农作物可以补救或者补种,夙晨脑海里的思路清晰出来。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果然实践才能让他脑海里的知识活化。之前他的脑袋里空有一堆种田的知识,但完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也不知道文字描述的内容,到了现实中,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景象展现出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一些了。 明年,只要风调雨顺,他大概能保证部落获得一场丰收? 或许下半年,如果风调雨顺,就可以丰收一次了。 今年两个部落都经历了太多的事,一场丰收,或许能让大家的精神振奋许多。 等丰收之后,举办一场奢侈的丰收祭吧。夙晨琢磨。忙碌了一年,大家也该好好开心一下。 “开心一下?”鸿想着夙晨描述的未来,感叹道,“以前我只能也只敢想当前的事。” 有了晨之后,我居然可以去想象几个月之后、甚至明年、后年、几年后的事了。 这就是夙晨所说的,“未来可期”吗? 能有可期盼的美好未来,这种日子,他曾经做梦都没梦见过。 “我们需要给图腾进献什么样的祭品?”鸿问道。 炎黄部落还没有给图腾进献过祭品。 “人类的食物,图腾都不吃。它们依靠的,是你们的精神力和凝聚力,就是所谓信仰。你们越强大,它们就越强大。”夙晨想了想,道,“多准备一些舞蹈之类的仪式,把气氛搞得热烈一些,就差不多了。至于祭品……用木头、陶器、纸什么的假装一下就成。它们又不吃,做个样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鸿黑线:“会不会太敷衍?” “如果祭典的气氛足够热烈,就不敷衍。多搞点活动。”夙晨道,“唱歌跳舞什么的太俗套了,到时候我们排练点舞龙舞狮之类的杂耍,还有戏曲什么的,只要够热闹,它们就开心。” “舞龙舞狮?杂耍?戏曲?”鸿一头雾水。 “之后再说,现在还早。”夙晨叉腰,“先把眼前的困难度过。疫病防治!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我来不及培养新的药,要是弄出大疫来,你们全部哭去吧!我可救不了你们!” 夙晨说到这,忍不住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沉睡了十几天,实验室处于无保护状态十几天,不易保存的实验品全部完蛋,包括他正在培养的菌株。 虽然最后抢救回来一些,但没有在特定条件下生长的菌株,基本上实验过程已经失败,只能重新开始培养。 夙晨看着自己毁了大半的实验室,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次是真的流出来了,而不是在心里泪流满面。 就算他的异能可以将这些化学物品继续制造出来,但实验过程不能复原,比如培养更强力的菌株、杂交抗病的良种之类的生物实验,全部都得从头开始。 夙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能不哭吗?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闭过气了! 看着夙晨难得悲痛欲绝的样子,把鸿吓得不轻。 当他知道实验室中毁掉的那些东西,他也心疼的无可附加。 鸿心想,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夙晨所说的“玻璃”给烧制出来。听夙晨说,玻璃能储存大部分实验品。如果他们有玻璃,夙晨的“宝贝”可能能在夙晨控制环境的异能中断的时候,存活一段时间。 只是烧制玻璃所需要的温度太高,现在他们仍旧没有一次烧制成功。 或许,得找到夙晨所说的“煤炭”之类的可以燃烧的石头,才可能进一步提高炉温,烧制出玻璃。 等天晴之后,他就乔装打扮和各部落商队接触接触,看其他部落的人,知不知道“可以燃烧的石头”。 …… 一天之后,数和天青统计好所有患病的人数。 两个部落一共有一百二十五人出现腹泻的状况,但大部分人很快就好转了,只有二十一个人仍旧处于腹泻状态。这二十一个人都是小孩子。 当部落人知道这是大疫的前奏时,立刻紧张起来,进入“战备”状态。 炎黄经历过一次鼠疫,对“战备”状态很熟练。消毒、熏草药、杀灭老鼠等一气呵成。 以前丹部落的人还会捉老鼠吃——好歹这也是一盘肉。现在知道老鼠携带大量病菌之后,他们捉到老鼠就烧了,没人敢吃这东西。 只要有粮食,不会饿死,谁都不愿意得病。 在疫病防治期间,就算是普通野兽,他们也要煮开之后反复加水,等烧开好一会儿之后,才敢将其吃下去。有病人的家庭,更是每次吃饭之前,碗筷都要过一遍开水。 作者有话要说:炎黄部落经历过鼠疫,对卫生条件很重视,所以爆发大疫的可能性不大。 ———— 看到前面评论,说基建速度太快,其实……并不快。 速度很快的,是只有知识储备够,在现有条件下,立刻就能做出来的东西,比如烧陶、造纸、水泥、青铜等等;但现有条件达不到,速度就很慢了,比如炼铁、烧玻璃、种田、织布等等。现在他们穿的还是兽皮呢。 再比如磺胺药。夙晨提出这么久了,现在还没开始教部落人制作这个。因为磺胺药的大规模制作必须依靠“电”——大部分原材料都要经过电解取得。他如果只做一人份的,或者只单纯想做出磺胺药,而不是想“教会原始人制作磺胺药”,那倒无所谓,用异能催生就行了。当显然这不是他的目的。 所以以后要写的内容还很多。 有读者说得很对,这篇文本质上不算真正的基建文,而是“异界扶贫”文。“扶贫”不是简简单单给别人东西,授人以鱼不是扶贫,授人以渔才是扶贫。所以夙晨就算自己能造出航空母舰,但部落人无法消化吸收的知识,他就不会去教、去做。 夙晨想要的,我想写的,是夙晨死后,华夏文明薪火永传,而不是昙花一现。 这是本文和点娘家某些开挂基建文最大的不同点。夙晨带领的部落人不是工具人,而是他的学生。 因此,这篇文虽然不会短,但最后所达到的基建水平,肯定不会太高。生产力的发展需要时间积累。夙晨播下种子,能看到种子能发芽就不错了。 58、夙晨不是取名废 鸿最近闲得心发慌,夙晨给他安排任务之后,他第二天就把小册子给印出来了。 夙晨拿到宣传用小册子的时候,十分震惊。 虽然小册子字不多,但他还配了图案啊? 他知道鸿烧制了常用的泥活字。但排版和雕刻图案,不需要时间吗?裁纸不需要时间吗?印刷不需要时间吗? 鸿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鸿表示,他是太无聊了,没办法,速度就是这么快。 夙晨嘴角抽搐。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在极端无聊的时候,工作效率会得到极大提升。 小册子印刷好之后,之前识字最多的部落人再次化身宣传委员,揣着小册子,挨家挨户宣传。 夙晨见他们实在是太辛苦,就给他们做了一个大喇叭。虽然没有电磁扩音装置,至少比光靠喊声音大一些。 “第一!水要烧开了才能喝!第二!吃饭前要洗手!……” 夙晨在部落里溜达一圈,到处都是宣传委员的大嗓门高吼的声音,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鸿看着夙晨被揉得红彤彤的耳朵轻轻的动啊动,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夙晨的耳朵。 夙晨一脚朝着鸿膝盖踹去,鸿一扭身子闪开。 “踹不到。”鸿面无表情道。 夙晨:“……给我站住!” 夙晨使出了连环踢,鸿连续闪过,夙晨一个脚滑差点平地摔,鸿连忙伸出手把夙晨捞起来,然后被夙晨打了脑袋。 “卑鄙。”鸿知道夙晨的平地摔是演出来得了,立刻用上了新学的词。 夙晨洋洋得意。只要能成功,管我手段如何。 看着巫和鸿在田埂上打闹,正在田里劳作的部落人都不自觉地露出仿佛老父亲老母亲般的迷之微笑。 稻谷挠了挠头,对天青道:“他们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 “要什么自觉?现在这样多好。巫开心就好。”天青白了稻谷一眼。 稻谷又挠了挠头,总觉得天青似乎总把“巫开心就好”挂嘴边。 不,好像基本上大部分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都爱把“巫开心就好”挂嘴边。 为了融入这个集体,他是不是也该经常念叨这一句话? 稻谷正在沉思的时候,夙晨走过来,问道:“插秧搞得如何了?” “第一批移植的秧苗活了大半。”天青道,“具体的……稻谷!你走什么神!巫问你话!” “啊,对对,活了大半。”稻谷连忙道,“根系没有损伤的秧苗,基本上都存活了。” “总结一下经验,进行第二次插秧。”夙晨满意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学习遇到了些困难?” 稻谷讪讪道:“是,算术还好,识字太难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部落的人学字学得那么快。那些字的“笔划”也太复杂了,画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写“字”? 看着稻谷对认字产生了畏难情绪,夙晨道:“你种田很有一套,想把自己的心得留下来,让几百上千年后,别人读过你的著作之后,也夸赞你厉害吗?” “几……几百上千年后?”稻谷表情懵了。他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词。 “我们先祖的故事,一直是经过首领或者巫口口相传,传来传去,有的先祖的事迹被认为是传说,就算是他们的后辈们可能都不相信那是真事;更有甚者,子孙们把自己的先祖的名字可能都忘记了。”夙晨淡然道。 天青神色黯然。他们丹部落就是这样。 稻谷看向天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当年他们为了彻底毁灭华夏,将关于华夏的典籍和物品全部毁掉了。这相当于铲掉了我们的根,也相当于铲掉了他们的根。现在,连他们自己都将先祖辉煌的过往忘记了。”夙晨讽刺的笑了笑,“当初他们可能只是想‘遗忘’背叛这件事,没想到把根基铲除的太彻底,该忘的不该忘的全忘记了,也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有没有后悔。” “我们现在要重拾祖先的荣耀,甚至要超越祖先的荣耀。对于后人而言,我们大概就是传说中仿若神灵的先祖了吧。难道你不想为自己的后人留点什么?”夙晨挑了一下眉头,“或许因为我们听不到后人对我们的崇拜和称赞,你并不在乎?” 稻谷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没想过。我没想过,被后人称颂,这么遥远的事。” “那就现在开始想。”夙晨看向那一片青绿色的试验水田,道,“虽然我老的时候,会将重要的事都编入我的书中。但比起别人笔下的你们,我想你们还是留下一点自己的东西。” “可以让后人在遭遇了曾经我们遇到的,让文明断层的大灾难的时候,能够重新在废墟上重建辉煌的东西。”夙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不能指望,下次遇到灾难的时候,还有一个继承了火种的我。” “我们要将火种分散,将火种传到整片大地。” 三人看着夙晨。夙晨的眼神放得很远,好似在看那片稻田,又好似在看更远的青山和天空。 也可能是更远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一些抽象的东西。 比如说过去。 夙晨的来历成谜,即使所有人知道他是炎黄的巫,华夏的巫,但夙晨来炎黄之前如何生活,和谁一起生活,是谁带大,谁教给了他这么多知识,谁也不知道。 鸿曾经问过,夙晨只笑了笑,说那是秘密。鸿见夙晨不想提,便不再询问,也让其他人不要询问。 夙晨不是一个喜欢藏秘密的人。他既然说是秘密,那肯定不会告诉别人。说不定那个秘密,会危及夙晨的性命,也可能那是华夏最后的宝藏,一个可以让华夏联盟在遇到危机之后,再次崛起的宝藏。 鸿见到夙晨的时候,夙晨一个人住在迷雾弥漫的浮玉山。夙晨生活的小树屋,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与夙晨相处的近一年时间,鸿也未听说夙晨提过他在这个世界的“熟人”。 有时候鸿感觉,夙晨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似的。这个世界对他、他对这个世界,都很陌生。夙晨熟悉的人和事,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似的。 数曾经和鸿猜测,夙晨是不是生活在那个属于华夏和炎黄的璀璨时代,因为什么力量陷入沉睡,直到不久前才醒来。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如果是这样,他们就更不能、也更不应该询问夙晨这件事了。 只是鸿每次看到夙晨露出落寞的神情的时候,心脏就不由自主一点一点揪紧,产生一阵一阵疼痛。 就像现在。 鸿眨了眨眼,保持平静的语气道:“说到流传后人……晨,我一直有个疑问。” 夙晨回过神,道:“说。” “虽然你说稻谷和季禾的含义相同,但我总感觉季禾的名字比稻谷好听许多。”鸿做出一个十分疑惑和苦恼的表情,“是我的错觉吗?” 夙晨:“……” 他心虚了一秒,然后理直气壮道:“是你的错觉!” 鸿继续疑惑道:“真的?还有沙雕……虽然你说雕是会吃鱼的大鸟,但且不说沙雕它不玩沙子,现在也吃不了鱼,我还是有一种沙雕是骂人的话的感觉,这也是错觉?” 夙晨再次心虚一秒,然后理直气壮道:“当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每次叫沙雕的名字的时候,都会露出‘这个名字很好笑’的表情。”鸿认真道,“太明显了。” “你提起稻谷的名字的时候,也会露出这个表情。你真的不是故意的?”鸿睁大了眼睛,无辜,纯洁,充满求知欲。 夙晨:“……我不是故意的!” 鸿眼睛恢复正常大小,叹气道:“好了,我明白了,你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取名废,对不对?” 夙晨:“!!!” 夙晨:“胡说!” 鸿耸肩:“你心虚的时候就会眼神乱飘。你承认了。沙雕也就算了,它不知道名字的好坏。你真不给稻谷重新取一个名字?” 夙晨:“……这个名字其实不错,很贴切。” 他看向稻谷,眼中充满着求认同的“乞求”,看得稻谷心中陡然一软。 忽视了巫浑身神秘的光环之后,他才发现,巫好似还只是一个少年郎。若是在穗部落的贵族家族中,巫这种年纪,还不会被允许离开部落,独自狩猎。 怪不得部落里的人看着巫,都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神情。 “这个名字不错,我很喜欢。”稻谷道。其实他真的没感觉稻谷这个名字难听。 “看!”夙晨立刻表情嘚瑟起来。 没错!我不是取名废! “你是巫,除了我之外,谁还会实话实说。”鸿道,“取名废就取名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夙晨的脸慢慢涨红:“我说不是……” “就不是?”鸿叹气,“那就不是吧。反正被巫赐名都是荣誉,什么名字都是荣誉。不过晨,人还是该诚实一点。” 夙晨:“……” 夙晨又看向稻谷,眼中继续闪烁着“求认同”的光芒。 稻谷:“……”糟糕,这心中酸酸软软的感觉是什么?稻谷移开视线,平息自己强烈的心跳。 移开视线了! 夙晨受到剧烈打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单位年会,被留下来陪着同事和领导打了通宵麻将,我快废掉了,没有时间请假,抱歉。 明天还要去超市抢购年货,打扫卫生……还有走亲戚轮流吃饭天啦! 如果明天回家早,就明天补上昨天的一章。不然就要一直忙到年后才能补了__。 59、沙雕的恶作剧(一更) 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夙晨,稻谷才反应过来,忙想冲上去解释,被天青拦了下来。 “巫没生气。”天青顿了顿,道,“没生你的气。” “巫取的名字很好。”稻谷焦急道。 “不管好不好听,只要是巫取的名字,都好。巫给你取过一次名字,肯定不会再改。”改了岂不是承认自己取名废了。天青在心里补充道。 巫对大部分事都表现得漠不关心,但鸿总有办法挑动巫的怒气和执拗。 稻谷也反应过来,一向木讷的脸不由自主浮现出无奈的神色:“鸿……炎黄的首领,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天青一边给稻田除草,一边道,“他就喜欢气巫。” “为什么?”稻谷不理解。 “巫说鸿恶趣味,想气死他,好继承他的实验室。”天青将拔掉的野草,随手往地里一扔,锄头一翻,将野草翻进了泥土里。 “……怎么可能?”稻谷也开始继续除草。 天青撇了一下嘴,道:“鸿只是想转移巫的注意力。每当巫露出怀念的神色的时候,他就会找办法气一气巫。只是转移巫的注意力可以有很多种方法,鸿选择让巫生气,估计真的是恶趣味。” 稻谷沉默。这么一听,鸿还真是恶趣味了。 逗巫开心不可以吗?非要逗巫生气。 “我很羡慕鸿,敢肆无忌惮的惹巫生气。”天青叹了一口气,“我一见到巫,就忍不住紧张,连自然的聊天都做不到。” 稻谷在心里道,我也做不到。 “天青,教我写字。”稻谷道。 天青没好气道:“终于肯把练习狩猎技巧的时间,用来学写字了?” “嗯。”稻谷点头。 虽然武力值很重要,但巫说得对,他应该想得更长远一些。 比如百年千年后。 真不习惯想这么远。 就算在大部落,一般人顶多想想明天能做什么。 就算那些贵族,也顶多想想下个月、明年做什么。 巫却让部落中所有普通人,都去想百年后,自己已经死了之后的事。 真是奇怪。 但他心中莫名有股热流涌出,身体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 天色渐晚,稻谷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将锄头往肩膀上一抗,准备回家。 天青作为丹部落的巫,有很多事要做,早就已经离开田地。 稻谷除完自己田地里的草之后,时间还剩许多,他便顺带帮天青也把剩余的农活干了。 “稻谷,回家了啊。”一个坐在田埂上休息的丹部落的大叔笑着对稻谷打招呼,“你干活真利索。” “嗯,回家了。”虽然不认识,稻谷还是立刻回答道,“大哥,怎么不回家?” “家里的小子最近在学算术,我看到他做错的题就急躁,想揍他,宁愿多在外面待一会儿,也不想被家里的婆娘拉去教小子做题。”大叔抱怨道。 稻谷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天青在替他检查作业的时候,是不是也想揍他。 旁边路过的一看那身板,就知道是炎黄部落的大妈道:“可不是?与其给孩子辅导作业,我宁愿再去跟凶兽打场架。” 不断有人加入讨论,附和监督孩子学习有多难。 被监督学习的“孩子”稻谷忍不住找借口遛了,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 因为被鸿气到,跑树上小憩的夙晨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自言自语道:“课后作业辅导这么难吗?要不要办个课后辅导班?” “这个想法不错,但我们人手不够。让丹巫来教?”鸿的声音从树下响起。 夙晨吓得脚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被鸿一把接住。 “下次找一棵低一点的树爬。”鸿将夙晨放在地上,揉了揉手臂,抱怨道。 夙晨:“……”还不是你吓我! “气够了?不就说你取名废,真小气。”鸿道,“回家了,今天沙雕回来了,带了一串不知道没见过的果子。” 夙晨本想继续不理睬鸿,但一听“没见过的果子”,立刻将生气的事抛至脑后:“一串?难道是葡萄?是紫色的吗?” “是绿色的。”鸿道,“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喂!小心脚下!别跑这么快!” 鸿没说完,夙晨已经跑得没影了。 鸿耸了一下肩,叹了一口气,慢吞吞走回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思考吃什么。 夙晨来之前,他们不狩猎的时候,一般一天顶多两顿饭。 夙晨来之后,食物逐渐充足是一回事,夙晨那瘦弱的小身板,以及幼兽般的胃口,鸿不得已开始按照“少量多餐”的方式投喂夙晨,一天至少三顿饭。 但夙晨除了长高了一点,横向一点都没有发展。 想到这,鸿又叹了一口气。 夙晨的腰上什么时候才会长出软软的一圈肉?现在看着夙晨的腰,好似被绳子勒紧了一段,比上下都细,实在是令他担忧无比。 下盘不稳,风一吹就跑了可怎么办? 鸿继续叹气。 …… 夙晨兴高采烈的一口气跑回家,路过的部落人纷纷露出和夙晨相似的笑容。 巫这么高兴,一定有好事发生! 今天回去多喝一口肉汤庆祝! “哒哒!”沙雕守在门口,老远瞧见夙晨,就开始兴奋的扑腾翅膀。 “别冲过来!你太重了!”夙晨制止住几天没见,兴奋的不得了的沙雕的撒娇扑扑攻击。 沙雕在离夙晨一步的距离急刹车,低下头,拱了拱夙晨的肚子。 夙晨撸了沙雕头顶的几根乱毛,迈着欢快的脚步走进屋,看到了已经被鸿洗好装竹篮子里的水果。 “不是葡萄。”夙晨语气略微有点失望。 他有点想吃葡萄了,虽然山葡萄可能很酸,但酸也可以酿酒。 但我也不爱喝酒……这么一想,夙晨就不失望了。 “我尝尝这串小可爱是什么味道,有什么作用。”仗着自己百毒不侵,夙晨拎起一颗青色的果子,扔进嘴里。 “啊呸!呸呸呸!”夙晨一口咬过去,就吐了出来。 沙雕⊙w⊙。 沙雕! 笑得在地上打滚!!哒哒哒哒!! 夙晨踹了一脚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沙雕,黑着脸道:“你知道这玩意儿吃了会嘴麻,对不对?哎哟,我的舌头!” 夙晨捂着嘴,感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沙雕继续在地上来回滚来滚去。虽然它的鸟脸看不出笑容,但谁都知道,它肯定在狂笑。 鸿这时候才慢吞吞进屋。他看着捂着嘴的夙晨:“怎么?不好吃?” 沙雕带回来的果子,肯定没毒。夙晨表情这么痛苦,只能是难吃了。 “这家伙故意的!”夙晨又踹了沙雕一样。 不痛不痒,沙雕继续狂笑打滚。 “什么味道?”鸿瞪了沙雕一眼,沙雕乖乖站起来,抖了抖羽毛上的灰尘,讨好的“哒哒哒”,用摩斯密码和夙晨交流。 “这个果子有驱虫的功能?”夙晨仔细观察了那串果子。 那串果子大部分为青色,少许几颗略干的果子呈现红褐色,每一粒果子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夙晨摘了一颗果子,凑近眼前。 这果子表皮上有凸起的小点?这花纹看上去好眼熟…… 夙晨又闻了闻,舔了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不是花椒吗!!! 这个世界的花椒怎么个头这么大!!!我还以为这是变异种的山葡萄呢!!! 夙晨被沙雕戏弄的恼怒消散:“这是个好东西!花椒!” 鸿疑惑:“好东西?”这东西不是很难吃吗?夙晨的脸刚才都扭曲了。 “这是调味料,和盐类似的调味料,直接入口吃当然难吃。”夙晨道,“这个调味料提供的味道是‘麻’,也就是会让舌头稍稍发麻,变迟钝。” “花椒晒干后磨成粉,洒在膻味重的肉类和腥味重的鱼类上,可以有效去除膻味和腥味。” “花椒还有除湿的作用。你不是说雨季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变得湿漉漉的,使不出劲来?吃点花椒,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花椒还能祛除蛔虫……就是肚子里的一种寄生虫。它的味道本身也能驱虫。以前皇后……哦,我的意思是,以前首领一家住的地方,就会用花椒来涂墙。一些贵族,就是大部落那种贵族,还会把花椒当做熏香来用。” “总之,好东西!”夙晨兴致勃勃道,“有的人不适应麻麻的味道,也可以把它当熏香和驱虫药来用。” 沙雕骄傲的叉腰,仰起头。 虽然没完全听懂老大的话,但老大说这个果子有用,我听懂了!没错!我知道有用才采回来的! 才不是恶作剧⊙w⊙,看我豆豆眼,是多么的纯洁! “这次放过你。”夙晨推了一下沙雕的脑袋,“明天带我去花椒生长的地方。” “一起去。”鸿当然不能让夙晨独自离开部落。他自己最近养伤也快闲出毛病来了。 他的田都被别人帮忙照顾了,就不让他做任何事。 “大师兄还在外面浪,你准备跑着去吗?”夙晨道,“乖乖在家里养伤。” 哈哈,就不让你去!闷死你! “嗷嗷!”这时候的,脖子上挂着一装满野果和蘑菇的竹篮子的大师兄推门进来。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夙晨:“……”生气!气成河豚!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应该还有一更。不过很晚了,大家先睡觉。我要先更隔壁。 60、鳌部落的瘟疫(二更) 大师兄挠了挠头。 老大好像在生气?但老大为什么会生气? 猩猩脑袋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算了,来!老大,我采的果子和蘑菇!还有你最爱的毒蘑菇! 鸿板着脸把大师兄采来的毒蘑菇全部丢掉:“不准采有毒的蘑菇!” 大师兄对着夙晨摊手。 看,老大,不是我不想给你采毒蘑菇。我采来了你也吃不到。 夙晨再次气成河豚。 蠢猩猩!你不知道背着鸿送我毒蘑菇吗!蠢货! 大师兄装作没看懂夙晨的眼色。 它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猩猩,怎么看得懂人类的眼色? 就算夙晨拎着它的耳朵说话,它也可以装作听不懂。 采毒蘑菇是为了应付夙晨的吩咐,当着鸿的面送毒蘑菇那是为了夙晨的健康着想。 就算是老大,也不能就着毒蘑菇啃啊。 夙晨并不知道大师兄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只以为大师兄是真的憨蠢憨蠢,不知道变通。 毒蘑菇丢了就丢了,现在能吃的东西变多了,夙晨并不是对毒蘑菇有多么深沉的爱。只是鸿越禁止,他就越想吃。 俗称熊孩子心发作。 大师兄回来了,两个坐骑都齐全了,夙晨没有理由再拒绝鸿同行。 现在雨季已经过去,晴朗的日子逐渐增多,夙晨不用再担心洪水的事;部落里防疫的工作做得也不错,夙晨能够放心的离开部落。 对于夙晨有空就想往外跑的这件事,部落人虽然很担心夙晨的安全,但他们并不会阻止。 还是那句话,巫开心就好。 只是这次鸿随行,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 以前鸿没受伤之前,鸿随行能保护巫的安全。 现在鸿受伤中,难道让巫保护鸿的安全? 鸿被念叨烦了,直接拖着反对的几个人,比如黑石和东川,打了一架,把所有人都打服了,证明了他即使受伤,也是部落中最强的战士之后,那些人终于闭嘴了。 天青瞪了东川一眼。 同样是首领!你怎么这么没用! 东川有苦说不出。 和炎黄的图腾战士比力气,你是认真的?我们比射箭不好吗?他准头绝对比鸿好。 鸿表示,他直接一块巨石扔过去,不需要准头。 夙晨遗憾得看着鸿再次战胜了所有竞争者,叹着气和鸿同行。 虽然和鸿一同出行最舒服最方便,但他看不到鸿吃瘪的样子,就难受。 能不能来个人,别让鸿老是得意? 鸿听完夙晨的吐槽之后,很是无奈。 我在你面前得意过吗?我不是一直都让着你吗? 夙晨:“……”这家伙是认真的吗?是谁没事老气他?是谁老逼他吃东西?是谁老没收他的毒蘑菇零食? 这人真不要脸! 鸿摸了摸脸。脸皮很完整,没受伤,还很厚。 晨又说笑了。 …… …… 夙晨和鸿带着两只凶兽首领出外寻找花椒树,才走一天,部落里就来了客人。 数一直记着夙晨在鳌部落那里受了委屈(大乌龟:谁受了委屈????),待天气好转,部落里劳动力不再紧张之后,就派泽前去鳌部落,去要回他们欠巫的赔偿。 雨季过后,各大部落的商队早已经回程。商队下次出发,必是明年开春之后。 炎黄部落有大半年的时间猥琐发育。 今年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生活很不错,几乎没有人意外死亡,还开垦了农田。 待明年开春的时候,他们储备粮充足,每个战士都装备上青铜武器,夙晨所说的防御工事也已经修筑完毕,就算大部落来袭,他们也无所畏惧。 何况明年大部落的商队来到这里,得知炎黄部落重新出现巫的事,回去报告的时候,差不多雨季也已经来临了。 中部大部落所在的地方没有雨季,他们不擅长雨中作战,所以不会在雨中来袭。 秋季的时候,大部落都有农田,都需要忙收获的事,也没精力对付炎黄。 冬季谁都不可能出门,大部落估计会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对炎黄的态度。 然后他们如果要攻打围剿炎黄,那就是后年的事了。 炎黄又可以猥琐发育一年。 华夏联盟最近生产了许多富余的东西,需要贸易来换取更多的生活生产资料。现在暴露,最坏的情景也就是后年春天,可能遭受大部落围剿。这时候华夏联盟的实力已经能抵挡住远途来袭的大部落。 所以两个部落商议之后,得出现在是公布炎黄存在的最好的时机。 他们做好后年春天会有大战斗的最坏打算,这一年半的时间,必须加速积累华夏联盟的实力。贸易不可或缺。是时候,让炎黄和华夏,让巫的名字响彻周围部落了。 夙晨全程围观。 关系部落的大事,他仍旧让两个部落自己讨论。他顶多提一点建议,扩宽他们的思路。 两个部落早已经习惯夙晨开发他们智力的行为,很努力的表现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当他们得出了结论,获得了夙晨的夸奖时,每个人都笑得跟第一次吃到肉的孩子似的。 夙晨则在心底更坚定了自己信念。 这群蛮荒世界的人与现代人的差别,只在于知识和信息的积累,所带来的眼界的不同。 只凭智商,两者差别不大。 甚至这个有神奇图腾的世界,或许这群人的平均智商和动手能力还要高于现代人的平均水平。 所以,他只应该成为老师,不应该成为□□者。这样,才能让这群人能延续科学的火种。 …… 讨论之后,华夏联盟将鳌部落作为宣布炎黄和华夏回归的第一站。 泽作为夙晨钦定的外交官人选,换上了最好的兽皮衣服,配上了金光闪闪的青铜刀,带着一行人前往鳌部落。 夙晨动口,鸿动手指点教导,给炎黄第一支外交队配上了统一样式的青铜刀,设计了统一样式的兽皮衣服,要的就是这种整齐划一带来的气势。 等亚麻收获,华夏联盟有布之后,夙晨脑子里关于衣服设计的知识,就更有发挥的余地了。 夙晨本想让丹部落的人也随行。但这群人的胆子还是没有炎黄部落的人大。 他们虽然现在勉强接受了自己动脑筋这件事,但动脑筋的程度仍旧不够,只有天青等少数几个人脑子够灵活。 毕竟他们从小到大都处于“听巫的”“听首领的”,这种无脑生活中。 狩猎的时候,丹部落的战士们还能发挥一下自己的聪明智慧,和人相处就不行了。 以前,丹部落只有巫和首领身边的人会偶尔和外部落的人接触。 炎黄部落就不一样。除了孩子,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和外人接触的经历。 炎黄部落的物资缺乏,大部分普通物资都要和商队交换。 战士们在山林中狩猎凶兽,轮班休息和已经不能去狩猎凶兽的人就轮番去和各个商队打交道,换取部落急需的物资。 为了隐藏部落的真实情况,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他们每个人都被迫练出了一定的对外交流能力。 至少,他们可以用统一的憨憨表情,来说出和事实相差甚远的谎言,至今没有人怀疑他们说谎。 所以这次派往外面的第一支外交队,全部由炎黄部落的人组成。 天青有些难过,夙晨安慰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多面手,什么事情都擅长。” “有的人擅长狩猎,有的人擅长种地,有的人擅长打造工具,有的人擅长算术……我们的联盟和部落,每一种擅长的人的都需要。” “你羡慕外交队的外交能力,但外交队里的人,也可能羡慕你们种地的能力、射箭的能力、制造精密工具的能力。” “我教给你‘社会’这个词。我们就是一个社会,社会要如何让生产力最高效率的运转?就是让最擅长的人做最擅长的事。这就是为高位者,即巫和首领,必须学会的事。” “知人善用,明白吗?”夙晨很看好天青,所以对天青总是一副苦口婆心,谆谆教导的模样。 天青也明白夙晨对他的期望,使劲的点了点头。 炎黄的人在外面拼搏,他就要守好大后方! …… 夙晨和鸿跑去找花椒树,和回来的泽正好错过。 泽面色凝重,一回来没有报告,而是直接带着外交队的人去了一直常设的“隔离区”,清洗身体,喝药预防,三天后才回到本部落。 泽如此行动,数和天青立刻就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三天后,泽向两位代理巫(天青还没有正式继承巫的职位,但丹巫沉迷爆炸,已经不管任何事)报告了这次前往鳌部落的情况。 “鳌部落发生了瘟疫。”泽沉着脸道,“瘟疫情况和巫当时判断可能出现的瘟疫一模一样。” “先是有人拉肚子,然后体温升高、恶心呕吐、陷入昏迷……直至死亡。” “和巫说的痢疾,一模一样!”泽苦笑,“现在鳌部落一片混乱,哪还有赔偿可以给。我看他们为了存活,都要迁徙了。” 如果没有巫,我们部落会不会也变成那样?泽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但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样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昨天的第二更。昨天写到凌晨四点,被捉去睡觉了。 61、住手!火下留豆! 在场几人沉默。 “很严重?”东川艰难开口。 他想起半年前,丹部落那个最难捱的冬天。 “很严重。他们的图腾之力,不能抵挡这次瘟疫。”泽叹气。 数沉默了半晌,脑海中浮现自己丈夫死前那张可怖的脸:“巫说过,只依靠图腾,就像是永远依靠大人的孩子,不会成长。” (夙晨亲手将前任巫的骨灰,一捧一捧埋入新祭坛的地基中。 “数,我教你一个字,你看,‘巫’字是这么写的。” “‘巫’这个字,上面一横代表天,下面一横代表地,中间这一竖,就是曾经被盘古带着共工和祝融砍断的天柱。这天与地之间,天柱周围,就是我们人族,我们祖先,我们自己,我们的子孙后代。” “在上古时期,我们的祖先被上天欺压。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却要向上天供奉部落大部分财富,甚至献上自己的孩子血祭,让上天以此取乐。” “人族不肯在沉默中被欺压至灭亡,想要争取一线生机。于是上天震怒。洪水肆虐,山火爆发,瘟疫蔓延,连野兽都变异成了可以肆意捕猎人类的凶兽。” “而后,炎黄合一,华夏联盟,势与上天抗争。” “巫,便在此时出现。” “巫,不仅仅能沟通图腾,更是人族集体智慧的代表。” “巫掌握了一个部落所有智慧结晶,承担了让部落、让人族延续下去的责任。” “巫是大智慧者,大能力者,是引领人族前进,保留人族火种之人。” “你的丈夫,绝对是合格的巫。” “之前炎黄每一任巫,都是合格的巫。” “你没有巫力,但也可以成为合格的巫。”) “他们的巫,除了向图腾祈祷之外,什么都不会吗?”数神情漠然,将痛苦深藏心底,“他不是合格的巫。” 天青嘴唇动了动。 以前,丹部落的巫也…… 不,现在我的老师,丹巫肯定是一个合格的巫!我也将成为合格的巫! “我看他们有向我们这里迁徙的意思。”泽皱眉道,“我有错。我疏忽大意,被他们猜出巫曾将炎黄从疙瘩瘟中解救出来。” 疙瘩瘟,是蛮荒大地对“鼠疫”的称呼。“疙瘩”的意思是,被传染瘟疫的人,身上出现如同瘤子一般红肿的血块。 炎黄部落只与周围部落交流,最初并不知道自己所患瘟疫是“疙瘩瘟”。丹巫来炎黄部落观察之后,确定在炎黄部落蔓延的,正是蛮荒大陆所有部落都闻之色变的“疙瘩瘟”之后,就立刻率领部落迁徙。 周围部落,也将炎黄部落患疙瘩瘟的事传了出去,所以周围部落也跟着一同迁徙。 “他们见到你,知道曾经的无名部落就是现在的炎黄部落,很轻易就能猜出,是巫拯救了我们。”数道,“你不用自责。” “他们若往我们这迁徙,我们该如何应对?”天青问道,“虽然我们可以派人阻拦,但他们分散进入山林中,我们不一定能拦住所有人。而且我们的战士在战斗的时候被传染了瘟疫该怎么办?” “巫说,痢疾是‘祸从口入’。只要我们严格遵守好的卫生习惯,就不会得病。”数道,“他们如果想要求巫的帮助,就让他们光明正大的来。我想他们也不想和我们起冲突。”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主动帮忙的意思。如果对方求上门,付得出巫满意的代价,若巫认为可以救,他们就救。 如果巫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巫。 丹部落好歹曾经和炎黄部落守望相助,虽然他们彼此之间经常互坑,但也算是有点交情。 何况丹部落祖上和炎黄也差不多是一脉的,同属于华夏联盟。 “巫可能会救他们。”东川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几人将视线移向东川。 东川抿了一下嘴唇,皱着眉道:“我曾听巫闲聊时提过,能掌控水中凶兽,还有在水中呼吸的本事,这一支的祖先,莫不是共工。” 几人:“……” 他们陷入沉思。 这还真有可能! 既然祝融的后人迁徙在此,祝融部落的那一位没事互揍,有事一起揍人的“好”邻居,很可能迁徙到祝融后人附近。 只是两者都丢失了祖先光辉的历史,忘却了彼此的(划掉)血海深仇(划掉)联系。 “巫对他们的图腾之力很感兴趣,说他们的图腾之力不但可以补足我们在水战上的短板,还能为水产养殖和海产养殖出一份力。”东川继续道。 “虽然我不知道水产养殖和海产养殖是什么,难道是在水里种田?但巫认为他们有用,就可能救他们。” “何况巫当时提起痢疾的时候,说患病初期的病人,只要改变卫生习惯,卧床休息,不用药就能痊愈。” “只要能救下轻微疫病的人,并让剩下的人不再被传染瘟疫,巫就已经拯救了鳌部落。” 没有人会奢望已经重病的人还能痊愈。在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 当东川听闻,巫连鼠疫后期,已经快要死亡的病人,都救了几个的时候,他想,神灵也不过如此了。 但巫很厌恶“神灵”这个说法。 巫说,他代表的是人族的智慧。 “如果真的是痢疾,那么只是隔离患者,让剩下的人改变卫生习惯,就能阻断传染。”数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们习惯了巫能救下他们所无法想象的重病的人,但其他部落“不习惯”。 只要能保证鳌部落还没有患病的人活下来,就已经足够。 “这件事要交于巫做决定。”天青按着额角,叹气道,“巫刚离开,没几日时间,不可能回来。” “巫晚些回来更好。”泽道,“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若他们派人来求,就让他们等着。这样,我们才好抬价。” 不管对方祖先是谁,但都隔了这么多代,谁还管祖上的交情?如果鳌部落识相,愿意匍匐在巫脚下,唯巫是从,他们乐意将其纳入华夏联盟。 若他们有什么坏心眼,灭了鳌部落又如何? “让战士们擦亮武器。”数拍了一下桌子,沉着脸道,“做好最坏的打算!” …… …… “哎哟我的妈呀,这棵花椒树也太大了。”夙晨仰头,看着那挂满了青色、红褐色果实的大树,目瞪口呆。 花椒树能长这么大吗?花椒树不是小乔木吗?不是最高不到十米吗…… emmmmm,十米好像也不矮了。这棵树也就十多米高,或许也能叫小乔木。 “你要把这么大一棵树移植到部落里?”鸿也傻眼了,“怎么移植?” 砍树他倒是很擅长,把这么大棵树连根刨出?对不起,即使是他也做不到。 “用花椒种子也可以直接种子。只是我想,有现成的树,直接移植,会比较快。”夙晨扶额。 他也没想到,这棵花椒树居然这么大! “看来,这棵树是搬不回去了。我们在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夙晨立刻选择放弃这棵树。 穗部落连土豆都有!说不定还有辣椒南瓜西红柿玉米呢! 啊,一想起这些,他就好想去穗部落逛逛啊。穗部落的田地里肯定有好多好东西! 分辨植物这种事,鸿帮不上手。他独自一人在附近狩猎,让沙雕和大师兄陪着夙晨。 沙雕对这里很熟悉,许多植物它都啃过;大师兄是吃素的,它辨别植物是否可以食用,也是一把好手。 “这两只,都比你有用。”夙晨在鸿转身离开的时候,中气十足吼了一句。 鸿脚步顿了顿,然后当做没听见,默默的离开了。 夙晨叉腰。嘿!鸿一点很羞愧,很生气! 我高兴了! “走!在附近好好逛逛!”夙晨抓了一下大腿。 兽皮裤都是短裤,即使凶兽首领的气势可能驱散蚊虫,但带绒毛的草还是扎得他好疼好痒。 “等老子收获亚麻了,一定要做很多套长袖长裤!”夙晨一边抱怨,一边跳进了大师兄怀里的竹篮子里。 只要不自己走路,就不会被草扎! 大师兄任劳任怨的充当坐骑,沙雕挥舞着翅膀开路。 它们俩对植物有独特而敏锐的特殊感知,能知道什么有毒什么无毒。 但对凶兽无毒的植物可能对人类有毒,它们确定有毒的植物夙晨也可能会尝一尝味道,所以这两只判断植物有毒无毒的能力对夙晨没多大用处,倒是它们和人类相似的味觉,能给夙晨提供不少有用的建议。 花椒树耐旱、喜阳光,不耐涝。它附近的土壤都是砂质土壤,较为贫瘠。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植物,也多有耐贫瘠土壤的特性。如果其中有能食用的植物,可能能对现在部落种植的农作物进行补充。 除了土豆之外,现在部落种植的农作物都较为“娇气”,遇到天灾,很容易绝收。 夙晨寻找到一些能食用的蘑菇和果实,几株味道不怎么好的野草(因为味道很不好,所以夙晨拒绝称呼其为野菜),收获并不大。 当夙晨一脸失望的回到暂时的宿营地,看到正在搭建篝火的鸿,往火堆里送的、挂着豆荚的干枯野草的时候,他立刻扑了上去:“住手!火下留豆!”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想熬夜啊oo过年白天晚上一点空都没有,差不多要等长辈们睡觉时才能打开电脑。 过完春节可能会好一点。今天(1/23)隔壁不更,明天我要早起帮忙准备年夜饭,抱歉,得睡觉了。 62、花椒和野大豆 鸿手一抖,干枯野草全掉进了火堆里。 夙晨缓缓跪倒otz!! “还有很多。”鸿伸手往身后的干草堆一扯,又是一把带豆荚的枯草。 夙晨站起来,飞踹鸿:“不早说!” 鸿躲都没躲,夙晨飞踹到半路就落在了地上,跳跃能力完全不行。 夙晨被惯性带着小跑几步,在鸿面前停下,挥手扇了一下鸿的头顶:“给我看看!” 鸿将干草递给夙晨。 夙晨仔细观察了许久,越看越像:“你在哪采的?带我去。” “先吃完东西再去。”鸿不为所动,继续煮肉。 他出行带了瓦罐,现在想试试用夙晨说的花椒粉炖肉,是什么味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部落的食物重要,还是吃东西重要!”夙晨拽着鸿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 “不急,吃饱了再去也一样,草又不会长腿跑路。”鸿继续烤肉,纹丝不动,并在心里叹气,夙晨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 夙晨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响。 鸿嘴角忍不住向上勾。 “……笑什么?我拉肚子不行吗!”夙晨黑着脸道。 鸿的笑意更浓了:“哦。” 夙晨oo:“再笑揍你!” 鸿干咳了一声,用木勺翻动锅里的肉块和土豆块:“花椒的香味的确很独特。” 夙晨鼻子一皱,嗅了嗅花椒加热后散发出来的香气,嘴里的唾沫不自觉分泌过多。 他喉咙动了动,把唾沫悄悄吞下。 以前他没觉得花椒美味,顶多是不排斥花椒。为什么现在闻着味道,居然会有点馋? 果然是因为只有盐调味的食物,已经吃得太腻的缘故吗? 夙晨又皱了皱鼻子,使劲嗅了嗅,肚子响得更厉害了。 他早上没胃口,就吃了几个果子。鸿用尽了办法,也没让他吃下肉。现在大半日没进食,他的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了。 草、草又没长腿,不会跑!先、先吃饱,才好干活!! 夙晨厚着脸皮催促道:“还有多久!我看肉的颜色,已经熟了,可以吃了!” “再等等,你不是喜欢吃软一点的土豆?”鸿从怀里摸出个红色的果子,道,“饿了先垫垫肚子。” 夙晨接住果子,用水囊里的水冲洗了一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真甜!啊,真的饿了!虽然果子很好吃,但越吃越饿,我想吃肉,我想吃土豆,我急需摄入脂肪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夙晨三下两下解决掉果子,表情更馋了。 “好了。”鸿先就着木勺,尝了一块土豆。 他皱着眉头:“味道……很奇怪。舌头有点难受。” “难吃?”夙晨使劲吸了吸鼻子。明明闻起来很香! “不算难吃,只是……难以形容,有点不习惯。”鸿用早就用热水烫过的木碗,给夙晨盛了一碗花椒土豆炖肉,“你尝尝?” 夙晨用鸿刚用树枝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迫不及待的塞进了嘴里,然后吐了出来:“烫死我了!” 鸿叹着气捧着水囊,喂夙晨喝凉白开:“这么急干什么?我不会和你抢肉,它们也不会。” 自己去找了食物回来的沙雕和大师兄同时偏了一下脑袋。 在?有事?我们吃素,谢谢! 当然,你如果把炖肉的土豆分给我们,我们会很高兴。 分吗? 不分!夙晨护住碗,沙雕和大师兄遗憾的移开了视线。 口腔里温度降下来之后,夙晨夹起肉,嘟着嘴吹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肉送进嘴里。 咀嚼咀嚼……咀嚼咀嚼……好香好吃! 这、这清香味,根本不是普通的花椒! 夙晨用筷子翻动了一下碗里的肉块,发现碗里的花椒多是青色。 他尝了一颗青色的花椒,眯起了眼睛。 这个味道……这个清香……明明是青花椒啊! 常说的花椒指红花椒。红花椒和青花椒虽然同属于芸香科花椒属。大多数人以为红花椒是晒干了的青花椒,其实不然,它们属于不同的亚种。常说的红花椒是花椒亚属,而青花椒则是崖椒亚属。前者香味和麻味更浓,和辣椒绝配;后者则清香味更浓,经常单独做凉拌菜用,还能制作青花椒油。 但这棵花椒树却颠覆了夙晨的认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艰难的放下碗,让沙雕驮着他去花椒树上观察了一番。 经过观察,他发现自己之前的认知是错误的。 这棵树青色的果实,并非是未成熟的果实。而是这棵树本身就有两种颜色的果实。一种青色,清香味很浓,和他前世的青花椒类似;一种红褐色,便是普通花椒的味道。 这是……自然生长的杂交种?还是什么新品种? 夙晨回到地面,盘腿坐地上,陷入沉思。他用种子种出来的花椒树会是什么模样?仍旧会长出两种颜色和香味的花椒果实?还是用什么颜色的种子,种出只生长一种果实的花椒树? “边吃边想。”鸿将装着夙晨没吃完的肉的木碗,塞回了夙晨手中。 “哦。”夙晨兴趣缺缺的往嘴里塞肉。 好香好吃!! 等吃饱了再思考也不迟!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夙晨埋头苦吃。 看着夙晨如此卖力的吃东西,鸿人露出欣慰的神色。 虽然这个……这个花椒的味道真的很怪异,舌头突然迟钝的感觉很难受,但夙晨喜欢就好。 能让夙晨多吃几块肉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他给自己舀了一碗肉,皱着眉吃了一会儿,眉头渐渐松开。 其实……吃习惯了,花椒的味道还不错。 鸿迅速吃完一碗肉,舒了一口气后,又给自己舀了一碗。 这味道真奇异,居然让人越吃越想吃。 沙雕按捺不住了,把鸟脑袋凑了过来。 鸿喂了沙雕一块土豆。 沙雕。 沙雕。 沙雕∑溜了溜了,什么鬼味道!难吃死了! 大师兄本来蠢蠢欲动,也想来讨一块,见沙雕露出难吃至极的表情,它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沙雕和大师兄对花椒不感兴趣。”鸿道。 “它们不懂欣赏。”夙晨吃完了一碗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豪气十足道,“再来一碗!” 鸿嘴角上弯。 花椒必须立刻全部落推广种植! …… …… 吃了一顿饱到有点撑的午饭,夙晨突然犯困。 豆子什么的,反正没长腿,午睡一会儿再去找也不迟←_←。 鸿就地取材,给夙晨用树叶树枝搭建了一个临时小帐篷,夙晨往树叶上一躺,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没打呼噜?看来夙晨还不是很累。鸿无声的笑了笑,对沙雕和大师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沙雕鸟爪子轻举轻放,无声迈到夙晨身旁,靠着小帐篷闭眼小憩。鸿和大师兄则蹑手蹑脚收拾东西。 夙晨眯了半小时,被鸟叫声吵醒了。 他钻出临时帐篷一看,有只像鹰一样的凶兽正在天空一边鸣叫一边盘旋。 莫非那只鹰也是凶兽首领?这是它的地盘?它在警告我们? 夙晨正想着是打一架还是打一架,沙雕气势一放,天空中的那只鹰鸣了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处一旋身,翅膀扑腾得都成了虚影,“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哦,原来不是凶兽首领啊。夙晨顿时没了兴致。 “可惜了,多好的肉。”鸿叹气。 沙雕收起翅膀:“哒哒哒。”不好吃,酸的! “不好吃?那算了。”现在基本不用愁温饱的鸿,也开始挑剔起食物的味道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你从哪找到的这些干草?”吃饱睡足,夙晨就要干正事了。 豆荚!野大豆! 大师兄守着行李,沙雕继续去寻找周围能食用的植物,鸿抱着夙晨,只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他拾取干草的地方。 夙晨从鸿手臂上跳下来,问道:“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鸿扒拉开一个灌木,从灌木丛下面扯出了一把带着豆荚的干草。 夙晨捏了一下豆荚。这个豆荚里还有豆子,但是都已经干枯了。 他扒拉开灌木,发现灌木丛下面的豆子苗全都干枯了,没有一株还活着。 抢土地营养的时候竞争不过这丛灌木,全枯死了? 夙晨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失望至极。 鸿安慰道:“这里肯定不止一处,再找找。” 夙晨点了点头。实在不行,他把干枯的豆子泡水里,死豆子当活豆子医,看能不能发出芽来。 …… 夙晨没失望多久,只走了两三分钟,穿过灌木丛,立刻就看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大豆地。 夙晨无语。 那几株干枯的大豆,是跑错了地方,入侵了别人的地盘,才被弄死了。 可怜,可怜。 夙晨都乐疯了! 果然是野大豆!长势非常好的黄大豆!被誉为绿色的肉类绿色的牛乳的植物蛋白!有了这个,就算猎物不够,部落中的人也不会缺乏蛋白质了! 它还能榨油,榨出油就能做好吃的小炒;它还能酿造酱油,又是一种全新的调料;至于豆腐豆浆豆干,那都是常规吃法,美滋滋! 榨油后的豆粕,制作豆腐后的豆渣,还能用来做动物的饲料!种植养殖一条龙! 夙晨抱着野大豆,眼睛都笑弯了。 作者有话要说:初二估计能恢复正常作息。大概。明天还要早起做饭,还好只需要热一下年夜饭就行了,不用太麻烦。唉,过年真累。 大家注意安全,宅在家里最安全。武汉的读者别着急,军队到达,就代表zy已经直接插手了。现在物资暂时缺乏,只是因为春节期间恢复产能和运输都需要几天时间,顶多三四天,物资就会到位。 zy反应的时间线很明了了,行动很迅速,20号觉察瞒报并批示,21号党媒宣传人传人并专家组陆续到达,23号封城,24号基建动工,现在物资资源已经陆续抵达。 不要在意网上那些地图炮的人,更不要听什么“武汉被放弃”的智障言论,想想03年的非典,08年的地震,我们不可能放弃,华夏民族没有放弃这一说法。 多难兴邦,无论是瘟疫还是地震,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们都能战胜它! 等武汉樱花盛开的时候,一切悲伤肯定早已结束了。早就听说武汉的樱花节比日本还美!我还想来武汉看樱花呢! 至于有的恶人,等情况稳定了,自会秋后算账。 63、被宠废了的霞 “好东西?”鸿看着浑身都散发着开心气息的夙晨,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夙晨的头发。 他眼花了吗?夙晨周围怎么飘起了小花? 夙晨把鸿在他头上作乱的手拍开:“当然!这个可以代替肉!” “这个绝对不能代替肉!”鸿想也没想,立刻拒绝,“我绝对不会用植物代替肉!” 夙晨:“……” 用得着这么抗拒吗?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又没让你用它代替肉。”夙晨的好心情都被鸿那应激反应给打扰了。 “猎物有限,冬日更是难以狩猎。肉类本就不能供给每一个部落人。冬日的时候,就算是战士,也不可能顿顿吃肉。” “但肉中蕴含着人类必须的元素,比如蛋白质。人如果缺了蛋白质,会产生健康问题。比如小孩缺乏蛋白质,就不能长得又高又壮。” “大豆中含有植物蛋白,可以替代一部分肉类蛋白质。吃不上肉的人,可以吃大豆替代。” “大豆还能榨油,大豆油能用来做好吃的菜;大豆还能和盐一起用来酿造酱油,酱油是一种可以替代盐,比盐香许多的调味品。” “总之,大豆很有用,非常有用,我整理一下大豆的用处和培植方法,你慢慢看。”夙晨蹲下|身,笑眯眯的捋了一个豆荚,先自己吃了一颗豆子,然后将豆子递给鸿,“来,吃一颗?” 鸿毫不迟疑的接过这种没吃过的植物果实,扔进嘴里,然后皱眉嫌弃:“难吃。” “只要是没肉味的蔬菜,你都说难吃。”夙晨又扔了一颗豆子进自己嘴里。 没错,是纯正的豆子的味道。 豆子不经过处理,吃多了不消化,还会疯狂放屁。 但干黄豆好吃呀。 不过豆腐豆干豆腐乳也都好吃,特别是臭豆腐。 哈哈哈臭豆腐比放屁还丑,鸿那个洁癖男,绝对忍不下去! 夙晨在脑海里描绘着将来如何用臭豆腐迫害鸿的美好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直觉开始报警。 夙晨这么开心,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豆子是好东西。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针对我的坏点子。 鸿虽然敏锐的发觉了夙晨的坏心思,却发现自己似乎无力防备,无力抵抗。 夙晨就算当着他的面挖陷阱,鸿也只能叹着气往陷阱里跳。 头疼。希望夙晨不要太过分。 过分了,他也无可奈何。 “现在回部落?”鸿放弃了挣扎。 “回。”找到了花椒和豆子,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该回去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种下豆子和花椒。 花椒怕湿,得种在沙雕的地盘上;大豆正好秋季可以种一波,冬天就能收获。 冬天窝在家里,正好试验各种豆制品制作,比如臭豆腐。夙晨越想越美。 鸿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夙晨的恶意也太浓了,他究竟想出了什么可怕的点子? …… …… 下了这个山头,就是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居住地。 据说他们成立了一个“华夏联盟”,好得跟一个部落似的。 霞站在山坡上,远远眺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曾经去过大部落,知道大部落的居住地会用泥土和石块围起来,称之为“围墙”。华夏联盟的居住地,居然也有围墙? 而且这个围墙,看上去比大部落还气派一些。 大部落的围墙层次不齐,有些还用木头垒成;华夏联盟的围墙整齐划一,似乎是用同样大笑的石块堆砌而成。围墙上还有一座座高出围墙的奇怪屋子,每一座奇怪屋子里,都有一个部落人守着。 “真气派。”她身后的图腾战士叹气。 这个图腾战士,就是当初出门寻找她,和夙晨有过一面之缘鸣砂。 鳌部落现在的首领已经老迈,鸣砂作为下任首领,已经开始代行鳌部落首领的职责。此次全权代表鳌部落,来向炎黄部落的巫求助。 “我就说炎黄部落肯定不错!他们的巫那么厉害!”霞惊讶之后很是得意,“只要我给他生孩子!我们也能住进来!” “闭嘴!”鸣砂很是头疼。 霞不悦的哼了一声。 “拜见炎黄的巫的时候,不要说多余的话!”鸣砂再次叮嘱。 霞小声道:“好我知道,唉,明明很容易解决的事。” “你看得上炎黄的巫,巫不一定看得上你。”鸣砂忍无可忍,训斥道,“若是炎黄的巫有意娶你,自然最好;若是无意,我们鳌部落如何自处?你知道巫是部落最重要的人吗?!” “哼,最重要,也没见你听我的。”霞小声抱怨。 鸣砂深呼吸了一下。 如果霞不是他妹妹,不是鳌部落下任巫,他真想揍霞一顿! 霞见鸣砂脸色,就知道鸣砂真的动怒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大乌龟后面,然后得意的用眼神挑衅鸣砂。 她是唯一获得守护神兽认可的巫候选人,鳌部落的巫非她莫属,就算鸣砂再生气也得忍着! “我希望你记得你作为鳌部落巫的身份,记得鳌部落已经死去的人和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人的模样。”鸣砂沉声道,“你再自负巫力强大,有神兽认可,没有鳌部落,你什么都不是。” 霞“嗯”了一声,神色却很不以为然。 她跟着父亲和巫去大部落游历,大部落的年轻战士们都对她奉承有加,许多男人都争相恐后给她送东西,如果不是父亲非要带她走,她已经留在大部落了,哪还会在鳌部落吃苦? 鳌部落的巫?说得好像很厉害,但她当时如果留在大部落,早已经和贵族生孩子了。就算是鳌部落的现任巫,生活比大部落的普通贵族差远了。 如果不是这里有她的父亲,有她的亲人,谁乐意待在这里?谁愿意当这个巫?霞心中不断抱怨。 鸣砂看出霞脸上的不以为然,心中很是失望。 霞长得非常像母亲。 他们的母亲是现任巫的女儿,本应该是鳌部落如今的巫,但因为生病,在霞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霞的长相和与生俱来的强大巫力,父亲和巫对其十分宠溺,让她养成了任性的性格。 之后霞渐渐长大,父亲和巫虽有心教导,但霞又获得了鳌部落守护神兽的认可,被确定是下任巫。她每日陪着守护神兽玩耍,不听父亲和巫的教导,鳌部落也不能另选巫。 守护神兽对鳌部落来说,是最重要的战力。 不过鳌部落延续这么多年,曾经也有过不怎么擅长内务的巫。 鳌部落有首领和长老会处理各项琐事,霞只需要做好祭祀图腾和陪伴守护神兽的工作即可。 霞这两项工作做得不错,鳌部落上下对她并无意见。 如果鳌部落平安无事,霞这个巫倒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鳌部落遭遇瘟疫,巫年纪过大体力不支倒下,霞不但扛不起鳌部落巫的重任,救治和安抚鳌部落的民众,甚至还要添乱。 去给炎黄部落的巫说,“我嫁给你生孩子,你去把鳌部落的人救了”?你脑子没问题吗?! 就算要部落联盟,也是利益和利益的交换,鳌部落要尽量争取自己的地位。直接将自己部落的巫送上?!鳌部落还要脸吗?就算是被灭掉的小部落,也是优先保护自己的巫!巫就代表着图腾,是部落的象征!鳌部落会成为所有部落口中的笑话!鳌部落的人将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真不知道她去大部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满口的贵族,满口的庶民,之前部落决选最强战士,她居然指着最后获胜的人,说他父母都不是图腾战士,他血脉低劣,不配最强战士之名? 鸣砂根本不想带霞来炎黄部落,但看着父亲和巫期盼的眼神,他也需要带上守护神兽来壮声势,不得不带上了霞。 希望霞能好好遵守诺言,不要说不该说的话。鸣砂在心中向着图腾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少了一点,明天事少一些了,争取多更一点。 64、鸣砂的绝望 鳌部落来到华夏联盟之后,受到了很隆重的接待,让他们受宠若惊。 这只是他们自己认为的。 他们还没挨着华夏联盟村落的边,就被东川和天青假笑着拦下,送入了隔离区。 夙晨和鸿都不在,华夏联盟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就是东川和天青。 这两人拿出了当初炎黄部落给丹部落洗刷刷的劲头,为鳌部落的代表团送上了热水、肥皂和新衣服。 你们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赶快洗个澡换身衣服! 反正现在天气还有点热,大部分部落人都穿着很清凉,一两块普通皮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咱们华夏联盟可不吝啬这个。 霞闻着房间里好闻的熏香草药的味道,兴奋的对鸣砂道:“看!我就说他们对我印象很好!他们的巫一定喜欢我!” 霞对自己的外貌可是非常自信。 “我问过了,他们的巫前几日有事离开了部落,现在做决定的是丹部落的巫和首领。”鸣砂面无表情道。 霞嘟着嘴道:“肯定是巫对我印象好,他们知道,他们才对我们这么好。” “我能提醒你,你当时见到炎黄的巫的时候,脸朝下摔了下来,满脸满身都是泥,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炎黄的巫会对你有好感?”鸣砂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白道,“你没觉察到巫当时的杀意吗?若不是我提出用猎物赔罪,你早就被杀了!” 霞眼睛一眨,双眼腾起雾气:“这么凶干什么?没有就没有,有了不是更好么?为什么你这么排斥炎黄的巫对我有好感?” “我不是排斥,我是担心你莫名其妙的自我感觉良好会惹恼炎黄的巫!”鸣砂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火气,“我们现在是来求人的!” 霞嘟着嘴,摔门离开,去找大乌龟玩去了。 凶什么凶,不理你了! 鸣砂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椅子……连大部落都没有的神奇坐具。鸣砂伸出双手,摸索着椅子把手。 看到华夏联盟如此繁荣,除了人口之外,他们居住的地方,比他去过的大部落还繁荣,鸣砂感觉到一丝绝望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表情茫然而无助。 这样厉害的部落,他们真的能付得出对方看得上的代价吗? “鸣砂。我向周围丹部落和炎黄部落的人打听过了,巫确实不在。”一个身材干瘦的女战士推门走进来,“霞想出去玩,被丹部落的战士拦住了。” 鸣砂深深叹了一口气。 “云,如果有巫力的是你就好了。”鸣砂仰起头,看着屋中的横梁,两眼无神。 云嘴角扯了扯,道:“这种话别被霞听见。我上次说有巫力的是你就好了,被她带着神兽揍了一顿。” “她除了会让神兽陪她胡作非为,还会什么?”鸣砂喃喃道。 “她能让神兽听话,就已经足够。”云把绑着青铜矛头的长矛搁在桌子上,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炎黄和丹两个部落的战士全部用的是太阳金铸造的武器。如果不是他们与某个大部落有联系,那么就是他们的巫也能向图腾乞求太阳金。” 太阳金,颜色像太阳一样璀璨的奇异石头,比大多数石头都坚硬。普通石器完全无法和太阳金武器匹敌。 鳌部落因为有守护神兽,且图腾之力能让他们在水下生存较长时间,他们可以获得连大部落都难以捕获的奇异鱼类凶兽,所以和大部落的关系不错。 大部落曾想吞并鳌部落,但被鸣砂和云的母亲,带着守护神兽阻止。 因为那场战斗,他们的母亲使用巫力过度,透支了生命力,很快就病逝了。 部落之间的战斗就是这么残酷,他们也经常和其他部落战斗,所以即使两人的母亲因此病逝,整个鳌部落和中部大部落也不算有什么血海深仇。 只是对于部落和部落之间,的确,没有血海深仇。但当时已经记事的霞和鸣砂却永远忘不了母亲被父亲抱回来时七窍流血的模样。 霞当时还小,对这件事没有记忆。虽然之后她知道了这件事,对母亲印象不深的她,反倒是对鳌部落誓死不肯加入大部落的联盟表示无法理解。 这让她和兄姐产生了隔阂,鸣砂和云与霞的关系已经很紧张,只是顾忌父亲和巫,勉强保持对霞的忍让。 “我们不该带霞来。”云严肃道,“或许我们应该派人送她离开。这不是她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她在大部落中游学的时候很老实,当知道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厉害之后,我想她会变老实。”鸣砂疲惫道,“她虽然任性,但不蠢。” “希望。”云显然对霞并不信任。 鸣砂嘴角扯了扯,想露出一个笑容,但他发现这时候,微笑真的好难:“你能想出,我们付得出的代价吗?” “我就怕炎黄部落和丹部落,和中部的大部落一样,也窥伺我们的守护神兽。”云板着脸道。 当年,鳌部落并非不想加入大部落的联盟,只是对方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 他们认为鳌部落的守护神兽太危险,若鳌部落要投靠中部的大部落,必须将守护神兽的控制前交由他们。 鳌部落并不能掌控守护神兽。守护神兽只是和鳌部落的图腾之力亲近,喜欢和鳌部落巫力最强的人玩耍。别说他们不愿意,就算他们愿意,也不可能让守护神兽听从其他部落的人的话。 平常时候,守护神兽只是会帮助鳌部落的人,会和它亲近的人一起疯玩,但它如果感觉有危险,肯定会自己离开,绝不可能为了鳌部落拼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鳌部落大多时候,只是借守护神兽的势,来保护自己。 只有当鳌部落拥有巫之力的人全力施展巫力,用透支生命力的程度去施展巫力,才能驱使守护神兽做它不乐意做的事。 比如鸣砂和云的母亲那样。 守护神兽是鳌部落最强、也是最后的武器。 大部落知道鳌部落无法转让守护神兽的控制权之后,就要求鳌部落配合,诱杀神兽。 大部落无法容忍投靠自己的部落,拥有凶兽首领这么强大的威胁。他们无法掌控的力量,必须毁掉。 所有投靠大部落的中小部落,都必须被拔了牙,去了爪,不会威胁他们所投靠的大部落的地位。 鳌部落站在大部落的位置,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但鳌部落不可能接受这个要求。 鳌部落上一代、上上一代……都是和守护神兽相伴而生。对鳌部落的人而言,守护神兽是图腾的化身,是祖先的庇佑,是一半的鳌部落。 他们绝不可能毁掉一半的自己。 本来谈不拢也就罢了,但那时候的大部落首领和巫认为,鳌部落在挑衅他们。 鳌部落是个威胁。 鳌部落由此迎来几乎灭顶之灾,不得已,当时的巫被迫牺牲自己,动用了最后的力量。 如果炎黄部落和丹部落也想要鳌部落的守护神兽,鳌部落会不会重复曾经的悲剧? 霞虽然和守护神兽相处得不错,但鸣砂和云无法想象,霞会为了守护部落,像他们的母亲一样牺牲自己。 鸣砂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苦笑:“可能炎黄的巫,连我们的守护神兽都不一定看得上。”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父亲和巫。炎黄的巫和霞起冲突的时候,并不是霞惹恼了炎黄的巫,而是我们的守护神兽袭击了炎黄的巫的坐骑。” “炎黄的巫的坐骑,也是一只凶兽首领!” “我亲眼看见,炎黄的巫能轻松使用巫力。他手一指,就有雷电劈下!我们的守护神兽直接朝着炎黄的巫跪拜屈服!” 鸣砂双手遮住脸,声音微微颤抖:“我真的想不出,我们有什么可以和炎黄的巫交换。” 云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喜意:“炎黄的巫能令凶兽首领臣服?他真的这么厉害?那么他肯定能救我们部落!” “但要怎么才能让他救我们的部落?”鸣砂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连首领和巫都不知道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会让如此强大的巫满意,他们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来炎黄部落寻找。 鸣砂原本以为,鳌部落和大部落的联系,从大部落换来的物资,或许能引起炎黄部落的兴趣。但现在他刚踏入华夏联盟,就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这还只是供外部落暂居的地方,居然比大部落的巫居住的地方还要精致舒适,这样强大的部落,他究竟要如何打动对方?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求援,既然他们没把我们赶出去,就说明还有机会。”云心里也很不安。但现在霞没有任何用处,鸣砂的心也慌乱了,她绝对不能也显示出动摇的情绪。 “希望如此。”鸣砂声音哽咽道。 他连面对凶兽,死里逃生的时候都未曾有现在这副疲态。 …… 正捧着一束小花,准备进门和鸣砂和好的霞低着头看着双脚,瘪着嘴悄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关于慈善组织的建议删了。现在几个慈善组织的捐款管理都出现问题,包括我捐了一千块的思源(捶地!!)。 如果大家想尽一份力,可以等两个马爸爸的捐款窗口重新开启。特别是马云爸爸,他有完整的供销产业链,在产能充足的情况下,捐款给马云爸爸可能比较有用,马云的慈善信誉也似乎不错。 副总理22号已经坐镇武汉。现在子弟兵已经入驻,被感染的医生护士接连病愈,外地支援的医疗工作者已经换下连日工作身心疲惫的武汉医院工作人员……接下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好消息,咱们要挺住,大家一起加油! 明天肯定能加更,因为我也被隔离了__,没有人情来往也不用做饭了。我们楼出现了疑似患者,物业挨家挨户敲门,希望我们自我隔离。家里储备粮充足,游戏启动!(说好的加更呢??) 65、鳌部落的软肋 霞来到一条小河流前,默默蹲下,将花朵一朵一朵的扯下来,丢进水里。 数正好路过,见霞正在水里丢东西,吓得连忙走过来。 走近之后,数见霞只是在丢小花朵,不由纳闷:“你是鳌部落的巫?这是干什么?” 霞被突然出现的数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脚一滑,就往河里栽。 数一把将霞像捞小孩一样捞起来——因为夙晨经常走神撞树撞墙掉坑掉河里的,数已经很熟练。 “小心。”数将满脸通红的霞放到地上。 霞满脸通红,连忙道:“谢、谢谢,对不起,我、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就是……” 霞抿了一下嘴。 和鸣砂吵架的事,还是别和外人说了吧?这样也会降低鳌部落的威信,鸣砂和云会更生气。 “就是……有点难过。”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还不是鳌部落的巫。” “下任巫?和天青一样?”数了然,“你是霞?” 泽在鳌部落的时候,已经将鳌部落的重要人员打听清楚,其中下任巫霞被他重点提过。 据说霞巫力十分强大,和鳌部落的守护神兽从小玩到大,感情十分好。但她任性又懒惰,仗着自己有守护神兽撑腰,拒绝学习巫相关的知识。所以她名义上是巫,将来可能除了祈祷和照顾守护神兽,什么权力都没有。 “鳌部落在巫不擅长俗务的时候,会由长老会分摊巫的工作。不过我观察,他们的长老会似乎也没什么用。遇上一点小疾病,就束手无策。”泽道。 泽有资格鄙视鳌部落的长老会。 当年炎黄部落还是无名部落的时候,也曾经遇到类似的疫情。当时的巫经过询问得病的人生活习惯,观察其他未得病的人的行为,确立了让无名部落的人尽量喝热水吃熟食的规矩。 无名部落许多规矩都是一代一代巫通过慢慢摸索总结。没有巫力和图腾庇佑,炎黄部落仍旧能生存壮大,鳌部落的巫和长老团,实在是让炎黄部落的人没办法看得起。 数观察这个泽提起时,连连摇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长得很漂亮,脸上带着不符合她身份和年龄的幼稚和天真,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就像是还未经历鼠疫之前的她的孩子。 数内心陡然一软:“吃饭了吗?要吃点东西吗?” 大部分炎黄人表示对人友好的方式,就是问“你吃了吗,要吃点什么吗”。鸿是这个习惯,数也差不多。 霞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她张开嘴,想要点吃的,但又记起鸣砂的话,不能给鳌部落丢脸。霞迟疑了一下,摇头:“不饿。” 数笑了笑,解下腰间的小袋子,从里面摸了还有点热乎的烤土豆出来:“要不要尝尝?” “地果?”霞认识这个“果实”,惊讶道,“这是穗部落用来迎接贵客的食物!” “穗部落?迎接贵客?”数愣了一下,失笑,“不,穗部落认为地果是低贱的人才会吃的食物,一般充当奴隶的口粮。” “怎么会!”霞想起自己在穗部落的经历,想反驳数,但看见数那张表情十分靠谱的脸,不由将反驳换了个说法,“你怎么知道的?” “天青和穗部落商队的青苗很熟悉。”这件事人尽皆知,数便把这口锅扔给了天青。 事实上天青也被穗部落的人骗了。天青想着这件事就很生气。 “穗部落商队的人贩卖的粮食,多是他们商队奴隶的口粮。比如地果,他们认为地果生长在土里,不如在眼光下生长的小麦粟米高贵,所以认为地果是低贱的食物。”数继续道。 “巫告诉我们,食物没有低贱,只有是否好吃,是否有营养,是否好取得的分别。土豆好吃又好种,是非常好的食物。巫最喜欢土豆炖肉,我也喜欢。不过土豆烤熟了直接吃味道也不错,比肉干更容易下咽,我们战士基本都会随身带上一些。” 数又解开腰间的竹筒,打开之后,里面是雪白的细盐:“要吃吗?剥皮之后蘸一点盐,很好吃。” 霞嘴唇动了动,她愣愣的直视着数的双眼。 数的目光很平静,她不是说谎。 她也没必要说谎。 霞低下头,熟练的剥开土豆皮,蘸了一点细盐,轻轻咬了一口:“好吃。这个盐一点苦味也没有,比大部落的盐还美味。” “大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吃的盐和这种盐味道差不多。”数以为霞只是客套,笑着摇头道,“你太夸张了。” 霞没再说话,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将一整个土豆都咽进肚子里。 吃完之后,她继续十分勉强的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霞。” “我叫数。”果然是霞。数心里道。 “数,你去过大部落?对大部落很了解吗?”霞问道。 数想了想,道:“我没去过,首领和……和丹部落的一些战士去过。他们对穗部落最熟悉,我经常听他们提起穗部落的事,不知道算不算了解。” 鸿曾经伪装成其他部落的人到处乱跑,知道一些中部大部落的情况;稻谷就出生在穗部落,当然对穗部落很了解。 “穗部落?”霞跟着巫游历的时候,也去过穗部落,“听说他们的贵族很厉害,他们的巫力和图腾之力都是通过血脉传承,炎黄部落也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数失笑,“只要身体强壮的人,都有机会觉醒图腾之力。你说图腾战士的子孙也是图腾战士,大概只是因为家里拥有了图腾战士之后,就会拥有更多的猎物,家里孩子会长得更加壮实的缘故吧?” “至于巫之力,这和血统就更没关系了。据巫说,这是看精神力强度。不过大部落的确喜欢找小部落有巫之力的人生孩子,认为这样生出有巫之力的人可能性会更大。大部落灭掉小部落之后,小部落的巫就会被进献给他们所谓的贵族生孩子。” 数想起稻谷曾经说过的那些小部落的巫的遭遇,道:“比起成为奴隶,或许给大部落的人生孩子,待遇会更好一些?为了不断生出健康的孩子,那些小部落的巫的生活条件应该不会太差。” 霞揪紧了自己的皮裤边缘,道:“嫁给了大部落的贵族,小部落的巫的生活难道不会比在什么都缺的小部落更好吗?” “这个啊……如果失去尊严和自由也没关系,只论吃穿的话,大概会更好?”数品出了一点味,她好笑得看着霞,道,“如果不是快要饿死,我想我大概是无法忍受被关起来,被人辱骂轻视,和许多陌生的男人睡觉生孩子。这种生活,我只是想一想就会很暴躁。” 当时她听完稻谷的描述之后,直接一拳头把稻谷的木桌子给捶烂了,只好赔了稻谷一张新桌子。 “巫说,部落是我们的根,我们的靠山,我们精神和尊严的来源。就算要加入大部落的联盟,我们也要保持自己部落的独立和力量,不然就只会被人像对待案板上的动物一样,剥皮放血,吞吃入腹。” “嗨,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是巫,肯定比我知道得多多了。”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还吃吗?” 霞摇了摇头:“不饿。谢谢你,我第一次听人说这些。” “第一次?你们的巫和首领没教你?”数心中纳闷,该不会教过你,你不听吧? “他们很忙。”霞闷声道。 父亲和巫都很忙,鸣砂和云也很忙,她在部落的时候,就只和守护神兽一起玩耍;去外面游历的时候,也因为年纪还小,只和其他部落的人呢一起玩耍,没有参与过大事。 霞知道父亲和巫都很宠她,因为她长得像那个她连模样都记不起来的母亲。 所以霞很不高兴,很讨厌母亲。 每当有人提起母亲擅长什么,喜欢什么,她就要反着来。 霞不狩猎,不学习巫的知识,努力让自己像一个大部落出生的人。 霞知道鸣砂和云都很厌恶她,但没关系,她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融入大部落之后,就会有更好的生活,母亲是错误的! 没错!数说的就是真的吗?就算是真的,大部落的人说,当年他们诚心想要鳌部落加入他们,是母亲极力反对! 我们鳌部落有守护神兽!和那些被大部落灭掉的小部落不一样!我们可以拥有很高的地位! 霞努力说服了自己,道:“谢谢你,我回去了!”我要劝说鸣砂和云,这次一定要加入大部落!这才是鳌部落唯一的出路! 数点了点头,目送霞离开。 “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天青从树上跳下来。 数早就知道天青在树上睡觉,面无表情道:“别和巫学,巫睡迷糊掉下来有鸿接着,你摔下来可没人接。” “我没睡觉。”天青道,“你对她印象不错?” “相反,我对她印象很差。有她这样的巫,鳌部落未来一定很凄惨。”数道,“但鳌部落似乎和大部落有过冲突,导致他们对华夏联盟有些抗拒。巫肯定想让鳌部落加入我们,霞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入手处。” “因为她够蠢?”天青若有所思,“我也去试探试探。” 说大部落的坏话,抬高华夏联盟?这个活不难。 就算其他人不信任霞,不愿意听霞的话,但霞能掌控守护神兽,让霞先倾向华夏联盟,巫回来之后,收服鳌部落可能更容易些? 天青一想着巫回来会夸奖他这件事做得棒,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打扫了一天的卫生,晚上戴上唯二的口罩去超市抢购一周的食材,但新鲜蔬菜都被抢光了,捶地! 只好开车全城找,终于找到了土豆和西红柿,勉强够吃了。盒马说明天开业上新,明天应该就不缺新鲜蔬菜了。 有点感冒,今天隔壁请假,熬不住先睡了,明天好转了隔壁会补上更新。 66、和善的夙晨 鳌部落到达的第二天,夙晨和鸿才回来。 本来前一天他们就能回来,夙晨临时起意,去沙雕的地盘逛了一圈,寻找适合种植花椒的地盘。 沙雕自己种的面包果林旁边一大片都可以种植其他不喜欢潮湿环境的树木,花椒也不例外。夙晨想着回去琢磨琢磨间种的事,过几天就把花椒种上去。 科学的间种套种不仅能提高总产量,还能缓解同种作物之间对土壤、水分和阳光的竞争情况,甚至能缓解病虫害。 这是一门大学问,前世地球上的经验对这个世界不一定适用。夙晨要先做实验,确定了不同作物间种套种的效果之后,再进行推广。 回到部落之后,夙晨知道了鳌部落求援的事,并看到了天青对霞的心理战报告书。 天青学会的字不少,能像小学生一样,用拼音加文字,写八百字左右条理清晰的小作文。 看完这篇小作文后,夙晨黑线不止。 虽然早知道天青是个人才,但没想到天青居然能这么秀。 数刚和霞见面的时候,还不算故意吓唬霞,说得也大多是实话。 但看看天青,这谣言一套一套的。若天青在他前世还未遭遇末日的世界,一定能当一个爆款新媒体记者。 “这个……宫斗宅斗,你怎么想出来的?”夙晨不记得他和天青说过这些啊。 这什么打断四肢腌坛子里,明摆着是吕后和武后做的事的改编吧?还是说大部落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 “是黑石提供的故事。”天青道。 夙晨默默抬起手,扶额。 好吧,破案了。 黑石特别喜欢家里长短八卦琐事。他胆子大,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跑家里来和夙晨聊天,询问夙晨关于祖先的事。 问着问着,黑石问得话题就偏了,夙晨胡扯也扯偏了。夙晨开始讲述他被家里女性拉着看的宅斗宫斗电视剧,黑石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准备自己写一个类似的故事。 每当夙晨和黑石在八卦的时候,鸿都躺旁边睡觉。 不是他想睡觉,实在是他听着听着就困了。 这么无聊的事,为什么这两人会聊得这么开心? 鸿十分不理解。 当稻谷来到部落之后,黑石在确定稻谷提起过去的事并不会太难过的时候,又开始问稻谷大部落贵族家后院那些事,八卦的跟个长舌男似的。 夙晨只以为黑石喜欢听八卦,没想到黑石还能把听过的八卦糅杂在一起,编出新的骇人听闻的八卦。 把宫斗宅斗电视剧那些手段,搬到大部落贵族的后院?一会儿堕胎一会儿难产,一会儿杖毙一会儿赐三尺绳子,一会儿彪悍大妇一会儿宠妾灭妻……霞就一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不被吓坏了? 夙晨对霞没什么恶感。这种孩子,他前世见得多了。 家里长辈一边对其无限宠溺,养成其任性刁蛮的脾气;一边又忙于工作,在生活上疏于关心和教导,基本上对其实行放养管理。 最后,可不就养成了愚蠢缺爱自私但又任性的超级熊孩子了? 这种熊孩子迟早会坑死家里人,但家里位高权重,这坑得人就多了。不过鳌部落这次前来的人中,领队的鸣砂和云也是首领的孩子,这两人看上去还算不错。 听说这两人小时候是被他们过世的母亲教导长大? 怎么想起来,霞还有点可怜。夙晨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收鳌部落当小弟的心思淡了许多。 他可不想自家小弟部落有一个愚蠢的熊孩子巫。 算了,不就是防疫指南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直接给了。等鳌部落缓过气来了,再让他们提供劳动力,帮炎黄部落和丹部落搜寻适合喂养的鱼苗。 “不能白给,要换东西。”鸿开口道,“白给他们不会感恩,还会轻视我们。” 夙晨还没想到这一点:“换什么你做决定。反正他们疫情过去之后,必须帮我搜寻鱼苗。” “好。”鸿接下了此事。 东川看着鸿自信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同样作为部落首领,鸿怎么看都比他更优秀更气派。 鸿能为巫查缺补漏,他只能给巫喊溜溜溜。 不知不觉被夙晨传染了一口网络用语的东川莫莫叹气。 天青扫了情绪低落的东川一眼,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已经对自家部落的首领绝望了。首领就当一条风干的咸鱼吧。现在谁能替代鸿的位置?连他自己都不行。 不过为什么要称呼没干劲的人为咸鱼?咸肉干不行吗?天青思绪莫名发散。 夙晨见天青神情似乎有些失落,以为天青在沮丧他忽悠霞的事做了无用功,心想不能打击天青的积极性,忙安慰道:“天青这事做得不错。虽然鳌部落现在不够资格加入华夏联盟,但也不能让鳌部落倒向中部大部落。” “鳌部落擅长在水里战斗,能在水里不换气生存较长时间。若是将来他们加入了大部落,被大部落派来骚扰我们,一定会给我们惹来麻烦。”夙晨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把自己都说服了,“何况他们还有一只守护神兽。虽然我打得过那只大乌龟,但它若埋伏咱们的战士,我们的战士不一定打得过它。” 虽然部落里两只凶兽首领天天和孩子们疯玩,但谁都知道,能打得过这两只凶兽首领的,只有巫和鸿。 数勉强能算半个。 其他图腾战士遭遇凶兽首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只乌龟有多强?”鸿有点手痒。 “在水里很强,除了我之外,你们连它的壳都碰不到。”夙晨道,“出了水,就随便揍了。乌龟壳虽然硬,但以你的力气,可以把壳举起来转圈圈。打不死它,还不能转晕它吗?” 看着夙晨一脸认真的建议鸿把乌龟转晕,其余人纷纷无语。 乌龟转晕了,鸿难道不晕吗? 巫,这个建议真的不靠谱! 鸿沉思。也就是说,不靠近水边,那只大乌龟奈何不了他,但他也奈何不了那只乌龟? 夙晨本还想说,沙雕和大师兄说,这只大乌龟不是正常变异的凶兽首领。他自己也感觉,那只大乌龟的气息和鳌部落的图腾很相似,可能是因为鳌部落的图腾之力变异。 但一是他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猜想;二是他不知道图腾之力怎么影响凶兽;三是如果知道图腾之力可能会催生凶兽首领,被催生的凶兽首领和那个部落天然亲近,可能回引起部落人的恐慌。 如果大乌龟不是个例,如果真的有部落掌握了“驯养凶兽首领”的方法,那这个掌握方法的一定是中部的大部落。 两个部落,已经将中部几个大部落当做假想敌。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敌人会人均一只凶兽首领,他们一定会很害怕。 所以没影子的事,他就不拿出来到处说了,顶多和鸿提一句。 当初见到霞的时候,他准备杀了霞,那只大乌龟也没露出要和他拼命的意思,明摆着鳌部落对大乌龟的控制力极其有限,甚至几乎没有。 还不如他家沙雕和大师兄呢。 想到他家沙雕和大师兄为了给他找药受得伤,夙晨忍不住又心疼又自豪。 …… 巫说对鳌部落暂时没企图,鳌部落还没有资格加入华夏部落,炎黄和丹部落的人便失去了对鳌部落的人的兴趣。 鸣砂和云敏锐的感觉到了两个部落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变化,心里正忐忑着,听闻炎黄的巫回来了,愿意见他们。 鸣砂和云连忙带上礼物拜见夙晨。 此刻他们恭恭敬敬,做足了求人的姿态,甚至愿意拿出部落一半的食物,换取夙晨的帮助。 没了这一半的食物,鳌部落的人辛苦一下,还是能凑够过冬的粮食,只是大家辛苦一点,可能会死一点老人和体弱的人。 但如果瘟疫继续蔓延,他们就只能带着未染病的人迁徙,让所有生病的人自生自灭。途中再遭遇其他部落劫掠,能活下来的人就不知道能剩多少了。 因为瘟疫而灭族的部落每年都有,鳌部落虽然还算个中型部落,但遇上巫解决不了的瘟疫,他们除了跪求祖先和图腾保佑之外,也毫无办法可循。 因鳌部落和中部大部落曾经的间隙,鳌部落不敢向中部大部落求援。何况中部大部落离鳌部落的居住地较远,远水难救近火。 现在,他们的希望只剩下炎黄部落了。 可炎黄部落的巫是否会伸出援手,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嗯,不是什么麻烦事。数,你去鳌部落走一趟,带上草药,教导他们怎么不用巫力和图腾之力预防和治疗瘟疫。”夙晨却比他们想象中的和善许多,半点没有为难他们,甚至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只要求鳌部落派人自带食物来帮华夏联盟干活,连鳌部落赠与的食物都不要。 “不是拥有巫之力,就是巫。数没有巫之力,但她是我们炎黄人都认可的巫。你们好好和她学学,别除了依赖图腾什么都不会,这样会给你们的祖先抹黑。”夙晨随便忽悠了几句,就把鳌部落的人打发走了。 你们都得痢疾了!送来的食物谁敢要啊!滚滚滚滚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早了一些。大家早点睡,晚安。 67、他们又来了 鳌部落现在遭遇的瘟疫是细菌性痢疾。 细菌性痢疾的病原菌主要是志贺氏菌群,又名痢疾杆菌。这种细菌在体外存活能力较弱,光照下三十分钟,或者六十度以上温度十至三十分钟,痢疾杆菌就会死亡。 洪水之后大量动植物的尸体污染水源,很容易爆发痢疾。炎黄部落和丹部落严格遵守夙晨的防疫指南,只吃熟食喝热水,居住地定时用石灰水消毒。虽然仍旧有体弱的人有拉肚子的症状,但良好的卫生习惯,让他们不需要吃药,过几日就自愈了。 让数出使鳌部落,除了数有曾经应对过鼠疫的经验,比起鼠疫,痢疾简直是小菜一碟,让数去,最为合适这个理由之外,数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部落,夙晨有意让数出门逛一圈。 他还特意叮嘱,数可以不用急着回来。 数哭笑不得。虽然她很感动巫的关心,但她真的不是喜欢到处乱跑的人。 在外面乱跑,哪有待在家里舒服? 不过帮助别的部落战胜瘟疫这件事,她的确最有经验。所以她没有拒绝。 而且,她对鳌部落不太放心,想亲自去观察一番。 鳌部落的图腾战士像鱼一样,能在水下自由行动。对炎黄部落而言,这是一个很麻烦的对手。 何况对方还有一只同样在水中生活的守护神兽。 虽然鳌部落和炎黄部落现在并非敌对,但数已经习惯将一切做好最坏的打算。 鳌部落曾经差点加入中部大部落的联盟。当时没成功,现在、将来,他们首领和巫的主意说不定会被改变。 只要鳌部落加入中部大部落,迟早会和炎黄部落的人对上。 这可能是她下一代、下下一代的事。但作为后人们的祖先,她会像自己的祖先一样,把能做到的事尽可能的做完,让子孙后代轻松一些。 巫说,这叫“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 听闻炎黄部落的巫很好脾气的同意帮助鳌部落,这次霞没有自傲的说这是炎黄的巫对她有好感的原因。 她和炎黄的巫见面的时候,对方的眼中根本没有她,只有她身边的守护神兽。 炎黄的巫召见鳌部落的人的时候,,三只凶兽首领凑一起打(拆)架(家)。 炎黄的巫听着声响跑出来,脸色铁青的打了个响指,三道雷准确无误的劈在三只凶兽首领头上。 那只大鸟和那只大猴子立刻匍匐在地认错,自家的大乌龟却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炎黄的巫丝毫没给在场的鳌部落人的面子,又是一个响指,四道火焰墙将大乌龟牢牢封锁,头顶是雷电伺候。 要灭掉火焰墙,大乌龟得伸出脑袋喷水;但伸出脑袋,就会被雷劈。 最后大乌龟也只好学着旁边两只凶兽首领一样,朝着炎黄的巫叩拜道歉。 大鸟和大猴子见大乌龟的惨样,笑出了声,笑得在地上打滚。 炎黄的首领皱着眉冲进三只凶兽首领中,把大鸟和大猴子扔进了旁边的池子里,让它们反省。 然后,炎黄的首领也丝毫不给鳌部落的人面子,一拳揍在以为这个人类没危险,没有缩进壳子里的大乌龟的脑袋,直接把大乌龟砸晕了。 包括霞在内的鳌部落的人统统失去了声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早知道炎黄的巫很厉害,没想到炎黄的首领也如此与众不同。 至少他们鳌部落的首领,肯定不敢冲进三只凶兽首领间拳打脚踢。 “习惯就好。我们首领就是人型凶兽。沙雕和大师兄不用特殊能力,根本打不过他。”炎黄部落的人安慰道。 这叫安慰?! 鳌部落的人继续沉默。 除了沉默,他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鳌部落引以为傲的最终武器守护神兽,炎黄部落有两只更听话的就不说了,连普普通通图腾战士都能和凶兽首领对打。 他们在陆地上面对炎黄部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还好,他们擅长在水里战斗。 …… 炎黄部落的巫忽视了她,并不是霞面容憔悴的原因。 她听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聊了许多中部大部落的八卦——她相信,这两个实力不输于大部落的部落,没必要说谎。 那些八卦让她不寒而栗。 她开始怀疑,自己幼时跟随父亲和巫看到的大部落,究竟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么美好。 霞其实已经相信,或许自己看到的只是大部落想让她看见的东西。 其中的最确凿的证据,就是被大部落称为地果的土豆。 她拐弯抹角询问同样去过大部落的鸣砂,地果究竟是贵族的食物,还是奴隶的食物。 鸣砂道:“不算奴隶的食物。大部落也会给其他依附它的小部落提供地果作为食物。不过他们的贵族的确不爱吃这个。至少在大型宴会上,绝对不能出现地果。” 霞傻乎乎道:“大型宴会?我怎么不知道?” 鸣砂皱眉:“你那时候才多大?哪有资格随行。我原本没资格,只有父亲和巫能去。我打败了几个大部落的图腾战士之后,才被允许前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鸣砂疑惑。 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最近在炎黄部落吃了许多次地果。” 鸣砂以为霞认为炎黄部落给她提供地果的事冒犯了她,道:“炎黄部落和中部大部落不一样,在他们眼中,食物都很珍贵,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霞勉强笑了笑,没有澄清鸣砂对她的误会。 …… 霞变得很沉默。 回部落的时候,霞只和数说话,连鸣砂和云都不理睬。 或者说,鸣砂和云很少主动和霞说话。霞现在不去找他们,这两人也不会来找霞。 霞很喜欢数。数给她一种很亲近、很安全的感觉。而且数会告诉她很多事。好的事不好的事,都会告诉她。 父亲和巫很宠爱自己,从来不会告诉自己人与人之间阴暗的部分。 更重要的是,数眼中的她只是她。数不认识她的母亲。 霞缠着数,继续问大部落的事。 数遵循着和天青的计划,对大部落极尽诋毁——在她看来,这些都是事实,不算诋毁。她对曾经追杀炎黄部落,封印炎黄部落的人族的仇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霞一路听着故事,心中渐渐疑惑。 当初鳌部落拒绝加入中部大部落,是不是并非她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据她所知,鳌部落没有加入中部大部落,是时任巫的她的母亲强烈反对,此事才作罢。 她的母亲早早病逝,其余人绝口不提当年的事,只说还好她的母亲英明,拒绝了这件事。 “拒绝?中部大部落那么霸道,只是口头上的拒绝,他们怎么可能接受?”数在听了霞的疑问之后,忍不住揉了揉这个傻孩子的头发,“你们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能让大部落接受你们的拒绝之后,还不报复你们。” 数用眼神示意霞背后大部分时候寸步不离的大乌龟。 霞看向自己的伙伴,若有所思。 …… 来到鳌部落之后,数放在霞身上的心思就少了许多。 她要组织鳌部落的人改变卫生习惯,隔离患病人群,定时服药。 只有夙晨能制作的“巫药”抗生素,炎黄部落自然舍不得给鳌部落。数带来了一些有抗菌作用的草药,教导鳌部落如何在不使用巫力的前提下,治疗身体的疾病。 鳌部落的巫杵着拐杖,像孩子一样,如痴如醉的学习这些他从未听闻过的智慧。 数不由恍然。巫说得没错,大部分部落的巫,不仅仅是能与图腾直接沟通之人,更是一个部落最有智慧的人。 巫曾经说,拥有巫力的人,精神力都很强大,精神力又和智商可能有关系。所以巫的智商都很高。 智商,就是人的聪明程度。 看着鳌部落的巫不顾自己作为巫的尊贵身份,小心翼翼替自己打下手,试图学习更多知识的模样,数对鳌部落的轻视少了许多。 只要有人肯学,就说明这个部落还有救。 霞也跟着数学习草药知识。 鳌部落的巫表情十分欣慰,说霞长大了。 因此在霞再次询问,曾经鳌部落拒绝加入大部落的原因时,巫这次没有把霞当小孩子隐瞒。 “他们想要我们的守护神兽。但守护神兽不可能听他们的命令。” “所以,他们想让我们配合他们,诱杀守护神兽。” “大部落的人,不会允许加入他们的小部落,拥有比他们更强大的力量。” “一丝一毫都不行。”巫叹气。 霞很熟练的露出毫无破绽的假笑:“大部落不会生气吗?” “生气,生气极了。他们想直接剿灭我们部落。”巫十分悲伤,“我的女儿,你的母亲,透支自己的生命,强迫守护神兽加入我们两个部落的战斗,获得了胜利。” 霞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刀子割了一条又一条的口子:“那……母亲病逝……” “说是病逝,不如说是虚弱致死。”巫流下了眼泪。 每次提起女儿的死,他都忍不住流泪。 “还好,已经过去了。大部落已经知道我们守护神兽的厉害,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不,他们又来了。霞垂下头,在心里道。 作者有话要说:细菌性痢疾相关科普来源百度,如有bug请留言。 68、偷听 数也知道,中部大部落来人了。这次来的大部落名为丝部落。 中部几个大部落都用自己部落最引以为傲的“天赐之物”命名。丝部落顾名思义,他们部落的“天赐之物”是一种叫“丝”的纺织品。 丝比麻更柔软,更轻薄,更保暖。其他部落将亚麻布当做珍贵物品,丝织品,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只有大部落贵族中的地位最高的人,才有资格穿戴。 他们能求到一缕丝络作为装饰品,就已经非常自豪。 丝部落的人擅长做衣服,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鳌部落能采来珍珠、贝壳等漂亮的装饰品,和丝部落的商业往来最密切。 丝部落也是当年鳌部落想要加入的大部落。 十几年过去,当初那“小小的摩擦”已经被两个部落大部分人淡忘。鳌部落和丝部落现在相处的不错。 当数将防治痢疾的知识教给鳌部落的巫的时候,有丝部落的奴隶找到了鳌部落的狩猎点,打探鳌部落的疫病消息。 鳌部落的图腾战士留了个心眼,说自己部落的疫情还很严重,正在讨论迁徙的事,然后立刻将此事报告给鳌部落的首领烈风。 谁都可能忘记当初的仇恨,烈风则不可能忘记。他一直对丝部落、对中部的大部落充满警惕,特意在大部落来鳌部落的必经之路上设了一个狩猎的据点,就是为了查探大部落的情况。 当战士回报的时候,烈风的表情十分凝重。 他可不相信丝部落是为了帮助鳌部落而来。 如果是这样,虽然鳌部落一直瞒着外面,但鳌部落这里经常有商队经过,他们就算不知道鳌部落的瘟疫有多严重,但鳌部落中有许多人生病这件事,肯定知道。 鳌部落未曾向丝部落求援,丝部落却主动来救?烈风嗤笑。 他只知道,丝部落想吞并鳌部落的心一直没有改变。 珍珠、贝壳、奇异的鱼鳞,丝部落的人疯狂迷恋这些珍贵又美丽的东西,如果有可能,他们连让鳌部落加入他们的联盟都不乐意,只想让鳌部落的人成为他们的奴隶,为他们没日没夜的从水底获取这些漂亮的小东西。 如果他们不是不确定鳌部落失去图腾之后,会不会失去在水底下长时间生存的权力,他们一定会这样做。 所以他们是几个大部落中,最反对鳌部落拥有守护神兽的部落。 丝部落不想让鳌部落在部落联盟中有任何的话语权,这样会妨碍他们大量而廉价的获取他们喜欢的漂亮东西。 有丝部落的游说,其他大部落虽然没有丝部落对漂亮东西那么狂热,但喜欢珍贵而美丽的东西是所有人,特别是已经身处高位,衣食无忧的人共同的特性。所以压制鳌部落,也成为了他们共同的决定。 只是为了这些小东西,不值得他们对鳌部落发动太大的战争——除非鳌部落没有了守护神兽。 没有守护神兽,他们就能轻易给鳌部落造成巨大伤害,即使鳌部落擅长水战。 他们相信,就算不把鳌部落的图腾灭掉,给他们打上奴隶烙印,只要杀得人够多,鳌部落的人迟早都会听话。 他们有许多外部落的“奴隶图腾战士”,这些人的图腾都还存在,但他们的地位只比奴隶高一点,和奴隶做的是没多大差别。 无法反抗,任人宰割的图腾战士,和努力有区别吗? 当听闻丝部落派出“商队”,将要路过这里,想让鳌部落提供方便之后,烈风立刻紧张起来,召集图腾战士们开会商量。 在这之前,他先将实情告诉了数,让数先率领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离开。 无论作为个人,还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在获得了华夏联盟的帮助后,烈风都必须显露出自己知恩图报的性格。 烈风知道炎黄部落就是曾经的无名部落,他们和中部大部落有着来自于祖先的仇恨。如果中部大部落在他们羽翼未丰之前知道炎黄图腾之力觉醒,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不能害了恩人,不能将灾害引向恩人。 这样,鳌部落下次落难时,才可能继续受到华夏联盟的帮助。 至少,他不会腹背受敌——烈风听了炎黄的巫那可怕的力量之后,明白炎黄部落就算灭不掉中部大部落,但灭掉一个鳌部落,轻而易举。 炎黄部落对鳌部落没企图,战斗时不会束手束脚。炎黄的巫说不定会直接压制住鳌部落的图腾,发起图腾对图腾的战斗,从根源上灭掉鳌部落。 没了图腾,鳌部落才是没了所有希望。 所以在烈风眼中,炎黄的威胁度更高一些。 烈风此次开会,仍旧如往常一样,没让霞参加。 巫皱眉:“霞已经长大了。” 烈风仍旧摇头。 巫直直的看着烈风的眼睛,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说。 鸣砂眉头紧皱。在当晚,他来到了烈风的住处。 “父亲,你不告诉霞丝部落的事,是想让她逃走吗?”鸣砂开门见山道。 烈风的表情很不悦,却没有反驳。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样的借口让她逃走,但没了守护神兽,我们鳌部落用什么和丝部落斗?”鸣砂压抑着火气道。 烈风双手握拳,声音低沉:“守护神兽根本不会为了我们部落战斗!” “它可以!” “不!它不会!”烈风的表情十分痛苦。 鸣砂愣了一下,声音也渐渐低沉:“父亲……你是担心霞和母亲一样?” 烈风仰起头,没有说话。 “霞不会做出和母亲一样的事。”鸣砂讽笑道,“你一直不好好教导霞,不告诉霞鳌部落有多重要,反而引导霞对大部落产生向往,让霞和大部落的贵族交朋友,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霞也不会做出和母亲同样的事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烈风冷声道。 “我能理解你看见霞的脸,就不想让她做和母亲同样的事的心情。”鸣砂深呼吸了一下,道,“霞和母亲长得太像,如果她出事,就像我们看见母亲又死了一次似的。” “我能理解。父亲,我和你一样。” “但是你有想过吗?如果鳌部落没了,霞在大部落真的能好好生活吗?” “那些被灭掉的小部落的巫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父亲你不会不知道。” “你愿意让霞被迫和不同的男人、不断的生孩子?除了生孩子,她的生活什么都不会有,甚至连外出都不行。这种生活,你确定霞想要?” “还是说,你想让丝部落的人杀掉守护神兽,让鳌部落的人投靠丝部落,天天为丝部落找寻贝壳和珍珠?” “如果是这样,父亲,我会与你敌对。”鸣砂握紧了手中的青铜短剑。 烈风盯着墙壁,一直沉默,好似一座雕像。 半晌,烈风道:“我愿意为部落、为图腾奉献出我的一切。” “但我也想让我爱的人能够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霞出生自很特殊的,三代都有巫出现的家庭。她的孩子有巫力的可能性很大。只要她生出有巫力的孩子,她在大部落的地位就会提高,甚至可能成为首领的有名分的女人之一。” “我会为鳌部落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流尽,你带着鳌部落的一半青壮年,和有巫力的孩子迁徙。” “霞……”烈风苦笑,“她比我们更早的独自接触了丝部落的商队,如果她愿意跟着丝部落离开,那就让她离开吧。我只求你这一次。” “守护神兽不会跟着她走。守护神兽一定会等着下一个拥有巫力的孩子成长起来,然后再次守护我们。” 鸣砂抿着嘴,握着青铜短剑的手渐渐松开。 他闭上眼,两滴眼泪从眼角溢出。 “好。” …… …… 霞的身体上悬浮着水幕。这是她的巫力和大乌龟的力量共同形成的防护。 这层防护不仅能阻挡对方的攻击,还能隐藏她的气息。 她经常用这个手段来躲避部落里寻找她的图腾战士。 霞借口跑出去玩,实际上一直在部落。烈风开会的时候她偷偷听着,鸣砂来找烈风的时候她偷偷跟着,鸣砂和烈风的对话她也偷偷听完了。 霞还看见,同样躲在门后面,满脸悲伤的云。 这些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大乌龟操控着水幕,让霞像幽灵一样漂浮着离开了烈风的住处。 霞和大乌龟来到了部落外面,他们常去的大河边。 “壳子,原来,他们让鳌部落加入的要求,是杀了你啊。”霞抚摸着大乌龟的脑袋,语气十分平静。 大乌龟打了个哈欠,眼中出现了一丝轻蔑。 “我知道你聪明,你不会上当。”霞笑了笑,“络许诺我,让我把你带到一个山谷,说有办法说服你跟着我离开。” 大乌龟歪了歪脑袋。 “我们去那个山谷好不好?”霞道。 大乌龟退后了一步。 霞脸上浮现出,犹如不同于比鳌部落的图腾战士更加复杂、独属于巫力传承者的图腾纹。 淡蓝色的图腾纹在她的体表移动,就像是会发光的河流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断章断到这里,你们会睡不着。 还有一更。 69、幼稚者的反抗(二更) 大乌龟又退后了一步,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发出喘气声,来代替声音:“呼呼。” 霞从小和大乌龟一起长大,他们几乎心意相通。大乌龟说话的时候,她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大乌龟在说什么。 霞身上的巫力继续升腾,蓝色的光辉就像是蓝色的水流,将她裹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眼角沁出了眼泪,嘴边却带着笑:“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巫力不能让你违背本来的意思。” “他们都是错的。巫不能控制你的行为。” “母亲骗了所有人。” “我想,她骗人,是因为想让部落的人相信,部落到快灭亡的时候,还可以依靠你。” “巫力只能增加你的力量,你的力量反过来也能影响我。” “但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太多的力量,所以母亲才会那么快病逝。”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毕竟是巫啊,只要我虔诚的请求,图腾就会给予我回应。这些本来就是巫该了解的事。” “阿爷的巫力太弱了,即使我没有在祭典上,被部落人认可,成为真正的巫。但是图腾还是认可了我,给予了我作为巫的回应。” “父亲误导我,阿爷不肯教我,他们都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 “现在阿爷松口了,想让我成为真正的巫,但父亲不同意。”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问我愿意不愿意。” “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我不要被关起来一直生孩子!我不要被人侮辱谩骂责打!” “壳子,我好害怕!我不是想为了这个部落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被抓走,我不想成为没有部落依靠的巫!” “我宁愿去死!” “求求你,壳子,救救我,我真的好害怕!” “把力量借给我!” 霞嘴边的笑容没有消失,眼泪却已经打湿了脸颊。 她对大乌龟伸出双手:“求你了,壳子,救救我,救救我……” 大乌龟眨了眨豆豆眼,也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它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将脑袋凑到霞怀里。 霞抱住乌龟的大脑袋,湿润的脸颊贴着它的头顶:“谢谢你,壳子。” “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霞脑海中浮现一幕一幕的画面。 父亲和阿爷总是很忙; 鸣砂和云总是对自己很不耐烦; 部落人对她总是恭敬到疏离; 她在鳌部落,只有壳子陪着。 所以她是多么喜欢去大部落的时候啊,那时候才有人和她一起玩。 但这些人却不是她的“朋友”,而是想害死她的壳子,让自己生不如死的仇人。 “母亲,你是对的。”霞擦干了眼泪,松开怀抱,攀越到大乌龟的背上,“壳子,出发,像我们平时狩猎凶兽那样。” 她并非不擅长战斗和狩猎。 壳子像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导她如何狩猎、如何战斗、如何在野外生存。 …… …… 络东张西望,当他看到远处出现一抹淡蓝色的光的时候,不由笑道:“来了!” “她用了图腾之力?”另一个图腾战士道,“她强迫那只凶兽首领来的?” “凶兽首领都很聪明,它肯定能察觉不对,不想来正常。我早和霞说了,让她用点手段。”络满脸得意。 “看来鳌部落的巫能操控守护神兽的事是真的。怪不得当初我们部落会失败。”另一人道,“不知道霞能控制守护神兽多久。如果霞发现被我们骗了,会不会操控守护神兽对付我们?” “我带来的毒药是巫特意配置,里面有巫的力量和我们图腾的力量。只要这只凶兽首领将毒药吞进去,它体内鳌部落的图腾之力和毒药的力量产生对抗,巫立刻就能感觉到。” “巫会在部落里向图腾祈祷,远距离用图腾之力帮助我们。” “那只凶兽首领有巫对付,我们只需要围住那只凶兽首领,不让他跑回鳌部落。鳌部落的老巫还没死。” “至于霞。”络轻蔑道,“没了守护神兽,她能做什么?实在担心,等药效起作用的时候,就把她打晕呗。” “你也太绝情了,之前你说好话哄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旁边人打趣,“她好歹以后还要和你睡觉,别太过分了。” “她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蠢。我还担心生出的孩子和她一样蠢,该怎么办。”络戏谑道,“何况,又不是我一个人和她生孩子。轮不到我过分。别说了!她过来了!” 大乌龟的步子不快,但它体型大,腿长,所以速度并不慢。 当络等人看到霞全力散发巫力的光芒时,没过一会儿,霞就来到了山谷中。 “霞。”络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迎上去之前,他看了一眼鳌部落的守护神兽。 这只大乌龟目视前方,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好似瞎了似的。 它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霞控制了?鳌部落的巫果然不能小视。 可惜,这一代巫的继承人是个傻子。 “你们可以让壳子和我一起去丝部落的方法是什么?”霞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这么多人?” “是我们巫配置的一种药,可以让守护神兽沉睡,然后我们就把守护神兽抬丝部落去。”络睁眼说瞎话道。 “到了丝部落,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它,你也去了丝部落,鳌部落的人很快也会到丝部落,照样可以举行图腾祭祀,它就不会走了。” “这些人都是来帮忙抬它的。霞啊,你家壳子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我们是图腾战士,要抬这么远,也得换好几次人啊。”络抱怨道。 “啊,辛苦了。”霞点了点头,“药呢?” 络从腰上解下一个丝质的锦囊:“这里,快喂给它吃。” “这么点就够了吗?”霞没有从大乌龟身上下来。 “够了,这可是巫专门配置的。”络对霞居高临下和他说话有些不满,但现在他还要让霞把药给大乌龟吞下之后才能翻脸,只能不悦的忍着。 “你们的人都在山谷里?没有人在山谷上面?”霞又问道。 “在山谷上面干什么?”络疑惑。 “也对,如果在山谷上面扔石头和武器,可能会误伤你们。”霞平静道。 她身上的蓝色光辉越来越亮,仿佛图腾从她身上飞了出来,化作水流,注入了大乌龟的体内。 大乌龟扬起脑袋,喷了一口气。 它的壳子上浮现出鳌部落的图腾纹。 “你这是什么意思?”络察觉到不对,握紧武器,身体微微下蹲,想要跃到乌龟壳上,把霞挟持住。 “为了对付壳子,你们这次派来的大部分图腾战士都应该在山谷里了?”在霞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水流,仿佛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在山谷中涌出!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水超越常理的“凝固”在山谷中,就像是把这一段山谷变成了河流一般! 只一瞬间,丝部落的图腾战士就被卷入水流中!丝部落的图腾战士挣扎着朝着水面游去,却在刚到水面的时候,被无风而起的浪头打回了水下! 霞静悄悄的在水中游荡,好似鱼儿一样,水流没有给她造成任何阻力。她的行动仿佛比在岸上更为自在。 霞手中是一把龟壳磨成的短刀。这是她第一次狩猎成功时,大乌龟送她的礼物。 不过大乌龟只送了她一块褪下的、没有被它自己啃掉的龟壳。刀是她自己磨的。 平常这把刀被她藏在了木壳子里,平时拿出来玩耍的时候,别人都以为她拿的是木刀。 实际上这把刀,连青铜器都能砍断。 霞冷静的将浮出水面的丝部落的战士一个个的拉下水,干净利落的用手中的刀抹了对方的脖子,切开对方的气管。 丝部落的战士纵使有再厉害的身手,在水中和水面上都无法呼吸,只能绝望的一点一点窒息而死。 大乌龟也在战斗。 它一边操控水流,不让沉入水中的图腾战士逃脱,一边划动着四肢,仰头咬着往上游的图腾战士的腿,把他们重新拖回水中。 大乌龟一口下去,那些人的腿差不多就断了。大部分人都没有力气继续往上游。 当这些人无力的坠入水底的时候,大乌龟继续划动四肢,寻找下一个目标。 …… 这水流并未卷走所有丝部落的图腾战士,有几个离得较远,正在望风的图腾战士免遭一劫。 霞也没并非想把他们一个不落的杀掉。 这些人,正好留下来给丝部落报信。 鳌部落还有可以操控守护神兽的巫。他们的战士几乎被巫一个人带着守护神兽全灭! 而做到这些的还不是鳌部落现在的巫,而是作为巫的继承人的霞! 也就是说!就算霞无力再操控一次守护神兽,鳌部落还有巫在!他们至少还能再动用守护神兽一次! …… “壳子,我好累。”流水退去,地面上满是表情惊恐绝望的尸体。 霞靠坐在大乌龟身边,抱着双腿,“我第一次狩猎了这么多猎物,厉不厉害?再送我一块壳,我要磨一把大一点、长一点的刀……长刀多威风……” 霞两眼慢慢闭上,眼角、嘴角、耳朵、鼻子都有鲜血溢出。她的身体缓缓向一旁倒去。 “呼!呼!”大乌龟一边大哭,一边叼起霞,疯狂朝着鳌部落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70、去炎黄部落! 大乌龟跑回鳌部落,烈风看到大乌龟轻轻放下、七窍流血的霞,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脑海里浮现了当年一模一样的一幕。 “霞……霞她怎么了?”鸣砂伸出手,却不敢触碰还在流血的霞。 大乌龟“呼哧呼哧”的想和他们沟通,他们却听不懂。 巫杵着拐杖过来,声音颤抖道:“霞……去找丝部落的商队了?” 大乌龟使劲点头:“呼哧呼哧!” “唉,这孩子,做了和她母亲一样的事。”巫将身上巫力输送给霞,“孩子,醒醒,醒醒!” 霞慢慢的睁开眼睛,眼角仍旧像流泪一样流着血。 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好似身体所有感觉都已经离她而去。 “丝部落派了很多图腾战士过来,想杀掉壳子。”霞的视线很模糊,她努力眨了眨眼,仍旧看不清眼前的人。 母亲,这就是你当初遭遇过的事吗? “母亲骗了你们,巫根本不能操控壳子,壳子是自由的。巫力只是能增幅壳子的力量,壳子也能将力量给巫。人的身体很脆弱,承受不了太强大的力量,这才是母亲慢慢衰弱的真相。” 霞看不清周围的人,但能听见周围吸气的声音。她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微笑。 她还是不喜欢鳌部落。就算是因为父亲的引导,才让她对鳌部落感情不深,但现在她对鳌部落感情不深是事实。 她只希望,最疼爱她的壳子能好好的。没有自己也能好好的。 她很懦弱,得知真相之后,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失去了。她没办法再陪着壳子,只希望以后鳌部落的人能对壳子好。 “壳子是自愿帮助我们。你们对壳子好,壳子就会可能继续帮助你们。” “一定要对壳子好。”霞的声音慢慢减弱,“母亲骗你们,是为了给你们,到部落灭亡的紧要关头,仍旧可以依靠壳子,可以依靠巫的希望。” “但我对你们、对部落没有感情,我只对壳子有感情。” “我不是为了救你们,只是……” 霞喃喃道:“父亲,我只是不想生不如死……” 烈风举起颤悠悠的双手,轻轻捂住脸。 巫叹了一口气,没有阻止霞将真相说出来。 骗了部落里的人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公布真相了。 霞既然已经为了部落奉献了一切,在下一个拥有巫之力的孩子成长起来,没有人能和守护神兽并肩作战。 “霞。”鸣砂单膝跪下,道,“你该让我一起去。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母亲很伟大,但让巫上战场,图腾战士却在后面躲着,这是屈辱。” “你再一次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霞好似听到了鸣砂的话,嘴角微微上勾。 “先让霞回房间里。”云走上前,想抱起霞。 大乌龟左瞧瞧,右看看。 等等,不是,你们就说几句?治疗呢? 你们就这么让霞躺着,没打算帮霞做什么?! 我!!! 大乌龟一头拱开云,叼起霞,扭头将霞扔到自己的壳子上,撞开鳌部落的人,跳进了部落之前的大河中。 “等等!”大乌龟的速度太快,鸣砂虽然第一时间追了上去,但追到河边的时候,只看见大乌龟的背影。 鸣砂刚想跳进河里,大乌龟身上鳌部落的图腾一闪,一个浪头打了过来,把他打到了地上。 当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大乌龟已经不见了踪影。 “霞!!”鸣砂大惊。 “守护神兽这是想干什么?”云也追到了河边。 巫用拐杖顿了顿地,道:“难道守护神兽认为我们会伤害霞?” “它已经对我们彻底失望了。”烈风颓然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只会依靠巫,依靠守护神兽。” 其他图腾战士沉默。 守护神兽……不要他们了?抛弃鳌部落了? 鸣砂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去一趟炎黄部落。” “炎黄?”云皱了一下眉头,“你是说,守护神兽去请求炎黄的巫救治霞?” “如果有谁有办法救霞,那个人肯定是炎黄部落的巫。”鸣砂强迫自己冷静道,“我本来准备立刻启程去炎黄部落求助。守护神兽也知道炎黄的巫的厉害,它很聪明,可能会和我做一样的事。” “炎黄部落就在这条河的下游,它很可能是直接去寻找炎黄的巫。” “守护神兽直接去炎黄部落?炎黄部落会不会认为我们在挑衅?”云担忧道。 “所以我要立刻出发,赶上他们。”鸣砂道。 “我和你一起去!”云立刻道,“父亲,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若你现在不振作起来,好好处理后续的事,就是白白让霞受伤了。” 烈风颓然道:“我知道。” 鸣砂和云点了一批最厉害的图腾战士,跳进水里追赶守护神兽和霞——之前他们走陆路是因为要带礼物。若单从速度而言,他们在水里的速度最快,只是耗费图腾之力。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 炎黄部落,夙晨正拿着一碗花椒水,狞笑着挨个欺负参加会议的人。 丹部落的巫最先败退,数皱着眉表示味道虽然奇怪但能喝下去,天青不知道味觉怎么长的居然说再来一碗……其他人挨个表示了自己对这个味道的……的……不喜欢。 真的只有天青一个人说喜欢。 “花椒不是这么吃的。它和盐一样,是调味品。花椒和膻味大的肉一起炖,味道不错。”鸿见夙晨欺负完人之后,才道。 其他人对他怒目而视。 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拦着巫! 算了算了,巫开心就好。 好久没看见巫笑得这么开心了。 夙晨干咳一声,收起笑容,正准备安排人去沙雕的地方种植花椒——大豆的事已经安排下去。现在终于轮到花椒了。 这时候,正给他当靠垫的沙雕突然站起来,夙晨差点跌倒。 “怎么了?”夙晨被鸿扶住,不悦道。 “哒哒,哒哒!”沙雕嘴壳子上下敲动。 “你说……鳌部落那只大乌龟来了求助?大乌龟在哭?”夙晨道,“我怎么没听到?” 沙雕跳了跳:“哒哒!” 把会议室当睡觉地点的大师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嗷嗷嗷。” 鸿道:“大师兄,它也感觉到大乌龟在哭。” “你们凶兽首领之间,难道还有心灵感应?”夙晨好奇道,“走,出去看看!” 他们刚走出会议室,就有图腾战士跑来道:“巫!鳌部落的守护神兽来了!它背上还有个一直在流血的人!” “不用拦着,让它过来。”夙晨拍了拍沙雕,“驼我过去看看。” 好奇好奇,大乌龟还会哭?哭了还能被沙雕和大师兄感觉到?好想研究研究。 鳌部落无所谓,能不能把大乌龟忽悠留下来? 夙晨骑在沙雕上,开始异想天开。 作者有话要说:有第二更。 71、我讨厌鳌部落(二更) 大乌龟知道自己是来求人的,态度非常端正。 它上岸之后,就待在原地不动,只是不断哭,不断朝着围观的图腾战士叩拜。 华夏联盟的图腾战士立刻派人去请巫来。 如果巫说不救,他们再联合起来,把这只凶兽首领给赶出去。 炎黄的人摩拳擦掌,很是兴奋。 他们感觉自己对图腾之力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了,信心空前高涨,也想像自家首领那样,去试试和凶兽首领的对打。 普通的凶手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战斗欲了! 当夙晨骑着沙雕飞过来,面无表情的让人把霞抬进霞上次住的地方之后,炎黄部落的战士们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丹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忍不住翻白眼。 “他们怎么了?”夙晨也察觉到炎黄部落围观群众的失落。 “他们大概想和大乌龟打一架。”鸿很了解自家部落战士们的心情。 图腾之力越用越熟练,总想找个个头大的揍一揍。 沙雕和大师兄两只太奸诈,从来不和人单挑,比人都阴险。 这只大乌龟傻乎乎的样子,看着就是一个靶子,正好可以试验他们的拳头。 “他们很无聊吗?很闲吗?很闲全部去种地晒盐烧砖!”夙晨训斥道。 鸿摸了摸鼻子。闲是不怎么闲的,但对战斗的追求,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刻在他们的记忆中,这真改不了。 “他们实在太想打架,你不是说伤已经差不多都好了?让他们来找你练手啊,你正好做恢复性训练。”夙晨出馊主意。 鸿想了想,道:“好。” 他的确该揍一揍某些人了。免得他们一个个自视甚高,现在都想去挑战凶兽首领了。 沙雕和大师兄那是和这群人闹着玩,从来没出真本事。这群人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厉害到可以狩猎凶兽首领了吗? 夙晨没将它和霞赶走,壳子松了一口气。 它亦步亦趋的跟在夙晨身后,在门口停了下来。 壳子东张西望,最后从窗户把脑袋伸了进去,并把窗户纸给戳烂了。 夙晨嘴角直抽。 现在玻璃还没搞出来,窗户都是纸糊的,但纸后面还有雕花的木格子呢。你个死乌龟,赔钱! 小气吝啬的夙晨在心里骂骂咧咧,手伸到了霞的额头上,精神力游走一圈,立刻就知道了霞现在的症状。 末世的时候,异能者爆种之后,就是这个样子。 异能者使用了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异能,身体和精神力都会受到很大损害。现在她各项内脏可能都在内出血,全靠巫力和图腾之力的“自愈”能力和损伤抢人。 但巫力和图腾之力的“自愈”,也需要消耗她本身的体能,就算最后救回来,恐怕各项器官都衰竭得差不多了。 末世之中遇到这种情况,需要多管齐下。 首先,他们会找来有治愈能力或者增幅能力的异能者,辅助伤患者自愈;然后,医生会用药物辅助止血,并给伤患者提供营养剂,补充营养;最后,如果伤患者身边有强大的同系异能者在,还能帮助伤患者梳理体内无法操控的异能,阻止伤患者继续因异能失控而受伤。 好麻烦啊。 夙晨皱眉。 虽然见死不救吧,也不太好。但他凭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救这个陌生人?救了这个陌生人,会不会给炎黄部落、给华夏联盟带来麻烦? 夙晨抿着嘴,先压制住霞体内仍旧在破坏她身体的巫力,然后让人用水将霞脸上的血清洗掉。 冰凉的水,让霞再次醒了过来。 “大乌龟把你驼到了炎黄部落,向我求救。”夙晨言简意赅道,“你做了什么?” 已经心如死灰的霞在听到夙晨的声音之后,心中突然燃起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我、我不想被丝部落抓走,我和壳子把丝部落派来的人杀了……”霞就像个见到了可靠的长辈的小孩子一样,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丝部落要杀壳子,要抓我去当小妾。我不要被砍断四肢腌进坛子里,呜呜呜……” “啊?”夙晨傻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丝部落过来强抢民女? 了解一些内幕的数解释道:“丝部落就是十几年前鳌部落想要加入的大部落。” 夙晨记起了这件事:“因为鳌部落拒绝加入,派人攻打鳌部落,被鳌部落当时的巫带着大乌龟揍哭了的那个丝部落?” “对。”数道,“丝部落得知鳌部落染上瘟疫之后,大概觉得有机可趁,就想来报十几年前的仇吧。” 听到数那令人安心的声音,霞吚吚呜呜的哭得更伤心了:“数!我不想被抓走!父亲说只要我活着,被抓走也没关系!但我不想被抓走!” “父亲还说,他故意让我喜欢大部落,不喜欢鳌部落,故意不让我和鸣砂、云一起玩!他想让我去大部落!” “我那么笨,还没有部落作为后盾,我肯定会很惨很惨,我不要去!呜呜呜呜,我宁愿死,也不要被腌进坛子里呜呜呜!我是不是很胆小?但是我真的好害怕!” “我只能靠壳子,靠自己,呜呜呜,我好恨丝部落,好恨父亲!虽然我知道父亲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忍不住恨他,呜呜呜,怎么办,数……” 霞嚎啕大哭,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数摸了摸霞的头发,温柔道:“干得好。你的反抗很正确。你很勇敢,一点都不担心。至于你父亲……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是他的选择。你做出了你认为正确的事,是你的选择。“ “你们两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很正常。你现在有了可以自己选择的力量,就按照你认为正确的道路前进就好了。” “你现在真的很好。”数安慰道。 霞小心翼翼的抱住数的手臂,不停呜咽。 夙晨傻眼。 好你个大头鬼啊!!!!!所以霞突然自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都是你们这群人乱讲宅斗宫斗故事的锅吗!!!!! 人家大部落只是好吃好喝供着霞去生孩子好吗?!他们也就是杀个大乌龟,又没打算真全部灭掉鳌部落?鳌部落只要够聪明,也不是以后真的就完全完蛋了好吗?! 你们这样忽悠一个小女孩去死,你们的良心呢! 好吧,你们并没有忽悠霞去死,你们只是无心之举,只是单纯喜欢说大部落的坏话。 妈呀,头好疼啊。所以霞变成这个样子,是数、天青和那个叫黑石的混蛋的锅了? 夙晨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给熊孩子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心好累。 “看在数的份上,虽然救你很麻烦,但我还是准备救你。”夙晨看着数那神情,就知道数对这个小女孩上了心。 不知道数是不是从这个牺牲自己的小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影子。 数道:“巫,我……” “闭嘴。”夙晨打断道,“你想救她就说出来,不用违背自己的本心。我们这么熟了,帮你救个人算什么。你要心里不安,多分担些我的工作。” 数无措的看向鸿。 鸿道:“晨,很麻烦?会伤害你吗?”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谁?”夙晨道,“就是麻烦点……也不算麻烦,唉,操作起来不麻烦,就是后续有点麻烦。” “后续?”鸿皱眉。 “刚小龙告诉我,鳌部落的图腾想要投靠我。我接受了鳌部落的图腾,要救她就很简单。”夙晨烦恼道,“但是我不也成了鳌部落的巫了吗?就像当初在丹部落那样?” “我不喜欢鳌部落啊,我不想让他们加入华夏联盟。” “你说鳌部落那么多图腾战士,一个个都怂得跟老鼠似的,全躲在巫后面,让霞一个小姑娘独自面对丝部落的战士们,这样的部落要来干什么啊?” “不只是霞,我才霞的母亲,鳌部落的上任巫也是这么死的吧?唉,你说这个部落,巫力量强大,就什么事都让巫来抗?即使巫会死?” “我不喜欢这样的部落。你说我成了他们的巫,会不会有什么事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全让我一个人替他们张罗?甚至没张罗好,还把我送上火刑架?” “他们敢!”鸿浑身图腾之力如火焰般燃烧,吓得大乌龟猛地缩头,头顶蹭掉了窗户上面的木框。 “哼。谁知道。”夙晨嘀咕,“算了,就算我成了他们的巫,他们部落里也会有其他巫。我只要不管他们就好了。我只把霞救了,然后什么都不管。” “不想管。”夙晨十分任性道。 他要的是劳动力!听话的劳动力好吗!虽然他很眼馋鳌部落的特殊能力,但是一想到鳌部落一群战士们猫在后面,让巫一个人去冲锋陷阵,他就浑身不爽! “巫,不是这样……”霞却停止了抽泣,努力提高音量,“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我去丝部落。” “母亲如何,我不知道。但我是自己去的,鸣砂和云不知道。” “鸣砂和云提起母亲的事,一直一直告诉我,除非最后一个图腾战士都战死了,才会让巫上战场。” “巫才是保证部落延续的人。有巫在,有图腾,我们还会有图腾战士。” “是我没告诉鸣砂。我告诉鸣砂,鸣砂肯定和我一起去。” “云讨厌我,但她也会和我一起去。” “我喜欢他们,我不要他们死。”霞呜咽道,“不是他们的错,不是……” 夙晨眨了眨眼,高声道:“门口的小伙子和大姑娘,你们俩还要偷听多久?进来!” 鸣砂推开门,和云一前一后走进屋。 他们俩脸上都挂着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把这章发到隔壁去了……捶地!!!!这都什么事啊!!!!以后一定要小心!!! 72、长尾巴又长脖子龟 “随便找地方坐。”夙晨见这两人表情,心想,这两人还不算无可救药。 无论是霞,还是这两人,都很幼稚。 因为幼稚,他们伤害家人,伤害自己,做了许多错事。 但至少比起被磨难折磨到懦弱到没有梦想的长辈们,这三个年轻人,至少还有反抗的勇气,至少还有对美好未来的梦想。 即使他们因为长辈的插手,对彼此产生隔阂和误会,相处并不愉快,但心中并非对彼此不重视。 还算有救。 从霞的话中,夙晨大概能推测出,鳌部落的首领对儿女的教导出现了问题。 这蛮正常。 就算在现代社会中,也有许多人不知道如何做父母。 他们或许不是罪大恶极的父母,也想让孩子走上一条轻松道路,拥有美好的未来,自己也可能是好人。 但他们可能培养出来的是不听话的“熊孩子”,甚至是罪大恶极的恶棍。 夙晨在末世来临前就读的大学,是华国最优秀的学府之一,里面的学生不说各个都是人才,至少学习都是不错的。 但在他们的内部论坛上,经常有校友吐槽,自己的孩子太蠢笨,怎么教都教不好,成绩在学校倒数,简直让人操碎了心还没用。 已经有“教育学”这玩意儿的现代社会,父母们尚且不会教导孩子,何况蛮荒世界。 遇到这种情况的孩子,只能说自认倒霉。 这三人还没算完全长歪,鳌部落的图腾保佑? 好吧,开玩笑的。 鸣砂和云应该有首领和巫的正面教导,他们二人毕竟是将来要担负起鳌部落的未来的人。 霞则……大概是真的太幼稚、太天真。她像个孩子,看她听宫斗宅斗故事的反应,她似乎一直被关在一个只有美好幻影的象牙塔中,完全对人间的险恶一无所知。 但人或许真的有天性这东西存在。霞虽然幼稚天真到有点蠢,但她本心却很善良,至少对照顾自己的大乌龟和自己的家人很善良。 或许正因为如此,大乌龟才喜欢她。 对于凶兽首领而言,它们看人有特殊的“直觉”。心思简单又纯善的人类,会得到它们特别的关注。 当然,我是个意外。我是因为太强大了!夙晨暗自想。 “好了,放松,不要抵抗,我试着把你体内的巫力引出来。”夙晨收起胡思乱想,开始做正事,“我先给你说好后果。就算你今后不至于很快虚弱致死,但你这一身巫力可就没了。就算身体痊愈,顶多成为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图腾战士,甚至连图腾之力都用不了。” “以后我会照顾霞。”云连忙站起来道,“请巫救救霞。我也会竭尽全力搜集珍宝先给巫!” “不用,我看在数和鳌部落的图腾的面子上救霞,要索取代价也是数和你们的图腾支付。”夙晨淡淡道,“你们图腾……算了,以后有许多事要它帮忙,就不索取代价了。数,说好了,以后不准再用琐事烦我!你们能自己决定的事自己决定好不好!” 数嘴角抽了抽,无助的看向鸿。 鸿道:“晨,别为难数。先救人,你想要什么,以后慢慢商量。或者我让数给你打几头独角羊,做烤全羊?” “这次我不限制你用毒蘑菇做调料,但只能作调料,不能空口吃。”鸿补充道。 毒蘑菇烤全羊!夙晨 ̄﹃ ̄。 唔,不能这么简单的被诱惑!我得再矜持一下! “再加上一条电鱼?”鸿道,“电鱼这些日子不好找。你或许可以让大乌龟帮忙找一找。大乌龟以鱼为食,肯定知道更多美味的鱼。你不是要挑选鱼,做个那个什么鱼塘吗?” 这个……这个……夙晨 ̄﹃ ̄。 好像……没什么好犹豫了? “大乌龟,你叫壳子是吧?”夙晨扭头看向窗户,大乌龟又把脑袋伸了进来。 大乌龟使劲点头,把窗户下面也蹭坏了。 现在窗户变成了一个大洞。 小气吧唧的夙晨没好气道:“以后好好为我捕鱼!还债!沙雕,翻译给它听!” 仗着自己体型不算太大,而且毛绒绒的沙雕,将自己挤进了门里,占据了三分之一房间的地板。 它仰着头,对大乌龟哒哒了一连串。 以后你就是我老大的小弟了!跟着老大混!听老大的话!给老大捕鱼!老大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大乌龟一听,有些犹豫,“呼哧”了两声。 我并不是正常变异,不守在鳌部落,在鳌部落巫举行祭祀的时候蹭一点图腾之力,我的力量会退化。 沙雕一听,不由翻了个白眼:“哒哒哒哒!” 傻了吧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老大说,鳌部落的图腾也认老大做老大了!老大也能召唤鳌部落的图腾,比鳌部落那几个废物巫厉害得多! 大乌龟憨憨道:“呼哧呼哧!” 对不起,我真的听不太懂人话?这样就没问题了。我愿意给老大当小弟!你们俩都愿意给老大当小弟,老大肯定很厉害,不亏! 大乌龟心想,至少比保护不了我最喜欢的两个人类孩子的鳌部落强。 夙晨见大乌龟似乎在沙雕的解释中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要求,开始不断的点头。他道:“乖,以后好好捕鱼,好处少不了你的。” 沙雕昂首挺胸。 老大的小弟就是它的小弟!以后有不同味道的鱼汤煮面疙瘩面包果面条米饭了! 沙雕 ̄﹃ ̄,肚子饿了,咕噜。 “饿了就出去随便找个人给你弄吃的。别杵在屋里,等会儿我把图腾召唤出来,你一惊一乍把屋顶掀了怎么办?”夙晨嫌弃道。 沙雕吸溜了一下口水,挤出门,去找人投喂了。 走之前,它不忘提醒了大师兄和大乌龟。老大又要弄出那个吓死鸟的图腾了,咱们还是离开吧。 大师兄拍拍屁股就和沙雕一起去找人蹭吃蹭喝去了——它只是来看个热闹。 大乌龟迟疑了一下,没有离开。 它还是想亲眼看到霞被治好才放心。 夙晨没有继续驱赶大乌龟。 他在心中和龙图腾沟通了一下之后,十分随意的伸出右手,右手掌心燃起一团金黄色火焰,火焰渐渐塑性成一只胖乎乎的卡通龙。 夙晨又伸出左手,左手掌心燃起一团青红交织的火焰,火焰变成了一只独脚胖鸟。 丹部落的图腾是独脚鸟,另一个……是炎黄的图腾?怎么这么胖?像幼崽似的。鸣砂和云心中疑惑。 “嗷!”小龙张嘴喷火,喷出了几个火星子,然后跳到夙晨右肩膀,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坐着。 “啾!”小胖鸟也跳到夙晨另一边肩膀,用头上的羽冠蹭了蹭夙晨的脖子。 “乖,等会儿别用太大力气,我怕这小姑娘承受不住。”夙晨道。 小胖龙和小胖鸟同时点头。 鸣砂和云同时揉了揉眼睛,又同时看向对方。 怎么回事?我们眼花了吗?这两团火焰居然有自己的意识?这难道不仅仅是巫力凝聚的火焰,而是真正的图腾? 图腾怎么可能这么简简单单就出现!祭祀呢?!祭品呢?!而且这两只图腾活灵活现,就像是真正的动物一样,居然还能和巫进行仿佛正常对话一样的交流?! 巫就算在祭祀和祈祷的时候,也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图腾传达的含义啊!! 大乌龟也被吓到了。但它仍旧坚强的没把脑袋缩回去。 老大真的很厉害!霞一定有救了! 小胖龙和小胖鸟同时吐出一团小小的火焰,就像是两颗发着光的珠子,一颗珠子飞到霞的头顶,一颗珠子飞到霞的脚下,两颗珠子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光罩一样,把霞罩了进去。 正在惶恐不安的霞突然失去了意识。 数将霞扶到枕头上躺好,退后了几步。 在光罩出现的时候,有霞的身体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蓝色泡泡。 蓝色的泡泡聚集在一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带壳的生物若隐若现。 夙晨回头,对大乌龟道:“把你体内的鳌部落的图腾之力也给我。” 大乌龟点了一下头,身上鳌部落的图腾浮现。 小胖龙和小胖鸟又各突出一颗火焰珠子,将大乌龟体内的鳌部落的图腾之力引出来。 四颗火焰珠子驱赶着两团长壳生物的幻影,在夙晨面前合二为一。 鸣砂和云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图腾显现。 炎黄的巫……真的能操控鳌部落的图腾?!难道、难道鳌部落曾经也…… 夙晨伸手在幻影上粗暴的一抓,将幻影揉吧揉吧丢进了嘴里。 鸣砂和云双腿一软。我们的图腾!! “嗯,这样啊。”夙晨的头发变成了浅蓝色,他伸出双手,一团浅蓝色的、像火焰般跃动、又像水流一般缓缓流动的光芒出现。 那团光芒慢慢变形,变成了一只……长着壳的……这什么玩意儿啊!! 夙晨震惊脸! 你说这是乌龟吧,它的脖子和尾巴也太长了? 一只长了四肢和壳的蛇?一只背着壳的大蜥蜴?甲、甲龙兽? 夙晨忍不住问道:“鸣砂,你们部落图腾叫什么名字?” 正处于呆滞状态的鸣砂条件反射道:“长、长尾巴龟?” 云条件反射反驳道:“不是长脖子龟吗?” 夙晨:“噗!” 长尾巴又长脖子的鳌部落图腾愤怒咆哮:“呼哧呼哧!!!” 你特么的才是长尾巴长脖子龟!!!!! 毕方眼露同情。 嗯,可怜的小伙伴,淡定,我当初也是这样,被取了一个超级难听的名字。 长尾巴又长脖子的鳌部落图腾眼泪汪汪,这特么居然能做出眼泪汪汪的表情:“呼哧呼哧!!” 老大!求赐名!老子再也不想被嘲笑了! 夙晨犹豫了一下,取名废的他心虚道:“那、那玄武?” 玄武!我对不起你! 73、给你们讲一个哪吒闹海的故事 玄武是什么? 其他牛逼哄哄的设定先不说,玄武又名龟蛇,即龟蛇同体,其形象往往是一只大乌龟上盘绕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巨蛇。 不是什么巨蛇长了龟壳,也不是什么乌龟的脖子和尾巴像蛇。 但夙晨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更好听的名字。 如果让他给这只长脖子长尾巴的鳌部落图腾取名,估计和长脖子龟长尾巴龟这种名字差不多。 顶多取个蛇颈龟蛇尾鬼,大家半斤八两。 但鳌部落的图腾都眼泪汪汪请求自己了,如果自己取的名字太难听,岂不是太丢脸? 他作为炎黄、作为华夏的巫,岂能不要面子! 华夏人都是面子怪兽,有什么甚至为了面子不要命。夙晨虽然还不至于如此,但脸还是要的。 所以…… 玄武神兽!我对不起你! 希望别再来个真正乌龟盘蛇的图腾,那夙晨就要真头疼了。 ←_←如果真的有,那叫真武好了。真武就是玄武的神体化。 夙晨仔细一想。自己也不需要心虚嘛。这个世界又没有玄武,玄武又不能出来打他。就算真的有龟蛇图腾出现,真武它不也很好听吗? 反正真武大帝也不会出来打他。 夙晨顿时理直气壮。 鸿观察着夙晨的微表情,完整的探知道夙晨从心虚到心里满满充气到理直气壮的心理路程,微微一叹气。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那只长……那只玄武,都感动得眼泪直流了。鳌部落图腾高兴就好,夙晨高兴就好。 毕方又得意的叫了两声。 老大取名字就是好听。这名字一听就很有逼格!咱们这群小伙伴,各个都应该有牛逼哄哄的名字,这样出去打架才硬气! 你瞅瞅,两方对战,开始叫阵。 你叫啥?长脖子长尾巴龟…… 你叫啥?玄武! 这气势都不一样! 胖胖的卡通龙打了个哈欠,哈欠还冒火星:“嗷嗷!” “嗯,马上结束。”夙晨使用鳌部落图腾的力量,替霞将体内搞破坏的巫力收回,并提高霞的自愈力。 不过片刻,夙晨就结束了治疗:“醒了?” 霞幽幽转型,茫然的“看”向夙晨。 鸣砂和云捏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忍不住止住了。 “你好好养身体,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过早衰弱致死。不过超负荷使用异能……使用巫力,你的身体有些损伤已经无法修复。” “首先,你的视力降低得很严重,成了近视眼……我的意思是,你看远处的东西会模糊。” “然后,你的巫力已经完全消失。不过你被鳌部落图腾庇佑,鳌部落图腾战士会的特殊能力,还给你保留着。你将来生活应该没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你现在急需补充营养,不然身体各项机能会继续衰弱。看在玄武的份上,我知道每日给你提供大量凶兽食材和补气血的药材,对鳌部落是一个很大的负担。你的营养品……” 夙晨看向数:“既然你想救她,那后续时间,她就在你家养身体。壳子正在生气,不想回鳌部落。你家院子大,给壳子也搭个窝。” “正好,你忙于工作,一直让小康自己一个人生活。现在多个姐姐和大乌龟陪着,小康一定很高兴。” “巫,我们养得起霞!这是我们鳌部落应该做的事!”鸣砂和云连忙道。 夙晨心道,看来你们还是有点傲气。 “你们俩还不错,但就按我说的做。”夙晨道,“让霞和壳子在我这住一段时间。你们回去告诉鳌部落的人,你们的守护神兽很生气,你们的图腾也很失望。希望你们知耻而后勇。” “知耻而后勇的意思是,知道羞耻并改正,就是一种勇气。” “你和云具有这样的品质,所以我对你们还未完全失望。我希望鳌部落的所有人,都该有这样的品质。” 夙晨见鸣砂和云满脸通红,继续道:“你们来华夏的时候,应该听过华夏的故事。” “你们大概已经猜出来了。曾经华夏联盟还未分崩离析的时候,鳌部落也曾经属于华夏联盟。” “鳌部落和丹部落的渊源也会很深。” “鳌部落的祖先共工,和丹部落的祖先祝融,曾经一起跟随炎黄部落的勇士盘古砍断天柱,对抗神灵。这些故事,你可以向天青询问。天青此次会和你们一起去鳌部落,将今天的事向你们的巫和首领说明。” “共工的事,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耳熟能详,每个人都能背诵,我便不提了。我想,你们可能很好奇你们部落守护神兽的事。” 夙晨本来没想胡扯,但他总觉得如果不胡扯几句,鳌部落和守护神兽之间的关系仍旧会很畸形。鳌部落有力量的图腾战士且不说,普通人说不定还是会对守护神兽和巫心理过分依赖,万事都盼着守护神兽发飙,而不是自己解决问题。 既然他已经收了鳌部落图腾当小弟,虽然现在他端着架子,不立刻将鳌部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改造得先做起来。 夙晨和爱哭的小玄武沟通之后,发现鳌部落的图腾能力真的非常香,香到让他不得不收回不喜欢鳌部落的话。 鳌部落的人可以不喜欢,鳌部落还是很喜欢的。 鳌部落的图腾之力总的来说,就是在水底下特别好使。他们不仅各个都是不用潜水设备的潜水员,还每个人都不会晕船、对水流把握十分敏感,是天生的航海员。 虽然在蛮荒大陆说什么星辰和大海实在是太遥远,但夙晨仍旧希望有生之年,他能率领船队,绕这个星球一圈,看看蛮荒大陆之外的情况,然后将其记载在史书中。 炎黄子孙们!这个世界很大!华夏并非世界的中心!在蛮荒大陆之外,还有强大的敌人和富饶的土地!你的老祖宗寿命有限,只能做这么多了,剩下的宝藏,你们要自己好好挖掘,不要躺在老祖宗给你们留下的财产上混吃等死! 夙晨心想,当华夏发展到一定程度,在这个大陆上已经没有了敌人,那就只有蛮荒大陆之外广阔的世界,能让这个世界的人燃起新的野心了。 为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的伟大梦想,他需要鳌部落这群人,需要鳌部落的能力。 所以,他必须让鳌部落的人有一个果敢富有冒险精神的祖先。 “在共工还是鳌部落首领的时候,他们部落有一个巫之力很强大的少年,叫哪吒。” “这个哪吒啊,是鳌部落全部落都很头疼的一个孩子。因为以他那么强大的巫力,理应当巫,他却只想当图腾战士,为部落征伐在前。” “征伐在前的意思是,比如狩猎、有外敌来犯啊之类需要打架的事,他要冲在最前面。” “他不想被人保护,而是保护别人。即使鳌部落的人告诉他一千遍一万遍,巫有多么重要,这孩子就是不肯听。” “那时候盘古还未劈开天帝,上天的所谓神灵们时常下界游玩。就像现在大部落的那些贵族一样,为了取乐,他们偶尔会欺负一下普通的人类,来彰显自己的力量。” “鳌部落那时候住在东海边,以在海里捕鱼为生。东海有个自称掌管水的神灵,天天没事就掀起洪水吞没鳌部落的船只,偶尔还会召来暴雨,淹没鳌部落的领地。” “但因为对方是神灵,所以鳌部落只能忍着。” “哪咤却认为,所谓神灵,不过是力量强大的生物,和人类、和凶兽没区别。他们也是欺软怕硬,只要打疼了,就会听话。” “反正鳌部落勤快的奉上贡品,导致整个部落都食不果腹,也不能取悦神灵,为什么,我们不反抗?” “哪吒和共工约定,他独自寻找反抗东海水神的方法。如果能成功,鳌部落都能得救;如果失败,他就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以一人之力,承担罪责。鳌部落只当他是背叛者。” “从此,哪吒离开了部落,独自驾着小船,在海上寻找反抗神灵的办法。” “后来,哪吒的勇气感动了东海的千年巨鳌。它与哪吒签订契约,互相增幅对方的力量,终于战胜了海神。” “但战胜海神之后,其他神灵前来问罪。哪吒便履行了自己的约定,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独自承担了杀掉神灵的罪责,流尽身体最后一滴血,痛苦而亡。” “鳌部落看清了神灵的真面目,且被哪吒的勇气感化,才答应了炎黄部落的邀请,加入了华夏部落,一同对抗上天。这才有了之后共工跟随盘古撞断天柱的事。” “千年老鳖也因此事被神灵杀掉。但它的族人却从此与鳌部落气运相连。若是鳌部落有心底纯善且拥有勇气的人,它们就会继续成为鳌部落的伙伴。” “所以,与其说它们是你的守护神兽,不如说,它们是你们的战友。” “只要你们还有勇气,它们就会一直跟随你们。” “但若你们连反抗的勇气都失去了,也就别怪心高气傲的巨鳌一族离开你们。” 夙晨淡漠道。 “这个故事,叫《哪吒闹海》。你们俩回鳌部落之后,将这个故事好好讲述给你们部落每一个人听吧。” “让他们听听,自己祖先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本故事纯属胡扯。 74、你们图腾脾性不和(被迫二更) 霞、鸣砂和云听完故事,呆住了。 小玄武也呆住了。 哎哟我的妈呀,原来我所在的部落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我平时都在睡觉吗?还是说那是我诞生初期,意识不清晰,没记住这些事? 很有可能!谁能记住婴儿时期的事呢?人类不能,图腾也不能! 天神又是什么?难道是很厉害的图腾? 不过那个共工和哪吒都好强!我喜欢! 我决定了,他们就是我的部落的人了!这就是鳌部落的祖先! 没错,我部落的人就是这么厉害! 小玄武骄傲挺胸! 小胖鸟毕方斜瞥了小玄武一眼。 哼,得意什么。我部落里也有很厉害的人。 瞧你那小样。 我告诉你,我比你先加入,我也是你老大,你必须听我的! 小玄武的豆豆眼满是鄙视。 凭什么?我服老大,和你有什么关系?就你这点力量? 毕方:你小子是不是很嚣张? oo玄武:嚣张的不是你吗? 毕方展开翅膀,玄武脚下腾起水雾。 夙晨正在淡然装逼,发现自己肩膀上和手上的两只图腾,居然飞到半空中打了起来。 夙晨被吓了一跳。 这两只是怎么了? 小胖龙叹了口气:“嗷嗷。” 哦,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夙晨沉默。 脾气不和?图腾还有脾气? 好吧,看那只独脚鸟和那只长颈龟对名字的在乎,图腾的确有脾气。 “怎、怎么了?” 夙晨是淡定了,在场所有人,除了看不太清的霞都不淡定了。 “没什么,它们脾气不和,打架正常。”夙晨一脸“这很常见”的表情,“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就当小孩子打着玩。” “以前共工和祝融也是见面就打架,鳌部落的人和丹部落的人也天生脾气不和,这大概是从图腾中继承的本能吧。” “不过这两个部落也是相互认可,相互信任的最好的同盟。就当他们是脾气不和的兄弟好了……哦,现在你们已经没有这种本能了,挺好。我可不希望你们两个部落又打起来。” “以前的华夏的巫和首领可是非常头疼这件事。虽然他们基本上不会伤到对方,但打坏了建筑物,伤到了花花草草也不好。” 夙晨继续胡言乱语。 自从编写了一本面目全非的神话故事之后,夙晨在胡扯上,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在场众人纷纷沉默。 好了,以前听巫提起祝融和共工经常打架的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实感。 现在看到两个图腾突然打了起来,他们才知道,这个所谓不合,究竟是多不合。 玄武和毕方张牙舞爪扭打在一起,姿势十分难看的互殴了几分钟之后,感觉自己力量流逝太快,再打就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了,便偃旗息鼓,各自回到夙晨身上,开始用眼神互瞪。 毕方和玄武都是豆豆眼,在场的部落人居然能看出它们俩用眼神互瞪,可见它们的表情有多活灵活现了。 天青和鸣砂、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看到了尴尬,好似围观自己熊孩子互殴的无奈家长一样。 他们对图腾本来是很敬畏的。 图腾是一个部落的立身之本,他们敬畏图腾,就像是敬畏自己的神灵和祖先。 图腾会保佑他们,他们也会增强图腾的力量。 在今天之前,鸣砂和云只知道,图腾会和巫有模糊的联系。这些联系只是一些重要讯息的传递,而且这些传递都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需要由巫琢磨许久,才能弄明白,才能转达。 就算能和图腾沟通,他们也无法想象图腾会哭会笑会打架。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所有认知。 夙晨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明白,很明白。 这就跟舔狗不愿意相信女神,粉丝们不愿意相信爱豆,不但会吃饭喝水睡觉抠鼻子,居然还会撒尿拉屎。拉屎的时候可能会拉肚子溅一厕所,就算不拉肚子也会把屎夹断一样。 谁愿意相信这个! 看着他们偶像崩坏的神情,夙晨感觉莫名的爽。 咳咳,不能恶趣味,继续谈正事。 “我累了,你们……”夙晨本来想淡定的装完逼,说“我累了你们退下吧送客”这种很有范儿的话。 哪知道他话还没说完,鸿就立刻把他抱了起来:“很累?!” “我……”夙晨一脸懵逼。 “我带巫去休息。”鸿不由分说,抱着夙晨就跑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夙晨的头发在空中飘啊飘,很是无措。 等等啊!我只是装个逼!并不是很累啊!别这样!这样我好不容易塑造的形象…… 夙晨生无可恋,一口咬在鸿肩膀上。 “你不是很累吗?”鸿把夙晨轻轻放在床上,问道。他感觉夙晨咬下的力度,好似不是很累的样子。 “我就随口一说。”夙晨满脸郁闷。 他伸出手,捏着鸿的脸颊,使劲一扯:“你看不出来,我一点都不累吗?” 鸿捂着脸颊,做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委屈道:“你很累的时候,也会装得很有精神。” 夙晨:“……”好、好像是这样。 所以不能怪鸿反应过度?夙晨反省。 “我这次不累。我就随便装装,免得他们认为我做这件事很轻松。”夙晨把跳到它头上作妖的小胖龙扯了下来。 小玄武和小毕方抓着他的肩膀跟着他回来,现在又开始打架。 “不管管你的小弟?”夙晨玩了玩小胖龙的尾巴。 明明是自己的火焰,居然凝聚成实体的模样,摸起来好似真的野兽似的,真有意思。 小胖龙蹭了蹭夙晨:“嗷嗷。” 不管,反正它们打累了就自动消散了。 夙晨又摸了摸小胖龙的龙角。 好吧,自动消散,然后回到那个图腾所在的空间之后,继续打架吗? 真是对图腾们很好奇啊。可惜没仪器,无法分析研究。夙晨遗憾得想。 正在打架的小毕方和小玄武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停止了打斗。 图腾怎么可能在现实中感觉到寒意?!嘶!怎么有股非常危险的感觉? …… “霞,好好养伤。”鸣砂摸了摸霞的额头。 霞点了点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了,虽然知道没有巫力了,心情却非常好。 她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甚至比在大部落,与曾经以为的“朋友”们一起玩耍的时候还要好。 霞想,她还是想加入大部落的联盟,过更好的生活。 华夏联盟,肯定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大部落联盟! 作者有话要说:被迫二更,熬了一宿,干脆不睡了! 75、神学、玄学、科学 鸣砂和云虽然还想详细询问祖先和图腾的事,但巫因为疲惫已经去休息,他们敢去打扰,现在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战士们就会他们扔出去。 夙晨安排了天青与他们同回鳌部落,鸣砂和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今天接受的消息量太过巨大,有些难以消化——不管是什么部落,被自己的图腾和守护神兽嫌弃,都会难以消化。 鸣砂和云走之前,带着一丝希望询问壳子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壳子头撇一边去,拒绝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鸣砂和云只好自我安慰,至少霞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 天青回家拿了几套换洗衣服,刚准备出门,稻谷塞给他一背包的锅碗瓢盆。 “鳌部落瘟疫刚过去。”稻谷提醒,“吃饭用自己的东西。” 天青想了想,的确,还是警惕些。 天青出发的时候,发现每个丹部落的战士都带好了锅碗瓢盆,甚至连食材都自备。 鸣砂和云感动于丹部落食物和物品自备这种高尚的行为,天青却在心里苦笑。 他想起曾经丹部落因为卫生习惯,在炎黄部落这里遭遇的白眼。 现在回忆往昔,天青不由阵阵反胃。 他究竟是做到对在垃圾堆旁烤肉熟视无睹的? 一想着以前他们吃饭的时候,一边拿肉一边用油腻的手在身上头上到处挠痒,天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疯狂想把这些事全部抹掉。 巫说,那叫“黑历史”。黑历史就该被消灭! 天青多想对曾经的事失忆。 现在每个丹部落的人想起以前的事,估计都很不愿意回忆和承认。 天青打量鳌部落。 不知道是因为被数教导了如何防治痢疾,还是这个部落天生和水亲近,他们的卫生条件不算差。 比大部分小部落都好太多。 比当初的丹部落更好太多。 天青心里酸溜溜的,很是不爽。 还好他们被守护神兽嫌弃,也被巫嫌弃,不会动摇丹部落在巫心中的地位。 丹部落好歹是第二个回归华夏联盟的部落,比不过炎黄,那也得稳坐第二的位置。虽然鳌部落现在还并未正式加入华夏联盟,天青作为丹部落的巫,必须有高瞻远瞩,提前做好预防方针。 啊,学着巫说话,感觉自己也变厉害了。天青在心里陶醉的想。 鸣砂和云见着天青面带微笑的样子,心想,丹部落的巫真是和善。 就算祖先的事是真的,鳌部落和丹部落的图腾关系也的确不好,但那和现在的鳌部落和丹部落无关。 看丹部落的巫的态度就知道了。 鸣砂和云不由对华夏联盟的好感更深了。 鳌部落和丝部落再次结怨,找一个靠山抱团很必要。 但…… 鸣砂和云想起华夏巫的话,不由心中黯然。 …… …… 夙晨一点都不累,甚至还有点兴奋。 玄武图腾这种看上去像火焰又像水流的力量,让他非常感兴趣。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曾经最担心的是,这个世界的物质规则和前世不同。 如果这样,他脑袋里的科学火种就是一团废弃过时的知识,完全没有了任何用处。 当得知这个世界有“图腾”这种神奇的力量之后,夙晨就更担忧了。 还好,虽然这个世界多了他不认识的元素,但现实世界的物质和他前世几乎一致,物理法则和化学法则等都是共通的。 但这个世界毕竟有前世没有的东西,如果不把这些东西纳入研究,更好的认知这个世界,夙晨就无法更好的改造这个世界。 夙晨并不认为图腾和巫力什么的事“伪科学”。 什么是科学?科学就是正确反映世界本质与规律的理论。 图腾和巫力,都是蛮荒世界存在的东西,那么正确的研究它们的本质和规矩,就是科学。 而什么是神学?不去钻研其中道理,只想当然的给其编造故事,就变成了神学。 曾经的地球上,风雨雷电等都是神学。 之后,人类有了气象卫星,天气现象就变成了科学。 图腾和巫力也是如此,他身上的异能也是如此。 只要是可见的力量,都是可以研究;只要能研究出来本质和规律,这都是科学。 既然图腾和巫力等前世没有的力量,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与自然环境息息相关,那么他就要尽快展开这方面的研究。 就算以现在的仪器水平和知识积累,无法探知其本质,但可以总结其目前可知的规律,以经验造福人类。 在人类达不到观测本质的条件的时候,经验在指导人类前进的道路上曾经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作为地球唯一延续至今的古老文明,华国对这一点相当了解。 节气、中医、耕种等,这些东西都是基于华国古人们在无法探究事务本质的时候的经验总结。 虽然拿到现代社会来说,其中有许多非正确的地方。但它至少也是通过实例验证过的经验,曾指导华国古人们在蒙昧中前进,不是一拍脑门的突发奇想。 这些东西最后都会从传统走向现代,从经验主义走向探寻本质的科学。 传统节气最终被天气预告所替代,那些用来乞求老天风调雨顺的仪式,变成了水利工程、灌溉工程和人工降雨。 传统中医也在谋求将原本的药方一个个用现代技术探寻其本质和规律,提取药方中真正有用的成分,搞清老祖宗药方中的原理,朝着现代医学转变。 当人类认知世界的程度不够的时候,对待事物就只能靠经验,经验不够就靠“玄学”。而只要我们获得的讯息够多,了解的够多,经验和“玄学”都会变成科学。 就像我们不会在为日食月食崩溃害怕一样。 夙晨想要研究图腾的力量。 即使研究不了本质,他想,至少自己要总结一套利用图腾力量的“规律”。 就像是他的异能一样。虽然不知道如何产生,但他至少知道是如何运作。 “拜托你们了。”夙晨对三只图腾动物道。 这一瞬间,毕方和玄武想解除在现实中的力量,回归图腾的空间。 “嗷。”小胖龙突然变大,一爪子一个,将它们俩摁爪子下。 小胖龙对着夙晨点点头。 随便做实验,有我当监工,你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小坏喵生病,成都宠物医院都没开门,今天跑回老家找县里的兽医给它看病,没时间码字抱歉。明天回成都,这里和隔壁都补一更。 小坏喵问题不大,只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县里的畜牧站比成都宠物医院的药便宜十几倍!)。 医生猜测,可能这段时间我们天天自己做饭,它扒拉了剩菜剩饭垃圾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唉,已经千防万防,仍旧防不住小坏喵的偷吃__等它病好我要揍死它! 明早一大早就要出发回成都,入城还得挨个停车测体温,会花很多时间,我先睡了,晚安。 76、找回鳌部落的勇气和尊严 在没有研究仪器的前提下,要研究一种物质的规律,需要让其发生变化。 玄武的图腾力量表现形式类似于水,毕方的图腾力量表现形式类似于火。夙晨最先研究的,便是这两者作用下,会不会发生气态、液态、固态的变化。 这一点非常重要。 夙晨前世世界,虽然已经发现了许多能源,但利用能源的方式,基本上都是烧开水。 自蒸汽机发明之后,之后的能源转化机器再精妙,本质上仍旧是通过“烧开水”进行,连核电站都不例外。 图腾力量若也能通过烧开水的形式产生动能,夙晨就找到了一种可持续利用的清洁能源——即使现在只有他能如此引出图腾的力量,但夙晨相信,将来他一定能找到能自发引导出图腾力量的办法。 而且既然图腾力量在自然界中客观存在,那么或许并非只有图腾动物有这种力量,只是现在人们只能通过图腾动物获得这种力量。 到了未来,谁知道人类会不会找出利用自然界中游离的图腾力量的方法? 他现在记下的所有东西,即使现在用不到,未来人说不定能从他的研究笔记中得到灵感,推动一场科技革命。 科学的发展,不都是站在前人肩上,厚积薄发吗? 但是夙晨第一次实验,就遇到大问题。 毕方的火焰只是一种“能量表现形式”,并非真正的火焰。即它不会产生热能,自然也不可能烧开水。 夙晨改变实验方案,将毕方与玄武的图腾力量直接接触,两者终于发生了反应。 它爆炸了。 吓得鸿直接把夙晨从实验室扛了出来。 夙晨仰天长叹。研究新物质,果然没那么容易,要重新设计实验方案了。 不过两者相融会爆炸,也是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 夙晨看向小毕方和小玄武。 两者抖了抖,趁着小胖龙被爆炸波及正在咳嗽吐黑烟,果断散去了自己在现世的力量,溜之大吉。 夙晨叹气。他还得想个法子,让图腾配合他做实验。 不知道有什么能诱惑它们的法子。 …… …… 鸣砂和云回到鳌部落,将在炎黄部落的见闻告知了巫和首领烈风。 烈风木然的神情在听到霞被救回来之后,终于喜极而泣。 而他听到守护神兽和祖先的事时,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鸣砂心中黯然。 父亲已经无法再胜任鳌部落的首领,他现在就要挑起整个鳌部落的担子了吗? 巫长吁短叹:“原来,鳌部落也曾经属于华夏联盟。” 鸣砂道:“图腾的感觉不会出错。” 鸣砂没说的是,他们的图腾还对着炎黄的巫哭了,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在部落人眼中,自己的图腾高高在上,无所不能。他居然见到图腾撒娇哭泣,实在是难以接受。 为了不让心力交瘁的巫更加难受,鸣砂暂时瞒下了这件事。 巫听闻图腾哭泣,肯定会认为图腾对鳌部落彻底失望吧? 鸣砂自己都这么想。 见烈风兴趣缺缺的模样,鸣砂叹了一口气,暂时中止了报告。 他还得安抚其他部落人,特别是跟随他们一同前往鳌部落的图腾战士。 这群图腾战士也感觉到了自家的图腾出现在炎黄部落中,其力量波动甚至比在祭祀时更大。现在他们都很茫然。 天青来到鳌部落之后,没有立刻进入鳌部落,而是在鳌部落外围搭建临时营地。待明日,才回来拜访鳌部落的巫和首领。 天青也是给鸣砂一点时间,让他先将事情报告清楚。 见鸣砂满脸疲惫的样子,烈风突然开口,道:“守护神兽没回来,对鳌部落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至少,你以后不用再在亲人和部落之间做取舍。” 鸣砂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了,就一定要做取舍吗?” 烈风恢复了木然的表情:“每个图腾战士都有自己的亲人。先让守护神兽出手,若成功,所有人都不会受伤。” “你是首领,你怎么选?” 鸣砂低头,道:“选对部落最有利的。” 烈风冷笑:“什么是对部落最有利的?” “巫很重要。没了巫,就无法祭祀,就没有新的图腾战士出现,部落很快就会被消灭。”鸣砂抬头,直视他的父亲,“炎黄的巫说起鳌部落祖先共工的时候,曾说道,作为首领,作为领导整个部落的领头人,就和动物奔跑时的领队一样。别人看一步,他得看清十步、百步之外的东西。” “做选择的时候,除了眼下的伤亡,还要看未来。” “如果是必要的牺牲,无论是我,还是巫,都会上战场。” “正如父亲所说,所有人都有亲人,所有人都不愿意亲人受伤死亡。但首领就是在紧要关头,判断该牺牲谁、保全谁的人。” “首领并非只是担负着自己家人性命,而是担负着所有部落人的性命。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放弃,每一次牺牲……首领必须承担起一切。”鸣砂声音有些沙哑,他身上什么重物都没有,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似的。 “比如牺牲部落大部分图腾战士的生命,保护部落最后的力量——巫和守护神兽。即使巫是我的母亲,是我的妹妹,我也会顶着别人对我的质疑,做出这个决定。” 烈风看着鸣砂那张酷似自己的脸,神色有些恍惚。 或许,比起放弃家人,顶着全部落的质疑牺牲很多人来保护自己的家人,这个压力更大。 明知道后者是正确的。 但如果这样承认,那我的妻子,岂不是我自己害死的吗? 即使她是自愿的。 “你想加入华夏联盟?”半晌,烈风叹着气问道。 “我想做到一件事之后,再请求炎黄的巫,让我们鳌部落回到华夏。”鸣砂道。 “你要做什么?”烈风闭上眼,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鳌部落的所作所为,都配不上祖先的辉煌。连守护神兽和图腾都……对鳌部落失望。我要证明,鳌部落的人不是孬种。否则就算加入华夏联盟,我们也抬不起头。” 烈风即使闭上了眼,也听出了自己儿子语气中,那名为“野心”的东西。 “从炎黄的巫口中讲述的过去,鳌部落的祖先共工,和丹部落的祖先祝融,曾经是彼此最大的对手。” “现在,仿佛历史重现,最先回到华夏联盟的,也是丹部落和鳌部落。” “虽然现在的鳌部落和丹部落不会敌对。但我想,如果祖先知道我们鳌部落的人在丹部落的人面前抬不起头,一定会很不高兴。” “我们有自己的骄傲。”这样,说不定会唤起图腾和守护神兽对鳌部落的信心。鸣砂在心里补充。 “父亲,我要去中部大部落。中部大部落也经常垂涎彼此的好东西。比起没什么大用的鳌部落,那些贪婪的大部落趁着丝部落又在鳌部落死了一批图腾战士,威信被压制的时候,咬丝部落一口,更符合他们的利益。”鸣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一阵轻松。 他虽然在回程的时候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但要将这件事说出口,仍旧很难。 这次游说会非常危险。但只要成功了,鳌部落短时间内,不会再受到丝部落任何骚扰。 而且,那些大部落内部起了乱子,也会忽视这边悄悄出现的华夏联盟。这对华夏联盟也有好处。 所以这件事成功后,鳌部落再加入华夏联盟,一定能获得华夏巫的认可。 “你会彻底得罪死丝部落。”烈风担忧道。 “我们是否得罪丝部落,丝部落都不会放过我们。”鸣砂斩钉截铁道,“躲避没有用,必须反抗!” 我也要向巫证明!鳌部落的人并非只会躲在巫后面!鳌部落的战士也有勇有谋! “让他做。”从不反对首领意见的巫,突然开口。 烈风看向巫。 “我老了,你也老了,没了年轻人的冲劲和勇气。让年轻人来!”巫道,“烈风,你也别老是困在过去出不来。” “当初,你下的决定,和鸣砂一样。你是要亲自带着部落的战士们,和丝部落拼到底!” “是我的女儿,她告诉我,她不想让你死,所以才带着守护神兽偷偷离开部落,独自面对丝部落的战士。” “我一直在说,你一直听不进去!若当年的事有错,错的是我的女儿!不是你!” “并不是愿意自我牺牲就算伟大。作为巫,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活下去,能忍受这样的痛苦,才算合格。”巫流着泪道,“是我没教导好她。” “你的痛苦自责,部落战士失去的勇气,都是我的错,” “让鸣砂去做,鳌部落失去的勇气和尊严,必须找回来!” 烈风痛苦的呻|吟一声,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妻子满脸是血的模样。 不,是他没用,是他没用!如果他有实力保护部落,保护巫,她就不会牺牲自己! “好。”烈风声音和表情都很疲惫,不堪重负的疲惫,“等你回来,就继任首领的位置。如果你死了,我就让云继任首领。” 作者有话要说:鳌部落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简单来说,当年的糊涂账是这样的。 巫想救准备去拼命的烈风,鳌部落的一些人“如果守护神兽能赢,我们的家人就不用受伤死亡”的论调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巫便牺牲了自己;烈风因此一蹶不振,并在保护和老婆很像的女儿这件事上入了魔怔。 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没错,但每个人在这件事中,也都有错。 ———— 老家被子太薄,今早起来感冒了,体温超过了三十七度,回去会被拦下不准进城,只好先喝感冒药,等晚上体温正常了才开车回成都,尴尬! 隔壁0点前会更新。两边的加更明天补,今天早点睡,免得又烧起来。现在普通感冒最好不要去医院占用医疗资源,自己多喝热水挺过去,握拳! 77、水晶眼镜(一更) 夙晨掌握了鳌部落的图腾之后,每天都在实验。 他的实验室每天都在爆炸。 隔壁丹部落巫的实验室也每天都在爆炸。 这边“嘭”了那边“嘭”,两个部落人最开始还很害怕,后来都很淡定了。甚至无聊的时候,他们还会专门竖起耳朵听个响。 夙晨天天鼓捣图腾,三只凶兽首领都被吓到了。 沙雕和大师兄最先淡定——它们见得多了,现在只是多了一道图腾气息而已。反正既然是老大的力量,就不需要害怕。 壳子左瞅瞅,右瞅瞅,认为自己好歹一百多岁的龟了,不能输给才几十岁的小鸟和小猴子,我也不能怕! 大概是自我暗示很有用,壳子还真不怕了。 …… 过了一个多月,夙晨终于研究出一点点成果——如何将丹部落和鳌部落的图腾之力融合在一起,粗暴的扔炸弹,去炸对方的图腾的成果。 在鸿难得的怒气下,夙晨暂时将实验封存。他准备等再找到一个可以充当“稳定剂”的图腾之力的时候,他再继续进行研究。 隔壁的丹巫的爆炸也终于安静下来了。他研究出非常稳定的火|药包。夙晨看了一眼,觉得他们可以造青铜大炮了。 见丹巫搞出稳定的火|药包之后,要朝着更加危险的爆炸艺术挺进。夙晨终于开始担心丹巫的安全,给丹巫安排了其他工作。 “我们该修路了。”夙晨道。 他开始教导丹巫地质构造和工程物理,决定把天天想着爆炸的丹巫培养成工程人员。 炸实验室算什么?去炸山吧。炸山铺路造桥它不香吗?现在没什么敌人,搞破坏的事暂且放到一边,基建才是硬道理。 夙晨把地图一铺,道:“看这座山,只要把它炸开一个洞,我们往返漆吴山的路就减少了一半。” 丹巫看着地图,跃跃欲试。 以前他哪敢想着什么开山造路?这真的是太有意思!太有成就感了!比当巫有趣多了! 丹巫现在很郁闷,自己年纪已经大了。他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争取活更长的岁数,才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实验中,才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爆炸,不对,各种各样的伟业! 丹巫动力十足,连夙晨扔给他那一大堆拗口的数学物理知识都不会让他头晕了! 夙晨只能说,丹巫的天赋和意志力,都太强了。 可能拥有巫之力的人,智商和精神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 这样他要培养科学人才,率先从拥有巫之力的人中挑选苗子,似乎是一件比较靠谱的事? 夙晨此时终于想起来被他丢到一旁的霞。 霞据说是鳌部落有史以来的天才巫,甚至在本部落拥有巫的时候,图腾和守护神兽就已经认可了她。 这姑娘,会不会其实也很聪明?也很适合搞科研? 夙晨拖着刚狩猎回家的鸿,去探望霞去了——最近夙晨乖乖待在部落里没乱跑,鸿就带队狩猎,活动筋骨去了。 现在快要进入秋季,然后就是漫长的冬季。整个秋季,都是部落加紧储存过冬食物的时间。鸿作为首领,此刻也不能闲着。 …… “嗯,你试试看这么算。”霞怀里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面前是一片写满数学符号的沙地。 小女孩皱着眉想了想,拿着长长的树枝,在等式后面写了一连串数字:“这么对吗?” 霞眯着眼睛凑近:“对!小康真的太聪明了!” 小女孩小脸红彤彤道:“是霞姐姐教得好。霞姐姐才聪明。霞姐姐才学习几个月,就比我厉害多了。” 霞听了小女孩连续三个“霞姐姐”,脸也红了。 她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哪、哪里,是数教得好!我们继续?” “嗯……啊,巫!”小女孩连忙从霞膝盖上跳下来,对着夙晨鞠躬。 “说了你多少次了,别这么多礼。”夙晨摸了摸小康的头发,道,“你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 霞这才发现夙晨过来,忙局促的行礼道:“好、好多了,隔近点就能看到。” “我测试一下你的视力。”夙晨牵着小康,来到庭院里的大树下,“鸿,板子就立在那里,对,这里。” 鸿在夙晨的指挥下,把一个写满颠来倒去的“山”字的板子插|在了泥土中。 “你站在这里。”夙晨继续指挥。他把一个带把柄的小圆板子递给霞,“遮住右眼。” 霞虽然不明所以,但十分听话的仍由夙晨使唤。 “用手指比划,‘山’字开口的方向。”夙晨拿着小树枝,指着最上面一层的“山”字,“开口那边?” “上!”霞一边回答,一边手指往上指。 “这个呢?” “左。” “喂喂,你指的是右,到底是左还是右?” “右!” “你还是别说话了,直接比划。” “好qaq。” …… 夙晨指了十几个“山”字,道:“鸿,把五百度的镜片给她。” 鸿面带不舍的拿出了一个圆圆的水晶镜片。 这是他亲手磨成的! 材料也是他押着黑石亲自找来的! 当夙晨提起“无色透明没有任何杂质的水晶,对,就是这种石头”的时候,鸿以为夙晨终于有喜欢的装饰品了,连忙拖着黑石漫山遍野找石头。 没想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居然是送给霞的! 鸿在心里吐酸气。 虽然最后夙晨告诉他,这个珍贵的水晶镜片是为了帮助霞看清东西,他仍旧很不爽。 这是他亲手做的! 鸿的低气压吓到了霞,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东西很珍贵,还是鸿亲手做的,他有点舍不得。”夙晨拆台道,“我不是白送你。这个镜片折算成贡献分,算你欠鸿的。以后你每个月获得的贡献分中扣除一部分,还给鸿。” “明白?” 霞使劲点头:“明白明白!”这么漂亮的石头,一看就很珍贵。 她待在部落有一段时间了,经由数的提醒,惊悚的发现了炎黄首领和巫的关系不一般。 这么珍贵的石头,又是炎黄首领亲手打磨而成,炎黄的首领肯定想将它送给巫吧? qaq我可不可以不收? 霞沮丧的把水晶镜片搁在眼睛前,然后目瞪口呆。 “这……我……”霞眨了眨眼睛,眼泪不自觉一滴一滴从眼角流下,“我……呜呜呜……我看见了……好清楚……” “眼泪擦干,会影响测试效果。”夙晨用树枝敲了敲板子,道,“快点,我的时间很珍贵,给你陪完眼睛,我还得去看田里稻子麦子抽穗情况呢!” “好、好。”霞手忙脚乱擦眼泪。 小康扯了扯霞的衣服,递上来一张纸:“用这个擦,会很干净。” 霞接过小康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卫生纸,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睛。 虽然纸张在华夏联盟已经算是普及了,他们擦屁股都不用树枝和树叶,也不用手,都是用这种草纸。但霞还是认为这神奇的东西很珍贵,每次用的时候都很小心翼翼。 “继续!”夙晨又敲了敲板子,根本不给霞感伤感动的时间,“这一排看得清了吗?这是什么方向?” …… 经过了半个小时,夙晨终于给霞配好了眼镜。 霞的视力已经稳定,两只眼睛都是五百五十度。 夙晨很惊讶。 他还以为霞的视力已经跌到八九百度了呢,才五百五十度。而且,居然还没有散光? 啧啧,五百五十度而已。他当初在被异能改造前,可是带着双眼一千度加三百度散光的瓶底镜片呢。 夙晨有点不爽。所以把镜片丢给霞,并让霞欠下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贡献分账单之后,拉着鸿气呼呼的离开了。 鸿一头雾水:“你生什么气?舍不得水晶吗?我再给你去找一点?” 夙晨仰天长叹:“不!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你不懂!” 鸿满头雾水。我不懂什么?你绝对是因为小气而生气,这一点我绝对没看错。 “哼。”夙晨总不能说,这姑娘眼睛受伤,都比他前世眼睛没受伤视力好?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这么乱来,受这点伤便宜她了!”夙晨别扭道,“不准对别人说!” 鸿无奈:“我也这么想。她太乱来。作为巫,她应该多为部落想一想,也该多为自己和壳子想一想。虽然她保护了部落,但显然这件事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她太幼稚,做事没过脑子。” “……你的嘴也太毒了。”夙晨没想到鸿会这么评价,“她才多大一点?能这么勇敢,不错了。” “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回到炎黄,当首领了。”鸿道,“部落里任何身体健康的人,在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着狩猎队独自狩猎。” “……好吧,你说得对。”夙晨仔细想了想,的确不应该用前世的经验套这一世的世界。 霞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在他那个世界还没进入末世的时候,就是一个真·中二小姑娘,一个杀人都不偿命的未成年。 但在这个世界,或者在华国古代,十四五岁,大概都是孩子他妈了。 霞的确在这个世界不能算是小孩子。她那么幼稚,是鳌部落的首领故意养出来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今天有二更。 78、第一次笑着谈过冬(二更) 听了鸿毒舌之后,夙晨的小气吧唧被治愈。 他在反思,自己这样实在有些不好,不像个心胸宽广的领导者。 怎么越来越小孩子脾气了。 对了,我现在的身体年龄多少岁来着?是不是受激素影响? 夙晨摸了摸自己的骨头——应该……成年了?不是中二期啊。 不过很多年轻人到了大学才会进入中二期叛逆期,他应该是迟来的…… 等等,我怎么就肯定自己进入中二叛逆期了?这和中二叛逆有什么关系? 夙晨两眼放空,一边神游天外一边漫不经心往前走。 每当他要踩进某个坑里,或者撞到某棵树上,就被鸿抱着腰,移动到另一条路上。 就像是拔萝卜似的。 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每次看见这一幕,他们仍旧忍不住露出慈父慈母的笑容。 唉,我们的巫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希望图腾和祖先保佑巫,让巫永远无灾无病。 以前这群人见到夙晨的时候都会行礼,有的还要跪下磕头。 夙晨训斥了好几次,说这样影响劳动,他们才作罢。 黑石抠了抠鼻子。看,他都说了,巫就不喜欢这些。他当初还在烧陶瓷的时候,看见巫连招呼都不打,巫不也没生气? 说起来,他想念土窑了。 烧砖烧水泥烧陶瓷烧青铜器,这些才是他热爱的劳动。唉,真不想出门狩猎啊。 还好冬天快来了,等到了冬天,他就申请回到漆吴山,天天和土窑作伴,每天烧制自己喜欢的石头,还暖和! 黑石美滋滋的想,期盼冬天的到来。 …… 除了黑石之外,也有人在说冬天的事。 冬天的时候,捕鱼变得很简单。今年搬了新家,新家附近有很多池塘,说不定他们每隔三四天就能吃到鱼,真是太棒了! 而且腌肉、以及巫教的腌肉肠,是冬季才能吃到的食物,平日顶多切一两块解解馋。 肉肠,是将动物那些非常难吃、难以下咽的内脏捶成泥,加上盐,灌进洗干净的肠子里。只要用炊烟熏一熏,味道特别香,几乎一点膻味都没有。而且现在有了许多能饱腹的食物,比如米面和芋头、土豆,这些配着腌肉和腌肉肠,就更香了。 “巫说,今年种下的植物能收获。我们就有更多的食物了。”一位身体壮硕的炎黄的老人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我以为去年的冬天已经是吃得最饱的冬天,可能今年冬天能吃得更饱?” “冬天没事干,每天呆在家里吃吃喝喝,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另一位腿有点瘸的中年人道,“我想申请去打武器。我腿瘸了,力气还在。” “我要去捞鱼!我不怕冷!”一个胖乎乎的大婶笑眯眯道。 另一个丹部落的瘦弱中年人问道:“冬天出门那么冷,不窝在家里,生病了怎么办?” “我身体好,皮子多,哪能生病?怕生病就去熬盐、烧窑、打武器,烤着火,暖和。”那个瘸子中年人笑道,“我爹娘身体不好,冬天肯定要去土窑那住,一边烧砖一边烤火,每天热出一身汗,跟过夏天似的。” “冬天不干点什么,看着贡献分一点一点的掉,心里也不安稳。”另一个扛着锄头的炎黄人道,“而且老待在家里没事干,心里闷得慌。” 丹部落人默默听着,眼中流露出忐忑和期待参半的心思。 他们忐忑的是,丹部落的冬天从来不好过。每年冬天,都有老年人自愿离开部落,默默躺在山林中等死,以换取年轻人活下来的机会。 今年丹部落的老人们看着自己的贡献分,觉得如果这些贡献分真的能像现在一样兑换食物,他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但过冬时不抛弃累赘,真的可以吗?丹部落的老人和没有觉醒图腾的人,心里很没底,很忐忑。 忐忑的同时,他们当然又对炎黄部落口中“那个十分舒服的冬天”非常向往。 一个不会挨饿受冻的冬天,一个还能讨论干活继续赚取食物的冬天,这样的冬天,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但是我们有巫,我们华夏的巫,他已经给丹部落带来了太多神奇的事。只要巫说,他能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冬天,我们就相信巫! 丹部落的人将期盼的视线投向回过神来,正蹲在田间观察小麦穗的夙晨。 只要巫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哎,挺饱满的。”夙晨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代种子没事。” 稻子和小麦都是自花授粉,而高产、耐旱、抗病等等拥有特殊习性的作物都是通过杂交得来。就算是自然界中的优良品种,也多是有“奇遇”。所以自然留种的稻谷和小麦等农作物,产量会持续降低。 不过农作物的退化速度较慢。现在又没有人工培育的杂交高产种子,自然留种也没问题。 农耕社会在发展到有农业科学指导之前,农民们都是自己留种,只要选好良种就行。 夙晨担心的是,穗部落说他们的农作物通过了“图腾之力的加持”。他担心穗部落的良种,是通过巫力或者图腾之力施加影响之后变异而来。这样得到的种子,会不会在没有穗部落图腾之力影响时,减少收成,甚至直接绝产? 还好,现在从穗部落“偷”来的良种,抽穗情况还算正常。 也可能,穗部落的确有图腾之力加持的良种,但那些良种,穗部落商队并不会把它运出来卖。毕竟他们现在“偷”来的良种,其实是穗部落商队奴隶们的食物。 稻谷也不清楚穗部落是否有特殊的农作物。他毕竟是暖床的奴隶,而不是下地干活的奴隶。在他还不是奴隶的时候,父母为了保护他,他一直在家里装病,没有下过田,只从父母口中知道一些基础的种田知识。 “你来这里,才第一次种田?你很有种田的天赋!”夙晨得知稻谷骗了他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很惊喜,“你学得很快!要继续努力!以后就靠你教其他人种田了!” 光是我一个人忙碌,我会累死! 稻谷受宠若惊,夙晨却已经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到水田中。 他眼花了吗?好像看到了水田里有鱼? 作者有话要说:不敢太晚睡,二更字数少了些。 大家晚安。 79、稻花鱼 夙晨站起来,拍了拍鸿的手臂:“鸿,你看那里,第三排第四行那里,是不是有鱼?” 鸿数了数水稻的行数和排数,道:“有吗?” “没有吗?”夙晨对自己的眼力不自信了。 “稻田里一直有鱼,你现在才知道?都吃了好几天了。”鸿道。 夙晨猛地抬头,在鸿那老实巴交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他一脚踹鸿腿窝子上,鸿哎哟一声,跳进了稻田里。 “你想吃鱼,也别那么粗暴。”鸿显然不是被夙晨踹下去,而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提了提皮裤,接过稻谷递过来的木叉子,道,“今天也想吃鱼?想吃几条?” 夙晨捡起地上一团泥土,搓成泥丸子,砸鸿脑袋上。 因为怕乱动踩坏了稻子,鸿无奈用头硬接了泥丸子。 他叹了口气:“五条够不够?” 夙晨又捡起一团泥土,搓成泥丸子,扔! 鸿用木叉子把泥丸子挡开,道:“再砸,鱼全跑光。” 继续搓泥丸子的夙晨手一滞,面无表情的把泥块丢地上,若无其事的问稻谷道:“稻田里什么时候开始有鱼的?你放的鱼苗?” “鱼苗?巫是说故意放小鱼进去吗?”稻谷从“苗”这个字猜测道。 夙晨点头。 稻谷摇头道:“没有。给水田灌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几条鱼,后来鱼越来越多。” 夙晨再次点头。 这就是最天然的稻花鱼啊。 夙晨前世国家的农民,在很久以前种水稻的时候,没化肥没农药,稻田的水里经常混进鱼群。 这些鱼有些是鲫鱼,有些是鲤鱼,个头都不大,都被称为“稻花鱼”。 没有化肥和农药的时候,农民施肥用的都是天然农家肥,水里有许多虫子和浮游生物,鱼虽然个头不大,长得十分肥美,味道相当不错。同时,鱼类的粪便又可以继续作为肥料,让水稻长得更好。 这种模式,叫做稻鱼混养,和“桑基鱼塘”一样,是属于比较合理的自然循环增收养殖方法。 不过,当有了化肥和农药之后,这种模式就少见了。 首先水稻里的水不深,所以没法养大鱼;其次要养鱼,就不能用化肥和农药,水稻的长势不好;再加上现在收种水稻多是用机械,这使稻田的水更浅了,也无法保证不压到鱼。 所以,现代农业中,稻鱼混养的模式基本上消失了。只有一些农家乐,才会专门弄一点稻田养鱼,给客人们做垂钓用,顺便卖卖传说中的无农药无化肥纯天然无添加有机大米。 现在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种的粮食是用来自给自足,鱼也是自己吃,再加上化肥和农药什么的,要搞出来,还早得很,所以不用担心什么经济效益。 吃饱了撑着了,才会考虑卖米卖鱼赚钱。市场化都是从生产资料有富余后才开始。在夙晨看来,至少两三年之内,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目标还只是最低的温饱而已。 稻鱼混养,正好适合现在的炎黄部落和丹部落。 或许,我应该去把懒了这么久的大乌龟给赶进河里。它该兑现承诺,去为我寻找鱼苗了! 夙晨看着鸿叉上来一条又一条肥美的稻花鱼,吞咽口水。 稻花鱼肉质细腻,脂肪丰富,就该烤着吃!之前鸿都没告诉他,吃的哪条鱼是稻花鱼!太浪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反反复复,有点发烧,今天两边请假一天。明天去医院拿点药,如果没事,就补上两边更新。 放心,不是肺炎,只是感冒。 80、霞的护目镜 鸿很快就叉了五六条鱼,丢到了岸上。 鸿一直认为,凶兽肉更有营养,包括鱼在内的野“兽”,都只能是夙晨的零嘴。 夙晨本来就很难长胖,还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岂不是更难长胖了? 夙晨纠正了鸿很久,告诉他这些东西并非“垃圾食品”。但鸿在这方面相当固执,夙晨便懒得和他说了。 反正凶兽肉味道也不错。平时鸿也不限制他吃“零嘴”,只要他按时足量吃“饭”。 再说了,他爱吃的普通食物,也可以和凶兽肉混在一起做菜,不碍事。 鸿下水田捞鱼的时候,知道鸿有洁癖的稻谷,早早去打了一桶干净的水来。 鸿上岸,先用木勺子舀水,将手洗干净,然后给夙晨洗手洗脸。 夙晨就像一只讨厌水的猫一样,一脸不爽。 鸿自己洗干净了脸和腿,道:“就在这里烤?” 夙晨点头:“烤熟之后,一边吃,一边继续逛田地。” 鸿又去打了两桶水,稻谷搬来了柴火,削好烧烤的木架子。 夙晨说要亲自烤鱼,鸿倒是无所谓,他只是认为夙晨做菜没他做的好吃。稻谷就受宠若惊了。 吃巫亲手烤制的食物?回去和天青说,天青还不嫉妒得想要捶死他? 稻谷想起天青生气的模样,打了个寒颤。 不过就算他担心天青生气,但也不可能错过巫亲自烤的鱼。 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部落里其他人远远看着这一幕,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这小子!巫对他太好了! 会种田就了不起吗?! qaq好吧,会种田的确很了不起。他们也好想被巫看重,吃到巫亲手烤制的食物。 唉。 稻谷感受着周围人远远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嘴角不自觉往上提。 他感觉到自己外露的情绪,连忙把嘴角撇下来。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不能太得意——虽然他是炎黄后人,巫钦定的丹部落的战士、下任丹巫的兄弟,但稻谷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是被巫救回来的外来者。就算别人对他再好,他也得小心谨慎,不能失去现在幸福的生活。 “烤鱼啊,不能用明火……唉,以前我破鱼可是一把好手。好久没做了,手生了。”夙晨自己一刀切开了鱼的苦胆之后,就将清理鱼的工作交给了鸿。 鸿熟练的给鱼刮掉鳞片,开膛破肚,抹上盐和花椒粉、蘑菇粉等调味料,上烤架烤制。 结果,夙晨说要亲手烤鱼,仍旧还是指挥鸿烤。 无论是烤鱼还是烤肉,或者烤其他什么,对鸿来说,都是传统技艺,他很快就将鱼烤得喷香,吹了吹递给夙晨:“只吃肚子上的肉,背上肉刺多,给我吃。” 夙晨曾被刺卡到过,现在也不矫情。他递给稻谷一条小鱼之后,自己吃掉了其余五条鱼肚子上的肉,然后将剩下的鱼全给了鸿。 鸿吃鱼很“粗鲁”,他连同鱼头鱼骨头,一起嚼吧嚼吧直接吞了。鱼刺什么的,跟不存在似的,看得夙晨极其羡慕。 等什么时候,他去捉点小鱼小虾,炸着吃。 炸鱼炸虾,就算是他可以连鱼刺带骨头一起吃吧? 吃了五条稻花鱼鱼肚子上的肉之后,夙晨不但没有饱腹的感觉,反而因为鱼肉太过鲜美,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今晚还吃鱼!”夙晨拍了拍肚子,决定道。 鸿皱眉。就这鱼?这有什么营养?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好,我让壳子去抓。它在部落里白吃白喝这么久,该自己交些猎物回来了。” 夙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壳子一定知道什么鱼味道最好!” “稻谷,你跟霞说一声,让霞去找壳子捕鱼。”鸿吩咐道。 稻谷立刻抹了一下嘴,跑了。 他也把鱼骨头吃了,现在刺卡在了喉咙里,不敢说话。 …… 夙晨和鸿在天黑之前,逛遍了所有田地。 华夏的田地不多,收获的东西可能大部分都要用来留种,明年才可能种下足够两个联盟的人吃的粮食——前提是明年也没什么太大的天灾人祸,导致狩猎猎物减少。 如果食物不够,留种什么的,肯定还是放在温饱之后。 反正明年穗部落的商队肯定还要过来。如果种子不够,他们可以换个方式,伏击穗部落的商队,再抢一批不就得了。 现在大乌龟也加入了他们,他们还可以从水里出手。抢劫越来越容易了。 咳咳,当然,抢劫是不对的。能自己解决的还是自己解决,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上。夙晨心想。 毕竟这些种子都是奴隶们的食物。穗部落的人倒是无所谓,夙晨还是有点担心这群不把奴隶当人看的贵族们,会把奴隶饿死。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他们沿路会向其他部落换取食物,那些食物他们自己看不上,应该都是丢给奴隶。 当晚回到家,霞带着壳子扛了一大桶鱼送来。 “这种鱼很狡猾,咬人很疼,但是非常非常好吃!”霞强力推荐。 夙晨看着霞的眼镜,道:“谁给你做的镜框?很好看。” 霞不好意思道:“数做的。” 她本来想在水晶镜片上钻两个洞,直接用绳子捆在头上。 数听闻,巫给她送来眼镜之后,专门提前回家。 “用绳子太难看,我帮你做一个。”数道。 数的手也很巧,她雕了一个木头镜架,正好可以将镜片严丝合缝的镶嵌进去,比绳子牢固多了。 木头镜架两边用一根皮带,皮带在脑后打结,以做固定。 皮带还可以染色。 霞对着水缸,美滋滋的看着水面倒影里的自己许久。 这个眼镜真好看!就和中部大部落那些漂亮的装饰品一样! 而且连下水的时候,也能用! 夙晨看着霞带着的跟护目镜似的水晶眼镜,不由摸了摸下巴。 “鸿,你会做吗?”这个我也想要!好帅气! 动漫里的主角,护目镜是标配! 在前世,从未中二过的夙晨,莫名燃起了中二之魂。 霞连忙将眼镜取下来,递给鸿。 鸿将数特制爱心护目镜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下,道:“容易。就是完全透明的水晶不好找。” 鸿将眼镜还给霞。 霞拿着眼镜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这个“水晶”,就连炎黄的首领都只有这么一对? 太贵重了qaq! 霞现在可不敢再想什么,巫喜欢她,对她与众不同的白日梦。她只是很忐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报答巫。 “我……我……”霞很焦急,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珍贵,所以你欠了我们一大笔账,一大笔!”夙晨看出霞心里的想法,安慰道,“好好学习,好好捕鱼,带着你那个懒壳子一起努力!” 这应该算安慰?反正霞的表情变得很振奋了。 “是!”霞使劲点头。 “把这个带给数。”夙晨丢了一袋晒干了的凶兽肉给数,“她最近没怎么狩猎,兑换的凶兽肉都给你吃了,又不肯去兑换。” “告诉她,她是不是懒到连兑换食物都要巫来帮她送上门?” 霞这才知道家里的凶兽肉被自己吃光了。 原来她最近吃的肉,都是凶兽肉?怪不得身体好的这么快! 霞沮丧的回到家,数正在做饭。 “回来了……嗯?巫给我的?”数接过肉,道,“最近太忙,还说明天去换一点……怎么哭了?” “我、我吃太多了。”霞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对、对不起,我、我一定努力捕鱼、我……” “傻孩子。”数把手在兽皮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揉了一下霞的头发,“你在我家,就和我女儿一样。我家就我们三个人,我作为炎黄的代理巫和第二强大的图腾战士,还能少自己孩子一口肉?” “对不对,小康?” 正在帮数择菜的小康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野菜,抱住了正在小声抽泣的霞的腿:“嗯嗯。姐姐不哭,我们的肉吃不完。” “可、可是……”霞想说,可是我不是你的女儿。但看着微笑着的数,和一脸担忧的小康,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我一定努力捕鱼。”霞擦了擦眼泪,小声道。 “巫虽然这么说,但我想巫更希望你好好学习。”数笑着道,“以后鳌部落肯定会加入华夏联盟,你即使没有了巫之力,也是鳌部落的巫。你要带领鳌部落融入华夏联盟,让鳌部落变得比以前更好。” “这是作为巫的责任。” “至于捕鱼什么的,你可以交给壳子,或者让其他鳌部落的人帮你。” “你救了整个部落,他们就该供养你。你不让他们做些事,他们反而心里不安。”数道。 云来找过数。霞这段时间故意避开她,也不愿意和任何鳌部落的人相处。云想让数帮忙缓和一下霞与鳌部落之间的关系。 “嗯。”霞皱了皱鼻子,道,“我不太想回去。他们看着我,总是……嗯……总是一副害怕和怜惜的样子,当然,还有尊敬。” “虽然我知道他们敬仰我,但我不想要敬仰,好像我和他们隔着一层。” “我喜欢这里,你们看着我,会笑,会和我说话,还会问我吃饭没,吃饱了没。” “我不喜欢他们对我惶恐的样子。”霞嘟着嘴道。 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社区医院看了一下,开了点缓解感冒症状的药,医生让多喝热水。 嗯,喝热水治百病。 为了早点睡,感冒早点好,明天二更,今天不补了,抱歉。 明天我要出门采购。连续两天出门了__。 81、传播虔诚 数叹气,不是因为霞,而是想到了夙晨。夙晨也很不喜欢别人用十分崇敬的态度对待他。 部落人对地位高、贡献多的人的崇拜不可避免。巫天生带着神秘光环,更让人敬畏。 无论是从部落出发,还是从个人出发,要让所有人对待巫都用随性的态度,都不可能。 巫若在部落中有亲朋好友,或许并不会太在意别人的态度;有的巫也喜欢别人尊敬而疏离的态度。 但夙晨和霞显然是个例外。 霞和家人不够亲近,夙晨又是独自一人…… 数脑海中浮现出鸿的脸,不由无奈一笑。 夙晨并非独自一人。所以她或许不需要太过焦虑。 “普通人对待巫,总是尊敬而疏离。”数笑着道。 霞扶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小声道:“云也差不多……不过云对谁都冷淡。” “她不和你说话,你多和她说话,让她听着。以前你们之间有误会,现在误会没了,多和她聊聊,你们不是姐妹吗?”数道。 霞低头道:“她现在太忙。” “总不会一直都忙。如果她不爱说话,就回来,和我、和小康说。”数安慰道。 小康继续抱着霞的腿,仰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康爱听!” “好!”霞把小康抱起来,沮丧一扫而空。 啊!妹妹什么的,真是太可爱了! 她新学了“妹妹”和“可爱”两个词后,心里就天天念叨这句话! 小康腼腆的将小脸埋在霞的肩膀上,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真的好喜欢霞姐姐,所以希望霞姐姐一直开开心心。 数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快帮我做饭,不饿吗?” “好!”霞连忙把小康,一大一小手牵手去择菜洗菜。 数心中暖暖的。 …… “啊,你说我为什么让霞住进你家?”夙晨摸了摸脑袋,“嗯,我想让她向你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巫,只有你能教她。”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不认为小康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可怜了吗?你平常太忙,小康身体不好,又不能时常出门,让霞陪着她多好,反正霞自己也没朋友。” …… 数嘴角笑意更深。 她当时听了巫的话之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如巫所料。小康和霞相处十分融洽。看见小康重新露出的笑容,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去年那场瘟疫,让她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 她的丈夫率先去世,四位老人也奄奄一息。虽然巫的到来拯救了部落,但病重的老人们却不是都挺过了这一劫。 最终,只有她丈夫的母亲活了下来,亲眼看到了炎黄图腾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而后,这位老人含笑离开了这个世界。 即使她战胜了病魔,但病魔掏空了她的身体。她没有挺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老人离开的时候,笑得特别满足。她似乎有预感,自己会在那个寒冷飘雪的冬夜一睡不醒。所以她特意找自己聊了许久。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的部落名为炎黄,我们有巫了!有图腾了!”老人笑容十分得意,像个第一次狩猎成功的孩子,“我亲眼看到了!他们得多羡慕我啊!” 数微笑着点头。 当她守着老人睡下之后,眼泪才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却没发现,对于她的女儿而言,也是同时失去了许多亲人。 而且她的女儿最先发病,却运气很好的活到了最后。小康她心中一直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家人。 如果不是巫在教孩子们识字的时候,发现小康的情况不对,她可能连女儿也一同失去了。 巫给女儿赐名“康”,“康”是身体好的意思。 巫抱着小康,给她讲解鼠疫的来源和防治方法,他用深奥的知识告诉小康,这一切和连累不连累没关系,这是自然的选择。 “如果你还不能接受这件事。那么用比较玄乎的理由,逼自己开心起来。”巫说,“你年纪最小,得病最早,却活到了最后。年纪小的人,以后活得时间可能就更长。是祖先让你活下来,好在更长的时间内,宣传鼠疫这件事。” “你活着的时候,让部落里的人都不会再被鼠疫伤害。” 小康看着亲人一个个死亡的时候没有哭,数以为小康年纪太小,还不懂死亡的含义。 而这时候,小康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才知道,小康什么都知道,只是太过悲伤,连哭泣都感情都失去了。 之后小康越发懂事,越发勤劳。虽然她身体很弱,但生活和学习从未让她操心。 数以为自己的家已经好了起来,没想到,巫想的,比她想的多得多。 …… 数回头看着一大一小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声一直没停的两人,笑容更加温柔。 …… …… 云再次来到炎黄部落,看到霞脸上漂亮的装饰品,十分吃惊。 “巫送我的!”霞洋洋得意,“非常珍贵!带上它!我就能看清楚了!” “巫送你的?”云这次还真的有点怀疑,巫是不是看上霞了。 “嗯。”霞使劲点头,“巫让炎黄的首领做的。我欠了一大堆贡献分,现在正在还账。” “贡献分?还账?”云有点搞不懂了。 霞仔细给云说了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贡献分”制度。 只要活干得多,干得好,就有贡献分可拿。贡献分可以换食物、武器、毛皮等一切能换的东西。就算不能打猎,帮人干活、烧制东西、清理道路等等事情都可以得到贡献分。 “只有我和壳子能下水捞鱼,所以我的贡献分涨得很快。”霞拿出一对漂亮的青铜短刀,“我换了这个!我们一人一把,好不好?” 看着霞那透明石头片都藏不住的亮闪闪的眼睛,云犹豫了一下,收下了霞给的青铜短刀:“只要有鱼,就可以换贡献分吗?我帮你。” 霞使劲摇头:“我自己来!” “你的眼睛是因为部落才看不见,本就该由部落一起帮你付这个代价。”云严肃道。 霞本想继续拒绝,想起了数的话,她犹豫了一下,道:“不要耽误部落过冬。” 云见霞没有拒绝,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 “能换更多的贡献分,我想换一点识字的教材,带回部落。”霞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冬天的时候,我们部落里的大部分人不能外出,正好聚在一起学写字,这样加入华夏之后,追赶其他人,更容易些。” “识字?”云脑子很灵活,也去过中部大部落,道,“巫的文字?” “没有巫的力量,也能学会的文字。在中部大部落中,只有贵族才懂一些表达含义的简化图画。在华夏,所有人都必须学字。”霞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华夏人,所以言语中不由带出了一分骄傲,“巫很厉害。” “每个人?”云道,“巫想让每个人都当贵族?” “巫就像神灵。所谓贵族,不过是人自己给自己划分的分类。而对巫,所有人都一样。”霞露出了虔诚而狂热的表情。 她家的数和小康都是巫虔诚的信徒,或者说,两个部落的人都是巫虔诚的信徒,她自然也被同化了。 “不要用看待人的眼光看待巫,这是对巫的不敬。”霞难得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巫就是巫,我们华夏的巫,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的巫。” “其他的巫,已经在中部那群叛徒背叛人族的时候,失去了巫真正的力量和知识。” “而且,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有华夏一个名为‘国家’的统一大部落,所以也只有一个真正的巫,那就是我们华夏的巫。” 云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圆。 霞……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等你多接触几次巫,多听几次巫的教导……”霞停顿了一会儿,使劲摇了摇头,“不,等你加入华夏,等你学习了文字,知道了我们祖先曾经做的事,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都是华夏人,都是曾经对抗上天的英雄的子孙!”霞握拳,眼睛里闪烁着仿佛火焰一样的东西,好似巫之力回到了她的身体一样。 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霞突然爆发的气势,震慑的退了一步,但她就是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霞……究竟怎么了? 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华夏的巫,真的就这么厉害? 霞以前虽然很喜欢中部大部落,很喜欢那群贵族的生活,但也从来没有用如此狂热的语气推崇一个人。 不,这根本不是推崇“人”,而是虔诚的巫,面对祖先、面对图腾的态度。 “我知道了。”云理智的发现,现在没法在这个话题上和霞继续聊下去。她连忙转移话题,“识字的……课本,能带走?” “巫不介意。在巫眼中,就算是背叛了人族的大部落的人,也曾经是华夏的人,也应该重新学会华夏的文字。但其他人肯定不乐意。”霞收起了狂热的态度,道,“但鳌部落不同。鳌部落的图腾已经回归了华夏的图腾,鳌部落已经是华夏的一份子。” “我们已经回来了。”霞道,“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对吧?大哥去中部大部落,就是想做些事,好让鳌部落以更好的姿态回归华夏。” “大哥?”云又听到一个自己不懂的词。 “大哥就是鸣砂,你是姐姐。”霞得意道,“等你学了巫的课本,就知道这些词的意思了。” 看着霞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云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羡慕。 霞在炎黄部落,一定过得很不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结尾卡文,我今天要把隔壁结尾磨出来。今天补不了前天的更新了。 明天、明天一定补!m(-_-)m。 82、沙雕和大师兄的冒险(一) 看着霞亮闪闪的眼神,云只好敷衍的“嗯”了一声。 她想,就算不用巫力阅读的“巫文”,也不是普通人能学会的。但现在说出来,霞一定不会听。 若是霞一定要换那什么课本,那就换吧。霞虽然没了巫力,但在被她救了的鳌部落人心中,她仍旧是巫。一点点小小的任性,是巫的权力。 云此次来,是来拜访夙晨。 鳌部落本来就欠着华夏联盟许多东西,华夏的巫怜惜鳌部落刚遭遇了瘟疫,本身食物储存可能都不够,建议鳌部落用劳动来偿还帮助。 丝部落的事,让鳌部落又混乱了一段时间。现在部落勉强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云急匆匆来兑现鳌部落的诺言。 马上就要进入丰收的时候了。 丰收之时是农忙的季节,夙晨这段时间都守在部落里,每天都去田地里转悠,观察农作物的成熟情况。 只要农作物一成熟,夙晨立刻就会命令人采摘。 虽然这里的秋天大部分时候天气不错,但若运气不好,遇到连绵的秋雨,这些谷子麦子等农作物就要烂在地里了。所以只要到了收获的时候,一定得手脚麻利些。 云再次见到了夙晨。 华夏的巫仍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那张仿佛不是人类该有的、过于完美的脸,和那双淡漠中却又带着些悲天悯人的双眸,便让云满腹的话堵在了喉咙,脑袋里一片空白。 云恍惚想,怪不得霞对待巫的态度,如此狂热。如果她多看巫几眼,或许也好不到哪去。 不说巫带来的那些神奇的事,只说巫本人相貌气度,便已经让人心生膜拜。 “我们这正好要忙起来了。”夙晨正想着给丹巫制作的特别教材,满脑子都是工程学知识,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在鸿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之后,夙晨才反应过来。 鸿小声在夙晨耳边重复了云的来意之后,夙晨十分高兴。 农忙时候缺人啊。你们鳌部落要自己送上门来,那再好不过。 虽然鳌部落的人粗手粗脚,一些细致的活干不了,但也有很多不细致的活啊。 比如割麦子割稻子,他还不行这群经常狩猎的蛮荒世界的部落人,割个麦子稻子,还能把自己的手割了。 除了割麦子割稻子,在土里刨土豆芋头魔芋,也需要很多体力——刨一个不需要力气,刨一天,那需要的体力就大着了。 在田地里干一天活,不比狩猎轻松。部落里的战士们还要出外狩猎,储存过冬的食物。只靠着部落里那群老弱病残幼,夙晨还真担心他们什么时候能干完活。 如果时间实在是来不及,部落里的图腾战士也只能暂时停止狩猎,一起去田地里干活了。 比起狩猎,两个部落第一次丰收,更加重要。 从狩猎到农耕,这是文明的进步啊。 “是,巫。”云本来想称呼夙晨为“华夏的巫”,但话说出口,却少了几个字。 夙晨没听出差别,他把云丢给鸿,让鸿安排鳌部落的人帮忙丰收,自己继续回实验室,鼓捣简单易懂工程学知识课本。 丹巫的胆子特别大,仗着自己有巫力,经常乱来。 在实验室中爆炸也就罢了,夙晨相信丹巫应该不至于被炸伤。但在搞工程的时候乱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算是巫,把山炸塌了,该嗝屁还是嗝屁,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部落人一起陪葬。 工程学知识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夙晨得把安全须知写详细一些,好约束丹巫的行为。 “唉,疯狂科学家真是可怕。”夙晨自言自语。 他甩了甩手,继续写字。 木炭笔可真是不方便。如果有石墨笔就好了。 夙晨在奋笔疾书的时候,感觉少了些什么,但一时半会人又想不起来。 当他靠在木椅子上休息大脑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 咦,我的“靠垫”呢?那么大一只沙雕呢? 以前沙雕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大多数时候都宅在夙晨身边,给夙晨充当靠枕靠垫。现在夙晨好似已经很多天没看见沙雕了。 “还真不习惯。”夙晨发觉之后,没多在意。 沙雕本来就不是家养的。秋天是植物丰收的季节,沙雕既然把面包果林托付给了炎黄的人,自己就有大把的时间,外出寻找其他食物了。 它估计是浪太远了,还没回来。 说起来,他最近似乎也没有见到大师兄。 只有壳子还乖乖的待在部落里,和霞一起每日兢兢业业的捕鱼。 夙晨告诉霞,不能在一个地方打捞。将一个地方的鱼子鱼孙都捞完了,来年河里就没鱼了。 霞很听话,与壳子捞一处就换一个地方。 霞知道很多非凶兽的鱼类的习性,夙晨让霞找了一些好吃又好养的——最好是吃素的鱼的鱼苗,开始打造鱼塘。 虽然有了稻花鱼,但稻田冬天是干涸的。还是得新挖些鱼塘。 鱼塘可以蓄水、可以分洪,鱼塘的淤泥还能作为种地的肥料,一举多得。 夙晨看向窗外。 希望那两只凶兽首领别弄出乱子,照顾好自己。 不过他肯定多虑了。在没遇到他之前,两只凶兽首领称霸凶手山林十几年,一直活得很滋润。 …… …… “哒哒!”沙雕停留在高高的树冠上,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大师兄靠坐在粗壮的树杈上,随手拽了一把叶子塞进嘴里:“嗷嗷。” 在茂密的大树之下,是一个部落的据点。 这个部落和夙晨见过的其他部落不同。它的据点上居然还挂着用麻布染成的旗帜——其他中小部落,麻布都是巫和首领才能穿的珍贵物品,这个部落居然用它来当普通据点的旗帜,实在是太过奢侈。 那旗帜上面是一团不知道什么种类的草,草旁边还有一个抽象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长角的兽类脑袋。 “哒哒。”大师兄从树冠上跳下来,用翅膀扇了一下大师兄。 大师兄把最后一把树叶塞进嘴里,对着沙雕点了点头。 一鸟一猩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树。树下部落据点的图腾战士完全没有发现,就在刚才,离他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内,有两只可怕的凶兽首领,观察了他们半天。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一直在打架。 昨晚新抓的奴隶实在是太给劲了,害得他早上差点起不来。 可惜那奴隶挣扎得太厉害,伤得有些严重。不知道熬不熬得过去。 据说那奴隶,是某个小部落的图腾战士。可惜图腾没了,曾经的图腾战士,也不过是奴隶而已。 那守卫又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点到地上去。 就在他站着都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喧闹。 他立刻警觉,用手中的刀敲击着盾牌示警。 听到守卫的示警之后,用木头搭建的小塔楼上立刻有守卫搭着弓箭出现。 若是夙晨在这里,一定非常感慨。 咱们炎黄一年前还在用粗糙的石头武器,这里都有弓箭了。 虽然弓箭的箭头,也是削尖的木头和磨尖的石块——对于消耗品而言,金属箭头目前而言对于大部落而言,也显然太过奢侈。但明摆着,这个大部落的战斗力,比起夙晨见过的那些部落,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怪不得中部大部落瞧不起其他中小部落。以他们的生产力水平和武器装备水平,与其他中小部落可能隔着一个时代呢。 炎黄和丹部落还是新石器原始时代,这群人已经进入青铜器加奴隶社会了。 这巨大的差距,让普通的中小部落与中部大部落发生交战的时候,就和挥舞着刀|枪|棍棒的封建骑士,与钢铁洪流巨|舰大|炮拼杀一样。 他们的确有实力瞧不起其他部落。 不过其他部落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他们还有图腾、还有巫。 如丝部落对鳌部落一样,鳌部落特殊的图腾之力和守护神兽的加成,让他们面对鳌部落,也吃了两次瘪。 当然,丝部落如果铁了心想灭了鳌部落,鳌部落就算有守护神兽在也没用。只是鳌部落的价值,还不值得丝部落动用太多力量。 大部落最防备的,是同为联盟的其他大部落。丝部落也担心,自己被鳌部落拖住的时候,其他部落会趁机做点什么。所以他们要对一个部落动用比较多的图腾战士的力量时,一定要联盟中所有部落同意,一起出兵,相互钳制。 现在这个部落据点里,就不止一个部落的人。他们正守着一批从刚灭掉的小部落中搜寻到的东西。这些东西是要均分的,现在谁也不能动。 所以当有异常声响出现的时候,这些身上显示出不同图腾花纹的战士们除了警戒外面,还彼此防备。 他们心里很紧张,担心这是哪个部落想要独吞这批东西而搞出的乱子。 这些东西很珍贵。其中一种黑色的石头,居然可以燃烧!这种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巫和首领已经派人传来命令,那些黑色的石头,一颗也不能少,必须完完整整带回去! 如果违抗巫和首领的话,没有完成这项任务,他们回去,贵族可能会遭到训斥,普通图腾战士甚至可能被剥夺战士的身份。 如果我知道是哪个部落搞出来的乱子,我一定要向上面告状!大部分图腾战士,特别是贵族们,都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 他们已经肯定,绝对是联盟中某个大部落干出的事!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敢针对大部落联盟?!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有二更。 83、沙雕和大师兄的冒险(二) 沙雕扑腾着翅膀,一口一个火球;大师兄捶着胸口嗷嗷嗷直叫,一边叫一边扔石头。两只凶兽首领十分卖力的驱赶凶兽和野兽。 看着兽潮向着它们盯上的部落营地冲过去,沙雕豆豆眼中满是得意。 自从认了同一个老大,这两只就开始一同行动,遇到以前需要绕道走的凶兽首领们也不怕了,行为越来越嚣张。 在寻找食物的途中,沙雕喜欢偷看人类狩猎和活动,大师兄倒是对这些不感兴趣。沙雕偷看的时候,它就在旁边打盹。 一日,沙雕偷窥人类的时候,发现有个人烧石头做饭,不由十分好奇。 火山地带的石头也能烧,但除了老大之外的人类大概是没办法让石头烧起来。这个人莫非和老大一样厉害? 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之后,沙雕尾随着对方,偷窥了对方好几日。最后聪明的沙雕得出结论,不是这个人很厉害,是这块石头很厉害。 居然有可以用普通火焰点燃的石头?!这个看上去很好玩!老大或许会喜欢! 沙雕用翅膀拍了拍只知道吃的大师兄的脑袋。 大师兄挠了挠头。好吧,知道了,给老大和鸿带点礼物回去。 两只跟着那个烧石头的部落人,回到他的部落,却郁闷的发现,这个部落正在被其他部落的人揍。 根据两边打架的图腾气息,攻打的一方还蛮厉害。 若是往常,沙雕和大师兄已经被强大的图腾气息给“熏”跑了。 现在两只跟随夙晨久了,图腾的气息见识多了,植根于灵魂深处对于图腾之力的惧怕少了许多,居然还能远远围观了。 “嗷嗷。”大师兄挠了挠头。 这群人不禁揍啊,石头会不会被抢走? “哒哒。”沙雕扑棱了一下翅膀。 怎么可能?除了老大,谁还会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后沙雕顺利转化种类,变成了乌鸦嘴。这个部落图腾被灭掉,可以燃烧的黑色石头被抢走。 看着那一群严阵以待的图腾战士,沙雕真的变成沙雕了。 卧槽!你们怎么回事?!别抢我的东西啊!!至少留一点啊!!! 大师兄学着鸿的模样耸肩:“嗷嗷。” 这下怎么办?放弃? 沙雕的豆豆眼燃起了熊熊怒火! 放弃?怎么可能!!本鸟大爷生气了!! 大师兄挠了挠脑袋,不知道沙雕为什么生气。 这东西也不是咱们的,被抢走了,你生什么气? 大师兄本来不想和沙雕一起乱来的,但它观察到那个图腾很强的部落战士吃的食物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大师兄和沙雕都吃素,都只能从某一种特定素食中吸取能量。 根据夙晨测试,沙雕最适合的食物是淀粉,而大师兄最适合的食物是果糖——两者都是碳水化合物,但结构不同。 淀粉是由葡萄糖分子聚合而成的高分子碳水化合物,果糖是由六个碳原子组合而成的葡萄糖同分异构体单糖。即,沙雕和大师兄身体变异后急需的营养都是葡萄糖,沙雕吸收最好的是葡萄糖多糖,而大师兄吸收最好的是葡萄糖单糖。 不过在吃东西的时候,两只没分那么细,反正只要是糖类都能给它们供能。来到炎黄部落之后,它们不缺吃的,所以它们只挑自己喜欢的吃,就算没营养,只要不拉肚子不吐,都吃。 对此夙晨很能理解它们的心情。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美味的垃圾食品吗? 鸿满头问号,把夙晨和两大只挨个训了一顿,勒令他们好好吃饭,不要整天想着吃没营养的东西。 夙晨和两大只:嗯嗯。 诚恳认错,屡教不改。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虽然大师兄和夙晨一样,经常胡乱吃东西。但凶兽首领对最适合它的食物,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是沙雕遇到面包树的果实时一样,大师兄在那群图腾战士中最厉害的那一个,从布袋子里掏出一种被晒干了的果实咀嚼的时候,身体疯狂骚动。 这个果子!绝对是最适合它的食物!人类!放下那一袋果子!那是我的! 眼见着大师兄就想冲了出去,沙雕一火球砸大师兄头上,让大师兄清醒了过来。 兄die!醒醒!那么多图腾战士!就算我俩冲过去,也讨不了好! 大师兄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陷入沉思。 一鸟一猴子凑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想起了它们被夙晨命令,去其他部落营地捣乱的事。 现在它们是有身份有归属地的凶兽首领,贸然现身可能会给老大添麻烦。而且老大三令五申,不准它们再乱来,如果再受了严重的伤,就要给它们喂难吃至极的药。 唔,不能惹老大生气。 我们不能轻易出手,但驱赶其他凶兽和动物去捣乱,或许没问题? 那群部落人仓皇逃跑的时候,或许会丢下它们想要的东西? 两只一合计,就上演了一出兽潮大戏,驱赶普通的凶兽和野兽,去冲击对方营地。 它们主意打得不错,但显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这个营地的图腾战士不仅实力强大,武器装备也比普通部落人强大许多。即使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也没有折损太多力量,面对这群数量庞大的凶兽,依托弓箭和临时修筑的木墙,虽不算游刃有余,但也勉强能抵挡住。 那些凶兽和野兽虽然惧怕沙雕和大师兄的气息,但显然它们也害怕图腾战士的力量。 沙雕和大师兄又只有两只,堵住了这里,堵不住那里,兽潮很快就分散开来,对营地形不成有用的攻击。 沙雕和大师兄看着那群部落人不但没有抛下它们想要的东西逃跑,甚至还捡回了许多猎物,一个个眉开眼笑,气得捶胸顿足。 连沙雕,都变得和大师兄一样,成了无能狂怒的大猩猩,疯狂的用翅膀拍打自己的前胸。 气死我了!!! 不行!我得再想想法子! 沙雕一双豆豆眼贼兮兮的转来转去。 …… …… “真狡猾。”青苗看着在场的人,冷笑,“引发兽潮?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图腾之力。” “是啊。能引发兽潮的图腾,肯定很强大。”锦行懒洋洋道,“青苗,对不对?” 工力没好气道:“连敌人都不清楚,你们倒是先内讧了。” 青苗和锦行对视了一眼,各自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工力心中叹气。 真麻烦。 穗部落和丝部落最近起了不少冲突,他就知道,和这两个部落的人一起出门,绝对没好事。 果然。 丝部落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的“丝绸锦缎”。虽然他们坚称这是图腾和巫的赐予,但大部落的人都知道,丝部落的人肯定掌握了特殊的织布技术和织布原料来源,这和什么图腾、巫没关系。 因为其他大部落也有这种东西。 除了丝织品之外,部落人最常穿的布料是麻。穗部落以能制造出最柔软的细葛布而骄傲,但他们最好的细葛布,也比不过丝部落最差的丝织品。所以穗部落一直很眼馋丝部落的丝织品原料来源——穗部落坚信,丝织品的原料一定也是从地里种出来的,不然不会每年稳定收获。 穗部落曾经提出用许多珍贵的农作物换取丝织品原料来源的秘密,但丝部落说可以换,但必须把你们制糖的原料告诉我们。 穗部落:别想! 丝部落:那就做梦! 两个部落因为这个摩擦,一直关系不怎么好。 这次丝部落因为垂涎鳌部落的图腾能力,既不想灭掉鳌部落,但又想控制住鳌部落的人,再次吃了一次大亏,折损了一批部落中的精锐战士,连带做决定的巫和首领都遭到了部落中贵族们的信任危机。 鳌部落的人来中部大部落联盟,想要讨回一个公道。虽然其他大部落的人看不上鳌部落,但他们若不在丝部落混乱的时候咬丝部落一口,那就太蠢了。 特别是穗部落,这次跳得特别高。 丝部落和穗部落之间火气十足,如果不是准备过冬是头等大事,这两个部落肯定会干一架。 工力又叹了一口气。 太麻烦了。这种麻烦的事,为什么会轮到他? 回来的商队发现这个小部落有会燃烧的石头这种好东西,但那个叫……嗯,打完了仍旧没记住名字的小部落拒绝将石头来源告诉商队,并且在商队发现了秘密的时候试图出手杀了商队的人,惹恼了大部落联盟,联盟决定派出图腾战士直接灭掉这个不知好歹的没记住名字的小部落。 丝部落、器部落、穗部落离这个小部落最近,战斗的任务就分配到了这三个部落身上。 工力总觉得,分配任务的人不安好心,说不定就是想让穗部落和丝部落的人打起来。 唉,但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哦,对了,因为我又把巫新装的车给拆了,被巫惩罚。 工力心中泪流满面,在心中不知道多少次向着图腾发誓,以后绝对不再手贱!绝对不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就想拆! 绝对! 工力在心里忏悔,青苗和锦行又双吵了起来。 他们没来由的怀疑是对方部落动手脚,并且报出自己部落图腾战士伤亡的数字,来佐证自己的猜测。 工力听烦了,没好气道:“既然你们都死了那么多人,那肯定不是你们两个部落做的手脚啊。你们都没得利。巫说过,谁得到的利益最大,谁最可能动手……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青苗和锦行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工力。 工力:“……你们该不会怀疑是器部落干的?” 青苗和锦行没说话。 这还真的有可能! 器部落最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是最可能想独吞那批黑色石头的人! 而且穗部落和丝部落关系不好,器部落正好挑拨离间,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这的确大有可能! “你们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工力无奈,“如果是器部落干的,我还会说出来吗?” “可能你也被瞒住了?”青苗相信工力没脑子想这些事,但器部落的确可能会这么做。 工力无语:“虽然我经常被首领揍,被巫责骂,但不代表我在部落地位低好吗?这种事不可能瞒着我。” 听着工力毫不介意揭自己的短,这下轮到青苗和锦行无语了。 “你们别猜了,猜也猜不出来,快点把东西运回去,早送回去早完事。如果这次兽潮背后真的有谁捣乱,巫和首领会调查,我们折腾个什么劲?”工力打了个哈欠道,“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继续研究石头了。” 青苗和锦行继续无语。 这家伙每天明目张胆偷石头浪费,一会儿烧会儿砸一会儿和其他石头混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的帐篷里每天都是奇奇怪怪的味道,连器部落的人都绕着他走。 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那么受器部落的首领和巫重视,就连他拆了大祭典上图腾和先祖的祭品,被器部落人人喊打的时候,这两位仍旧要保护他,让他用功劳抵罪。 “要不,我先走,你们继续吵?”工力提议。 “拔营,连夜赶回去。”青苗决定道。 锦行被工力这么一打岔,也没了吵架的心思:“好。” 等回到部落,再慢慢算账。青苗和锦行心里想。 工力看出了两人的心思,不由在心里翻白眼。 …… 三个部落的人顾不上受伤的图腾战士,急匆匆离开营地。 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傻眼了。 峡谷中唯一一条路居然被巨石和大树堵上了! “山上塌了?”工力皱着眉检查了了面前的障碍物,心头一紧,“不对!不是自然崩塌的石头和树!这些石头和树上有外力的痕迹!” “糟糕,我现在也有点相信,是我们三个部落中的谁出手了。”工力半开玩笑道,“如果是想杀人,动手的人会选择我们途径这里的时候把巨石和大树扔下来。现在只是堵路而已,看来对方并不想和我们作对作得太狠。” 远远偷听的沙雕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你们图腾战士一个比一个敏锐!我们又只有两只爪子两只手!我们还没把东西扔下来,你们就全跑光了!只能提前堵路了! 好了,现在路堵上了,你们只能把东西丢下,从障碍物上爬过去了吧? 哈哈哈哈,鸟大爷我真是太聪明了! “怎么办?绕路?”听了工力的“玩笑”,青苗脸上的图腾纹亮了起来,将警戒提到最高。 “绕路?可能会中埋伏。”锦行反对。他也亮出了图腾纹。 “嗯……”工力一边漫不尽心的亮出图腾纹,以显得自己很合群,一边摸索着下巴,道,“倒也不用。” “离下一个补给点很近了,我们扔点东西,只背着石头,应该能爬过去。”工力冷漠道,“奴隶也扔这,图腾战士搬东西。” 青苗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他之前丢了一个喜欢的奴隶,现在好不容易又找了一个,又要丢了吗? 唉,要是天青肯跟着他就好了。 当然!他绝对没有让天青成为奴隶的意思! 其实……如果天青愿意,和现在的妻子分开,他也…… “唉,每个人都说天青好,他是巫吧?那么我和他结婚,也是可以吧?”青苗脑海里响起自家屋里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的叹息声,不由心头一紧。 绝对不行! 看着青苗突然走神的样子,锦行嗤笑道:“没想到你还这么多情,舍不得那些奴隶?” 青苗收起幻想,瞥了挑衅的锦行一眼,命令道:“杀掉奴隶!丢掉除了黑石头之外所有东西!出发!” 青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拥有图腾的穗部落战士都清楚的听到了青苗的话。 他们面无表情,丝毫没有犹豫的回头转身。 奴隶们一脸茫然的看着这群图腾战士走过来,以为这群“主人”要吩咐他们搬走障碍物,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等到的是穿透身体的利刃。 不是没有人想逃跑,但刻入身体的奴隶印记和长时间的繁重劳动、以及战斗落败时受的伤让他们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跑。 穗部落的人动手的时候,丝部落和器部落的图腾战士同时动手,很快,几百个奴隶,就被不到一百的图腾战士杀得干干净净。 图腾战士将这些奴隶的尸体垒起来,做成台阶的模样,然后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踩着这些奴隶的尸体,轻松的翻越了障碍。 沙雕豆豆眼长得溜圆,大嘴张开到了极致,下嘴壳都快掉下来了。 还能这样?!你们这群人还能杀了自己的同族铺路?! 我我我我我我…… 沙雕心中语无伦次,脑袋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大师兄倒是很高兴。 这群人把不好带的食物都留了下来,其中就有它想要的食物! 老大见多识广,把那种食物带给老大,老大一定会知道从哪找到这种食物! 大师兄等这群人离开之后,美滋滋的从峡谷山崖上滑下去,找自己想要的食物。 沙雕垂头丧气的扑腾着翅膀,慢悠悠的降落在地上。 它不死心的挨个检查装着会燃烧的黑石头的大车,从车厢里捡出几块被遗落的细碎的黑石头。 沙雕十分沮丧。 就这么点了……还这么小……呜呜呜,好像拿不出手啊。 “嗷嗷嗷。”找了几块布裹食物的大师兄叫了几声。 有总比没有好,说不定老大一看到这个石头,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自己就能把藏石头的地方找到。 “哒哒。”沙雕深深叹了一口气,也找了一块布装石头。 当石头装好之后,沙雕更沮丧了。 石头摊开放的时候,看上去还多一点。现在包进布里,这点石头,还没一个面包果大。 沙雕生气的踢了大车一脚,啪嗒一声,从车架下掉了个人出来。 沙雕惊得往后跳了一步,见那人没动弹,又好奇的凑了过去。 咦!这个人身上在流血! 收获颇丰的大师兄瞥了那个流血的人一眼、 不是黑头发,不想管。 沙雕歪了歪脑袋。 对哦,又不是黑头发……等等!这个人是它之前跟着的,用黑石头烧火的人! 他说不定知道哪里有黑石头! 大师兄看了一眼那个人身上的伤,总觉得这个人撑不到它们回家。 不过无所谓了,中途死了,就把他扔掉好了。 大师兄学着鸿教他的动作,将食物和石头包在一起打了个结。沙雕抓着包裹,大师兄扛着人,施施然的离开了山谷。 一阵阵的风吹过,血腥味很快就引来许多食肉和食腐的动物。 当三个部落得到消息,派人回来查看这里的情况,希望找到袭击者的蛛丝马迹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了一堆残缺不全的白骨。 …… …… “回来了?”正在指挥部落人收割成熟的农作物的夙晨没好气道,“浪了快一个月,终于肯回来了?它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它们带了个受伤的人回来。”鸿道,“一个奴隶?” “奴隶?怎么又带了一个奴隶回来?又是黑发黑眼?”夙晨将镰刀递给身边的人,和鸿一起往家里走。 “不是。”鸿摇头,“沙雕说它找到了能烧的石头,那个人知道哪里有能烧的石头?” 夙晨脚步一顿:“能烧的石头?!黑色的?!” 鸿见夙晨惊喜的模样,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对。可能是你说的煤。” 夙晨伸出手,催促道:“快!”坐骑启动! 鸿将夙晨抱起来,护在怀中,运转图腾之力,脚一蹬,跟飞似的奔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合一,补昨天的加更。 昨晚正准备熬夜,例假来临,痛经阵亡,今天补上。 每个月就靠布洛芬救我狗命__。隔壁番外要延后一天再更了,撑不住了,我挂了,有事烧纸…… 84、隐藏的图腾 夙晨从鸿怀里跳出来,一步三蹦的进屋。 沙雕从大包袱里,叼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包袱,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夙晨。 对不起,老大,就只有这么点…… 夙晨伸手撸了一把沙雕脑袋上的乱毛,拆开包袱一看,顿时大大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果然是煤! 数量小没关系!只要知道这是哪个部落出产,夙晨在附近找找,肯定能找到煤矿! 蛮荒大地的人们还没有采矿的技术,他们能利用的矿石,多半是地表矿。只要好好观察那个部落的人的生活轨迹,就能找到地表矿的位置。 “你从哪找到的?”夙晨又撸了一把沙雕头上的乱毛。 沙雕见夙晨很高兴,露出舒了一口气的神情,大嘴壳子哒哒哒哒飞快打着摩斯密码,和夙晨交流。 见夙晨和沙雕会交流好一阵子,鸿暂时离开,去安排沙雕和大师兄带回来的奴隶。 那个奴隶运气很好,心脏位置长得比普通人偏了一点。而且他也很谨慎,可能早就猜到会遭遇毒手,在身上穿着的皮毛下抹了许多泥,所以伤口并不深。 半路上,那个奴隶就醒了。 他脑袋很聪明,发现这两只可怕的凶兽首领并没有吃他的意思,就老老实实跟着它们行动。 大师兄和沙雕见他醒了过来,认为他还能坚持一会儿,就从山林里给他找来草药和食物,让他又能多支撑一会儿。 不过天青查看了这个人的伤势之后,还是很惊讶他顽强的生命力。 没有图腾的庇佑,居然能撑到现在还不死,甚至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这就是奇迹吧? 抱着对生命的敬畏,天青疗伤的时候稍稍卖力了一些,特意拿出了一点好药。 他直觉能引发奇迹的人,一定会对巫有用处。 至于奴隶烙印什么的,这对巫来说,算问题吗? …… 沙雕嘴壳子一敲就是半个多小时,居然不觉得累,还想再敲一会儿。 夙晨制止了多半是废话和抱怨的沙雕继续话痨,道:“记得他们旗子上图腾的模样吗?画出来。” 沙雕歪脑袋。 记得倒是记得,但是画出来?老大,你太为难鸟了! “嗷嗷!”正在分类自己搬来的食物的大师兄走过来,跟着夙晨走到门外的土地上,用树枝画画。 鸿养的猩猩,也颇有些艺术天赋。虽然图案有点扭曲简化,夙晨还是勉强认出来,其中一个图案,应该是穗部落。 鸿安排好救回来的人,见大师兄正在画画。他凑近一看:“这是……穗部落、丝部落和器部落的旗帜?中部大部落联盟?” “大部落联盟?”夙晨若有所思。 中部最大的部落一共有六个,每个部落都以自己特有的“图腾恩赐”为名。 在夙晨看来,他们部落的名字,就是自己擅长的技艺。 穗部落擅长种田,丝部落擅长纺织,器部落擅长制作工具。这三个部落就是此次灭掉那个拥有煤炭资源的小部落的人。 除了这三个部落之外,剩下三个部落中,蛮部落据说最为骁勇善战,武力值最高,族中还驯养猛兽为坐骑; 牧部落也擅长驯养动物,但他们擅长驯养的是比较温顺的动物。夙晨猜测,这个部落已经有较为熟练的圈养和放牧动物的技巧; 最后一个部落最为神秘,自号为“天”。这个部落据说几乎人人都有巫之力,擅长占卜和谋算。根据夙晨对过往商队的打探,这个部落的文化素养最高,什么“巫字”“巫画”,和现在中部流行的礼仪等,都是从这个部落传出来的。 不过天部落的人都很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中部大部落出外干仗,他们几乎不会出人随行,就算出人,也只出一两个人,充当谋士的角色。所以夙晨对这个部落了解不多。 了解不多,夙晨才对这个部落更好奇。 沙雕只远远旁观了这三个部落压着那个小部落捶,对前因后果并不清楚。 通过沙雕的描述,那三个部落抛弃物资、杀掉奴隶,也要带走煤炭,夙晨猜测,那个小部落被灭族,很大可能是因为怀璧其罪。 “可惜了。”夙晨叹了口气。 若他早点遇上这个部落,说不定还能收一波小弟。 那个部落既然能找到煤炭,还能加以利用,脑子应该还是有的吧?说不定他们图腾擅长的力量方向正好是采矿,那就太香了。 可惜,这个部落已经被灭了。 夙晨再次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那些奴隶遭遇灭顶之灾,沙雕和大师兄也要付一定责任。 如果不是它们俩堵路,估计这群奴隶现在已经在大部落,被人像分畜生一样分赃了。 虽然夙晨认为当奴隶还不如死,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活着才有希望。如果是能讨好主人的奴隶,日子过得并不一定比那些大部落的平民差。 就像他前世的封建社会,那些个世族豪门欠了卖身契的家奴,各个都是副少爷副小姐,出门在外都是狐假虎威耀武扬威,别说普通老百姓,连当地官员士族都要打狗看主人,给他们几分面子。 稻谷还在穗部落的时候,除了暖床时容易受伤,日子过得其实不算差,比他当年当平民的时候吃的穿的好多了。 当然,这话不能在稻谷面前说。 沙雕把大脑袋凑到夙晨面前,脑袋顶了顶夙晨的胸口。 它感觉夙晨的情绪有点低落,这是为什么呢? 夙晨笑了笑,抱着沙雕的大脑袋揉了揉。 身体有了知觉之后,夙晨感觉自己好似感情也多了起来。这时候,他居然有些多愁善感了。 主要是……想到了末世时,那些人们自己制造的人伦惨剧了吧。 现在是蛮荒社会、奴隶社会,嫌弃奴隶累赘,杀个奴隶太正常。就算没食物的时候把奴隶杀了吃肉,或者祭祀的时候把奴隶砍了充当人祭,这都太正常了。 没想到从末世一路走来的自己,居然还会在这件事上叹气。 或许是在炎黄住久了,他的心变得柔软了? 虽然夙晨也只是叹口气,之后该干嘛干嘛。跟看电视剧,说一句里面的人好残忍啊一样,他不会有太多真情实感。 现在嘛,也只是感慨一声,那群人真倒霉罢了。 “不高兴?”鸿也察觉到夙晨情绪的改变。 夙晨没顺着鸿的提问回答,道:“这三个部落攻打那个小部落的时候,并没有巫随行,但可以使用巫的力量,调用图腾之力灭掉小部落的图腾。” 晨是因为这件事而担忧?鸿误解了夙晨,道:“大部落的确实力很强大。” 夙晨点头:“而且他们制造奴隶,只需要给奴隶服药,就能将巫力包裹的奴隶烙印种子植入奴隶体内,我很感兴趣。” 霞说,丝部落的人害壳子,也是给壳子吃带有巫力和图腾之力的药。 那种能储藏巫力和图腾之力的药品,夙晨真是太好奇了。 “那样制作的奴隶只是半成品。他们只能控制奴隶体内的烙印,让奴隶动作迟缓,无法彻底控制奴隶的生死。”鸿对这个很了解,“所以他们在发现不能带走奴隶的时候,会杀掉那些奴隶。” “不杀掉,奴隶会叛逃?”夙晨好奇,“药力不能持久?” “似乎是这样。”鸿道,“吃了药的奴隶,必须到部落里,由巫再次出手,才能将烙印固定住。” “那个人还活着?”夙晨听后,心痒痒的。 这个真是太有趣了! “活着,天青在治疗。”鸿道,“他能支撑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走,去看看!”夙晨连忙道。 鸿点头。 …… 夙晨去看望那个奴隶的时候,那个奴隶居然醒着。 他的意志力真的太坚强了。 仔细一观察,夙晨惊讶的发现,虽然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还没有胸,但他居然不是他,而是个女人。 她没有喉结! “的确是女人。”天青诊断的时候也发现了。 不过蛮荒世界的女人和男人面貌差距不是很大,所以天青并不惊讶。 这个女人的长相……怎么说呢,其实也不丑,就是太没有辨识度。 夙晨发觉,这个女人好似带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他记忆力很不错,但刚看了那个女人的脸,一转身,居然想不起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了。 这才是那个女人能活下来的原因吗? 她被刺了一刀,趁着对方搬运尸体的时候,偷偷藏在了车下面,正好也没人记住她的脸,就没被人发现? 但这是不是太神奇了一些? 夙晨皱眉。 他可不相信什么巧合。如此神奇的事,必定有原因。 夙晨的视线,让那个女人很紧张。 她不由往墙边缩了缩,一脸惶恐的看着夙晨。 “手伸出来。”夙晨命令道。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围着她的几人,颤颤悠悠伸出手。 她的表情很抗拒,但动作很老实。 夙晨握住那个女人脏兮兮的手腕,鸿不由皱眉,眼神示意天青。 天青撇了一下嘴,去厨房端水。 “嗯?你……是那个部落的巫?”夙晨的话一说出口,那个女人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别紧张,我又没想害你们部落。”夙晨一边说,一边收回手。 但是那个女人的神情更绝望了。 夙晨的手离开时,从那个女人手腕处“拖”出了一团土黄色的虚影。 “不……”那个女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抢回那团虚影,被鸿一个手刀劈后颈处,晕了过去。 那团土黄色的虚影渐渐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动物,抱着夙晨的手缩成一团,毛都炸了起来,看着煞是可怜。 “喵!” 85、可怜弱小又无助 夙晨震惊脸。 毛团子继续炸毛“喵”,一声比一声凄厉。 “闭嘴。再叫就把你扔掉。”夙晨收起震惊的神情,嫌弃脸。 他不喜欢猫。猫这种动物没有任何理性可言,经常犯病,服从性极差。 狗不好吗? 毛团子敏锐的感觉到夙晨的嫌弃,默默把炸开的毛收了起来,并把两条长长的尾巴夹在了两腿之间。 嗯?两条尾巴? 夙晨好奇的把毛团子扯下来,毛团子经由他这么一扯,模样更加虚幻了。 “两条尾巴的猫,难道是猫又?”夙晨好奇。 “猫又是什么?”鸿道,“这个部落若是居住在翼望山,图腾名应该是讙。” “讙?”夙晨在脑海里搜索这个“翼望山”和“讙”的来历。 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和他脑海中的《山海经》有类似之处。这让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有关系。 但在三年探索中,夙晨失望了。 虽然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有各种相似之处,但的确不是同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的相似处,是平行世界,还是单纯不同维度世界的映射? 夙晨不知道原因,大概也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原因。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并非他的故乡。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还好这个世界自然界许多规律和前世相同,让他心中唯一的慰藉,“科学的火种”,可以继续在这个大地上燃烧。 …… 夙晨很快就搜索到了“翼望山”和“讙”的消息。 翼望山在山海经中是一座遍地金属玉石矿物,没有草木生长的光秃秃的山。但夙晨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和《山海经》中记载不一样。像是翼望山,沙雕说,和其他草木茂盛的山没区别。 讙在《山海经》记载中是一种声音比一百种动物还吵闹,独眼三尾,长得像野猫的动物。 但这只毛团子,明明叫的是“喵”,虽然也很吵闹,但倒不至于比一百种动物还吵闹。 它脸上两只眼睛也好端端的长着,还水汪汪的,独眼无从说起。 倒是三条尾巴……它是只有两条尾巴,还是失去了一条? 毛团子见夙晨打量它的屁股,把尾巴夹得更紧了。 夙晨嫌弃的撇了一下嘴,把小龙叫了出来。 图腾的事,小龙肯定比较清楚。 小龙一出来,毛团子吓得更厉害。它的“喵喵喵”变成了“嘤嘤嘤”,就像是婴儿的啼哭声似的。 毛团子伸出舌头,小心翼翼舔食着夙晨的手腕。它舔一下,抬头看一眼夙晨;再舔一下,抬头看一下小龙。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一离开眼睛就变成火点消散。 “嗷。”小龙打量了毛团子一眼,甩了一下尾巴,叹了一口气。 “你说它没救了?没法回到图腾的世界?”夙晨好奇。 小龙点头。 这只图腾的力量损耗倒是小事,但是它的根基——供奉它、与它气运相连的部落已经只剩下面前一个人,不可能再聚集起能让它回到图腾空间的力量。 如果不能回去,它就无法养伤。虽然现在它以假死之法暂时逃过一劫,但没有力量补充,它很快就会消散在这世间。 “那个部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夙晨看着那个被鸿打晕的女人,“连小孩都没留下?” 小龙继续点头。 虽然它无法具体探知到一个部落具体还有多少人,但与这个快要消散的图腾气运相连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图腾的气息只延伸到这个人身上,没有其他延伸。这一点非常好分辨。 夙晨再看着那个“嘤嘤嘤”哭泣的毛团子,对它的嫌弃少了一些。 算了,也怪可怜的,不能嫌弃它了。说不定它完好的时候,不是现在这凄惨模样,而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呢? 夙晨好心道:“安息吧。” 既然救不了,那就只能等死了。 毛团子哭得更厉害了。 “再哭,估计你现在就消散了。”夙晨继续好心道。 毛团子哭声一滞,呆若木……呆若玩具毛团子。 小龙用小胖爪推了推夙晨的脸,道:“嗷嗷嗷。” “嗯?你说我分它点力量,可以让它在这个世界活得更长?只要那个女人没死,它虽然不能回图腾空间,但是可以在现世中以消耗我的力量的形式留下来?”夙晨皱眉,“凭什么?养它有什么用?” 毛团子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显然也听懂了小龙的话。虽然不明白怎么做,但这只强大的图腾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个人肯定能救自己! 继续舔!睁大眼睛乞求垂怜!人类!看看我!看看无辜弱小又可怜的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 “安息吧。”夙晨读懂了毛团子眼中的求救,再次好心道。 他没事养只虚幻的猫干什么?真正的猫还能抓老鼠,还能撸毛。这只虚幻的猫,除了持续不断的消耗他的巫力,还会能有什么用? 小龙怜惜的看了一眼毛团子。 安息吧,他不愿意救你,我也没办法。现在闭上眼睡一觉,一切都轻松了。 “它可能知道煤矿的位置。”鸿突然道。 夙晨没好气道:“那个女人肯定也知道。” “你留着它,等那个女人把煤矿的位置说出来后,再让它消失也不迟。”鸿道,“那个女人知道它的存在,如果现在它消失了,估计那个女人不会配合我们。” 夙晨沉思了一会儿,和以前用火焰凝聚图腾的身体一样,送了一团性质和那个图腾力量差不多的异能力量给毛团子,毛团子的身形立刻变得凝实,好似变成了现实中真正存在的土黄色小猫一样。 “好好配合我,不然……”夙晨眯着眼睛。 “喵呜咪……嘤嘤嘤……”毛团子抱着夙晨的手腕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当着它的面说利用它后就把它抛弃的话,真的好吗?这根本不是个好人! 但它毫无办法。 现在它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力量,不然也不会骗过想要消灭它的图腾的感知。 “把你与大部落图腾战斗的过程告诉我。”既然这个图腾还有意识,估计是最清楚大部落实力的“人”。现在那个女人还在继续晕,夙晨只能从这个图腾那里听故事。 天青已经端着水出来,看见夙晨手腕上的小动物事,脸上一点惊讶神色都没有。 这是那个部落残存的图腾?虽然不知道巫是怎么找到的,但巫无所不能。 夙晨把土黄色的毛绒团子丢给鸿,自己洗了手之后,继续把毛绒团子拎到桌子上,让毛绒团子讲故事。 毛绒团子很想继续抱着夙晨的手腕——和夙晨接触的时候,它的身体很舒服,好似有力量涌入虚弱的身体。但它不敢。 夙晨怀里有一只胖胖的小龙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它。毛绒团子知道,一旦它让这个奇怪又强大的人类不高兴,那个图腾立刻就会吞噬它。 这次它已经没有了断尾求生的力量。 “喵。”毛绒团子可怜兮兮的开始讲述自己被暴打,差点致死的故事。 夙晨用异能凝聚了一个果子,递给怀里的小胖龙。 小胖龙捧着果子,一边乖巧的啃果子,一边和夙晨一起听故事。 夙晨摸了摸小胖龙的龙角,满脸溺爱的微笑。 毛绒团子又想哭了。 同图腾,不同命啊! …… 和毛绒团子建立联系之后,夙晨就能听懂它的话。 夙晨将毛绒团子讲述的故事,复述给了天青和鸿。 这只毛绒团子正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部落之间打架了。它急匆匆的跑出来,被三个图腾暴揍——那三个图腾并非是由巫召唤的完整的力量,而是经由“巫器”这种在祭典上承载过巫力和图腾之力的法器引导出来,实力只有图腾原本的一半。 但即使这样,毛绒团子也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只能用一条尾巴化作自己,骗过那三个图腾的感知,匆匆躲入一个拥有巫之力的部落人体内。 哦,这个部落终于有了名字。部落名字为“翼望”,直接以翼望山为名。 他们世世代代都居住在翼望山中,很少与外界联络。 虽然只断了一尾,但那条尾巴凝聚了毛绒团子几乎所有力量。而且承载它力量的人也不是翼望部落的巫,只是一个拥有微弱巫之力的人。所以毛绒团子在躲入那个人体内之后,又损耗了部分力量。 并且,它还要分出部分力量,抵御奴隶烙印的侵蚀、帮助那个女人减弱存在感、替那个女人疗伤……总之,它真的是非常非常可怜。 “只能引出一半力量?”夙晨挠了挠小胖龙的下巴,道,“它们阻拦你出生的时候,分出了多少力量?” 小胖龙得意的叫了一声。 “也是一半?那么多图腾?你全顶住了?厉害。”夙晨夸奖道。 小胖龙哼哼了两声,更加得意。 毛绒团子趴在桌子上,连嘤嘤嘤都不敢了。 图腾比图腾,气死图腾! 它要有这么强大的巫、这么强大的部落,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等等?!诞生?!这个图腾是刚诞生的?!难道这个就是图腾们口中的那个并非天生天养的怪物?! 86、大部落的博弈 毛绒团子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快要埋进肚子上。 它就一卡卡角角的土图腾,一直谨小慎微,从不踏出自己的地盘一步。这次莫名遭遇灭顶之灾,它已经够委屈了。现在又到了一个连图腾中的强者都称之为怪物的奇怪图腾地盘上,它的命怎么这么苦! 我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怎么这么难qaq! “看来它知道的不多。”夙晨看出小毛团子对怀里小胖龙突然生出的畏惧,若有所思。 莫非自家图腾,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从自己力量中诞生的图腾,不特殊好像不可能。 “每个图腾都有特殊的能力,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夙晨见毛绒团子对自己突然遭难的事也迷迷糊糊的,换了一个问题。 毛绒团子想了想,咪呜咪呜说了一连串。 夙晨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毛绒团子把头埋在爪子间,不敢看夙晨的脸。 “气死我了。”夙晨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鸿没忍住,在天青杀人的目光中,非常大逆不道的伸手捏了捏夙晨的腮帮子,被夙晨挥手打开:“怎么?” “它的能力是探测地质和土壤,本来应该对我很有用。但它的力量太弱,只在翼望山范围内生效。”夙晨说完之后,更气了。 多好的能力啊!简直完美的基建帮手!怎么还有范围限制?!总不能大家搬家去翼望山吧? “嗷嗷。”小胖龙啃完了用夙晨力量凝结而成的果子,肉呼呼的爪子拍了拍夙晨的手臂。 “图腾依托现世地界而生,大多都拥有自己的地盘,离开那个地盘之后,力量就会减弱。只有当图腾所在的部落实力强大之后,图腾获得了更强的力量,才能将力量辐射到更远的地方?”夙晨翻译道。 “嗷嗷。”小胖龙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是才知道的?”夙晨摸了摸小胖龙的脑袋,“毕竟你刚出生,现在才开始学习,知道的不多很正常,不用愧疚。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小胖龙继续点头,豆豆眼笑成了眯眯眼,看得鸿也忍不住伸手撸了小胖龙一把。 小胖龙倒是不在意,还主动伸头让鸿撸,夙晨却瞪了鸿一眼。 刚才捏我,现在又捏小胖龙,鸿就是手欠!剁掉你的爪子! 鸿淡定的收回手,道:“我在游历的时候,曾从商人那里听过一个关于图腾的传说。传说图腾原本是山神、河神等山川河流演化而成的精灵。” “这些精灵受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的精神和信仰影响,变成了保护部落、与部落共生的图腾。最初的图腾,只会在自己所在的那个地方显现出来。直到有了巫,巫能在其他地方使用图腾的力量。” 夙晨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传说的真假,无从分辨。但能传到如今的传说,或许自有它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山川河流是怎么演化成图腾,图腾又是怎么和人类、和部落共生,但这其中至少有两点讯息是确定的。 第一,弱小的图腾只有在它的地盘上,才能发挥力量。这也符合前世地球上对一些地方神灵的描述; 第二,人类的力量会让图腾超速进化变强。 “它的力量没办法增强?我抓一批人去信仰它也不行?”夙晨仍旧不死心。 探测地质的力量多好用啊! “嗷嗷。”小胖龙摇头。 讙的力量太微弱了,连回图腾空间都做不到,更别说给新的人图腾之力。 好了,没救了,等死吧,当个宠物养养,不然还能怎么着? 夙晨顿时对毛绒团子丧失了所有兴趣。 鸿倒是挺喜欢那个毛绒团子的,劝了夙晨一句:“虽然它没用,但好歹也能聊天解闷。” “我不知道找你聊天吗?”夙晨虽然这么说,还是把毛绒团子拎到自己肩膀上放着,并给其取名为“胖橘”,昵称“橘子”。 鸿看半天没看出这只毛绒团子哪里胖了。 夙晨取名一直很奇怪,似乎其中有一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取名规律。 当然,也可能他只是单纯取名废。 为了不让夙晨恼羞成怒,鸿没有追问。 小胖龙蹭了蹭夙晨,回到了属于图腾的世界。橘子战战兢兢留在了夙晨身边。 夙晨发现,橘子只要在有炎黄人在的地方,都能吸取力量——橘子吸取的力量微乎其微,他几乎感觉不到力量的流逝。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对橘子的态度好了许多。 虽然橘子没用,但它也耗费什么资源,甚至不需要吃饭喝水。 …… 那个女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家残存的图腾居然没消失,甚至还在炎黄部落的巫的帮助下“活”了下来,对夙晨感激涕零,对夙晨知无不言。 那个女人之前姓名不提,夙晨直接给她改了命,叫黄土——因为翼望山那里的土层就是黄土地。 鸿欲言又止。 虽然这个名字和大部分部落人给自己后代取的名字差不多,但鸿总觉得夙晨好歹是个巫,取名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黄土倒是对自己的名字很满意,甚至泪流满面,认为夙晨故意给她取了一个怀念故土的名字,是照顾她的心情。 其他人也这么认为,这是巫的仁慈。 只有鸿一个人坚定相信,夙晨只是单纯取名废。 夙晨抬头望天吹口哨,肩膀上的橘猫喵喵叫伴奏。 黄土虽然失去了部落,但因为图腾死而未僵,她勉强还能用一点原本的巫力和图腾之力,只是无法再显出图腾花纹。 橘子已经没有过多的力量分给黄土。黄土在听了天青对华夏联盟的介绍之后,决定好好攒贡献分,给自己换个图腾——既然再信仰本身的图腾只会给图腾造成损害,那么黄土自然选择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念想。 而且,她要活着,要变强,这样才能为部落、为亲人报仇。 夙晨从黄土口中,得知了为什么翼望部落连孩子都没逃出来——按理说,一个小部落和大部落开战,肯定会分出一批人躲藏起来,以免被灭了根基。 翼望部落虽然独居深山之中,很少与其他部落有来往,但偶尔也会和路过的商队交换东西。 他们与器部落的商队交换东西的时候,有个人太喜欢器部落那些精巧的工具,偷偷拿出了部落首领和巫禁止告诉外人的火石——即煤炭,和器部落的商队交换。 这次贪婪,给翼望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 器部落要求那个翼望部落的人告诉他们火石的来历,那个人自然不肯。在一番冲突中,翼望部落的首领出面,对器部落的商队表示了歉意,告诉他们这是图腾的赐予,是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走。 器部落的商队那时候也很客气,对翼望部落的传统表示了理解,并说他们很喜欢这些火石,愿意以更多的物资和翼望部落交换。 “下次,我们会带更多的东西来。” 翼望部落的首领相信了器部落商队的话。他和巫商量后认为,既然火石已经暴露,那么和一个友善的大部落交换东西,也是增强部落实力的一种好事。 所以当器部落的商队领着一群图腾战士来到翼望部落,说要换东西的时候,翼望部落并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 他们甚至没有防备的,同意这些人驻扎在翼望部落聚居地附近。 到了夜晚,战斗突然发生。翼望部落所有人都被包围起来,包括孩子在内,没有一个人逃掉——他们拿出的巫器太过强大,只要是异部落的人,就算藏进了洞里、树上、水中……仍旧被他们一个个找了出来。 …… 当黄土讲述自己部落的事时,云也正好带着图腾战士来帮炎黄部落和丹部落收割,偿还鳌部落欠下的债。 听完之后,云、东川、鸿都沉默了。 他们在想,自己作为首领,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鸿首先点点头,认为自己足够谨慎,不可能犯如此错误。 云和东川则很不确定。 鳌部落也因为能下水采珍珠和贝壳,被丝部落盯上,差点牺牲两代巫,才保全了部落;丹部落则是没有什么可被别人窥伺的东西,所以东川没有相关的经验。 夙晨则很好奇。 既然器部落对火石感兴趣,为什么不抓着翼望部落逼问火石的来历,而是将人赶尽杀绝?这不符合逻辑啊。 难道,这其中也有大部落的博弈? 夙晨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有可能。 器部落擅长制造工具,他们取得火石之后,可能会造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增强他们自己的实力。 其他大部落没有那个脑子最大限度的利用火石,顶多只能把它当燃料。 所以,其他大部落既想拥有这个稀罕的东西,又不想器部落因此获利,增强部落实力,所以几番博弈之后,大部落联盟决定直接灭掉翼望部落,以免器部落得到太多火石。 想通之后,夙晨叹了一口气。 这个决定可以理解,但是会阻碍社会生产力进步啊。 87、秋收 翼望部落的事没耽误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秋收。 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部落里两只不安分的凶兽首领又捡了个奴隶回来。 知道的人越少,以后暴露的可能性越小,这也是夙晨的意思。 部落里的人看到了自家巫肩膀上多了一只兽崽子,也没多在意。 就算巫又带回来一只凶兽首领,他们都不会惊讶,何况一只毫无威胁的兽崽子。 只要巫高兴,就算他要养一群兽崽子,部落人都愿意节衣缩食帮巫养。 何况这只兽崽子据说还不用吃东西? 巫真是太好了,连喜欢的东西都太节俭了! 看着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争相感动,前来帮忙的人发现自己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难道这件事的关键之处不是巫从哪找来的不吃不喝的兽崽子,这种兽崽子不是很可怕吗?为什么这两个部落的人习惯性的就忽视了这个可怕的因素,直接开始顶礼膜拜了? 鳌部落的人心很塞。 他们的首领和巫让他们来帮忙秋收的时候,多和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学习,好早日融入华夏联盟。 但……他们真的和这两个部落的人脑回路不对啊。 这两个部落的人平时倒是蛮正常,但一涉及到自家的巫,好似没了脑子似的。 他们鳌部落的人认为自己够没脑子了,基本上首领和巫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两个人连在眼前的问题都不看不听,是不是太过了? 面对鳌部落的人的困惑,霞终于和自己部落的人有了聊的话题。 “因为巫神通广大,无所不能。”霞解惑道,“巫就和神灵一样,我们要依靠巫,又不能依赖巫。总之,按照巫想要的方向去做就行了。” 鳌部落的人满头问号。 等等,一边说着巫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要依靠巫;但一边又说不能依赖巫,还要巫依赖部落人,最好巫什么都不操心……你们是不是有点矛盾? “哪里矛盾了?”霞也很疑惑。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霞姐姐的意思是,巫要操心部落的大事,所以其他小事,我们不能让巫操心。”一直跟在霞身旁的小康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替自家姐姐解释,“巫只要开心,我们所有人都开心。” 鳌部落人若有所思。 总之,巫下命令他们就听,巫不下命令的时候,他们就做会让巫高兴的事? 这样好似蛮简单? “但有时候巫高兴也不好。娘说,巫有时候很迷糊,也很任性,需要有人劝说。”小康又道,“不过有首领,首领会劝。” 霞也点头:“炎黄的首领很厉害,经常管着巫,不让巫做巫喜欢的事。” 鳌部落的人又迷糊了。 你们不是说巫高兴就好,怎么又不让巫高兴了? 天啦,我的脑袋要爆炸了。 霞听到壳子叫她,该下水捕鱼了,她摸了摸小康的头,让小康跟着其他孩子一起去地理拾麦穗,然后告别鳌部落的人,和壳子例行每日捕鱼。 她还要找最漂亮的贝壳,送给数和巫当礼物。 鳌部落的人挠了挠脑壳,带着比之前更多的疑惑,也迷迷糊糊继续干活去了。 …… 时至深秋,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种下的大部分作物都该收获了。 今年运气不错,该收获的时候,虽然不是连续晴天,但也顶多只飘了几滴小雨,天空很快就放晴了。 部落人早早的把水田放干,待土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割稻子。 而小麦、亚麻、土豆、魔芋等作物,早早就已经开始收获了。 水田放水的时候,一群部落人严阵以待的等在出水口,拿网子兜住出水口捞鱼。 稻田里的鱼数量虽然不算少,但因为鱼个头比较小,部落人只能尝个鲜。 现在的部落人还很淳朴,他们脑海中,这些食物都属于巫,所以并没有偷农作物和稻田鱼。 不过鸿和数早早就想到,待部落人种田养鱼成常态化之后,肯定有好逸恶劳的人去偷别人的东西——以前没人偷,是因为家家户户的食物都不够,而食物稍稍充足的家庭都是图腾战士,他们也偷不着。 而田地在居住地外面放着,就算是图腾战士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地里。 在请教了夙晨之后,鸿和数制定了较为严格的惩罚措施。 现在田地足够多,每个部落人都按照人头,无论男女,都可以划分田地。就算成亲之后,自己的田地还是自己的,不会分给其他人。如果有了孩子,孩子到一定年纪,就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地。 当部落人死亡之后,田地会被部落回收。 部落也会以集体的名义开荒田地,这些田地作为部落的储备粮,帮忙干活的人,都能获得贡献分。 私人拥有的田地上所有产出,除了上交很少一部分给集体,其他都是自己的。如果有人偷盗,只要被发现,都会以轻到扣除贡献分、重到驱逐出部落的惩罚。 这些只是最初步的规定,具体的规定,还要等以后慢慢摸索。 丹部落的人也参与了制定规则,但东川全程梦游状态,只有天青能跟上话题。 天青气得出门就踹了东川好几脚。 东川欲哭无泪。那些数字,他看着真的很头疼。具体执行交给他就好了,数字比例什么的,可不可以不要折磨他? 天青气得仰天长叹。 作为首领,你能不能学一学炎黄的首领鸿,全能一点! 东川嘀咕道:“鸿也不全能。他不会认石头。” 天青一琢磨。有道理!鸿也不是全能。 嗯,心里舒坦了。至少我们丹部落的首领在这方面还是比鸿强。 …… 夙晨其实认为这些规定太简陋,以后肯定会遇到土地继承和土地兼并方面的问题。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群人的脑袋基于现在的社会,已经够灵活了。他们现在拿出的条条款款,应该是最适合当下生产力的条款。 只要他们保持着这样的思考能力,以后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应该也会知道怎么改进。 以现在的人口和土地,夙晨认为,在他死之前,都不用考虑土地不够的兼并问题。所以他也懒得想太远了。 顶多,他在死之前,把生产关系生产力以及各朝代对土地政策的见解和问题写成一本书,交给后代,让他们自己自己看,自己琢磨。 放下了这些麻烦事之后,夙晨全身心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他甚至亲自去割麦子割稻子,然后成功引得其他部落人眼泪涟涟呼天抢地,灰溜溜的滚上了田埂上当监工。 巫下地干活怎么了!巫就不能下地干活了吗! 天青哭笑不得:“巫可以下地干活,但巫,你隔壁和腿被草叶割伤了。” 麦子稻子等的叶子可是很锋利的,要是还在浮玉山生活的夙晨自不怕这些锋利的叶子,他该生长起茧子的地方都有茧子,该粗糙的皮肤也都很粗糙,除了那张永远嫩生生,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小脸,他身上其他皮肤,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人。 但那是一年前。 经过一年时间的养尊处优,鸿包办了几乎夙晨所有生活琐事,夙晨过上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奢靡”生活,他的茧子已经退化,皮肤也逐渐变回了娇嫩的状态。 这不,一下地,他就被草叶子割伤了。 夙晨倒没觉得如何。反正也就是细小的伤口,以前他一个人在浮玉山生活的时候,比现在艰难多了。只要忍一忍,被草叶子割红的皮肤很快就会变得粗糙,那些草叶子也就对他无可奈何了。 但他无所谓,全部落人都非常有所谓。 这时候鸿倒是站在了夙晨一边。 夙晨想干活,鸿认为就依夙晨的性子,让夙晨干活就行了。就算身体有点不适应,但适应了之后,夙晨的身体就会变得更好。 但其他人都站在了夙晨和鸿的对立面,鸿甚至被数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只能讪讪举手表示自己退出这次争论。 见两个部落看见他胳膊上的细小伤口,都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夙晨只好讪讪的滚回了田埂上。 他叹气。 要不,自己跟着小朋友们一起去田里拾取麦穗稻穗好了? 这样好似不错呢。 现在收割都是手动,还没有发明出收割的机器,掉落在地上的麦穗和稻穗很多。 部落里的小萝卜头们就一人一个竹篮子,蹦蹦跳跳去田里拾取稻穗麦穗。 按照拾取的数量,他们也能赚取贡献分。 大人们都很高兴,这群小崽子终于不是花贡献分的机器,也能给家里贡献点东西了。 夙晨打定主意之后,也挎着篮子,顶着一只小小的橘猫去已经收割了的地里拾取麦穗和稻穗。 “你别老呆在我头顶,也帮我去干活!”夙晨没好气道,“大师兄在帮人割麦子割稻子,沙雕在帮人收获面包果,壳子也在努力打鱼,你怎么一点用都没用!” 橘子低头看着自己火焰形成的小爪子,满脸迷茫。 我是用火焰凝聚而成的动物,我能干什么? 主人又在为难我了qaq!鸿!救我! 88、被“嫌弃”的夙晨和橘子 夙晨没捡一会儿麦穗,又被部落人的眼泪攻势给逼上田埂了。 捡麦穗和稻穗对大人而言,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不断弯腰的过程,让缺乏锻炼的夙晨不由腰酸背疼,时不时的就要扶一扶腰。 小孩子因为身高矮,倒是比夙晨轻松许多。 夙晨默默的顶着猫,抱着腿坐在田埂上,满脸不爽。 秋收啊!人人都在忙碌!他坐在这里当监工算什么,可恶的剥削的地主阶级吗! 不爽! 鸿正割完了一块田,见夙晨抱着腿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道:“他们都是关心你。” “他们都是嫌我弱,嫌我笨手笨脚!”夙晨。 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你知道,还闹什么。” 夙晨=皿=。 “噗……”鸿用手掩住嘴,“我没笑。” “橘子!咬他!”夙晨猛地站起来,指着鸿道。 橘子歪脑袋,满脸迷茫。 啊,不是,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只是一团烧不了人的火,我要怎么咬? 不过夙晨都发话了,橘子还是从夙晨的头顶站起来,跳到鸿的手臂上,然后脚一滑,“喵呜”一声掉到地上,掉成一团软趴趴的火焰团,还溅起了几处火星沫子。 夙晨:“……你真的是猫吗?” 橘子:“qaq喵呜咪?”猫是什么? 夙晨没好气的把蠢橘子抱起来,重新输入异能,让它摔没了一半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 鸿伸手戳了一下橘子。 橘子随着鸿的手指往后倒了一下:“喵呜?” “真的是火焰吗?一点都不烫,轻轻触碰,仿佛和一只真的动物似的,还有毛发的触感。”鸿又戳了戳橘子。 橘子ㄟㄏ:“喵嗷!”不要戳不要戳,走开! 被橘子扇了几巴掌,鸿嘴边笑意更深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看橘子,就想把它救下来。 鸿看向夙晨。 夙晨oo瞅什么瞅!揍你! 鸿收回视线。 嗯,的确有点像。 不过橘子气势更弱一些,反抗的时候和撒娇似的。 “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夙晨捏了捏橘子,又把橘子顶头顶,“总之肯定不是真的动物。连抓老鼠都不会。” “抓老鼠?”鸿好奇的看着橘子,“现实中也有橘子这样的小动物?” “有。就叫猫。有的地方叫狸。猫会抓老鼠,有的地方的人喜欢养猫抓老鼠,保护粮食。”夙晨指着自己头顶道,“不过这么点大的猫,估计是老鼠抓它,而不是它抓老鼠。” 看着夙晨满脸嫌弃,但时不时温柔的托一下因为太蠢,总是不小心从夙晨头顶上滑下来的橘子毛绒绒的小屁股的模样,鸿就忍不住笑。 不行,一定要忍住,晨本来心情就不爽,若嘲笑他,他一定又会生气。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偷懒?”夙晨开始赶人,“还有好些田没收,快去!” “好。”鸿用手擦了擦夙晨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泥点,“晨去指挥他们晾晒粮食,他们肯定不会赶你走。” 夙晨用手狠狠的擦了擦鸿摸过的地方,就像是猫疯狂舔舐被人类摸过的地方一样:“知道。你快去干活,别偷懒。” 鸿又摸了摸夙晨的脸,然后在夙晨的超级无敌火箭直拳冲脸上来的时候,侧身躲过,一溜烟跑了。 夙晨又用手狠狠的擦了擦鸿摸过的地方,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擦脸的时候太用力,他两边脸颊红彤彤的,嘴里不断抱怨:“鸿就是手贱,下次再摸剁爪子!” “走了,橘子!去晒谷子!”夙晨又揉了揉脸,想把脸上的热度揉下去。 橘子也用两只爪子使劲搓了搓脸:“喵!”好! 虽然它不是自己走路,但这时候必须好好回答,不然主人又要生气。 主人真是太容易生气了。 橘子又搓了搓脸,搓了搓耳朵,深深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 …… 晾晒粮食的地方,果然如鸿所说,没有把夙晨赶走。 粮食收好之后,必须立刻晒干,不然贮藏的时候会霉变。 土豆什么的还好,只要略微晒一晒,晒干表皮的泥土,就可以入地窖。但麦粒稻谷之类,必须完全晒干水分,才能进入谷仓。 夙晨找人挖了好几个地窖,地窖用来储藏土豆、芋头、山药之类食物。这些块茎类的粮食都要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储藏。 地面上建造的仓库,则用来储藏稻谷麦子等食物。 夙晨早早让鸿做了石磨等工具,给稻谷和麦子脱壳。现在一群炎黄人正在摩拳擦掌,比谁转磨头转得最快。 夙晨围观了一下,背着手讪讪的离开。 这群畜生,比驴都转得快。还用什么牲畜? 不过这个世界有驴吗?夙晨思维又在发散,然后一头栽进稻子堆里,被天青一把扯出来。 “巫,没事吧?”天青看着夙晨和橘子一起同频率抖抖抖的样子,不由想起鸿的话。 嗯,巫和这只小动物,真的有点像。 “没事。”夙晨闷声闷气道。 对方不是鸿,他不会肆无忌惮因为恼羞成怒发脾气。 “秸秆处理的如何?”夙晨问道。 “按照巫的吩咐,秸秆已经全部打碎,堆放在粪池里发酵,等收完地,就埋进土里。”天青道,“我们想抓点巫说的山羊之类回来养,但那山羊实在是太暴躁,关不住。等明年,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普通的比较温顺的野兽可以养。” 以前部落没想过养动物——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什么动物。 现在种地之后,秸秆什么的,人不能吃,但据说动物能吃。那么养着动物当储备粮,就很合适了。 只是巫说的养“羊”,那个“羊”的脾气实在是太暴躁,战斗力也有点强,不适合养。 夙晨幽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那种长得像羊的独角食草动物,根本无法圈养。 独角羊就是鸿当初抓来给他配蘑菇的凶兽,一种吃草,但特别喜欢滥杀无辜,然后留下尸体扬长而去的神经病凶兽。 夙晨还以为,用丰富的食物,能让那些独角羊安分下来。但事实证明,他想太多。这种动物,把争斗刻入了骨髓,就算不吃东西,也要找猎物打架。圈养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不知道有没有普通的羊可以养。 应该有吧?这个世界的物种和他前世,还是有类似的地方。 …… 夙晨和天青聊着粮食收成和尝试饲养动物的事,聊着聊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人吵起来,吵得还很厉害。 夙晨定睛一看,居然是黑石和黄土。 夙晨正准备去劝(围)架(观),天青叹气道:“又吵起来了。” “他们吵什么?经常吵?”夙晨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难道是感情问题! “黄土很擅长认石头,我让她学烧制陶器和砖瓦,她很快就上手了。”天青脸上露出笑容,“巫真厉害,随便带个人回来,就很厉害。” 夙晨心道,又不是我带回来的,是沙雕和大师兄乱捡的。 不过沙雕和大师兄的运势真的很强。上次捡了一个种地的人才,这次捡了一个烧窑的人才,下次说不定还能捡一个打铁的人才、织布的人才、饲养动物的人才呢……夙晨胡思乱想。 天青已经习惯夙晨随时陷入高深莫测的状态,继续道:“黑石负责烧窑,经常因为烧窑的事和其他人吵架。现在黄土和他熟了,两人也经常吵架了。” 夙晨想起来,当初刚建好土窑,他去“视察”的时候,就见到黑石拉着一群暂时充当工匠的炎黄人吵个不停。没想到现在黑石还是这副样子。 “他们吵什么?”夙晨好奇。 “烧窑的温度、土壤的成分、冷却的时机……”天青挠了挠脑袋,道,“吵很多事,有些事我都没听明白。太复杂了。” “哦。”夙晨顿时失去了兴趣。原来是在吵技术上的事,他还以为这两人迸发了感情的火花呢。 不过没想到黄土在这方面还是一把好手。翼望部落的人是不是都对石头和土壤有特殊的天赋? 夙晨突然觉得,很是可惜。 无论是这只蠢猫的能力,还是翼望部落人的天赋,都很适合基建。就这么消失了,实在是太令他痛惜了。 虽然翼望部落如果现在还存在,他也不大可能把其收为小弟。 根据沙雕的描述,翼望部落离炎黄太远了,就算沙雕和大师兄那种速度,也要赶几天几夜的路。 根据夙晨的推测,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驻地在这条大河入海口,翼望部落大概是在大河的中游位置。 现在他们连马都没找到,没可能跑那么远去吞并翼望部落。 毕竟夙晨是想吞并,而不是像大部落联盟那样,毁了就跑。 不过就算知道,夙晨还是心理很不舒坦。 他又把橘子捉手上搓了搓:“跟着我认真学习!力量没了,就用学习来补!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地质学!” 橘子猫脸懵逼。地质学是什么?学什么?总觉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绝对没好事! 89、秋收后就是祭祀 夙晨把橘子浑身炸起来的毛撸了下去,顶着猫大摇大摆来到黑石和黄土面前,问他们吵什么技术问题,需不需要他技术指导。 黄土心比当初的稻谷大许多。稻谷当时来到炎黄部落之后,一直谨小慎微,到现在也很内敛,很少与人发生冲突。 黄土像个愣头青,平时倒是很忠厚老实,但一涉及到石头和烧石头,就立刻跟变了个人似的,非要和人争辩出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炎黄的人又比较直肠子,黄土要吵,那就吵,吵完之后证明谁对谁错,错的人直接道歉,从不往心里去。 一来二去,黄土比稻谷当初融入部落的速度快许多。 天青曾经向稻谷吐槽,黄土如果换个部落,早被人欺负了。也是炎黄的人心胸宽广,看所有人都没有高人一等的想法,黄土才能融入炎黄部落。 不过稻谷摇头,说黄土是因为巫承认了她,所以炎黄部落的人才会像对待族人一样对待他。 天青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赞同。 的确,无论是丹部落、稻谷、霞,还是现在的黄土,炎黄接纳他们,终究还是因为巫接纳了他们。 丹部落和他何尝不是这样?只要是巫同意的,他们都不会反对。 而且,巫从未出错。 …… 黄土对其他人直肠子,对夙晨却非常拘谨。 黑石没好气的瞪了黄土一眼,心里嘟囔,刚才和我吵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现在装成个唯唯诺诺的模样,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似的。哼!这个女人心眼真多。 难得找到敌手,在关于石头的问题上输给黄土好几次的黑石心里很不舒坦。 黑石心里再不舒坦,也不敢对夙晨发气。 当然,不敢之外,他也不愿。除了鸿,哪个炎黄的人会对巫发脾气? “巫,我们在吵水泥的新配方。”黑石十分耿直的用了“吵”这个字眼。 “我听听?”夙晨好奇。 在夙晨的指导下,炎黄的人用火山灰再加石灰,锻造出最原始的水泥。 原始水泥制造出来之后,夙晨就把寻找水泥新配方的事交给了炎黄的人,自己只偶尔关心一下新配方进展。 水泥根据中间掺杂的材质不同,有不同的特性。最简单的不同水泥配方的摸索方法,就是把水泥和炉渣矿渣混合。 现代许多特殊型号的水泥,都是与矿渣混合。有些直接以xx矿渣水泥命名。 黑石和黄土,现在讨论的就是,用冶炼青铜留下的矿渣,混合原始水泥,如何配置新的水泥。 夙晨听了半天,没听出什么比较值得在意的事。 现在他们还不能将冶炼青铜后留下的矿渣分类,所以所有尝试,都只是简单的将矿渣以不同的比例混合原始水泥,然后比较其特性。 这种实验,对夙晨而言,太粗糙。 不过以炎黄人现在的经验和见识,知道用不同比例混合寻找新水泥,也算是比较聪明的方式了。 夙晨没说谁对谁错,只夸了两人几句,然后就敷衍了过去。 在找到煤矿之前,可能水泥新配方的事,有点悬了。 只有有了煤这种较为高效的燃料,才能让矿渣进一步“提纯”。这样水泥才会有新的原料加入,形成新的水泥。 夙晨见两人的确只是单单纯纯讨论技术方面的问题,没有任何暧昧的火化,遗憾的离开了黑石和黄土。 夙晨前脚刚一走,这两人后脚又吵了起来。 夙晨叹着气撸着猫:“都怪你。如果你还有能力,可以探查我们居住地附近的煤矿,他们都去冶炼铁,就没空吵架了?” 橘子在夙晨手掌上躺平了,仍由夙晨撸肚子。 虽然主人的抱怨它听不懂,但撸肚子好舒服! 为什么我只是一团火焰,居然会感觉好舒服! 橘子眯着眼昏昏欲睡。 夙晨又叹了口气,把橘子搁肩膀上,慢吞吞回家做饭。 最近鸿总要忙到晚上才回来,夙晨没事可干,只能做饭。 鸿每次吃到他做的饭菜,都笑得牙齿都露出来。哼,他的厨艺就是这么好。 …… …… 经过近半个月的紧张忙碌,两个部落的人终于在农作物烂在地里之前,将粮食都收进了仓库和地窖。 有图腾战士笑着抱怨,这收获,比打猎还累。 但是收获比打猎更好的一点是,收获是只要累了,就可以预见自己的收获。而打猎,辛苦忙碌了一整天,可能收获还赶不上消耗。 夙晨心道,其实种地也是要看老天爷的脸色。遇到风不调雨不顺的时候,仍旧是辛苦劳作一整年,结果一场空。 不过农耕的确比狩猎和放牧要稳定许多。所以农耕文明才安土重迁。 收获之后,除了晾晒之外,天青和数带来了两个部落人们共同的请求——他们该来一场大规模的祭祀了。 夙晨摸了摸下巴。也对,是时候来个大祭典,让辛苦了一年的部落人开心一下了。 这时候开心一下,打一针强心剂,冬日的时候,大家精神状态也会好一些。 夙晨认为,这次祭典也是丹部落和炎黄部落第一次“合并”之后的祭典,两个部落的特色都得搞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祭典有什么特色? 炎黄部落的人挠挠头。我们以前连图腾都没有,有什么特色还不是巫说了算?我们也就唱唱歌而已。 丹部落的人挠挠头。虽然我们以前有图腾,但祭典不就是嚎几嗓子,围着图腾跳舞吗?还能有什么特色? 夙晨又问了霞。 霞推了一下护目镜,道:“鳌部落的祭祀也是唱歌和跳舞。其他大部落的祭祀也差不多。” 夙晨瞬间感觉情绪不怎么高了。 唉,就唱歌跳舞,而且唱的歌还不好听,跳的舞也是乱七八糟,这个祭典多没意思啊。 “听说天部落的祭祀和其他部落的祭祀不同,他们有许多仪式。”鸿见夙晨兴致缺缺的模样,道,“你也弄一套不就行了。以后祭典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会不会太麻烦?”虽然嘴上这么说,夙晨的眼睛却亮晶晶的,一脸渴望。 最近两个部落的人都在忙收获,就他闲着,还不能出去乱跑。夙晨早就闲得浑身不舒坦了。 “祭祀是大事,怎么能叫麻烦?”鸿最受不了夙晨这种表情,每次看到夙晨露出这种表情,他就忍不住上手捏夙晨的脸颊,然后被夙晨踢。 这次也不例外。 夙晨踢完之后再次问道:“真的不麻烦?马上要过冬了,你们还要去狩猎,准备过冬的食物。” “狩猎是图腾战士的事,你可以让部落里其他人帮忙祭典。现在收获已经结束,他们都闲着。”鸿又伸出手,然后在夙晨扬起拳头的威胁下,讪讪收回了手,“太闲也会出事,不如找点事做。” 太闲也会出事?夙晨想了想,好似部落里因为太闲而闹出的矛盾的确多了起来。或许的确该让他们多忙一点。 “好,那就按照我说的做。”夙晨兴致勃勃。 这个祭祀嘛。歌舞肯定是要有的。但是只是干嚎几嗓子,然后围着祭坛绕圈圈,就太没意思了。 舞龙舞狮不来一套吗? 踩高跷和扭秧歌呢? 敲锣打鼓也必须搞吧? 其他戏曲什么的,可以等以后再慢慢来,先把这些搞一搞吧? 对了,再把两个部落的祭祀歌曲弄一弄,大家搞个大合唱,到时候图腾出现,领唱嚎一嗓子,大家整整齐齐大合唱几首歌,可不比乱嚎气势更强? 唱歌的时候,配合什么舞蹈动作,也一起来嘛。图腾就喜欢热闹,就喜欢部落人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至于祭祀的仪式,那些纸做的牲畜鱼类,还有纸做的武器房屋花草之类,都可以拿出来。图腾又不需要这些东西,一切就讨个吉利。 而且咱们华夏人的传统,就是所有纸做的东西烧了之后,都会在另一个世界变成真的东西。所以现在只要用纸做祭品就好了。 一把火烧了,省钱又省事。 天青和数听完之后哭笑不得。 省钱省事?这也只能在华夏联盟中这么说。这些纸制品,在其他地方,肯定能卖天价。 不过比起拿真的食物去祭祀,最后一把火烧了。用纸做祭品,的确更好。 如果不是巫,他们肯定会认为不拿真的食物祭祀是亵渎图腾和先祖。 但既然是巫发话,那这一定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巫能掌控图腾,巫还能把图腾随时召唤下界搓着玩,当然巫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夙晨倒不是独|断专行,他还专门把三只图腾召唤出来,问它们的意见。 它们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甚至很高兴。 比起食物这些它们吃不着的东西,凝聚着部落人智慧和创造力的“工艺品”似乎更能引起它们的兴趣。当这些东西燃烧之后,其中部落人的精气神,也会真正进入它们的体内,成为它们的力量。 夙晨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精品艺术品工艺品等等东西中,都凝聚着工匠和艺术家的心血? 至于什么唱歌跳舞敲锣打鼓舞龙舞狮,三只图腾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 一听就很有趣!它们一定要提前跟着夙晨看个够! 橘子趴在一旁不由垂泪。 好羡慕喵呜咪! 90、乐器和歌曲 和橘子一样忧伤的,还有来串门的云。 前不久,缓过气来的鳌部落刚搞了一场祭祀,感谢图腾对部落的庇佑。 鳌部落的巫心中忐忑,但还好图腾仍旧给他面子,这次祭祀和往常一样,图腾仍旧显出了模模糊糊的轮廓,帮鳌部落的人增加了新的图腾战士。 但现在看着自家图腾,在炎黄的巫腿上,艰难的翻转龟壳打滚卖萌,云心中很不是滋味。 什么叫差别待遇?这就是差别待遇。 而且炎黄部落和丹部落联合举办祭祀,你一个鳌部落的图腾在那里欢呼什么? 偏偏炎黄的巫,还非常认真的听取自家图腾的意见,好似自家图腾也要参加这次祭祀似的。 云无法想象,如果祭祀上,自家图腾也浮现出来,那场面会有多么尴尬。 但……应该不会?鳌部落的人已经祭祀过了。这里又没有鳌部落的人,鳌部落的图腾以完全的姿态出现,几乎不可能吧? 云心中叹气。 她希望鸣砂快点回来,快点带好消息回来,让鳌部落早日加入华夏联盟。现在鳌部落还没加入华夏联盟,鳌部落的图腾自己欢快的先加入了,这让鳌部落人的心脏很不好受。 …… 夙晨兴奋起来,两个部落就跟着他一起兴奋。 祭祀什么的,巫说怎么祭祀就怎么祭祀。何况人人都爱热闹。想着辛苦了一年,看着今年的收成,想着接下来的冬天肯定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好过的一个冬天,他们也想多开心开心。 至于严肃不严肃什么的,没看巫身旁的图腾跳得有多欢快?祭祀就是为了让祖先和图腾高兴,依照他们死后就会变成后人的祖先来算,他们现在挺高兴的,祖先肯定也很高兴。所以图腾高兴,这就是就成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巫也高兴。 夙晨脑袋里的“科学火种”中,关于文化的东西不多,只储存了乐器等东西的制造和原理,已经相关乐器的代表曲——毕竟这是“科学火种”,不是“文化火种”。 不过有最基础的乐理等东西,这些是精神文明的根,只要把根埋下,人类可以再次浇灌出美丽的精神文明之花。 现在就是这样。 夙晨从凶兽材料中翻出坚韧的筋,又找来结实的木头,并砍伐了许多竹子,做出了吹拉弹唱好几个种类的乐器。 用文字记录的音阶,要转化成现实,需要经过许多次实验。 夙晨最终制出了一只标准音阶的骨笛,用来矫正其他乐器的音准。 之所以是骨笛而不是竹笛,是因为夙晨用以制作骨笛的凶手骨头十分坚硬,难以被腐化,能较长时间保持音准。 乐器刚被制作出来的时候,鸿还没怎么在意。当夙晨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器具,发出不怎么悦耳的声音之后,鸿这艺术细胞又开始闹腾了。 在学数学和地质等理科学课非常缓慢的鸿,此刻发挥出超强的天赋,夙晨只教了一遍,他就能将乐器用得有模有样。 鸿带了一只竹笛出门狩猎,几天后回来时,已经能给夙晨吹奏一曲《茉莉花》。 熟悉的曲调在耳边响起,曾经嗤之以鼻听厌烦的“老调子”,此刻让夙晨感觉好似大脑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桠,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将你摘下, 送给别人家。 《茉莉花》改编自在南京六合传唱百年的《鲜花调》,极具华夏民族特色的五声音阶曲调,再加上流畅的旋律和匀称的结构,即使在当时轻视华夏民族的西方人耳中,也是同样悦耳动人。让《茉莉花》成为第一首在海外广泛传播的华国近现代歌曲。 之后海外的影视剧作品,每当涉及华国元素时,都免不了出现《茉莉花》的变调。当新华国成立之后,由歌唱家演唱的《茉莉花》单曲唱片,也成为赠送国宾的礼物。 在听惯了众多悦耳新潮的现代歌曲的夙晨耳中,曾经这首《茉莉花》,引不起他任何共鸣。 当在末世来临的时候,他辗转世界各地,与不同肤色不同文化的人一起从逃命到共建“根据地”的时候,他经常听见有人在唱这首歌。 这首歌在海外的传唱度太广了,当人们用语言无法交流的时候,用“大概对方能听懂”的音乐交流,成了减压的好方式。 那时候没有感觉的他,连感性都被剥夺了。 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陌生的环境中,听到熟悉的旋律,夙晨才终于理解了,那群总喜欢唱着老歌的人的心情。 “好听。”鸿吹完一首《茉莉花》之后,还没等夙晨评价,他先自己评价了。 正在感伤的夙晨撇了撇嘴,收拾好心情,道:“就一首《茉莉花》而已。” “再给我几首曲谱。”鸿跟找到了新玩具似的顽童似的抓耳挠腮。 夙晨唰唰唰给已经学会五线谱和简谱的鸿把笛子十大名曲,都写了出来,然后道:“就笛子而已,有本事把其他乐器也学会了。” 古琴和古筝比较复杂,夙晨还在找材料。但二胡、三弦琴等乐器,夙晨已经做出来了。 至于鼓和锣什么的,那更是小意思。现在黑石正在召集人,试图在祭祀开始之前,把夙晨所说的唢呐给做出来。 夙晨很想在祭祀上用唢呐吹一曲《百鸟朝凤》。 虽然他们这没有凤,只有一条小胖龙。 要不把《百鸟朝凤》,改成《百兽朝龙》?反正别人也不知道那首曲子叫《百鸟朝凤》。 夙晨暗搓搓的想,并把《百鸟朝凤》的曲子给了鸿,让他琢磨琢磨,修改修改,把鸟鸣改成兽鸣的版本。 反正鸿不是很嚣张,说他学乐器学乐谱都很快吗?有本事你改编曲子啊。 鸿还真有本事。 现在炎黄的狩猎歌,就是他根据先祖的歌(干)谣(嚎)改成初步具有音调的曲调。 之前鸿只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只靠直觉,就将嚎叫改成了曲调。现在有了乐器,鸿如虎添翼,不但把《百鸟朝凤》改得面目全非,加入鼓点,从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瞬间变成了疯狂嘶吼的兽群,还重新更改了炎黄部落的新狩猎歌。 东川也想给自己部落换个好听的狩猎歌,但他实在不是这块料。 甚至整个丹部落,都找不出来这块料。 无奈,东川只好求鸿,给丹部落也整了一个狩猎歌。 至于祭祀歌,那就是整个华夏联盟的大合唱曲了。 夙晨想了想,把《义勇军进行曲》直接给华夏联盟当全联盟的祭祀歌了。 毕竟之前他胡诌了一个全蛮荒世界的人族反抗上天的神话故事,也胡诌了一个中华。《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词完美契合他胡诌的故事。 原本夙晨想把“炮火”改成其他东西,没想到两个部落的人十分迅速的接受了“炮火”这个词。 “炮”就是之前丹巫用来炸对岸的投石器,投石器扔出圆形的石头、金属球,或者火|药罐子,就是“炮”。 “炮火”就是指投掷火|药罐子爆炸时燃起的火光,或者说沙雕吐出的火球也可以。 他们的敌人可是老天爷,是比人类厉害得多的“神灵”,扔火球扔炸|药当武器多正常。 就炮|火了! 这果然是曾经华夏民族的战歌! 很快,改名为《华夏战歌》的《义勇军进行曲》,就传遍了华夏联盟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还是牙齿已经松动的老年人,都已经能熟练唱着这首歌。 连来帮炎黄部落和丹部落干活的鳌部落人,也不由自主学会了哼唱这首歌。 虽然部落人第一次正式接触“歌曲”这东西,但吟唱抑扬顿挫的旋律仿佛是人类深刻在灵魂中,与生俱来的天赋。即使是初次接触,人们也能听懂旋律中包含的感情。 就像是鸿听懂了《茉莉花》中的欲摘不忍,欲弃不舍的爱慕和眷恋,熟练吹奏这首曲子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将其吹奏给夙晨听一样,部落人也能听懂《义勇军进行曲》中的悲壮和不屈。 这才是战歌,是和为了果腹而战斗的狩猎歌完全不同的,无惧死亡,饱含信念的战歌——同样是为了生存,狩猎歌是要活到最后,而战歌,则是为了更大群体的存活,而宁愿牺牲自己。 甚至为了信念,连存活都可以舍弃。 歌唱着唱着,部落人以前不懂的,现在好像懂了;以前即使看着文字、听着故事也迷迷瞪瞪的念头,现在好像清晰了。 哼着巫新教的《华夏战歌》,再次看到书本上关于华夏曾经艰难求生的故事时,一些为了生活而麻木的部落人,好似心里被注入了一股热流。 这热流虽然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但又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种让他们再次想起华夏先祖的故事时,自豪又悲伤的东西。 云也学会了这首歌。 当她把这首歌唱给烈风听的时候,这个已经麻木了的汉子,突然忍不住哽咽出声。 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想起了那个拿着一把石刀,敢于和丝部落拼命的年轻首领。 “爹……”云跪在烈风的面前,手放在烈风的膝盖上,看着自己那个表情木讷的父亲,时隔多年,终于痛哭出声。 即使在霞濒临死亡的时候,父亲也是木木讷讷的,连哭泣都是那么压抑,好似整个人被闷在水里似的。 “让鸣砂回来。”烈风仰着头,没有擦拭眼泪。 91、此处禁止唢呐 云派人去联系鸣砂的时候,夙晨还在张罗乐器。 两个部落的人都很喜欢夙晨搞出来的新玩意儿,学校里也增加了音乐课,无论是孩子还是成年人,都可以在尝试了不同乐器之后,选一样自己最喜欢的乐器学习。 鸿的确如他自己吹嘘的那样,只要是乐器,没有他玩不转的。 夙晨教会了鸿之后,鸿很快就教会了一队徒弟,每个徒弟擅长一样乐器,给全部落人当老师。 东川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怎么感觉鸿比他这个丹部落的首领,还要了解丹部落的人?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部落里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人才? 天青叹了一口气,已经放弃拯救自家的首领。 现在两个部落里到处都响着夙晨熟悉的音乐,虽然有些乐器实在是太像噪音,不是每个人都有音乐天分,但勤加学习之后,至少每个人都能演奏一首最简单的曲子。 部落人并不嫌弃自家周围有噪音出现。他们甚至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 平日深秋,快入冬的时候,到处一片死寂,连战士们都很少出门在外面练习拳脚,已经不再出外狩猎的人,就算想凑一起聊天,都没有可聊的内容。 现在,他们天天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可以聊,现在还有了新玩具。 大家凑一起,一起演奏一首曲子。连平时最木讷,最不会说话的人,拿着手中的乐器,也能融入人群,甚至能获得别人的称赞。 一些说不出口的话,用手中的乐器,居然也可以清晰的表达出来。 真不愧是巫,这种叫“乐器”的工具真的太神奇了! 当锻造组的人,加班加点把唢呐锻造出来之后,部落里更热闹了。 鸿终于知道,为什么夙晨要说,唢呐是乐器流氓。唢呐一吹,其他乐器就被压得没影,全听唢呐在那里哔哔哔了。 鸿非常高兴,认为这个唢呐才是最适合他的乐器,天天拿着唢呐对着夙晨吹情歌。 夙晨刚开始还有些羞涩,有些深藏心底但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小感动。听多了之后,他连梦里都是唢呐哔哔哔的声音,经常半夜惊醒。 夙晨受不了了,禁止鸿再对着他吹奏唢呐。 鸿不高兴了。他不高兴,就不想让其他人也吹个痛快。于是这个首领突发奇想,给部落颁布了第一条“防止噪音法令”,规定什么时段,在什么地方,可以演奏什么样的乐器。 总之,要集体演奏去大广场,不能扰民。 鸿的理由冠冕堂皇,若不是夙晨了解他,还真以为他是在为整个部落着想。 夙晨有点不高兴了。鸿怎么能这么乱来呢?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中果然还是不好吧?以后制定法规,还是得让大家一起讨论投票,半数通过才能统一颁布法令。 但是组建法委会也是个麻烦事,现在的生产力也根本不适合民主制。 算了,等他死后,后代们去头疼吧。现在随着鸿去折腾。 这条规定颁布之后,部落中的噪音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洪亮的“乐团”相互斗乐的声音——在一个广场上,不同的乐团相互干扰,最后不由自主就开始争斗起来。 夙晨去围观了一次他们斗乐。两方“乐团”本来都在奏着舒缓的音乐,不知道怎么着,两边都开始加速,硬生生把一首舒缓的音乐,奏成了进行曲,而且后来越来越快,拉弓的手在抖,吹奏的开始喘不过气,最后大家同时中止奏乐,笑作一团。 夙晨也憋不住笑了。 看着夙晨难得一见的、纯粹的灿烂的笑容,鸿一个没忍住,把夙晨拉自己怀里藏了起来。 夙晨一脚踩在鸿脚背上。 鸿委屈脸。 他就是没忍住。 生气的鸿拿出了唢呐,吹奏了一曲目前还只有他会吹的、高难度的、没有魔改的《百鸟朝凤》。 乐器流氓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整个广场的人都被鸿震住了,连大家一起合奏,都没有压过乐器流氓那超级具有穿透力的声响,最后广场上只剩下鸿一个人独奏。 虽然其他人都在给鸿鼓掌,但夙晨却觉得丢人至极,脸都在发烧。鸿一曲吹完,夙晨拉着鸿就走,不准他再留在这里。 鸿叹口气:“不夸一句?” “夸什么?不夸!”夙晨黑着脸道,“你吹笛子不好吗?吹笛子多文雅。” “还是唢呐够劲。”鸿摸索着他的特制唢呐,上面还有夙晨的签名。 夙晨:签上了我的名,这个唢呐就是我做的了! “等你见其他部落的首领,准备装逼的时候,难道也一曲唢呐震聋他们的耳朵?”夙晨抢走鸿手中的唢呐,冷哼道,“等我做好古琴,你给我去练古琴!古琴才是装逼利器!” 早就从夙晨口中,得知“装逼”这个词的意思的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唢呐怎么不好了?唢呐这么响亮,中气十足,难道不是最适合他的乐器吗? “你喜欢古琴,以后我弹给你听。”鸿道。 反正我自己还是喜欢唢呐,我就要到别人耳朵边去吹唢呐。鸿想。 夙晨一眼就看穿了鸿心中所想,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生气。 他现在就很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把唢呐搞出来。 先集中全力做古琴它不香吗?不然琵琶古筝什么的也不错啊——以前弹琵琶和古筝大多都是男人,因为琵琶和古筝还能当武器,反手一下子,就能砸掉对方的头盖骨。 看着自己都把夙晨气得翻白眼了,鸿没有再继续坚持“唢呐天下第一”,他揉了揉气鼓鼓的夙晨的头发,顺便把快要睡着,滚下夙晨头顶的小橘猫拎自己怀里:“你说笛子就笛子,你说古琴就古琴。你喜欢什么,我就演奏什么。” 鸿突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夙晨莫名感觉一阵脸发烧。 他的语气不由放得很轻,声音也小了许多:“你喜欢吹唢呐就吹,我无所谓。” “你喜欢什么?”鸿认真问道。 夙晨微微侧过脸,避开鸿的视线:“都可以。” “真的?”鸿一脸不信。 你要都可以,至于在我吹唢呐的时候丢猫砸我? 夙晨的声音更小了:“安静一点的。安静一点的音乐,有助于我看书和思考。” “好。”鸿道。 夙晨的视线落在鸿满含笑意的脸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心里不由嘀咕,鸿正经起来的时候还真要命。 鸿见夙晨的脸已经红透了,就像是深秋山林里的果子一样,心中一暖,见好就收。 再撩下去,夙晨就该恼羞成怒了。 鸿在夙晨恼羞变成怒的零界点上迅速转移话题:“除了乐团,晨,你不是说还有踩高跷、扭秧歌之类的舞蹈吗?” “嗯。”见鸿转移话题,心跳快要爆炸的夙晨松了一口气。他整了整脸色,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你再找图腾战士,编个祭祀专用的狩猎舞蹈。” “要图腾战士?”鸿问道,“最厉害的?还是随意?” “最厉害的。就当是给他们的奖励。我和图腾们商量好了,祭祀正式开始的时候,跳舞的图腾战士会得到它们额外的祝福。”夙晨想着,厉害的图腾战士为部落付出很多,身上也有很多暗伤,普通的食物等奖励,对这群分得战利品最多的图腾战士们而言,可能不是特别实用。这种奖励,可能会让他们在明年,更加努力为部落做贡献。 图腾的额外祝福,就算实际作用不是特别大,但这是荣誉,图腾和巫承认的荣誉。对于已经觉醒了荣誉观念的部落人而言,这种精神上的奖励,肯定也特别重要。 夙晨原本想通过类似“授勋”仪式的东西,给有突出贡献的人额外精神上的奖励,但他又担心有些人拿着这些荣誉的东西,做什么过分的事。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图腾更好使。图腾的祝福只针对个人,荣誉也只针对个人,子孙最多拿这个吹牛逼,不会有实物延续下去,成为不争气子孙的特权。 相反,如果祖上曾经代表图腾战士在祭坛上表演狩猎的舞蹈,而子孙后代却没有一次被选中,这对于一个图腾战士的家族而言,说不定还是耻辱。 除了战士之外,夙晨也想让其他“职业”的人也参加这次荣誉活动。 比如种地种的最好的人,比如手最巧的工匠,比如最会捞鱼的人等等。只要为部落做出了卓越贡献,都该获得荣誉奖励。 不过这种事,在部落很少见。现在部落,除了拥有巫之力的人,都还以成为战士为荣。夙晨贸然改变规则,就算他在这两个部落中拥有较高的威信,也得征询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鸿知道夙晨的打算之后,表示了赞同。 “最先摸索出烧砖、烧陶、烧制青铜器的人,有资格参加。”鸿想了想,道,“让稻谷也参加。” “稻谷才加入部落,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夙晨犹豫道。 鸿道:“有意见,才更应该让他加入。” “要让其他人知道,只要为部落做出了贡献,无论是什么出身和来历,都会得到我们图腾的祝福。” “这件事交给我,我来说服他们。” 夙晨看着鸿坚定的神情,心里又有一股热流涌出,让他脑子都变得酥酥麻麻。 92、首领最重要的素质 鸿的效率很高。 他独自琢磨了一宿,第二天睡了一整天,第三天就出门和人商量,当天晚上,名单就定了下来。 夙晨本以为这件事会遭到挺大阻力,没想到鸿出门一天就全部搞定,不由十分惊奇。 他拐弯抹角的打听之后,得知不是没人反对,只是鸿的口才太犀利,将反对的人挨个说服。被鸿说服的人,还反过来帮鸿说服其他人。 夙晨很是纳闷。 鸿的口才很厉害?他怎么没发现?鸿不是一直不善言辞,心直口快,老爱捡他喜欢听的话,经常气得他咬牙切齿吗? “口才?”鸿一脸懵逼,“我只不过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罢了。” 夙晨摸下巴。所以还是心直口快而已?只是别人认为鸿说的话在点子上?或许还有鸿作为首领,地位威望的加成? 总之,蛮荒社会民风淳朴,或许不需要怎么劝说,只要摆事实讲道理,对方就会认同。 夙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施施然的去和图腾们商量,该给那群特殊贡献人才什么奖励。鸿在他身后露出浅浅的笑意,然后立刻收敛笑容变得一本正经。 …… 鸿与两个部落有声望的人商量之后,很快相关筛选办法就被制定出来,并且公开张贴到大广场的布告栏上。 两个部落经过大半年的扫盲学习,大部分人都能认得几个字。特别是部落里的孩子,他们大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认识的字最多。 现在,他们挺起小胸膛,一脸得意的向大人们解释公告的意思。 部落里的孩子,因为吃的多,又不能帮忙狩猎,一直以来经常被大人们抱怨。 即使这群部落里的大人们知道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是部落的未来,但当他们自己都不能填饱肚子的时候,还要将珍贵的食物让给另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心中埋怨难免。 蛮荒社会的人可不懂什么教育学心理学,能把孩子拉扯大,就是尽了父母将孩子带到世界上义务。所以部落里的孩子很多都是在谩骂和抱怨声中长大。 当巫让他们“上学”之后,很多孩子拿到了好的成绩,才第一次从父母口中听到夸奖。 当巫让他们“种田”之后,很多孩子也能下地帮忙干活,才第一次从父母口中听到“没白养你”这种欣慰的话。 现在孩子们给大人们读公告上的文字,为大人们解释公告的内容,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骄傲的小心情。 爹娘都做不到!我却能做到的事!我也很厉害嘛! 一些在学习上偷懒了的孩子,不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上学。下次他要用更厉害更优美更详尽的语言,向父母解释公告里的内容。 这种下定决心,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至少,现在孩子们一致的想法是,一定要好好上学。 他们也不由自主生出了攀比心,想比其他孩子更厉害。 攀比可以产生竞争,也可以产生其他不好的东西。现在孩子们的攀比心,让他们学习更有劲了。 …… 公告的内容引起了部落人的一片哗然。 在他们的经验中,普通的部落人中,只有图腾战士,才会有“荣誉”这种东西,才会获得巫和首领的特殊奖励。 “荣誉”是授予猎到猎物最多的人。他代表了全部落最高的武力,以及为部落找到了最多的食物,养活了最多的人。 现在不狩猎,也能获得相应奖励吗? 一些图腾战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嘿,我居然有两份奖励!”黑石笑出了声。 他发现其他人没听到他的笑声,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居然有两份奖励!好为难啊,我又要参加图腾战士的祭祀舞蹈,又要以工匠身份去接受图腾和巫的祝福,唉,太忙了。” 黑石的炫耀声终于被其他人听到了,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到他的身上。 黑石的笑声更洪亮了。 “这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图腾战士道。但他语气里的酸意,谁都能听出来。 “当然了不起。你现在手里的武器,还是我打造的。你盖房子用的砖瓦,也有我的一份功劳。”黑石继续朗声大笑,就差没叉会儿腰了。 众人一听,有的低头看自己的武器,有的低头看脚下的水泥地,有的嘀咕“这明明都是巫的功劳”,有的点头“的确是这么一会儿事”…… 总之,他们被黑石一提醒,意识到了公告中奖励的人所做的事,对部落有多重要。 现在部落人舒适的生活,一大半的功劳在于巫,另外一小半功劳,也离不开这些人的……嗯,巫说,那叫智慧,叫创造力。 “哈哈哈哈哈,等我老了之后,没办法去狩猎了,但手艺不会丢啊,我肯定每年都能在祭祀上得到巫的夸奖。”黑石的笑声快要和鸿的唢呐声一样,突破天际了。 其他人对他投来或羡慕、或嫉妒、或嫉妒到愤怒的视线的同时,不由心里想,对哦,随着岁数的增长,就算是图腾战士战斗力也会下降很快,渐渐就不能跟随狩猎队出外狩猎。 还有那些在狩猎中受伤的战士们,也不可能获得属于图腾战士们的荣誉。 以前这些人就此沉沦,能有口食物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在巫出现之后,这群人有了更多的途径获取更多的贡献分,他们不仅能饿不死,甚至还能吃饱、吃好。 本来以为这就是最美好的生活了,现在连不去狩猎,也可以在其他方面为部落创造贡献,得到巫和图腾的祝福了? 许多面容苍老的人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笑容。 人在吃饱穿暖之后,都会有新的、精神方面的需求。夙晨不知道是否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之前的乐器,和现在的奖励,都满足了部落人精神方面的需求,让他们对生活、对未来,更加向往,连走路都更有劲了。 虽然最终同意了鸿的意见,但心里仍旧有些困惑的人,在看到身边的族人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的模样,若有所思的同时,不由暗骂道,这个主意绝对不是鸿想出来的! 鸿:“对,是晨想出来的。” 来人不由抱怨:“你早说是巫的要求,我绝不会反对。” 鸿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晨不希望我们盲目的听从他的命令,他想让我们思考。” 那人叹气:“但我们的思考,可能会出错。” 鸿摇头:“出错也是成长。有晨在,我们出错,他会纠正我们。我们应该在晨还在的时候,学会自己走路。” 那人沉默不语。 部落里所有人,都拒绝去想巫若不在,部落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巫就算不会离开部落,但巫不可能一直活下去。 部落的下一代,下下一代,没有巫的领导,也要继续往前走。 “不要忘记炎黄的传统。”鸿提醒。 那人继续沉默。 炎黄的传统,无名部落的传统。 这一代尽可能的将所有可以掌控的错误犯完,让下一代可以吸取更多的经验,走的更加顺利。 无名部落没有巫,没有图腾,只有自己的脑袋里的智慧,和身体中涌现出来的力气。 所有道路,都得自己亲自去走,才知道什么路能走得通。 有巫在之后,炎黄的人过得太舒适了,舒适到甚至有些不想思考了。 既然巫不会犯错,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听巫的指挥就好了?为什么我们还要付出犯错的代价? “所以你才是首领。”黑石难得很严肃。 黑石在布告栏之前当了一会托,但他居然是最反对这件事的人。 鸿一直强调这是他自己的主意,巫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让他们自己决定。 黑石十分反对。 违背传统的事,除非是巫开口,最好不要轻易改变,不然会引起一连串的麻烦。若是引起图腾战士的不满,现在部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一定会被扰乱。 鸿说服黑石,再厉害的图腾战士也会老去,每个人能狩猎的时间,都只占生命中极少的一部分。 以前部落人在生命大部分时光中,都浑浑噩噩的活着,似乎活着,就是全部的目的。 鸿从小看着部落里那些苍老又麻木的面容,一直在思索。 他认为这样不对,却想不出“对”该是怎样的情景。 知道夙晨出现,看着部落人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越来越少的麻木,鸿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有了突破口。 夙晨教给他的那些“华夏先贤”写的书籍,更是让他脑海中模模糊糊的轮廓,变得具体起来。 当乐器出现的时候,鸿初次见识到了夙晨口中“礼乐教化”是怎么回事。 他想,他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 黑石听完鸿的解释之后,若有所思。最终,他决定帮助鸿。黑石和鸿约定,如果这次出了岔子,以后鸿不得再擅作主张。 结果,鸿根本不是擅作主张。但黑石却生出“彻底输了”的感慨。 怪不得老爹说,他在首领争夺中输给鸿,最重要的原因不是鸿力气比他大,也不是鸿脑袋比他聪明。 “对于首领而言,力气和脑袋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眼睛。” “鸿比你看得远。” “成,这次我输了,以后我不会再反对你的意见。”黑石干脆认输。 鸿摇头:“我说什么都没人发对,那和全听巫的意见有区别吗?” 黑石笑道:“也对。比如在你想和巫一直生活在一起这件事,我还是反对到底。” “反对无效,滚吧你。”鸿一脚把黑石踹了出去。 93、华夏的祭典(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鸿等人开始敲定名单。 黑石虽然在众人面前炫耀了一番,但他以自己已经要代表图腾战士给图腾献上祭祀舞蹈,没必要拿两个荣誉为由,想要退出这次最优秀的工匠评选。 一直旁观这群人自己做决定的夙晨表示反对。 夙晨想让“优秀部落人”的评选,成为选出真正为部落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优秀人才的褒奖仪式,而不是除了战士们的“普通人自嗨”——如果图腾战士不参加,部落人可能一定会认为,这个荣誉“低人一等”,获得了这个荣誉的普通人,也不会受到部落其他人太大尊重。 许多行业,比如铸造等,黄金时期就是在壮年时候,所以评选的时候,人选与图腾战士重合很正常。正因为如此,那些已经不能去狩猎的人获得了此项荣誉,才显得他们有多么厉害。 给一个非壮年的、甚至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一个与全部落人竞争的机会,这才更激励人心。 或许在涉及一个人获得多项荣誉的时候,评选者会更慎重一些,但不能剥夺这些人获选的权力。 夙晨虽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几乎会被部落无条件听从,但他仍旧很详细的阐述了自己理由,并听取其他人的意见。 黑石半炫耀的叹气道:“看来这次我必须大出风头了。鸿啊,你说你这么厉害,怎么就只能拿一项荣誉呢?” 鸿面无表情,没有理睬黑石的挑衅。 夙晨心里却开始为鸿叫屈。 鸿的天赋在于艺术。无论是绘画、雕塑、音乐,甚至木工和建筑设计方面,鸿的能力都毋庸置疑,甚至称得上是天才。 可惜这些会在现代社会被人追捧的能力,在这个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世界,无人问津。 所有精神文化方面的需求,都是人们在温饱之后的上层需求。 会议结束,回到家之后,夙晨用十分委婉含蓄的语言,别扭的表达了对鸿的安慰。 你不是能力比黑石弱,只是生不逢时!别理睬他! 鸿早就听夙晨讲述过生产力和需求方面的关系——鸿之前没有说大话,他的确在学习文字等方面,天赋也很不错。 夙晨在鸿认识了大部分常用文字之后,改变了鸿的教材。 其他上大课的学生,教材仍旧是神话传说、认识自然界、利用自然界的基本手段等最基础的知识,夙晨删掉了鸿课本中关于神话传说的一块,换成了古今中外政治、经济等学说。 比起自然科学,鸿显然对人文科学学习能力更强一些。虽然这些理论对蛮荒世界的人而言晦涩难懂,夙晨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老师,但鸿的学习进度仍旧不慢。 夙晨在心底别扭的夸奖鸿,鸿的高考政治经济估计能得59分了。再加把劲,就可以及格了。 别看这分数低,鸿才学多久。 “我知道。不和他计较。”鸿心里真的一丁点都不在意,但他仍旧装出了一副黯然的模样,成功的骗得了晚上和夙晨一个安慰的拥抱。 要让夙晨主动拥抱他,真是太难了。 骗了夙晨一个拥抱的鸿动力十足,很快投入祭祀舞蹈的编排工作中。 祭祀舞蹈一共分四场,第一场是炎黄部落战士的狩猎舞蹈,紧接着的是丹部落战士的狩猎舞蹈,然后杰出部落人领舞的表达种地、捕鱼、锻造等部落生活的舞蹈。最后一场是夙晨要求加的,让两个部落的孩子们一起上去,表演读书的场景。 现在鸿已经完全没时间出外打猎了,每天就拿着纸笔画画画,拿着笛子吹吹吹,编写曲谱编排舞蹈。 若不是夙晨给出了许多曲谱,让鸿可以参考,鸿在短时间之内,还真弄不出四首合乎主题的曲子,来编排舞蹈。 舞蹈的动作很简单,基本上都是平常生活和狩猎中做过的动作,唯一的难点就是整齐划一。 鸿的强迫症也体现在了编排舞蹈中,每个动作,都要求部落人尽可能保持高低上下全部一致。如果他不是炎黄的首领,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打不过他,他早就挨揍了。 但舞蹈,就是要有些强迫症才好看。当大家终于咬着牙把动作练到整齐划一之后,夙晨搞了个彩排,现场效果好得令他们自己都惊讶。 当几十上百人统统做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即使只是简单的动作,即使连音乐都没配,那气势也足够让人心生震撼。 围观全场的鳌部落人心里那个酸啊,都酸出天际了。 这祭祀还没开始,只是彩排,就可以预见华夏联盟的祭祀有多么的厉害。 再想想自己部落……嗯……怪不得自家图腾会嫌弃我们qaq。 更让鳌部落的人难受的是,自家为了部落牺牲了巫之力的曾经的巫的候选人霞,这次居然也参加了华夏联盟的祭祀——以捕鱼最厉害的杰出部落人的身份去领舞。 毕竟比捞鱼,谁也比不过有壳子帮忙的霞。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无所谓,反正鳌部落的图腾都加入了华夏联盟。 但鳌部落的人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似别人比自己更加珍惜自家的珍宝似的。 他们可没有给霞什么额外的荣誉。 话又说回来,哪个部落会给狩猎之外的事颁发荣誉?就算是中部的大部落也不会。 “真好啊。”当一个鳌部落的人小声发出感慨。 其他鳌部落的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能加入华夏联盟?”还有胆子比较大的人,小声问代理首领云。 云道:“很快。等鸣砂回来。” 等明年、明年我们也能参加华夏联盟的祭祀!云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向往。 她想象着自己代表鳌部落的图腾战士,在宽广的祭坛广场上表演狩猎的舞蹈,心中不由火热无比。 …… 在天气越发寒冷,街边的大树叶子已经快全部掉光的时候,华夏联盟的祭祀终于开始了。 祭祀本来只是部落自己的事,夙晨却说,这一次,获邀参观的只有鳌部落。下一次祭祀,希望华夏联盟能派出代表,广发请帖,请周围中小部落,甚至中部大部落联盟,前来参观华夏联盟的祭祀活动。 刚开始鸿等人还不明所以,当他们细思之后,脸上不由浮现出半是忐忑、半是向往的神情。 巫的意思是,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华夏联盟不再躲藏,而是以强大的姿态,出现在所有部落眼中。那个时候,华夏联盟的旗帜,将要和中部大部落联盟分庭抗争! 无论到时他们会迎来什么,但炎黄之名、华夏之名,将响彻整片蛮荒大地,所有人都当知道,在会稽山下,还有一个可以匹敌中部大部落联盟的庞然大物! 此后,他们再出外行走时,甚至不需要报自己部落的名字,只告诉别人自己是华夏人即可! 我们的部落可不是中部大部落联盟那种松散的组织,我们要重建“国”,重现我们的华夏大国的辉煌! “明年,我一定亲自去中部邀请他们。”鸿第一次在夙晨面前展露出他充满野心的一面。 但夙晨并不讨厌鸿这一面。 作为首领,要没点野心,绝对不是合格的首领。 “我和你一起去。”天青立刻道,“我去穗部落!” 看着天青咬牙切齿的模样,众人不由发出了响亮的哄笑声。 天青还记恨着青苗将奴隶的食物,谎称为穗部落珍贵的商品,骗走他许多凶兽肉呢。 要知道当年他们可是用了大量的野兽肉,换取炎黄部落的凶兽肉。那些野兽肉都是部落珍贵的口粮。天青以为青苗好歹在交易上足够真诚,谁知道他看走了眼,青苗大概是他接触的商人中,骗他骗得最狠的一个。 他这次一定要带很多很多真正珍贵的东西,大大方方以华夏联盟的身份,去拜访穗部落,让青苗看着,他以前绝对没有被骗!他是故意麻痹青苗,好隐藏日益壮大的华夏联盟! 总之,他一定要把这口气出出来,不然心里会一直梗着!就算被人笑话幼稚也一定要出这口气! “好,到时候带着稻谷一起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夙晨同意了,并且希望他们搞事搞得更厉害一些,“等鳌部落加入,就让鳌部落去出使丝部落,一定很有趣。” 众人纷纷露出古怪的神色。咱们的巫啊,是深怕咱们和大部落打不起来吗? …… 这些都是明年的事了,大家展望未来之后,就开始张罗祭祀。 他们将夏天采摘晒干的花草挂在树上作为装饰,房屋门前则挂着麦穗稻草等农作物,还有人将兽骨鸟毛也编成了漂亮的门帘和窗帘。 整个部落的道路早就被打扫干净,甚至有人拿着木桶,将路上的污渍一点一点的冲洗干净。 在祭祀的当日,所有人穿上自己最漂亮的兽皮衣服,仍旧打扮得跟野兽似的,捧着兽骨或者稻草等象征粮食的东西,前往祭坛大广场。 负责配乐的人还拿着自己的乐器,而会上去跳舞的人则擦亮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和工具。像黑石这种得上去跳两次舞的人疯狂吃着东西补充体力,并且不敢喝水,怕跳舞的时候想上厕所。 霞作为鳌部落首领的女儿,巫的继承人,本来有珍贵的麻布衣服,但她这次特意穿上了最漂亮的鱼皮制作的衣服,点缀上贝壳和凶兽鱼类的牙齿,手持拜托鸿用壳子新送给她的老壳做成的武器。那英姿勃发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擅长狩猎的图腾战士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已经结束双开了,下个月要不要双更呢(懒__)。 94、华夏的祭典(二) “她本来就擅长狩猎,打水底下的凶兽,比首领还厉害!”炎黄部落的人交头接耳,“鳌部落的巫,真能打!” 霞得意洋洋。我狩猎的本事可是壳子教的! 霞因为经常狩猎水中的凶兽,此次本来也有资格代表图腾战士参加狩猎的舞蹈。但因为鳌部落还没正式加入华夏联盟,此项荣誉只好先省去。霞只代表擅长捕鱼的人,上台表演表达部落生活的舞蹈。 霞心中略有遗憾,但同时又充满信心:“明年!明年我一定也可以代表鳌部落最优秀的图腾战士参加祭祀!” 云嘴角微抽,鳌部落其他人心中更是别扭。 还是……不要了吧?虽然你已经没有了巫之力,但华夏的巫不是说,没有巫之力,照旧可以成为巫。你作为我们鳌部落的巫,要是比鳌部落的图腾战士还厉害,我们的脸往哪搁? “没事,我们华夏的巫也比图腾战士厉害。”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安慰马上就要加入他们的鳌部落小伙伴。 鳌部落的人更加欲哭无泪。 这能比吗?华夏的巫是巫之力厉害,又不是狩猎厉害!可我们的巫是抢我们的工作啊! 这个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就没法安慰了。 霞的狩猎能力是那只大乌龟教的,狩猎的时候还有大乌龟跟着,水底下谁狩猎的猎物可能比他多?连炎黄的首领都做不到。你们还是别指望能超过她了,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要是我们的巫,带着三只凶兽首领去狩猎,我们也比不过啊。 还好我们的巫没打算和我们抢。 “云,想个法子。”鳌部落的人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带领首领,霞的姐姐,能劝住霞了。 云嘴角再次抽了抽,决定等鸣砂回来,把锅甩给鸣砂。 鸣砂才是鳌部落的首领,这种麻烦事,让他来。我做一个只会狩猎捕鱼种地的普通图腾战士就好了。 …… 稻谷此次也获得了优秀部落人的荣誉奖励——论种地,两个部落里的确罕有人比得过他。 稻谷心中很是忐忑。 在成为奴隶之后,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成为自由人。现在他不但自由了,还能成为图腾战士,甚至刚加入这个部落不久,就能获得图腾和巫的奖励和祝福,其他人也居然没有任何意见! “你忐忑什么,这是你该得的。”天青没好气道,“别一副怂包的模样,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兄弟,你我明年还要一起出使穗部落!别给我丢脸!” “我不会给你丢脸。”半晌,稻谷沉声道,“明年我和你一起去穗部落,以丹部落最优秀的图腾战士的身份去。” 天青瞥了稻谷一眼:“哈?最优秀的图腾战士?你今年才成为图腾战士,还没学会走,就要开始跑了?” “我会努力。”稻谷道。 “哦,那你努力。”天青摆摆手,“既然你的身份是我的兄弟,那么成为丹部落的游戏战士也正常。到时候咱们去挑战穗部落的图腾战士,特别是那个叫青苗的,揍扁他!” 稻谷点头。他也想揍青苗,想很久了。 只要能把青苗揍一顿,他晚上大概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 无论得到还是没得到奖励的部落人,都一脸喜气洋洋,就夙晨一个人愁眉苦脸。 因为这场祭祀,他从头到尾都得站着。 这不把他累死?! 观看舞蹈的时候,我能不能坐着看?! “要不,你骑着沙雕去?”鸿也有些心疼。 沙雕瑟瑟发抖。 老大,别了吧?我对图腾的气息还是有点怕啊。 夙晨把沙雕的脑袋抱怀里使劲揉。正因为害怕,才要克服这种恐惧,不然以后和大部落打架,别人一亮图腾,你就逃跑吗? 沙雕努力低着头,不让嘴壳子戳着夙晨。 它若有所思,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总不能给老大丢脸吧? 大师兄挠了挠脑袋。它无所谓。有老大和鸿在,就算力量被压制,也不会有危险,有什么好害怕的? 沙雕用翅膀扇了大师兄一下。你以为所有兽都和你神经大条吗! 壳子乖乖的趴在地上,任由橘子在他龟壳上跳来跳去磨爪子。 它和图腾联系机密,不畏惧图腾的威压。这次祭典这么有趣,它一定要参加。 至于鳌部落看着自家守护神兽参加别的部落的图腾祭祀,心里会怎么想,它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龟龟,它才不会管呢。 “橘子,过来。”夙晨揉完沙雕之后,对着橘子招手。 橘子非常像一只狗狗一样,立刻竖着尾巴跳到夙晨手心。 “到时候你也去。”夙晨捏了一下橘子的脸颊。 橘子立刻瘫成了一张猫毯子。 它不想去。虽然有夙晨保护它,其他部落的图腾力量并不会伤害它,但它看着其他图腾被祭祀,心里不舒服。 “我和小龙它们商量好了,它们会分一些力量给你,你看能不能吸收。”夙晨把猫毯子提起来晃了晃,“振作点!难道你想等我死的时候给我陪葬?” 橘子软成一团猫泥。 “就这么定了。”夙晨也不确定橘子是否能吸收到其他图腾分出来的力量,只能死猫当活猫医。 就算将来橘子找不到回图腾空间的方法,至少在其他图腾的庇佑下,它能多活一段时间,不至于他一死,这只蠢猫跟着一起消散。 见夙晨有点生气,橘子默默的爬起来,抱着夙晨的手指舔了一口。 “哼。”夙晨冷哼了一声,把橘子丢到了自己肩膀上,“就这么决定了!谁还有意见?!” 众兽纷纷摇头。就算心里有意见,老大已经决定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于是夙晨就可以在祭典上,全程坐在沙雕背上。他左边大乌龟,右边大猴子,沙雕头上再顶一只小橘猫,啧啧,怎么感觉不像个巫,倒像是带着动物杂耍的把戏人。 …… 祭典最后的一点点问题终于敲定。 祭祀当天,夙晨照旧被鸿打扮得花里胡哨,骑着沙雕,领着两只巨兽,走在祭祀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是举着兽骨和麦穗、稻穗等东西的部落人。 鳌部落的人缩在阴影里,看着炎黄部落的人和丹部落的人在夙晨的带领下,像是五颜六色的河流一样,聚集在了祭坛广场上。 祭典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和自己部落祭祀时与众不同的肃穆和欢乐。 肃穆和欢乐怎么能凑一起,他们也不知道。这就是他们对华夏祭祀活动的第一印象。 夙晨骑着沙雕独自上了祭坛的最高处。 一般其他部落的祭祀,都是先祷告、然后部落跳起祭祀之舞,在图腾之力汇集而成的力量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巫再用巫之力,接引图腾现世。 但在华夏这里,一切反着来了。 在祭典开始的时候,夙晨什么都没做,祭坛最高处就腾起了冲天的火焰。 火焰先变成了金色,一条巨龙盘旋在祭坛上空,朝着天空咆哮; 金色的火焰中分出一股青红色,化作了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巨鸟; 又有一股火焰……等等?!怎么又有一股火焰?! 无论是炎黄部落还是丹部落,至于鳌部落,他们已经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错,还有一股火焰转化成了如流水般的蓝色,一只蛇颈长尾的巨龟张口咆哮,以傲然之姿昂首出现在天空中,与青红色的巨鸟一起,护卫在盘旋的金色巨龙的左右。 哎哟,我的龟龟啊!你怎么也出现了?! 鳌部落的人已经灵魂出窍了,连云都已经经受不住打击,背靠着一棵大树,无力的滑落。 她很想抱住自己的双膝,不看不听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鳌部落的长脖子龟……不对,玄武图腾啊,您能不能别这样?给我们部落一点面子好不好?我们还没加入华夏联盟呢,您怎么自己先加入了? 而且这身姿,这力量,您怎么比我们祭祀的时候,还要强大许多?您得是多嫌弃我们? 霞则开心的蹦蹦跳跳,告诉周围人,看!这是我们鳌部落的图腾!是不是很厉害! 其他人一脸懵逼。 嗯,厉害,非常厉害,这威压很惊人。但…… 算了,巫引发的奇迹还少吗?既然是巫,这点是小意思,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唉,可惜这次鳌部落没有祭祀之舞。”一个部落人叹气,其他人纷纷点头。 鳌部落的图腾孤零零的在上面,看不到先给他的舞蹈和祭品,感觉怪可怜的。 鳌部落的人听了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的议论之后,是真的哭出来了,如果不是想着这是华夏联盟大好的日子,他们都要哭出声了! 这怪我们啰? “没事没事,我们的首领早就准备好了给玄武图腾的祭品,是巫亲自挑的。”一个知情人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还好还好,有祭品还好,不至于太寒酸。 鳌部落的人心中也好受了一些,但他们仔细一想,我们为什么要心里好受?这不是应该更难受吗?! 所以,首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想加入华夏联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关心,最近感冒已经好了。那就三月开始日六吧,我现在开始存稿(应该能存下稿子吧?)。 95、华夏的祭典(三) 鸣砂正在辛辛苦苦往回赶,他并没有听到自家部落人的呼喊。 云是听到了,这时候她选择自闭。 玄武出现的骚乱,没一会儿就平息了。部落人按照彩排时的顺序,开始下一场仪式。 因为这次时间有限,夙晨想要踩高跷、舞龙舞狮、扭秧歌等表演,这次没有出现。 鸿承诺,下次祭典,一定上全套。 图腾召唤出现之后,便是部落的祭祀舞蹈。 首先出场的是炎黄部落。 鸿给炎黄部落编写的舞蹈,主体是“开拓”和“力量”。 大鼓急促的鼓点先开场,紧接着是铜锣和唢呐那不讲理的声音,好似蛮荒大地冬日吹来的凛冽寒风,让人不由心生战栗。 炎黄的战士们模仿着在雪地里前进的动作,他们已经伤痕累累,但只要回头看一眼身后,他们就好似重新拥有了继续前进的力量。 胡琴的声音加入进来,好似山林间凶兽的咆哮。 战士们一个一个的倒下,又一个一个的站起来,他们的脸上有悲愤、有决绝、有悍不畏死,唯一没有的,就是麻木和胆怯。 因为他们身后是部落,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一切。他们是部落最强的武器和盾牌,如果他们退却了,那么他们身后的一切都会被敌人摧毁。 此刻的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脸上还没有显现出图腾。 直到弹拨乐器和笛子也加入进来,鼓点变得急促,却褪去了一分沉重;唢呐声音一扬,就好似炎黄部落那蛮不讲理的力量,终于冲破了阻碍。 此刻跳舞的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身上、脸上,终于燃起了金红色的图腾。 鸿身上的图腾颜色最为亮眼。他的图腾仿佛已经褪去了红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就像是金色的火焰一般,光芒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 金色的光芒,就像是一根线似的,将炎黄部落图腾战士们身上的图腾连接起来。炎黄部落跳舞的图腾战士们身上的图腾花纹也越发耀眼。 在所有乐器的音调都持续走到最高点的时候,音乐如同瀑布一样,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急流而下,气势逐渐不可阻挡。 这群炎黄最优秀的战士们身上的图腾纹光芒居然压过了深秋的阳光,与头顶的巨龙相映成辉。 他们此刻仿佛在火焰中跳舞,跳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即使不知道炎黄历史的鳌部落的人,在看到炎黄战士们的祭祀舞蹈的时候,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炎黄人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一代一代、一步一步,从荆棘、从火海、从一切逆境中走出来的模样! 这就是炎黄的祭祀舞蹈!这就是从逆境中奋发向上,不惧任何困难的炎黄战士们! 音乐戛然而止,光芒却冲天而上,汇入巨龙的身体中。 巨龙抬起头,身后居然展开了一双仿佛鸟类般的翅膀! 巨龙的翅膀一展,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场光雨。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像是金红色的潮水一般,从夙晨处开始,一点一点朝着祭坛下面蔓延。整个祭坛广场,好似都笼罩在了一个金色的光罩中。 部落人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他们好似沐浴在冬日正午的阳光中,整个身子骨都暖和起来。 “你们以前也这样?”丹部落的人不由问道。 炎黄部落的人摇头:“第一次声势哪有这么大……” 他们顿了顿,小声道:“不对,第一次声势比现在还大。我们图腾出现的时候,和一群图腾打了一架!” 一群图腾是多少图腾?丹部落的人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却丝毫不怀疑炎黄部落人的话。 炎黄的图腾也是华夏的图腾。华夏的图腾之前被封印,突破封印的时候,有其他图腾前来阻拦,那多正常。 他们只遗憾,当是没有旁观到这激荡人心的一幕。 “我怎么也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正准备上台表演丹部落的祭祀舞蹈的东川摸了摸脑袋。 “我的力量也增强了。”一个丹部落的战士点头。 “我的伤不疼了!” “怎么我的图腾纹显现出来了?” “这个光雨对我们也有效?” “哈哈哈,毕竟是华夏的图腾,也算是我们的图腾。” “没错,华夏的图腾也是我们的图腾,我们当然也会受益。” “那我们的图腾,会不会也能庇佑炎黄的人?” “等会儿就知道了。”东川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兴奋道,“该我们了!不能输给炎黄的战士!大家都铆足劲!” “吼!”丹部落的战士们举起了武器。 鸿喘着气,带着炎黄部落的战士从祭坛上下来时,和东川碰了一下武器:“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东川点了一下头,瞬间进入了状态,身上图腾纹虽不如鸿,仿佛已经离开身体,犹如实质般的金色火焰,但他的图腾纹也比其他图腾战士明亮许多。 他这个首领虽然老被自家巫嫌弃,但也好歹是丹部落最强的图腾战士。 ……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部落人还沉浸在龙图腾金色光芒的温暖,音乐再起。 这次音乐,是以竹笛起头。 竹笛悠扬的曲调,就像是一阵轻灵的风,在山林间欢快的跳跃。 丹部落的人一出场就亮出了自己身上的图腾——他们和炎黄部落的人不一样,他们一直有图腾庇佑。 鸿在创作丹部落的狩猎曲的时候,和东川、天青商量,丹部落的狩猎曲要和炎黄部落区分开来,要显出丹部落独有的特征。 而丹部落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敏锐。 毕方赐予他们的力量,就是超出常人的敏锐和机警。 在丹部落的狩猎曲中,鸿减轻了会与炎黄部落撞印象的悲壮气息,增加了丹部落的机敏和谨慎。 他们的舞蹈也表现出这一点。 丹部落的图腾战士们重点展示出放哨、观察、设置陷阱、投掷长矛和射箭等动作,已经不管事并在这次祭祀中彻底退居二线的丹巫还拿出了投掷器,让图腾战士们模拟投掷炸|药和石头的动作。 在舞蹈中,丹部落人的机敏和谨慎,让丹部落一次一次避开危险。虽然有时候,这种机敏和谨慎,会让他们失去许多。 胡琴的声音和密集的小鼓鼓点相融合,祭坛上的丹部落战士的脸上露出挣扎的悲伤的神色。 这一段舞蹈,完全是意识流——夙晨很好奇鸿是怎么想出来的,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看懂。 但或许是那音乐的感染力太强,也可能是丹部落战士脸上的神情,让其他部落人太过熟悉。 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居然立刻就猜到了这段舞蹈表现的内容。 对于部落而言,很多时候,谨慎意味着舍弃。 受伤的队友、生病的亲人、年迈的父母和体弱的儿女……这些都是为了部落的生存,因为部落的谨慎,而舍弃的珍贵事物。 就像是为了活命而用刀子剃掉的腐肉一样,一刀一刀,那疼痛都连着心脏,这疼痛无论疼多久都不会麻木,到了下一次,该痛的时候,仍旧会痛到仿佛已经接近死亡。 丹部落的人渐渐红了眼眶,炎黄部落的人也轻轻叹了一口气,鳌部落的人摸了摸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也因为这名为“音乐”和“舞蹈”的奇怪仪式,流出了感同身受的眼泪。 真是太神奇了。 原来不用语言,彼此也可以相互理解? 夙晨也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把泪意憋了回去。 作为巫,这时候太过感性可不好。 沙雕则已经啪嗒啪嗒的掉起了泪珠子,大师兄也唉声叹气,连大乌龟都露出蔫嗒嗒的神情。好似连凶兽,都能被音乐和舞蹈中蕴涵的感情所感染一样。 一直收着翅膀,静静待在金色巨龙一侧的毕方突然张开翅膀,它一个俯冲,朝着地面上飞来,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翅膀上的火焰像是因为惯性的缘故,继续朝着地面飞来。 这时候,丹部落的狩猎乐曲也突然转变了风格。 弹拨乐器加入了音乐之中,谨慎犹在,但丹部落的人有了新的力量,他们有了新的底气,这种底气,会让他们即使谨慎,也不会再失去太多。 所谓谨慎不是一味的放弃,巫告诉他们,高筑墙,广积粮,打造武器,努力训练,做足万全的准备,也是谨慎。 谨慎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谨慎是希望,而不是制造绝望! 大鼓和唢呐终于也加入了丹部落的狩猎音乐中,如同山林中的微风终于冲出了密集的山林,在山谷间咆哮一样。 谨小慎微的丹部落人,也终于展现出自己的豪气和决心。 此刻,火焰也已经来到了地面上,化作了青红色的微风,吹拂着每一个部落人。 一些年老的部落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耳朵好似更好使了,眼睛也不花了,感观好似敏锐了不少。 这就是丹部落图腾的力量? “果然,你们的图腾祝福,也对咱们有效。”炎黄部落的人乐呵呵的对丹部落的人道。 鳌部落的人此刻很想转头就走。 他们抬头看着自家威风凛凛的图腾,居然从图腾那从未如此清晰过的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委屈。 qaq如果咱们现在也已经加入了华夏联盟,是不是接下来就该是我们图腾的赐福了? 总觉得委屈咱们图腾了,怎么办?现在立刻加入,能不能让华夏联盟给咱们的图腾补上一个狩猎舞蹈?但是我们也没练过啊! 鳌部落的人顿时感觉整个热闹的祭典索然无味,连之后的表现部落种田、铸造、打捞等日常生活的祭祀舞蹈和表现部落未来的孩子们的学习过程的祭祀舞蹈,都看不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好似都蛮早的,希望再接再厉。 96、先定一个小目标 日常生活和孩子们模拟学习场景的舞蹈,获得了图腾们的一致好评。 玄武也不甘示弱,终于找到机会,和其他两个图腾一起,再次降下祝福。 玄武的祝福如同水流一样,给人以清凉之感。虽然现在是深秋,但这种清凉并不难受,反而让人有一种头脑清醒的感觉。 这种清凉的感觉,有点像清凉油啊。夙晨琢磨,可能玄武的图腾力量除了能让鳌部落的人能在水底下生活较长时间之外,还能有“强制冷静”的效果。 如果是这样,鳌部落的人可能偏于理性? 但过于理性的人,似乎又会缺乏冲劲和蛮劲,容易陷入悲观? 不过炎黄部落的人不缺冲劲,丹部落的人最近也有点脑袋发热,让鳌部落的人加入进来,中和一下,似乎也不错。 虽然鳌部落的人现在没显现出他们理性的一面应该带来的好处,但夙晨相信图腾力量给他的感觉,相信自己的直觉。 或许鳌部落的特殊天赋还没有被开发出来。如果他预想的不错,这个部落一定会给他许多惊喜。 玄武感知到夙晨对鳌部落的期待,脸上的沮丧终于消散了一些。 它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部落人聚集的那一处地方,其中蕴含的期待让鳌部落的人一个哆嗦。 总感觉肩膀突然好沉,背突然好重,仿佛被人威胁了似的。 …… 祭祀舞蹈结束,紧接着是巫的祷告,以及新的图腾战士的诞生。 此刻夙晨终于从沙雕身上下来,领着天青和数,一起念着冗长的祷告词。 本来只有天青会以丹部落新任巫的身份出现,但夙晨单方面宣布,给数以炎黄巫的荣誉。 “我要代表华夏的巫。”夙晨随便找了个借口,此刻十分独断专行,禁止任何人反对。 他怀里的小胖龙助纣为虐,“嗷嗷嗷”直叫,谁敢提出反对意见,就喷火星子烧谁。 反对最激烈的数无可奈何,只能代表炎黄的巫,出席仪式。 夙晨站在最前面,数和天青站在他的左右。如果以后加入华夏联盟的人多了,夙晨决定让其他部落围着自己绕成一个圈,这样就无所谓谁先谁后,懒得为了排位麻烦。 什么祷告词都只是走个过场,表达一下部落人对图腾和先祖的感谢和崇敬,表面上是一头巨龙,私底下却很孩子心性的龙图腾悄悄给夙晨传递消息。 无聊,困,不想听,想打哈欠,但我忍住了,我很乖。 夙晨嘴里条件反射的背文章,心里安抚小龙。 忍耐,忍耐,很快就好了。实在是无聊,就看着下面的部落人在干什么,就当找乐子了。 于是小龙把注意力集中在底下聚集的部落人身上,和夙晨分享哪些部落人在偷偷的走神做其他事,听得夙晨差点走神忘词。 当他听见鳌部落的人一副灵魂出窍模样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才忍住,然后…… 咳咳,这次是真的忘词了。 怎么办呢! “喵喵喵。”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橘子,突然从沙雕的头上,一阵小跑助力,纵身一跳,跳到了夙晨的肩膀上。 “嗯?”夙晨顿了顿,顺着橘子的提醒,想起来后面的词。 祷告词是夙晨说一句,身旁的数和天青说剩下的。 当夙晨停顿的时候,数和天青还没察觉夙晨忘词了。当橘子跳到夙晨肩膀上喵喵喵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一点。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心中很是无奈。 他们看出,巫似乎正在和谁聊天——大概率是正在和图腾交流。 虽然不知道巫在和图腾聊些什么,但显然巫在频繁走神,并且表情很扭曲,好似在憋笑。 巫啊,能不能严肃一点,祭拜图腾呢! 好吧,连图腾自己都不严肃,在和巫讲笑话。数和天青心很累。 罢了罢了,有橘子猫提醒,巫没忘词就好。要是忘词,这就有点难救场了。 不过图腾说不定自己会帮巫救场,比如突然大显神威,打断他们的祷告词之类。两位巫心中淡漠无比的想,此刻对自家图腾没有丝毫尊敬之心,就像面对自家熊孩子似的。 …… 夙晨在走神,数和天青提心吊胆,部落里其他人则没有发现这三位巫都已经完全脱离祭祀的肃穆状态。 他们有的闭着眼睛,有的抬头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头顶盘旋的图腾,更多人则是用崇拜尊敬到狂热的眼神注视着夙晨。注视着给他们带来新生活的巫。 他们心中祈祷,希望巫能一直带领他们,希望还会有更多美好的日子等着他们。 唯一例外的就是鸿,他本来正祈祷着,然后突然扶额叹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黑石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鸿,道:“你突然叹什么气?” 鸿道:“没什么。” 黑石撇嘴。明显有什么。算了,鸿不想说,他问也问不出来。 鸿调整好表情,心里继续叹气。 晨啊,在祭典开始前,我提醒你多少次了?严肃点,别光顾着和图腾聊天,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你说“嗯嗯啊啊没问题你这是在小瞧我吗”,结果呢?现在呢?忘词了? 鸿十分庆幸,自己拎着橘子,让橘子猫也背下了整篇祷告词。 他叮嘱橘子,时刻观察夙晨的神情,并偷听夙晨和图腾的谈话,一旦发现夙晨可能忘词了,立刻提醒夙晨。 见夙晨在橘子的提醒下,顺利完成了仪式,鸿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夙晨从祭坛上下来,看着鸿那无奈的神情的时候,心中一凛。 糟糕,被鸿发现了! 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好! 夙晨心虚的移开视线,并且立刻甩锅:“都怪小龙,它在逗我笑!” 正在上空盘旋着,集训彰显存在感的巨龙飞翔动作一滞,默默将视线投下来,表情无辜极了。 “嗯。”鸿替夙晨把十分沉重的兽骨头冠取下来,“辛苦了。” 见鸿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夙晨松了一口气。 他恢复了得意的表情,道:“怎么样?我就说这样的祭典才有趣。” “接下来还要贡献祭品。”鸿先点了一下头,然后道,“你确定他们会喜欢那些?” “当然,这些都凝聚了部落人的心血和创造力,比单纯放食物,有用多了。”夙晨道。 鸿虽然仍旧很忐忑,但已经到了这地步,也不可能更改。 他派人把祭品抬了上去。 这些祭品有用纸、秸秆、稻草等做的各种动物房屋工具,都用颜料染成了漂亮的色彩,看上去比真东西还漂亮。 还有些祭品是用干花、树枝、兽毛、羽毛等做成,按照夙晨的话来说,所有祭品都要精致,都要体现出我们部落最高的艺术水准。 图腾“吃”的是部落人的精神力,部落人的创造力,吃的是整个部落的精气神。 当这些漂亮的祭品被放到祭坛上的时候,三个图腾都降下了属于自己颜色的“火焰”,火焰瞬间将祭品吞噬,寥寥青烟飞上天空,环绕着图腾,图腾的色彩好似更明亮了一些。 虽然这种事以前也出现过,但祭品被图腾“吃”掉之后,其作用并没有这么明显。 不过那时候的图腾模样都是模模糊糊的,“吃”了祭品之后,它们的身形会更加清晰一些。 现在,部落的人才直观的看到,图腾“吃”祭品的模样。 果然如巫所说,图腾“吃”的是整个部落的“精神”。以前食物是部落花费心思最多的东西,图腾“吃”掉部落的食物,能吸取许多能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能凝聚更多心力的东西当祭品。和这些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制作的工艺品而言,食物倒是显得有些敷衍了。 …… 鸿陷入沉思。 “想什么?”夙晨捏着橘子的猫爪子拍了鸿的脸一下。 鸿摇了摇头。 “必须说!”夙晨又用举子的猫爪子拍打鸿的脸,“不说丢你一脸猫。” 橘子:????? 橘子:qaq。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丢我! 鸿无奈道:“我只是在想,当食物已经不是最合适的祭品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部落是不是已经有些富裕,部落里的人已经不在把食物作为唯一追求。” “富裕说不上,只能说不再挣扎在濒临饿死的那条线上,开始追求比温饱更多的东西。”夙晨没想到鸿居然在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 他干咳了一声,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正经了一些:“再接再厉,争取明年秋天收获,再次举行祭典的时候,我们已经存下了半年的粮食。” “半年?”鸿皱眉。 晨还真是敢说,半年也…… “好。”鸿点头。 虽然认为晨这目标太远大了,但如果不远大,也就称不上目标了。 夙晨揉了揉猫头。 这目标可一点都不夸张。古代贫苦农民,就是收获一次存半年的粮食,然后再东拼西凑一点食物,或者向地主家借一点,拮据的度过一整年。 而现在咱们部落,连封建社会的贫苦老百姓都比不上,能存下一个月的粮食就要对图腾和祖先感激涕零,冬天不饿死人就已经是奇迹。 得继续努力啊。夙晨把猫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橘子:装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呼哧呼哧为三月的双更存稿,目前进度0。 97、织布机和纺纱机 祭祀之后,两个部落需要忙碌的事情还很多。 他们要进一步整理秋收的粮食,腌制凶兽肉和野兽肉,晒制蔬菜干、果脯、蘑菇干,囤积薪柴,缝制毛皮,以准备过冬。 夙晨突然有点愧疚。 在部落准备过冬这么忙碌的时候,他还占据了部落接近一个月的宝贵时间,去搞个盛大的祭典,是不是太形式主义了? “他们干活劲头比祭典前足。”鸿却道,“辛苦了一整年,在收获的时候开心一下,才会让人有动力去面对下一年的辛苦劳作。这是你说的吗?” 夙晨心里嘀咕。话是这么说…… “我们都很喜欢这次祭典,希望明年的祭典更加盛大。”鸿知道夙晨只是钻牛角尖,这时候得等夙晨自己想明白。他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要搞个纺织机吗?图画好了吗?” “催什么催!”因为惧寒,天气转凉之后就整日窝在温暖的炕上发呆打盹,连实验室都不想去,更别说提笔画画的夙晨心虚的嘟囔一句,转头就走,回实验室去画图了。 鸿笑了笑。 其实温度什么都是借口。夙晨也可以在炕上画图。他就是犯懒。 突然钻牛角尖,其实就是闲的吧?鸿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当然不会说出来。这话要是说出来,夙晨大概真的会丢他一脸猫。 虽然他不疼不痒,但橘子已经够可怜了。 …… 夙晨开始努力之后,只五天,就把亚麻纺织须知和相关机械的设计图拿了出来。 所以五天就能干完的事,他硬生生拖了半个多月,果然是单纯的拖延症+懒癌发作了。 鸿等人学会之后,立刻组织部落人学习。 他们已经种植了亚麻,冬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能出门狩猎,正好窝在家里学纺线织布。 亚麻布在中小部落眼中,是只能巫穿的高贵衣服。现在巫说,现在种植的亚麻,足够部落里每个人都做一套亚麻布的衣服。 虽然部落人认为这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但巫既然都说了,他们就一定要学会如何纺线织布,争取下次祭祀的时候,每个人都穿上一身亚麻布的高贵衣服。 夙晨听了鸿定下的小目标之后,欲言又止。 细麻布虽然比兽皮轻便柔软,但祭祀的时候,还是穿兽皮更加隆重吧?在末世来临之前,皮草可是高级玩意儿。 算了算了,物以稀为贵,等他们家家户户都能穿上麻布衣服之后,他们自然就不稀罕这玩意儿了。 夙晨捋了捋自己当初从商队当“赔偿品”“拿”回来的,已经快洗破了的麻布衣服,心想比起麻布,他更喜欢棉布。棉布更柔软,更保暖。棉花还可以做成棉被棉袄,在冬天救他狗命,比兽皮好使。 但他不知道从哪去搞棉花。 如果穗部落也不产棉花的话,按照前世的经验,估计北方日照充足的地方,和南方干湿季分明的地方,会有野生棉花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夏联盟能稳固到,他这个巫可以出远门的程度。夙晨窝在炕上,和怀里的猫一起昏昏欲睡,胡思乱想。 冬天来了,沙雕回到了自家温暖的火山老巢过冬,偶尔过来蹭一下夙晨温暖的火炉;大师兄已经重新冬眠,冬眠的山洞里堆满了腐朽的松木——夙晨和鸿显然准备在这个冬天催生一大堆加血蘑菇。 壳子倒是一点都不怕冷,甚至还能在冰面上溜冰玩,最后四只脚被冻在了冰面上,部落人废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出来。 夙晨对着壳子好一顿捶,壳子耷拉着脑袋任夙晨捶,完全不敢把脑袋缩进龟壳里。 霞还对着夙晨告状,说壳子每年冬天都会来这么一出,特别可恶。 壳子敢怒不敢言。 自己养出来的熊孩子告自己的状,还能怎么着?总不能扔了? 夙晨询问小玄武之后,得知壳子只是单纯想回水里泡着,并不是故意捣乱。只是到了冬天,河水湖水全部结冰,壳子找不到地方下水。 夙晨想起来,像壳子这么大个的乌龟,一般都是海龟。海水的结冰点远低于淡水,冬天的时候,炎黄部落曾经居住的漆吴山附近海面从来不会结冰。如果壳子可以下海,或许可以在冬天也能玩水? 壳子很久没去过海边,听闻要去盐水里泡着,壳子这么大个龟,居然有些害怕,半天不敢下水——它可是看见了,部落人吃肉的时候都是把肉先泡盐水里。 直到从未见过大海的霞欢天喜地的一头扎进海水中,担心霞的壳子才一咬牙跟着下了海。 一到海里,深刻在壳子血脉中,关于大海的记忆好似觉醒了,立刻适应了海里的环境,在浅海游得飞快。 不过它只敢在浅海玩。根据它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大海里有十分可怕的凶手,一口一个它这么大的龟,囫囵吞下连壳子都不吐。 潜入海水里对霞而言有些困难,她在海水里待的时间比在淡水里待的时间会短上许多。 而且海底大部分地方比河流湖泊深许多,水压也是个大问题。 不过即使是沿着海岸的那一圈海底那奇妙的世界,已经让霞兴奋的不能自已,恨不得天天下水。 夙晨琢磨着,霞喜欢大海,估摸着鳌部落的人也都会喜欢大海吧?等鳌部落加入华夏联盟之后,给他们在海边找块地住算了,还能搞一搞近海养殖。 等生产力起来了,造几艘大船,鳌部落的人说不定还能充当一下水手。 虽然身处蛮荒大地,夙晨仍旧没有放弃绕地一圈,环游世界的想法——根据观测天象星象,夙晨已经初步推定,现在他脚踩着的也是个地“球”,物理法则和前世没多大区别。 既然是个球,那就可以绕地航行。他还等着发现新物种新粮食,丰富食谱呢。 …… 完成所有工作的夙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头一歪,缩成一团倒在了炕上,鼻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怀里的橘子猫也缩成一团,喉咙里也发出均匀的咕噜声。 鸿一手木头,一手图纸,正准备问夙晨图纸的问题,见夙晨抱着猫已经睡着,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将木头和图纸搁桌子上,上前将夙晨和猫一起抱起来。 这两只眼皮子抬了抬,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之后,又沉沉睡去。 鸿又叹了口气,把夙晨塞进被窝里,小猫塞进了枕头缝隙里。 夙晨条件反射的一滚,把兽皮被子裹在身上,裹成了蚕宝宝,继续呼呼大睡。 橘子猫也条件反射伸展身体,把自己卡进了枕头缝隙里,继续呼呼大睡。 鸿轻轻摇了摇头。 去年冬天,晨还没这么懒。果然是因为有了炕,屋里太暖和的缘故吧? …… …… 夙晨的偷懒,并没有减缓部落研究亚麻的进度。 很快,鸿就召集人把纺织的机器鼓弄出来。 纺织的机器都弄出来了,夙晨不得已,必须得顶着寒风出门了。 看着那一排排的机器,夙晨半晌失语。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始标志,普遍认为是珍妮纺纱机。 而珍妮纺纱机的出现原因,是飞梭的发明。 飞梭严格来说,不算是一种机器,而是一种“工具”。织布机上装了飞梭之后,织布效率大大提高,棉纱变得供不应求,价格大幅度上涨,才有了后来珍妮纺纱机的出现。 当然,市场规律非常操蛋,珍妮纺纱机的出现让棉纱不再紧俏,棉纱价格下降的同时,企业主也不再需要那么多纺纱工人,最后引发了工人们砸机器游|行等一系列事件……咳咳,这些扯太远了。 夙晨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试过了?” 珍妮纺纱机和飞梭都是基于棉纱制作的纺织机器。虽然现在部落里没有棉花,但亚麻和棉花同属于短纤维,纺纱织布有些步骤是共通的。所以夙晨的纺织机器,是基于飞梭和珍妮纺纱机的改良版。 夙晨只是纸上谈兵,具体改造工作还得鸿来完成。 现在面前的纺纱机和织布机显然和夙晨的图纸差别有点大。不过考虑到图纸中的纺织机器面前坐的是瘦小的纺织工人,而咱们这里全是五大三粗一圈可以打死一头普通野猪的蛮荒人,这种改动必不可少。 但机器上的雕花图案,绝对是鸿不看场合的艺术感又发作了。 “试过了。”鸿拿出一张麻布,“晨,你看能用吗?” “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夙晨一脸疑惑,“麻布能不能用,还用我说?” 鸿扫了自己身后那群欲言又止的临时充当了一次纺织工人的族人一眼,叹了口气:“能用。但……这么简单?” 夙晨在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当我打出一个问号的时候,绝对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织布很简单吗?如果没有我给你们的纺织机器,哪里简单了! 鸿看出夙晨的不满,解释道:“我不是说这个纺织机器简单,没有晨,我们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大部落都会纺纱织布吧?纺纱织布这么容易,他们应该有很多亚麻布。为什么他们那里的细亚麻布仍旧很珍贵?” 霞使劲点头:“我去过他们部落,他们的图腾战士穿的细麻布衣服,还没有我们织的布柔软漂亮!” 夙晨挠了挠怀里猫的下巴。 这个要怎么说呢……咱们技术不一样啊。原始社会的纺织技术,和工业革命的纺织技术能比吗?这效率要不高,会有那么多失业的工人上街游|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进度-1。 98、残疾人可以干的活 “大概他们为了封锁那一段历史,连自己原本会的东西都忘记了。”夙晨拍了拍旁边的亚麻织布机,道,“也可能他们当年虽然抢夺了那些纺纱织布用的机器,但把其他部落的工匠什么的都杀光了,机器坏了没人会修,更没人会造,所以现在他们纺纱织布做衣服,都是纯手工。” “如果纯手工,只拿着纺锤和梭子,处理亚麻纤维、纺亚麻线、织成亚麻布,你们想想,那得多麻烦。” 夙晨说完之后,这群人顺着夙晨的话思考了一下。 没有机器?纯手工? 只略微想了想,这一屋子的人就忍不住满头大汗。 这也太麻烦了。怪不得细亚麻布那么珍贵。 “丝部落的丝绸巾帛,也这么麻烦?”霞喃喃道。 “啊,差不多吧。”夙晨想了一下养蚕缫丝织布的过程,道,“和亚麻不一样,蚕丝……哎,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得知鸣砂去中部大部落联盟,找丝部落的麻烦的时候,夙晨就给鸣砂画了桑树、蚕宝宝和蛾子的模样,让他搞点回来。 丝部落将其作为部落机密,但既然能有家养的桑树蚕宝宝,在当地生态系统中,野生的桑树和蚕宝宝也必定会存在。家养的搞不到,野生的只要认真找,肯定能拐点回来。 不过夙晨虽然确定丝部落领地内,一定有野生的桑树和蚕宝宝存在,却不确定鸣砂能找到。 按图索骥,也得是本身就知道马是什么动物的人才能找到千里马;鸣砂从未见过桑树和蚕宝宝,也不知道它们的生活习性,找不到很正常。 比如鸿拿着夙晨特制矿石分类图谱,仍旧搞不懂这个石头和那个石头之间有什么区别。 这些石头的颜色和纹理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 夙晨:你眼瞎啊! 夙晨就搞不懂了。鸿在用石头磨颜料绘画雕塑的时候,能把握住石头每一处天生的神韵和纹理。一换成认矿石,他就跟突然被下了降智光环一样,瞬间变成了白痴。简直不可理喻。 有鸿的例子摆在那里,夙晨不敢抱太大希望。 “云姐已经派人去接大哥了。”霞自从听小康叫她“姐姐”叫多了之后,也喜欢用“哥”和“姐”来称呼云和鸣砂。 云最初还挺不好意思。鳌部落好似没有叫“哥”和“姐”的习惯。但夙晨看着云从冷面御姐,到一听霞叫她“姐”,就笑开了花的模样,就知道云很喜欢这个称呼。 “都快下雪了。”夙晨嘀咕了一句,将话题转了回来,“既然你们都已经学会怎么纺纱织布,反正冬天出不了们,鸿,东川,你俩组织一下人手,把收获的亚麻都用了。” 鸿和东川立刻应下,心里琢磨纺纱织布的事该交给谁。 纺纱织布不是力气活,只需要体力、仔细和一定的眼力。 虽然老年人不是不可以做这种细致活,但老年人的眼力和耐力显然比不过年轻人。鸿和东川商量之后,发现纺纱织布的活,正好交给部落里因为受伤而残疾的战士们。 图腾战士的体力和专注度都比老年人强得多,但因为残疾,连下地干活都困难。 如果那些图腾战士有一技之长——比如擅长雕琢石器木器,还能混点贡献分,不至于坐吃山空。但不是每个图腾战士都有一门可以傍身的技术。 图腾战士们为了部落的生存悍不畏死,落得终身残疾,部落里总要解决其后顾之忧。一般而言,部落里会寻找一些残疾了的图腾战士能干的活,让他们不至于成为废物。他们的战友也会伸出援手,接济他们。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有些残疾了图腾战士会选择和部落里的老弱病残一样,进深山自我了断。 夙晨来到炎黄部落之后,因为食物充足,又多了许多不能狩猎的人也能干的活,这种事目前还没发生过。 但这仍旧是部落面临的问题,是鸿和东川作为部落首领,心里的一根刺——有些残疾了的图腾战士连下地种地都困难,虽然部落目前能供养他们,但他们的精神气显然会越来越弱,最后从残疾成为残废,甚至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但纺纱织布的活,只要有手有脚——甚至一只手一只脚,或者只有手或者只有脚,都能干。 只要有活干,能自己赚贡献分换食物,这些曾经英勇无畏的战士一定重新寻回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鸿和东川商量之后,将询问夙晨的建议。 夙晨一拍脑门。 咦?还有这事? 哦,对,既然部落目前仍旧以狩猎为主,那么即使有图腾庇佑,遇到意外受伤残疾也在所难免——话又说回来,在没有图腾庇佑的蛮荒世界,人类受伤残疾就约等于等死,那时候可没有多少止血抑菌的药物。 以前鸿没有用这种烦心事来打扰夙晨的心情,现在有了解决方法,鸿才来询问夙晨的意见。 夙晨知道鸿的想法。 残疾人保障,在末世来临前的现代社会都是大问题。如今是蛮荒世界,鸿却尽力想要保护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这种想法,连他自己都认为不自量力,自然不会说出来让夙晨也徒增烦恼。 “不止我,东川也这么想。”鸿连忙表明,不是只有自己这么天真。 夙晨不由失笑。刚笑出声,夙晨就别扭的将拳头放在嘴边,止住了笑声,板着脸道:“好,你俩都天真。你们把部落里残疾了的战士都登记造册。什么部位残疾,有什么特长,身体如何……” 夙晨话还没说完,鸿就递给他一个小册子。 夙晨惊讶:“……你们都弄好了?” 鸿点头:“要分粮食,当然。晨教的表格很好用,我学会之后,就把原来的记录换成了这个。” 夙晨翻开小册子,上面是鸿熟悉的……不怎么好看,但还算工整的字迹。 这本册子全是红鸿亲手一笔一划记录,内容非常详尽,看得夙晨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佩服。 只有一丝! “这么多人,你自己走访调查?这得花多少时间?”夙晨努力板着脸道。 鸿一脸无奈:“怎么可能?这当然是他们自己填好表格,我再根据他们的表格汇总的。” “那工作量也很大了。”夙晨一边看,一边道,“或许你应该聘请一个秘书,专门为你做这些琐事。” “秘书?”鸿好奇,“那是什么?” 夙晨用鸿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秘书”的含义,鸿道:“我就是你的秘书?” 夙晨:“……闭嘴。”算了,现在华夏联盟人不多,就算鳌部落加入,也不到两千人,还不如前世一个小村庄,现在还不需要搞那么多职位,等人多起来之后,再说完善行政职位的事。 他埋头仔细看着手中的残疾人登记册,鸿替他把头上作妖的橘子猫给捉了下来,不让橘子猫打扰夙晨工作。 这猫刚来的时候一副很卑微很害怕的模样,现在不过一月有余,它的性格与之前判若两猫,居然敢在夙晨头上蹦蹦跳跳,把夙晨的头发当玩具玩。 被鸿捉手里拎着的橘子很不满,它身体一晃,尾巴一甩,翻身抱住鸿的手腕就是一口。 鸿:“……” “喵嗷!!嘶嘶!!”恶猫咆哮!并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鸿:“……” 鸿学着夙晨板着脸,图腾纹显现,把恶猫握手心里一捏。 “喵呜咪!!喵嗷!!喵呼呼……”恶猫咆哮变成了恶猫惨叫。 “要揍猫到楼下去揍,吵死了。”夙晨对于恶猫的求救不为所动。 这猫,和人熟悉之后,三天不揍就皮痒。 鸿松开手,叫得异常凄惨凄厉的橘子猫,跳到了地上,垂着尾巴躲夙晨脚边。 没到一分钟,橘子猫大概认为地面太硬,又纵身一跳,跳到坐在夙晨旁边椅子,看着夙晨发呆的鸿的膝盖上,伸展四肢,躺成一条猫猫虫,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鸿瞥了不断打哈欠的橘子猫,嘴角微抽。 他收回这猫和晨很像的话。 鸿将手盖橘子猫头上,轻轻撸着猫头,橘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粉红色的舌头尖尖还露在外面,看上去像一只智障猫似的。 鸿不由叹了口气。 听见鸿的叹气声,夙晨回头,一眼就看见打哈欠忘记把舌头全收回去,就这么睡着了的橘子猫,也不由叹了口气:“这猫真的是图腾?” 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不是图腾,晨你还不知道? 夙晨问这个问题,只是感叹橘子猫太蠢,也太像一只真正的猫,并没有想鸿回答。他感叹了一声之后继续说正事:“我给了花几张残疾人可以用到的辅助工具。你拿去琢磨一下,改一改,说不定可以用上。” “让残疾的战士们织布纺纱的想法很好,不过织布机和纺纱机也需要更改……”夙晨皱眉,他所有的图纸都是根据“科学火种”中记录的内容依葫芦画瓢,要自己琢磨一个机器出来,还真没尝试过。 “我来改。”鸿道。 看着鸿自信满满的样子,夙晨没给鸿泼冷水。 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让他做做,自己也一起跟着思考,集思广益,总会想出办法。 之前炎黄部落已经展现出他们在创造力上不输于现代人的惊人天赋,说不定鸿真能自己鼓捣出来些好东西。 夙晨皱眉,思考有哪些工具可以帮助部落里的残疾人生活和劳动。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用掉了唯一一章存稿,嚎啕大哭。今天更新又晚了。明天,明天一定努力存稿!我可是下个月决定双更的勤奋竹子!一定能做到! 99、地质猫 说到残疾人能用道的辅助机械,夙晨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就是轮椅。 腿部残疾的部落人可以用轮椅、拐杖;双目失明的部落人可以学习盲文;失聪和失语了的部落人可以学习手语;双手残疾的部落人,夙晨目前还找不到他们可以用的辅助工具。 在现代,双手残疾的人有钱可以上义肢,但在这个时代,要做出义肢来,还是太困难了。 双腿残疾的部落人,截肢处安装个木头棍子,说不定还能勉强行走,但对于手部残疾的人而言,用木头雕琢的义肢意义不大——双手才是最重要的部位,而现代社会可以替代人手的义肢,都是有电子元件、神经传感装置的高科技产品,夙晨要能造出来,现在都可以造一台电脑窝家里打游戏了。 夙晨挠了挠脑袋。 唉,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不符合蛮荒世界的实际。或许现在能想的,是尽可能改造劳动工具,让那些残疾了的部落人能劳动,能工作,能自食其力。 这点倒不是太难。 失聪和失语的部落人手脚完好,只要普及手语,甚至不需要手语,只要他们学会写字,随身带个板子,都能和人交流,合作干活。 对于肢体残疾的部落人,织布机和纺纱机改造之后,别说只缺了一只手或者一只脚的部落人可以用,双手残疾和双腿残疾的部落人也可以合作一起工作——一个负责脚踩踏板,一个负责梭子就行。 盲人稍稍有些困难,但有些工具用熟悉之后,也可以不需要视力。 夙晨在纸上写写画画,水车上加一个踩轮,只要双脚还在都能工作;石磨等道具,盲人只要有力气都能用;陶瓷器烧制前的塑性工作,双手没问题的人完全可以胜任……实在不行,还可以让他们学习乐器和文字,学好了去教导小孩子,也是一笔收入。 以后将会有更多的部落加入华夏联盟,教导这些人也需要很多人手,无法劳动的人,正好可以胜任教育工作。 说起来,他之前说鸿需要一个文秘,也可以招聘双腿残疾,体力不好,又没有工匠天赋的人来负责抄写和计算。 抄写和计算只需要仔细和耐心就行,不需要什么创造力,如果他们连学习算术和写字的毅力都没有,那大概也没有自食其力的想法了。 夙晨将自己想到的一条一条列出来,拿给鸿看。 有些工作是部落现在没有,但夙晨认为部落应该有,以后会增添的工作,所以鸿并不知道那些工作具体是干什么的。 夙晨解释之后,鸿在脑袋里算了算,不由有些头疼:“有这么多事……我们人口还是不够多。” 即使把能劳动的残疾人一起算上,仍旧有大量需要劳动力的岗位空缺。 夙晨用笔杆子敲着桌子,正埋头睡觉的橘子猫被吵得耳朵使劲扇动,却懒得抬起头:“嗯,缺人。等鳌部落的人加入,能减少一点劳动力的缺口。” “你不是说当鳌部落的人加入,就要挖池塘养鱼?还要试试在海边养鱼?”鸿苦笑道。 “对哦。”夙晨见这样都把橘子猫吵不起来,干脆直接一把橘子猫拎自己腿上,粗暴的把橘子猫撸醒,“看来人手怎么都缺。明年如果没太大的事,我们去周围逛逛,看还有没有什么拐回来的小部落。” 拐?鸿无语。晨怎么说的咱们跟奴隶贩子似的。 “先这么定了。”夙晨见被他拎到腿上的橘子猫又倒头就睡,自己也不由生出了困意。 鸿将东西收起来:“我和东川商量一下。你别睡过头。整天睡觉对身体不好,有太阳的时候还是出门转转。” 夙晨表情很是挣扎。 他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现在狩猎队的人员大大减少,大部分部落人都待在家里,正是做一些需要很多劳动力的事的时候——春夏秋要狩猎、要耕种、要收获,部落里分不出人手做这些事。 去年冬天他还能带着人去探查附近矿脉,今年冬天就彻底懒了。 这一定是火炕的错! 夙晨看着自家那温暖的炕,心中抱怨。 去年的冬天,就算有火盆,待在屋里仍旧很冷,所以夙晨并没有多少困意,也不排斥出门——在有太阳的白天出门,比在山洞里还暖和一些。 但现在…… 没错,都是火炕的错!昏昏欲睡的夙晨继续抱怨。 …… …… 鸿并没有说大话,他很快就把织布机和纺纱机改进了。 夙晨只在一旁提了一些创意上的建议,还是天马行空的建议。 按照现代社会的话来说,夙晨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狗甲方。 鸿造好新的纺纱织布工具之后,让几个手脚残疾的部落人来试了试,根据他们的建议,又改进了一番。半个月之后,这批新的机器就投入了使用。 这批机器根据夙晨的脑洞,增加了可以双人合作的纺纱、织布机器。单机器的效率和之前的纺纱织布机器差不多,但毕竟是两个人合作,相当于每个人平均工作量只是普通手脚健全的人的一半。 但纺纱织布的机器效率在这个蛮荒社会而言,本来就显得太高了一些——这可是能应对商品化的效率。目前部落里织布纺纱还是自给自足,不需要太多布匹。 所以这些效率,已经够用了。 部落里第一批收获的亚麻不算多,夙晨算了算,可能不到一个月,这群干劲十足的残疾人,就能将所有亚麻存货用光。 看着那群人干劲十足的模样,夙晨有点心虚。 他也不能咸鱼下去了。 明明去年的我还很努力!夙晨在心里唾弃了舍不得温暖火炕的颓废自己,咬紧牙关,趁着初雪还没来,带着人去附近探查地势和矿脉,为进一步增加部落里基础设施建设做准备。 丹巫年纪虽然已经大了,却也跟着夙晨一起出门。 这老头子有图腾庇佑,虽然现在杵着拐杖,但是健步如飞,一点都不像个老年人。 他看着阻拦现在部落拒绝地,与他们冶炼金属、制造陶瓷器的漆吴山的那座山,道:“用火|药,即使是冬天,也能炸开一条路。” “冬天也没事干。先把能炸的地方都炸了,来年开春再铺设道路,巫,如何?” 看着老头子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夙晨忍不住想,你丫就是单纯想用你的宝贝炸|药到处乱炸吧?你在现代社会,是不是也是说“爆炸就是艺术”的那种人?我是不是该给炸|药改个名字,叫“艺术”? “嗯……再看看,如果可行,就先炸。”虽然心里吐槽,但夙晨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 现在他们劳动力太少,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加快基础设施建设。 夙晨还准备等华夏联盟武力值足以抵抗大部落联盟之后,带着商队去中部大部落换点好东西呢。 那时候陶瓷器,肯定是交易的大头。如果没有平坦的道路,要运那么多易碎的陶瓷器出来,那可是一件大工程。 “先看看地质情况,有的地方不能炸。”夙晨拍了拍肩膀上的猫脑袋,橘子猫从夙晨的肩膀上跳下来,身上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辉,就像是冬日正午阳光的似的。 橘子猫在地上蹦蹦跳跳,速度飞快,快成了一团残影。没几分钟,它就把这块地方逛遍了,跳夙晨怀里喵呜喵呜,告诉夙晨这片地方岩层土层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地下暗河和狭缝。 橘子猫的图腾能力本来就和土壤地质有关系,只是它的力量范围只是它部落所在的翼望山附近。 现在“吃”了小龙、毕方好玄武的力量之后,在小龙图腾力量笼罩的范围,它也能使用自己的能力。 夙晨十分欣慰。这猫终于不是混吃等死,有大用处了啊。 不过现在它的力量还很微弱,只能勉强“看”到地底下有没有河流狭缝,不能像在翼望山那样,具体到每一块石头的成分。 要是在翼望山,夙晨给橘子猫一块铁矿石,橘子猫就能把图腾力量笼罩范围内的铁矿脉都给夙晨找出来。 夙晨再次郁闷,没有早点遇到橘子猫。 要是能收复完整图腾形态的橘子猫当小弟,哪怕与其他三个部落对着刚…… 呃,那还是让橘子猫去死吧,再见。现在炎黄部落哪有那个实力和中部大部落对着刚,别说刚不刚得赢,耽误了部落建设和发展,这就是炎黄部落的大失败。 不就是一只可以探查矿产的寻宝猫吗?有了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何况寻宝猫,变成了地质猫,不也很好用? “干得好!回去再奖励你一本书,学完你能干得更好。”夙晨接住橘子猫,夸奖道。 刚跳到夙晨手掌上的橘子猫脚一滑,肚子贴夙晨手掌上,十分哀怨的“喵呜喵呜”。 这是奖励吗?!这是奖励吗?!!主人你自己想想!!!这是奖励吗!!!! 橘子猫很生气,生气的轻轻咬了夙晨一口:“喵呜!” 气死猫了! 夙晨把咬人的橘子猫当球挼。他就逗逗橘子猫。虽然新的课程肯定不能少,但奖励肯定不是习题册。 但气炸毛的橘子猫真好玩,他还能一直玩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抱歉。 100、夙晨专用车驾 虽然有橘子猫探查地下情况,夙晨等人也不是无事可做。 若只是自己探查地底情况,夙晨用异能都能解决。他带这么多人来的目的,是教这群人,自己怎么利用手边的情况,检查地底的情况。 橘子猫能做的事,或许以后的巫也能做到。夙晨根据橘子猫检查地底情况的力量波动,思考怎么让其他巫利用图腾的力量,也做到同样的事。 除了教导巫,得知地底情况之后,夙晨就让身后一群人观察地底有裂缝的地面情况,总结经验。 地底下有裂缝、暗河,地面上也会显现出相应的特征。 树木的生长、土壤的情况、地形的走势等等,这些都可以从地表看出一二。 虽然不能完全把握地底的情况,但只要能把握一二,就能避免许多麻烦。 除了观察地表情况之外,对于一些数学比较好的部落人,夙晨还教导他们一些更深的东西。 土木工程,除了经验之外,现代社会的土木工程,更重要的是数学。 不过现代社会有相应的计算软件,他们数学不一定好,只要画图好、计算机学得好,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在蛮荒世界不行。这群人必须自己计算。 角度、承重、面积等等,这些都必须他们一笔一划算出来。所以这群人的数学不能差。 许多古代的工匠,虽然他们可能没有总结一套简洁明了的理论,但他们许多工作,都包含了数学和结构力学,只是这些都是经验,还没有从经验升华成科学。 夙晨首先教导他们的就是现代社会已经印证了的科学,教导他们的是几大建筑学院的大学课本知识。现在,夙晨要让他们用课本的知识,去套实际,以获取经验。 一年时间,夙晨并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吃透其中的知识。 但目前也不需要他们吃透。 现在基建工程需要的技术含量不算太大,也就是普通的铺路架桥,丹巫心心念念的打洞,要完成的可能性还很小,至少以现在的技术不可能。 或许将来他们借助某个不知名部落图腾的力量,再辅佐爆炸的艺术,可以做到这件事。 夙晨现在相当于是搞培训班,速成班。用最简单的基础建设,来帮助他们消化吸收土木工程学的知识。 这样培养出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建筑家,甚至不是建筑工程师,只是简简单单的小建筑商,甚至包工头或者建筑工人。 但只要有一两个人开了窍,能将实践结合他所教授的课本知识,将这些知识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的东西。等他百年之后,这门科学就能延续下去。 为此,他宁愿顶着寒风,用冻得通红的手,和这群人一起在没有遮挡的空地上,抱着小本子写写画画。 “阿嚏。”夙晨打了个喷嚏。 周围部落人立刻如临大敌。 鸿长手一揽,将夙晨抱怀里,摸了摸夙晨通红的脸:“受寒了?先回去。” 夙晨揉了揉鼻子:“没,我感觉很好,继续。” 虽然他怕冷,但事情才做到一半就回去,他没有强迫症都要被逼死了好吗?而且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离开温暖的炕,下次再鼓足勇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鸿见夙晨的表情,就知道没可能把夙晨劝回去。 他思索了几天,下次夙晨再出门的时候,鸿给夙晨牵来了一只大乌龟。 夙晨仰头看着壳子背上的小木屋,陷入呆滞状态。 “本想给你做一辆车,但现在没驯养牲畜,不能给你拉车,如果让人来拉车,你估计心里不愿意。”鸿道,“而且路没修好,车在路上太过颠簸,你估计也难受。” “壳子背上空间很大,它走路又稳。我在它壳子上搭了个架子,做了个遮风的座椅,你试试看,应该比在露天吹风暖和。” 夙晨的呆滞状态还没有解除。 鸿,你的脑洞也太大了吧!我都没想到,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房子”用木头架子,从壳子肚子处圈了一圈,固定在龟壳上。房子前面有一个兽皮做的帘子遮挡寒风,两边是透明水晶做成的、可以推开的窗户。窗户上也有可以撩开的兽皮帘子。 这这这也太…… 完全没听鸿说什么,夙晨美滋滋的爬到壳子背上,钻进了专用座位里,多摸摸西摸摸,特别兴奋。 鸿微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爬了进去。 壳子背上空间很大,他制作的小房子,里面挤一点,可以装三个人。 不过大部分时候,这小房子里,就只坐夙晨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不需要这样的特殊待遇。 “暖和!”夙晨见鸿进来,眼睛亮晶晶道。 “现在还有点简陋。等有时间,我给你做个更漂亮的。”鸿见夙晨喜欢,脸上也浮现笑容,“这个比你说的马车稳,还安全。等咱们去拜访中部大部落的时候,你坐这个去如何?” 夙晨想了想,颇为心动。 作为华夏联盟的巫,去正式拜访其他部落的时候,逼格肯定要拉满。 既然中部的大部落已经有马车牛车,那么他们的车也不过是比谁更大更漂亮,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他本来想,乘坐家里几只傻乎乎的宠物拉的车,凶兽首领总比寻常拉车的牲畜逼格高许多。 但他家几只宠物拉车的样子似乎都有些滑稽,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壳子稍微好上一些。 现在鸿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拉什么车啊,直接在壳子背上造一个,看着又新颖,又安全。 要知道,无论什么兽拉的马车,机动性都不算高,只要攻击车轴处,都会给乘坐马车的人造成麻烦。 但“车厢”直接在壳子背上就不同了。夙晨和壳子不需要保护车,他们二合一,就能发挥出极大的战斗力。 虽然壳子背上的“车厢”没有八匹马十二匹马拉的车气派,但这仅供他一个人坐的位置,似乎更显出特殊。 就像是印度缅甸那些地方,最尊贵的人都是坐在大象身上。而大象上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就显出那个人独一无二的地位。 现在没找到像大象的凶兽首领,壳子也能凑合,还是水陆两栖,逼格也足够高。 夙晨越想笑容越大,眼睛弯弯的就像两月亮,看得鸿心痒痒的。 他遗憾的看了透明的水晶窗户一样。 如果不是这窗户是透明的,外面有一群人正鼓着双眼盯着这里,他这时候一定要偷偷亲夙晨一口。 哪怕夙晨会暴起捶他,反正夙晨捶起来不疼不痒,他亲到了就是赚了。 “凑这么近干什么?”夙晨突然警惕,眼睛瞪得溜圆。 鸿遗憾的叹口气,但仍旧不甘心:“等会儿没人的时候,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夙晨:“……” 夙晨:“???” 夙晨:“!!!” 这家伙发什么疯呢!滚滚滚! 等等,如果我说滚,他会不会难过?他好歹给我做了这么一辆漂亮的大乌龟车,我现在骂人是不是不太好? 夙晨陷入纠结中。 鸿见夙晨纠结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以夙晨的别扭劲,鸿并不指望夙晨会答应。他只是想让夙晨知道自己的心情,免得好不容易接近的距离,又被夙晨一点一点的缩了回去。 没想到夙晨居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露出纠结的神色。 赶快见好就收! 鸿立刻伸手揉了一把夙晨的头发,迅速的遛下了乌龟车,留夙晨一个人在那里纠结。 等等!你怎么走了!我还没回答!你是不是会错意了!我的沉默不等于同意! 夙晨扒拉着门帘子,想把鸿叫回来。但话溜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把人叫回来说这件事好像也不太对?总之怎么都很尴尬?那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反正等会儿鸿要是敢亲,他就肝揍! 夙晨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想象着自己把鸿揍得满头包的样子。 橘子猫瞥了自家主人一样。虽然它猜出了自家主人想什么,但主人啊,你什么时候揍鸿,不是揍得自己手疼,而鸿什么事都没有。 橘子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粉嫩的小舌头抖啊抖。 呵,愚蠢的主人。本猫看透了一切! 夙晨一低头,就知道橘子猫在腹诽什么,立刻把橘子猫捏手里扯脸颊:“敢腹诽我?皮痒了是不是?” “喵呜喵呜……”橘子猫qaq。 主人你会读心术吗! …… …… “怎么脸上笑得跟捡到肉似的。”黑石凑过来道。 说到地质,那就是石头,说到石头,这队伍里不可能少了他。 鸿想努力把笑容平息下来,但努力了几次都没做到,就任它去了。 “晨说很喜欢这个车。”鸿随口找了一个理由,真实情况自然不可能说出来。那是他和晨之间的事。 “哼,不就是会做个车。”黑石酸溜溜道,“水晶还是我找的呢,你没跟巫说?” 鸿瞥了黑石一眼,没说话。 黑石怒道:“你果然没和巫说!” 抢功劳的混蛋! “呵。”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指挥众人出发。 “鸿!我要和你打一架!”黑石气得跳脚。 “随时奉陪。”鸿这下听见了。 黑石秒怂。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有存稿,但是今天十一点就更了! 101、鸣砂归来 有了新座驾之后,夙晨再不排斥出门了——这个“再”,大概会一直持续到他对新座驾的新鲜感退去。 夙晨感觉自己就像个有了新玩具的孩子,颇有些幼稚。 但幼稚归幼稚,他控制不住自己啊。 夙晨想起以前带自己搞研究的师兄的口头禅,“男人至死都是孩子,只是玩具越来越贵”。他以前嗤之以鼻,现在居然感觉好有道理。 因为对这个玩具太满意,夙晨纠结来纠结去,居然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鸿脸上亲了一口。 就那种嘴皮子碰脸颊,碰一下就“嗖”的一下飞走那种亲。 鸿瞬间石化呆滞,当夜立刻失眠,却不敢辗转反侧吵到夙晨睡觉。 夙晨则很快就睡着了,半点没有因为这件事纠结——有些事没做之前很纠结,但做过一次之后,居然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好像没什么值得太在意。 他和鸿都住一起一年了,虽然现在关系还算比较纯洁,但接下来怎么也不可能一直纯洁下去。 现在一点点做好心理准备也……也还好。 夙晨想通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留鸿一个人睁着眼睛到天亮,第二天黑着两眼圈,跑去和黑石打架。 黑石打着哈欠,还没吃完早饭就被鸿拖去训练场打架,懵得连生气都忘了。 就算我俩从小打到大,你是不是先让我把饭吃完?! 一晚上没睡觉,并且神情有点恍惚的鸿,第一次败在了黑石手上。 黑石却没有半点高兴。 他已经从鸿口中问出,鸿今天这么反常的原因。 什么!巫主动亲他?!!!!!你去死吧!!!!! 黑石蹲地上嘤嘤嘤。他也喜欢巫啊,怎么不给他个机会? 数从黑石身边路过,听见黑石的嘟囔,没忍住一脚踹黑石屁股上,把黑石踹了个脸着地。 你tm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女人,美其名曰给大家送健康的孩子。虽然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但就你这模样,还想染指巫?你还是去死吧! 打败了鸿,现在对自己战斗力十分自信的黑石立刻挑衅数,再次被数吊打。 数捏着手腕,瞥了一眼捂着脸上的乌青处,继续蹲地上嘤嘤嘤的黑石,面无表情的走了。 这家伙,不配有固定的伴侣。 …… 鸿调整好状态,回到家的时候,夙晨看着鸿脸上的乌青,口中的干花茶喷了出来:“你的脸怎么了?” 鸿摸了摸眼角的乌青,道:“被黑石揍了。” 夙晨满脸不信:“黑石能揍你?!” 这怕不是黑石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爆种了? 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扯到同样乌青的嘴角,倒吸了一口气:“是我理亏,我没还手。” “晨坐的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黑石找来了水晶,数带人砍来了树,还有其他工匠帮忙制作,我就只是负责画图、组装和雕花。“ “我一个人把所有功劳都领了,被揍几下活该。”鸿又摸了摸脸上的乌青处,道。 夙晨满脸不满:“你说了啊,你把做这个车的人员名单跟我说了,我还额外分了我自己的贡献分给他们,怎么能叫没说?” “没有直接告诉你。我的确在抢功劳。”鸿不安道,“我想把这个当做我的礼物送给你。” “哦。”夙晨努力绷着脸,“揍也揍了,还想什么。过来,我给你擦药!” 鸿点头,一脸乖巧的让夙晨手脚并不麻利的给他擦药。 橘子猫抬起头,看了一眼鸿,又看了一眼夙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它懒得说。 为什么要替那个老让猫背书做作业的坏主人着想?睡觉睡觉。 坏主人能吃个大亏才最好!橘子猫咧嘴,露出牙齿。 “啪。”夙晨反手盖橘子猫脑袋上,使劲搓了两下,然后继续给鸿上药。 橘子猫被揉得晕乎乎的,一头栽下了凳子。 “噗……你看这只蠢猫,睡迷糊居然自己从凳子上掉下来了!”绷着脸的夙晨瞬间大笑出声。 鸿也笑了:“确实蠢。” 两人笑作一团,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只剩下淡淡的温馨,和卧室的温度一样暖融融的。 只有橘子猫不暖。 这世间如此无情冷漠,只有这地板……也他喵的好冷qaq!!! 赶快蹿主人腿上窝着! …… …… 黑石总觉得,最近巫对他冷淡了一些。 他的新搭档黄土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巫从来没对你热情过。” 黑石认为黄土还需要继续学习文字。热情和冷淡之间还隔着老远好吗?!虽然巫没对他热情过,但也不像现在这么冷淡好吗! 黄土没理他,跑去问其他人:“你觉得巫最近是不是对黑石很冷淡?” 那人一脸纳闷:“巫对所有人都这样,他想怎么样?” 这人一边说还一边捏拳头。 黄土转头,用眼神示意黑石。 看,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黑石心里憋屈。 他真的觉得巫看他的眼神冷飕飕的,好似有些不满。为什么人人都说他产生错觉? 就在黑石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想得失眠的时候,夙晨对他的态度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再感觉浑身发冷了。 黑石摸了摸脑袋。难道真的是错觉? 他还没想明白,一大堆事情砸了过来,他就再也没空想了。 夙晨也是,一大堆东西砸过来,让他再也没空想怎么整一下嚣张的黑石了。 当他不知道黑石对他有企图吗!这家伙!老子已经和鸿住一起来,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去挑衅鸿!也是鸿老实,你找个借口,他就让你揍! 你骗得了鸿,怎么可能骗得过我! 哼! 夙晨暗地里磨牙,想着要逼黑石离开他心爱的砖瓦陶瓷窑几天,派他去冰面上捕鱼的时候,鸣砂和今年冬天的初雪一起,来到了华夏联盟。 此时的鸣砂,比起以前,脸上多了一道交错的疤痕,连图腾的力量都没办法消掉,可见当时这伤痕有多深。 除了脸上明显的疤痕,鸣砂的气质也变了不少。他的气质除了沉稳之外,多了一丝阴鸷。 夙晨咋舌。 这气质他很熟悉。末世中很多刚从尸山血海走过来的人,气质就和鸣砂差不多。 这些人,初步抛弃了自己的天真,经历了残酷的战斗,但又还没有从血腥和痛苦中走出来,导致自己随时处于暴走边缘。 “大哥。”霞担忧的拉住鸣砂的手。 鸣砂惯用的右手小臂处也有一条狰狞、仿佛一条大蜈蚣般的伤痕。现在他的佩刀,放在了左侧。 听见霞叫他“大哥”,鸣砂先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云说的话。 他不由神情缓和了些,道:“霞,辛苦了。” 霞使劲摇头。她辛苦什么?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很满足。 “大哥,你的右手?”霞看出鸣砂想隐瞒,执拗的抓着鸣砂的手臂,不依不饶的问道。 “受了点小伤,”鸣砂平静道,“我左手也很灵活,不用担心。” “给我看看。”夙晨伸出手。 鸣砂犹豫,却被霞拽着右手,凑夙晨面前。 鸣砂无奈。霞是不是在巫面前,太放肆了些? 夙晨没在意霞的“放肆”,捏着鸣砂的右手腕,将异能换成玄武的图腾之力,在鸣砂体内走了一圈。 鸣砂身上的图腾纹没有被他自己激发,就显现了出来。 鸣砂心中微动。 如云所说,巫已经完全掌握了他们部落图腾的力量,甚至这力量比他们部落的巫还要厉害许多。 “右手韧带断了。”夙晨皱眉,小声嘀咕,“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没法手术,等于没法治……还好只有这一处比较严重的伤势,其他的伤都可以养好。图腾之力真厉害,超强自愈……” 夙晨的嘀咕,周围人大部分没听太懂,但“没法治”这三个字听明白了。 霞当即眼眶通红,却怕刺激到自尊心很强的鸣砂,赶紧憋气,想把眼泪憋回去。 夙晨瞥了霞一眼,道:“只是右手没法用力。他不是说左手灵活,照样可以打架?又不是废了,哭什么。鸿,你双手不是一样灵活吗?反正你最近没事做,教一下鸣砂用左手。” “好。”鸿打量着鸣砂,道,“等会儿和我去外面练练。” 鸣砂点头。 虽然听见“教”,他有点不服气。但他也想看看炎黄部落首领的本事。 上次他见到鸿把三只凶兽首领给揍了,自知自己不是鸿的对手。不知道现在他经过磨练之后,能不能和鸿抖个不相上下。 给鸿找了个徒弟之后,夙晨开始听鸣砂讲述他在中部大部落做的事。 鸣砂利用中部大部落之间的间隙,联合其他大部落对抗丝部落。 大部落之间有盟约在身,不会直接对对方出手。鸣砂就充当了其他部落的马前卒,顶在明面上和丝部落作对。 虽然他们的作对只是由其他大部落出面“和谈”,“调停冲突”。在谈判之外,鸣砂难免遇到了丝部落的暗杀——其他大部落会在谈判中给丝部落施加压力,但若鸣砂活不到谈判结束,那么所谓谈判自然作罢。 鸣砂身边带去的战士十去其九,自己也几次遭遇绝境,终于在大雪封路前完成了谈判,得到了赔偿和“承诺”。 鳌部落不会向丝部落进贡。明年,鳌部落将以中部大部落联盟“平等”的伙伴姿态,直接与大部落联盟交易。 “他们大概认为,我们会立刻加入中部联盟,所以给我们的条件是盟友的条件。”鸣砂想起在此次谈判中死去的族人,淡淡的笑意消失,脸上神情重回了阴鸷,“丝部落赔偿我们巾帛,我按照巫的要求,与穗部落交易,换成了粮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昨天还早,看来明天我就能存稿了! 102、布囊妙计 知道鸣砂前往中部大部落,想用“谈判”途径,制衡丝部落,阻止丝部落对鳌部落的报复时,夙晨很惊讶。 这个鸣砂对自己的脑子还蛮自信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如果能做到,这个人简直是人才中的人才呢。 夙晨一直从霞那里,关注鸣砂的动静——虽然蛮荒社会信息传递困难,但鳌部落可以通过流水往返中部大部落与自家部落之间,传递消息的效率比其他部落高许多。 鸣砂有意让夙晨知道鳌部落的勇气和智慧,所以相关消息,一直是第一时间递给霞,让霞告诉夙晨。 所以当鸣砂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的时候,夙晨直接出手,以布囊妙计的形式,帮鸣砂度过几次危机,并指导鸣砂下一步的行动。 夙晨其实很想用锦囊妙计,但非常郁闷的是,他这没锦囊,只能用新织的亚麻布做布囊。虽然其他人没什么反应,但他心里很不爽。 布囊妙计,一听就比锦囊妙计逊一个层次。 这种嘈,他没法和其他人吐。只有鸿会听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垃圾。 鸿承诺,当以后炎黄部落也会养蚕缫丝之后,第一批丝绸,就给夙晨做一批锦囊。以后夙晨给首领传达命令,全用锦囊,夙晨这才舒坦了。 鸣砂心中,已经当自己是华夏部落的人,自然会严格遵守夙晨的命令。这个决定,救了他好几次命,让他对夙晨更加信服。 所以最后赔偿,他也是全部按照夙晨的要求挑的。 虽然丝部落的丝绸锦帛非常珍贵,但鸣砂将这些珍贵的东西,全换取了穗部落的粮食。 夙晨想要穗部落的种子,和牧部落的牲畜。但这两个部落对自己的“图腾恩赐秘密”保管的十分紧密。穗部落会将粮食处理成无法种植的模样,牧部落也只会将自己驯养的牲畜宰杀或者阉割了再送人。 鸣砂如果强烈要求获得种子和种兽,不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甚至还会引起那两个大部落的警惕。 所以夙晨只让他向穗部落换取肉类之外的粮食,最好是不认识的粮食。 只要知道穗部落有什么粮食,他大部分粮食应该都知道是什么,到时候去穗部落,还怕找不到那些粮食的种子? 鸣砂根据夙晨的要求,将珍贵的东西都换取了穗部落的粮食,还获得了其他大部落的好感。 那些大部落都很垂涎丝部落的丝绸,看着鸣砂获得这么多赔偿,他们还是有些眼红的。 丝部落赔偿丝绸,也存了不让鳌部落好过的心。 没想到鸣砂能制得住贪婪,看得清形势,刚获得赔偿,还没出谈判的帐篷,转手就将所有珍贵的东西与穗部落换取了没多少价值的粮食。 那些人纷纷点头。 鸣砂真是非常聪明。 对于鳌部落而言,珍贵的东西,反而不如粮食更实用。 有了粮食,鳌部落就能度过一个不错的冬天,增加更多的人口,积攒更多的力量。 即使现在鸣砂以非常亏本的价格将那些丝织品卖了,但鸣砂获得了穗部落的好感,以后加入中部大部落之后,只要鳌部落能仍旧这么聪明,就可能获得穗部落的庇佑。 …… 听完鸣砂报告之后,夙晨心中忍不住骄傲。 看,虽然我不擅长这些弯弯道道的事,但认真来做,还是很不错嘛。谁说我只会搞研究和开(真)地图炮?动脑子搞阴谋诡计我也很擅长啊! 鸿看着夙晨得意的模样,强忍着没笑出声。 他一见夙晨的表情,就知道夙晨想什么。但那些布囊妙计,是他和夙晨一起制定的。大部分都是他在说,夙晨表达“嗯”“对”“有道理”“就这么做”之类的意见。 既然夙晨这么自傲,他之后就不提这其中他的功劳好了。 “粮食我检查一下,然后你都运回去。今年冬天你们过个好年。明年过来我们这里找块地,修建你们的新聚居地。”夙晨道。 鸣砂心头一松。 巫既然这么说,就已经同意鳌部落加入华夏联盟了吧? “这些部落,我留一半给我。没有巫,我早就死了。”鸣砂坚持。 夙晨还想拒绝,见鸿给他使眼色,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如果鳌部落的粮食不够吃,他再“借”给鳌部落好了。如果不收这些东西,怕鳌部落会胡思乱想。 见夙晨收下了东西,鸣砂果然露出欣喜的感情。 “把你了解的大部落的事,详细和我说一下。”夙晨让鸣砂坐下,其他人离开。 霞也跟着离开,她还要带领华夏联盟的人去捞鱼。 鸿给鸣砂和夙晨端来热水,鸣砂看着表面描绘着花草图案的、被华夏联盟称作“陶瓷”的白色杯子,心中叹气。 以前看到大部落的生活,以为那就是最接近神灵的生活。现在…… “霞去了一次大海之后,就喜欢上了大海,还说要劝说鳌部落搬到海边。你去劝劝她,海边土地都是盐碱地,可不好种粮食……”夙晨一说到部落聚集地,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吐槽起越来越活泼的霞,跟吐槽自家熊孩子似的。 在夙晨看来,估计每个部落人,除了鸿和数之外,全是自家熊孩子。 “大海?”鸣砂好奇,“那是什么?” “有很多水,水又苦又涩的地方。你没见过?”夙晨疑惑,“中部大部落那里没海?” “中部大部落不靠海。”鸿解释道,“大海很危险,土地也很荒芜。” 夙晨琢磨,那他们的盐哪来的?内陆盐?是盐湖还是盐井? “很多水?”鸣砂十分惊讶:“比大河还多?” “对,多多了。大海中有许多厉害的凶兽,壳子说,那些凶兽一口一个它。”夙晨吓唬道,“你们可以在海边玩耍,但不要离岸边太远,我也救不了你们。” 鸣砂想起从华夏联盟这里听到过的关于他们鳌部落祖先,共工的故事,恍然道:“大海……是有四海龙王的大海?” “对,就是那个大海。”夙晨想起自己环游世界的梦想,心道也不能让他们太害怕大海,“以后我们造几艘能在大海上航行的大船,再出去探险,现在还是算了。到时候我带上你们。” 鸣砂使劲点头,表情十分激动。 他很崇拜祖先故事中的哪吒。曾经哪吒驾着名为“船”的工具,出海游历,和鳌部落的守护神兽结成伙伴。他希望重走祖先哪吒曾经走过的路,看见祖先曾经看过的风景,创造比祖先更加辉煌的传奇。 重回华夏联盟,在巫的带领下,他一定有希望视线梦想。 这一刻,鸣砂也不由生出将部落搬回海边的想法。 在祖先的传说中,鳌部落本来就在海边不是吗? 夙晨见鸣砂意动的模样,半晌无语。 你们鳌部落的人究竟什么毛病啊,还没见过大海,就开始喜欢海了吗? 算了算了,海边也不全是荒芜的地方。入海口平原,也还是有很多土地肥沃平摊的地方。他们要是实在喜欢,自己给他们找一块能住人能种田的地好了。 实在不行,让他们以出海捕鱼,以及近海养殖为生也行,到时候和种地的部落交换东西。 既然是一个联盟了,还要建立一个国家,分工合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夙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弃劝说,继续询问大部落的事。 这次谈判,鸣砂一定了解了不少大部落的内幕。 …… 大部落的内幕,鸣砂没有了解多少。但他对大部落之间的关系,摸清了不少。 天部落地位超然,其他五个大部落有大事发声,都会去寻找天部落的巫占卜;而且每次大部落联盟攻打其他战斗力比较强的部落,天部落也会派几个人随行;中部大部落用的大部分巫药和巫器,比如丝部落用来制服壳子的巫药,都是从天部落那里流出来的。 天部落的人面对其他大部落的人也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每当大部落发生冲突,都是天部落的人调停。 这次鸣砂与丝部落的冲突,也是在天部落的人见证下,签订“和平”的契约。 不过其他部落的人虽然畏惧和依靠天部落,却又对天部落高高在上的态度很不满,认为天部落的人不狩猎不种地,全靠其他大部落养活。 除了天部落和其他大部落微妙的关系之外,穗部落和牧部落关系最好,与丝部落关系较为僵硬;工部落和蛮部落是稳固的同盟,与丝部落关系也不错;丝部落和天部落贸易来往最为密切,似乎天部落的人都喜欢穿丝绸,和蛮部落的关系也算融洽…… “这么看来,大部落联盟六个成员部落之间都没有太大冲突,顶多穗部落和丝部落因为贸易的事,有点不愉快。”夙晨摸下巴。 穗部落产出的细麻布,因为丝部落的丝绸存在,一直提不起价格,这就是他们唯一的间隙。 “六个部落擅长的不同,各司其职,互通有无,所以彼此之间摩擦不大,问题不多?”夙晨继续自言自语,“他们这不像个联盟,倒像是一个国家了。” “不过他们既然还不是个国家,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只要我们展现出我们的实力,没有哪个部落原因消耗他们自己的力量来和我们死磕。”夙晨做出总结,“好了,你先回去处理鳌部落的事。过冬才是大事。如果食物不够,可以先来华夏联盟赊账。” 鸿替夙晨解释了一下赊账的意思,然后道:“我们每隔十几天就会去冰面捕鱼,你们也派人一起来。” 据说鳌部落对水下的环境有一种天生的狩猎直觉,有鳌部落的人帮忙,他们一定能捞到更多鱼,老让霞带队,鸿怕霞累出病来。 作者有话要说:偷懒不想每天做饭,做一顿吃两天,果然会拉肚子呢。我想念外卖__。 虽然没有存稿,但我仍旧会实现承诺,从明天开始双更,嗯,大概能做到。 103、大海(二更合一) 鸣砂这次报告,到入夜才报告完。 今夜,他就暂时住在炎黄部落。 霞本来一直住在数家里,今夜也跟着暂时和鸣砂一起住。 夙晨猜测,这俩兄妹今夜估计是不会睡觉,会点着油灯一直聊到第二天早上。所以他特意叮嘱,第二天霞就不带队出外捞鱼了,让霞好好休息一天。 当晚,鸿不断磨刀擦刀,把橘子猫吓得不轻。 夙晨忍不住吐槽:“你在干什么?跟要杀人似的。” “鸣砂不弱。”鸿认真道。 夙晨更无语了:“鸣砂再不弱,你也不能上刀。他都被废了一只手,你还想废他第二只手?” 这下轮到鸿无奈了:“我只是保持状态,明天不会用刀。” 磨刀保持战斗状态?这是什么玄学?夙晨嘴角抽搐,抱着猫懒得管了。 反正鸿没想剁掉鸣砂另一只手就行。 还好鸿还算懂得分寸,在睡觉之前就停止了磨刀。 如果他胆敢在睡觉的时候磨刀,打扰夙晨睡觉,大概会被夙晨火球糊脸收拾。 …… 不过鸿前一天晚上磨了许久刀保持的战斗气场,第二天却没有排上用场。 鸣砂和霞果然废了许多灯油,聊了整整一宿,第二天神情虽说不上萎靡不振,但也明显不在状态。 鸿很遗憾的放过了鸣砂,让鸣砂先回鳌部落,处理鳌部落过冬的事。等鸣砂休息好,他再指导鸣砂。 夙晨看得出来鸿有些失落。 夙晨犹豫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揪着鸿的一缕头发扯了扯。 鸿捂着脑袋0_0。 “失落什么,你以后教他的时间有很多,说不定他是个笨学生,会把你气死。你会想念现在的生活。”夙晨松开揪着鸿头发的手,糊了鸿一脸猫。 橘子猫o(>﹏ 104、东川的打算和烈风的震撼(二更合一) 夙晨原本对烈风没多在意。 黑石很八卦,经常和夙晨分享八卦。霞是个单纯的小可爱,被这家伙“蒙骗”,把家里的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夙晨从多方拼凑,八卦完了烈风这一家悲剧的真相之后,就将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抛到了脑后。 烈风有他儿女有他族人惦记,他没事惦记一个陌生人干什么? 但这一切在夙晨和玄武某次聊天之后,发生了改变。 原来烈风还是个人才? 但是他现在就想退休? 这怎么行! 夙晨就等着鳌部落加入之后,大搞水产养殖呢! 别说淡水养殖,连近海养殖的小册子我都写好了! 你知道在大冬天写字有多难吗!我的手都冻僵了!炕根本不管用! 夙晨一想起自己搓着手写字,冷得受不了了,就把手塞鸿手中给暖一下,然后继续写字的悲惨往事,再一想烈风还这么年轻就过舒舒服服被人养的退休生活,他就气不打一处! 有图腾在,蛮荒世界的人和原始社会的人不一样。他们寿命大大的延长,只要食物充足,三四十岁仍旧能保持较强的体力。即使无法出外狩猎,但日常生活也绝对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末世前的现代人干活得劲。 各部落的巫,如果没有意外,甚至能活到人瑞的年纪。 看看丹巫和鳌巫,一大把年纪了,杵着拐杖走得飞快,拐杖好似不是用来辅助行走,而是用来揍人似的。 再看看烈风!虽然烈风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看看难鼓鼓的肌肉,看看那倒三角的身材,你不是现在还能出外狩猎,猎取猎物的数量在队伍中也数一数二,你怎么好意思退休! 退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要头脑还清晰,就算走路颤颤悠悠了,我也能给你找到活干! 何况你现在还一身腱子肉呢! 夙晨嫉妒的看着一眼烈风的肌肉,又瞥了一眼大冬天还露着两截小臂,说自己热的鸿。 不准退休!坚决不准! 统统给我养鱼去! 鸿绷着自己严肃正经的属于首领的表情,心里不断叹气。 夙晨在知道烈风的天赋和想要退休的想法之后,在家里闹了几天了。 虽然夙晨现在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但一言不合就打滚,还不准摸不准亲,他实在是很难受。 鸿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请求黑石继续八卦,收集更多关于烈风的资料,好让夙晨制定出能让烈风继续努力劳动的计划。 鸿也认为烈风这时候就“退休”,实在是有些不负责任。只是这是别人自己的事,他没必要去管。 但夙晨既然心里不舒服,他就只能帮夙晨去“坑”烈风。 对于烈风而言,或者对于所有人而言,夙晨都是关心爱护烈风,只有鸿知道,夙晨是用怎样扭曲的表情和怎样嫉妒的语气,来制定这个“绝对不让烈风提前退休”的计划。 鸿一想就忍不住笑。 但他一定要忍住。这关乎夙晨的形象。 …… 夙晨根据烈风的过往,以现代人丰富的熬鸡汤经验,熬了一锅小鸡炖毒蘑菇,使劲儿灌给烈风喝。 老天爷也很给力,这时候出太阳了。 看看那明晃晃的太阳,看看那清澈碧蓝的大海,你还好意思颓废吗? 夙晨看着烈风脸上那点亮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心里叉腰大笑。 虽然蛮荒世界的人智慧和创造力,可能不比他这个经历了末世的现代人差。但论套路,你们还差得远! 哪个现代人听见这一番话,不知道这是x扒皮的领导,用来压榨下属的毒鸡汤! 现代人喝鸡汤都喝腻了! 看来我熬鸡汤的水平还不错嘛,再接再厉!所有想要早于我退休的人,统统按头灌鸡汤,一个都不能跑! 看着夙晨虽然端着以往清冷淡漠的态度,但眼神中是隐藏不住……可能只是对自己而言,隐藏不住的小得意,鸿心痒痒的厉害。 他趁着扶夙晨上乌龟车的机会,在夙晨手心轻轻捏了一下。 夙晨狠狠的回捏了鸿一下。 鸿哑然失笑,在被别人发现之前,迅速收敛笑容。 烈风一家人,还沉浸在夙晨泼的温暖的鸡汤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鸡汤的迷人香味,没有注意到鸿的小动作。 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除了微微叹了一口气的数。 她还是很想看到和巫长得差不多的小孩子,但……巫开心就好。希望鸿能够一直让巫高兴。 …… 不知道是夙晨的鸡汤太给力,还是冬日阳光下的大海给了他虚假的温暖,烈风还真的振作起来。 当夙晨再次见到烈风的时候,发现烈风头上的白头发都少了。 夙晨一转身,就对着鸿露出了震惊脸:“精神状态好了,还能让头发变回来?!” 这不是我的专属能力吗! “有图腾力量滋润,精神状态一好,新长出来的头发自然不是白色。”鸿看着夙晨银白色的头发,心中微微叹气。 只有夙晨不同。当夙晨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时候,反而是他力量最充沛的时候。当夙晨的头发恢复了黑色,才说明夙晨的力量耗尽。 夙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好似的确剪短了不少。” 高兴了,我还是唯一的! 看着夙晨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继续写淡水养殖和近海养殖的培训小册子,鸿不由微笑着摇摇头。 夙晨的性格,越来越像小孩子,越来越活泼。 当然,这样很好。 重新获得了活力的烈风仍旧将首领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仍旧认为自己不是合格的首领,希望在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做到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让儿女轻松一些。 烈风提前搬到了炎黄部落,参加炎黄部落的读书识字速成班。 当烈风学习了几天之后,回部落,选了十几个头脑比较聪明灵活的族人,和他一起上课。 这十几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到鳌部落,将学到的东西教给自己的族人。 烈风发现,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大部分人都识字,他们在闲暇时候,经常读书看“报”,家庭富裕的人,家里还囤了不少“书籍”,这些“书籍”都能通过贡献分买到。 鳌部落若想融入华夏联盟,识字是必须的能力。 趁着冬季,大部分族人都窝在家里过冬,烈风希望族内年轻人,能在这一两个月,学会常用的字。 不说会写,至少看见华夏联盟张贴在“公告栏”的消息,能够读懂大部分讯息。 而且巫说了,等开春之后,鳌部落会忙碌起来。 他们不但要修筑新的部落聚集地,还要开始学习被他们丢掉的祖先的能力——养鱼。 “狩猎是最低效率的获取食物和资源的方式。”巫这么说。 不仅植物能从地里长出来,肉类也可能“种植”,这就是“养殖”。 现在华夏联盟还没有发现适宜养殖的动物,水产养殖是明年华夏联盟大生产的重点。这个重担就压在了鳌部落身上。 鸣砂最近压力巨大。 巫对鳌部落没有半点警惕观望的态度。鳌部落才加入华夏联盟,就被委以重任。 鸣砂本以为,鳌部落要至少过一两年,才能获得和炎黄部落、丹部落同等的地位。 巫的看重对鳌部落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正因为这件事太好了,鸣砂才充满压力。 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完成巫的期待,那么鳌部落就没可能追赶上丹部落——追赶炎黄部落是不可能的,炎黄部落是华夏联盟的核心。但先祖同样作为炎黄部落的左臂右膀,鳌部落并不想步步落在丹部落后面。 东川和鸣砂见几次面之后,感受到了鸣砂的野心和决心。 他的压力也大了起来。 天青对着东川好一阵训:“我们比他们早加入一年,比他们领先一年,这样还输给他们,我们的脸往哪搁!” “不用太在意,做好自己的事!巫不是会被漂亮话懵逼的人!” 东川使劲点头,回去就写计划书,看丹部落能在哪些地方继续努力。 丹部落加入了华夏联盟一年,大部分手工活都被丹部落包揽。 比如烧砖烧瓦烧制陶瓷,造纸造工具打造普通农具,都是丹部落的活。 从夙晨的话来说,炎黄部落的人已经开发成熟的技术,全交给了丹部落生产。炎黄部落自己的人,大多投身无法“量产”的生产,以及对技术的进一步开发中。 炎黄部落是“掌握核心科技”,丹部落是“生产组装工厂”。 在这个时代,“核心科技”固然重要,但在没有进入工业化机器大生产的环境前,熟练工也是一笔重要财富,丹部落独特的敏锐力,让他们成为最优秀的熟练工人,对华夏联盟而言同样不可替代。 东川越写计划书越有信心。 哼,不就是养殖海产品吗?你们用的砖瓦,你们用的书本,你们用的锅碗瓢盆,你们用的所用农用工具,几乎都是丹部落造的。 丹部落是最好、最全面的工匠!鳌部落有的是求咱们的时候! 东川决定告诉自己的族人,当鳌部落求来的时候,一定要尽全力用最高的效率给鳌部落最好的东西,这样才能展现出丹部落的能力! 东川已经迫不及待看着鳌部落那群土包子崇拜敬仰的眼神了! 嗯,土包子真是个好词语。今天中午吃包子好了。巫发明的包子真好吃。 包子里面当然要包肉,什么咸菜什么芋头什么土豆都滚一边去!没有肉馅的包子能叫包子吗! 肉包子最好吃! 东川想着想着就走神到中午吃什么肉馅的肉包子去了。 家里存着的食物数量和种类变多之后,他不由也学着巫,开始思考每天吃什么。 巫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教导别人如何将饭菜做得更好吃。 特别是收获了大批以前没见过的粮食之后,各种新奇的吃法,让部落人越来越期待下一顿饭吃什么。 这种期待,不是以前饿着肚子时候对食物的期待。 这不是对吃了东西就能活下去的,最基本的期待。 这种期待,就像是他们在衣服上增加了一个兽牙吊坠,就像是在头上戴了一朵小花,就像是为武器的握把上描绘了新的图案……无关生存,只关乎心情。 以前无关生存的事,都会被部落人尽可能的舍弃。 就算自己开心,也只能偷偷乐。如果说出来,那一定会遭遇其他人不理解的眼神。 虽然每个人,都有无关生存的乐趣。 就连快要饿死的部落人,在饥饿到麻木的时候,突然晒到温暖的太阳,也会偶尔暂时忘记腹中的鸣叫,得到短暂的平静。 而现在,所有人,都能展露出自己“不务正业”的一面,去追求生存之外的快乐。 东川正想着,屋外院子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竹笛声。 很快,隔壁传来胡琴的声音。 到了可以在家里演奏乐器的时间了,他家小崽子总是喜欢和隔壁小崽子斗乐。 我吹一首竹笛,你用胡琴来应,谁先卡壳谁就来帮另一家人打扫院子——现在打扫卫生的工作,都落在家里小崽子的身上。 东川嘴边噙着笑,翘着二郎腿,嘴里也不由自主跟着竹笛的声音哼起来。 …… 鸣砂和烈风走在华夏联盟的路上,正准备去听课。 华夏联盟的道路非常整洁,统统用青石板或者青砖铺成,有的路面的砖还有花纹。 烈风第一次踏足华夏联盟的“城池”的时候,就惊得说不出话。 他不明白,为何在路上,都雕刻有精美的花纹。这群人是多么富有,又是多么闲。 宽广的路两边种植着同一个品种的树木。即使在冬天,大多数树的叶子已经掉光,枝丫也修剪成同一个模样。 据说这是炎黄首领鸿的“强迫症”的缘故。 烈风本不明白什么叫做强迫症,当看见整齐划一的树木、房屋、甚至地砖的时候,他想他明白了。 整整齐齐,看上去的确很不错,很气派。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伙食很好,好到令人惊讶。 他们说要遵循巫的教导,把吃,作为一种“艺术”。 什么是“艺术”烈风本来也不明白,但在死活不和他一起住的女儿霞,大大方方以主人的姿态,“邀请”他来炎黄代理巫,数的家中吃了一顿饭之后,烈风好似明白什么叫“艺术”了。 面粉、土豆、大米、小米这些粮食,烈风在中部大部落吃过。但炎黄却能将其做出花来。 花卷、小米糕、大米糕、土豆饼……霞还真把其做成了花。 霞骄傲道,这些都很简单,只要做个模子,每次吃饭的时候花不了多少时间。 “巫说,生活不仅是为了生存,还要开心。吃饭就该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霞一脸骄傲。现在她已经能够堂堂正正称那是自己的巫了! 鳌部落已经加入华夏联盟了! 吃饭当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烈风在心里道。 但巫说的和自己想的绝对不是一件事。 烈风去中部大部落的时候,他们的贵族仍旧多以吃肉为主,贫苦的部落人,才以植物为主食。 特别是土豆,每当他看见有家境不怎么好的部落人拿出土豆食用的时候,对方脸上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高兴的神色。 这一桌子非肉类的食物占据大半,就算是肉类食物中,也夹杂着其他的食物。 比如有一种叫“包子”的食物,就是面粉里面包着肉;比如有一种叫“土豆饼”的食物,就是将土豆和肉沫混合在一起。 还有那大米糕和小米糕,里面没有夹肉,而是夹的晒干了的果子,味道仍旧非常不错,不比肉差。 “巫说,饭菜啊,就要色香味俱全。不过大部分人做的饭菜可能只专注一方面,一切以自己的喜好来。”霞一边给烈风夹菜,一边疯狂“巫说”。 烈风从未见过霞如此狂热的推崇一个人。 但华夏联盟每个人似乎都和霞差不多。 他将来也会这样? “东川让我们找个时间,和他一起去砖窑,选择我们部落居住地的地砖和墙砖样式。”鸣砂眼中满是期待,“爹,咱们还要选房屋的样式,花园的样式……很多很多。” “嗯。”烈风路过祭坛广场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正在雕琢一只长脖子和长尾巴的大乌龟。 那是他们的图腾玄武。 烈风听见有个一看那块头,就知道是炎黄的工匠笑道:“还好巫给咱们祭坛广场留的地方够大,以后不知道还要增加多少图腾的雕像。” 另一个块头比炎黄人小一圈,可能是丹部落的人点头道:“对。巫说,以后塑像围绕着祭坛绕一圈,如果加入我们的部落太多,绕一圈之后放不下了怎么办?” “那就再绕一圈呗,后来的人就放后面。”炎黄的人挠了挠脑袋,道。 烈风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鸣砂看到烈风脸上难得的笑容,惊讶:“爹,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烈风恢复以前木讷的表情。 既然儿子没听见,这种窃喜,还是别让儿子知道了,会影响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鸿要指点你战斗,你抽个时间。”烈风提醒鸣砂。 鸣砂叹了口气:“好。” 刚回来的时候,他很期待在鸿面前露一手。 但现在和炎黄部落、丹部落一些人熟悉之后,他才知道鸿的战斗力有多么离谱。 一拳打碎石壁?鸿还是人吗? 鸣砂这才明白,巫说让鸿教他,还真是让他向鸿拜师。 但鸿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他怎么好意思? 可巫都发话了,自己也的确需要学习如何用左手持刀战斗……唉。 鸣砂想,自己作为鳌部落的首领,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但炎黄部落在华夏联盟中地位与其他部落不同,是领头人。鳌部落以前就是炎黄部落的左臂右膀,他向鸿学习,拉近彼此的关系,或许也可能是好事? “我知道,今天放学我就去问鸿有没有空。”鸣砂下定决心,决定抛弃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我看他每天都很有用,天天都和巫在一起。”烈风眼神老辣,自然也很快看出鸿和夙晨之间关系。 他心里不太舒服。因为他很希望巫能有一个厉害的孩子,能继续带领华夏联盟走下去。 就算别人都说,巫的孩子,不一定会继承巫的能力,但他岳父、他妻子、他女儿这三代就继承了,万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大部落不也希望找有巫之力的人生孩子?不就搏一个可能性? 但他这点不舒服,不能表现出来。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都说,只要巫高兴就好。没有任何人会对巫的生活指手画脚。他自然也不能。 或许,他只是单纯很嫉妒鸿。 如果没有鸿,他的女儿其实和巫……好吧,他想太多。他真的想不出有谁会和巫很般配。他最多说,自家女儿还是很适合成为帮巫延续血脉的人之一。 其实巫和鸿就算成为伴侣,也可以有其他女人为他延续血脉。但据说巫对感情很专一,对延续血脉没有执念。 那…… 那只有巫高兴就好。 烈风又在心里叹口气。融入华夏联盟,他所学到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巫高兴就好”。 …… 夙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鸿连忙把正在奋笔疾书的夙晨抱怀里,握住夙晨的双手,用体温为他取暖:“冬天结束还早,不用这么急。” 夙晨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水产养殖小册子,眼神挣扎:“如果不一口气写完,我可能很久都不想碰它,春天来了我也写不完它。” 鸿沉默。 夙晨对自己的拖延症看来十分了解。 “而且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夙晨身体回暖之后,重新打起精神,“黄土跟着地质探查队到处跑的时候,说看到几处地貌和土壤和翼望山的煤矿附近很相似。等不下雪的时候,我还得带人去找煤矿。” 鸿很想说,等春季回暖,土地变软之后,再找煤矿不迟。但看夙晨兴奋的模样,显然不愿等到春季。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有存稿,但我这次更的早。 105、明年去中部大部落逛逛 冬季大部分部落人没什么事可干。即使有烧窑,但现在部落人都是自给自足,开窑之后,多余的东西没处放。最近要给鳌部落的人修房子,窑才再次开启。 许多工人一起热火朝天的赶工这种场景,只能出现在已经拥有商品经济的社会。所以部落人在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之后,大部分时间都闲着。 夙晨心想,要进一步提高部落人的生活水准,就得接触其他部落,用商品换取更多东西。 现在中部大部落的生产水准最高,最终华夏联盟还是得和大部落做生意。 原本夙晨以为华夏联盟必须和中部大联盟做过一场,才能和对方好好做生意。在鸣砂回来后,夙晨了解到,大部落他们现在生活过得十分舒坦,心底也产生了惰性。如果不是自己这方无伤的碾压局,他们也不想和别人打仗。 所以鳌部落能反抗,又能力伤到中部大部落,才会有机会“和谈”,才会被除了丝部落的其他大部落热情邀请加入中部联盟。 炎黄部落还是无名部落的时候,遭遇中部联盟围剿都能活到现在。现在有了图腾,这群人想起祖宗们的往事,估计不会头铁要和炎黄部落“同归于尽”。 他们私底下搞一点恶心的小手段,夙晨一点都不怕,只要把明面上的通商搞好就行。 论套路,就算他不喜欢也不擅长,照搬书本也不会输给蛮荒世界的人,夙晨自信的想。 就算他不行,还有鸿呢。 夙晨打算,明年鳌部落的事搞定之后,就以鳌部落和丝部落的冲突为借口,接触中部大部落。 在那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再次增强华夏联盟的实力。煤炭就是一个最好的入手点。 有了煤炭就有了铁器,铁矿比青铜矿来源更广,造价更便宜,几乎能替代现在所有该用金属器的木头工具之外,合格的铁器,无论是从柔韧度,还是从硬度,都超过青铜器,而且它比青铜器重量更轻。 大部落还是青铜器时代,华夏联盟直接进入铁器时代,光是武器,就能碾压对方。 到时候只需要以助兴为借口,让鸿随便派个炎黄的战士,和大部落的战士比一比,用铁制的武器,砍断对方引以为傲的金闪闪青铜器,就足以震慑对方。 他们连有伤亡的战斗都想尽可能的避免,遇见一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甚至比自己还强的部落,那些大部落的领导者,不会想不开。 就算有哪个部落想不开,只要中部联盟内部有分歧,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他们和华夏联盟拼到两败俱伤时,会不会被自己的同盟摘桃子? 丝部落可是已经尝到苦头了。 想到这,夙晨在心里对鸣砂竖起了大拇指。 鸣砂这次冒险谈判,对华夏联盟的好处真是太大了。 经历了这次谈判,其他五个部落的贪婪,不止让丝部落对同盟有了芥蒂,其他获益的部落也会防着自己的同盟,以免吃了如今丝部落的亏。 他们强大太久,除了彼此没有敌人,早已经对外人失去了警戒心,忘却当初缔结同盟的初心。 这第一刀捅出来,他们就再没可能恢复初心。 只要他们不能联合起来,就炎黄部落这一个部落就能把他们打爆。现在还多了丹部落和鳌部落。 丹部落远程克制,鳌部落在水中就几乎无敌,就算有巫想用巫之力作弊,他难道没有图腾当帮手吗? 夙晨干劲十足,就等着明年雨季过后,带着大部队,不对,带着大商队去中部打脸。 …… 夙晨向来藏不住心事。 特别是在冬季的时候,夙晨一直因为惧怕寒冷,干劲缺缺,现在却一副充满干劲的模样,谁都会好奇。 鸿询问夙晨之后,没隐瞒其他人。 当部落人知道,巫认为青铜器还不够好,而且冶炼也挺难,原料也不好找,决定给全部落所有武器和其他工具更新换代,然后明年大家一起去中部大部落炫耀。 哎哟,光是想想就觉得人血沸腾!炎黄部落和丹部落都燃起来了。 鸣砂问道:“我们也可以去?” 鸿回答:“当然。你们最了解中部。” 好了,鳌部落也燃起来了。 虽然在“和谈”中,鳌部落看似获得了胜利。但死去的战士和鸣砂废掉的右手,告诉所有鳌部落的人,冲突没有结束,仇恨还加深了。 巫要带他们去找场子?太好了!一定要去! 这话传着传着,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夙晨原本不想和中部硬碰硬,但鳌部落受辱让他感觉很愤怒,所以要去给鳌部落出气。 炎黄部落:我们以前也被中部大部落追杀! 丹部落:他们用奴隶吃的东西骗走我们珍贵的猎物! 所有人:这是新仇旧恨! 数犹豫:“但我们真的有能力去和中部大部落战斗吗?巫之前不是说,我们要再猥琐发育两年?” 天青虽然跃跃欲试,但也很踌躇:“去打架的话我很乐意,但巫不必为我们改变自己的计划。” 鸣砂先兴奋了一阵子之后,也冷静下来:“我们鳌部落才刚加入华夏联盟,不能为华夏联盟带来灾难。” 于是一群人跑去夙晨那里,让夙晨三思。 夙晨歪头问号,橘子猫从他兜帽下掉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们打仗?”夙晨十分迷茫。 所有人都看向鸿。 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没说。我只说你明年要带人去中部大部落。” 夙晨把扒拉他裤腿的橘子猫拎起来,掀开兜帽,把它搁头上,然后又把兜帽带上:“这个我说过。我带个商队和大部落交换物资,和打仗有什么关系?” 数:“他们和我们有仇,不会乖乖交换东西。” 天青:“他们贪婪无耻,想抢走我们的东西。” 鸣砂:“他们会以为我带人去挑衅。” 夙晨黑线:“你们想太多。我们只要表现出不输于大部落的实力,他们就不会动手。” 所有人都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经由丝部落被其他五个部落压着签订不利于他们的条约,他们的同盟出现裂痕,所有部落都会在心底预防其他部落捅刀子。” “现在,出现一个强大的其他部落同盟,他们要和我们打,只能联合起来,但不信任同盟的他们,不会贸然开启战争。” “而我们是带着善意去交换东西,而不是去打仗,他们就更没必要冒险。” 夙晨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你们可以代入自己。就算大部落商队的东西很好,你们会生出抢走对方东西的想法吗?你们不会,因为你们忌惮大部落的报复。而且抢一把就跑,下次就没有商队来了。” “我发现,我们可以烧出很多漂亮的陶瓷,可以织出许多漂亮的衣服,但我们自己用不完,土窑和织布机就只能空置着。大家整个冬季无所事事,只能单纯消耗食物。” 说到这,夙晨叹了口气。 部落人每个冬天都会饿肚子。虽然今年冬季食物还算充足,没有任何人因为饥饿被抛弃。但看着家里的粮食一点一点的减少,就算是鸿,也会偶尔露出心慌忧虑的神色。 现在的部落人,还不如丰年时候的贫苦老百姓呢。 贫苦老百姓还能在丰收后存大半年的粮食,家里田地不错,劳动力也充足的,甚至能存够到明年收获时,整整一年的粮食。 而华夏联盟现在也就存了不到两个月的粮食,还要靠偶尔出外狩猎,和捕鱼来补充。 在家里无所事事,这些焦躁感就会更严重。 以后如果有养殖业,可能会稍稍好一些。就算是冬天,养着动物,至少知道自己还有储备粮。 夙晨转悠了一圈,看到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部落气氛一点一点的下滑,人们的脸上的笑容又被忧虑替代,心里也很焦躁。 得给他们找点事干。夙晨想。 去年炎黄部落过冬的焦躁,也是被繁重的劳动所冲淡。 烧砖、烧瓦、烧陶瓷、冶炼金属打造兵器,这些都占用了炎黄部落人的精力。 今年虽然也有织布这种新东西,但工作量和打造新家园不能比;虽然鳌部落也要建造新的聚居地,但现在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烧制建筑材料的动作已经很熟练,甚至差不多都快形成最原始的流水线了,劳动力也比去年多许多。 所以他们还有大把时间胡思乱想。 为了他们的心理健康,为他们找点有成就感的事来干,是作为巫的责任。巫扒皮夙晨想。 这些考虑,他只和鸿说过。 夙晨不太爱表现出对别人的关心,目前只对鸿稍稍坦诚一点。 但鸿转头就将他对部落人的关心散播了出去,让部落人知道,巫有多么关心他们。 只是有时候以讹传讹,就会像现在这样,闹出问题,让夙晨不得已自己一脸别扭的解释自己真实想法。 当送走了数等人之后,夙晨一脸凶狠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 鸿一脸懵逼:“怎么可能?” 夙晨仔细的观察了许久,最后得出鸿没有说谎的结论。 唉,肯定是那群人传着传着就擅自脑补增加东西。夙晨深深叹了一口气。 鸿在夙晨看不到的地方拍了拍胸口。这次晨怎么这么敏锐?差点露馅。 夙晨对部落人的关心,和他制定的对部落有利的巨大计划,当然要让这些人亲耳听见。被他传一遍,就没了振奋人心的效果。 但夙晨总是一涉及到关心人,就莫名别扭,他也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临时工作有事,去单位上了一天班,目前只有一更。0点前如果没有第二更就没有了,明天补。 106、给后人留下(一更) 听完夙晨的话之后,数等人跟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回去沉思了许久。 他们和夙晨聊天之后,经常陷入这样的沉思。 以前部落最重要的事是生存,他们考虑其他的事很少,特别是丹部落。 但炎黄部落也不过是装憨降低别人的戒心,鳌部落也只防备丝部落,他们脑海里或许有模模糊糊的与其他部落相处的经验,但并没有将其总结,也没有去深究内在的规律。 现在听夙晨讲解,他们才开始将夙晨所讲述的规律,与自己日常见到的事结合,思考其中的关系。 夙晨的外交理念其实很简单,现代有常识的正常人都知道,那就是“弱国无外交”。 只要你够强,甚至不用够强,只要拥有别人忌惮的资本,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外交的自主权。 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外交的核心,只有这样罢了。 如鳌部落,如果他们没有壳子这只守护神兽,就算鸣砂去和谈,也不过是被其他部落吃肉喝血,拆得连骨头都不剩。 正因为他们有一定资本,才会被其他大部落看重,在与丝部落的博弈上,获得成功。 现在的华夏联盟,与中部大部落硬拼,的确会两败俱伤,而华夏联盟可能伤得更重。但既然会两败俱伤,就说明只要没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也不会非要和华夏联盟拼得你死我活。 夙晨的话,还有一个浅显易懂的理念,即“外交即利益”。 利益,可以拆分同盟;也可以让原本敌对的部落“握手言和”。 这一点,让目前还算“淳朴”的部落人,心里很不好受。 “一切以部落和联盟的利益为先,自己的感情靠后。就算曾经有血海深仇,只要有利于部落和联盟的发展,也能假笑着装兄弟姐妹。这是身为首领,所必须拥有的能力。” “不能意气用事。” 鸣砂一拳砸在墙上。 数拔掉了一棵大树。 天青炸掉了半壁山。 鸿听说后扶额叹气。 夙晨:“……这群人疯了?” 至于这么痛苦吗! 鸿叹气声更大了。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难道说这群人纷纷脑补了最艰难最痛苦的抉择环境? 夙晨听完鸿的解释之后,白翻上天了。 这群人就是太闲了,脑补是病,得治。 为了让这群人快点忙起来,夙晨三下两下唰唰唰写完近海养殖和淡水养殖的培训小册子,大手一挥,带着这群闲得没事干破坏公务的人去找煤矿了。 …… 黄土虽然没有了图腾之力,但她直接被弱化濒死(?)般图腾直接庇佑,直觉仿佛比以前还强了一些。 连夙晨都没看出附近环境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黄土带着橘子猫东看看西挖挖……负责挖被冬季冻硬了的土的是黑石。 他知道了有新的石头,非常积极的报名要亲手挖第一铲子。 就算夙晨对他说,煤炭估计算不上石头,他的主意也没改变。夙晨就懒得劝了。 有苦力自己积极报名,不好吗? 黑石捧着第一块煤炭来献宝,夙晨不顾冬季寒冷,把沾满泥土的煤炭捧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摸得一手黑黢黢。 鸿一脸纠结:“晨,石头脏。” “不脏,不脏。”夙晨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哎哟,居然是可以露天开采的煤矿!他还以为需要琢磨着如何打洞呢。 如果打洞开采,以现在的技术条件能做得到,但耗费的劳动力就大着了。 露天开采,对采矿工人也小许多。 煤矿开采中,尘肺病、有毒气体、火灾、塌方是对采矿工人伤害最大。露天开采,有毒气体和塌方几乎已经可以完全被避免,火灾也好逃生,尘肺病虽然不能避免,但比在密封环境内劳作,还是要好上许多。 至于煤矿开采中对环境造就的问题,夙晨现在根本没空想这些。 就算是现代社会,也是先开发后治理,何况这个蛮荒社会。 再说了,就现在这点煤矿开采,造成的环境问题,会不会超过环境自我修复能力,都是个问号。 当然,夙晨也会尽可能做到现在能做到的对环境的保护,比如将废水远离生活区——这点很好办。煤矿区离居住地很远,不是一条水系,附近也没有其他部落。待煤矿开采之后,他会尽力在煤矿废墟上恢复植被,煤矸石也会拿来替代黏土烧砖。 至于二氧化碳二氧化硫排放——哦,这个只能交给大自然自我修复了。他会把以现在科技解决不了的环境问题和解决方法,用小本本记下交给后代。 后代享受了祖先们披荆斩棘取得的资源的荫庇,那自然也要为祖先们解决一点小问题。 我们这么努力积累生产资料,解放生产力,不就是为了让后代有朝一日可以处理在解放生产力的过程中带来的问题。 什么都祖先们做了,后代们干什么?混吃等死吗?那可不行。 夙晨一丝一毫的心虚愧疚都没有,就确定了自己使劲儿开发不可再生资源,让后代们去头疼遗留问题的不负责任想法。 夙晨:“怎么是不负责任?我不是把解决方法都写在小册子上,他们只要条件能达到,依葫芦画瓢还不会吗?” 鸿仔细想了想葫芦和瓢的样子,然后点头:“对,我们先开采。” 做不到的事情那就不要再去想,他们只要做到现在能做到的事就好。 “尘肺病是个麻烦。”夙晨摸下巴。 就算是露天开采,也有尘肺病。其实烧窑也有尘肺病,但开窑的时候不多,但煤矿是一直要开采,日积月累下去,造成的麻烦还挺大。 现在部落会纺织之后,可以用亚麻布做口罩。一次性的花费太大,多弄几个,回家洗换说不定比较具有可行性。 当然,这样的口罩的效果不大,但总能遮蔽一些大颗粒,比什么防护都没有好。 鸿见夙晨纠结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想太多。尘肺病听着虽然可怕,但那种慢性病,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死亡率不会比狩猎高,也不会比饿死高、冻死高。” “对于我们而言,只要挖石头清洗石头,就能吃饱穿暖,已经是非常轻松幸福的生活了。” 夙晨低下头看脚尖,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 在蛮荒社会,说这些太超前了。生存才是目前继续解决的问题。 “何况那些灰尘不一定能奈何我们。”鸿身上亮起图腾纹,“我们有图腾庇佑。厉害的图腾战士连巫弄出的毒雾都不怕,何况灰尘。” 夙晨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哦,可能是哦,我又不能解剖,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对不对。 “要给他们足够的报酬。”夙晨道。 “当然。不过这得首先有足够的食物。”鸿提醒。 “嗯嗯嗯,等开春,你们先别去狩猎,都给我把农耕忙完再说。”夙晨想着自己一仓库的种子,握紧了拳头,“还有挖鱼塘!养鱼!” “等雨季过后,我们就去中部,用最差的陶瓷换很多很多很多的粮食!直接换够明年一年的粮食!” 听着夙晨的雄心壮志,鸿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换够明年一年的粮食?中部大部落是傻子吗? 但这时候他只能嘴角抽一下,就露出专业微笑:“对,换够一年!” 夙晨兴奋的抱起橘子猫转圈圈:“你也和我一起去!我们……” 橘子猫惨叫一声,从夙晨手中挣扎着跳下来,一溜烟钻进了床底下。 夙晨:???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全程应该是,给后人留下烂摊子。一更。 107、百炼成钢(二更) 夙晨钻床底下,哄了半天,橘子猫都没出来。 灰头土脸的夙晨一脸懵逼的被鸿用亚麻布洗脸巾擦脸:“它怎么了?” “它差点被器部落、穗部落和丝部落的图腾吞噬,当然不敢去。”鸿哭笑不得。晨有时候真的太……对了,“脱线”这个词晨经常挂在嘴边评价黑石的词,其实真的很适合晨自己。 夙晨没好气道:“那它不更该去?气死那三个图腾。” “也可能被一口吞了。”鸿把洗脸巾在脸盆里搓了几下,继续给夙晨擦头发,夙晨的头发上也是灰。他得找个时间,把房间大扫除一次。 “它害怕,就让它留在这。橘子现在只要在炎黄人多的地方,就不会消失。而且,带它去中部,被图腾发现,可能会引发额外的麻烦。” 夙晨撇嘴。胆小猫。算了算了,不逼它了。 “出来,不带你去中部了,你留在这,好好听数的话。”可怜的代理巫数,这次又要留守。 橘子猫肚皮贴着地,像猫猫虫一样蠕动出来,一脸戒备的看着夙晨。 “怎么!难道我还会骗你?!”夙晨刚想把橘子猫抱起来挼,橘子猫就被鸿一把提起,用洗脸巾使挫。 “喵呜……喵呜……喵呜……”橘子猫使劲惨叫。 我就是一坨火焰!我不脏! 鸿抓住疯狂挣扎的橘子猫,把橘子猫每一处毛毛都擦得干干净净。 就算橘子猫再怎么说自己是一团火焰,但在他看来,橘子猫和普通动物没区别,在地上跑来跑去,都会蹭一身灰。 仔细捏捏,绒毛的触感,心脏的脉动,甚至喉咙咕噜咕噜声产生的微微颤抖,都是那么真实,鸿实在是没法把橘子猫不当做普通动物。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团火焰能变成动物,但橘子猫好歹是图腾,图腾无论有怎样神奇的变化,鸿都觉得正常。 “好了,不准再去床底下。”鸿把半死不活的橘子猫丢给夙晨。 橘子猫qaq:讨厌鸿!以后鸿再也不是我最喜欢的大大猫了! 夙晨笑喷,将橘子猫的话翻译给鸿。 鸿嘴角抽搐。谁是大大猫啊?这只橘子猫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以后橘子还要天天去煤矿,每天都会很脏。”夙晨幸灾乐祸。 “每天洗澡。”鸿说出了让橘子猫想死的话。 橘子猫身子一软,瘫成了一张猫毯子。 不!!!!!!! 不洗澡是不可能的,一身煤炭会的猫是不可能进屋的,即使在楼下睡觉也不行。 橘子猫每天一脸幽怨的去上班,指挥部落人炸地表清理表面土层,找寻煤矿,回来就自觉泡澡。 后来泡着泡着,橘子猫发现,泡澡好似也没那么难受,挺舒服的。 于是它开始享受泡澡,甚至学会了游泳,这是后话。 冬天的土层很坚硬,但对于有图腾之力庇佑的部落人而言,这点坚硬不算什么。 何况他们清理完树木之后,直接会烧一把火,把枯草枯叶烧干净。烧热的地面就很柔软,很好挖。 这一片露天煤矿的煤炭质量很好,开采出来经过初步清理,就可以直接用。 煤炭开采出来之后,很快炼铁炉就重新开张。 开张大吉,第一批铁顺利被冶炼出来,黑石高兴的和黄土一起抱着转圈圈,然后黄土黑着脸给了黑石一个背摔。 黑石不痛不痒连皮都没破,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抱着一箩筐的铁,就跑去和夙晨报喜。 但夙晨看着那些铁块,并没有很喜。 第一次炼铁,即使现在他们用的是按照目前能达到的最高技术含量的炼铁炉,这生铁的质量也够差了。 照本宣科果然还是有问题,必须继续摸索。 夙晨虽然心里不满意,但还是装得很开心的夸奖了黑石和其他人一番。 对于第一次炼铁的人而言,能做出成品,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能太严苛。何况这些不怎么好的铁疙瘩也不是没有用。古代那些打铁匠,用的就是不怎么好的生铁,再进炉子,手工不断捶打,仍旧会打造出不错的铁器,只是耗费人工,无法量产。 “量产?”鸿扶额,“晨,你的要求太高了。” 夙晨瘪嘴。好吧好吧,现在说什么量产太超前。但如果能量产,做不到,他心里不舒服。 又不是技术限制,只要摸索,就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现在不一步到位? 夙晨无视鸿的唠叨,一头钻进了改进炼铁炉的研究中。鸿担忧的事果然发生了——有了正事干的夙晨,果然又开始无视他了。 鸿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好也给自己找点事干。 他决定去打铁。 第一批冶炼的生铁,无法直接打造器具。据夙晨说,需要不断在炉火加热、冷却、捶打,把铁中的杂质祛除之后,才会得到更好的铁,甚至钢。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正好适合现在闲极无聊的鸿。 于是当夙晨投入大量时间和经历,改进炼铁工艺的时候,鸿去折腾炼钢了。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就是炼钢,只是单纯的无聊至极的根据夙晨随手扔给他的小本本,去折腾那堆“废铁”。 最开始,鸿只是单纯的拿着铁敲敲打打,做出了一堆农具。 那些农具虽然不比青铜农具好用,但青铜器的冶炼太麻烦,制作周期很长,想要修补,步骤也十分繁琐。铁制的工具至少比木头和石头好用,它比青铜器更容易制作和修补,很快从鸿手中流出的农具,就成了部落人干活的新宠儿。 打铁的工艺虽然有点麻烦,但鸿不藏私,只要有图腾庇佑的部落人,力气又都很大,很快就有很多人学会了打铁 鸿专门建了一个打铁中心——“中心”这个词也是夙晨教他的。在打铁中心中,一群亮着膀子的壮汉壮……壮姑娘,挥舞着铁锤,啪嗒啪嗒的敲动着铁块,一边为部落人打造工具,一边琢磨,怎么让铁变得更坚韧更坚硬。 现在的铁,完全没办法做武器啊。被青铜剑一砍就断了。 在他们琢磨的时候,夙晨终于想起关心鸿。 他看着那一堆农具,嘴角抽搐。 每次鸿都能给他惊喜。他还说等什么时候来教部落人打铁,先把这些不怎么优质的生铁利用起来,武器不行,农具和生活工具,总还是能用。 没想到,自己还在想怎么提高生铁的质量想得头秃,鸿已经快把稍稍好一点的生铁给用光了。 “这个是我做的最好的一把铁刀。比青铜器好,但很麻烦。”鸿拿出一把亮蹭蹭的直挺挺的铁刀道。 等等,这种两面开缝的明明是剑好吗?!夙晨心里嘟囔。 “这形状在战斗的时候不要用,太窄了,承不住力。突刺的时候还行,劈砍就很没手感。”鸿对这把“刀”不太满意,“做小一点,倒是可以替代日常用的短刀,但现在我还做不到。” “这玩意儿,是将铁打平之后,不断折叠,再锻造、冷却,然后再折叠。我力气够大了,基本一锤子下去,铁块就扁了了,但打这么一把刀,仍旧用了我三四天的时间,每天捶得手都酸了。” “我试了一下,折叠两百次到三百次之间,刀的硬度和韧性最好。再超过这个数,刀虽然更加硬,但会变脆。” “如果是这种刀,比青铜武器好用。但制作太难了,我都要一把刀做三四天,他们可能要做十几天。而且也不好把握这个度……” “晨?你怎么嘴巴张这么大?”鸿疑惑道。 夙晨默默手动把快掉落的下巴推了回去。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鸿:“三四天就做出来了?” 鸿点头。 夙晨摸着胸口,有点心梗。 百次折叠,反复锻造,这特么是百炼钢啊!!!!! 什么是百炼钢?当古代劳动人民还不知道炼钢的时候,发现在生铁反复加热捶打的过程中,生铁的重量会越来越轻,硬度会越来越高。 当生铁经过反复捶打,甚至捶打上百次之后,生铁斤两不再减少,就是制作宝剑宝刀最好的材料。 后来华国古代拥有了炒钢法、灌钢法等炼钢手段之后,“百炼钢”的手法仍旧没有完全消失,只是锻造原料从“生铁”变成了钢。 古代劳动人民将钢原料进行加热、折叠、再加工,塑性的同时,再次改变钢中碳含量,并且有意识在其中加入其他元素,进一步改变钢的硬度和韧性。这些配方,都是铁匠的“不传之秘”,是传奇铁匠立身之本。 因为百炼钢工艺费时费力,所以只用来制作宝刀宝剑,价格十分昂贵。 鸿能摸索出百炼钢技术,夙晨已经够惊讶了,那“三四天”,更把夙晨惊得魂都快飞了。 要用百炼钢技术锻造一把宝剑宝刀,最熟练的铁匠也要耗费数月。你三四天就砸出来了?还说一锤子一个? 百炼钢难道是砸一百次锤子就可以了吗?!! “晨,晨,回神。”鸿光着膀子在夙晨眼前晃了晃,“就算这把刀没达到你的要求,也夸我一句啊。” “啊?”对画风突变求夸赞的鸿,夙晨终于在大囧之后回过神,“你做的很好,达到我的要求了。” “真的?”鸿一脸不信,“这么费时间费工夫,达到要求了?谁会花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做一把锄头?” 夙晨差点被鸿这话给噎死。 锄头?!谁会用百炼钢做锄头!!你怎么不用金子来做!! “金子?你说的是大部落用来做装饰品那种?”鸿一脸嫌弃,“太软了,怎么可能做锄头。” 夙晨:“……” 夙晨使出了飞踹! 鸿没躲没闪,被夙晨踹了个正着,一脸委屈:“真没办法缩短时间?现在的锄头挖几下就缺了,不好用。” 谁让你们冬天挖地啊!而且当我不知道吗!你们不止挖地还专门去挖石头!哪家锄头经得住你们这么使劲儿造作啊! 夙晨头疼的挥挥手:“你现在炼出来的已经不是铁,是钢。生铁中杂质减少,碳元素含量增加,就会变成钢。增加其他元素,还能锻造出不同用途的钢。” “我有比较便捷的炼钢方法,你们……呃,大概能足够你们做锄头。” “但百炼钢这种手法,仍旧可以用于对钢进行进一步精炼,打造更加强大的武器。这种武器价格肯定很高,不量产,谁要,谁要么自己做,要么用贡献求别人做。” “那么那个钢,要怎么比较容易炼出来。”鸿一脸好奇宝宝表情。 “来,我先给你们上一门钢铁基础知识课,其中包含化学知识和物理知识……别跑!一个人都不准走!统统给我背下来!考试不及格扣贡献分!” 夙晨一声令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壳子堵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想补一更,但被家里人抱怨了,衣服没洗地很脏到处都是垃圾,所以我得去大扫除了,明天又要值班,估计没空,就挪到周六补好了。 顺便我算一下上一篇文我欠了多少更,这个月每周周末选一天来补更,说好的欠账延续到这篇文,不能食言。现在基本上已经开始上班了,只有周末有空了,周末还要花一天时间购物__,仍旧不能吃外卖呢,难受。 最后唠叨一句,本文订阅进入三月之后骤降一半,据说是晋江app出大问题了?反正肯定不是我从日三变成日六的锅(没道理啊)。我更新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一个点击和留言都没有。 不断有眼熟的老读者看见更新章节下面没有留言之后,留下鼓励和地雷,真的非常感谢m(—_—)m,我会继续努力。 108、黑板与传播知识(二更合一) 一群壮汉壮姑娘做得整整齐齐,夙晨拿着一根棍子当教鞭,在黑板上指指点点。 鸿回头看了一眼,叹气。 夙晨一根粉笔正中鸿额头正中。 鸿:“……”老老实实继续听课做笔记。 事情发展成这样,鸿真没想到。 他就是在夙晨忙碌的时候随便找点事干,怎么就被夙晨揪去上课? 那些数字他看得真的很头疼。 但为了能自己打造出自己的武器,不去求别人,鸿还是硬着头皮努力听讲。 夙晨看着鸿终于结束了走神,冷哼了一声,继续在新制作的黑板上写写画画。 鳌部落加入了之后,给了夙晨一个好东西——漆。 鳌部落住在水边,部落中的人都喜欢下水,木头做的东西很容易腐烂,低洼潮湿的环境也容易招惹啃木头的虫子。 他们的先祖,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漆树,经过了不为人知的辛酸,学会了怎么制造漆。 这过程绝对是非常辛酸,因为很多人生漆过敏,直接接触漆树的树汁,过敏的人轻者浑身起疙瘩水泡,浑身浮肿皮肤溃烂;重者危及生命,甚至精神失常。 过敏这东西,就是不过敏完全没事,一过敏就完蛋。 还好图腾这东西非常好用,部落人只要没有过敏之后立刻完蛋,图腾就会身体“自愈”,之后再接触到生漆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获得了过敏抗性,少部分人仍旧过敏,但图腾之力会出现,将过敏排斥在外,让过敏者知道这个对自己有危害。 夙晨猜测,图腾之力,相当于部落人的另一套“免疫系统”,以前普通人免疫系统搞不定的东西,它可以搞定,所以这个世界的人类,比他前世末世前的人类身体强度大许多。 这身体强度,差不多和末世时候的人有的一拼。 不过就算有图腾之力“免疫”,但免疫之前,该付出的牺牲还是得付出。 鳌部落的先祖们为了开发出漆的稳定用法,估计没少在这上面折损人手。 当夙晨把漆的作用和生漆过敏的危害告诉三个部落之后,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不但没惧怕危险,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得夙晨十分头疼。 鳌部落的人则沉默了许久,神情好似有些沮丧。 夙晨很惊讶。部落人有先祖崇拜,这时候难道鳌部落不是该挺起胸脯,脸放红光,对着其他两个部落大夸特夸自己的先祖吗? 这沮丧是怎么回事? 八卦的夙晨找到了同样很八卦的小(工)伙(具)伴(人)黑石,让黑石去打探原因。 黑石了解后告诉夙晨,鳌部落的沮丧心理大概是对祖先很厉害而我很弱小的愧疚。 听共工和哪吒的故事,鳌部落还能以“那都是中部大部落掠夺了我们的财富和历史的错”来安慰自己。 虽然很自豪,但这么久远的故事,他们并没有多少真实感。 但漆他们一直在用。用的时候,他们虽然感谢先祖,却没有想过先祖为部落里的漆器付出了什么。 巫告诉他们之后,他们才知道,先祖为了找到一个可以让工具不腐烂的方法,付出的可能是生命。 这种勇气,他们现在还有吗? 正如巫所说,他们也将成为以后部落人的先祖。 他们能像自己现在的先祖一样伟大吗? 谁也不知道。即使跟在伟大的巫身边,即使回到了华夏联盟,他们也不知道。 每一项有利于后代延续的新事物产生,都会伴随着先祖们大量的思考和付出。他们有勇气付出,有脑子思考吗? 看着黑石也忧郁起来,夙晨没好气道:“与其担忧,不如现在动起来。把我教你们的学会,你们就能成为合格的先祖。” 黑石摸了摸因为懒得洗,所以剃光了的脑袋,呵呵笑道:“对,听巫的就好。” …… 回忆结束。总之,夙晨得到了漆,找到了漆树。 经过过敏测试,夙晨找到了一群可以割漆的人。他所做的第一样工具,不是精美绝伦的漆器,而是黑板。 粉笔是用石灰做成,夙晨很早就做好了粉笔。但黑板一直没有,他们只能用纹理较深的木板代替。 有了漆之后,就可以制作黑板。 黑板的制作很简单,但它在教育推广中的作用,则仿若里程碑。 教育普及,一直是全世界有识之士共同思考的难题。 在没有黑板之前,老师们教导学生,只能老师一句一句的读,学生一句一句的跟着念。单对单教学也就罢了,老师们可以随时查看学生自己记的笔记,纠正学生误听的谬误。 但若是大班教学,就全靠学生自己的天赋了。 如果学生想要得到老师正确的注解,只能一个又一个的去询问老师,或者花钱购买印刷版本的注解书籍。 即使有印刷术的华国古代,贫寒学子也很难买足所有教材的注解和题册。 无论后来人怎么站在历史的高度上,批评华国的科举制度,但华国的科举制度,的确是封建社会中,难得的培育更多人才的制度。 只要能吃饱的人,都会想方设法踏上科举的船。即使最后失败了,这其中,也会培养出不少能识字看书算数的人。 相比之下,西方社会的愚民政策更加彻底。平民想要学习,有时候甚至是犯罪。 比起华国经常歌颂贫寒学子刻苦学习平步青云,西方的封建社会在宗教势力的加持下,对愚民政策贯彻的更加彻底。 直到十九世纪中期,科学浪潮席卷全世界,“大学”兴起,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学习,原本用于政令公告的黑板,出现在了教室中,打破了老师口述、学生记录的学习模式。 黑板在教育界缓慢推进,一直过了一两百年,它终于成了课堂里的通用教学工具,让更多的人能够学习到更多的知识。 夙晨现在就要在新的世界,试验这个神奇的教学工具的威力。 当一行一行的整齐漂亮的板书出现在黑板上的时候,讲台下忐忑不安的部落人越听越惊讶,越听越纳闷。 以前听巫说什么物理化学的时候,他们脑袋里跟装了一千只蚊虫似的嗡嗡直叫。现在,他们居然能听懂了? 口述的知识点出现在了黑板上,清晰的白色痕迹,从文字和图画多方面对书本上的知识进行解释,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好似突然变得容易起来。 当他们用细炭笔将知识点抄到笔记本上的时候,原本不懂的部分,经过抄写,也清晰起来。 原来……也不是那么难? 鸿看着黑板,若有所思。 是因为口述变成了图画和文字的缘故吗?还是原本印刷的知识点,必须手抄一遍的缘故。 不过晨在讲台前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模样真好看。 “嘭!” 一根粉笔正中鸿的额头。 鸿回过神,看到夙晨警告的眼神。 “再走神,板书抄十遍!”夙晨用教鞭“啪啪”敲了两下黑板。 鸿听到周围窃窃嘲笑声,憋着嘴乖乖点头。 不能再吃一记粉笔打头了。再被夙晨点名,他今天就要去隔壁和橘子猫一起睡了。 …… 冶炼钢铁,是一个综合了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的行业。 钢铁形态改变是物理,钢铁中元素改变是化学,这些都是夙晨在课堂上教导的东西。 如果要往深了学,其中知识很深奥,现在这群才刚刚脱离文盲的人不一定听得懂。 但只是工作,并不需要他们懂得太多。 就像是古代打铁匠不一定知道其中物理化学知识,现代钢铁厂的工人也不一定背得其中分子式一样。他们只要按部就班的工作就行,懂一点点“科普”,会让他们工作更加稳妥。 夙晨现在教导的知识非常浅显。 这群人通过自己的琢磨,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夙晨给他们讲述的知识,让他们已经模模糊糊抓到的感觉逐渐清晰,“啊,这个我发现过,原来原理是这个!”。 对于坐在教室中大部分人而言,知道这些就够了。他们已经足够完成冶炼钢铁的工作。 如果有极少数的人,在学到这些知识之后,有了更深的思考,愿意学习更多的知识,之后夙晨会举办非强制的“选课”。 如果有人能从冶炼钢铁中,进一步钻研化学和物理,或许就能将这一门学问延续下去。 钢铁虽然重要,但根据现在部落实际需要的行业,培养一群理论人才,奠定以后工业大发展的理论基础,才是夙晨最主要的目的。 …… 夙晨很看好黑石。 黑石喜欢石头,在烧陶和烧砖的时候,他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天赋。在烧制水泥的时候,他也摸索出许多规律,烧出不同硬度的水泥。 夙晨也很看好黄土。 黄土对石头和金属这类矿物有着敏锐的直觉。橘子猫剩下的力量虽然微乎其微,但这些力量全部加持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的力量可能比之前还强大许多。 夙晨真的没想到,最后最厉害的居然是鸿。 鸿不是对数字什么的很头疼,认石头的时候跟眼瞎了似的,说一百遍也记不住。 为什么他居然学得最快? 鸿的理由很简单。 “我的武器要我自己打造。”鸿摸了摸自己第一把百炼钢武器,“我也想给你打造最锋利最漂亮的宝剑。” 他已经知道什么是剑,也知道这种武器很多时候只是作为装饰品。 用最强大的武器做装饰品?这太奢侈了。但如果是夙晨,他值得用全天下最锋利最漂亮的宝剑做装饰品。 夙晨嘴角抽搐。 他算是明白了。鸿的天赋不是由抽象思维和理性思维那种东西来划分,而是单纯以他是否有兴趣来划分。 或者,是由鸿心目中的“美”来划分。 石头什么的,找块坚硬的磨一磨就能用。而且有时候,石头还不如凶兽身上的材料。 但金属武器不一样,对鸿而言,从一块黑黝黝的废铁,到亮蹭蹭的钢铁,这本身就极具美感。 这是夙晨口中的艺术。 铁矿石在火焰中化成了红色的流水,在水中重新凝聚。然后经由自己的手,不断重复液态和固态的转化。 在液态和固态的转化中,无用的东西被祛除,增加了许多新的美好的东西。仿佛最漂亮的花朵从盛开到凋零,循环往复,最后盛开出更加华丽的花朵。 这难道不是艺术? 烧红的钢铁在自己手中一锤子一锤子锻造成型,进入冷水“呲”的一声,从柔软变得坚硬。无论是叮叮咚咚的敲击声,还是红色钢铁进入冷水中的刺啦声,都仿佛悦耳的音调,充满了节奏感。 鸿一边打铁,一边脑海中有了丰富的灵感。 他现在就已经想出了,描绘锻造钢铁的音乐。 回去之后,他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思维非常活跃。 只三天时间,他就拿出了初谱,用唢呐吹给夙晨听。 夙晨真的很讨厌唢呐哔哔哔的声音,但鸿说,钢铁这么霸道的东西,一定要唢呐加入才能听出感觉,夙晨只能听了。 听完之后,夙晨听出了其中热血沸腾的意味,也听到了锤子捶打钢铁的叮叮咚咚,甚至连入水塑性时的颤抖都听出来了。 他还听到了改变和重生,听到了从压抑到盛放,再到所向披靡。 但这一切,都不改变唢呐真的很吵的事实。 听完之后,夙晨酝酿的睡意都没了。 鸿遭到夙晨惨无人道的报复——夙晨把鸿的肩膀当烤肉啃,啃了鸿一肩膀的牙印。 “过度疲劳可能会让睡眠变好?”鸿提议。 夙晨怒吼:“你难道让我去楼下跑圈?!你想冻死我?!” “我是说,要不要互帮互助?”鸿继续提议。 夙晨:“……” 这么直接!!鸿你就没安好心!!继续啃!! 不过虽然夙晨非常生气,最终还是互帮互助了。因为明天他还有很多工作,今天必须要有精致的睡眠。 没错,这是为了精致的睡眠,是为了身体着想,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他是被迫的,他也很无奈,他做出了极其大的牺牲。 睡觉之前,夙晨感觉浑身都被碾压了一遍似的,抱怨道:“说好的互帮互助?” “我向稻谷请教的,最舒服的互帮互助。”鸿一边帮夙晨按摩,一边道。 夙晨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当我头上飘出问号的时候,绝对不是我有问题,你问题大着! 你跑去跟稻谷问这个?!你知道稻谷曾经是暖床奴隶吗?!你这不是揭稻谷的伤疤!! 而且你居然还想躺着不动!明知道我体力差?! 夙晨很生气。鸿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越想越气的夙晨,又咬了鸿一口。 鸿一脸无辜的任由夙晨咬。 夙晨这样子真的像惹急了的橘子猫。而且他咬人的力道也和橘子猫一样,不痛不痒。 “你去揭稻谷伤疤干什么?想问什么来问我,我都知道。”夙晨咬完之后,别扭道。 这种私事是能随便说的吗!你这么一问,岂不是很多人都知道咱们俩那个啥了! “嗯,我的错,明天我给他送点肉干。”鸿知道这时候,只要非常诚恳的认错就行,对错不重要。 他问夙晨?问什么?怎么问? 夙晨不赏他一通老拳,把他自己的手砸疼,才奇怪了。 其实鸿并不知道,互帮互助之后,还有更近一步的互帮互助。 是夙晨自己说漏了嘴。 得知之后,鸿一直惦记着,要怎么才算和夙晨正式确定了伴侣关系。 现在……就算了吗? 这样的确心里满足感更强,但会不会对夙晨的身体有伤害?以后悠着点?普通互帮互助也行。甚至只要抱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鸿心想。 …… …… 第二天,夙晨半点疲惫都没有。 他全程躺着没动,只是运动量最近变得太小,才会腰酸背疼。被鸿按摩了之后,又泡了一会儿热水澡,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看着夙晨活蹦乱跳的去折腾炼铁,跟没事人似的,鸿心中叹了口气。 完蛋了,夙晨心中又开始别扭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借口把自己赶到隔壁去睡。 希望老天爷这时候下一场大雪,气温骤降,这样夙晨就不会赶他走了。 鸿全心全意祈祷,老天爷还真听到了他的祈祷,气温开始急剧降低。夙晨毫不犹豫的缩在了鸿怀里睡觉,并且炼铁炉也不去搞了,开始陪着鸿搞炼钢。 炼钢中心的温度更高,更暖和。 鸿每天都保持着最灿烂的笑容,看得所有人都觉察出不对劲。 稻谷心里憋着慌。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却连天青都不敢说。这毕竟是鸿和巫的私生活。 直到鸿当着天青的面给稻谷送了谢礼,天青才知道这件事。 天青感觉天都塌了。 虽然早知道鸿和巫已经算是伴侣,现在也已经住在了一起,但但但但……但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谁上谁下?肯定是巫占主导吧?! 鸿叹气:“他嫌累。” 天青:“……” 不!!!!!!!!巫这么高贵的人!!!!!!! 天青的灵魂一寸一寸从口中冒了出来。 当夙晨知道天青的沮丧的时候,一边愤怒的对鸿饱以老拳,一边笑得起不了身。 天青这样子,好像是嗑逆了cp的人。 而且这种cp粉,大概还是可拆不可逆?在前世就是毒瘤?哈哈哈哈哈! “你去刺激他干什么?”夙晨一边笑一边揍鸿。 鸿这次真的很无辜。明明是夙晨让他去感谢稻谷,怎么又变成他自己的主意了? 揍玩鸿之后,夙晨又有点不好意思跟鸿整日腻在一起。 他想了想,教室里也很温暖,干脆去改进一些教学方式吧。 黑板和粉笔,也该推广了。 现在部落上课仍旧没有多少效率,每天轮流教授那些内容——用神话教导识字,以及算数,几乎就是现在全部的课程。 现在大部分部落人都已经学会了识字和算数,夙晨认为,该细分一下教学,开办真正的学校了。 真正的学校,首先是要分级。 新加入的部落,要从算数和识字从头学起;已经学会的人,可以选择更高等的知识学习;部落人的经验,也可以加入课程,教导大家狩猎、种植和捕捞。 教室没有问题,教学资源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教师资源。 启蒙班的教师资源容易找,只要会识字就行,但更深的课程就难了。 现在这群部落人学习高等一点的知识,只能通过印刷的书本,和夙晨偶尔的讲课。 夙晨想了想,给所有人都来了一次考试分班分年级,分班分年级的同时,高年级也承担给低年级的授课任务。 夙晨给高年级授课——高年级将学到的内容交给低年级,这样一层一层的传授知识。 而生活的技能也分成从低到高等的班,由三个部落的首领选择教授的人选,然后这群人统一接受夙晨的培训。 当培训合格上岗之后,三个部落的巫会定期收集学生们的意见,看这个教师是否合格,是否能教导出好的学生。 夙晨计划,一门课最好有好几个老师,这才能形成竞争,让学生们用脚投票。 只是这样,他自己就很忙了。 他要教导学生,要培训老师,要制定教案和学习大纲,要重新编纂教材…… 零零种种,夙晨掰着手指头一算,他这个冬天都有事干,完全闲不下来。 突然颓废,好想偷懒……夙晨缩在兽皮里,看着漫天的雪花,心里哀叹。 这个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不想出门! “晨,试试这件衣服?”鸿把一套长袍长裤递给夙晨。 夙晨一摸衣服,细亚麻布?里面鼓鼓的?软软的? “羽绒服?!棉袄?!”夙晨惊讶的瞪眼眼睛,“不,现在还没有羽绒和棉花,里面是兽毛?!” “我找到一种凶兽的鬃毛下面的里层毛十分柔软温暖,试了试你和我说的做棉袄和羽绒服的方法,试试看?”鸿看见夙晨惊喜,自己也笑得很开心。 夙晨连忙把衣服换上。刚一换上,他就感受到了与兽皮与众不同的暖和。 所有的温度都被毛绒绒夹层和两层细麻布给挡了回来,就算吹风,也透不过这三层防御。 109、给你绣朵花(二更合一) 夙晨所有衣服都是鸿缝制。 以前兽皮衣服还看不出鸿的手艺,现在夙晨看着袄子上密密麻麻的针脚,才知道鸿做衣服的手艺是真的好。 这些日子太忙,他都没看见鸿什么时候开始缝制的衣服。想着鸿捏着骨针给他缝衣服的画面,夙晨有点感动又有点囧。 鸿这么五大三粗一汉子,居然擅长缝纫,实在是难以置信。 对于夙晨的难以置信,鸿也难以置信。 在部落里,哪个男人不会缝衣服?他只是特别擅长而已。 夙晨见鸿对自己做衣服的手艺十分自傲,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理。 “这算什么擅长,做衣服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夙晨拿着炭笔,给鸿讲解了服装设计和刺绣相关知识。 鸿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做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他还以为衣服上的花纹,只能用石头或者植物颜料来染,原来还可以绣?! 于是鸿丢掉了打造武器的新爱好,开始鼓捣刺绣。 夙晨看着鸿白天坐在门口,一脸惬意的和绣花针较劲,半点没有恶作剧得逞的心情。 鸿还专门为了绣花,自己“熔造”了一根铁做的绣花针。现在正在夙晨穿破了的旧袍子上学最基础的刺绣针法。 夙晨让鸿最先从十字绣学起,这个短时间内就能见成效。 鸿短时间内还真建了成效,给夙晨在手帕上绣了一朵小花。 看着鸿捧着绣了小红花的手帕献宝,尴尬的变成了夙晨自己。 “绣草木不好吗?男人带什么花手绢?我看竹子就很好,松树也不错。”夙晨很后悔自己恶趣味的先让鸿学绣“花”。 他早该想到,鸿绣好的第一个成品,肯定是送给他! 鸿表情憨憨道:“晨带花好看。” “不,一点都不好看!”夙晨拒绝花里胡哨,但还是收下了手帕。 鸿第一次绣的东西,这个礼物意义挺大,推回去鸿肯定会难过。 夙晨再次后悔,为什么要忽悠鸿先学绣花。绣点竹子松柏什么的不好吗? …… 夙晨只是恶作剧,没想到鸿居然将绣花和做衣服这两个技能传了出去。 某一日夙晨突然发现,在有太阳出来的时候,部落人很少出门遛弯,乐器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一群部落人搬了个板凳,在冬日的阳光下聚一起绣花了。 夙晨大囧。 这个冬日,有的人为鳌部落烧制建筑材料,有的人开采煤矿,有的人冶炼钢铁,有的人织布,有的人准备课改,剩下的无事可干的人也开始了学习绣花,和裁剪缝制新的一副……看来几乎所有部落人都有事干了。 夙晨之前担忧的冬天事情太少,部落人无所事事,可能会滋生一些颓废的情绪。 现在他完全不担心了。 不,他还是担心。这群人这也学,那也学,这也做,那也做,会不会累出病来?华夏联盟果然劳动力还很不足啊,连孩子都在学习做衣服和刺绣了。 鸿拍着胸脯道:“食物很充足,他们可以随便劳动。” 东川和烈风也一起点头。 丹部落不用说,跟着华夏联盟混之后,炎黄有的,他们也有;鳌部落得到了大部落许多粮食赔偿,今年冬天也不缺粮食。 夙晨扶额。这是粮食的问题吗? 好吧,这或许真的只是粮食的问题。 以往冬天没有足够的粮食,许多人都窝在屋子里,尽可能开启“节能模式”。现在粮食充足,人可不就能干活了? “那个,绣花伤眼睛,每天不要绣久了,也不要昏暗的地方或者大太阳底下绣,年纪大了,眼睛会花,甚至可能会瞎。对,就是霞那种。”夙晨叮嘱了之后仍旧不放心,专门开了一场用眼卫生的讲座。 古代许多绣娘到了中年,几乎就看不见东西了。夙晨不希望一个冬天过去,部落里人均近视眼。 虽然现在有了煤炭,鸿已经开始尝试烧制玻璃,但尝试全失败了。以后就算尝试成功,部落人人均眼镜当本体,还怎么打架狩猎?不知道图腾能不能恢复眼疲劳。 小龙被询问后一脸懵。这个它还真不知道。 小毕方和小玄武也摇头,它们也不清楚。 夙晨很遗憾。看来图腾对自己的力量,了解也不是特别深刻。那种细分到每一个人体器官的“图腾加持的自愈能力有多厉害”,它们也说不上来。 如果这个时代科技够发达,能够有足够的科学仪器分析图腾之力就好了。 好羡慕千年后科技时代的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一定有许多有趣的科学课题可以研究。 …… 部落人本来对什么夙晨的“禁令”阳奉阴违——不是他们不尊敬巫的命令,只是人都有侥幸心理。 有了轻便柔软的布衣服之后,部落人就不再愿意|裸|穿兽皮。 当鸿开办了“时装”课之后,部落人就不再愿意穿难看又不方便的衣服。 刺绣的技艺传开之后,部落人就恨不得立刻在自己衣服上绣满了漂亮的图案。 而且刺绣不但是个技术活,还是一项天赋。家里较为富裕的图腾战士,很愿意出高价请人来帮自己修东西。对于很多身体羸弱的人而言,这是补贴家用的好活计。 刺绣说难肯定难,但只说入门,也很简单。 只要学会一种基础针法,细心的人,就能绣出像模像样的图案。 当大家都学会同一种针法之后,比拼的就是审美和手指的灵活度。用夙晨的话来说,就是“心灵手巧”程度。 鸿在这方面再次显现出自己无人能及的天赋。他画的刺绣图案就超出普通人太多,绣图案的时候,针线在鸿粗粗的手指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鸿甚至能一边和夙晨聊天,一边轻松绣出十分传神的图案。 夙晨彻底对鸿在艺术方面的天赋跪了。 画画也就罢了,木工活也罢了,为什么鸿在打铁和刺绣方面,也能这么优秀?对了,还有音乐……难道真的是只要他感觉到了美感的技艺,他都能很快掌握? 鸿真是个天才,可惜生错了时代。如果他生活在末世来临前的现代,凭借他这张脸和这可怕的天赋,混个高逼格国民男神轻轻松松,代言接到手软。 不,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接什么代言,卖画卖绣品,就够他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呃,好像比起卖画卖绣品,还是接代言来钱更快更省事? 夙晨陷入沉思。 夙晨在沉思,鸿也在沉思。 学了基本的时装和刺绣知识之后,鸿怎么看他自己送给夙晨的兽毛袄子,怎么觉得难看。 看看这颜色,看看这样式,看看这板型,看看这朴素到不忍直视的装饰……图腾在上,我怎么做出这么难看的衣服给夙晨穿? 就算夙晨不嫌弃,夙晨穿出门,岂不是丢了炎黄的巫的脸?而且也让别人看轻了自己的手艺? 不行,这件衣服绝对要返工! “返工?不行不行!”夙晨怎么也不愿意脱掉暖和的兽毛袄子。 兽毛袄子不好做,鸿给他做了一件,数给他做了一件,他就两件兽毛袄子换着穿。 鸿要重做,他就没有可以换洗的兽毛袄子了! 看着夙晨一副“你是不是想要冻死我,给炎黄换一个巫”的态度,鸿只好暂时放弃重做夙晨身上的兽毛袄子。 他只能收集兽毛,再给夙晨做一件。 “等你做好,我恐怕已经不需要兽毛袄子了。”夙晨提醒。 一件兽毛袄子至少要缝半个月,再加上刺绣,以鸿对艺术精益求精的态度,至少一个月才能做好。 那时候河水都开冻了。 鸿想了想,好似的确如此。 他犹豫许久,最终决定出贡献值,请人一起帮忙。 夙晨十分赞同。 虽然鸿很厉害,但也没必要所有生活用品都自己做。 一个人一个月能做几套衣服?当开春之后,鸿和夙晨都会忙起来,就更没时间做衣服了。 如果鸿喜欢给他做衣服,每个季节做一套就行了,没必要所有衣物都包揽,鸿也没空。 当然,如果只是之前简陋的兽皮衣服,鸿一天能做很多套。但要加上刺绣的细麻布衣服,这就很耗费时间了。 鸿叹气,他就希望夙晨的衣服,都由他一个人做。 夙晨见鸿有些沮丧,提议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你做衣服做朴素点,别加那么多刺绣,以你的手速,两三天就能做一套单衣。华丽的外套什么的,再请人一起做?” 鸿继续叹气:“我想让晨一年四季都穿最华丽的衣服。” 夙晨嘴角抽搐:“不,我不需要,很麻烦。” 他又不是皇帝,难道还专门给他弄一千个绣娘做衣服吗?他们炎黄部落现在的人人口都没超过两千。 夙晨腹诽,还好鸿只是蛮荒部落的首领,不是古代封建皇帝,不然他肯定是宋徽宗那种类型的昏君。 鸿见夙晨的确对华丽的衣服兴趣不大,最终妥协。 以后夙晨所穿的日常衣服,不搞那么多花样,只要方便舒适就行。 而祭祀和将来访问中部大部落将要穿的礼服,则由全部落一起制作。 鸿第一次听说“礼服”这种衣服,得知“礼服”的含义后,非常兴奋的给夙晨设计礼服的样式。 这个时代还没有自己的服装文化,夙晨教给鸿的服装样式也是中西结合,没有特定的样式。 鸿很喜欢现代军装,希望能给自己做一套,但亚麻布做出来的“军装”不伦不类,看上去软软趴趴,很没有气势,让鸿十分沮丧。 但他给夙晨做的袍子,则十分飘逸。夙晨自己也很喜欢。 袍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行动不方便,但作为礼服,行动不方便也没关系,夙晨大多时候不会自己走路。于是夙晨的礼服样式,就是广袖长袍,还佩戴了冠冕和飘带。 夙晨看了看鸿的设计图,提出了一点修改意见——比如不准五颜六色,其他的就没管了。 论审美,他不得不说,鸿比他好一万倍。 礼服上绣着图腾和祥云,这么大的工作量,鸿一个人自然做不完。他召集了部落里最好的绣娘……和绣郎,一起为夙晨制作礼服。 这些人坚决不接受夙晨提供的贡献点,说供养巫是他们的荣幸。 夙晨难得的真正生气。 虽然知道特权阶级以后不可避免,但他希望至少在他还能掌控华夏联盟的时候,能以身作则,让华夏联盟尽可能公平和美好。 说他理想主义也好,在能理想主义的时候不理想主义一把,怎么对得起他神奇的穿越? 所以他必须打消这群人总想无偿给他提供东西的做法。 作为巫,他可以通过自己对部落的付出,获取大量贡献值,然后用贡献值换取其他东西。但“无偿提供”这种事,绝对不可取。 就算贡献分的评比再不公平,但至少他也和部落其他人共用了一个“评分系统”。 对于夙晨的坚持,部落人很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不说夙晨已经和先祖、图腾同样重要,就是普通部落的巫,也拥有许多特权。部落人本就会主动供养巫。 巫不过是想要一件新衣服而已,部落里连给巫做一件衣服,还要收取巫给予的报酬,这件事说出去,华夏联盟绝对会成为其他部落的笑话。 鸿明白夙晨的担忧,但他也不赞同。 所有部落都如此对待巫,夙晨何必要自行削减自己的特权? 但这时候夙晨特别倔强,宁愿不要新衣服,也不肯接受部落人不要报酬的付出。 这件事就僵持下来。 僵持之后,着急的是部落里其他人,反正不可能是夙晨。 整个部落的人都希望巫穿上全世界最好看的衣服。现在僵持下去,等于这衣服没法做了——夙晨不配合测量尺寸,他们总不能绑着自家巫做衣服? 夙晨冷哼。既然他们不收报酬,那么自己就不要新衣服了。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 时间拖过了七天之后,部落里的人对自家任性的巫服软了。 夙晨终于把贡献分花了出去。 鸿叹气。夙晨又改变了部落的传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无论是好是坏,让夙晨气了整整七天,就是他们的错。 反对意见最强烈的数也十分后悔。 如果知道最终他们会妥协在巫的倔强之下,她反对个什么劲?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还惹巫生气。 部落传统,有巫的心情重要? 就算其他部落要犹豫一下,炎黄部落就该毫不犹豫的回答,只要巫高兴,“传统”每天变个花样都行。 “你没错。我们只想表现出对晨的尊敬。”鸿安慰道,“晨只是认为他也是部落中的一个普通人,不该得到特殊对待。” 鸿顿了顿,道:“晨对依靠自己的地位而不是付出,来获取额外的东西的事十分抵触。晨说,他这叫以身作则。以后的巫,都将以他为准则。” 数叹气。 “中部大部落在得到了平民的东西,会赐给平民赏赐。夙晨给的报酬,就当做是他给的赏赐好了。”鸿道。 数继续叹气:“你不早说?” “让晨和你们吵一架也不错。不吵一架,你们怎么知道晨心里想什么?”鸿躲过数揍上来的一拳,“知道晨心里想什么,才能回报他的期待。” 鸿想起夙晨的嘀咕。 “我希望所有炎黄子孙无论面对谁,都能不卑不亢。” “就算是面对巫,也只是因为巫对部落的付出而尊敬巫,而不是因为巫的地位而低声下气的讨好奉承。” 无论鸿说多少次,部落中所有人对夙晨,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巫的地位无关。但夙晨坚持不要特殊待遇。 夙晨坚持认为,他所获得的庞大的贡献和所有资源的优先分配权,就已经是巫该获得的待遇。其他的不应该多给。 鸿想,夙晨很天真。 但炎黄人现在最优先遵守的事,不就是夙晨开心就好吗?夙晨若天真,他就陪着夙晨天真。 若其他部落不回应夙晨这份天真,因为夙晨的天真和纵容,炎黄一个部落,也能撑起夙晨心目中的华夏。 …… “怎么这么晚?数还在抱怨?”鸿一边思考一边回家,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夙晨正在一楼梳理沙雕的羽毛。见他回来,夙晨没好气道。 这几日天气逐渐转暖,沙雕从火山地带的老窝回来了。 再过不久,大师兄应该也要回家了。鸿已经为两人重新布置好了窝。一楼一直是它们的地盘,现在还多了一只橘子猫。 橘子猫在沙雕和大师兄不在的时候,原本橘子猫和夙晨一起睡,当夙晨和鸿有了进一步发展之后,显然不可能容忍一只偷窥猫的存在。橘子猫又委委屈屈的回到了一楼。 现在沙雕回来,橘子猫十分开心。它又可以窝在沙雕的翅膀下面睡觉了。 “没抱怨。只是仍旧不理解。多说几次就理解了。”鸿接过夙晨手中的刷子,帮沙雕刷毛。 夙晨洗干净手之后,道:“不理解也无所谓,不是说我高兴就好?按照我说的算。” 鸿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夙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很希望能将自己的理想传达给其他人。 夙晨坐在小板凳上,让沙雕伸脑袋过来,给沙雕打磨嘴壳子:“怎么这么脏,你说你怎么这么脏,这么脏的大鸟才不是我家沙雕,以后这么脏不准你回家,给我把地面都弄脏了……” 沙雕瞪着豆豆眼,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大概率它是听懂了,只是纯粹装傻。 “大师兄还在睡,我们去偷它洞里的蘑菇,把它的蘑菇都搬光,谁让它喜欢睡懒觉,我就没听说过哪只猴子还会冬眠,明年不准他冬眠,家里比山洞暖和多了……”夙晨训斥完沙雕之后,又开始数落还在冬眠的大师兄。 鸿无奈:“大师兄不冬眠,我们的蘑菇种哪里?家里?” “给大师兄找个比较近的山洞,或者给它挖一个可以种蘑菇的地窖,让大师兄天天去伺候蘑菇,不也一样?”夙晨嘀咕。 鸿叹气。 虽然这么想很不舒服,但鸿知道,那两只闹腾的凶手首领不在,夙晨寂寞了。 有自己陪着还寂寞,唉。 “明年我们部落的食物会更多,可以让大师兄回家睡,食物够吃。”鸿把刷子放下,拿起一大片麻布被沙雕擦羽毛。 原本麻布是中小部落只有巫才能穿在身上的珍贵物品。现在部落有了亚麻和纺纱机、织布机,亚麻布成了普通人都能穿得起的布料。夙晨原来从商队里“换”来的亚麻袍子都变成了抹布,正好可以帮沙雕擦羽毛,比草团好用。 “哒哒哒。”沙雕忙表示自己也想回家过冬。 憋了一整个冬天没人说话,沙雕天天数着树枝打发日子,又差点变回以前的痴呆鸟。 但沙雕知道冬天所有人族的部落都不好过,不想给老大添麻烦,所以自己乖乖过冬。待天气回暖,才飞回来看看老大过得好不好。 既然老大说没关系,可以留下,它才不会离开。 就算冷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待在家里不出门。 自己的地盘虽然大,但太荒芜了。每天在天空上傻乎乎的飞来飞去,哪有和老大聊天,听老大讲故事有趣? “明年咱们争取去山里找点温顺的野兽养起来当储备粮,实在不行,就去中部大部落换幼兽养。沙雕和大师兄在,还能帮我们放牧,肯定比咱们人类放牧好使。它们为部落干得活也计算贡献分,用贡献分换食物。”夙晨知道部落人的粮食很珍贵,想出了一个把两只留下来过冬的馊主意。 “好。”鸿虽然认为给两只凶兽族人的权力很荒谬,但夙晨既然喜欢,他也舍不得,那就荒谬吧。 大不了也给它们按个守护神兽的名号。 壳子能当守护神兽,留在部落里被人供奉,沙雕和大师兄为部落做了那么多事,找来了那么多粮食,凭什么不能? “以后就在家里过冬。”鸿拍了拍沙雕的背,脸上不由露出和夙晨如出一辙的仿佛溺爱孩子的大家长般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蠢猫这几天非常嚣张,拉屎不埋,臭死人。微信咨询以前常去宠物医院的医生,他排除猫咪身体不舒服后说猫咪埋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气味,它这几天突然懒得埋应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 什么地位???难道它认为自己已经是这个家的老大了?揍一顿有用吗?(被猫屎熏得理智-1-1-1-1……) 110、冬日军训开始(一更) 沙雕回来之后,夙晨就想和沙雕一起睡。 沙雕的体温和羽毛实在是太舒服了。 鸿很委屈:“新作的兽毛被不好吗?” 夙晨犹豫:“但兽毛被不会自己调节温度。” 鸿指着自己:“我不温暖吗?” 夙晨犹豫:“你的肌肉硬邦邦的,沙雕的肚子软乎乎的,还是和沙雕一起睡舒服。” 鸿转身:“我把它赶出去!” 虽然知道鸿是开玩笑,夙晨还是拉住鸿,表示自己不会放沙雕进屋。 唉,关系变亲密之后,这家伙居然还是吃醋撒娇了。夙晨摸着自己狂跳的小心肝。 别说,突然变幼稚的鸿还蛮可爱的。 鸿松了一口气,担心夙晨真的不和他一起睡。 如果这次松口,以后夙晨还会有更多的借口拒绝他同睡。 比如夏天嫌弃他的体温太热之类。 鸿一想到自己上个夏天的待遇,就很头疼。 现在离夏天还早,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出办法,解决“鸿你的体温太高,一起睡太热”这个问题。 沙雕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鸿丢出去——知道了也不怕,最后做决定拍板的还是它老大。 沙雕回到部落之后,见部落里多了陌生人,就热衷于跟在鳌部落的人的屁股后面,学习鳌部落的人的一举一动。 鸣砂现在已经成为鸿的徒弟——他毫不意外的在比试的时候被鸿按着捶。还好丹部落的首领东川也是被鸿按着捶,他不至于一个人丢脸。 东川:??? 为什么鳌部落的下任首领和鸿比试,自己也上场了?突然手痒想挑战鸿的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夙晨在一旁和沙雕嘀咕:“东川觉得自己优势很大,东川a了上去,东川打出了狗带。” “鸣砂认为自己优势很大,鸣砂也a了上去,鸣砂打出了狗带。” “东川和鸣砂自信他俩二打一优势很大,东川和鸣砂a了上去,东川和鸣砂打出了狗带。” “鸿说,你们两个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沙雕不知道听没有听懂,但它“哒哒哒”狂笑,表情滑稽极了,连不熟悉它的鸣砂都知道这只大鸟在嘲笑自己,满脸胀红。 鸣砂本不想和一只鸟一般见识,但沙雕偏偏喜欢跟着他,连他在野外撒尿,也伸着脑袋看。 鸣砂气得不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沙雕歪脖子。做什么?不知道,就是看着你,觉得你好玩。 鸣砂听不懂沙雕的话,看不懂沙雕的表情,但他总觉得这只鸟哪里有问题。 沙雕回到家,和夙晨汇报:“哒哒哒哒哒。”那个叫鸣砂的,鳌部落的那个,特别好玩,人前沉默寡言,跟块冰似的,但是人后是个话痨,经常对着大树墙壁叨叨唠唠说个不停。 夙晨笑得在炕上打滚,让沙雕再探,再报。 鸿听鸣砂含蓄的吐槽了多次沙雕的跟踪行为,不由扶额。 鸣砂不知道,沙雕这行为,是喜欢八卦的夙晨指使的。 “鸣砂最近压力很大。被一只凶兽首领跟着,他的神经一只紧绷着,很累。”鸿决定替自己刚收的徒弟说说情。 夙晨瞪眼:“那不是更好?作为部落首领,就该习惯凶兽首领的威压。沙雕帮他特训呢,他该感谢沙雕。” 鸿:“……你怎么不让他和沙雕打架?” “好主意。沙雕也该锻炼锻炼,知道怎么和图腾战士打架。以后如果哪个不长眼的部落来攻打咱们,沙雕和大师兄可不能拖我们的后腿。”夙晨双手合击,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它们也该训练训练,怎么和图腾战士合作……对了,打仗和狩猎不同,是不是也该给图腾战士们培训一下?” “怎么培训?”鸿很感兴趣。 “就是队列、阵型、兵法……哎,这么说说不明白。”夙晨决定直接用故事,来讲解古代两军对弈的事。 虽然现在华夏联盟加上鳌部落也不到两千人,还不如华夏一个小村庄。但某岛国战国时期许多城主辖内不也就这么多人,他们都能称自己是战国群雄,打仗的时候都要用战阵,没道理咱们华夏联盟打仗的时候还是直接冲上去互殴吧? 趁着现在冬天还没过去,大部分图腾战士都在部落里出不了门,把他们纠集起来,做一下训练也不错。 鸿听后认为很有道理。 虽然现在图腾战士每天也会自发训练,但将所有人叫在一起训练,可以提高战士们彼此配合的能力。而且那个军容军貌他也很在意。 对于一个轻微强迫症而言,整齐划一的动作,和整齐统一的服装,简直戳中了鸿的死穴。 他必须拥有! 夙晨在一旁疯狂吹水出馊主意,本来只是无聊随便聊天,没想到鸿全听了进去,第二天就召开了首领会议。 烈风已经退居二线搞教育和生产,鸣砂作为鳌部落的首领,和丹部落的首领一起出席了会议。 在会议上,三个部落的首领初步达成了共识,决定让三个部落的战士们一起训练——既然三个部落已经合成了联盟,而华夏联盟和其他松散的联盟不一样,华夏联盟相当于一个统一的大部落,以后三个部落的战士们很多时候都会一同干活,那么现在趁着战士们都没事干,培训一下彼此的默契,很重要。 中部大部落也是一个隐患。虽然巫说,中部大部落不太可能攻打华夏联盟,但三个部落首领心中始终是将中部大部落视为仇敌。他们的仇恨,从中部大部落投靠天神的时候,就已经如海一样深,如山一样高。 巫说,打仗不比狩猎,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阵法兵法,需要集体的智慧。 鸿口中转述的,巫曾经说过先祖部落之间打仗的故事,听得他们热血沸腾的同时也毛骨悚然。 而蛮荒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和他们长相不同的强大国家,也让他们很是担忧。 国家啊,华夏联盟最后的形态,我们曾经也有国家。 现在我们的国家不见了,我们的生活全面倒退,但这片大地之外的人,海对面的那些人,却没有停止往前行走的步伐。 想想巫口中的故事,一次坑杀就是几十万人。那个几十万人,究竟是多少人呢? 他们现在总人口才两千不到,十个一千是一万,一百个咱们也就二十万,简直太吓人了。 “更可怕的难道不是,国家打仗,动作出动几十万人。而我们现在一个部落才多少人?”鸿提醒,“在抵抗天神的时候,我们死了多少人?人族的内乱,又让我们死了多少人?在失去了财富和知识之后,我们又死了多少人?” “原本强大的国家,原本能渡海远航的我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外界都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存在。” “但外界肯定知道,这里有一片繁荣富饶的土地。他们以前比我们弱,被我们打怕了,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掌握在大海上航行的技术,不会来到我们这片土地。” “晨说,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当他们发现我们这么弱小的时候,会不会为了掠夺我们的土地,与我们为敌?” 夙晨曾经多次和鸿、和所有人说。现在大家不在乎土地,是因为人太少,土地相对于人而言太广阔。 但有几百倍、几千倍的人口之后呢? 这些国家为了争夺国土打仗,动则出动几万十几万,据说一次战斗之后,流下来的血能聚集成河流,甚至能在上面行船。 我们这里有这么大一片土地,我们的人口却这么少,实力这么微弱,可不是别人面前的一块肉?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111、冬日军训之站军姿(二更) “还好他们没有大船,还好海里有许多厉害的凶兽。”鸣砂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巫的这些故事,不能被族人听到!” 东川皱着眉点头。 鸿叹了口气。 没错,既然知道对方是我们无法抵挡的敌人,而这个威胁暂时还不会到来,最好不要告诉太多的人,引起太大的恐慌。 这种危险,他们知道,以后的首领知道就行了。 “告诉丹巫和鳌巫,他们也该知道。以后每个部落的巫和首领都要牢记这件事。我们的敌人,除了这片大地上的其他部落之外,更大的威胁,来自于海外。我们如果停下脚步,总有一天,他们会乘着大船,来掠夺我们的财富。”鸿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出现一条裂缝。 鸣砂和东川表情严肃,一同点了一下头。 虽然人口的事,估计要等很多代之后,才能恢复以前华夏国的辉煌,但现在,他们可以尽可能的增强自己的实力。 “雨季之后,巫会亲自带着一个商队,出访中部。沿途肯定有许多部落,我们也可以观察一下,可以让更多的部落加入我们。”鸿道。 他不意外的看到东川和鸣砂,特别是鸣砂脸上出现的明显的惊慌。 当有新的部落加入华夏联盟的时候,势必会分薄现在华夏联盟的资源,以及巫的精力。 就算要合成一个国家,每个部落之间也是有竞争的。鳌部落必须要在下一个部落加入前,站稳脚跟。 “你们经常和其他部落打交道,接触其他部落的事,可能会落在你们身上,以你们为主导。”鸿待鸣砂的表情恢复正常之后,又道。 鸣砂深呼吸了一下,道:“我会做好这件事。” 东川想起自家巫,好似也特别擅长和人相处。天青肯定也会跟着巫一起出访中部大部落,该不会自己会被留下来吧?他也想去中部大部落看看啊。 唉。现在得赶快培养个……对,副手!到时候让副手留下来!自己跟着巫出门! …… 会议之后,三位首领各自有各自的担忧和小算盘,但训练的事立刻就提上了日程,没有任何耽误。 夙晨知道之后,乐呵呵的给他们把这次训练取名为“冬日军训”。 他在末世的时候,虽然自己没动手训练人,但他的万能工具人副手们有许多都是军队出身,对战士们都是军事化训练。 他脑子好,都记下来了。 所以虽然“火种”中没这些记载,但他胡诌点步骤出来,让鸿等人删删改改,选一下认为自己能用得上的先试试,还是没问题。 反正现在部落里的战士们都无聊,闲着也是闲着,训练的方式就算不对,也总比不训练强。 只是没想到,鸿最先弄出来的,居然是制服。 嘿,现代作战也就罢了,大家统一穿迷彩服。他就没听说过古代作战的士兵还是穿统一样式的衣服的。那些统一的盔甲和服装,只是电视剧中才会出现好吗?大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好吗? 但鸿这人偏不。 迷彩服多好啊,还能伪装。大家穿一样的衣服不好吗?军装不好吗?就算打仗和狩猎的时候不穿,但出访的时候总该穿一样的衣服,拿一样的武器,这样多气派啊。 夙晨认为鸿简直是乱来,完全是以权谋私,没想到其他人都赞同鸿的观点。 反正大家都要做新衣服,做点打仗或者出访时候穿的新衣服也不错。对了,现在炼制钢铁有了新进展,很快就能批量生产兵器了。 大家穿一样的衣服,拿一样的兵器,整整齐齐的,多棒啊。 夙晨:“……”这群人怕不都被鸿传染了强迫症了? 无论夙晨怎么在心里吐槽,这群人还真给自己弄了一样的衣服,开始军训。 夙晨:……做衣服的速度太快了吧?! 鸿失笑。只是染色,又不是刺绣,只需要一天就能做好一套衣服,这能有多慢? 夙晨无语。真是不知道这群人缝衣服的手速有多夸张。 有了新衣服,这群人拿着木头雕的武器,开始了正式军训。 首先,他们要锻炼自己的意志、 比如,站军姿。 在制定军训的时候,夙晨拍着桌子强调,站军姿是必须有的,什么都没有,站军姿绝对不能少,军训怎么能不站军姿呢?就要他们笔直的站在寒风里,身板挺得比桦树还直,站晕一两个人,才能显示出军训的残酷啊! 鸿心疼的捂住夙晨拍桌子的手:“好好好,你说的都行。” 其他人羡慕的看着鸿的手,恨不得那双手是自己的。 他们也好想揉着巫的手啊! 夙晨都拍桌子了,把手掌都拍红了,就算这群人不知道光站着能训练什么,他们还是飞快同意了。 巫都说有用,必须有用! 其他图腾战士听见这个训练项目的时候,挠着头发,不知道这个训练是干什么的。 站着?光站着?这能有多累?我们图腾战士一个个体力无穷,在山里跑一整天都不累,站能难倒我们? 他们排好队列,挺胸收腹,站得笔直。 一阵寒风吹过,二阵寒风吹过,三阵寒风吹过……领头的鸿、鸣砂和烈风脸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最先培训的是最优秀的图腾战士,其他人都在旁边围观着监督。天青、数、霞带着人监督其他战士,夙晨领着杵着拐杖的丹巫和鳌巫,监督部落的三个首领。 “哎呀,怎么出汗了?鸿,你的腿好像有点微微发抖啊。” “哈,背挺直啊,不挺直叫什么军姿。对了,我给你头上放本书,这本书掉下来,就要被惩罚增加站军姿的时间哦。” “汗水留下来了也不准擦,有虫子叮咬也不准动,你以为我为什么说站军姿是锻炼意志?” “坚持住啊,看着我立的杆子的影子了吗?要转一半才准休息。” “一半也就是半个小时而已,你们不是说在山里跑一天都不累吗?怎么半个小时的军姿都坚持不住?” “嘿,别偷懒,腿绷直!” “挺胸!收腹!翘屁股!肚子收起来!” “啊,你晃了一下,加五分钟,嘿嘿。” “哟哟,是不是要晕了?喂!你刚是不是白了我一眼!” 鸿:“……”他很想说,别吵,但是他敢说。 本来站着就够累了,夙晨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听,更烦躁了好吗? 见夙晨不断“提醒”,丹巫和鳌巫自然也要跟上。 两个老头子一边跺着拐杖,一边絮絮叨叨。 首领啊,你要给后面的战士们做好榜样啊。 首领啊,你别抖啊,你都抖了,后面的战士们怎么办。 首领啊,只是站半个小时不动,这有什么难?我们当初狩猎的时候,难道不是经常躲草丛里大半天不动吗? 首领啊,你的肚子凸出来了,收回去,这像什么样子。 首领啊,头别动啊,不就是几个虫子,狩猎的时候被虫子干扰了你也乱动吗? 首领啊…… …… 我屮艸芔茻!我求你们了!别再首领啊首领啊首领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鸣砂和东川在心里咆哮! 他们错了,真的错了,没想到站着不动,居然会这么难受! 累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关键是难受啊! 就算他们趴在草丛里,那也会时不时的活动脑袋活动四肢放松一下身体,谁会一动不动一二三木头人啊! 腿好酸,脖子好酸,背好酸,肚子好难受,好像快无法呼吸了……那个棍子的影子是不是被固定了,为什么转得那么慢?巫是不是施展了什么巫术?让时间静止了? 所有站军姿的图腾战士们都在心底呐喊。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有第三更,夸我! 112、冬日军训之心态崩(三更) 夙晨当然没有施展什么时间停止的巫术。 哪有那么厉害的巫术? 半个小时之后,夙晨说了“休息”,一群图腾战士摇摇晃晃,有的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丝毫没在乎屁股的感受。 鸿也摇晃了一下身体,大喘了几口气,好险没有跌坐在地上,保全了作为首领的面子。 “没想到……这么难受。”鸿接过沙雕叼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叹气道。 “哼,我就说这个能锻炼人的意识。”夙晨得意。 那可是军事化训练中永远必不可少的步骤,站军姿啊! 等你习惯站军姿之后,仪容举止都会产生巨大变化!那才是咱们华夏的战士,嘿嘿嘿。 等这群人学会站军姿之后,他就要叫这群人走方队,踢正步! 战斗训练什么的,这群战士们已经很习惯杀戮,每次狩猎都是训练。既然要军训,那自然要搞一些他们平时不会做的事。 不就是配合和默契吗?大家先学会如何整整齐齐吧! 夙晨在心底捧着肚子大笑。 鸿看着夙晨极力想掩饰,但是没能演掩饰成功的幸灾乐祸,心里因为站军姿差点出丑的郁闷少了一些。 夙晨大概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现在比起刚来部落的时候,活泼开朗了太多。 以前,他才不会在人前说这么多话,才不会如此情绪外露,更不会拉着沙雕对着部落人挨个嘲笑,连巫的架子都不要了。 “晨,你说的果然很对,这个很有用。”鸿扫了一眼眼露恐惧的其他还没开始站军姿的战士们,“我想他们也休息够了,可以继续开始。” 你们一个都不准逃! 第一组站军姿的战士们开始监督第二组战士们站军姿,每个人都摩拳擦掌。 你们怎么嘲讽的,我挨个嘲讽回来! 夙晨摸着下巴:“一组休息一组训练,好浪费时间啊,咱们想个办法,一起训练吧?” 鸿:“……” 夙晨摸着下巴:“你们对着站军姿吧,除了要干活的人,其他人一起站。” 鸿:“……” 东川嘀咕:“那我们多站了一次,岂不是亏了?” “你们不是最优秀的战士吗?比其他人有更多的训练,不是理所当然吗?”夙晨耳尖的听见了东川的抱怨,一顶高帽子扔东川头上。 “对了,咱们还是要顶一下奖惩措施。” “除了增加站军姿的时间之外,率先结束今天站军姿训练的人可以进入下一个项目,不合格的人必须站到合格为止,今天不够,明天继续站。” “下一个项目是绕圈跑,先定个一百圈,你们不是说你们的体力非常好,我看谁先趴下。” “对了,还有蛙跳,平板支撑,引体向上……嗯,今天站军姿训练结束之后,没有常规项目,只是体能测试,然后根据完成度,给你们进行再分组,每组训练项目不一样。” “你们首领要是进不了第一组,噗……” 包括鸿在内的三个首领脸都黑了,烈风这个半退位的首领还慢悠悠走过来“鼓励”自己儿子:“鸣砂,你别丢脸啊。” 鸣砂在心底咆哮,爹!你明明体力和普通图腾战士没区别!你也可以训练!为什么你就自觉把自己归入老年人!不参加军训了! 烈风默默溜进了人群中。 还好他观望了一下,还好他的头发下半截还是白色的。这个站军姿也太折磨人了吧? “给我加油,进第一组!”天青捶了一下稻谷的手臂,“不是比打架!你也有希望!把鸿干掉!” 稻谷嘴角抽搐。进第一组也就罢了,天青不说他也会努力,但把鸿干掉,这个要求太高了吧? “我尽力。”稻谷在心里叹气。 谁让现在他的身份是天青他哥呢?得努力给天青争脸面。 “啊啊啊啊啊啊云你怎么跌倒了?云你别输啊!”霞捧脸尖叫。 云坐在地上喘着气道:“闭嘴!我不会输!” 输了脸往哪搁! 夙晨兴高采烈的在棍子前又画了一条线:“继续!这次一个小时!” “啊?”连鸿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 …… 这一日,图腾战士们经历了自己从未想过的绝望。 而部落人则收获了这个冬天最快乐的一天。 没想到看到别人倒霉出丑,会这么快乐哈哈哈哈哈哈。 巫要求的训练“项目”听起来都不难,无论是站着不动、跑步、像青蛙一样跳动、手撑着地面不动、抓着横杠往上动……听起来都不难。 他们在狩猎的时候,这些动作又不是没做过。 但在训练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些平时做过的、不难的动作,一旦反复做,长时间做,居然这么难受。 跑步谁没跑过、但一直跑,一直一直跑,一直一直一直……对不起,我倒了。第一组我不争了。 蛙跳谁没学过,但一直跳,一直一直跳,一直一直……咚!有一个图腾战士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平板支撑多容易啊,我的手臂力量可以让我捶死一头熊!肚子……肚子才没有落在地上!腿……腿已经伸直了! 引体向上这个绝对没问题,我可是经常拉着树枝往上翻,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看我就说很容易,四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两百个……等等,一共要做多少个?直到掉下来为止?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夙晨终于忍不住了,靠在沙雕身上,指着从横杠上落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的鸿,笑得直不起腰。 脸朝下掉下来,灰头土脸的鸿努力许久,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其实他本不该如此狼狈,但之前的训练耗尽了他的体力,让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发抖,现在才掉下来,已经全靠意志力支撑了。 作为炎黄部落的首领,他怎么也要比其他两个人晚掉下来,多做一个也是一个! 第一个掉下来的鸣砂正陷入自闭中。他认为自己给全鳌部落的人都丢了脸。 但其他鳌部落的人却不嫩说自己首领什么,因为他们全体都输给了其他两个部落。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其他两个部落这个冬天活动量充足,无论是烧窑、打铁、炸桥修路等等,都会耗费他们大量的力气。 他们则习惯性的待在家里不动,每日只有正午才会出门锻炼身体,让狩猎的本事不会退步。 这哪能比得上整个冬天每天从早忙到晚的炎黄人和丹部落的人的体力。 东川虽然没赢过鸿,但仍旧满脸得意。 丹部落的人一向不是以体力和耐力见长,之前和鳌部落比试的时候,力气也比不过鳌部落。但在这次军训中,他们全面获胜。 所以军训训得是个人本身的能力,和图腾特性关系不大。 哈哈哈哈,还有炎黄部落的人也输了,笑死我了。军训就算力气大也没用啊,蛙跳一个用力过猛就要吃屁股蹲,哈哈哈,得要技巧。 几乎在蛙跳中全军覆没的炎黄人也陷入自闭。 不就是背着手蹲在地上跳跃吗?为什么会这么难?为什么会往前后栽倒? “咳咳,现在,公布第一组的名单。恭喜三个部落的首领,你们没有掉队……哈哈哈哈……”夙晨还没说完,就又开始笑了起来。 鸿、东川、鸣砂用无奈郁闷又释然的表情看着夙晨。 笑吧笑吧,看着巫笑得这么开心,他们就算难过郁闷也值了。 这个军训一定要固定下来,他们的后辈们,也必须代代经历军训。 而且基础军训项目又不需要图腾之力,那么是不是…… 三个心态崩了的部落首领用不善的目光扫视着今天笑疯了的无辜围观群众。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这一章补周二的更新。 今天可能有第四更。 113、冬日军训之捣乱的三只兽(四更) 虽然他们心里很想让其他部落人都加入军训,但目前并不现实。 其他人还得做其他事,比如打铁烧窑之类,而他们也得先把所有军训项目搞懂,才能分批当教官去训练其他人。 “教官”这个名字很气派,他们很喜欢,都想当一当。 图腾战士们的适应力极强,夙晨只笑话了他们三天,基础训练就基本难不住他们了。 夙晨只好增加了标准,在这群人站军姿的时候,头上放块砖头,如果砖头掉下来了,那么就加时间。 于是图腾战士们又开始绝望了,绝望的看着砖头掉下,甚至砸到自己的脚。 鸿忍不住抱怨:“晨,你……” 夙晨没等鸿说完,就昂首挺胸叉腰,骄傲的像身旁的巨大沙雕:“我怎么?” “没什么。”鸿默默把抱怨的话咽了下去。 待鸿灰溜溜的回到队伍,东川和鸣砂立刻问道:“你向巫抗议了吗?” 鸿默默摇头。 东川拍着大腿:“你怎么这么弱!” “呵,你强,你去。”鸿露出嘲讽脸。 东川闭嘴,鸣砂也默默缩在一旁。 他们哪敢和巫抗议啊,如果巫对他们失望怎么办? 鸿气不打一处。你们就知道把这种事推给我!你们就不怕晨对我失望吗! 其他人斜眼瞟。 如果巫对你失望那更好,我们还想给巫塞一百个女人暖床,最好能生一百个男女不限的和巫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啊,想想那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都被你毁了! 鸿更气了,这群人!天天都想拆散我和晨! 其他人也很气。对啊对啊,天天都想,但是我们还什么都不会做也不能做,因为巫会不高兴! 夙晨虽然不知道他们眉来眼去在传达什么,但他喷嚏不断,就知道这群人肯定在说他坏话。 哼,看我等会儿怎么整你们!特别是你,鸿! 夙晨拿着板子,写下下一个项目。 下个项目,鸿你给我去泥水里打滚吧!我找到了一块泥地给你们拉练!全都给我在泥水里打滚,有很多虫子的泥水地! 沙雕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翅膀不断扑腾,扇起大把大把的灰尘。 这块地是它按照夙晨的要求寻找的。真是太好玩了!不行,它不能一个人笑! 沙雕飞到大师兄睡觉的山洞,用翅膀将大师兄扇醒。 强硬的催着大师兄提前结束冬眠,回家看好玩的事。 大师兄从来没有提前结束冬眠过。它犹豫了很久,终于想看热闹的心占了上风,决定提前回家。 先回家看看,然后继续回来冬眠就好。大师兄心想。它冬眠的时候也不是一直睡,偶尔还是会出外捕猎。现在就当出外捕猎了。 大师兄屁颠屁颠的跟着沙雕回部落看热闹,因为一个冬天没洗澡,熏得鸿脸色大变,按着大师兄,整整洗了两个小时。 大师兄披着一大块布,坐在鸿专门为它和沙雕、橘子修建的炕上打喷嚏。 大冬天的谁洗澡啊,冻死猴了! 洗了两个小时的澡,大师兄彻底清醒了。 它在部落里饱餐一顿魔芋之后,也加入沙雕的看戏大军。冬眠什么的,春天不是提前来临了吗? 鸿见大师兄提前结束冬眠,就知道明年冬天它估计是不回山洞继续睡觉了。看来晨说得对,得在附近给大师兄修建个种蘑菇的地方,教大师兄怎么照看蘑菇。 等大师兄能稳定的为部落提供蘑菇的时候,换取的贡献点,估计都不用大师兄出外狩猎了。 而且大师兄除了冬季,都能自己寻找食物,部落几乎只需要准备大师兄在冬季的食物。 大师兄又不吃肉,比多供养几个人口还容易。 大师兄和沙雕的确比部落人好养活。它们体内最需要的成分是糖分,所以一些人类无法吃的食物,它们都能吃,比如一些纤维很粗的叶子和树根树皮。 比如沙雕和大师兄,之前就很爱吃麦草。 不过它们爱吃的是青色的麦草,小麦和大麦成熟的时候,麦草已经枯黄,所以无法成为它们的粮食。但除了麦草之外,还有其他含糖量比较高的草类,都能成为它们的粮食。 …… 大师兄加入沙雕之后,嘲讽能力可不止乘以了二。 而且夙晨又心血来潮,让大师兄和沙雕也加入了“教官”行业,图腾战士们的训练就更加悲惨了。 在两个好吃好喝长得贼壮还和自家图腾混熟了的凶兽首领的威压下站军姿是什么感受? 反正鳌部落的图腾战士晕了好几个。 大师兄和沙雕笑得在地上打滚,专门跑去摇摇欲坠的图腾战士身边龇牙咧嘴狂放威压,放倒一个再找下一个。 这威压并非是告诉自己“它们不可怕”就能克服的。 夙晨测试过,凶兽首领的威压,不仅会对人类的心灵造成影响,也会改变周围的气压。 所以这两只跑到部落战士身旁放威压,相当于改变战士们身周的环境和气压水平,并且严重影响他们的心神,让他们不自觉的颤抖。 而他们如果颤抖了,头上的砖头便掉下来了。抑制颤抖,就要花更多的力气。 所以累积之下,晕一两个太正常了。 很多时候,普通图腾战士在面对凶兽首领的时候,会不受控制的腿软。现在他们还能支撑一会儿,很不错了。 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战士,都和沙雕、大师兄练过,对这两只的威压还算适应,所以不会第一时间晕倒。 但鳌部落虽然有守护神兽,却几乎没有和守护神兽共处,更别说和守护神兽打架。所以他们对凶兽首领的威压抗性几乎是零。 沙雕和大师兄在旁边张牙舞爪,本来就很可怕,威压一来,心里一紧张,可不就晕了。 沙雕和大师兄对着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壳子吼叫。 壳子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爬了过来,和这两只皮孩子一起放出了属于凶兽首领的威压。 丹部落的人首先承受不住,一个接一个的倒了。 然后,炎黄部落的人就算没晕倒,头上的砖头也都毫无意外的掉了。 最终,只剩下鸿一个人,跟没事人一样,淡定的站完了军资,和其他人没两样。 黑石不由捶地:“不公平!” 鸿慢吞吞的走到黑石面前,用下巴指着他:“怎么不公平?” “你之前都能按着凶兽捶!威压对你有什么用!不公平!”黑石痛哭流涕。 其他人纷纷点头。 对,凶兽首领的威压对炎黄的首领本来就一点用都没有,炎黄的首领甚至能追着这三只身后捶,这可不是不公平? “你忘记这是训练了吗?”鸿冷冷道,“巫这样做,就是训练你们对凶兽和凶兽首领气势的抵抗能力。连家养的凶兽首领的气势都经受不住,遇到有敌意的凶兽首领,你们难道要立刻投降自愿当它们的食物?” “我听说中部的大部落也有驯养凶兽,甚至牧部落会直接乘坐着凶兽打架。你们要直接认输吗?” “都给我好好训练!”鸿终于扬眉吐气。其他人欲哭无泪。 话是这个道理,但大家要逐渐习惯啊,现在直接加入训练,真的好吗?而且这三只,特别是那只鸟和那只猴子特别坏,它们见威压没多大用处之后,还会专门作出滑稽的动作引人发笑。 这一笑,头上的砖头又掉了下来!又要加罚!太过分了! “这也是训练!”鸿面无表情的走了,甚至希望这群人能多倒霉一点。 这样才能衬托出他的能力啊。 这下子夙晨总没法嘲笑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四更结束。 上一篇文欠了七更,然后我就没承诺日更并请假了,就不算欠账了。欠账还剩下六更,下个周六补,周日得出门补充物资。 114、不和杠精讲道理(二更合一) 参加军训的图腾战士们都期待着冬天过去。 冬天也终于过去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开心起来。 军训变成了常态,改名为“出早操”。每天无论是否参与狩猎的战士们,早上都没法睡懒觉,都得“出早操”。 当然夙晨十分好心的给他们制定了出五天早操休息两天的政策,“星期”这个概念初步走入部落人的视线。 因为图腾战士和部落里其他行业干活的人高度重合,所以为了让战士们更好的训练,鸿召集人紧急制定了其他行业的工作时间和规则,让各行业的工作从兴趣小组,逐渐走向了规范化。 虽然这玩意儿听起来很官腔,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现在每个行业都有最基本的每天到岗人员,这些人每天有基本工资;工作时,以小组为单位,小组长统筹工作,为组员自发推举,组员们除了计件计量的工作之外,落后者有惩罚,优先者有奖励,有额外技术贡献者也有奖励。 夙晨看着鸿等人制定的初步上工政策之后惊讶的发现,这特么是不是要从原始社会一步跳跃到资本主义社会了? 算了,反正之前他都戏称自己修建部落居住地,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现在多了资本主义也无所谓。 夙晨修改了一下鸿等人提供的政策,增加了一些具体的措施。 修改完之后,夙晨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没出大学象牙塔的研究生吗?经历了一个末世,他都被逼成多面手了。 人力资源管理什么的,真是让人头疼。还好鸿足够聪明,很多事他只需要把握一个大方向。 如果没有自己出现,鸿大概也会成为具有传奇色彩的部落领袖。 但现在有了自己出现,只剩下传奇色彩的巫。 夙晨对自己抢了鸿的名气感觉非常高兴,并且在鸿面前炫耀很久。 鸿满头问号,完全不明白夙晨在高兴得意什么。 算了,夙晨高兴就好。 现在河水开动了,泥土回暖了,万物开始生长,鳌部落的居住地开始修建,战士们也要出发狩猎了。他没时间琢磨太多有的没有的事。 夙晨略感寂寞。 冬天的时候自己忙个不停,或许鸿也有这样的感觉?现在每隔几日就见不到鸿的人影,他也…… 不不不不,他什么都没有。 夙晨带着沙雕和大师兄,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工地监工了——然后因为工地灰尘太大,被鸣砂和鳌巫劝了回来。 夙晨坐在田埂上,一左一右坐着大师兄和沙雕,看着正在繁忙农耕的部落人,心里很茫然。 “大家都在忙,我是不是也该忙点什么?但是做实验的材料不够用,现在只能维持现状,不用我出手。” “狩猎什么的,战士们配合很好,不用巫帮忙。” “建造房子烧窑打铁也用不着我了。” “你说,我该干什么?我去织布?” 夙晨陷入沉思。 沙雕用翅膀拍了拍夙晨:“哒哒哒。”老大,算了,不要浪费东西。你还记得你上次用织布机织出了什么吗? 嗯,什么都没织出来,亚麻线全毁了。 大师兄也拍了拍夙晨:“嗷嗷嗷。”我们也出去狩猎吧。 夙晨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既然部落里用不着自己,那么自己也出去狩猎好了。 正当夙晨准备出门时,鸣砂一脸抑郁的找到了夙晨。 他们因为房屋样式和住房规划问题吵了起来,只有夙晨能制止这种突如其来的冲突了。 夙晨挠了挠脑袋,骑上了沙雕,朝着工地跑去。 鸣砂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了夙晨和两只兽的背影,还吃了一嘴的灰。 鸣砂:“……”果然他和那只叫沙雕的凶兽首领严重不合。 …… 夙晨来到工地上的时候,想象中的聚众斗殴并没有出现。 他叹了口气,心里居然有点遗憾。 忙了一个冬天,突然闲了下来,鸿也不见人影,果然太无聊了。 “巫!”黄土见到夙晨,立刻激动的迎了上来。 听到黄土解释,夙晨才明白,原来是这个不太会和人相处的直肠子姑娘,又和人吵起来了。 他们这次争吵的原因是,房子的屋顶究竟是圆形还是方形,窗户究竟要从哪边开。 鳌部落的人想从自己的喜欢出发,黄土则要从日照等现实情况出发。 夙晨:“……”为什么这种事也要找我来?我是居委会大叔吗? “房子的大致模样,只要不影响整个居住地的外观,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如果以后住得不舒服了,让他们自己花贡献值找人改。”夙晨很想打个哈欠。 就这? 黄土点头:“他们一定会找人改。” 那个鳌部落的人也倔强,立刻道:“绝对不会!” “好了,你们继续。”夙晨道,“早点把房子修好,早点住进来。除了修房子和道路,你们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鸣砂这时候才跑过来,听到夙晨最后一句话,很羞愧。 鳌部落有些人舍不得居住了许久的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心里肯定有怨言。鸣砂希望能尽可能满足这些人要求,让他们住得更舒心。 他这个首领,魄力不够。 烈风在一旁看着,心里叹气。这个儿子,在处事的时候,比当年他还心软。 “巫,对不起。”鸣砂低头道。 夙晨完全没想到鸣砂思绪跑哪去了,他只是因为这件事太容易解决而叹气。 好无聊啊。 “嗯。你们加快进度,别耽误春耕。”夙晨随意吩咐了一句,骑着沙雕蔫嗒嗒的走了。 看着夙晨冷漠的背影,鸣砂心头一紧。 他回头,果然看到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眼中的不满,也看到参与这次争吵的鳌部落的人的惊慌失措。 特别是那个和黄土争吵的人,他发热的脑袋现在终于冷静下来。 “首领,我……”他局促道。 鸣砂打断他的话,道:“就按照你的想法修。” “以后你们想怎么修就怎么修,但正如巫所说的,以后对房子不满意,自己改。”鸣砂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族人。 “你们吵架的时候我都听着。”烈风叹了口气,出来帮儿子说话,“其他两个部落的兄弟姐妹们坚持的理由是阳光、风向、雨水等理由,而你们拒绝的原因只是‘我高兴’。” “修房子的事你们不懂,别人解释给你们听,你们也不愿意听不愿意想。” “既然你们要一切以我高兴,那将来就不要后悔。” “对不起了,以后再遇到不听的人,就由着他们高兴吧。”烈风对黄土道,“你们来帮我们修房子,本来就只拿了很少一点东西。还要帮我们想怎么样的房子住起来更舒服,那就付出太多了。” “好。”黄土道,“设计图给你们,你们自己选。如果都不满意,自己说怎么修,只要房子不塌,我不会再多说。” 黄土心也很累。她很不适应和鳌部落这群“文盲”交谈。 她和鳌部落、丹部落的人吵架,大家都是有理有据,就算最后仍旧两方都不同意对方的观点,但至少都是拿出了原因。 哪像这个部落的人,根本不愿意和你讲道理。 她讨厌不讲理的人。 炎黄的人和丹部落的人也不再说话,都四散开来,埋头干活。留下看热闹的鳌部落的人手足无措。 鸣砂心里觉得这样不行,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 鸿狩猎回来,被鸣砂请教后,鸿问道:“你知道你们的族人为什么要反对黄土的好意吗?” 鸣砂皱眉:“因为黄土的设计不符合他们的喜欢?” 鸿神情无奈:“你们以前住的都是帐篷,都没住过房子,从哪谈起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们以前住帐篷的时候,难道还会在乎帐篷的顶是圆的还是方的?” 鸣砂沉默。的确,他们第一次住房子,哪来那么多要求? 但是这样的想法,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看来你已经觉察到原因了。”鸿心里再次叹气,说出的话却很冷酷无情,“丹部落加入华夏联盟,是晨直接强势压制了丹部落的图腾,让丹部落的图腾认可。他们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奴隶,所以对炎黄部落的要求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在内心中,认为你们和炎黄部落、丹部落是平等的。” “事实上,你们的地位和我们的确是平等的。但我们已经比你们更早的跟随在巫左右,聆听巫的教诲,学习巫教导的知识,我们懂得比你们多太多。” “因此在交谈的时候,你们会敏锐的发现,我们对你们有一种轻视的态度。” “这种轻视并非是对鳌部落的轻视,而是对无知的轻视。” “在修房子的时候也一样。你们听不懂什么日照,听不懂什么排水,听不懂什么通风。我们说着你们听不懂的词,仿佛在嘲讽你们的无知。” “这一切激起了你们的逆反心理。你们并不在乎最后谁对谁错,甚至你们心里知道,在这种你们完全不懂的领域,我们肯定是正确的。但你们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必须提出反对意见,加入我们的讨论。” “然而只从情绪出发,没有任何知识支撑的意见,对于已经习惯用巫所说的科学的思维思考问题的我们而言,不具备任何讨论的意义。这种无意识的轻视,更加剧了你们的反抗。” “从始至终,房子修建成什么样子无所谓,你们只是希望不被同一个联盟的人看不起。” “特别是你们经历了丝部落的两次伤害,对大部落有很强的抵触心理之后。” …… 鸿看着鸣砂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你这个首领太不成熟。” 鸣砂垂着脑袋,表情很是无措:“我该怎么办?我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如果是矛盾刚发上的时候,这件事很好解决。我们可以借由这件事,一边修房子,一边教导鳌部落的人,还能让你们加快学习的进度。但现在……”鸿揉了揉眉头。 开春之后,图腾战士们重新开始狩猎。 而部落里多了许多事,无论是修筑鳌部落的聚居地,还是打造武器和工具,亦或是农耕,都会耗费部落许多劳动力。 图腾战士们也不得不分批留在部落,一边狩猎,一边做其他的事。这样导致狩猎的人手严重不足。 即使现在部落的食物已经不止依靠狩猎,但凶兽是图腾战士保持鼎盛的战斗力,所必须的食材。 就算是丹部落和鳌部落,也会费尽心思获得凶兽食材。丹部落还弱小的时候,大多和炎黄部落交换;而鳌部落则是依靠壳子,去狩猎水下的凶兽。 现在三个部落合流,图腾的力量增强,图腾战士增多,所需要的凶兽食材也增加了。 目前数和鳌巫、丹巫正一起翻找历代巫留下的巫画和图画(炎黄部落以前的巫都没有巫之力,只是用图画留下讯息),寻找可以替代凶兽食材的东西。 如果仅仅依靠狩猎,当华夏联盟再次扩大的时候,即使背靠着凶兽山脉,猎物也远远不够。 凶兽可是很聪明的,它们遭遇太多无法反抗的猎杀的时候,肯定会迁徙。 所以鸿最近很忙。 鸿狩猎的天赋一直比其他人强,现在还有图腾的特别庇佑,所以他能比其他人更敏锐的察觉到凶兽的存在。 这几次狩猎,都是鸿带队。 鸿带着图腾战士们,前往更远的地方,寻找没有狩猎过的凶兽,以免让附近的凶兽们感觉到危险,迁徙到远方。 如何挑选狩猎地,如何让狩猎地的凶兽们继续繁衍,这些都是鸿考虑的问题。 所以他没有关注鳌部落搬家的事。毕竟当年丹部落搬家的时候太过顺利。 谁曾想,炎黄部落和丹部落,会伤了鳌部落的人的自尊心。 唉,自尊心。要是以前,他也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还是夙晨教导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作为首领,必须学会人心。”这句话是夙晨教导鸿的,鸿现在将这句话送给自己的徒弟。 鸣砂的头垂得更低了。 人心,这是他和他爹都看不懂的东西。如果他们懂,两代巫就不会离开部落,独自面对丝部落。 “这次我来解决。你根据我的解决方法,和其他人的反应,写一千字的总结。”鸿道,“不会写的字用拼音。” “一、一千字?”鸣砂头猛地抬起来,一脸震惊。 “嗯,只能多,不能少。”鸿给了鸣砂最后一击。 看着身形摇摇欲坠的的徒弟,鸿很无奈。 这个徒弟,怎么就这么怕写小作文呢? …… 鸿回到家的时候,夙晨用铲子翘着锅,一脸不爽。 看着一直热着的饭菜,鸿先给了夙晨一个拥抱,然后被夙晨怒吼:“这么脏!不准碰我!你的洁癖被凶兽吃掉了吗!” 鸿被夙晨骂了一通后,吃晚饭才洗澡换衣服,并将鳌部落的事告诉了夙晨。 夙晨顿时心虚。 他一直在部落里,怎么没发现这些事。 大概那群人在自己面前,不会显露出矛盾? “鸣砂就是闲得慌,让鳌部落自己选什么选?我们造好房子,他们去住,鳌部落的人还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让两方一起去商量着修?这不是明摆着会让他们闹矛盾。” “在专业方面的事,是能商量着来吗?”夙晨抱怨。 这时候需要什么民主?在民智未开的时候,民主就是扯淡。一群不会修房子,甚至连房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指手画脚?房子塌了怪谁? “你准备怎么解决?”按照夙晨自己的想法,直接把鳌部落的人骂一顿,只准老实干活,不准插嘴。不爽就滚。 反正鳌部落的图腾都归顺了自己,你不想当鳌部落的人就滚,谁给你脸? “在华夏联盟,你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们和你的争论,顶多只是关乎你自己的待遇。”鸿揉了揉夙晨的头发,夙晨的头发软乎乎的,比沙雕的肚肚毛还舒服。 “所有想要自己修房子,对工程队提出异议的人,统统不准留在居住地。居住地的所有房子基础样式,都必须按照统一的规定。” “如果他们认为华夏联盟不好,那就别搬过来。”鸿冷漠道。 夙晨扬起笑容:“你想的和我一样。” 鳌部落的人在其他部落看来,大概也有些格格不入。其他部落都是以首领和巫的意见为准,虽然夙晨不喜欢应声虫,希望他们学会自己思考。但自己思考,那也得是思考,而不是对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指手画脚。 虽然这群人的自尊心被伤害了,但你们就是不懂啊。如果认为被人看轻,那就努力学习,早日赶超这群人。 现在叫无能狂怒。 “鳌部落的巫年纪太大,鳌部落的首领烈风自上任巫死亡后就很少主动管理鳌部落的事,他们对首领和巫的认同感可能没有那么深厚。” “而且比起其他部落保护巫,他们被巫保护,可能心中巫的地位也不是很高。”鸿叹气,“麻烦。” 夙晨眼珠子转了转:“巫的地位不是很高?那这个我得管一管。” 鸿好奇:“怎么管?” “我把他们的图腾之力都封印,你再去教训他们。”夙晨一脸坏笑,“小玄武和我说,只要其他图腾帮忙,它能做到。” 鸿惊讶的瞪圆眼睛:“这么厉害?” “谁家巫会封印自家图腾战士的图腾之力。”夙晨叉腰,继续坏笑,“其他部落的巫也做不到一次性让几个图腾帮忙。” 鸿表情古怪:“我现在怀疑,炎黄部落的图腾,是不是真的曾经被其他大部落联合封印。” 夙晨能做到,或许其他大部落也能做到? “谁知道?”夙晨摊手,“我们又不能回到过去,看看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小龙的确是刚出生。” 鸿舒了一口气。 他就担心大部落,现在还有封印图腾的力量。 华夏联盟现在的图腾,都不算强大。如果那六个大部落的图腾联合起来,他还真没有信心。 “就按照你说的做。”鸿道,“吵架事小,他们对巫的态度,这个问题很严重。” 夙晨点头。 态度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但拖慢工期不能忍。 不知道现在全部落都劳动力极度缺乏,今年还要做许多许多的事。人家丹部落的聚集地一两个月就修好了,而且那时候都还是建筑生手。 你们想给我拖几个月? 春耕不要人?狩猎不要人?摸索养殖业不要人? 夙晨还指望着鳌部落的人赶快腾出手来,帮他搞水产和海产养殖。这群人这么倔强,什么都不懂还“我就不我偏不”,他的鱼塘怕不是全部要黄掉。 不行,必须治治他们。 有时候,强权也很重要。 …… 鸣砂忐忑得来到工地,围观鸿怎么处理鳌部落和其他部落冲突的事。 一想到一千字的“小”作文,鸣砂就很绝望。 早知道要写“小”作文,他绝对会要多强硬有多强硬。部落人的不理解,哪有“小”作文可怕? 但当他看到鸿根本没来到工地上,而是让人着急所有鳌部落的人去祭坛广场,而夙晨正穿着部落人刚给巫做好的礼服,背着手站在祭坛之上时,鸣砂的心好像跌入了冰封的河流中。 这个世界上,比“小”作文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夙晨扫了一眼表面上唯唯诺诺,眼底仍旧藏着不服气的鳌部落众人一眼:“听说你们鳌部落的人,因为首领和巫长久不管事,已经不习惯听首领和巫的话?” 夙晨的声音很轻,但奇怪的是,所有鳌部落的人都清晰的听见了夙晨的话语,就像是夙晨的话,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回响一样。 夙晨挥了挥袖子,玄武图腾没有被祭祀,就显现在祭坛上空,张牙舞爪,好似正在愤怒。 正在干活的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惊讶的看着部落上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巫,我们……”鸣砂上前一步。 夙晨看了鸣砂一眼,冰冷的目光让鸣砂的话梗在喉咙,不敢说出来。 “鳌部落所有事由鸿代替负责,鸣砂,你跟在鸿身边,学学怎么当首领。” “你们的力量我暂且收走,什么时候把居住地修好什么时候还给你们。” “出外狩猎的图腾战士每日来祭坛祈祷,我会暂时恢复你们的图腾之力。” 夙晨又挥了一下袖子,鳌部落众人身上浮现出涓涓细流,往上飞到了玄武图腾体内。 鸣砂感觉浑身突然乏力,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都滚去干活。”夙晨收起袖子,双手背在身后,冷漠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众人脑海中。 鳌部落的人傻乎乎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敢置信。 很快,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抽泣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嚎哭。 作者有话要说:根据前天大家的留言,我琢磨了一下,把猫按着撸了半个小时,剪指甲梳毛擦爪子,一旦挣扎就敲脑袋。这两天,它又开始埋屎了。果然猫不能太宠啊! 蠢猫:我妈已经一个月没打我了!! 115、夫妻俩抢男人?(二更合一) 很快,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都知道,巫生气了。 巫把鳌部落的图腾之力收走了? 嘿!不愧是我们的巫,真厉害! “拥有三个图腾之力的巫能封印图腾,炎黄部落的图腾,果然是被中部六个大部落封印。”天青咬牙切齿道。 稻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天青怎么不去生鳌部落的气,思维拐到这个地方了? 不止天青,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件事。 虽然从课本上知道了炎黄和华夏的曾经,但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有了真实感。 炎黄的人想起祖先的遭遇,心中更是悲愤无比。 当年,祖先突然失去了图腾的力量,是不是就和现在的鳌部落一样,茫然失措,陷入绝望。 鳌部落只是被巫惩罚。他们的图腾还在,图腾之力随时都可以回来。 就这样,他们都神思恍惚,仿若幽魂。 而我们炎黄部落呢?我们的图腾被封印,我们真正失去了图腾的力量,连巫之力也一并失去。 我们的巫,我们的首领,我们的战士,我们的祖先,究竟是如何振作起来,将炎黄部落延续至今,延续到连历史都忘记,却仍旧等到了巫、等到了图腾的苏醒? 炎黄的人很想自傲一下,心中却难以生出骄傲的情绪。 每当一想到这件事,他们胸膛中涌动的只有悲伤和悲愤。 经过一年的相处,丹部落已经将炎黄部落的人当成了自己的族人,当成了自己的手足兄弟。炎黄的痛苦,让他们也跟着一起情绪低落。 何况,炎黄的图腾,也是华夏的图腾。 想起祖先曾经的辉煌,再想起自己以前的落魄。当华夏的图腾被封印的时候,丹部落也跟着一起分崩离析。 在课本中,大部落的人封印华夏联盟的时候,诱杀了华夏内的工匠和精锐战士,原本华夏联盟内的大部落只有很少的人逃了出来。 而逃出来的人,也不断被追杀。 丹部落的人像炎黄部落曾经一样,在山林中到处迁徙躲藏。他们唯一比炎黄好的是,他们还有图腾庇佑。 即使图腾的力量也变得微弱,微弱到巫连图腾的声音都听不到,连自己部落的人都忘记了图腾真正的名字。但他们至少还有图腾庇佑。 相比丹部落,从辉煌的巅峰跌入谷底,从一无所有中披荆斩棘一路走到现在的炎黄部落,不愧是曾经最强大的部落,不愧是华夏的灵魂。 就像是华夏的图腾一样。 感同身受之后,炎黄部落和丹部落对待鳌部落的态度好了许多。 黄土也想起自己被灭掉的部落,想着自家那跟在巫身边,留在炎黄部落,才能免于消失的图腾。 “我几天前在课本上学到了一句话,叫‘身在福中不知福’。”黄土对曾经和她争吵的鳌部落男人道。 鳌部落的人沉默。 在情绪低落,神思恍惚之后,他们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丝部落没有霞母女俩抵挡;如果她们抵挡后,丝部落没有被其他大部落拖住手脚,而是派图腾战士来报复;如果中部联盟足够团结,一起来攻打鳌部落…… 图腾被封印?甚至被消灭? “你们以为鸣砂为什么带着战士去中部?” “你们以为鸣砂的右手为什么被废掉?” “你们以为为什么你们那么多战士死在这次商谈中?” “你们以为为什么霞和壳子会早早来到华夏联盟?” “鳌部落已经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但巫着急,首领着急,图腾战士着急,你们是不是认为这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巫保护你们,首领保护你们,图腾战士们保护你们,你们是不是认为自己就只是安心被保护,什么都不用做?” “当你们的图腾被封印甚至被消灭的时候,你们能像曾经的炎黄一样活下来吗?” 鸿一接手鳌部落,就开始训话:“工地暂停一半,你们自己排版,轮流到培训班培训。” “培训内容除了修筑房屋铺设道路所需要的基础知识之外,增加历史和思想教育。” 鸿转头对鸣砂道:“你做到了许多部落首领都做不到的事,但你不但要做,还要说,还要告诉他们,他们如何被你们保护。” “鳌部落不是你一个人的部落,不是你们一家人的部落,不是巫的部落不是战士们的部落,是所有鳌部落人的部落。” “这个担子,应该让所有人一起扛。” “炎黄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就算没有图腾,我们也能延续。” 鸣砂使劲的点头。 鸿给他上的课,让他逐渐明白,作为首领应该做的事。不仅仅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挡在全部落人前面。 …… “鳌部落这么奇怪也没办法,他们很神奇的巫传了三代,首领也传了三代。所以其他部落人已经习惯这家人不断为了部落牺牲自己。”鸿道。 夙晨欲言又止。 巫传了三代?首领也传了三代?鳌部落不该是习惯鸣砂一家一言堂?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鸣砂一家太软和了? 不能理解,懒得理解,这种麻烦事,交给鸿好了,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 …… 鸿这个首领的确比鸣砂老辣许多,再加上封印图腾之力,给了鳌部落很大的压力,鳌部落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培训之后,工地建设进度终于快起来了。鳌部落的人,也逐渐习惯了在华夏联盟的生活。 他们自己认真学习,开阔了见识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问出的问题有多蠢,怪不得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人一副很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模样。 在鳌部落的人第一次常识考试全部及格之后,夙晨解除了对他们图腾之力的封印。 当图腾之力重新回到他们身上的时候,鳌部落的人没有欣喜若狂,反而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原来没有图腾之力,我们仍旧能做很多事。”鳌部落的人想。 并不是没有巫之力,不是强大的图腾战士,他们就只能被其他人保护,部落的未来就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仍旧可以做很多事。 所谓“无能为力”,不过是逃避的借口。 鳌部落的人突然醒悟,无论是干活还是狩猎,都显出了超高的积极性,连学习进度都突飞猛进。 果然如夙晨所料,鳌部落的图腾之力能让他们强制冷静,集中精神,这在学习上十分有优势。 眼见着鳌部落的学习进度突然飙升,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落后生”们开始慌了。 鳌部落比他们晚学习一年,居然有几个人都跳级了?和他们同年级,当同班同学了? 之前他们还嘲讽鳌部落是“土包子”,现在自己再不努力,连土包子都压不住了? 于是三个部落之间,开始了暗地里的较劲。 这次较劲从夙晨新建立的学校开始,蔓延到春耕、捕捞、烧制工具等方方面面。三个部落的首领也不免被影响,鸿和鸣砂这对师徒也有点“不和”了。 只有夙晨笑开了花。 这群人的工作效率和学习效率都有了显著提升,他可不笑开了花? …… 当天气逐渐转热,田地里长出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苗的时候,鳌部落正式住进了自己的新家。 为了和其他两个部落较劲,鳌部落仍旧发挥了自己的执拗劲——这次不是无能狂怒,无理狂杠。他们将华夏联盟对于环境等的规章制度背得滚瓜烂熟,争取在方方面面都做到完美。 遵守了统一的规定,三个部落的融合变得很容易。炎黄部落和丹部落也在和鳌部落的竞争中,接纳了鳌部落的人,三个部落的人经常一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下地干活,你帮我我帮你,气氛变得融洽。 鸿彻底松了一口气。 以后华夏联盟还会有更多的部落加入。华夏联盟并非中部部落那样,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夙晨的愿望是重现华夏这个国度。其他部落也会像丹部落和鳌部落一样,彻底融入华夏联盟。新部落和旧部落之间,肯定会有摩擦。 鳌部落的事,给他提了一个醒。无论是以何种形式加入华夏联盟,他都得让夙晨展现出最强硬的姿态,让那些人尊敬、膜拜夙晨,以夙晨为尊。 有了一个统一的领导,接下来才好开展工作。 鸿将心得记在小本本上,琢磨着下一次有部落加入,要给对方一个怎样的下马威。 …… …… 天气暖和之后,其他部落的商队又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华夏联盟的驻地附近。 在蛮荒世界,交通不便,其他部落并不知道华夏联盟已经悄悄建立。 炎黄部落遭遇鼠疫,已经是前年的事。其他部落的商队算了算时间,无名部落要么已经死光了,要么已经迁徙了。无论这个奇怪的无名部落结果如何,过了一年多时间,那片地方的瘟疫应该结束了。 他们记得会稽山下是一片很不错的土地。以前有无名部落干扰,那片地方没有被任何部落占据,成为了商队往来的补给站,和一个小型的市场。不知道现在那个地方现在有没有被人占据。如果没有,自己部落是不是能分点好处? 几乎所有有能力组织商队的部落都这么想,好几支商队都悄悄朝着会稽山下前进。 中部联盟的商队也在其中。 不过他们自己的部落所在的地方环境十分优越,他们看不上会稽山下这片还会遭遇洪水的地方。 中部联盟希望这片地方能继续作为商队的中转站,如果有部落在这里聚集,希望是一个“聪明的”部落。 聪明的部落,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会好好帮商队维护这个补给点。 如果干得好,中部联盟说不定会吸纳那个部落作为附庸。 青苗骑在马上想入非非。 说到哪个部落,丹部落离那片地方最近,当然应该丹部落占据那块地方。 他这次带着商队离开部落之前,已经和部落首领商量好,全力支持丹部落抢占这块地方。如果丹部落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就让丹部落以盟友的身份加入联盟。 以后丹部落和穗部落最为亲近,这一片地方,不就等于由穗部落拥有了? 丹部落投靠了穗部落之后,他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天青了! 青苗觉得一切都很美好,直到他看到新的商队副队长——他老婆春花。 青苗抑郁了。整个旅途都闷闷不乐。 春花根本没理睬青苗的情绪。在得知这次商队要和丹部落接触,帮助丹部落占据会稽山下那片肥沃的土地,让丹部落成为穗部落的附庸之后,春花脑海里立刻蹦出商队对天青的许多夸赞的词。 她忙找到首领,说青苗还要忙做生意,和丹部落接触这件事就交给她了。 “青苗那家伙明显对丹部落的巫有企图,让他和丹部落谈生意,估计谈不好。”春花疯狂抹黑自己丈夫,如愿以偿得到了引导丹部落与穗部落结盟的机会。 青苗得知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春花还特意叮嘱全商队,以及她的丈夫:“不准说我俩是夫妻!如果天青够好看,回去我们就离婚!” 青苗:“……你想和我抢?” 春花捧着脸,壮硕的身体扭来扭去:“什么叫做抢?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你这个懦弱的男人,连离婚都不敢,还想着让别人巫给你当情人,你哪来的脸?” “我可是正正经经追求他,正正经经要和他成为夫妻。哼!” 青苗的心脏被一击必杀,身体摇摇欲坠,快要落下马来。 “我、我也……”青苗脸涨得通红。 “你也什么?你敢什么?你敢和我说离婚?你敢跟咱爹娘说我们要离婚?”春花继续冷哼,“懦弱的男人,不配拥有好女人,好男人也不行。” 青苗握紧了拳头。 “呵,怎么,想打架?我奉陪。”春花解下了背后的大锤子。 青苗拳头松开,他咬牙切齿道:“到时候各凭本事!” “哈哈哈哈,你有什么本事?!”春花笑得花枝乱颤,“好,各凭本事,哈哈哈哈。” 商队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瞎子聋子,不敢去听去看去想这对地位颇高的夫妻家里的龌龊事。 …… “什么?很多商队?”夙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炸土豆条。 土豆切成条,用异能冷冻之后,再入油锅炸至金黄,外酥内软,虽然没有番茄酱,但沾点盐也足够美味,让夙晨想起了曾经快乐餐随便吃的没好日子。 “薯条咽下去之后再说话。”鸿皱眉。 夙晨像松鼠一样,将薯条咀嚼咀嚼吸进去吞掉,然后埋怨道:“鸿,你越来越唠叨,越来越像数。” 旁边数扶额。巫,你也越来越幼稚调皮,比我家孩子还调皮了。 “对,很多商队。”天青等夙晨吃完薯条之后,才继续道,“我打听到,很多部落都看上了我们现在的居住地。” “哦,他们大概认为一年多过去了,鼠疫肯定已经结束,炎黄部落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不用再担心炎黄部落捣乱了。”夙晨一边让鸿给他擦手擦嘴,一边嘟囔,“中部大部落不来掺和一脚?” “中部大部落想要扶持一个部落占据这里,代为管理这个地方。”天青脸上露出讽笑,“穗部落中因为扶持丹部落还是鳌部落,内部有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鳌部落是这一片区域最强大的部落,又和穗部落交好,应当支持鳌部落。” “另一部分人认为,穗部落已经围了鳌部落,得罪了丝部落。穗部落和丝部落毕竟才是真正的同盟,不应该为了鳌部落,再次得罪丝部落。而且鳌部落太过强大,可能不好控制。不如扶持一个小部落。” “丹部落原本就最接近这块地方,如果不是有炎黄部落存在,早就已经占据了这片地方,对附近地形最为熟悉。而且丹部落十分弱小,一定会对穗部落死心塌地。” 天青经过一年的蜕变,在外交方面越发可怕。 穗部落的商队还未到达,天青已经从其他商队口中,探得了穗部落的内部消息。 夙晨真的很好奇,天青究竟是怎么得知这么详细的消息。 “其他商队在穗部落都有人,鳌部落留下的眼线也都还在。”天青解释道。 夙晨看向鸣砂。 鸣砂点头:“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还有一件事,关于天青……” “咳咳!”天青怒目而视。 鸣砂一脸正经:“这件事很重要。” “我自己说!”天青满脸胀红,“不用你多嘴!” 鸣砂还想说话,见天青脸上图腾纹都显出来了,默默闭嘴。 “什么事?”夙晨瞪圆了眼睛,好像有有趣的事发生! 鸿和数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热闹表情能不能别这么明显?晨/巫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天青撇嘴道:“穗部落商队带队的是青苗夫妇俩。” “啊,青苗不是一直都带队吗?”夙晨在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橘子猫帮他举起了这个火焰形成的问号。 众人:“……”巫最近喜欢一边说话一边让橘子猫凝聚文字,说是帮助橘子猫变强。但这个实在是…… 咳咳咳,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啊,巫真是太可爱了!这么好的巫,怎么就被鸿叼走了!好想帮巫带孩子! “嗯……这次他们夫妻俩都来了。”天青嘴张张合合半天,最终经受不住夙晨在头顶疯狂打问号,橘子猫举问号举得直喘气,咬牙切齿道,“他们夫妻俩说要追求我。” “啊?”夙晨头顶的问号变成了感叹号,“追求?夫妻俩?三个人能结婚?” “大部落的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多情人。如果是他们真想和天青结婚,肯定会先离婚。”鸿解释道。 夙晨瞠目结舌:“天青,你厉害啊,青苗想娶……想嫁给你就算了,青苗他妻子根本不认识你,就凭别人几句话就想和你结婚?” 鸿继续解释:“如果丹部落占据这里,成为穗部落的附庸,联姻的确是一件最能维系二者关系的事。但是否和天青联姻,肯定还是需要他们见到天青之后再做打算。所以现在他们还没离婚。” 夙晨继续瞠目结舌。蛮荒人真开放啊,比现代人开放多了。这对夫妻还没离婚,先约定好一起来争夺另一个男人? 天,太神奇了! 天青几次想打断鸿的解释,但看着鸿那严肃认真的脸,他没敢插话。 鸿最近在华夏联盟里威严越来越重,明摆着他将要成为整个华夏的族长,连天青看着他,心里都不由有些发憷。 “好啊,来就来吧,正好把我们华夏联盟的名号推出去。”夙晨在看热闹之前,先说正事,“你们和部落里说一声,关于祖先的故事,就不要说了,免得被大部落听到,引起他们的警惕。” “他们也丢失了历史,我们警惕他,但他们可能会轻视我们,这是我们的优势。” “我记得中部大部落的聚集地不准人随意进入,我们也这么弄。在远一点的地方搞个贸易点,贸易点就是大家交换物资的市场。如果其他部落要拜访我们,就用拜访大部落的流程。你们自己定。” “和所有人说,对他们友善一些,最好让他们认为我们都是一群傻白甜。” “什么是傻白甜?就是傻乎乎的,没有心机,对所有人都很好,不会让人产生警惕心。” “除了让他们认为我们是老实人,也要展现出我们的实力。这样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哦,你们什么时候加入华夏,你们自己编。” “把炎黄的来历也编一编,我记得除了丹部落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炎黄的首领。就算见过,现在你们穿这么漂亮,他们也不可能再认识你们。” “就说炎黄是他们不认识的本来就存在的大部落好了。” “华夏联盟这个联盟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那我们以后就称华夏族好了。就说我们本来就是一族的,分成了三支。” 夙晨胡扯了一堆之后,让他们自由发挥。 他有点紧张,终于要让华夏出现在所有部落面前了吗? 116、毛笔和鹅毛笔(二更合一) 其他人被夙晨熏陶了这么久,再加上炎黄的人天生“奸诈”,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夙晨的意思。 报仇是其次的,和对方同归于尽那是走到绝路的时候才会想的事。现在华夏最重要的是继续发展壮大。 当夙晨教导他们兵法的时候,告诉了他们海外那些动作十几万人上战场的故事之后,他们的眼光就不再只放在这片他们目前脚步能达到的地方。 和中部大部落比起来,外面的人才是真正不死不休,没多少善良余地,落后就一定会挨打灭族的敌人。 他们甚至怀疑,之前先祖们打的所谓天神,是不是就是这片大陆之外的人。 因为那群人比他们更厉害,所以才仿佛天神一样。 夙晨在得知他们的疑问之后,故意把他们往这方面引导。 比起用一个以后见不着面的“神灵”作为敌人,将来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才更能激发这群人的危机感。这也更符合自己唯物主义的理念。 所谓神灵,不过是比我们强大的生灵。现在说什么外星人或者高维生物都太遥远,大海另一边的强大势力,更符合他们的认知。 有了一个海外的敌人,有了“神灵”可能卷土重来的危机感,他们对中部大部落的恶感少了许多。 大家虽然祖先有深仇大恨,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大家都这么弱,天神再找到办法来到这片地方,估计就不会想着扶持一个实力,和中部那群大部落结盟。 以前神灵原因结盟,那是已经被华夏国给打败了,不得已才做出的唯一的反扑。 何况,当初那群人想争老大,才腆着脸当人族的叛徒。现在他们已经是这地方的老大,不一定会愿意再认别人做老大。 所以如果再发生一次“神战”,中部大部落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同伴。 虽然这么一想,三个部落的人心中都很膈应。可作为首领,不就是要忍着个人情感的不适,寻找最适合部落的道路? 三个首领召集部落里的人商量之后,他们首先做的事,就是在得到夙晨允许之后,将华夏联盟并称“华夏族”,给来探访的人一种“这三个部落原本属于一个一个部落”的错觉。 “我们本来就属于一个族。”东川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错,当时咱们本来都属于华夏族,华夏国。 统一口径之后,他们开始讨论,要怎么展现出自己优越的一面,还不引起别人的警惕。 “把铁器都换下去,把青铜器拿出来。”鸣砂首先提议,“大部落有青铜器,他们虽然会在意,但不会过高估算我们的实力。” 霞想了想,道:“布够用吗?我们能都换上麻布做的衣服吗?” 数在心中计算了一番,道:“现在每家人都有一套布做的衣服可以穿。我们可以提前换好。” “陶瓷都摆出来,巫说,这是我们和大部落主要交易的商品。”丹巫用拐杖杵了一下地面,“农具全换成石头和木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连农具都已经用金属制作。” “只展现出他们有的东西?”天青明白了这场会议的基础思路,“但这样并不能达到巫的要求。” 其他人纷纷陷入沉思。 没错,巫说要展现出我们比他们优秀的一面,但又不能让他们产生警惕。 现在华夏比中部优秀的地方不多。陶瓷算一个,但或许他们也已经有了;铁器肯定算,但这种东西肯定必须藏起来,不能让他们过早发现。 其他的,他们才刚开始种植和养鱼,穗部落和牧部落肯定比自己强,无法拿出来炫耀。 鸿当所有人都想不出主意的时候,才开口:“我们华夏比其他部落强的地方不是这些细枝末节,而是更根本的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我们才与其他部落与众不同,那才是华夏族真正的传承。” 鸿说得云里雾里,其他人迷茫了一会儿,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鸿,你的意思是……认字?”数问道。 鸿点头:“具体来说,是文化。巫教导给我们的,似乎和生存没多大关系的文化。” “读书识字,乐器舞蹈……这些都是巫口中的‘文化’。” “种地织布,武器和陶瓷,这些都是每个部落都能很快学会的事,不代表每个部落的差异。巫一直对中部大部落那样以某一项技艺为自己部落命名的事很反感,说他们就是在搞技术封锁。” “不以技艺为自己部落的特色,那么部落和部落的区别在哪里?我想,就只有文化了。就算他们也读书,也识字,也演奏乐器,但我们的生活不同,所表现出来的文化应该也不同。” 鸿一席话之后,其他人纷纷赞同。 文化的确是华夏与其他部落完全不同的地方。而且以后其他部落有了文化,也肯定和华夏不同。 “大部落有乐器,也只有贵族知道的和我们文字类似的符号,但我们华夏显然比他们厉害多了。这个好,不但能表现出我们的厉害,也不会让他们太过警惕。”鸣砂笑道,“我们该怎么做?” “不用多做什么,和平时一样,该干活的时候干活,想演奏的时候演奏,愿意去广场斗乐的就斗乐。”鸿道,“自然最好,太刻意,他们会看出来。如果你们想搞得隆重一些,就把那几个自发组织的斗乐比赛挪到他们来参观的那几天。” “除了乐器,我们还有其他能展示的文化,一并展示出来。也可以让他们直接去学校参观。”数提议,“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文化不是故意装给他们看的。” “展现这些就够了,烧制陶瓷、砖瓦和钢铁的地方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他们发现。”天青提醒道。 “壳子和巫的两只凶兽首领需要藏起来吗?”霞问道。 “沙雕和大师兄一直跟着巫,巫知道该怎么做。”鸿道,“你继续带着壳子狩猎和捕捉鱼苗,不用为了这些人打乱我们每日的生活安排。” 鳌巫深深舒了口气:“他们发现丹部落和鳌部落已经合成一个族,恐怕还是会忌惮。” “忌惮就忌惮,忌惮是应该的,不然怎么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和我们做生意。”鸣砂握紧了拳头。 去大部落和谈的经历,让他对提升部落的实力这件事十分执着。 “我们要怎么和他们解释,我们什么时候合并成一个族?”东川皱眉,“去年丹部落还和青苗接触过,鸣砂也刚从大部落回来。” “为什么要解释呢?”鸿轻笑道,“就算他们询问,我们又凭什么和他们解释?” “不解释?”东川惊讶,“那我们该怎么回答?” “我们一直都是一个族,我们一直都属于华夏。”鸿沉声道。 东川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眉头紧皱,思索着鸿这句话的含义。 “保持华夏的神秘感,也是增加他们对我们的忌惮,但又不至于因为这个忌惮来攻打我们的一种方式?”不愧同是绞尽脑汁生存至今的炎黄人,数立刻就猜到了鸿话中未尽的意思。 东川叹了口气,抱怨道:“鸿,你能不能话只说一半,还让我们猜来猜去?” “我若把什么都说完了,还叫什么商量?”鸿笑着摇头,“你们别想偷懒,继续完善其中细节。” 东川嘴角抽了抽。鸿这性格,怎么和巫越来越像了?巫也就罢了,鸿怎么也一副老师的模样,总想点拨别人? …… 将有其他部落来访的消息传遍整个部落之后,三个部落的人都有点紧张。 即使首领告诉他们放轻松,就像是平常那样工作生活,顶多注意一下形象,在别人来访的时候,穿上自己新作的麻布衣裳。他们仍旧没办法不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部落里有的人想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有的人则担心显露太多会引起大部落的窥伺。持有不同意见的人在活干完之后,经常聚集在一起争论。如果争论不出结果,他们就会拿出自己的乐器来斗一斗——打架受伤会影响之后的工作,言语过于伤人会影响感情,还是斗乐最省事。 在鸿的提议下,他们在祭坛广场上立了个大箱子,部落人可以将自己对于这次其他部落的人来访的意见和建议投入箱子内,以供部落首领参考。 为了提高建议门槛,减少整理意见的工作量,鸿要求,每条建议必须多于一千字。为此,鸿专门印刷了有一千个小格子的提意见专用纸张,必须写满纸张的要求格子,才能将纸张投入箱子内。 夙晨看着鸿印刷的格子纸总觉得很眼熟。他一拍大腿,这不是他小学时候用的作业本吗? 鸿你可真是个天才。 夙晨拍拍脑门,想起以前的作业本,那么他是不是该教教书法了? 读书识字只是起|点,书法可以陶冶情操,而且规范的书写也能进一步提升文字的传播效率。 说起书法,就必须提到书写工具。 硬笔书写工具最终取代软笔书写,成为普遍的书写工具,软笔书写最终成为艺术的原因,是因为硬笔书写更加容易掌握,更加容易推广。 钢笔大规模推广,所需要解决的技术中最难的是笔尖技术。笔尖上焊接铱粒合金后,钢笔的耐磨、耐腐等技术问题被解决,钢笔才逐渐被推广。 之前仅仅用钢制的笔尖太容易磨损,钢笔歇一段时间就得被淘汰,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书写的成本太贵。 虽然之后的低端钢笔也有直接用不锈钢做笔尖的,但现在部落里冶炼钢铁的技术,连不锈钢都做不出来。 不过钢笔仍然可以做,只作为巫和首领的书写工具,或者对在学校里成绩好的人的奖励也不错。 钢笔因为造价昂贵不能推广,那么现在能推广的低廉的书写用具,就只有鹅毛笔和毛笔。 鹅毛笔和毛笔,都是很好的书写工具。虽然毛笔才是方块字的传统书法用笔,但都到了异世界了,前一个世界所有的文化都是夙晨的故乡文化,要传承都可以传承,不用分彼此,只需要看哪个更方便。 “我其实不太会用毛笔。”夙晨嘟囔。 好吧,他个人的原因,也让他不可能只推广毛笔。 “两个都教好了。”夙晨轻描淡写给学校里的学生们再次增负。 现在学生们大多用炭笔,也就是相当于夙晨小学时候用的铅笔。铅笔的字迹容易被擦掉,在书写需要保存的正式文件的时候,还是墨水笔更好用,也更适合文化的传承。 鹅毛笔也罢,毛笔也罢,都学不好吗?两个都试试,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反正夙晨现在还用炭笔。 鹅毛笔和毛笔的制作都不难,夙晨很快就做出了几支鹅毛笔和毛笔,让鸿试用。 夙晨虽然毛笔字写不好,但怎么用毛笔还是知道的。他将毛笔的用法教给鸿之后,鸿尝试了几次,就掌握了诀窍,写的字不算多好看,但大小都差不多一致了。 夙晨啧啧称奇。当硬笔书写替代软笔书写之后,毛笔字也成了一种艺术。所以只要是艺术,鸿的学习能力都很惊人吗? “毛笔比鹅毛笔好用。”鸿道,“毛笔的材料也比鹅毛笔好找。” 只要是稍稍坚韧一点的毛都可以制作毛笔,长毛的动物比长羽毛的动物好抓多了。 夙晨担心鸿因为毛笔写出来的字更符合他的审美,评价不客观,又多找了几个人来评测。 他们写完之后,都表示毛笔在书写方面更好用,但鹅毛笔可以用来画图。 其中数用力过猛,把鹅毛笔往纸上一压,鹅毛笔笔尖就完蛋,气得她当时脸色就清了,如果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在,夙晨恶意揣测,数肯定要破口大骂了。 根据这些人的意见,夙晨整理了毛笔比鹅毛笔优越的地方。 首先,毛笔不挑书写材质,无论是木板、石头、脆弱的纸张,都能书写;而鹅毛笔只能在坚韧但比较光滑的纸张上书写,在粗糙的表面写字鹅毛笔完蛋,在脆弱的纸张上书写纸张完蛋。 其次,两者都是蘸水笔,毛笔能蘸的墨水比鹅毛笔充足多了。学会怎么用毛笔之后,纸小一点,毛笔蘸一次水能写很久,而鹅毛笔毛管就那么细,几乎写一个字就要蘸一次。 综上所述,毛笔作为书写工具,比鹅毛笔好用太多。 夙晨这才想起,好似鹅毛笔必须配备羊皮纸,羊皮纸珍贵稀有(且味道极其难闻),所以西欧贵族中都有许多文盲。 而且西方是字母文字,可以写连笔,笔划很少,所以鹅毛笔蘸一次水可以写一行,不像写方块字,可能一个字没写完就没水了。 华国古代似乎也用过鹅毛笔,最后被毛笔淘汰了。看来在自来水钢笔发明之前,蘸水笔中,毛笔的优越性的确大许多。 毛笔成为华国这个封建王朝中估计文盲率最低的国家最主要的书写工具,是必然的。 不过鹅毛笔也不是毫无用处。硬笔在制图的时候,比毛笔方便许多。虽然用炭笔也能达到这个效果,但炭笔作画太容易模糊,别说保存,在传递的过程中,图纸可能就不准确了。所以鹅毛笔,可以说是工匠必备了。 黑石就对鹅毛笔喜欢得不得了,走之前还问夙晨要了几支揣着,说回家就把图纸用鹅毛笔重新画一遍。 最终,所有人都认可,毛笔和鹅毛笔都得学。毛笔用来写字,鹅毛笔用来作图,两者不冲突。 夙晨原本只是恶搞“两个都要”,没想过给学生增负,没想到商量之后,大家都认可“两个都要”。 夙晨在心里幸灾乐祸的叹气。这可不是我故意为难学生。 “晨,你是不是也该练练字?你的毛笔字比刚学毛笔的我写得还难看。”当所有人走之后,鸿摸着夙晨的软乎乎的头发,语重心长道。 夙晨⊙_⊙。企图萌混过关! “晨,你作为华夏最重要的巫,以后有许多时候需要你展示你的书法?你的故事中,不是也有大人物给其他人题字这种事吗?” “你想想,等你去了中部大部落,当着他们的面挥舞着毛笔,写出一个个漂亮的字,这不是宣传我们的文化的好机会吗?” 鸿虽然认为瞪大眼睛装傻的夙晨很萌,但并没有被夙晨蒙混过关。 夙晨表情纠结。 他也知道啊。如果他毛笔字写得很好,或者更甚者,再会一点水墨画什么的。当他们和中部大部落的人聚在一起互相吹嘘装逼的时候,他酒过三巡,拿着大毛笔歪歪斜斜来到铺好的纸张或者干脆墙壁钱,挥毫泼墨,肆意挥洒,写出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画出一幅幅雄壮秀丽的山水,那装逼度,绝对比嘴里瞎逼逼厉害多了。 他都能想象,在这个情景中,那些人崇拜和敬畏的眼神。 但……毛笔字好难啊__。夙晨默默的卧倒,并把枕头搁在了自己的脸上装自闭。 夙晨其实正儿八经学过毛笔字。 小学一到五年级,他整整学了五年的传统书画。 每个周末,他都背着纸笔墨水瓶去兴趣班报道,别的孩子在开开心心玩耍,他在皱紧眉头写字画画。 五年之后,他的老师找到了他的父母,委婉告诉他的父母,说别再浪费钱了。 “晨晨啊,五年了,他的字和画还不如刚进班学习半年的人孩子强。”老师是他父母的熟人,所以说话很直接,不怕得罪人,“这个学习,还是得看兴趣。强扭的瓜不甜,你们看晨晨喜欢什么,就让他去学什么吧,书画他真的学不好。” 之后夙晨如愿以偿进入科学兴趣班,并一路跳级,早早进入大学,为科学家的梦想而奋斗,然后末世到来…… 咳咳,末世到来什么的就不说了。总之,夙晨虽然不感兴趣,也老老实实上了五年的书画兴趣班,所以才知道怎么正确挑选和使用毛笔。但他真的没这个天赋啊。 夙晨的枕头被鸿丢掉,夙晨整个人被鸿抱起来搁怀里,以避免夙晨继续装逃避的沙雕。 “每天一篇大字,我和你一起学。”鸿根本不给夙晨拒绝的机会,直接决定。 夙晨嘴一瘪,一口咬在鸿的肩膀上磨牙。 虽然他知道作为巫,把字练好很有必要,字也是一个领导者的脸面,所以鸿也知道他不会拒绝。 但还是好生气! 早知道他就不心血来潮弄什么书写工具了!毛笔这东西不都是发展到封建社会才出现的吗!现在这么早出现干什么!等他死了一两百年之后再出现毛笔不好吗!看!现在他自己把自己坑了! “不想练字……”夙晨很生气,非常生气,无能狂怒! 鸿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夙晨在明明知道怎么做才好,也已经默认的前提下,还如此抗拒。 鸿都差点说“不学就算了”,但看夙晨的神情,他知道夙晨其实很想练一手好字,给大家做榜样,所以才会暗示他,让他帮忙监督。 但明明这一切都是夙晨自己授意的,夙晨却一副不情愿至极的模样,这还真是……鸿想了半天,都没想到适合的词语来形容夙晨。 看来他还得多读书。 …… 于是,其他部落的商队还没来,夙晨已经没心情去想什么炎黄什么华夏第一次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事了。 他每天蔫嗒嗒的拎着一根毛笔,蘸着大缸里普通的水,在木板上练习写字。 夙晨很后悔,他真的很后悔,他以前不该把什么王那啥写完了十八缸还是多少缸的水就成了书法家的故事讲给鸿听。 鸿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给他打造了好大一口缸。 “十八缸太多了,写完这一口缸的水就差不多了。”鸿也拿起毛笔,和夙晨一起学毛笔字。 夙晨那一瞬间,真的很想哭。 巫陪着炎黄首领练习写字(其实真实情况正好相反)的事传出之后,部落里掀起了学用毛笔的热潮。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117、丹部落和鳌部落怎么会在一起?(二更合一) 一些小部落,总喜欢把自己的聚居地藏起来,以免被大部落和奴隶商人找到。 鳌部落算是一个中型部落,和中部交流紧密,所以中部知道鳌部落的聚居地。 当青苗带队去鳌部落的聚居地,发现鳌部落的聚居地已经只剩下一片野草,早就已经被野兽占据,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属意丹部落,但鳌部落突然不见踪影,传不了话,他岂不是又要被春花看轻? “他们担心丝部落的报复,匆匆迁徙,正常。”春花比青苗镇定得多,“不知道鳌部落新的聚居地,你要怎么联系他们?” 青苗见春花没有嘲讽他,智商终于上线:“先找地方驻扎,然后放烟通知他们,我们来了。其他部落也是这样通知。” 青苗放的烟,是在火堆里加一种巫药。 巫药会让烟变成青色,并且触动附近图腾的感知。巫就知道,穗部落的商队来了。 能组织商队的部落,都有自己的巫药烟。 “丹部落也是这样知道你来了?”春花问道。 青苗露出警惕的神色:“嗯。” “哼。”春花看出青苗的警惕。 警惕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公平竞争。 春花认为自己的竞争力比青苗大多了。她掌握着青苗大把大把的黑料,光是青苗喜欢长相和天青模样相似的男奴隶,就足以让自尊心极强的巫厌恶他。 她虽然也有玩男奴隶和女奴隶,但至少和天青没关系。 不过春花也不一定会用上这一招。如果用上这一招,就代表她和青苗撕破脸。 虽然她对着青苗说什么竞争,实际上心里只是单纯好奇。春花并不相信,一个小部落的巫,能有多优秀。 小部落里,不都是一群连澡都不洗,衣服都不会穿的野蛮人吗? …… “穗部落商队来了。”天青得到图腾的反馈之后,告知了夙晨。 夙晨去年就已经知道了商队所用讯号烟雾的事。 让烟雾变色他也能做到,但用烟雾触动图腾,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误区了。小龙还不到两岁,自然不知道烟雾的事;毕方、玄武也不知道,让夙晨狠狠敲了这两只的脑袋。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有意思,他以前让商队赔偿的时候,该让他们拿点巫药给他研究。 不知道能不能从大部落手中,换到巫药。实在不行,就找个奴隶商队碰瓷好了。夙晨心想。 天青报告之后,见巫又走神了,不由心中叹气。 鸿干咳了一声,夙晨回过神,也跟着干咳一声,道:“穗部落的商队来了?就只有穗部落的商队?” “穗部落离我们最近。”天青继续报告,“其他部落的商队本来不是走这条路线,但得知穗部落的打算之后,似乎都改道了。” 天青只是从一支熟悉的商队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未证实。 他也没法证实,只能等着那些部落的商队过来。 “如果中部其他部落也派了商队过来,就说明鳌部落和丝部落这件事,已经给他们的同盟划下裂痕。他们开始互相戒备。”鸿道,“晨,让天青和鸣砂一起去穗部落吗?” “当然,给他们一点震撼的,从一开始就把握住主动权。”夙晨十分兴奋,“我也想去! “不行。”鸿制止,“他们没资格让你去。” 夙晨提议:“我可以变装!” “不行。”鸿再次制止,“他们这次来的人很多,危险。” “我都去了,还有什么危险?”夙晨还是非常想去看八卦。 鸿继续摇头:“小心为上。我也不去。我们留在这里,以防他们知道了华夏之后,派人潜入。” 夙晨瘪嘴。 行吧,现在部落人还没有反潜入的经验,需要他和鸿坐镇。 鸿真是太小心谨慎了。 见鸿把夙晨劝服,天青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在乎被人追求,但莫名不想被夙晨看到这一幕。 “对了,你把稻谷也带上。”夙晨还是没有放弃搞事。 “别为难稻谷。稻谷不一定做好了面对青苗的准备。”鸿扶额叹气,很想打夙晨屁股。 从小心翼翼的供着夙晨,到生出想打夙晨屁股的冲动,鸿这不到两年的时间,经历了太多。 “稻谷说他想去。”夙晨伸出手指,晃了晃,“他对自己很自信,专门找到我,我要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丹部落以前不知道稻谷,给人取名为稻谷似乎不太对劲,我想给稻谷换个名字。” 换个好听的名字!免得鸿老说我取名废! 鸿嘴角抽搐动不动就给人改名,是不是太轻率了? “你想改成什么?”鸿忍住叹气的冲动,问道。 夙晨道:“既然是两兄弟,那名字就该对仗工整。天对地,青对红,就叫地红……” 夙晨看着连天青都露出无语的神情,他讪讪道:“我开玩笑。” 这名字不好吗?地红感觉很有气势啊! 满江红就很有气势,为什么地红不行?夙晨心里愤愤,但没说出来。 难道他取名的水准真的有问题? “你喜欢红色,就叫天红好了。”鸿道,“天红是大名,稻谷是小名。很多部落人都有两个名字。他们也不一定知道稻谷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只是读音,不解释,他们不一定知道稻谷就等于禾。 “天红和地红有差别吗?”夙晨愤愤不平。 “没区别,但我总觉得天红比地红好听。”鸿道,“赤比红更好听,叫天赤好了。” 鸿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赤”字:“晨,你认为呢?” 夙晨沉默。 天赤好像的确比地红逼格好很多?为什么他没想到?就算地赤或者赤地,也比地红逼格高。为什么他现在才想到? 难道,他真的是取名废? 取名废的帽子摘不掉了? “那就天赤。”夙晨不高兴道,“告诉稻谷,这名字是我取的,和鸿没关系。” 天青都差点憋不住笑了:“好。” 巫真是越来越惹人疼了。这书本中所说的“可爱”? 天青离开,夙晨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取名废”之类的话,看着鸿忍俊不禁。 “下次要取什么名字,先和我商量,就不会丢脸了。”鸿提议。 夙晨怒目而视。 …… 天青回家的时候,带回了“天赤”这个名字。 稻谷愣了一下,低着头,眼眶有点红。 巫太体恤,让他很是不知所措。 “你真的行吗?”天青仍旧有些担心,“我怕你见到青苗,就忍不住上去揍他。” “我是你哥,他对你有企图,我对他不满很正常。”稻谷深呼吸了一下,恢复平静的表情,“我不会出手。我出手现在也打不过他。” “那你去干什么?就单纯用眼神瞪他?”天青好奇。 稻谷哭笑不得:“我对穗部落很了解,这次你们要向穗部落介绍华夏,我当然要跟着去。” “这样啊。”天青把鞋子一蹬,盘着腿坐在摇椅上,“你如果打得过他,我真想看你揍他一顿。” “我会努力。”稻谷道。 他也很想揍青苗,他很想把穗部落曾经欺辱过他,害死他父母的人都杀掉。 但现在华夏是他的家,天青是他的家人,无论他心底有多少仇恨怒火,保护现在的家和家人才最重要。 而且巫向他承诺,他一定会有报仇的机会。 “大部落贵族贪婪,行事肆意妄为,我们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自己也会找上门来。” 稻谷十分同意巫的话。在报仇的时机来临前,他会加倍训练,让自己成为优秀的图腾战士,不给天青丢脸。 …… 鸣砂得知要和天青一起去穗部落商队的时候,霞找到他,也要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鸣砂皱眉。 霞推了一下护目镜,道:“姥爷说,我在下次祭祀时,会继承鳌巫的位置。虽然没有巫之力,但现在我们有巫,鳌巫只需要做好辅助工作就行,我已经和数姐姐在学习了。” “这次我要验证一下自己的学习内容,顺便告诉鳌部落的人,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着,说不定还能再带着壳子大闹一番,给他们点压力。” “壳子也会和我们一起去。鳌巫一直和守护神兽形影不离,不是吗?” 鸣砂看着霞霸气十足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巫同意了?巫肯定同意了,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巫也想给他们一点压力。”霞得意,“这是我成为鳌巫的第一次工作,我一定会完美的完成巫的期待!” 鸣砂嘴角抽搐。不是下一次祭祀才成为鳌巫吗?怎么你已经开始自诩鳌巫了?他的妹妹仍旧很容易得意忘形。 鸣砂犹豫了一下,学着数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发:“好,交给你了。” 霞第一次被鸣砂揉脑袋。她眼睛猛地睁圆,就像一只惊恐的小兽。 霞干咳了一声,脸颊有点红,略微移开视线道:“当然,兄妹齐心,其利断金!” 鸣砂努力思考“其利断金”的意思,这是说,可以砍断金属? 唉,妹妹的学习进度比他快太多,这让他压力很大,有时候听霞说话都听不懂,又不好意思放下作为大哥的脸面询问,只好强行记下来,再向鸿询问。 他得更努力的学习。 “云,我和霞离开的时候,部落的防守你要尽心。”鸣砂转移话题。 一直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互动的云笑了笑,道:“我知道。鸿和巫提醒过。” 鸣砂看着云脸上的微笑,心中很是感慨。 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和以前冷漠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一家会越来越好吧? “爹呢?好几日没见到他了。”鸣砂突然想起他还有个爹。 “天天带人出去捞鱼呢。回来就看书,说是学习巫给他的鱼塘养殖技术。”云叹了口气,“现在他满脑子就是如何养鱼,对部落其他事更不上心了。” “我们都长大了,有了独当一面的儿女,爹自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霞骄傲道。 独当一面……是什么意思?鸣砂再次疯狂转动脑子。根据上下句的含义,应该是……和长大了,独立了,一个意思?等跟着鸿上课的时候,问问鸿这四个字怎么写。 鸣砂再次在心中叹气。妹妹数学比他厉害许多就算了,怎么语文也比他厉害?听说巫还要增加物理、化学等课程,如果妹妹每门课都比他厉害该怎么办?他当大哥的脸往哪搁? 当布景板的云看出了鸣砂心中的窘迫,不由暗笑。 鸣砂就不能学她,直接放弃和霞比较吗? 霞在学习上就是个小天才,比炎黄人晚学近一年,现在连续跳级,上得是最高等级的班,被巫亲自授课。 对于这种天才妹妹,他们只要承认和她的差距,为她骄傲就好了。 鸣砂就是好面子。 …… 天青和鸣砂点了两队长得最工整,图腾之力也最优秀的战士,他们换上了统一的服装,带着陶瓷,准备前往穗部落驻地。 华夏现在还没有可以拉车的牲畜,如果是人力背着陶瓷去换东西,夙晨感觉逼格太低。他就让鸿做了个装货的车子,让壳子扛背上。 “我就不信,他们能拿出比壳子更牛逼的托运货物的动物。”夙晨得意洋洋。 “但他们来到我们部落的时候,还是会一眼看出我们现在还没有驯养的动物。”鸿提醒。 夙晨皱了一下鼻子:“你怎么这么正直?他们没看见,我们就没有吗?我们华夏还没有完全迁徙过来呢,我们的好东西多得是!” 鸿了悟。夙晨的意思是,先撒谎? “我们以后肯定什么都有,怎么能叫撒谎呢?”夙晨看出了鸿的疑问,连忙道,“而且我们华夏的确还有很多人并未回归!” 鸿嘴角微抽。 夙晨的华夏不是自己胡诌的吗?按照胡诌的故事,这个世界所有部落都该属于华夏,这的确叫还有很多很多人并未回归。 “好,我叮嘱他们。”鸿想起来要给那么多人培训,就很头疼。 虽然他可以让一部分先躲藏起来,只让一小部分人接触其他部落的人,但其他部落的人不蠢,一定会千方百计打探消息。 所以最好所有部落人都心里有数。 鸿安排的专门接待外部落的那些人会背好剧本,其他人尽可能不和外部落的人说话,但如果被套话的时候,也该知道说什么。 他已经这个忙了,夙晨还想偷跑,去看什么两夫妻争一男的八卦?把工作丢给他一个人吗?不可能。 鸿心里叹气。 对着越来越懒散的夙晨,他能怎么办?只能更加唠叨,更加无情了。 …… …… “天青来了?和鸣砂一起来的?”青苗先听到一个好消息,然后听到一个坏消息。 他脸一黑:“天青怎么会认识鸣砂?” 前来报告的人一脸茫然。这让他怎么回答?他怎么知道丹巫和鳌部落的首领为什么认识? “先出去迎接他们,难道你要让人在外面杵着?”春花一听天青来了,忙梳头洗脸,要赶着去看这个让自己快被踹掉的丈夫念念不忘的男人长什么样。 鳌部落的首领和丹部落的巫地位崇高,即使他们所率领的部落规模不大,青苗和春花也该给他们足够的尊重。 “但以前我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阵仗,顶多表情和善点。”天青悄声对霞道。 霞小声回答道:“可能当时你还不是巫?不过也有可能我们现在看起来更强大,他们怕了我们。” 鸣砂叹气:“你们安静点,人来了。” 鸣砂提醒之后,天青立刻摆出了一副温和微笑脸,而霞立刻摆起了高冷的架子。 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鸣砂吓了一跳。 天青也就罢了,霞和谁学的? (夙晨:“你怕撑不起场子?我教你个办法,你调动一点图腾之力,把情绪压下去,只要露出冷淡的样子就行了。” “天青你就不用冷淡了,你的段位本来就很高,带上你惯常的微笑,微笑也是高冷的一种表现。这个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摸索。”) 青苗和春花兴致勃勃的出来,立刻就被面前整齐划一的队伍,和存在感特别强烈的大乌龟吓了一跳。 “这是……”青苗和春花不由生出了警惕之心。 “我们鳌部落的守护神兽。受华夏巫的命令,带了点东西来和你们交换。”霞已经完全进入冷淡状态。 她这个状态,通常是狩猎才会出现。 霞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对面人敬畏的视线,心里骄傲,看来她干得不错! “你是……”春花上前一步,“霞?” 她以前见过霞,但眼睛上带着奇怪道具的霞,她差点没认出来。 “鳌巫。”霞冷淡道。 “先把东西卸下来,再慢慢说吧。”天青微笑打圆场,“鳌部落的守护神兽似乎吓着你们的牲畜了。” 春花的视线转移到天青脸上。 天青微笑的看向春花。 春花:“……天……不,丹巫?” 天青微微颔首:“是的,现在我已经是丹巫了。不过我和你们已经很熟悉了,还是叫我天青吧。” 春花:“……”她脑子现在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这这就是天青?! 说好的小部落呢?说好的不修边幅呢?说好的脸不重要主要是气质呢?! 气质她看出来了,真的看出来了,这飘逸的长发,这飘逸的长袍,这细腻白皙到令人嫉妒的脸,这气质简直简直…… 春花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脸颊不由浮现出一抹红晕。 天啦!这就是天青吗!这就是青苗口中的天青吗!这个混蛋!究竟将天青丑化了多少! 青苗也呆住了:“天青?” 天青微笑的眼睛微微睁大:“青苗,怎么了?” 当天青说出“青苗”两个字的时候,青苗的心底涌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没错,这就是天青。即使兽皮换成了长袍,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柔顺无比,身上泥土的味道变成了不知名草木的清香,他仍旧是天青。 “你……那个……不是……”青苗很想问天青,怎么突然大变样,但又问不出口。 总不能问,你以前不是很穷吗?现在怎么有好衣服穿了? 这么问,他在天青心里的地位可定会直线下降吧qaq? “先祖啊!这全是玉吗?!”这时候,一个帮着鳌部落和丹部落搬运货物的穗部落战士,突然惊叹道。 青苗和春花这才回过神,将视线投向鳌部落和丹部落的货物。 丹部落和穗部落交换的货物多是凶兽,鳌部落和穗部落交换的货物多是珍珠和贝壳,两者都很珍贵。但鳌部落还好,大概知道珍珠和贝壳的珍贵程度,丹部落一直是贱卖自己的货物。 虽然青苗对天青有好感,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他们本以为,这次丹部落和穗部落带来的货物,仍旧是凶兽和珍珠、贝壳,但竹筐里的干草被刨开之后,里面出现的却是一个一个精美无比的木盒子。 一个和天青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人打开了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中盛放着一个仿佛白玉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盘子。 “这、这……”青苗的眼睛立刻凉了。 作为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盘子的价值!这难道真的是用美玉雕琢而成的? “这是白瓷。”和天青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人声音很低沉,“这不是商品,是我们的巫送给穗部落巫的礼物。” “巫?天青?”青苗惊讶的看着天青。 白瓷是什么玉?天青从哪找来的这么漂亮的玉? 天青要送礼物给穗部落的巫,是准备成为穗部落的附庸,让穗部落介绍丹部落加入中部联盟吗? “不是我,是我们的巫。”天青无奈笑,“抱歉,现在才告诉你,其实丹部落和鳌部落都属于华夏族。” “华夏族?那是什么?”青苗突然感觉事情好像有点脱离了他的控制。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大部落。”天青并没有多解释,“不先让我们进去吗?” 天青用眼神示意周围。 穗部落商队周围出现了许多其他商队的人。他们和穗部落商队一起驻扎在这里,等候与本地土著部落交换东西。 118、华夏族是个什么族?(二更合一) “这是什么部落?他们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一个其他商队的人好奇道。 “他们自我介绍,是鳌部落和丹部落?”另一个人皱眉道,“我以前和这两个部落打过交道,他们不长这样。” 一边搬东西一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图腾战士们手一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怎么不长这样?以前的他们长什么样?不就是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又修剪了一下头发,怎么就不一样了? ……好像的确是很大的不一样。 课本上说,人靠衣装,这句话真是太正确了。 “真是不一样,你看他们的胸挺得好高,腰板得好直,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好有精神。”另一人又道。 图腾战士们在心里悲叹。 是啊是啊,就是很有精神。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知道每天早起晨练有多辛苦吗? 图腾战士们一边在心里悲叹,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们没有激发出图腾纹,周围人看着这群人,都感觉到了一定压力。 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穗部落的人也在观察这群人。 以前鳌部落和丹部落在和他们交易的时候也有带图腾战士来。但这群人从来没有给他们带来如此的压迫感。 这并非是来自于图腾或者实力的压迫,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特别是当身边人向这群人投来羡慕欣赏的目光时,这种心理压力就更强了。 如果夙晨在这,一定会说,你们就是嫉妒他们帅。 亚麻布不够挺,撑不起来。鸿只能尽力在花纹上凸显战士们的精神气。 除了花纹之外,这些被夙晨定名为“军装”的衣服,最大的亮点在于腰间的那根皮带。 有了皮带,他们再也不担心走着走着裤子会掉下来了。 而且皮带嘞出了战士们在倒三角体型下那经常令人忽视的细腰,细腰一出,不但整个人不再显得臃肿,还让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投向他们的翘|臀和大长腿。 这次选出的战士们各个身材比例十分优秀,再加上狩猎和劳作锻炼出来的肌肉,看得有的人忍不住吞咽口水,而有的人则不由自主露出嫉妒扭曲的神情。 这两个小部落是不是太嚣张了? 青苗和春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表情看出了这次事情的棘手程度。 在被天青的微笑晃得恍惚了一阵子之后,他们也终于将注意到了这两个部落的怪异。 就算丹部落一直在隐藏,但鳌部落他们去过好几次,对其部落情况不说了解得十分清楚,至少大范围不会错。 再者,鳌部落真的有隐藏,怎么会差点被丝部落逼到绝路? 青苗直觉,这次他的任务可能会出现波折。 …… 正事上,春花不会和青苗对着干。青苗对这两个部落更熟悉,这次交易,肯定是青苗来主导。 青苗让人搬来矮桌,铺好草毯和蒲团:“交易的事之后慢慢说,我们好久不见了,先聊聊。” 青苗表现得十分热情,鸣砂和天青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他们也想和青苗好好聊聊。 霞仍旧表现得十分高冷。她没有入座,而是靠在壳子身上,指挥图腾战士们整理货物。 精美的陶瓷器只有三件,每一件都被装在漂亮的木盒子里,盒子上用珍贵的贝壳和珍珠镶嵌成漂亮的图案。光是这盒子,在中部就能换好几个奴隶。 而现在,鳌部落和丹部落只是用它来盛装那名为“陶瓷”的东西。 只看着木盒子,他们就能猜到,“陶瓷”有多么珍贵。 那个长得和丹部落的巫很相似的图腾战士将三件陶瓷器依次拿出来,检查之后重新放进了盒子里。 穗部落的人仿佛看到了一片宝光被收进了木盒子中,心中震惊无比。 那陶瓷器,还会反光?这比玉石还漂亮! 青苗看见陶瓷在阳光下溢出的星星点点光点,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你们从哪找来的宝贝,太漂亮了。是水中的宝石吗?” 鸣砂摇头,道:“你们怎么烧制的陶器,我们就怎么烧制的陶瓷。但陶瓷工艺复杂,用的原料也十分珍贵。” 青苗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 烧制?是他理解的意思吗?鳌部落和丹部落难道还能掌握比穗部落更厉害的烧制陶器的方子?他在器部落,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陶器! “天青,以前怎么没见你将这种宝贝拿出来过。”青苗装作抱怨道。 天青无奈的笑了笑,道:“我们也刚回归华夏族,这些东西都是新得的。” “回归?华夏族?”青苗心中很紧张。他终于不动声色的问到了这个话题。 天青“并未察觉”青苗的打探,十分没有警惕心的回答:“是的。丹部落和鳌部落同属于华夏一族。就像是你们贵族会给孩子们分家一样,华夏一族出身的部落也会四散各地,自给自足。” “只是丹部落遭遇了瘟疫,鳌部落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我们便只能向族中求援。” “正好族中也有意向北迁。现在华夏一族的聚居地迁徙至会稽山下,以后还会有族人搬过来。” 天青脸上露出一抹忧愁:“分家出去的孩子因为过得不好,不得不回归家族,实在是惭愧。” 鸣砂也点头:“就像是打架打输了就回家哭闹的孩子。还好鳌部落最终不算丢脸,自己解决了此事。若是让巫过来后,操心鳌部落的事,那我可没脸回去了。” 青苗感觉每个字分开他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他脑袋里跟搅拌着泥水似的,完全懵了。 华夏族?族是什么?为什么不同部落会是一个族?那个叫华夏的族很厉害? “那个华夏族……是和中部一样的,部落联盟吗?”春花开口。 天青视线落在春花脸上,正在冷静思考的春花心脏猛地一跳,清醒的脑子猛地一颤。 这男人的一双眸子好亮…… 春花不由自主侧开视线。 “是,又不是。”天青的声音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好似和煦的春风,让人听得耳朵一阵酥麻,“我们同宗同源。” 天青回答了春花的问题,但青苗和春花却更不明白了。 不同的部落,要怎么同宗同源? 鳌部落和丹部落,明明供奉得是不同的图腾。 天青却没有再回答,只开始说这次他们带来的货物。 凶兽没有,珍珠没有,贝壳倒是有,但已经加工成了其他货物。 陶器有,麻布有,如果穗部落不缺,天青就准备和其他商队换东西。 “我们有的东西,你们也都有。”天青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应该看不上我们的货物。” 青苗的脸色又有些难看。 陶器和麻布,穗部落的确不缺,但换句话说说,穗部落有的,那个叫华夏的什么族,也有? “不管买不买,我们先看看。”青苗装作不在意道,“你们还缺食物吗?” “炎黄的人来了,已经不缺了。”天青仍旧一脸单纯,仿佛不知道青苗在试探,“炎黄的人很会种地。” “种、种地?”青苗这次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 春花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除了穗部落之外,还有部落擅长种地?他们知道种地是什么吗? “是啊,丹部落和鳌部落就不擅长这个,要吃点以前常吃的东西,还得和你们换。”天青露出羞涩的表情。 鸣砂胃里一阵翻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知道天青很会演,但这表情是不是太过了? 鸣砂偷偷瞟了一眼青苗和春花,见这两人即使在谈论正事,投向天青的眼神中都藏不住欣赏和……痴迷?! 这两人脑子坏掉吧?! “没什么,没什么,你要喜欢,不换也行,我送你!”青苗还没开口,春花就爽朗笑道,“炎黄也是一个族吗?” “炎黄和我们一样,是属于华夏的一个部落。按照你们贵族的说话,炎黄是本家,是嫡系。炎黄的图腾便是华夏的图腾。”鸣砂连忙开口,堵住天青的话。 他不能再让天青表演下去,他怕他会憋不住现在正经严肃的表情。 天青扫了鸣砂一眼,确定这家伙在嫌弃自己。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一笔。 “本家?嫡系?”虽然春花大致明白了华夏、炎黄、丹和鳌之间的关系,但她无法想象,部落之间怎么会有这种关系? 图腾还能分出去? 难道说,这其实是一个强大的部落建立了一个联盟,然后吸收了许多小部落,然后小部落就转而崇拜那个大部落的图腾? 这样一想,似乎能想通了。 穗部落不也存有这种希望吗?加入中部联盟的所有部落都崇拜祭祀穗部落的图腾,虽然那些部落也有自己的图腾,但自己的图腾放在第二位。 但中部并非穗部落一个大部落,所以这件事不可能实现。 如果五个大部落是一个部落,那中部联盟或许就和华夏一样? 所谓的华夏族,就是炎黄这个强大的部落建立的联盟?丹部落和鳌部落原本属于华夏联盟? “我们还未听说过炎黄这个部落。”青苗继续打探道,“他们也原本在南方?原本离这里很远?” “不算远,路有些难走。”凶兽山脉的路能不难走吗?天青在心里补充,“他们本来也想和其他部落的商队交换东西,但现在炎黄部落忙着迁徙的事,实在是抽不出空。巫便让我和鸣砂带来礼物。” “待族里的事安排得差不多,巫会前往中部,拜访各大部落。我们现在就是邻居了,应该守望相助。”鸣砂接嘴道。 “守……望……相助?”青苗和春花再次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鸣砂嘴角不由上钩:“守望相助的意思是,离得近的部落互相帮助。” 青苗和春花装作懂了的样子。 鸣砂嘴边的笑意更加的愉悦。 他总因为霞口中出现的听不懂的词汇而烦恼,现在终于让别人也烦恼了一次。 “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鸣砂继续加大剂量,“我们以后是邻居,自然要互相帮助。” 青苗和春花努力的拒绝这句话的每一个字,终于听懂了。 这句话有些拗口,但青苗和春花莫名觉得,这样说话有点……厉害? 除了厉害,他们暂时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形容。 “鸣砂,你真是和几个月以前大不相同。”青苗半真半假的感慨道。 鸣砂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道:“回家了,自然不一样了。” 回家……鳌部落对华夏部落的认同感是不是太高了一些?有一个比自己强大的部落,强迫其他部落祭祀不属于自己的图腾,他们不该愤怒吗? “真是好奇你口中的炎黄和华夏。”青苗再次试探,“不知道你们欢不欢迎外人?这次我们带来了很多好东西,但去年洪水太严重,沿路许多部落都拿不出交换的货物。我要这么回去,肯定得被首领给骂死。” “穗部落是鳌部落的朋友,你也是天青的朋友,我们当然欢迎你们来城里做客。”鸣砂心想,这家伙终于说出口了,“不过现在城里很忙碌,无法接待太多人。如果只是做客就罢了,你们在城池附近驻扎就行。若想进城觐见巫……” 鸣砂的视线在青苗和春花身上来回打量:“你们夫妻俩是穗部落的贵族,当然可以。” 言下之意,其他的人就别来了。 青苗和春花脸色大变。 他们都忘记了!鸣砂和穗部落很熟,自然知道他们俩是夫妻!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俩早就分开了。”春花一撩头发,表情十分自然,“以前为了家族的合作勉强在一起,现在我们俩都有了足够的实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然就分开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春花悄悄看向天青,天青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温柔道:“恭喜你们。听说大部落的贵族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你们一定很不容易。” 身不由己?身体由不着自己?天青说话真好听啊。 春花现在有些懊恼。早知道天青是这样的人,她该把一身皮甲衣服换成漂亮的丝绸袍子,再带上黄金和珍珠的首饰,贝壳做的项链和手链也能衬托她的容貌。 现在她这朴素的模样,肯定无法引起天青的注意。 春花隐晦的瞪了已经被她口头上离婚的青苗。 都怪青苗!如果不是他丑化了天青,她怎么会穿这么难看的衣服出来! “是、是很不容易。”青苗内心在哭泣。这悲伤连他对华夏族和炎黄部落的警惕都冲淡了。 春花替他解围,没让天青误会他和春花这是一件好事,但这也证明,春花要正式加入对天青的争夺。 早知道天青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早知道天青也曾经过惯了富足的生活,只是因为分家才显得落魄,他以前绝对不会诓骗天青手中的凶兽,一定把最珍贵的东西捧给天青! 天啦,天青肯定知道我换给他的是什么东西!他还一直那么温柔的对待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真是又聪明又体贴! “既然多了新邻居,我们当然要去拜访。我们会严格遵守礼仪,不会给你丢脸。”青苗对着天青深情道。 既然已经离婚了!那么就可以正式追求天青了! “穗部落是大部落,你又是贵族,怎么会在礼仪上出错?”天青仍旧一副温温柔柔的微笑,“我们巫很和蔼,你不用担心。” 我我我我很担心!不知道华夏是什么样子,炎黄又是什么样子,那里有没有窥伺天青的人!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想这些。我应该想,不知道华夏和炎黄是什么样子,他们会不会对穗部落造成威胁。 青苗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看见天青的笑容,连正事都忘记了。 “闲谈”谈得差不多之后,他们开始聊正事。 天青说自己只带来了麻布和陶器,青苗和春花本来对他们的商品不感兴趣——中部联盟麻布和陶器随处可见,他们家的陶器多得可以随便扔。这玩意儿在其他部落可能是好东西,但青苗和春花是真的看不上。 但当鳌部落和丹部落的人找了个地方搭好棚子,将自己的货物摆出来的时候,青苗和春花傻眼了。 这是……陶器?这真的是陶器? 摸摸这光滑的表面,看看这漂亮的色彩,你管这玩意儿叫陶器? 你们这个是陶器,那我用的土不拉几的东西是什么?泥土罐子? 天青看着青苗眼中震惊的神色,不由有扬眉吐气之感。 叫你以前用奴隶吃的粮食来换我手中的凶兽,现在我也用部落里孩子手工课做的垃圾玩意儿来糊弄你! 华夏的学校有手工课,在手工课上,孩子们会和大人一起学习如果烧制陶瓷。 陶瓷的烧制很麻烦,但陶器很容易。陶器的难点只在上釉。 找到煤炭之后,烧釉已经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鸿已经召集工匠琢磨烧制瓷器。 孩子们手工课上制作的陶器仍旧是用木柴烧制,釉也是最差的低温釉。这种陶器松脆,防水性差,也就能当个装饰品,或者给孩子们做玩具。 但就算是孩子们的玩具,也比你们部落里那些只有单调泥土颜色的陶器要漂亮吧? 天青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正在叉腰大笑。 “这个真是……这是陶器?这陶器怎么做的?”青苗一不小心,就问出了忌讳的问题。 “别理他。他只是随口感叹一声,没有追问你们部落秘密的意思。”春花连忙补救,“我们穗部落很和善,和丝部落不同,不会窥伺别人的秘密。” 天青和鸣砂心里都对春花的话嗤之以鼻。 你们去年灭掉的那个部落里有个女人正在我们那儿琢磨烧制瓷器呢,和善?你这话骗谁? “我知道。”天青一脸天真好奇,仿佛刚出部落的少年,“我没去过中部,你们部落不是有陶器吗?” “这个……”春花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一直是他们看不起其他部落,现在难道要她回答,我们的陶器没你们的漂亮? “每个部落制作的陶器都不一样。”鸣砂装作给春花打圆场,“他们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陶器。” “这样吗?我还以为陶器都长这样。”天青不好意思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孤……孤陋寡闻是什么意思?青苗和春花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做出迷茫脸。 “孤陋寡闻就是见识太少的意思。”鸣砂知道这俩听不懂哪个词,因为他以前也听不懂,“天青,不要用我们族的语言,其他部落的人不一定听得懂。” “好。”天青好脾气道。 青苗和春花立刻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你谁啊!鳌部落的首领了不起吗?!天青是丹巫!是巫!你凭什么直呼丹巫的名字!凭什么训斥丹巫! 怪不得丝部落要灭了鳌部落,鳌部落的人真讨厌! “没什么,我们听得懂。孤陋寡闻怎么会听不懂,听见寡闻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天青,你随便说。”青苗立刻道,“你现在是巫了,脾气怎么还这么温和?” 春花也使劲点头,并对鸣砂皱眉道:“鸣砂,你虽然是鳌部落的首领,但这样对丹巫说话,是不是有些不好?” 鸣砂满头问号。 我不是为你们解围吗?而且我哪里不好了?我不就正常和天青聊天吗?我怎么了我?你们俩是不是有问题? “是我的错。”天青的笑容变淡,语含歉意道,“我没离开过部落,不擅长和人相处。鸣砂提醒得对。” “怎么会?我就喜欢听天青你说话。” “鸣砂,你是不是太严肃了。看在我们俩以前很熟悉,也算是朋友的份上,我才这么提醒你,你这样说话很不讨人喜欢。” “天青,别理他,我们继续说陶器。我们那的陶器都是一个颜色,我早就看腻了。我就觉得这个陶器好。我买了!” “滚一边去,你买来做什么?这漂亮的陶器不是更适合我吗?你看这个花,这是发簪吧?我带上一定很漂亮!” …… 不,那是烧变形的勺子。丹部落和鳌部落的人将视线移过来,又默默的移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和猫玩丢玩具捡玩具的游戏的时候我都在沉思,我家养得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它真的是猫吗? 119、夫妻俩的妄想(二更合一) 青苗和春花以私人名义放开买买买的时候,商队里的其他人也凑了上来。 商队不会采购这些东西,但商队中其他人也会和其他部落的人交换需要的东西。 穗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各个生活都很富裕,家里不愁吃穿,需要购买的也就是这些超出了生活需求的小玩意儿。 “我也要给家里几个婆娘买簪子!” 都说了那是烧变形的勺子。 “这个水壶好,够别致!嘿!居然不渗水?是这层油油亮亮的涂层的原因吗?” 遇见一个识货的了,但是这个不是水壶是……夜壶!谁家弄这么大水壶!算了,水壶和夜壶差别不大,反正它还没有被当做夜壶使用过。 “这个碗用来吃饭好使!“ 不,这其实是我闺女做的陶帽子。虽然用来吃饭似乎也行? “这花太漂亮了,我要把它穿个洞当项链!” 我能说这是我儿子捏的我吗?嗨。 “这是什么动物?兔子?” 那是我儿子捏的我老婆…… “这个梳子真精致啊!” 咳咳,这个是我捏得……树。 …… 一地摊的花花绿绿陶制品反响良好,贩卖的战士们换到了许多新奇玩意儿,其中大部分是贵重的金属、宝石或者凶兽的材料。 只是丹部落和鳌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忍笑忍得很不容易。 这时候军训和晨练的效果就出现了。他们已经可以做到如何用呼吸控制面部表情。只要板着脸就好了! 青苗一边买东西,一边观察丹部落和鳌部落的图腾战士们。他越看越心惊,这群战士们身上的图腾之力并没有给他体内的图腾之力骚动,但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精神上的压力。 无论是这群图腾战士板着的脸,还是挺直的背,都让他内心不断升起警惕心。 青苗参加了许多次中部联盟的对外征战,知道除了图腾战士的个人实力之外,这种精神面貌,也是决定战局的一环。 即使中部大部落总是以图腾直接压制小部落,小部落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只要能给他心中警惕的小部落战士,无一例外对中部联盟也造成了伤亡。 更让青苗心惊的是,他以前见过鳌部落和丹部落的战士,就在去年,两个部落的战士都还引不起他任何兴趣,连鸣砂他都没放在眼里。现在,居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战士,都会让他生出警惕心了? 那个华夏究竟是什么来头?加入中部联盟的小部落们,可不会在一年内就跟换了个部落似的! 细思之后,天青和鸣砂口中那些让人从未听到过,但能猜出具体含义的话,比如“族”、“城池”等,也都让人十分在意。 这给他的感觉,好似华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和中部的大部落一样,拥有完整的文化自我认知的庞然大物。 他们大部落比其他部落优越的地方,是他们有“文化”,有“礼仪”,不是只知道温饱的野蛮人。 只知道温饱,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们才是真正的人。 现在,又出现了真正的人? 青苗看向天青,天青也正温柔的看着他。 天青是一直注视着自己,还是他们两人碰巧都在看对方? 他刚生出的警惕心,瞬间变得十分柔软。 首领和巫曾经说过,这个世界非常大,他们的脚步并未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一个和中部联盟一样强大的部落联盟也正常。 商队每年都要走尽可能远的地方,也是为了探知这个世界,为了寻找是否有和中部联盟一样强大的部落和联盟。 只有知道了对方的存在,才知道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所以青苗并非是因为知道了一个庞然大物而惊慌,而是为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了如此触手可及的地方而慌张。 但……既然对方的巫要送我们的巫珍宝,是不是说明对方也并没有与中部联盟、与穗部落为敌的意图? 派来与穗部落交好的丹部落和鳌部落,是不是证明他们有与穗部落结成同盟的意愿? 天青这么温柔的人,他所在的同盟,肯定不会凶悍到哪去。 这一切,只要去拜访一次就知道了。 这次初次接触,对双方都很重要,可能会决定两个联盟未来的走向,他绝对不能给穗部落丢脸,也不能让天青难过。 他会拿出穗部落贵族的真正派头,以对待大部落巫的态度,拜见华夏的巫,绝对不能失礼。 而且……青苗又偷偷看了天青一眼,天青已经移开了视线。 青苗心中狂喜。天青一定害羞了! 而且!天青言语中对华夏的巫十分崇敬,如果他在华夏的巫那里留下了好印象!他和天青将来……嘿嘿。 春花也在偷瞟,天青的视线碰巧与她碰撞在了一起。 春花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心跳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我在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看我!这就是上天注定,先祖保佑吗! 我一定要获得华夏巫的认可,到时候两个联盟交好的时候,我和他联姻,又符合两个联盟的利益,又能…… 春花移开了视线,一脸羞涩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希望现在天青对我印象不错。 天青现在对我印象一定不错!他对我印象一定不错!他对我笑得多温柔啊,好似整个人都在放光。 天青走过来,正好与春花擦肩而过。 发丝飘过春花的脸颊,一阵果实和鲜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就好似天青给春花的第一印象。清新又成熟,天真善良却又十分可靠,是能担得起一个部落的巫。 春花呆住了。她低下头,机械的选购着摊子上的东西。她眼中已经看不见自己买的是什么,只想用买买买来抵消自己满脑子的妄想。 天青走到鸣砂身旁,对着鸣砂耳语:“没想到他们真的喜欢这些没用的玩意儿,等会儿我们摆在外面也卖一次,其他商队,特别是奴隶商队,肯定也会喜欢。” 鸣砂点了一下头,转身指挥战士们在外面去摆摊,并搭建了临时居住的帐篷。 他们准备在这里住几天,收集了这几个商队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巫需要的东西之后,再离开。 当然,如果青苗希望能尽早拜见巫,他们会分成两路,一路离开,一路留下来继续卖东西。 现在华夏部落几乎能实现自给自足,所能生产的东西,很多部落根本无法想象。 巫要求,可以换取的东西主要是两种,一种是没见过的农作物的种子;一种是贵重金属、宝石、漂亮的贝壳等可以在中部联盟换取任何物品的东西,凶兽材料也可以。 据巫说,后一种东西叫“一般等价物”。 以前当大家都很缺东西的时候,随便拿东西去换,都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生活富足之后,他们有富余的东西,却不一定有想要的东西。但富余的东西不拿去交换,就等于没用的东西。 当交换物品的双方的需求不一致的时候,有需求的人,就会用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十分有价值的东西交换,与目前没有需求的人交换。有了这种东西,暂时没有需求的人,在出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就能用同样的方式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认可的高价值的东西,就是“一般等价物”。 凶兽是,漂亮又稀少的金属、宝石、珍珠、贝壳等等都是。前者的实用性自不用说,后者几乎没有实用性,但因为稀有和漂亮,会得到不愁吃穿的人的推崇。而他们要交换的东西,基本都要从不愁吃穿的人手中换取。 巫第一堂经济课,就是在解释物品交换、商品和一般等价物的概念,让他们脑海中渐渐对交换东西、与商队打交道这种常态化的事,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我们之前在做什么?我们现在怎么做?我们将来该怎么做? 这一切,在他们心中也有了清晰的概念。 同时,他们也想到,一般等价物这东西,在华夏联盟内部也有。那就是炎黄部落一直以来实施的东西,“贡献分”。 贡献分,在华夏联盟内部,就是一般等价物,甚至更高层次的,“货币”。 不过贡献分只在华夏联盟内部适用,巫正在和部落里的长者们商量,让贡献分能兑换实物。 这种实物,最好在其他部落,特别是在经常会和其他部落交换剩余东西的中部大部落能通用。 现在他们观察商队,也是为了巫这个计划搜集消息。 当巫决定用什么材料制作货币之后,原本交换贡献分的地方,就可以用贡献分兑换货币,然后部落人,就能用货币向其他部落购买东西。 华夏联盟和联盟中的其他部落,也能用群体所拥有的贡献分,直接向其他部落购买东西。 据说,将集体所能拿出去交换的东西限制在贡献分内,集体就永远不会贫穷。 这其中的道理,学习进度最快的那个班已经在巫的教导下学习了。他们也好想快点升班,听巫亲自授课啊。 但华夏联盟里只有最好的班能听巫亲自教授几乎所有的课,他们不但要升班,还得跳级才行。真难啊。 …… 鸣砂带着一部分离开,天青和霞留在穗部落的商队中,继续与穗部落的人闲聊。 穗部落的人也很愿意与丹部落、鳌部落的图腾战士们闲聊。他们对丹部落、鳌部落的图腾战士口中的华夏族、炎黄部落,十分好奇。 穗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多是贵族出身,他们都清楚,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中部联盟那六个强大的部落,不然他们也不会结成联盟了。 他们能做到的事,说不定这个世界哪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的部落也能做到。他们其实不缺多少东西,没必要每年都出远门。出远门就是为了寻找和自己一样强大的部落和联盟,寻找一个和自己一样,脱离温饱之后,有自己的礼仪和文化的“人”。 这六个大部落,都不认为,除了他们的其他部落算是“人”。就连加入中部联盟的其他中小部落,也都是从野兽,往人类进化中,还算不得上真正的人类。 在聊天中,穗部落的图腾战士逐渐感觉出,现在的丹部落和鳌部落,的确跟变了个人似的,和以往完全不同。 或许这两个部落以往表现出来的,只是为了降低中部联盟警惕心的伪装? 现在他们许多思想是类似的,除了狩猎之外,还有许多聊得来的东西。这两个部落的战士们口中的许多新奇玩意儿,让他们很感兴趣。 除了和其他五个大部落的人聊天,他们从来没有对别的部落的生活感兴趣。 “乐器?这个我知道,我也喜欢吹骨管,这就是你们说的笛子吧?” “敲鼓?我也喜欢!我们还喜欢用大小不同的陶罐子装水,能敲击不同的声音。” “乐曲这个我们早就有了,祭祀的时候都会奏乐。” “烦恼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兽皮和麻布怎么一起缝衣服?你看我这件衣服如何?在布衣服上缝个皮领子?你们这个皮带也很好看,以后我要给自己弄个。” “你们的金器真锋利,比我们的也不差了。什么?你们那叫青铜器?为什么要叫青铜器?铜是因为敲击的时候会发出‘通通’的声音吗?青色是因为放久了会变成青色……呃,这个的确,我爷爷留下的武器已经变成青色了。” “读书?习字?你们所有人都能学习巫从巫画改来的符号?觉醒不了图腾的平民也可以?你们还真是吃饱了闲得慌……” “下棋?下棋是什么?来来,教我!” “吟诗作画?这个……这个……画画我倒是知道,吟诗是什么?对对子又是什么?” “……你们的文字怎么这么……这么过于简洁了吧?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感觉有点……有点……有点神神叨叨,和天部落的人相似。” …… 天青听着周围的图腾战士越吹嘘越不靠谱,什么吟诗作画和骈俪文章都出来了。现在也就最高等级的学习班在学习这些东西。他们也就能背诵一点先祖的文章和诗词,哪能自己写? 这些人就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两句,就假装自己也会了吗?你们毛笔练好了吗?连写字都写不整齐,每个字大小都不一致,还吹嘘自己是书法奇才了。 比起聊得十分尽兴,隐约有一种孤独感被驱散的感觉的穗部落的图腾战士,青苗和春花就有些忧心忡忡。 这夫妻俩确信,以前见到的鳌部落和丹部落人绝对不是这样,他们究竟是怎么突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变化这么大? 如果他们之前是伪装,丹部落也就罢了,他们其实和丹部落接触不多。但鳌部落都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真的是伪装?如果他们有如此强大的靠山,怎么会被丝部落欺凌到如此的地步? 还是说,正是因为鳌部落两代巫都差点死在丝部落手中,华夏联盟才决定迁徙过来? 或者,这两个部落,是给华夏联盟探路的?因为鳌部落和丝部落的冲突,让华夏联盟认为中部联盟不值得他们惧怕,所以才迁徙过来? 如果是后者,他们就要斟酌一下,这个华夏联盟是否是真的好相处了。 他们虽然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惧怕麻烦。 但正当他们内心开始阴谋论华夏联盟的时候,一看到天青的笑容,他们心中什么不好的心思都消融了。 我一定是想多了。天青都带着华夏的巫的诚意,率先接触我们,并且对我们丝毫没有隐瞒,如果他们内心真的有什么计划,一定不会如此坦诚。 “天青,我想尽早拜访华夏的巫,然后回部落告诉首领和巫,华夏的巫来拜访的事。”青苗捧着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肝,露出了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 春花嘴一撇,这笑容太猥琐了。天青绝对看不上这个窝囊的男人。 天青当然应该配上强大的战士,比如她自己。她可以把青苗按在地上暴揍! “好,你们什么时候来?”天青的声音总是温温柔柔,就像是他的笑容一样,只听声音,便如同一股暖流沁入心中,让人脑子不由放松,再不去想那些麻烦的事。 “再过一日,我安排一下。”青苗强行收敛心神,做出公事公办的回答。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冷漠,忙道:“我第一次去你的部落拜访,一定要准备周全。” 天青的笑容更暖了,好似很开心青苗这样说。 春花在一旁咬牙切齿。她和天青不太熟悉,没法和青苗一样,和天青以朋友的身份聊天。 春花虽然经常在青苗面前显示出自己暴躁的一面,但她内心是个很懂分寸,很会处事的人,比青苗更会处事。 再加上她本身实力强大,才能对青苗轻描淡写说离婚,而青苗则不敢。 如果没有天青,她也打算和青苗离婚。青苗这个窝囊的男人已经配不上她,她要么以后不再和人结婚,每日开开心心养些情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么就和一个地位较高的美男子结婚。 天青就很符合她的预期。 作为另一个大联盟组成部落的巫,他们二人联姻对自己家族十分有利。更重要的是,天青简直符合她对自己另一半所有的幻想。如果有了天青,她还要什么情人?就算之后天青老了,她也老了,她也愿意拉着天青的手,和他相互扶持一辈子。 天青作为巫,见识渊博,就算没了这层漂亮的皮囊,也一定会让她每天都会很开心。 春花隐晦的瞪了青苗一眼。 虽然她看不起青苗,但无可否认,如果天青在自己部落没有喜欢的人,青苗就将是她最大的障碍。 不过她能为天青生出强大的孩子,即使天青不在乎这个,她比青苗更加强大,在部落中的地位也比青苗高,优势还是很大。 就担心天青不在乎地位也不在乎实力,只在乎内心的感觉。天青这么完美的人,又是一个部落的巫,别人的地位和实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或许真的更偏向于找一个合适的人,而不偏向外物。 天青这样的人,眼中没有利益,只有温暖的太阳,和煦的风,漂亮的花草,潺潺的流水,这一切一切美丽的事务,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如果天青真的被青苗蒙蔽,就算她也无法和天青在一起,也不会让天青和青苗这样肮脏懦弱的男人在一起。 光是喜欢这么美丽纯洁善良的完美的人,却找一个长得和这人相似的奴隶玷污,这一点就足以让天青厌恶他了吧? 春花心中满满是猝了毒的恶意。 青苗背后一凉,直觉有人在谋划着对付自己。 他的视线立刻对上春花的视线,果不其然,他从春花的眼底看出了浓浓的恶毒和嫉妒。 青苗倒吸一口气。这女人!他想干什么!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天青微微皱起眉头,露出关切的神情。 “没事,连续赶路好几日,有点累了。”青苗敷衍过去,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他最该警惕的果然不是什么华夏什么炎黄,而是这个恶毒的女人! 天青看着青苗和春花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眉来眼去,心中发出轻蔑的嗤笑的同时,又不由感觉有些恶心。 如果不是工作,谁乐意和这带着垂涎表情对着他的人同处一个帐篷? 等回去之后,他定要在巫面前好好骂骂这两人。穗部落的人,都恶心! …… 另一边,霞已经通过和壳子的共鸣,扩大感知,偷听到了穗部落放珍贵东西的地方。 那里面,就有巫需要的,穗部落的巫药。 虽然巫说换不到也没关系,但霞仍旧在思考,要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给巫一个惊喜。 现在肯定不行,那群人警戒心很强。有什么能让他们降低警戒心的方法?或者,等他们回程渡河的时候,她再想想办法? 霞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好主意,脸颊不由鼓了起来。 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当然是我丢它捡,什么它丢我捡?!!! 120、无法相互理解(一更、二更) 霞回去之后将此事告诉鸣砂,鸣砂拍了拍他妹妹的肩膀。 这姑娘还没经历过大事,行为太理想化。 “巫想要巫药,可以通过很多途径换取,不要只盯着穗部落。不要给巫添麻烦。” 霞腮帮子气鼓鼓的。她当然知道不能给巫添麻烦,所以什么都没做。 就是很生气。 她还想第一次出去干活就给巫一个惊喜。 “多打探一下其他部落的商品,列个清单出来给巫。”鸣砂提议。 霞叹了口气:“好。” 看着霞蔫嗒嗒出门,鸣砂笑着摇摇头。 他当年第一次做事的时候,也和霞一样,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经历过几次之后,霞就明白了。 当晚,天青被邀请留在穗部落休息,青苗和春花要和他商量之后去华夏“族”拜访的事。 鸣砂总觉得这两人留天青过夜不怀好意。但天青有图腾庇佑,改名为天赤的稻谷也跟在天青身边,天青应该没有危险。 “天青没有危险,不代表那对猥琐夫妻不是不怀好意。”霞嘀咕。 鸣砂叹气。他当然知道。 天青真能忍。他作为旁观者,看着那对夫妻俩痴迷的眼神,都恶心得反胃。 “你们和穗部落聊过之后,有什么感觉?”鸣砂转移话题。 天青的私事,还是别拿出来讨论了。 图腾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兴致都不是很高。 “巫说得没错,当我们显示出自己的强大的时候,他们对我们的态度的确不一样了。”一个图腾战士挠了挠头,道,“但我心里更不舒服了。” 其他战士们纷纷点头。 鸣砂疑惑:“为什么?” “呃……就是越聊越讨厌他们。” “对对对,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他们心里的想法那么扭曲。” “首领,你不知道,在穗部落的人眼中,不对,可能是中部所有大部落眼中,只有他们才是人,我们都是野兽。” “是啊,没想到他们表面上对我们笑嘻嘻,心里居然这么想。什么叫做只知道温饱,就是野兽?我要能吃饱穿暖了,不和他们一样?” “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啊。吃饱之后,就去学写字、画画、乐器。说的好像谁不会似的。” “肚子都吃不饱,当然想琢磨着怎么吃饱啊。什么叫做野兽?” “对对对,巫说,仓……仓什么来着?第二句是衣食足则知荣辱。” “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霞接嘴,“意思是大部分人吃饱穿暖之后,才会考虑其他问题。” “就是这个!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事啊,气死我了,居然说我是野兽!”那图腾战士一脸愤怒。 “嗨,这也就罢了,就算同是一个部落的人,他们也要分成三六五等。不是战士不是贵族就没用?他穿的衣服是谁做的?他吃的粮食是谁种的?他手上的武器是谁打造的?所以贵族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据说代代都是图腾战士可能就能成为贵族。但成为图腾战士首先要求身体好,代代都是图腾战士,吃得饱肚子,下一代当然是图腾战士,这和血脉有什么关系?搞不懂。” “是啊,去年咱们丹部落除了身体有病的人,全部觉醒图腾之力了。” “战斗力有强弱之分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会打架就一定比不会打架的强吗?稻谷打不过我,但他的地种得是真的好啊,太羡慕了。” “那个叫黄土的女人,图腾之力弱得几乎不能出外狩猎,但她会建造房子,会烧制陶瓷,还会找矿石。她赚得贡献分,比我出去打猎多多了。我为什么就没有一技之长?” “每门技术顶尖的那批人都了不得。我们部落不也出了个厉害的人?从小体弱多病,别说冬天,外面稍稍吹点风都不敢出门,靠着父母都是图腾战士才没被部落抛弃。以前她在咱们部落就是废物,现在呢?读书习字算数,样样都学得飞快,现在都在给我们当老师了。” “对对对,她还被巫赐名为文,弓文讲课讲得是真的好,我就喜欢听她的课,最容易懂!” “那群穗部落的人,这也嫌弃那也嫌弃,连咱们每个人都学读书习字都说咱们浪费。我们吃你家肉了啊?浪费不浪费还用你说?” “对!还说青铜器不该每个人都配一把,只能给血统最高贵的战士。我寻思着就算是给,也该是给最勇猛的战士吧?血统高贵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父辈厉害,子孙再蠢都能分到好东西?啧啧。” “说实在的,他们真的不是青铜器这玩意儿产量太小,才这么斤斤计较吗?现在部落谁还用青铜器?青铜器也就做个装饰。说武器那必须得是钢铁啊。” “族长那把百炼钢的剑真是太厉害了,回炉重铸之后更厉害。” “现在咱们的武器都是灌钢量产,族长的百炼钢剑回炉重铸后,是用量产的刀剑再经过他自己锤炼打造,做出来的只适合他自己的武器,羡慕!” “我也试过,废了好几把武器,我的贡献分啊,不是爹娘揍了我,我大概想把贡献分都花了。明明巫给了配方比例,为什么打一把趁手的武器这么难!” “配方比例虽然给了你,但你怎么知道加进去的其他金属粉末刚好是比例?还不得看手感。而且每个人适合的武器,坚硬程度柔韧程度都不同,如果不是族长那种天赋特别强的人,对我们而言,打造出一把适合自己的好武器,和走在路上看见一头野兽撞死在树下,被我们捡尸的次数差不多。” “伤心了,但我就是管不住我这双手。” 霞又插话:“这是不是和巫说的抽奖一样?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概率,总觉得自己下一把就能出货?而现在放弃了,以前抽奖的次数就白花了。” 战士们纷纷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 鸣砂干咳一声,让他们把偏掉的话题正回来。 “大部落一直那样,除了自己之外谁也瞧不起。就算是自己人,也经常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他们的文化和我们不一样。”鸣砂安抚道,“巫不是说过吗?他们从祖宗开始,就一直这样。遇到大事就躺平,熬得过的就熬,熬不过的就死,能投降就投降,留到最后的就捡别人尸体活,说自己是什么优胜劣汰。” “他们已经尝过一次甜头,自己龟缩在我们祖先身后,当我们祖先快要胜利的时候向天神跪服,反砍我们一刀,抢走我们的财富,然后说自己才是最终胜利者。结果现在他们自己也越搞越倒退,还不如千年前。” “他们根本没有上进心,也没有集体荣誉感,看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冰冷的数字,所以就算是族人,死了再多,只要不死到自己头上都叫优胜劣汰。” “没有道德、没有荣誉、连最基本的身为人类对同族怜悯心都没有,他们才是真正的野蛮人。和他们交往,只要看准利益就行,不用难过也不用自我怀疑。” “我们才是文明人,他们才不配和我们交流。” 鸣砂说完之后,自己先叹了口气。 其实,他能明白战士们的困惑。 特别是鳌部落。他们和大部落接触许多,饱受歧视的同时,对大部落也充满向往。 霞曾经的思想,并非她一人。只是其他人比他更清醒,知道自己就算羡慕,也不可能融入进去。 现在鳌部落加入华夏之后,自觉有了底气,能与这些人平等交流了。 平等交流倒是平等交流了,但交流的结果让他们疑惑,甚至让他们愤怒。 鸣砂想起巫说的话,大家文化不同,只有看谁拳头最大,想要所有人都相互理解不可能。 如果人类能相互理解,那么祖先身上发生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做好巫吩咐的事就行。”鸣砂看着又不小心偏题讨论起打造武器和抽奖和剁手之间的关系的战士们,心中微叹。 他也想起了自己打废了的那几把武器,心疼。 还好鸿是他师父,只要带够材料,鸿不会拒绝为他打造武器。 只是他还是想自己亲手给自己打造一把武器。 霞也已经完全忘记了正事,和战士们聊得热火朝天。他们从武器聊到种田,从种田聊到被蚂蟥吸血,从被蚂蟥吸血聊到天气热起来了,想做身新衣服…… 他们聊得内容之间几乎毫无逻辑联系,都是想到哪聊到哪,所有人都聊得兴高采烈,神情和姿态都极为放松,和白天与穗部落交流的时候神情完全不一样。 人,还是与能相互了解的人一起聊天,最为快乐。 看着霞也终于融入鳌部落的人中,能和鳌部落的人开心的聊天,鸣砂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霞与鳌部落之间的裂痕也终于修复了。 …… 天青没和青苗、春花聊多久,就露出疲惫的姿态。这两人即使心里很不舍,也立刻让天青赶紧去休息,生怕累着天青。 天青回到自己帐篷之后,就召集图腾之力,在帐篷周围弄了个巫所说的“结界”的隔膜,以防自己说话被人听见。 这些都是巫教给他的,巫力的全新运用方式。 说到巫力全新运用,我们就要说一说物理化学。 算了,不说了。 天青安放好结界之后,微微上勾的嘴角立刻往下一撇,眼睛中温柔的笑意全部消失,变成了寒风猎猎,看得天赤不由退后一步。 果不其然,天青踢掉鞋,跳床上对枕头拳打脚踢,好似要把枕头撕碎似的。 天赤默默给天青烧水,待天青发泄够之后,可以直接洗漱。 “我想洗澡,想把身上沾染的穗部落的臭气全部洗掉!”天青一边洗漱一边抱怨。 “再忍忍,这里没有大桶,你肯定不愿意去向穗部落借洗澡用的桶。” 天赤的话还没说完,天青就猛地一抖,浑身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谁要用穗部落的木桶洗澡!看青苗和春花那模样,根本无法想象这两人会用他洗过澡的木桶干什么! 天青使劲摇头,把脑海中出现的可怕的画面晃出去。 “你打探到什么了?”天青问道。 “他们的贵族没有多大变化,和我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我所了解的事,仍旧可以对巫有用。”天赤见天青冷静下来,松了口气。 还好现在是在外面,若是在部落里,生气的天青估计就要去扔炸|药玩了。 自从丹巫爱上了爆|炸之后,天青虽然满口抱怨,但也开始熟练制作炸|药。 以前他们还得去厕所墙根处和化粪池边缘找原料,因为原料太少,所以天青还不会浪费。但黄土找到了硝石矿之后,丹巫和天青就跟疯了似的,在屋子里囤积了一大堆炸|药。 天赤现在每天睡觉都在做隔壁屋子爆|炸,把人都炸死的噩梦。 即使他知道囤积炸|药的仓库都有巫之力保护,他也完全不能安心。 现在是在外面,天青不能丢炸|药真是太好了。天赤在心中由衷的感叹。 今天他观察天青,知道天青虽然脸上笑嘻嘻,心里恐怕早已经在暴怒边缘——可能已经不是暴怒边缘,已经两只脚都跳进去了。 天赤看见青苗的时候,回忆起曾经的事,还有点浑身不自在。但天青的怒火开始腾烧的时候,天赤的注意力就完全从青苗身上移开了。 他真的很担心天青突然掏出一捆被他命名为爆竹的竹筒炸|药,把青苗炸得七零八碎。 虽然他很希望青苗现在就死,但总不能因为一时气愤,就耽误了巫的事。 还好天青很能忍,到现在才发作。 洗漱完之后,天赤帮天青擦拭他保养得十分漂亮的长发,听天青抱怨:“穗部落的食物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吃。那是肉吗?有腥味那么重的肉吗?面粉就是直接丢进汤里做糊糊吗?粥居然还是夹生?我还得把那些东西吃完!” “更恶心的是!他们手指甲那么黑,指头居然伸进汤里了!呕……” 卫生习惯是丹部落的黑历史,在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之后,丹部落一直很厌恶自己的黑历史,并且对食物的卫生程度十分苛刻。如果不是遇到狩猎或者干活这种没办法的时候,在家里自己吃点好的,都会很注重食物的卫生程度。 部落里有用不完的几乎没有一丁点苦涩味道的盐,有可以祛除腥气的花椒,有葱,今年还找到了蒜和生姜,一些植物的嫩芽和枝叶也能用来调味,自从巫开始教导部落人什么是调味料之后,部落人每次出去狩猎,都很注意搜集一些比较好种植、无毒、味道比较奇特的植物回来。 就算什么调料都没有,把肉的血放干净,再用盐和野果腌制一会儿,祛除了腥味再吃不行吗?血还能凝结成血块,做毛血旺。 毛血旺放许多许多花椒,再加上一种辣味的藤蔓非常好吃。巫说,如果有“辣椒”这种植物果实,就更好吃。 天青吞咽了一口唾沫,蜷缩在榻上来回翻滚。 嘴里很馋,感觉什么都没吃,但肚子很饱,真是太惨了。 天赤叹了一口气,从腰间的布囊里拿出一块麦芽糖,塞进天青的嘴里。 天青眯着眼睛,终于安静下来。 “等吃完糖,再漱一次口。”天赤提醒。 “知道知道。”天青没好气道。 …… “等吃完糖,再漱一次口。”鸿提醒。 嘴里包着麦芽糖,腮帮子使劲动的夙晨只给了鸿一个眼神,没想回答。 他又不是小孩子。 自从他在课上给这群部落人科普了什么是蛀牙之后,他们就异常紧张。 对于部落人而言,蛀牙等于吃不了东西等于等死。 他们很难想象,牙齿烂光了,没法吃肉的生活该有多么难熬。 这不是提前进入快死的老年生活?吃糊糊?会疯! “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忧心完吃糖的夙晨之后,鸿又开始忧心去和商队接触的人。 这次鸣砂和天青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做到,鸿就没有派人和他们一起去。 炎黄的人伪装成其他吃不饱穿不暖的部落,和驻扎在其他地方的商队接触,交换东西和打探消息。 华夏联盟成为华夏族之后,鸿被推举成族长。他嘴里说着还是以炎黄为重,实际上开始操心所有部落的事。 夙晨担心,鸿会因为思虑过重过早衰老。 当晚,鸿给夙晨表示了自己精力充沛,一点都没有衰老。 “天青和鸣砂以前能和穗部落相处,现在更能。你不如担心,等穗部落来轩辕城拜访的时候,其他人会不会说漏嘴。”夙晨含着糖,含糊不清道。 老是部落聚居地部落聚居地的叫,夙晨认为逼格太低了。既然三个村庄都已经有道路连了起来,周围也开始修筑防御用的城墙,那么这个地方叫“城”应该没问题了吧? 小是小了点,但小城也是城,以后再有部落加入,拆墙扩建就行了。 因为夙晨之间胡扯,会稽山上葬着炎黄的祖宗,打败天神的传奇英雄姬轩辕,所以这座城池就被命名为轩辕城。 121、天赤的烦恼(三更、四更) 鸿野心勃勃,还想在这片大地上建造更多的城池。 下一座城池,就叫蚩尤城;再下一座城池,就叫盘古城。 之后兄弟部落也要跟上,祝融城、共工城都要跟上,夙晨神话中提及的女娲、神农、哪吒、燧人等也得建城。 虽然现在一座城池就够了,但百年之后,他们一定会有更多的族人。 再过百年,说不定他们也能有百万人口。 到时候,这片大地上的城池一定会如花朵一样,遍地盛开。早早定好名字,也是他们这群未来的先祖,给后代们的期望。 其实部落人一直希望,第一座城池叫“夙晨城”,以他们伟大的巫命名。 但夙晨坚决反对。 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城市好尴尬,自己死后别人怎么弄无所谓,反正他也听不到了。在他活着的时候,绝对不允许这种尴尬的事发生。 那群先祖的名字还不够你们用吗?还不够,你们用图腾的名字命名城市也不错啊。 反正用我的名字不可以。 见夙晨坚决反对,部落人因为夙晨的态度,给华夏增加了一条规定。这种重大展示作用的名誉,必须等人死后,后人再来定夺。 人的一生,只能盖棺定论。 但巫肯定这一辈子都是最伟大的巫,破例也没关系。但巫不愿意,他们也没办法。 “轩辕城的城墙还在修筑。不过让他们看见正在修筑的城墙,也正好符合我们所说的华夏族正在逐渐迁徙过来的说辞。” “有橘子猫这反面的例子在那里摆着,部落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会说话的就会装哑巴。” 鸿刚说完,正在试图从夙晨的腰包里偷糖的橘子猫立刻炸毛。 鸿一手按住炸毛的橘子猫:“我们真的要用那么高的规格来招待他们?” “这算什么高规格?这只算最普通的的。” “等他们的巫和首领来的时候,一百零八道菜,外加配乐和舞蹈;普通贵族,就八十八道菜加配乐。这就是我们的外宾接待规格。”夙晨坏笑,“一个小碟子装一片肉就算一道菜,碗也必须比咱们的茶杯还小。把这些奢靡的风气带给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贵族该享受的。” “你不怕我们的人也有样学样?”鸿叹气。 “等生产资料积累得够多,他们早晚会学习这些。不如我先一口气将这些交给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他们心中留下印象。”夙晨翘着脚丫子,用脚逗猫。 橘子猫毛绒绒暖乎乎,脚蹭着特别舒服。 “留下是非观念之后,他们想变坏,至少心里知道这是坏的,至少其他人知道这是坏的。即使是巫和首领又如何?只要做事太过分,照旧会被推翻。” “就算这个巫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把所有人都杀光又如何?他除非把图腾也灭掉,不然图腾总会监督选择新的巫之力继承者。” “如果他把图腾也灭掉了,那就更无所谓了。大家都是同样的人,公平竞争吧。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会编写足够多的故事,告诉他们这些道理,埋下科学的种子的同时埋下革命的种子。” 夙晨用脚把橘子猫给抬起来,橘子猫抱住夙晨的脚张牙舞爪,但下口之后,只是用牙齿轻轻的蹭了蹭夙晨的脚踝,痒的夙晨咯咯直笑。 听着夙晨略显冷酷的话,鸿心里没什么感觉。 既然他不能从坟墓里跳出来把不肖子孙揍死,那么就让其他人来让那些不肖子孙遭受社会的毒打。 他们这群先祖先制定好规矩,如果后人不听,搞出了大乱子,至少后人中会有人利用这些规矩作为武器,结束乱象,让一切回到正轨上来。 他们这群先祖,也只能做到这些。 鸿正在感叹的时候,见夙晨又伸手摸糖,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夙晨的手背。 夙晨:“……” 扭头,心虚。 “说好的一天顶多两块糖,你已经吃了三块。”鸿收走糖块,心里发愁。 自从某个不懂事的人,用大米和小米做出麦芽糖之后,全部落的人都开始担心那些自家人的牙齿问题。 连夙晨都抵挡不住甜味的诱惑。 明明夙晨之前说,他不喜欢吃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夙晨嘟囔。他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麦芽糖又不会太甜。 他脑子用的多,继续高热量高糖分的东西补充脑细胞! 鸿趁着夙晨扭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捏了一下夙晨的腰。 “两层了。”鸿收回手,慢吞吞道。 夙晨一下子弹了起来,橘子猫连忙松开抱住夙晨脚的四条腿,逃到一旁,差点被夙晨踩到。 “鸿!你闭嘴!”夙晨的脸涨得通红。 “不就是长出了一圈肉,有什么值得羞耻的?”鸿继续慢吞吞道,“我们敬重你作为巫的付出,和你长什么样子没关系。就算你这圈肉再大一圈,跟肚子上套了个圈似的,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一点都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夙晨知道这群人不会在意,但!他在意! “你以前不是就希望我长胖?”夙晨没好气坐下来,盘腿道,“现在怎么嫌弃我胖了?” “我没有嫌弃你胖。”鸿又摸了摸夙晨肚子上的软肉,夙晨一巴掌拍鸿手臂上。 “胖一点好,但要胖得匀称,这不是你说的吗?有的胖是不健康。”鸿皱眉,露出了一丝担忧。 夙晨还会给他们上人体健康课,其中就说到高血压高血糖甚至糖尿病。 胖得不匀称,就是虚胖,虚胖就会得很多病。 鸿希望夙晨膀大腰圆,但他希望夙晨是健康的膀大腰圆。光吃不动,还沉迷吃糖,不爱吃肉,这明显是不健康的胖。 肥胖会得的那一系列病名在鸿的脑海里演奏着交响曲,鸿不担心才奇怪。 夙晨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心里为自己叫屈。 这是他的问题吗?不就是冬天他不想动,又吃了太多淀粉和糖,饮食结构出问题了吗? 但是大部分的肉腥臊味都很重,比起肉类,他更喜欢吃淀粉。 明明大师兄和沙雕也是吃淀粉,它们为什么不胖? “我知道了,我会少吃糖,多运动。”夙晨情绪十分低落。 他承认自己就是冬天懒惰,春天懒惰,一直懒惰,只吃不动,终于连不易发胖的体质都受不了了。 去年他到处跑,当然不会胖。 夙晨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橘子猫凑过来,对着夙晨凸起的小肚子使劲踩。 夙晨:“……” 鸿扭过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准笑!” “哈哈哈哈哈!” “喵呼喵呼喵呼!” …… 天青晚上失眠了。 没有大床,没有软乎乎的稻草垫和褥子,就算他带来了自己常用的枕头,还是失眠了。 看着头发乱翘,眼下青黑,神情颓靡的天青,天赤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有点烫的布巾盖在天青眼睛上:“敷一会儿。” 天青蔫嗒嗒的躺了回去。 外貌是他在外交上重大的武器之一,绝对不能带着黑眼圈出去。 敷了眼睛之后,天青眼下的浮肿少了许多。他洗漱完,在脸上涂了一点润肤的油脂,又用米粉和面粉调配的、被巫称为粉底的东西遮掩了眼下的青黑。光亮的铜镜中的自己又恢复了往常的美貌。 天青打了个哈欠,让天赤帮他梳头。 头发太长之后,自己梳头很麻烦。所以战士们不会留太长的头发,而且还都会将头发炸起来。 他作为现任的丹巫,为了营造出巫口中的“仙气”,才留了长头发,并且大部分时间都披散着,顶多只用发带将鬓间两缕头发往后扎上。 扎头发的事当然是天赤来做。天青自己可做不来。 “好了。”天赤帮天青扎好头发,换了个发型,“下次要不要试一试木簪?” “我的头发太滑,用木簪容易散。”天青抱怨。 天赤道:“巫教我,先把头发炸起来,再用木簪,就不会散了。下次试试。” 天青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我想喝小米粥,想吃酸菜肉馅的小笼包子。” 天赤哭笑不得。 小米粥我还能给你熬,酸菜肉馅的小笼包子,我从哪给你找?就算我有材料,揉面发面醒面,那么多步骤,时间哪够? 天青只是抱怨一下,早餐还是得和青苗、春花一起吃。 一起吃饭,也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 天青起床的时候,许多图腾战士还没起床。 天青在心里嘀咕,这群战士可真懒,咱们的战士们在部落里的时候,都该晨练了。 他正嘀咕着,听着穗部落驻地外响起了“一二三四”口号的声音。 天青走进一看,丹部落和鳌部落的战士们,已经习惯性的早起晨练。 天赤拍了拍天青的肩膀,道:“一会儿见。” 说完,他跑步入列,和其他战士们一起晨练。 天赤原本就正在晨练中,因为要叫失眠的天青起床,才临时离开了一会儿。等会儿,他自己会加训,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以前战士们总抱怨晨练和军训,现在已经将这件事作为生活习惯,除了周六周日休息的时间,其他时候如果不晨练,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算要狩猎,他们也会在路上完成晨练,只是会稍稍调整一下晨练的项目。 “他们……在干什么?”青苗早就气场,见大家都在围观,也走了过来。 “晨练。”天青立刻将面无表情调整为温柔的淡淡的笑意,眼眸中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青苗看见面无表情的天青,一听他说话,就立刻带上了微笑,脸颊不由有点发烧。 春花在一旁气得想揍人。 早知道有天青在这,她就该接手这条商队,哪轮得到青苗和天青套近乎。 “晨练?他们每天早晨都要这样?”春花连忙插话,“只训练跑步和站立?有用吗?” “军容军姿,当然有用。不认为他们这样很好看吗?”天青搪塞道。 春花一听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群正在晨练的战士。 战士们挺直的背和翘起的臀,和被皮带勒出的细细的腰……嗯,的确好看。 如果不是天青更好看,气质很舒服,在这里面选一个当丈夫也不错。春花心道。 “你们部落还真是处处讲究美。”春花赞叹道。 青苗也点头。 显然,他们并未看出这晨练中的门道,只以为这群人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看。 天青没有反驳。被这些人误会了更好。 青苗的视线移动到天赤身上。 天赤正裸|露着上半身做俯卧撑。 他昨日就注意到这个和天青容貌很是相似的人,果然,这位叫“天赤”的是天青的兄弟。 看两人容貌,就知道他们俩是亲兄弟。 天赤作为图腾战士,给人的压迫力并不强,似乎不是一个强大的图腾战士。但他既然是天青的兄弟,就值得青苗交好。 而且…… 青苗看着汗珠从天赤深褐色的肌肤上一滴一滴滑落入土中,喉咙不由动了动。 天青这柔弱温柔的样子他很喜欢,这样的,他也喜欢。何况天赤还长了一张和天青相似的脸。 天青的脸上换上了坚毅中带着一丝冷淡的表情,让他感觉更兴奋了。 春花一看青苗的脸,就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也仔细的打量了天赤一会儿。 虽然天赤还很弱小,但精神头不错,光凭这神情,将来肯定就是个好战士。而且他还是巫的兄弟,在丹部落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青苗真是痴心妄想。 就算她和青苗曾经是夫妻,都忍不住对心里念着天青,又瞟上天青的兄弟的青苗,感觉到恶心。 你还想把人家丹部落巫和他的兄弟二人一起收入房中吗?这种人还配谈什么感情?! 天赤也感觉到了青苗那赤|裸|裸的视线。但他晨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成为奴隶,为青苗暖床的那段时间,他早就学会怎样控制身体和神态,不然早就和其他几个与他相似的奴隶一样,被青苗杀掉了。 青苗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奴隶主人。他的懦弱,只在比他强大和地位高的人面前出现。 晨练结束之后,鸣砂走过来,拍了拍天赤的肩膀,道:“等着,巫会帮你报仇。” 另一个图腾战士凑过来道:“就是可能黄土会和你争夺砍下他脖子的最后一刀。” 天赤看着周围人别扭的关心,手指挠了挠脸颊,道:“没关系。一切以巫为重。” “你不报仇,他也迟早会完蛋。丹巫手中的炸|药是开玩笑的吗?”霞凑过来,推了一下护目镜,“你们感觉不到,我可感觉到了,天青身上的巫之力跟滚水一样,都沸腾了。如果不是他极力压制,你们大概能看到青苗直接被巫之力给炸飞了。” “所以为什么丹巫的巫之力攻击形态也是爆|炸?他们究竟多喜欢爆|炸?” 所有人陷入沉思,丹部落的人尤为沉思得厉害。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祖先脾气火爆,但看到两任巫突然的改变,他们才知道,这火爆究竟是有多火爆。 一言不合拿着炸|药噼里啪啦,上次直接炸塌了一座山还嫌威力不够,自家巫真是太可怕了。 天赤也忧心忡忡:“加训留到明天,我还是得看着天青。” “去吧去吧。” “赶快去,我真担心咱们巫在穗部落商队里开炸。” “你再不去,就只能捡到青苗焦黑的残肢了。” “嘶,别说这个,我晚上会做噩梦!” “……狩猎的时候分尸猎物你怎么不做噩梦?”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 丹部落和鳌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小声得斗起了嘴。他们的语速十分快,语调也和周围部落人有些许的差别,让偷听的人即使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天赤用凉水冲了一下澡,换了一身衣服,匆匆塞了几个冷饼子和肉干,灌了两口水,就继续找到天青,给天青当护卫。 天青冷冷得扫了天赤一眼,心里更气了。 这家伙还真担心我在这里把青苗大卸八块不成? 天赤在心中苦笑。知道天青回家之后又要大吵大闹了。 天青在外面温柔的时间越多,回家的脾气就越差。虽然不会折磨人,但会揍枕头或者拿出二胡猛拉,制造强烈的噪音。 如果气到了极致,那就该去炸鱼了。 唉,穗部落的人认为天青脾气好,真是眼睛瞎了。 …… 还好青苗和春花还记得得快点去拜访华夏联盟,第二天下午,就决定带着一小部分图腾战士,和天青一起前往华夏联盟的“轩辕城”。 这个“城”据说是几个部落联合在一起的聚居地。 穗部落周围也有许多依附于中部联盟的小部落定居,和穗部落联系最紧密的几个小部落已经融入穗部落中,居住在穗部落图腾战士聚居地的外围,相当于和穗部落的聚居地合二为一。所以他们能理解“城”的意思。 但当他们站在山坡处,远远看到轩辕城宏伟的城墙的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根本和他们想象中的杂居聚集地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更补上篇文的欠账,还剩下6-2=4,四章欠账。 122、土包子进城(二更合一) 穗部落的聚居地也有石头垒成的城墙。 他们的奴隶从遥远的山上敲下石块,一块一块背到穗部落的聚居地,将石块和泥土垒砌成城墙。 但他们的城墙没有这么漂亮,修建速度也没那么快。 华夏人还在修筑城墙,他们还未修筑好的城墙外有一堆方方正正的小石块。这群人将小石块垒起来,外面涂上灰色的泥土,城墙就看上去和一整块灰色的巨石做成的一样。 他们从哪找到这么多大小一致、方方正正的小石块,是自己打磨吗?这会费多少时间和力气? 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这群人还在城墙外挖了很深很宽的沟,好似人工挖出了一条河流似的。 这有什么用?取水方便? “那是护城河。”天青微笑着向他们解释,“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高耸着的小楼是瞭望塔。” 瞭望塔?是战士们观察远处的地方?他们城墙上也有! 但是没有这个气派。他们的瞭望塔都是用木头搭建,四周透风,站在上面十分难受。这个瞭望塔却只留下了四个洞,应该可以遮风挡雨,站在里面,应该舒服许多吧?遇到敌人的时候,对方的弓箭可能也奈何不了里面站岗的战士们吧? 瞭望塔他们自己也有,虽然差了点,但那只是因为石块垒砌太高的建筑很难 很难不代表做不到,只是没必要。所以青苗没有在瞭望塔上多问,只问道:“护城河有什么用?” 护城河?那作用就大着了。 护城河能阻挡战士们的冲撞,也能阻挡他们搭建梯子攻打城墙。如果有人想要攻打轩辕城,大部队就只能从几处建了桥的门出来。 而且如果他们想要用火攻,我们也有足够的水,剿灭火焰。 除此之外,城中的废水都排入护城河,然后由护城河流入大河中。这样下暴雨的时候,城中就不会积水。 “我们鳌部落喜欢水。”天青微笑。 这句话也没错,鳌部落擅长在水中战斗,以后这也将成为鳌部落最擅长的战场。 “对了,你们喜欢水。建造聚……建造城市,也不忘记在自己周围挖河。”青苗听后,认为很有道理。 其他人一想,好似是这么一回事。鳌部落的人喜欢水,他们的守护神兽大乌龟也需要在水中生活,在居住地附近挖一条河多正常。 穗部落的人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惊奇。他们跟着天青和丹部落的人走进华夏的“轩辕城”,还未到达城池,就有身穿兽皮和麻布缝制的衣服的战士们迎上来。 这些战士们所穿的衣服的模样,都和丹部落的衣服相似,只在细节上有稍微不同。他们的姿态和丹部落的战士们也十分相似,每个人都是昂首挺胸,精神气十足。 当迎上来的不知道哪个部落的图腾战士走近时,青苗心中猛地一颤。 这几人的步伐居然是相同的!甚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是相同的!他们从城门中走来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简直跟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似的! 前来迎接的战士们走到青苗等人面前时,领头的人喝了一声:“立正!“ 身后的战士们停了下来,脚“啪”的一声并拢,昂首挺胸,下巴微收,神情严肃,就像是一座座雕像似的。 为首的人则看上去散漫一些,他微笑着走上来,道:“丹巫,巫让你先带穗部落的贵客去客房休息,然后随处逛逛,明日正午,巫将设宴款待各位贵客。” 贵客?“贵”他们知道,“客”他们也知道,这合在一起,他们就没用过了。 不过虽然没用过这个词,他们却能从组合的字的含义中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贵客啊,华夏的人很看重我们!这个词真好!不愧是和穗部落一样的大部落。 “知道了,谢谢。”天青微笑道。 领头的人没有和穗部落的人说话。他走到战士们的队列最后,做出了他之前说的“立正”的动作之后,喝倒:“向后转!” 战士们以右脚脚后跟为支撑,左脚脚掌一用力,统一往右转半圈,然后再次做出了“立正”的动作。 “齐步!走!”领头的人再次喊道。这群战士们用和之前一样的姿势和步伐,往城门走去。 “这个……是什么?”青苗脑门上沁出了一点汗珠。 “这是执勤的战士。”天青当做不知道青苗问什么。 “执勤?”青苗再次遇到了不知道的词汇。 “就是每日在城门附近来回行走巡逻,守护城门安全的意思。”天青疑惑道,“穗部落没有?” “当然有。”青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我们不叫这个。” 天青笑了笑,带着穗部落的人走进城门。 一走进城门,这群人再次露出呆滞的神色。 他们脚下的道路有两种。 一种是仿佛一整块巨大石块铺成的宽广道路,道路正中间还有两条黄色的线条,远处还有横贯道路的白色线条。 在宽广道路两侧,有两条比那条道路高出一截的,用青色方正石块铺成的小路。小路每隔一段距离,就栽种着同样种类的树木。这些树木的树冠都是同样的形状,明显是被人工修剪过。 天青带着穗部落的战士们走的两边的小路,穗部落的人露出不悦的神色。 为什么他们不能走中间的路?总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青苗看出自己带来的战士们心中不悦,立刻问道:“中间的路不能走吗?是巫和本部落贵族的才能走的路吗?” “中间的道路是车马走的路。人走两边,以免被车马撞上。”天青解释道。 青苗隐晦的瞪了身后的人一样,然后笑道:“不知道华夏的车马长什么样子。” 天青仍旧“没有听出”青苗的试探,十分坦诚的回答道:“我们大半人还在南边,牲畜容易水土不服,也都还没运送过来。可能至少下个月,才会有人陆陆续续运送其他物资过来。” 青苗在心中叹气。天青也太纯真善良了,对他丝毫没有警惕心。 不过这也是他最爱的地方。青苗的脸上自以为自己的眼神越发深情,看得春花只皱眉头。 她也看出来,天青在内心真的把青苗当朋友,所以才会毫不掩饰的告诉他部落中的事。 她绝对不会允许天青和青苗在一起! 青苗和春花夫妻俩又在走神的时候,其他穗部落的战士再次陷入震惊中。 这个部落的房子,也太漂亮了吧? 看得出,这并不是什么贵族的房子。因为这一排房屋占地面积都不大,只占有一个小院子。而贵族所居住的地方,肯定是由很多房屋组成。 但他们的房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每一栋房子都是用仿佛一整块的灰色巨石做成,房顶则由青黑色的弧形石片一层一层的覆盖,仿佛鱼鳞一般。 他们的房屋虽然也是用石块垒砌而成,但除了能使唤大量奴隶的大贵族,他们的房屋用石块砌成的墙不可能一片平整,肯定都是凹凸不平。 这一整块光滑平整的石头是怎么运过来的? 而且就算是贵族的屋顶也是以茅草覆顶,上面再加上石块固定,用石块会压垮屋梁。 这些大小一致的弧形石片是什么?这肯定是被全部雕琢过的石片,他们哪那么多功夫? 青苗也终于注意到华夏联盟的房子:“这么大一块石头做墙壁,得费多少功夫?” “还好,毕竟是新家,大家都希望住舒服一点。”天青腹诽,你们看到砌墙的过程,都没觉察到什么吗?巫都把水泥和砖头的作用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都不用脑袋思索一下吗? “覆盖屋顶的石片都是雕琢吗?你们部落的人对房子的确很用心。”青苗又叹气道。 天青又装出惊讶的样子:“那是瓦片,和陶一样,烧出来的。你们不是有陶吗?没用它做屋顶?” 青苗还没说话,天青就做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你们一定都是用石头做屋顶吧?石头比瓦片防水性肯定更好,也更坚固。我们现在迁徙过来,建造新家的人不够多,只能用瓦片。” 看着天青一脸“让你们看笑话了”的表情,青苗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默认了天青的猜测。 他总不能说,我们大部分人的屋顶上面都是草? 反正我的房屋上面有石块,不算骗天青。青苗心道。 烧制的?这瓦片就是陶片吧?他们也有将破碎的陶罐扔屋顶上的经历。但专门为屋顶烧制陶片…… 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这也太贵了。而且陶片很脆,经历风吹雨打,很快就会破碎,隔一段时间就要换新的陶片,不然屋顶会漏水。这就更贵了。 这群人也太奢侈了。或许他们只是新家才这样,等屋顶破损了,贵族换新的陶片,穷人就只能换成茅草? 肯定是这样。现在这些房屋看上去那么好,肯定是因为刚修建的缘故。 这些房屋都长得差不多,一定是部落里给人统一修筑的。听说穗部落刚搬到目前的聚居地的时候,也是大家一起修房子。 那时候似乎还没有贵族? 都是上几代的事了,他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穗部落的人刚自我安慰结束,又听到了隐隐约约十分悦耳的声音。 “什么声音?”青苗瞬间警惕。 天青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是音乐,族人在演奏乐曲。你们不也有乐器吗?” 青苗:“……”这声音是乐器?乐器不都是敲瓦罐或者金属罐子叮叮咚咚,或者骨笛呜呜丫丫吗?这声音也是乐器? “我们的乐器和你们声音不一样。”春花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他是个粗鲁的人,不懂什么乐器,自然听不出来。天青,你喜欢音乐吗?” 天青微笑道:“我们华夏族的人,都很喜欢音乐、绘画、雕塑等能塑造美的事。” 穗部落的人一听,心头有一种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总觉得这种“喜欢”很厉害,很有气派的样子。 “塑造美”的事,听听看,一听就很厉害! “看得出来,你们的城池、房屋、道路,处处表现出美丽,真的太美了,除了我们部落,我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春花诚恳道。 天青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在羞涩:“谢谢。” 春花在心里握拳。果然!她找的角度没错! 天青在心里道,你就吹吧,继续吹,兽皮都被你吹上天了。我没去过穗部落,鸣砂可是去过的。他说你们的道路都是泥土,一下雨,一脚踩下去就陷进去整只脚,连马车都会陷进路里;装粪尿的桶随便往门外倒,就算贵族大宅后门,都是一股子臭味。 和我们这一样美?你脸不红,我的脸憋笑都憋红了! “真是美妙的音乐,我没有带乐器出来,不然我也想和他们合奏。”春花挤开青苗,继续道,“我击瓮击得特别好。” “我知道瓮,一种陶罐做的乐器,听说声音特别美妙。我们也有敲击的乐器,不过是用青铜做的,叫编钟。”天青说到编钟的时候,嘴角微不可见的撇了一下。 自从巫说了编钟之后,鸿就对这个编钟念念不忘。这家伙推掉了所有别人让他打造武器的请求,其他战士们在琢磨着怎么打造专属于自己的武器,他天天在铸钟。 要让每一口钟在敲击的时候,都发出确定的声音,可废了鸿不少功夫。即使是鸿,也几乎耗费了自己大半贡献点,才换取了足够多的材料和人力帮助。 巫说鸿的贡献点数反正多得用不完,不如都花出去,造福全族。 他们新学的知识,消费是盘活部落“经济”的最好方式。“资金”就该一直保证流通。 而且华夏族会以“族”为单位,收取贡献积分交换“税”。这些”税“,将用来修缮道路等公共设施和举办大型活动等。 “税”是收入,其他是支出,现在华夏族开始计算收入和支出的差额。只有收入和支出差不多持平,支出微微高于收入的时候,华夏族的经济才最健康。 这些概念太深奥。天青还在努力学习消化。 鸿这浪费,就被巫说成是给部落做贡献。天青却认为,巫只是纵容鸿。 巫总是纵容鸿! 巫现在和鸿住一起,鸿的贡献分也是巫的资产,他现在花掉了大半,巫如果想要什么好东西,该怎么办? 巫又不肯接受别人供奉! 天青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为了鸿那奢侈无聊的爱好,而连做件好衣服都犹豫不决的巫的模样。 巫不喜欢华丽的衣服,一定都是鸿的错! 生气! 生气还无能为力! …… 天赤不知道天青突然走什么神,生什么气,但他知道,天青绝对走神、生气了。 他开口提醒道:“前面是我们的祭坛广场。请穗部落的贵客暂时安静。” 其实安静什么的完全不必要,祭坛广场上面正在斗乐,部落人一边演奏乐器一边吵架,一点都不安静。天赤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唤醒莫名走神的天青。 天青回过神来,微笑道:“心存敬意就行,只要不攀爬上祭坛,大声说话就没关系。” 春花听着天青开得玩笑,心想,天青居然还会开玩笑,真是越来越喜欢天青的性格了:“怎么可能?谁敢侮辱图腾?有这种傻子,我亲自出手杀了他,给图腾做祭品。” 说完,春花还用眼神瞟了青苗一样。 青苗先是一愣,然后满腔怒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会做这种傻事似的! 春花又瞥了青苗一眼,你做过。 青苗大怒,我没……等等,我好像真的做过。 青苗陷入沉思,然后更加暴怒!侮辱小部落,和在一个和穗部落同样强大的部落胡来,是一样的吗?后一种是发疯! 忍,我忍,天青还在这,还有这么多丹部落的人在这,华夏联盟其他人也正好奇的打量自己,这时候不能和春花打起来。 春花在心中嗤笑。打?你打得过我吗? 这一对莫名心有灵犀,其实很般配的夫妻正在用眼神交流时,他们走到了道路的尽头,耳边的音乐更加清晰。 穗部落的战士们眼前豁然开朗,看到了一片十分广阔,广阔到仿佛能装进一个小部落聚居地的所谓“广场”。 他们总算明白了广场的意思。 广场中央有一个高高耸立的祭坛,他们眼角余光看到,祭坛上有图腾的雕塑。 虽然心中很好奇,但之前一路走来的见闻,让他们对华夏联盟有了一些敬畏,所以没有抬头打量祭坛,挑衅华夏联盟的人。 但只是悄悄瞟一眼,他们就已经看到那雕塑有多么宏伟。祭坛和雕塑上都有漂亮的、反射着太阳光的色彩,这色彩和他们购买的陶器上的色彩类似。 这也是那种被华夏联盟称为“釉彩”的神奇东西?这种釉彩,似乎比他们买的陶器上的釉彩更加明亮。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祭坛上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 他们一路走来,没见到多少华夏联盟的人。而广场上,却突然出现了许多人。 不对,这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他们一直聚集在一起。 广场中有两堆人,手中拿着奇怪的工具——那应该是华夏联盟的乐器,正演奏出奇异又悦耳的音乐。 两堆人演奏的是不同的音乐,音乐声音各不相容。他们的音乐先很舒缓,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快,并且在演奏的时候不断看着对方,好似在较什么劲儿。 围着这群人的其他人,有的做出侧耳聆听的样子,有的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在为他们叫好助威,还有的人在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这些做自己的事的人,有的拿着一个木板子,木板子上蒙着仿佛是兽皮或者书皮的东西,用毛刷子在上面刷来刷去,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的人正拿着一卷仿佛是书皮做成的东西,嘴里□□念有词;还有的在广场上跳来跳去,仿佛是在玩什么游戏…… 广场是华夏的人聚在一起玩耍和聊天的地方?就和穗部落的竞技场一样? “他们在斗乐。”天青介绍,“谁先演奏错误,或者停顿,就算谁输了。” 斗乐?果然是和我们竞技场一样的地方。 只是我们是以观看其他小部落的图腾战士互相比试,或者让奴隶与野兽搏斗来取乐,他们是自己演奏乐器? 相比之下,还是我们更加血性,更加凶猛,更加刺激。 华夏联盟果然是一个只喜欢美丽的地方,连战士们都少了些血性,居然闲暇时候只是演奏乐器,这也太软弱了。 所有穗部落的人不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之前看到的人让他们太震惊。虽然他们心里不承认,但华夏联盟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高出他们的想象。 但现在看到他们只喜欢聚在一起演奏乐器,这个部落似乎并不喜欢打斗?可能战斗力也不强?只是在文化方面特别繁荣,就像天部落一样? 华夏联盟仍旧值得他们看重,但似乎不需要太过警惕? 看着穗部落的人陡然放松的神色,天青心中赞叹,果然一切都如巫所料。 大部落做不出来的城墙、房屋和道路,以及最初遇到的队列整齐的精悍战士,都会让穗部落的人无限高估华夏部落的实力,会让他们产生警惕。 而当他们看到华夏部落的人在闲暇时聚在一起演奏乐器,而不是比拼肌肉的时候,本来就不愿意承认华夏联盟是一个比他们还强大的联盟的穗部落人,会立刻自己给自己找安慰——看,他们既然在闲暇里的爱好是演奏乐器,肯定战斗力不强。 在大部落中,虽然也有演奏音乐的人,但这似乎属于“享乐”,属于“不务正业”。 华夏联盟的人不需要给他们灌输什么,只要利用他们自己的社会习俗,以及内心的虚荣和自负,就能将想要传达的消息传达给他们。 天青决定回家之后,一定要立刻做笔记,把这些收获都记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勤奋了整整半个月了! 123、仿若神灵的华夏巫(二更合一) 天青故意带着他们绕路,最后一站在学校。 学校是目前城中最漂亮的地方,仲春时节,学校中的花园已经开满了鲜花。穗部落的人先以为那是巫和华夏“组长”的住处,在知道是学校,还是平民也能读书的学校的时候,震惊之余,又很不理解。 天青带着他们去学校里参观,正好学校有人上课。 穗部落:“他们学的东西好拗口,你们平时这么说话?” 天青:“这是古文。咱们祖先以前贵族喜欢这样说话,强调每个词句的韵律,所以传下来的文章和诗词也是这样的说话方式。现在我们要推广全民教育,都说白话文了。” 穗部落:“文章?诗词?这样很厉害啊,为什么要给平民推广?平民不需要学这些。” 竖着耳朵偷听的华夏众人:呵,全民文盲还得意。 …… 穗部落:“这是卜算?这不是巫才能学的吗?” 天青:“这是算数。你们不学算数吗?那怎么计算收成和猎物?” 穗部落:“数数都要学?” 竖着耳朵偷听的华夏众人:呵,掰手指头数数和我们的数学是一回事吗傻子。 …… 穗部落:“这是什么?一起学画画?为什么还要学这个。” 天青:“我们华夏喜欢美丽的事物。” 竖着耳朵偷听的华夏众人:呵,丹巫又骗他们,我们这明明是在学地理绘图。 …… …… 天青带他们去看了不怎么重要,或者重要但他们看不懂的学科,然后将他们送到了客居的地方。 客居的院落前有告示。普通的房屋里没有生活用品,如果要生活用品,对方得额外给钱,可以用珍珠、丝绸、布匹、黄金、凶兽材料等来支付; 客人们在此居住的时候必须保证卫生,不能随地大小便和到处倒马桶,不然会被罚款; 每天华夏会派人来进行卫生打扫,当然,要收取卫生费;食物也可以用华夏派送,当然,也是要收费。 不过这些费用都不高,敢跑来其他部落小住的人,肯定都付得起。 对于收费项目,穗部落的人都接受良好。就是强制的卫生习惯让他们有点难受。 但在其他大部落,他们不能给自己丢脸,便没有提出异议。 为了安全,穗部落的人都自己带了食物。 华夏有提供柴火,并提供了有漂亮釉彩的瓦罐等生活用品。 穗部落的人摸着不渗水的瓦罐,没有外人在,他们终于可以对此啧啧称奇了。 “好想把这个杯子带回家,太漂亮了,连内壁都有图案,一倒水,里面的图案还会动。”一个女性战士捧着杯子,满脸渴望。 “都来到华夏了,买点东西回去多容易。”另一个战士则不断重复着在椅子上坐下、站起来的动作。 这样坐着,比跪坐盘坐在地上舒服多了,而且还干净。他们怎么没想到用“椅子”“凳子”? 春花的手也微微划过窗户上的雕花。这蒙着窗户的是什么?好像天青说是“纸”,是用书皮做的?也可以用亚麻布或者丝绸来做? 家里不缺麻布,大不了少给情人和帮工的平民少给点布,把这些布都用来糊窗户。 青苗也在思考同样的事。华夏能做到,他也能做到。等天青到他家之后,总不能让天青降低生活水准。 青苗本来想找春花商量明天拜见华夏巫的事,但一想起春花对他的敌意,就突然不想开口。 “早点睡。”青苗吩咐了一句,自己洗澡睡觉。 青苗不是很喜欢洗澡,但见大部落的巫之前,把身体洗干净,在中部部落也是礼仪。 对方已经将洗澡用的大木桶抬了过来,还拿来了一篮子干花,明摆着也十分注重这个礼仪。 …… 客居的大床十分舒服。 青苗早起之后,琢磨着在家里也放一架高脚大床。说不定正是因为床下有很大的空间,有气流通,这床才这么舒服? 若天青知道了,一定会嗤笑不已。 高脚大床很漂亮,但和睡眠没关系。大部分的家庭的大床下面都是柜子,可以放下面存放东西。到了冬天,几乎所有人都睡在炕上。 青苗只是看着这张床太漂亮,就多想了。 不过用麻布缝了被套,里面罩着毛皮的被子,倒是的确比直接盖毛皮舒服,而且还没有毛皮那难闻的味道。 只是现在大部分部落人都用兽毛被,有些怕人的人,还盖草席被。毛皮就算放进被套里,还是有味道。 天青早晨没有过来,只派了人送来早饭。 “丹巫忙于工作,怠慢各位了。”来的女战士笑意盈盈,即使胳膊上的肌肉显出她的战斗力,穗部落仍有不少战士们露出痴迷的眼神。 华夏联盟许多人长得真不错,可惜华夏联盟似乎也是个厉害的联盟,没法攻打这里,让这些漂亮的人都成为奴隶。 如果华夏联盟不强,将他们变成奴隶之后,这些漂亮的房子和家具,都是他们的了。 心中遗憾的穗部落人不客气的对华夏人送来的早餐大快朵颐,热腾腾的肉粥,以及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的炖肉,吃得穗部落的人满口称赞。连不爱喝粥的青苗,都喝了大半桶粥。 前来送饭的战士一边在心里吐槽,刚开始这群人还吃得很矜持,这群人一听贵客的早餐免费,就吃这么多,这就是巫所说的喜欢占小便宜?还好丹巫让我们做了许多。 土豆、蔬菜、芋头、魔芋、肉、调料,所有东西放进一个大铁桶里使劲煮,待土豆和芋头几乎已经煮得看不出形状的时候,一大桶炖肉就做好了,味道好,分量足,还不费事。 “包子?馒头?水饺?他们饭量肯定很大,给他们吃这些,我们得派多少人做饭?就炖肉,一个人煮就能搞定。” 华夏的战士们在心里使劲点头。没错,炖肉又美味又省事,丹巫真是太聪明了。 不过午餐就不能应付过去了,得拿出华夏的气派来。 巫说,要把奢侈的行头镇住这群人,最好让他们把奢侈的习惯带回部落。所以,他们才说,糊窗户的是布和绢。 为了表演的更逼真,他们还特意把穗部落领头人所住的房间的窗户纸扯了,换上麻布和霞贡献的丝绸。 “这件裙子已经破了,虽然修修补补也能用,但能给巫的计划帮忙,我可以不要裙子。”霞捧着最喜欢的丝绸裙子出来的时候,夙晨也有些感动。 “放心,以后我们有的是丝绸穿。”夙晨接受了霞的好意,并在霞的请求下,给了霞一个摸摸头的奖励。 鳌部落的人在丝部落附近的确找到了桑树,并悄悄挖了几株回来。 可惜路途遥远,运回来的桑树全部死掉了,没法种活,他们也没找到桑蚕的卵,夙晨等这件事过去,亲自骑着沙雕去找。 沙雕速度快,他可以跑很远。 吃饱肚子之后,青苗对自己有点不满。 早餐就这么好吃,等会儿设宴,肯定还有更多好吃的东西,凶兽肉也肯定必不可少。现在他吃这么饱,等宴会的时候怎么办? 只吃了八分饱的春花看着愁容满面的青苗,在心中嘲笑。 她尝到第一口美味的炖肉,就想到了中午的宴会的东西肯定更好吃,所以特意控制了食量。青苗真是太蠢了。 青苗显然没准备放弃中午的宴会,休息一会儿,就在客居的院子里和战士们一起活动消食。 到了中午的时候,青苗认为自己又可以吃很多东西了。可惜他一身汗臭味,又冲了一次澡。这次没有干花和药草,本来就不喜欢洗澡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回部落之后,每次洗澡,也一定准备许多好闻的花朵和草药,这才是洗澡,这才是享受。 中午的时候,天青仍旧没有过来,前来引领穗部落的人拜见华夏巫的是天赤。 “巫和丹巫已经在大堂等候各位。”天赤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和冷漠,听得青苗身体一阵燥热,再次生出了把天青兄弟俩都收入房内的妄想。 收入房内不太可能,等熟悉之后,大家各取所需说不定可以。特别是一起出去狩猎,或者和商队一起出行的时候,许多战士都会和其他人一起睡,以排解寂寞和燥热。 一对一的婚姻关系,只是在于财产和地位,和身体没多大关系。 青苗以为自己把妄想和垂涎藏得很深,但天赤对青苗很熟悉,第一时间接受到青苗的恶意,并在青苗没看到、但春花看得到的角度,露出了皱眉和疑惑的神情。 春花心中立刻笑开了花。 青苗这个蠢货,图腾战士的感觉多敏锐啊,看!天赤果然察觉到青苗的窥伺了!虽然天赤这表情似乎还在疑惑,但她只要稍稍挑拨一下,天赤对青苗印象不好,岂不就等于天青和青苗没戏?据说天赤可是天青唯一的亲人了! 呵,叫你贪婪,蠢货!春花十分得意。人还没追到手,就先露出贪婪花心的一面,青苗果然完全没有竞争力。 …… 天赤领着穗部落的人,再次穿过今天仍旧很热闹的广场,走上了一处阶梯。 阶梯不算高,但十分广阔。阶梯上是一个大门,这大门大得仿佛可以让马车通过。 这一点穗部落的人并不惊讶。他们贵族的宅院大门就很宽广,以便马车进入。 但他们走进大门之后,却惊呆了,甚至激发出图腾纹。 里面居然是一只猴子模样的凶兽首领来迎接他们! 这只猴子模样的凶兽首领身披白色皮毛,脖子上系着红布,脑袋上套着金色金属圆圈,手中杵着一根金色的棒子,腰间围着虎皮裙,神情十分生动,似乎和人类似的。 “大师兄,这是穗部落的贵客。”天赤对着猴子抱拳道。 大师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是华夏的守护神兽,是一位智慧的长者,十分擅长占卜。”天赤用冷冰冰的声音介绍道,“巫的住处没有守卫,守护神兽和巫住在一起。” 穗部落的人收起图腾纹,发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没有守卫?有凶兽首领,还需要什么守卫?! 如此人性化的凶兽首领,还听得懂人话,简直比鳌部落的守护神兽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群人完全没发现这只凶兽首领就是当初袭击他们扎营地的那只凶兽之一。 那时候的大师兄身上挂了许多不属于它的凶兽装饰品,身上也摸了许多泥和树枝,看上去和猴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现在沙雕出现,他们也看不出来。当初沙雕身上也是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连嘴巴上都套了个圆球,以免别人认出它标志性的大嘴巴。 大师兄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前面引路。 他们走过青石板铺设的小路,穿过层层花海,走进搭着棚子的草地。 棚子是用竹子编成,上面挂着各种粮食作为装饰品。 穗部落本就以种地技术为傲,看见这些粮食,心中十分亲切。 他们想,原来粮食还能用来做装饰品,等回去之后,他们也要在家门口挂上。 有大师兄在前面引路,穗部落的人十分安静,连东张西望都不敢。 直到大师兄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们才微微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银色头发青年。 这一眼,就让他们大脑立刻一片空白,眼睛中也再也看不进其他景物,好似天地间变成了黑暗的一片,只有那青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完美的人! 他们发现,心中所有话语都无法用来形容青年的美貌和气质,连心中眷慕着天青的春花和青苗,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天青的气质和这位青年相比,好比夜间点点烛光,与夏天正午的太阳的差距。 这就是炎黄的巫,华夏的巫?! “欢迎穗部落的贵客。”夙晨开口,声音冷漠,仿佛冬季的冰雪掉进还未完全结冰的河水中,所发出的叮叮咚咚清脆的响声,明明悦耳,却让人直觉一股寒意扑来。明明现在是仲春的正午,天空中太阳火气正足,穗部落的人却感觉浑身好似坠入了冰窖中,忍不住打了寒颤,瞬间回过了神。 “穗部落青苗,以穗部落商队的名义,拜见华夏巫。”一回神,青苗就立刻收回视线,看向脚下,不敢再直视上首的青年。好似再看一眼,魂魄就会被吸走似的。 明明这青年如此美貌,不知道是华夏巫的名号,还是刚才被凶兽首领吓了一跳,亦或者是身上的寒意还未消失,连青苗这种喜欢美色的人,都居然没有对那青年生出一丝一毫亵渎之心。 青苗一边说话,一边好似条件反射的对夙晨跪拜。 他居然拿出了拜见自家巫和其他大部落巫的礼仪。 虽然他本来就决定用这种礼仪来拜见华夏巫,但思考之后再做出决定,和身体自觉做出反应是两回事。 他完全被华夏巫的气势压制住了! 这就是被联盟所有部落都承认的,高于所有部落中巫地位的唯一的大巫的气势? “不用多礼。”待这些人拜完之后,夙晨才懒洋洋道,“请大家入座,宴会马上开始。” “赐座!”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喊声之后,身穿华丽衣衫的图腾战士们鱼贯而入,在夙晨下首处摆上一排桌椅。 “两位是穗部落商队的首领吧,请上坐。”一位图腾战士笑眯眯的将青苗请上前。 座位以夙晨为中心,分两排位置。 夙晨右侧坐着青苗唯一熟悉的天青,他的位置就在天青旁边。 他之后是春花,春花之后是其他战士。 天青微笑着为他介绍,华夏巫右侧坐着的是炎黄的首领、华夏的族长鸿;鸿身旁的是炎黄的代理巫数。代理巫主要是处理本该巫来处理的一些不需要巫之力的琐事。华夏巫掌管所有部落的图腾,事情很多,普通琐事,就不麻烦巫了。 “掌管所有图腾?”青苗一脸不可置信,“外部落人怎么能掌管其他部落的图腾……不对,怎么可能是掌管,不是敬奉吗?” 天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华夏巫的巫是真正的巫。” 真正的巫,这是什么意思? 青苗还想问,但离他只隔着一个人的巫拍了拍一下手,站在巫身前的男人高喊:“奏雅乐!” 拿着各种乐器,衣着也很华丽的人走进两派桌椅之间的空地,开始演奏悦耳的音乐。 他们手中大部分乐器,青苗在广场上都见过。唯一没见过的是位于正中央的,用青铜铸造的一排钟。 他们也铸造过青铜钟,但并没有这么小巧,也没有被挂在一个架子上。 而且这些音乐,给青苗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它一点都不激昂,也不缓慢,却给人一种宽广辽阔的感觉,好似平原里吹来的风,又好似高山上留下来的涓涓细流,虽然音符叮咚,却能让人以小见大,窥见这乐器背后宏伟的景色。 对了,之前那人说“雅乐”。 “雅乐和平常的音乐有什么不同吗?”就算对音乐了解不多的青苗也抓住了重点。 一旁春花气得脸色都青了。她正准备问天青这个问题。但她和天青之间隔着一个青苗,在有音乐的前提下,若要和天青说话,就必须提高声音。 显然,在这种场合,这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 春花已经看了出来,这种座位排列,就已经显示出地位层次。每个人都只能和左右的人聊天。 因为青苗才是这个商队的领队,所以青苗被排在比她地位更高的位置。只有青苗才能与华夏的人交流。 这让春花心中感觉一阵屈辱。她在穗部落的地位,一直都比青苗高! 但现在已经入座,她也不可能朝着让华夏的人给她换位置。 而且此时,她的身份,的确是辅助青苗的人,华夏的人并没有拍错位置。 她心中愤懑,在其他部落,也会有按照地位分配东西的时候。这时候,领队就该主动让出位置,给队伍中地位更高的人。 青苗根本就不应该直接坐下!他应该主动将这个座位让给他! 青苗就是故意的! 青苗觉察到春花的不满,却难得硬气了一回,没有在意。 春花只是比他厉害一点,比起地位,两人当然是差不多的。而在这个商队里,他的地位本来就比春花高,就算换成另一个地位真的比他高的人,只要不高出太多,在他的商队,就该听他的话。 何况,坐在这个位置才能和天青说话。 “雅乐是不同于平常用来玩乐的音乐,只在正式场合演奏。我们将集会、祭祀、商议等场合称为大雅之堂。”天青小声解释道,“雅乐和祭祀、宴会等场合穿的特别隆重的衣服一样,是代表一种特殊的看重。” 青苗心中十分高兴。 虽然华夏巫冷冰冰的,但对于穗部落还是很看重,都用上了雅乐。 他鼓起勇气看向只和他隔了一个人的华夏巫,准备和华夏巫说上几句客套话。这一抬头,他差点把面前桌子打翻了。 华夏巫身后居然靠着又一只凶兽首领! 那只凶兽首领是一只大鸟,无论是凶狠的眼神,还是夸张的鸟嘴,都显示出它的强悍! 特别是它那张大嘴,好似只要一张开,就能把华夏巫整个吞进去! 而它居然就乖乖蹲在地上,成为华夏巫的靠背?! 原来华夏巫坐的根本不是椅子,他靠着的是一只凶兽首领! “那也是我们华夏的守护神兽,沙雕。它和大师兄、壳子一样,都是臣服于巫的守护兽。不过壳子比沙雕和大师兄要弱一点。”天青仿佛没发现青苗的警惕,微笑着介绍,“它和大师兄都十分友善。” 友善?!看看它那双凶悍的双眼!!你从哪看出友善?! 沙雕努力睁大自己的豆豆眼,十分紧张。 它洗干净了羽毛还披上了用花朵和藤蔓编织而成的披风,这个人应该没发现我就是大闹营地的那只鸟吧?如果被发现了,肯定会给老大惹麻烦! 他肯定没发现吧?真的没发现把?好紧张啊! 怎么办,他一直在看我,他是不是发现了!! 沙雕紧张的快要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似乎自动防盗抽风了,订阅比例足够的读者看到的都是防盗章?我已经打电话给客服,让帮忙清理了缓存。现在看上去是正常了吗?大家吱一声。 124、八十一道菜(二更合一) 夙晨感觉到背后沙雕柔软的身体逐渐僵硬。 这沙雕,在紧张什么呢? 他回头,敲了敲沙雕的嘴壳子。 沙雕一双豆豆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夙晨。 夙晨被沙雕瞅得心软,小声道:“以前你不是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怎么突然紧张了?” 沙雕用自己的嘴壳子蹭了蹭夙晨的手。 “不习惯就离开。”夙晨摸了摸沙雕的嘴壳子。 沙雕轻轻摇了摇头。现在离开,岂不是说明本鸟心虚?不行,绝对要撑过去! 沙雕的豆豆眼露出一丝坚毅。 即使是夙晨,也很难从沙雕的眼神中读懂沙雕那复杂的心理活动。沙雕自己不愿意离开,他就任由沙雕在这了。 穗部落的人虽然没没听清夙晨说什么,但有清楚的看见这位巫在和一只十分凶悍的凶兽首领对话,那只凶兽首领还亲昵的蹭着他的手。 这只凶凶兽首领也和那只大猴子一样,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这位巫真的能完全掌控这只凶兽首领?而不是用药控制? 华夏巫果然不容小视。 这让这群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丝恐惧之心。这种恐惧是来自于对未知伟力的担忧——即使是牧部落的巫,也无法收服凶兽首领。牧部落战士们顶多饲养普通凶兽当坐骑。 凶兽首领不是绝不可能臣服于人类吗?鳌部落的守护神兽比普通的凶兽首领弱许多,且并没有被鳌部落完全收服,而是被鳌部落供奉,鳌部落的巫要付出透支浑身巫力的代价,才能使唤一次守护神兽。 即使是这样,鳌部落的守护神兽也足以让大部落警惕。 看着华夏巫与守护神兽的相处,他和鳌部落的巫不一样,并非是供奉神兽。看那只凶兽首领对华夏巫的亲昵动作,那是幼兽对强大的同族的亲昵和臣服,在两者相处中,华夏巫显然是更强大的那一方。 凶兽首领都是后天变异,不能从幼兽开始抚养。牧部落的人想要“骗”一只凶兽首领饲养,根本做不到。 所以,华夏巫是真的用实力降服了凶兽首领?还是说,炎黄的图腾,比牧部落的图腾还厉害? 穗部落的人心中忐忑不安。虽然他们乐于见到其他大部落吃瘪,但中部联盟的六个大部落的实力凌驾于所有部落之上这件事,是他们固有的认知,被打破之后,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他们沉思的时候,宴会正式开始。一群穿着华丽的人,拿着有着漂亮花纹的木质托盘,开始上菜。 当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他们又惊呆了。 这这这……这盘子是不是太小了些? 木质托盘上,放着的盘子很漂亮、也很大,但是盘子上的东西只有很小一点,被鲜花和蔬果做成的装饰物簇拥着,看上去不像是吃的东西,倒像是贩卖的珍宝。 这一盘东西好看是好看,但分量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冷盘一!水晶猪耳!”上菜的人放下托盘之后,报上菜名,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下。 冷盘是什么?水晶猪耳?猪耳他们知道,什么叫水晶?是说这个猪耳朵看上去半透明? 餐具有两根棍子、一个小木叉子、一个勺子,青苗瞟了一眼天青,见天青拿起两根棍子,灵巧的夹起一片猪耳朵,他自己尝试了一下,差点别扭得直接把筷子给拗断,只好用叉子加勺子吃。 其他部落战士没这个耐心,有的直接上手。反正他们在家里吃东西的时候,基本都是用手。 上第一道菜的时候,上菜的人好心提醒,盘子周围都是装饰品,虽然没毒,可以食用,但只有中间这一点肉,才是真正的饭菜。 穗部落的人当然绝对不吃装饰的东西,不让华夏的人看轻自己。但他们仍旧心里十分纳闷,既然这些东西都可以吃,他们居然只用来做装饰,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他们即使是穗部落的贵族,也没有这么浪费。 猪耳朵明显被腌制过,而且肯定是用最上好的盐腌制,没有一丝一毫的苦味和涩味。除了咸味之外,猪耳朵种还有一股草木的香味,好似被什么好闻的木头或者草类的烟雾熏制过。 穗部落的人还想细品,刚尝出点味道,猪耳朵就没了,只剩下一盘子装饰品。 他们馋虫才刚勾起来,虽然早饭吃了许多,但感觉肚子好似又在鸣叫了。 要不……尝尝这装饰品的味道?华夏人不是说能吃吗? 馋得慌的一些人开始犹豫。 他们还没有犹豫多久,第二盘菜端了上来,端菜的人在离开的时候,将头一盘菜端走了。 穗部落的人:“……” 一次上一个碟子?吃完了才有下一道菜?还是说不管吃没吃完,上一碟菜都会被端走? 这个部落的礼仪,似乎有些太繁琐了? 第二盘菜也是冷盘,这次是火山牛肉。 所谓火山牛肉,就是加了一种辣味藤蔓汁的煮牛肉。 穗部落的人还没有吃过辣的,这一入口,他们就感觉到了口腔中灼热的刺痛,差点把肉吐出来。 但肉的味道太好,又是凶兽肉,就算是大部落的人,也还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们咬牙将肉吞了下去,一股灼热之意从喉咙一直下滑到腹部,好似真的有火焰流传似的。 吞下去之后,他们发现口腔中的疼痛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之前只是单纯不适应。而火焰在喉咙中流窜到腹部的感觉,居然十分舒畅,让人一边惧怕,一边忍不住吃第二片。 吃了三四片牛肉之后,他们就适应了这种微弱的刺痛感,只剩下畅快。 可畅快才起个头,肉又没了。 穗部落的人:“……” 这越吃越饿,越吃越馋,还能不能好了?华夏这设宴就是在折磨人吧! 这种情况继续发生。 第二盘、第三盘……菜连续不断的端上来,盘子连续不断的撤下去。冷盘、汤品、小炒、大菜、点心、甜品……琳琅满目,整整八十一道菜,几乎所有菜都用上了凶兽材料,有的是主要材料,有的是调味,但每道菜都对图腾战士有微弱的作用。 穗部落的人吃每道的菜的时候,都是刚勾起点馋意就没了。八十一道菜之后,肚子倒是七八分饱,但嘴却更馋了。 他们觉得自己好似再能吃下好几倍的量。可人家不给上了。 “你们的食量真小。”青苗忍不住半开玩笑的抱怨。 天青微笑解释:“狩猎和干活的人吃的东西,和宴会上吃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宴请事,吃得太饱很不雅观,一般只会吃到七八分饱。” “当不需要体力劳动的时候,七八分饱对身体最好。吃多了不动弹会发胖,而且胃也会被撑坏。你们巫没说过吗?” “说、说过……”其实没有说过,但青苗想起自家家族中那些上了年纪,不再出外狩猎,只被家族供养,仍旧在部落里掌握财富和权力的长辈们,的确各个都很胖,有的走路只喘气,经常生病。 巫的确说过,吃太多会生病。七八分饱,这就是华夏贵族们的修养? 青苗似有所悟。 比起他们宴会的时候,粗狂的烤肉炖肉拖上来,大家疯狂吃喝吃到撑,以炫耀设宴的人家中食物充足,这样的宴会,似乎更能显示出设宴人家中的富裕和底蕴。 整整八十一道菜,每道菜都用了上好的材料,都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都摆放出漂亮的花样,甚至连盛放菜肴的碟碗都精致无比,这其中花费的心力和人力可想而知。 而且这些菜份量虽然小,但做饭的时候不可能这么一丁点一丁点的做。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东西,可能都浪费了,只取用了最好的部分?而且那些可以吃的装饰品,也全部浪费了? 这一次宴席,扔掉的东西,比端上来的要多得多。能这样浪费,可不显出设宴人家中的富裕? 而且比起端上来吃不完的食物,这种炫耀更加低调,更加雅致。 青苗表示自己学到了,回家就要试试看。 …… 夙晨的食量比图腾战士小太多,宴会才吃到一半,他就感觉胃里塞不下东西了。 这时候沙雕的作用和鸿的作用就出现了,所有点心都扔进沙雕的嘴壳子里,其他东西就丢鸿碗里。 沙雕吃得津津有味,鸿则很无奈。 夙晨之前说八十八道菜,后来又说要配合什么华夏文化,将其换成了三个档次,分别是四十九、八十一和一百零八。 鸿认为,四十九道菜就够了。反正宴会就是吃个样子,又不是非要吃饱。没吃饱的人回去自己找东西吃就成。 夙晨坚持认为客从远方来,一定要慎重一些,而且这个青苗和春花似乎地位非常高,虽然当不了首领,但以后肯定能进那什么长老会,就该吃八十一道菜。 在这种小事上,鸿不会反对夙晨的意见。八十一道菜就八十一道菜吧,反正不麻烦——夙晨找来住这附近的八十一户人家,让他们自己商量,每家做不同的东西,自己想法子装饰,并取个好名字。 他们吃完之后,剩下的东西装好盘,就搁在大盘子里送过来。 所以浪费是不可能的,他们宴会看上去奢侈,吃得其实是大锅饭。 剩下装饰的东西也不会被浪费。盘子端回去之后,用作装饰品的植物都会分装在大桶里,大师兄表示这些东西都是它的食物了。 为了好处理厨余垃圾,这八十一道菜都没有骨头之类难处理的东西。 夙晨和鸿商量,虽然要给穗部落传输奢侈的理念,但自己可不能奢侈。 他们连碟子都是重复利用。华夏部落的人吃的东西都是用自己带来的碗筷,穗部落那边,看上去是八十一道菜,其实只有几个碟子几个碗,端回去之后重新装其他东西。 反正都是一个人吃,不算不卫生。 虽然这一切比起自家请客吃饭还是要麻烦许多。但夙晨规定只有他主持的“国宴”才用这三个规格。他一年能接待多少次?这花费已经很小了。 …… 宴会之后,华夏的人又给每个人上了一杯糖水——但是不续杯。 夙晨认为,只要他们身边没有伺候的人,这群人就不会好意思喊续杯。而且,他一定能在这群人喝完糖水之前,把无聊的宴会结束。 乐队也离开了,青苗知道,接下来是正式的拜见环节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礼物,礼物是按照对待大部落巫的最高规格的礼物准备,充满了穗部落的特色。 夙晨看到那一盒子的粮食,心想,这还真是礼轻意义重。 大部落真是抠门。 不过这件礼物,倒是投他所好了。 这些礼物都是已经长成的粮食的可食用部分,有的能直接做种子,但数量显然不够。 不过这就够了。知道穗部落有什么华夏目前还没有的东西,等他到了大部落,就知道撸走穗部落哪个部位的羊毛。 夙晨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看得青苗当场忘了词,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想起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时候春花也没有心情嘲笑青苗。她也被华夏巫这一笑夺了心神,脑袋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鸿微微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夙晨。 到了现在,他已经明白,很多人和他的审美不一样。特别是大部落的人,这群所谓贵族很多连狩猎的本事都忘记了,就喜欢纤细柔弱的人,认为这才是美丽。 夙晨这模样,正好符合他们的爱好。 大部落喜欢夙晨这相貌,这点鸿倒是早就知道了。 他以前混进中部联盟、以及和其他奴隶商队斗智斗勇的时候,见到过最高价的奴隶长什么样。所以他就更不喜欢这样的相貌了。 人还是长得凶悍强悍点好,长那样,连养活自己保护自己都难,算什么美? 不过夙晨是例外。 “巫,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鸿道。 夙晨正绞尽脑汁想,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现在听见这话,立刻松了一口气。 让他搞实验搞建设搞生产还称,忽悠也行,但谈判什么,实在是有点不太会。而且,他知道青苗和春花夫妻俩都垂涎天青的事后,看见这两人就想露出猥琐的八卦的笑容,憋笑憋得难受。 夙晨点了点头,装作自己还有事的模样,在沙雕的护送下离开了。 沙雕刚一走进家里,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并且用翅膀不断扑打地面。 哎哟喂,吓死个鸟了!还好没露馅! 这一放松,鸟肚子就饿了! 沙雕往地上一躺,翅膀和爪子用力,在地上翻滚翻滚,翻滚到墙壁旁的木架子上,伸脑袋叼出一个袋子,嘴伸进袋子里吃土豆。 虽然土豆没有煮熟,对沙雕而言,仍旧可以当果子吃。 夙晨踢了躺在地上的沙雕一脚,笑骂道:“懒得你!还滚着去吃东西?这地面我都不用找人来打扫了,有你就够了。” 沙雕一脸要死的模样,任由夙晨踹。 老大啊,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大师兄捧着吃饱的肚子晃悠悠的走进来,看见夙晨在踹沙雕,也跟着过来,一脚踹沙雕身上。 沙雕:? 当我缓缓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就证明臭猴子你死定了! 沙雕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大师兄啄。 大师兄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金箍棒。 两只兽从家里跑到会稽山上,会稽山已经是独属于它们俩和夙晨、鸿的玩耍训练场地。这两只合起来占个山头很容易。 夙晨没追出去。他把华丽的衣服往床上随便一扔,换上了舒服的亚麻家居服,然后用脚把衣服和装饰品怼床脚,自己把被子一裹,睡回笼觉去了。 为了穿上这一堆玩意儿,他早早的被鸿从被窝挖了起来。 没听过春眠不觉晓吗?! …… 夙晨美美的睡了过去的时候,鸿带着穗部落的人,继续交流参观,顺便切磋了一下拳脚功夫。 青苗终于如愿以偿试探到了炎黄人的力量。即使炎黄人都很会装,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事后,黑石抱怨:“就这?就这还专门叫我来?我们部落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他。” “他可能也没用全力。毕竟是切磋。”鸿没有轻敌,“他们肯定有特殊的能力。” “图腾之力都有特殊的部分,比如我们力气就很大。”黑石扬了扬拳头,“这群人还要在咱们城里混吃混喝几天?因为他们,我们都不好正常工作了。” 毕竟要防着他们找到华夏的核心工坊。 “他们不会待太久。”鸿道,“如果待久了,就让天青离开,他们就会跟着离开。” 一旁的天青:“……”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真的好想揍鸿一顿。 不过他的确该离开了。他还要继续和其他商队交换东西、交流情报,以做好和巫一起出门的准备。 看到穗部落的人在轩辕城露出的土包子表情,天青心中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忐忑少了许多。 这群人会惊讶,就说明大部落有些地方也不如我们。我一定不会被他们吓到,咱们才是最厉害的。 天青离开的时候,青苗和春花没有借口继续留在这,他们和华夏交换了许多东西之后,并和鸿约定,以后一定会每年都来这里换东西,也欢迎华夏来中部大部落之后,念念不舍的离开了。 华夏的食物真是太美味了,音乐也真的太好听了。这个城里到处一副懒洋洋的悠闲味道,每天的生活都十分的舒服。 这才是属于贵族的雅致享受啊! 回去之后,一定也要让自己家变得这么舒服。 首先,他们要买一堆漂亮的陶罐,回去装饰自己的家。 器部落那群人,还自诩自己烧陶技术第一。看看华夏的彩陶,这才是漂亮。 不过华夏还没有丝绸,丝部落又要骄傲了。 真是讨厌丝部落啊,丝绸究竟是什么植物做出来的?他们派了那么多人打探,就是找不到。 …… 天青回到商队驻地的时候,鸣沙真准备离开。 天青一问,才知道鸣沙居然已经把东西卖光了,准备回去补充货物。 “大部分换的是布匹,细麻布和丝绸都有。还有部分珍珠、玉石、黄金等珍贵的东西。这些东西都能在中部大部落换东西。”鸣砂在心中感慨,怪不得巫说,技术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他们以前下水艰难的摸贝壳找珍珠,好几天、甚至一个月才能弄到一小袋能换东西的珍珠和漂亮贝壳。要凑到足以让全部落过冬无忧的食物,他们除了冬季的所有时间,都会固定派人去寻找珍珠和贝壳。 而这些陶瓷,一次出窑就是几百上千件,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价格,他们控制了销量,现在一口气就能把这些人的东西全部换光。 鸣砂现在学了许多经济方面的知识。听了巫讲课之后,他对自己以前的行为十分后悔。 他总是有多少东西就卖多少东西,让人摸透了鳌部落能找到的珍珠和漂亮贝壳的极限数量,并且知道了鳌部落急需食物的事,所以总是被大部落压榨。 做生意,就要让对方摸不透自己这边的需求,这样才能讨价还价。大部落已经知道鳌部落急需粮食,又知道鳌部落能拿出多少珍珠和漂亮贝壳,每次给出的价格,都压在鳌部落的底线上。 这还是知道鳌部落能持续找到珍珠和漂亮贝壳之后,中部大部落才给予的“仁慈”。许多部落,一口气被人榨光了资源,最后不得不完全依附大部落,成为大部落的打手。 更惨的部落,甚至还可能沦为奴隶。 连六个大部落之间都会经常互相捅刀子,何况那些加入中部联盟的小部落们? 还是咱们华夏好。那群人,怪不得以前会背叛人族,他们就根本没有道德这么玩意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唯一的人,其他部落都是野兽。 他们自己才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好吗?! 鸣砂愤愤的想。 “既然能换的都换了,那就别再换了。我们要保持自己东西的稀有。”天青道,“除非他们能提供出我们急需的东西。” 鸣砂道:“有个奴隶商队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们中部大部落的巫药。” 125、是否购买奴隶(二更合一) 天青表情诧异:“他们哪来的大部落的巫药?” “用来当联络的巫药并不珍贵,奴隶商队和大部落的关系不错,大部落赠送过他们联络的巫药。当他们需要和大部落做你奴隶生意的时候,就将自己的联络巫药和大部落的巫药混合。”鸣砂道,“我猜测,大部落自己用的联络巫药,和送给奴隶商队的巫药不同。” 天青把鬓间的头发捋到耳后,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道:“他们想要换什么。” 虽然大概率不是大部落所用的巫药,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们想要我们送给穗部落巫的陶瓷。”鸣砂道。 天青嗤笑道:“虽然陶瓷在咱们部落算不上太稀奇的东西,但巫已经定下,这种东西在外面必须保证比最锋利的武器还贵的规定,不可能给他们。” “他们愿意再赠送一百个强壮奴隶,男女各一半。”鸣砂补充道,“这些奴隶,曾经都是图腾战士。” “你心动了?”天青惊讶,“我们要奴隶干什么?虽然巫能解除奴隶印记,但凭什么?” “巫说缺劳动力。一百个强壮奴隶,或许能帮我们开垦更多的田地。”鸣砂对此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首先巫既然会解除奴隶印记,肯定也会打下奴隶烙印。只要有奴隶烙印,除非奴隶不想活,否则不可能反抗主人。 奴隶工作效率低下可能算个问题,但鸣砂和大部落接触很多,懂得这些奴隶的心态。如果给奴隶也执行贡献分制度,让他们做多少就能相应得到多少,甚至最后还能解除奴隶烙印,甚至被某个部落图腾接受,这个奴隶肯定会从此对华夏族死心塌地。 华夏族缺人,合并其他部落,让那些部落融合进华夏族的文化,是一件较为麻烦的事——作为刚融入华夏族的鳌部落的首领,鸣砂深知这其中两边付出的辛苦。 如果不是如丹部落这样,直接以战败者的身份被吞并;或者像鳌部落这样,得罪了大部落,走投无路。其他部落,可能对接受另一种文化,不会太积极。 而且,从细心来说,如果又有一个强大的、听从巫的话的、学习能力强的部落加入,可能会影响鳌部落在华夏族中的地位。 奴隶就不用担心了。 奴隶就算攒够了贡献分,可以变成普通人、甚至图腾战士,也是直接选择三个图腾之一加入。 龙图腾霸道,奴隶身体大多不是很好,加入丹部落和鳌部落的可能性最大。 龙图腾战士,应该是从炎黄后裔和丹部落、鳌部落中身体素质强大的人中补充。 以后三个部落不分你我,会根据个人身体素质、兴趣爱好等,选择不同的图腾加入。巫说,这叫提前择业。 鸣砂没有隐瞒自己的小心思,将自己的考虑一五一十的告诉天青。 天青手指捻着自己的发尖,将发丝在手指缠绕几圈又放开,如此反复了许久,才道:“巫药只是个幌子,你主要的目的是奴隶吗?” “许多迁徙的部落,也会派人交换其他部落的巫药,以从巫药的性质推断其他部落巫力的强弱。华夏族对外宣传是迁徙过来,我们想要收集其他部落的巫药,他们不会怀疑。何况,我们想要巫药,这是事实。” “他们手中的巫药劣质,想搭配赠送奴隶,是他们自己提出的交易。奴隶商队,最有价值的商品,的确只有奴隶,” “一个商队交易成功之后,其他商队也会有样学样。这样就能遮掩我们并没有后续族人迁徙过来,目前人手不足,需要奴隶补充人手的处境。”鸣砂对中部大部落十分警惕,他不相信这群人会真的老老实实和华夏和平相处。 如果被中部大部落知道华夏族的人口不足,他们会不会因为垂涎华夏族的好东西,派人来攻打华夏族?如果利益足够,他们或许并不在意会折损一点自己部落的战士,何况他们还能驱使依附他们的其他部落的图腾战士前来消耗华夏族的战力。 “你将你的要求写个提案,交给鸿和巫……”天青看着鸣砂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不由皱眉疑惑。 他想起鸣砂平时的抱怨,突然了悟:“你先和我说,并不是和我先通气,而是想让我来写这个提案?” 鸣砂耸了耸肩,默认了。 天青放开折磨自己的头发,哭笑不得:“不就是写个提案,这能有多少字?你又不是不会?” 鸣砂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写作文。” 天青冷酷无情的拆穿了鸣砂:“你经常被鸿罚写小作文。” 鸣砂不说话。你知道还让我写? “你自己写!我也写。你等我一晚上,明天再出发。今晚上我俩把提案都写出来,一起交给鸿和巫。”天青嘴角抽搐。 鸣砂眉头一下子耷拉下来:“一晚上?” “写明白你的意图,能写多少字?顶多不超过一千字,一个小时还写不完吗?”天青没好气道,“作为鳌部落的首领,以后还有很多作文要写,你现在得习惯这个。” 鸣砂的眉头都耷拉成“囧”字眉了。只要一想想报告提案计划总结等等写不完的小作文,他就绝望无比。 更可怕的是,他还有一个追求细节完美的老师。鸿会给他把所有错字病句圈出来,让他重抄一遍,直到作文上没有任何错漏为止。 平时很细心的他,不知道为何,在写字上总忍不住粗心大意。他曾经被鸿罚抄了整整十遍作文。 所以每次写作文的时候,鸣砂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紧张起来,甚至连头发都感觉快要竖起来。 “你现在不写,我想鸿之后也会让你写。你当鸿没有发现你对写作文的厌恶?”天青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看着这个一说起写作文就变得比自家首领东川还怂的男人。 鸿在教学的时候异常认真,是所有学生都怕的那种老师。他虽然不骂人,但总能一眼看穿学生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然后用巫口中的“脱敏疗法”,让这群学生克服心中的恐惧。 当你做一件事做到麻木了,可不就客服了? 如果你坚持不按照鸿的要求来,甚至想当刺头子也没关系。比起其他老师会放弃你,让你自生自灭,负责任的鸿会邀请你在训练场上切磋。 巫说,世界上哪有什么熊孩子,不过就是欠揍。 天青很认可这一点。 看看中部大部落,就连贵族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学习。巫提供给你们平等的学习机会,把你们从中部大部落口中的“野兽”变成了人,你还不认真学习? 就是欠揍。 天青很担心巫口中“一代不如一代”的预言。他们这一代人以前吃过苦头,知道珍稀现在的美好生活。而他们的下一代从不缺吃穿中出生长大,说不定比大部落的贵族子弟还要混账。 必须狠抓教育!竭力避免这件事! 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果然还是得写作文。 …… “你认为华夏如何?”青苗盘坐在榻上,一个奴隶正在为他捶背。 “很厉害。”春花皱眉,“我们谈论正事的时候,你让个奴隶在旁边?把消息泄露出去怎么办?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奴隶不会背叛。”青苗一脸不在意,“你当他是听不见的聋子不行吗?” 春花嗤笑道:“你怎么知道奴隶不会背叛?因为印记?印记可以转让。” “你以为我蠢吗?我会把背叛了的奴隶转让出去?”青苗皱眉。 “对啊,我就是说你可能蠢到不知道被背叛了,随手将奴隶送给了打探你消息的人。目前我们还没离婚,还在同一辆车上,我提醒你一句。”春花皱着眉头,看着身体微微颤抖的奴隶,嫌弃的移开视线。 青苗的胸膛微微起伏,被春花的话气得不轻。 春花一直都是这样,从婚前开始,一直嫌弃他,打击他,仿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误的。 “滚!”青苗咬牙切齿道。 奴隶仍旧在给青苗捶背。 青苗微微转过头:“没听见我让你滚出去?!” 奴隶一愣,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立刻收回手,跌跌撞撞朝着帐篷门口跑去,神情十分慌张。 “呵,你这个奴隶是刚收的?他以为你那声滚是对我说?”春花笑得更欢畅了。 还未跑出帐篷门口的奴隶身体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就跪了下来,朝着春花不断磕头,嘴皮子哆哆嗦嗦,一句话都不敢说。 “出去吧,我没那么小气。”春花带着嘲讽的笑意道。 那个奴隶如释重负,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帐篷,以免再次触怒这两人。 当他爬出帐篷,看到帐篷外的阳光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到胸口上一疼,意识渐渐涣散。 还是没逃过啊…… 奴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亡的难过。 成为奴隶之后,他因为求生本能一直想方设法的活了下去,但在死亡的那一刻,他却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他用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灿烂的阳光。 好温暖。 他想起自己还不是奴隶的时候,在狩猎结束,吃饱了肚子之后,常常躺在草地上,享受灿烂的阳光。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散去,就被人抓住脚,拖出了穗部落的聚居地。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那人在嘀咕:“又死了一个,青苗可真暴躁。” …… “我不小气,你是真小气。”春花听见帐篷外的动静,眉头往上挑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怕泄密?”青苗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来。 “好吧,算是我说的。继续说正事。华夏的东西我很感兴趣,巫和首领肯定也会很感兴趣。”春花扶了一下腰,抱怨道,“在华夏坐了几天的椅子,不习惯这个坐垫了,腰好累。” “你可以问华夏买,也可以自己做。”青苗面无表情道,“我建议与华夏联盟,绕开中部联盟,单独和华夏以部落和部落的身份联盟。” “为了天青?”春花戏谑道,“你就不怕这个联盟强大起来,反过来给我们惹麻烦?” “从他们的城池和文化,可以看出他们早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来自较远的地方。虽然现在他们的人还未完全迁徙过来,实力可能是最弱的时候,但等中部联盟准备好如何对付华夏联盟,他们的人肯定也早就已经过来了。” “就算是现在,你有把握对付三只凶兽首领?华夏巫的那两只凶兽首领,似乎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就能控制。光是一个鳌部落就能把丝部落折腾成那样,我们穗部落和华夏联盟没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青苗皱眉:“还是说,你有什么私情?” “我的私情不和你的私情一样?”春花懒洋洋道,“很高兴,在这件事上,我们俩难得达成了一致意见。我也认为,该以穗部落的身份,和华夏单独联盟。” “穗部落不用和中部联盟一直捆绑在一起,其他五个部落为了利益,很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就像是丝部落现在遭遇的那样。为了在遇到这种时候时,穗部落还有其他筹码,和非中部联盟的大部落结盟或许是一件不错事。” “华夏联盟在中部联盟中只有穗部落一个盟友,为了利益也不会背叛咱们。”春花用手托着下巴,道,“不过华夏联盟不弱,可能不一定会愿意和穗部落联姻。” “联姻有可能,但天青作为丹部落的巫,不可能来穗部落生活。”青苗皱眉。 离开轩辕城后,青苗发热的脑子逐渐冷静,意识到了天青不可能与穗部落联姻的事。 要让一个部落的巫卸下一切责任,到另一个部落生活,要么这个部落依附另一个部落,要么这其中有巨大的利益。 显然,如今任何条件都不具备。 “若穗部落也在华夏联盟就好了。炎黄、丹、熬三个部落住在一个城里,他们的人或许是可以互相通婚的。”春花遗憾道,“可惜我有我的野心,不可能嫁过来。你呢?” 青苗嘴角抽了抽。你这不是废话?离开穗部落,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真难受啊,难得遇见一个喜欢的人。看来我们俩之前的竞争都是不存在的,我俩都不可能和天青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和天青做个露水情人。”春花伸了个懒腰,“现在肯定不行,等天青来拜访穗部落,或许我有机会。哈哈哈,你肯定不行。你脸皮薄,不敢提出来。” 青苗脸色铁青。 “好了,天青这件事就暂时放到一边去。我们要立刻启程回穗部落,将这件事告诉巫和首领。”春花站起身,抖了抖腿。 唉,还是椅子舒服。 “不用你命令我。”青苗沉声道,“这个商队是我的。” “我可没有命令你,而是以妻子的身份提议。”春花笑道,“虽然等回去之后,我还是会和你离婚。“ 青苗冷声道:“随意。” 看着青苗难看的脸色,春花大笑着离开了帐篷。 青苗随手抄起矮桌上的水壶,朝着地上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 “青苗和春花倾向于和华夏结盟,穗部落单独和华夏结盟?看来中部联盟各大部落之间果然出现了裂痕。” “伪劣版的巫药?买买买,伪劣版没关系,我就想看看巫药是怎么勾动图腾的力量,这对我研究图腾说不定有重要启发。” “奴隶?买奴隶?这个靠谱吗?”正站在鸿背后,给鸿头上扎小辫子的夙晨手一顿。 “如果只是为了增加劳动力,买奴隶比融合部落更安全。只是奴隶的身体素质太差,就算将来有机会接受图腾祝福,也很难成为厉害的图腾战士。不能提升我们的战斗力。”鸿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铜镜,板着脸回答。 他如果不板着脸,就该垮着脸了。 夙晨让他将许多层纸用糨糊粘在一起做成厚纸板,然后用厚纸板画了一组扑克牌,教他打扑克。 他学的第一个扑克是抽鬼牌,谁抽到鬼牌,就让对方给自己头上扎个小辫子。 夙晨连续赢了四五次之后,鸿明白,夙晨绝对是作弊了。 不管夙晨是用巫力作弊,还是用其他方式,但他找不到夙晨作弊的证据,就只能认栽,不但要被夙晨扎满头的小辫子,还得顶着一头小辫子出席下午的会议。 鸿一想到那些人对自己的嘲笑,就忍不住叹气。 “高端战力?除了自己培养之外,就只能继续融合其他部落?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什么打仗的事。只要我能撑住他们图腾的攻击,我们有先进的武器,一个战士能抵一百个。”夙晨得意道,“大炮他们有吗?铁器他们有吗?兵法战阵他们有吗?” “他们有坐骑。”鸿提醒。 “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的确是最强的兵种。”夙晨一皱眉,就把鸿的头发揪了几根下来。 “嘶,轻点。”鸿捂着脑袋,“你把我头发拔光了怎么办?” “那就直接剃光好了。我们继续抽鬼牌,你输了就把头发剃光?”夙晨洋洋得意。 鸿苦着脸道:“晨,你想给我剃光头可以直接说,我会同意。” “呵,没意思。”见鸿对头发并不在意,夙晨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 他给鸿扎完最后一个小辫子,仔细的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极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鸿有气无力道。 夙晨得意的拨弄了一下鸿的头发:“骑兵的确是目前最强兵种,虽然我们有了热|武器,但火|药的应用还不成熟,虽然爆|炸会让他们的骑兵混乱,但如果他们冲锋速度够快,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方式安抚坐骑,短兵相接之后,火|药就没有作用了。” “如果能搞出火|枪来,或许即使步兵对骑兵,也有一战之力。可惜这玩意儿啊……”夙晨叹气。 有铁,有火|药,他也有枪|支设计图,从最低级的到最高级的都有。但有设计图,要从设计图变成实物,其中不知道会经过多少次失败。 就算做出来了,以目前的技术,大概只能做出打一枪歇一下的那种枪,配合枪阵轮流发射,轮流上膛,杀伤力也不算大。 以蛮荒世界图腾战士的体质,再加上奇特的图腾之力的庇佑,夙晨担心一枪打不死人,只要他们派来敢死队,冲散了火|枪阵,火|枪就几乎没用了。 最原始的火|枪,局限性还是太大。 听说牧部落还能驯养凶兽,有的凶兽皮糙肉厚,可能一发火|药根本穿不透他们的防御。 火|枪还是交给普通人或者比较弱的战士使用,强大的战士,比如鸿这种强大到不讲理,一拳捶裂一块巨石的人,还是直接冲进敌阵里开无双更好。 开无双,最好也要有坐骑啊。鸿不是不可以骑着沙雕,但沙雕只有一只。 果然寻找可以驯养的动物,才是当务之急。 “看来我得出去旅游了。”夙晨摸着下巴,“你们都忙,只有我可以到处跑。” “我也可以。”鸿道,“炎黄的事有数在。” 夙晨嘴角抽搐:“其他部落都有巫和首领两个人一起干活,咱们俩都跑了,你还是华夏第一任族长,其他全部交给数,这真的好吗?” 鸿一脸理直气壮:“数一个顶很多个。” “就算数一个顶很多个,她只有一个人,会累。”夙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肯定是要出去浪的,留下来干活是玩玩不可以的,但他可以把鸿抛下嘛。 “还有黑石。泽也不错。还有很多人。”鸿仍旧一脸理直气壮,“炎黄的担子不能压在我一个人肩膀上,他们自己会做决定。” “何况,我不陪着你一起出门,他们估计不会同意你出远门。”鸿道,“虽然晨很厉害,但晨太迷糊,容易走神,走神的时候撞树上怎么办?跌水里怎么办?踩到狩猎陷阱怎么办……哎哟!” 夙晨狠狠一拳捶在鸿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家里争论,我坚持认为我家养的是狗,而且大概率是哈士奇,不然它怎么这么喜欢捡球和撕咬抱枕、纸箱、玩具;家里坚称养的是一只黑色大耗子,不然它怎么这么喜欢钻洞和扒拉垃圾桶。 总之,这只蠢货绝对不可能是猫。 126、天青的直觉(双更合一) 夙晨同意之后,华夏就开始正式引进奴隶劳动力。 同意之后,巨大的工作量才开始。 首先,他们要开会确定一个奴隶适用的贡献分制度。这个制度不但要保证奴隶干活的积极性,也要照顾其他族人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规则上,奴隶地位的确是低人一等。即使不是奴隶,外来者的待遇本就应该比本族人低,奴隶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就更该付出更多的努力。 课本中所说“升米养恩,石米养仇”的故事,也提醒各部落高层,在制定政策的时候思考人心。 如果一开始就给奴隶较好的待遇,这群人或许并不会感恩戴德,甚至可能以为华夏族是真善良,好欺负。 鳌部落就是前车之鉴,超出常理的付出,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听着云在开会时的发言,其他鳌部落的人都在扶额。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别再鞭尸了,我们老脸往哪搁? 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拿我们当例子也行,只要我们以后做得够好,还能来一次“忆往昔”吹嘘一番。 夙晨旁听了一下,想提出点意见。 然后他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遛猴子遛鸟去了。 这群人的脑袋怎么长的?比他脑袋里的弯弯道道还多?溜了溜了。 其他人见夙晨专程来旁听,然后满意的离开,劲头更足了,连夜把相关规章制度赶了出来,然后张贴在广场上收集意见。 这次意见仍旧是必须写一千字以上,并且加了一个限制,即不能写拼音。 夙晨看了限制之后想,以后估计得多少年纪多少成绩以上的人才能提意见了吧。 虽然这很不民主,但在这个世界,精英威权统治,比所谓民主要更适合现实情况。什么样的生产力,就要匹配什么样的生产关系,鞋穿大了穿小了都会影响走路,甚至会栽跟头。 而且以学识来决定参加政治的权力,只要学校还在教导科学,而不是八股文,那么总比以地位和出身来决定参加政治的权力更好。 …… 轩辕城在疯狂开会的时候,鸣砂将开会的事交给云和霞之后,开始张罗购买奴隶的事。 购买的时候,鸣砂没有露出想要奴隶的意思,只强调自己要各个部落的巫药,而且也不会用陶瓷来换。 “陶瓷这东西是非卖品,只赠送给各部落首领和巫。”鸣砂在其他商队领头人恳求时,坚持道,“这是特供品,是最珍贵的宝物,不能用任何东西交换。” 鸣砂越这么说,这些商队就越想要。可鸣砂软硬不吃,对他们的货物都兴趣缺缺,十分挑剔,他们也毫无办法。 穗部落得知这件事之后,青苗和春花难得住进了一个帐篷,共同保护华夏送给巫的宝物。 “巫两件陶瓷,首领一件。不知道巫会不会送给我一件。”青苗在那做白日梦。 他每天都掀开盖子看一眼陶瓷,想碰又不敢碰,顶多伸出手指头在陶瓷器上轻轻摸一摸,连把陶瓷从盒子中拿出来都不敢。 这光滑的质地,比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玉石的手感还好,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跟水面似的。 “得赶快出发,把宝物带回去。”春花则十分忧愁。 奴隶商队中的那些人,没有固定的聚居地,一个部落分成好几个商队,到处游走,每个商队都有类似巫的存在。 这群人十分狡诈凶悍,甚至敢袭击大部落的商队——大部落虽然战力凶悍,但全死在了外面,或者被袭击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是谁,那报仇也无从提起。 而且就算知道被哪个奴隶商队袭击了,想要报复也十分困难。 当然,奴隶商队如果要袭击大部落的商队,肯定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不会轻易让人抓到把柄,毕竟他们还要和大部落做生意。 这三件陶瓷,显然已经让周围的商队眼红。就算他们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但奴隶商队许多人有特殊的能力,潜入他们的商队偷取东西是常有的事。 到时候他们倒手一卖,别说卖给那些大部落没有接触过的部落,就算卖给其他大部落,对方咬死了这东西是从华夏换来的,华夏大概率也会两不相帮,任由他们自己解决麻烦。 无论最后麻烦怎么解决,奴隶商队都会赚上一笔,而负责运送的他们二人肯定都会受到责罚。 青苗眼中挣扎,他想再留一阵子,多和天青说一会儿花。 但春花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华夏送给巫和首领的礼物被人偷走了,他不仅会被责罚,天青也一定会很失望。 虽然很不爽春花又对他发号施令,青苗还是和天青道别,提前回程。 天青嘴里说着不舍,心中恨不得青苗立刻开滚。 每天都找他聊天,打扰他看书,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如果理智管束着,他早就从腰包里掏出爆竹,送青苗上天见先祖! 穗部落离开之后,根据鸣砂的观察,奴隶商队果然少了几个人,看样子是尾随穗部落的商队而去了。 奴隶商队的胆子的确很大,在穗部落商队已经觉察并警惕的前提下,还敢动手。 天青曾经听自家巫吹嘘过,在浮云山隐居的时候,没事就去打劫奴隶商队,心想,还是咱们的巫够强。 所以坚决不能让巫单独出游,巫实在是太肆意妄为了,一个人就敢打劫商队,还有什么他不敢?虽然天青不认为巫会吃亏,但巫即使擦破一点皮,整个华夏都会心痛得吃不下饭。 吃不下饭!这是多严重的事! …… 穗部落的商队拔营离开之后,这一处商队聚居地不但没有冷清,反而更热闹了。 连奴隶商队都拿出了许多比之前更好的“货色”,其他商队叫卖的声音,连驻扎地附近林子鸟都惊飞了。 看来,这群商队的人,也戒备着穗部落的人。 谁不知道中部的六个大部落十分跋扈,去年有个小部落卖给了大部落商队好东西,立刻就被灭掉了图腾。 更惨的是,这群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大部落,连沦为奴隶的人都没有,整个部落的人统统被杀掉了。 其他部落都在偷偷提醒族人,大部落的商队根本不是来交换东西,而是来打探消息。只要看到哪个部落有好东西,或者对中部大部落不敬,就立刻会派人来灭族。 据说大部落的商队在途中,还会灭掉其他商队抢夺货物。特别是浮玉山那一片,经常有强悍的奴隶商队被打劫。被打劫的奴隶商队总对自己被打劫的事闭口不谈,除了大部落,谁还让他们如此忌惮? 他们开始戒备这些大部落商队之后,至少走浮玉山那一条路的商队就再没听说过有人被打劫。这更加证实了,之前几年浮玉山被打劫的商队,一定是大部落干的。 以前天青和鸣砂都是换完想要的东西就离开,并未和这些商队长期相处。现在才听到这些八卦。 大部落抢劫小部落或者商队这种事,那些大部落肯定做得出来,但浮玉山…… 鸣砂不知道,天青还不知道吗? 浮玉山是谁的地盘?谁能在浮玉山那么浓的雾中来去自如?谁曾经以接受来往奴隶商队的“供奉”为生,并且爱好以自己为诱饵? 天青扶额。这种嘈他还不能跟其他人吐。他真想立刻回到族里,告诉数和鸿这个流传在商队中的“浮玉山的恐怖故事”,不知道数和鸿会不会进一步禁止巫到处乱跑。 禁止估计是不可能的,只能让鸿寸步不离的跟着巫了。 不管怎么说,供奉巫是那些商队的荣幸,但巫喜欢以自己为诱饵这件事必须禁止。 想起浮玉山,天青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究竟是什么事?天青皱眉。 “是不是想多了?”天赤见天青愁眉不展几天,问道。 天青一边恶狠狠的啃着肉干,一边道:“巫一直说,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特别是有巫之力的人,精神力很强,直觉和预感更是十分重要,绝对不能忽视。” 天赤挠了挠头发。既然是巫说的,那应该是真的。 “那就梳理一下?”天赤拿来纸笔,“把能想到的事写下来,把有关系的事连线,说不定能理清思路?” 天青一拍大腿,对!他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天赤连忙把天青从嘴里掉下来的肉干接住:“先把肉干吃完。” “不吃了不吃了,留到等会儿再吃。”天青挥手,开始画图。 天赤叹了一口气。天青什么都好,就是沉浸在某一件事中的时候,连饭都不想吃这一点非常不好。 据说巫也是这样? 巫都是这样? 天青开始聚精会神的整理思路。 他在纸上写下“浮玉山”、“巫”、“奴隶商队”之后,抓耳挠腮。 难道他是担心那些奴隶商队将浮玉山的巫就是华夏的巫的事传出去?但传出去之后,似乎对巫也没有多少影响。 顶多说巫曾经在浮玉山修行。许多大部落的巫都曾经出外游历。想要打劫巫的商队也不少,许多出外游历的巫都死在了游历的陆上,也有许多商队因不长眼睛,被出外游历的巫逃走后,带来本部落的战士们灭掉。 巫一个人就能对付那么多奴隶商队,除了证明巫很厉害之外,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而且那些商队既然以前不敢说,现在或许也不敢说。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天青盯着那张纸,好似要把那张纸盯穿似的。 鸣砂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努力瞪着那张纸,似乎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他的仇人,看得鸣砂嘴角微抽。 “你在干什么?”鸣砂走过来,看着纸上写的字,“浮玉山?奴隶商队?巫?你写这些干什么?” 鸣砂知道炎黄部落曾经是无名部落,也知道巫曾经在外面“修行”,只是不知道浮玉山的事。 天青想了想,这件事巫应该没打算隐瞒鳌部落,只是没聊到这一点,现在告诉鸣砂也没关系。 “巫在还未回到炎黄的时候,曾经独自住在浮玉山隐居修行。”天青道,“我听见他们提及浮玉山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巫的预感一般都是预警。” “浮玉山?奴隶商队被劫,难道……”鸣砂十分震惊。 “是那群人不长眼惹到了巫,被巫教训,供奉给巫东西,是他们的荣幸。”天青继续抓耳挠腮,“我究竟忽略了什么,总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想出来了。” 鸣砂知道巫的直觉很有用,部落许多灾难,都靠巫的直觉预警。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也仔细看着纸上的字,和天青一起想。 鸣砂问道:“奴隶商队?是不是和奴隶有关?” “和奴隶有关?”天青一愣,“为什么你这么想?” “奴隶商队被巫教训,不是什么大事。许多商队都被出外游历的巫教训过。顶多证明以前我们的巫曾经在浮玉山一代游历。”鸣砂道。 天青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除此之外,什么和奴隶商队关联最大?当然是奴隶。”鸣砂继续道,“正好我们现在正准备大批量购买奴隶。你的预感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天青若有所思:“如果是和奴隶有关,那么关于奴隶的什么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天青和鸣砂表情同时一僵,然后异口同声道:“奴隶印记!” 天青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圈圈道:“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奴隶印记!如果被人知道了我们的巫可以消除别人的奴隶印记,一定会引起大麻烦!” 鸣砂皱眉:“这的确是一个麻烦,但其他奴隶商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天青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捶桌子:“你不知道,巫曾经和我们说过,奴隶商队曾经赠送给巫五个奴隶。” “有三个奴隶想要袭击巫,被巫杀掉了。剩下两个奴隶,巫本来准备教导这两人知识,为此还去掉了这两人的奴隶印记,但这两人实在是不堪教导。无论巫教什么,他们都说会触怒上天,不敢学习。” 天青想起巫喝果汁喝醉了之后,插着腰大骂的那些话,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他们甚至想爬上巫的床。” 这下轮到鸣砂一下子站起来,把椅子都踢倒了:“什么?!这两人如此恩将仇报?!” “大概对于那些奴隶而言,爬上主人的床,不算恩将仇报?但他们也不看看自己在水里的倒影,他们配吗?”天青也很有怨气,“巫无论怎么教导他们,他们都不肯认真学习,巫很失望,就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物和毛皮,将他们逐出了浮玉山。” “如果这两个人还活着……”天青又捶了一下桌子,“巫实在是心太软了!” “巫的确心太软。这两个奴隶虽然没有参与袭击巫,但知情不报,就已经等于背叛。”鸣砂把椅子扶起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或许也不算什么大事。据我所知,强大的部落,也能抹去弱小部落的奴隶烙印。” “只要压制了制造奴隶烙印的部落的图腾,就可以抹去供奉这个图腾的巫力所制造的奴隶烙印。但这样的奴隶,会受很大的罪,两股力量在体内战斗,身体会受到极大损害。但巫不一样。” 天青仍旧愁眉不展。巫那轻描淡写就抹去了大部落奴隶烙印的模样,绝对和正常的消去奴隶烙印不一样。 “那两个人没有图腾之力的庇佑,就算拥有足够的食物和毛皮,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就算活下去了,他们又如何知道我们的巫,就是浮玉山的巫?又如何让人相信这件事?” 鸣砂还是想往乐观的地方想。 “如果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奴隶商队呢?”天青越想越糟糕。 “将这件事告诉巫,让巫拿主意。”鸣砂拍了拍天青的肩膀,“不要自己吓自己。就算这两人将消息传出去又如何?这只会让别人更加忌惮我们,也只会让其他部落的奴隶更加向往我们。” “大部落会更加忌惮我们。”天青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笑道,“更加忌惮也无所谓,巫能操控凶兽首领,已经让他们足够忌惮。巫能消去奴隶烙印,也不过是让他们认为巫更加强大,更加不敢小瞧巫。” “许多规模较大的部落在交战的时候,经常拿奴隶当消耗用。如果我们巫能在不伤害奴隶的身体的前提下消除奴隶烙印,或许他们就不敢再用奴隶打头阵。这对我们说不定是一件好事。”鸣砂道,“虽然我认为两个人,掀不起什么大浪。但就算以最坏的发展去想,也是我们能够应付的局面。” 天青拍了拍胸口,彻底松了一口气:“对!我立刻写信告诉巫!” …… 正在写出行计划的夙晨,接到天青加急送来的信,愣了一会儿,道:“哪两个人?哦,那两个人?他们能做什么?天青是不是想太多?” 鸿从夙晨手中把信拿过来,看了一遍后,道:“他担忧的并非没有道理。这两个人还活着吗?” 夙晨攀着鸿的肩膀,挤眉弄眼:“你是不是因为他们俩曾经爬我的床吃醋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公报私仇?” “对。可以吗?”鸿十分认真的问道。 本来想调戏一下鸿,没想到鸿连脸都不红一下,还非常淡定的承认了,夙晨的心脏猛地一跳,自己耳根全红了。 “小气。”夙晨嘟囔着收回手,“没死。” “你怎么知道?”鸿看着夙晨红透了的耳根,没忍住心中的冲动,搂住夙晨,在夙晨耳朵上亲了一口,被夙晨软绵绵一肘击在胸口,夸张的捂着胸口呻|吟。 夙晨嘴角抽了抽,鸿的演技越来越浮夸了。 “这两人被路过的商队救了,之后他们想进浮玉山找我,我没出现,他们就跟着商队离开了。” “如果他们想好好生活,就一定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曾经是奴隶的事。虽然他们没有图腾,但可以假装自己是其他部落未觉醒图腾的人。只要不是奴隶,就可以和其他部落的人生出可能会觉醒图腾之力的人。” 不同部落的图腾战士、普通人都能联姻,之后觉醒图腾,只看他们参与哪个部落的图腾觉醒仪式。 不过拥有强大图腾的部落人,如果本人资质比较好,可能觉醒其他部落的图腾会比较难。图腾之力有时候很霸道,也会抢人。 “他们不会主动暴露?”鸿见夙晨不上钩,遗憾的站直身体,不装了,然后又被夙晨肘击。 “肯定不会。”夙晨揍完鸿,神清气爽。 “那他们会不会因为担心暴露,做会伤害你的事?”鸿仍旧没有放下警惕。 “可能?谁知道?”夙晨伸手把正伸爪子去刨弄他的杯子,试图把装有水的杯子的橘子猫拎腿上打屁股,“他们即使有这种想法又如何?只要我没有破绽,他们就算想恩将仇报也找不到机会。” “说得对。但还是得寻找一下这两人的踪迹。”鸿问道,“你知道他们被哪个商队带走了。” “不知道。那个商队我没劫过。”夙晨一边拍打橘子猫的屁股,一边回答。 鸿叹气。看来线索断了。 找不到这两人的踪迹,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只能将这件事放到一边。 鸿的视线移到桌面上另一张纸——夙晨写的旅游(?)计划上。 这一看,鸿就气笑了:“去翼望山找煤矿就算,去丝部落抢桑蚕?我不说一东一西中间路途有多远,你要离开部落多少天。去丝部落抢桑蚕?我们俩?嗯?你怎么不说我们俩直接把丝部落打下来,让丝部落的人迁来华夏为我们缫丝织布?!” 夙晨眼神直飘,心里很虚,嘴就很硬:“好主意,也不是做不到……人要有梦想……” 还人要有梦想?!鸿很想把夙晨提起来搁膝盖上,像夙晨揍橘子猫一样,揍夙晨的屁股! 127、出门前的视察(二更合一) 夙晨是真的很想去丝部落瞧瞧。 偷东西,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更为隐秘,对吧对吧? “不对!”鸿黑着脸。 夙晨把橘子猫的猫耳朵捻成兔子耳朵,不高兴! 兔耳朵橘子猫茫然脸。你不高兴弄我耳朵干什么? “我们要去找可以驯养的动物,还要赶在雨季前回来,时间很紧迫。”鸿耐心劝说。 夙晨松开橘子猫的耳朵,又捏起了橘子猫毛绒绒的大尾巴:“我们可以分开去。” “不可能!”鸿的脸更黑了。 夙晨看着鸿变成了黑脸的张飞,憋不住笑道:“噗,知道了知道了,不去就不去。咱们去找能驯养的野兽。说不定还能撞见一个驯养野兽的部落呢。” “撞见一个驯养野兽的部落?你想做什么?”鸿突感头疼。 “如果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小部落,当然是和对方图腾沟通一下,问它愿不愿意迁徙过来。”夙晨做白日梦中。 鸿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想说话。 只有他和夙晨两人,即使能驯服对方图腾,要组织对方搬家?而且现在他们劳动力严重不足,应该把更多的劳动力用在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上,实在是没空再帮一个部落融入华夏。 算了,晨只是说说而已。他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性不高,哪有那么巧的事。 夙晨看着鸿戒备的神态,心中暗笑。 先抛出个荒诞的要求,之后他只要做的事不是太离谱,鸿就会同意。 “如果不同意,说不定他会更离谱。”←_←鸿一定会这么想。 夙晨的旅游计划被鸿大改了一遍,然后拿去会议上讨论。 当听鸿说,夙晨先准备夜探丝部落,后又准备自己跑去收复小部落的时候,参加会议的众人有的扶额,有的叹气。 “巫怎么不参加这次会议?”东川叹着气问道。 “他要在走之前把生产生活的工作安排好。”鸿看着周围人一脸不信,补充道,“他怕你们唠叨。” 参加会议的众人继续扶额的扶额,叹气的叹气。 自己宠出来的巫,现在越来越孩子气,他们该怎么办? “鸿,你盯好巫。” “族长,你作为华夏族长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好巫,别让巫乱来。” “巫如果不听话,你就……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做才能让巫听话唉。” “如果巫真的准备攻打丝部落,或者攻打哪个小部落,让沙雕给我们传声消息,我们好组织图腾战士。” “兵器得多打造点。还有巫之前说的那个盔甲。” “可惜没有巫说的战马,有战马就好了。” “我想骑熊。” “巫说有一种白毛黑眼圈的熊特别好看,我想要那种!” …… “咳咳。”鸿干咳了一声,打断了这群人越飘越远的话题。 说好的劝阻晨呢?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开始讨论要如何满足晨的无理愿望了?晨就是被你们这样宠坏的! 想当年晨可不是这样。晨刚来炎黄的时候,神情冷漠,举止成熟,思考充满理性,吃苦耐劳热爱工作,也喜欢听人唠叨。 现在呢? 晨连会议都懒得参加了!每次一唠叨就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甚至还要满地打滚! “啊,你能看到巫满地打滚啊,真好啊……”东川面无表情拉长语调道。 “捂着耳朵的巫多可爱,我好想再看一次。”黑石捧着脸作娇羞状。 “巫越来越开心了,这是一件好事。”数满脸慈祥的笑容。 “巫以前刚回来的时候,原来这么拘谨。”老丹巫一脸心疼。 “巫真不容易。”老鳌巫也一脸心疼。 “啊……”这是一个除了“啊”什么都不会说的实习鳌巫。 …… 鸿扶额,叹气,狠狠的叹气。 这会议没法开了。 这群人,只要夙晨一露出笑容,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拦着夙晨别乱来的事,以前只有数和他能做,现在连数都越来越溺爱夙晨,没法救了。 整个华夏族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肩膀上了?鸿心中十分郁闷。 …… 鸿开会的时候,夙晨并非真的偷溜出去玩了,他的确去巡视了一遍华夏族目前的产业。 天赤在穗部落的商队离开之后,就先回部落继续指挥春耕。 他仍旧是全族最会种地的人,基本上一看苗子,一闻泥土,就知道种下的东西缺什么,出了什么问题。 出苗、开花是粮食成熟前最重要的两个阶段,天赤一直在田地里忙碌,连自己的田地都没空照顾。 作为让天赤帮忙的报酬,天赤的地被其他人轮流帮着种。大家都没有偷懒,深怕第二天别人来帮忙种地的时候,发现自己干得不够,那多丢人。 “雨季之前,能收获一次。”天赤|裸|露|着上半身,脖子上搭了一根布巾,挽起裤腿的裤子已经被汗水全浸透了,“雨季之前,再种一次,雨季正好出苗。” “得做好防涝的准备。去年雨季的时候,咱们还没有大规模种植粮食,不知道田地里的排水系统好不好用。不过雨季来之前,我肯定已经回来了,到时候一起想办法。”看着已经快结出花穗的稻田,夙晨心中微微叹息。 这个世界冬天结冰,夏天很热,还有雨季,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和他前世有很大不同。 比如水稻。水稻分三季稻、双季稻、单季稻,对应一年三熟、一年两熟、一年一熟,两年三熟则是单双季稻。 夙晨原本以为这里的冬季能到零下,顶多只是两年三熟。但没想到这里的水稻生长周期挺短,现在不过四月中旬就已经开花,预计五月就能抽穗收获。按照这种速度,说不定能达到一年两熟。 能多一熟,就多一次收获,多许多粮食。 夙晨又询问了其他种地的人,查看了其他农作物,比如小麦、土豆、亚麻等的生长情况之后,骑着沙雕朝着华夏族深藏在凶兽山脉中的工业基地、炎黄部落的原居住地漆吴山跑去。 这一路上,他看到通往漆吴山的道路,已经在山林间修建起来。 绕远路没关系,以后驯养了动物之后,让动物拉车,只要平稳,能运货就行。 老丹巫带着工程队,跋山涉水,在轩辕城和漆吴山之间来回走了许多遍,每一处山坳坳都摸透了。 壳子因为走路最稳,明明是水生动物,却苦哈哈的托着老丹巫跟着在山林里穿梭,顺便用自己硕大的身体,帮忙先压出一条能走的土路出来。 老丹巫自学了地质地理,现在正在啃工程力学。他手下的人只要会听指挥,干活熟练就行。 现在老丹巫已经选好了一条最平缓的路,有几条路还是盘山路和“之”字型的路。现在壳子正百无聊赖的跟着一群举着大石柱的炎黄人压路做地基,连捕鱼都不去了。 看着没有霞在身边,也开始能老老实实干活的壳子,夙晨不由心想,还是鸿的拳头教育给力啊。 去漆吴山的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夙晨路过了鳌部落开辟的鱼塘。 鳌部落养鱼十分不顺利,最初找来的鱼,要么水土不服莫名死掉,要么开始自相残杀,根本无法混养。 烈风丢下所有事,全心全意的投入寻找鱼苗的工作中,每天都在江里水里泡着,泡得皮肤都发白了,就算是鳌部落的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了,终于找到了一种以水草为食的、十分胆小的鱼类。 这种鱼好养活,繁殖力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刺有点多。 如果没有这种缺点,估计这种鱼已经被其他大鱼吃绝种了。 等等,鱼吃鱼也会担心被刺卡喉咙吗?夙晨陷入沉思,开始走神,然后差点掉水里,被烈风一把扶住。 夙晨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你继续,我走神了。” 烈风很无奈。 以前他很怕夙晨,认为夙晨高不可攀,但令人尊崇敬仰的巫这层身份下面,夙晨其实是一个特别需要照顾的孩子。 或许这个“特别需要照顾”只是表象,夙晨实际上生活自理能力很厉害,自己一个人在浮玉山住了多年。这些小迷糊,也不会影响他的安全。 夙晨可是一抬手就差点杀掉他们鳌部落的守护神兽。即使壳子是半吊子的凶兽首领,那也比一般的凶兽强多了。 现在华夏其他两只凶兽首领也是夙晨收服的。 但华夏的人虽然心里明白自家巫很强大,所以才会偶尔那么脱线和迷糊,但挨不住大家一看见夙晨那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露出迷糊、茫然、生气、恼羞的表情的时候,就心生对自己幼子的感情,恨不得帮巫把所有事都做了,只要巫高兴就好。 更何况,巫是全华夏族的恩人,是他们的太阳和月亮。 烈风知道,包括自己儿子在内的华夏族高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唠叨巫,让巫表现得高冷一些,别对人太亲近,巫就该端着架子。 但巫总是没走神的时候做得好好的,一走神就没用了。 全华夏的人也只能宠着巫,不再提什么巫的架子的事。 不需要,咱们的巫不需要,咱们的巫已经够有气质了,其他的都是画蛇添足。 画蛇添足啊……再添个壳子,就是我家的图腾玄武了。烈风想着想着也开始走神了。 而夙晨已经开始烤鱼。 夙晨给这种不知名的鱼命名为鲫鱼——他前世吃过的刺最多的鱼就是鲫鱼。虽然这种鱼和鲫鱼长的完全不一样,但反正这个世界也没人知道鲫鱼是什么。 鲫鱼的味道非常鲜美,特别是背上的肉,十分厚实和细腻——就是刺多。鲫鱼肚皮上的肉倒是只有几根大刺,但和夙晨前世吃的鲫鱼不同,这里的鲫鱼肚子上的肉略有些柴,烤起来味道不错,但熬汤味道就很干。 现在稻田里又开始出现的稻花鱼,有点像前世的鲤鱼。不知道是不是稻花太香太嫩,这些鲤鱼的肉质比去年还好,刺也少。烈风也试着直接养殖稻花鱼,但稻花鱼鱼苗不好找,现在还没发现大规模的稻花鱼鱼苗来源,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游到轩辕城的稻田里来的。 烈风回过神时,夙晨已经将鱼烤熟了。 闻到烤鱼的香味馋得慌的夙晨,用上了自己的异能,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烤鱼,一会儿就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烤熟了。 见自家巫用巫力烤鱼,烈风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是中部大部落的巫,大概也不会像自家巫那样浪费巫力。 或许对自家巫而言,不是浪费? 烈风观察的时候,夙晨已经在小口小口的吃鱼。他没有放任何调料,甚至没有撒盐,想直接品尝被烈风养了许久的小鱼的味道。 吃刺多的鱼,必须闭着嘴使劲咀嚼,直到把遇刺全部咀嚼碎,才能吞下去。现在可没有耳鼻喉科的医生帮人取鱼刺。 夙晨闭着嘴咀嚼了许久,鱼肉鲜甜中带着一丝草木熏香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他咽下一口鱼肉,夸赞道:“味道不错,刺多不是问题,不给老人和孩子吃就行,这都是肉,总比草根树皮好。” 烈风听到夙晨的赞美,松了一口气。 这鱼虽然繁殖快,产量高,但个头小,刺多,他真担心巫不满意。 “第一年就能找到好养殖的鱼,不容易。你看着什么时候能捕捞,就立刻捕捞,不必等过冬。让其他人拿贡献分换鱼,除了一部分上交给族里之外,其他的贡献分都是你的。咱们多劳多得。” “只注意一点,鱼肉必须彻底煮熟了才能吃,肉里有寄生虫。我可不想你们被寄生虫掏空肚子和脑子,这个我都救不了。”夙晨吓唬道。 烈风忙点头:“知道!” 鳌部落去年因为痢疾差点死大半人,吃煮熟了的食物,喝烧开过的水,这两点已经深入每个鳌部落的人心。 “如果非要吃生鱼肉,可以去海里捕捞。海里的寄生虫个头大,吃生鱼肉的时候可以把虫挑出来,不会吃进肚子里。”夙晨怕鳌部落的人嘴馋,特别提醒。 鳌部落有的习性有点像水生动物,经常直接从水里捞鱼,鳞片都不刮,直接上嘴啃。所以难怪当初会得痢疾。 烈风想着大海的模样,道:“要是能在海里养殖就好了。” “能,怎么不能。”夙晨将手中的烤鱼全吃光之后,才说道。 烈风在养鱼的时候,几乎天天吃鱼,夙晨猜他可能早就吃腻了,没有给他留。 “等你先把淡水养殖弄懂之后,咱们再去大海。首先,我要教你怎么看洋流,怎么观察海上天气,怎么开船,怎么使用指南针。大海的脾气可比陆地上的水暴躁多了。” 夙晨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个头小、刺还多的鲫鱼之所以能成为他前世各大菜系做鱼的主要原料之一,味道是真的鲜美啊。 “好好干,先把这一池子鱼养好,再琢磨养其他种类的鱼。” 夙晨夸赞完之后,骑着沙雕继续朝着漆吴山前进。 烈风在池子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不怎么清澈的池水上时不时有一圈一拳的涟漪出现,偶尔还有一两个鱼脑袋从水面上冒出来。 突然,一条鱼好似抽风似的,突然从水面上跃起。紧接着,好几条鱼跟着一起跳跃,跟在翻越什么似的。 烈风想起巫曾经说过的,“鲤鱼跳龙门”的故事。听说鲤鱼就是稻花鱼,但他从未见过稻花鱼跳出水面过。稻花鱼总是懒洋洋的在水面下游来游去,偶尔趴在淤泥中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慵懒的大胖子。鲫鱼倒是经常跳来跳去。 或许他这一池子的鲤鱼没什么变龙的志向,倒是鲫鱼个头虽小,志气却不小。 “可惜都得进人肚子里。”烈风笑了一句,站起来,准备去池塘边临时搭建的仓库调配鱼饲料。 麦麸和稻壳磨碎稍稍发酵,这一池子的鱼都爱吃,还能让让池水长许多虫子,水藻的长势也更加喜人。 …… “嘿,空气污染果然有点严重了。” 一进漆吴山的地盘,夙晨就闻到一股子烟尘的味道。 不过就夙晨一个人认为这味道不好闻,其他工作的部落人都似乎都非常喜欢这个味道,特别是黑石,每天不闻到烧窑的味道,就浑身不舒服。 算了算了,这个时代还说什么污染,而且他们的体质又很好,又是轮流上工,应该没问题。 夙晨把自己矫情的念头压下去,开始认真视察华夏族的工业生产基地。 现在窑洞里烧制的主要是水泥等建筑材料。偶尔也会烧一点砖,修补破损的地面墙面——图腾战士们有时候没轻没重,打坏石头很正常。 现在这些图腾战士们都知道控制力气,以免修理费都掏空了他们的家底。 钢铁炉一直没有停工。钢铁可以囤积起来,只要好好保管,就不容易生锈。而且现在他们的工具和武器还没有全部换成钢铁,钢铁炉要停工,至少得等着每个人都用上钢铁做的工具和武器才行。 听着部落人的“豪情壮志”,夙晨嘴角抽搐。 这都谈上人均钢铁占有量了?你们的心真的很大啊。随你们便吧,反正武器储备这东西,多了没有坏处。战士们狩猎野兽和凶兽的时候,武器的损耗度也不低。 现在炼钢已经发展道灌钢法,基本可以量产工具。再要提升产量和质量,下一步就该是平炉炼钢了。 平炉炼钢法已经属于现代炼钢法。说到平炉炼钢,就得说煤气发生炉,说到煤气发生炉,就得说到电,说到电…… 不说了,步子太大会扯到蛋,现在灌钢已经足够用了。在这群人理解什么是电,主动做实验验证电的来历,并且自己亲手制作第一座发电机之前,他是不会提这件事的。 我已经手把手把他们引上路,之后的科技革命最好他们自己来。夙晨心想。 “巫,还是没烧出瓷器。”黄土见夙晨顶着自家图腾过来,局促道,“就烧出坨这个。虽然好看是好看,但好像不是瓷?” 夙晨头顶上的橘子猫伸出爪子,向黄土打了声招呼。 黄土的表情更加局促不安了。 她是不是给自家图腾丢脸了? “唉?这个?你烧出来的?”夙晨惊讶。 黄土低下头,喃喃道:“是、是的,温度太高,烧、烧化了。我、我本以为它和钢铁一样,可以捶打冷却塑性,但、但一捶就坏了。” “哈哈哈哈,这个东西当然不是用铁锤打的。”夙晨兴奋道,“这下鸿得郁闷了。他试了许久,都没把玻璃的熔点和配方试出来,你试出来了。你怎么找到这么高温度的?” “玻璃?”黄土惊讶,“这是玻璃?但玻璃不是无色透明的吗?” 她从黑石和鸿口中听说过,巫一直想烧制玻璃,玻璃是无色透明的宝石,和水晶一样。 “那要祛除杂质之后,最纯净的玻璃,才是无色透明。无色透明的平板玻璃制作非常困难。”夙晨把用嘴壳子好奇的啄着地上花花绿绿的玻璃碎片的沙雕脑袋推开,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道,“有颜色的也可以用来做装饰。” 夙晨本来想装个逼,说以后不透明的彩色玻璃就叫做琉璃好了。话说出口之前,他突然想到,现在琉璃可没有什么装逼的意思,现代也没有量产玻璃,让“玻璃”两个字便廉价。那就都叫玻璃好了。 “直接烧制玻璃制品非常困难,但吹制玻璃就会简单许多。这些玻璃碎片,都可以再利用。我会让鸿先学会,然后再教你们怎么吹制玻璃。” 说到学这种带有艺术范儿,会产生十分精美物品的活计,就不得不提到鸿。只要鸿对这个感兴趣,他的学习进度,连夙晨都会被吓到。 鸿早就摩拳擦掌想要看到夙晨所说的,拥有与瓷器不同的美丽,但同样美得让人炫目的彩色玻璃制品。让鸿得知这个消息,估计鸿连门都不想出了。 夙晨脑袋上灯泡一亮。 等等!鸿门都不想出了,岂不是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出门,随便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吃火锅,但是有输入型病例,家里不准出门吃火锅,火锅外卖又没意思没气氛,蹲地上画圈圈。 128、小龙的变化(四更合一) 鸿果然一听到玻璃的消息,就抛下一切事匆匆赶了过来。 虽然夙晨知道,鸿一定将这些事都交给了其他人,比如整个炎黄最靠谱最踏实最劳苦功高的数,但夙晨仍旧认为,还好鸿不是皇帝。 他如果是皇帝,一定是昏君。 鸿捧着那几块玻璃碎片,笑得比看见夙晨时还灿烂,看得夙晨嘴角直抽。 不就是几块玻璃碎片,至于吗? “有了玻璃碎片,做成玻璃制品会容易很多。”鸿乐得见牙不见眼,“只要把玻璃熔化就行了。不知道它会变幻出什么样的色彩。” “色彩不能自己定?”黑石也丢下了一切跑了过来。 夙晨突然为炎黄这个部落感到悲哀。这个部落的高层,是不是只有数一个人在工作?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拱手)! “按照二氧化硅中加入的其他矿物的成分,可以修改玻璃成型后的颜色。但晨说,吹制的玻璃中的颜色会像是云彩一样,每一件玻璃制品成型的时候,色彩的形状都不一样。”鸿的眼神熠熠发光。 “每件玻璃成型后的颜色都不一样?”黑石眼睛也开始放光,“我也试试!” “每件都不同,这个该比瓷器卖得更贵。不,这个是不是也不该卖?”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夙晨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了,炎黄三巨头已经全部罢工。这个部落果然已经没救了,拱手。 “该卖的时候都可以卖。玻璃还可以做成装饰品,按照天然宝石的价格卖。”夙晨叹了好几口气之后,加入了讨论。 “玻璃的制作比天然宝石的获取难多了。先看一看成品的模样,然后再讨论以后怎么卖。”数催促道,“鸿,快试试。” “好。”鸿乐滋滋的拿出自己早就锻造好的一套吹制玻璃工具,到自己建造好的玻璃专用工坊,开始第一次制作玻璃制品。 “鸿之前说,让我帮他造这个,是为了打造武器?”东川抱着手臂,没好气道。 “鸿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天青也抱着手臂,没好气道。 咦咦咦?夙晨转头一看,丹部落的人怎么也来了?你们怎么也翘班了? “师父肯定能一次成功。”鸣砂也抱着手臂,给鸿加油打气。 哈?师父?鸣砂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鸿师父,而且你不是正在购买奴隶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玻璃,像水波反射着太阳光一样璀璨夺目的美玉?好想看!”霞对云激动道。 云点头,目光宠溺。 夙晨扶额。你们俩姐妹怎么也来了?而且你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等鸿学会了,鸣砂,你也要好好学。”扛着鱼竿的烈风道。 “肯定。”鸣砂忙道。 夙晨:“……”烈风什么时候从鱼塘过来的?刚才烈风不还在鱼塘吗?他才刚刚和烈风告别啊? 这群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你们是空降吗? “我去了!”鸿一脸要去打仗的兴奋表情,开始开炉吹制玻璃。 吹制玻璃的步骤很简单。鸿将玻璃碎片放入铁罐中,并将铁罐放入小型火窑中。待铁罐中的玻璃碎片软化成液态玻璃之后,鸿手持着空心铁管,将铁管一头加热,蘸取液态玻璃放入一个小碗内,旋转铁管,让蘸取的液态玻璃变成球形,然后开始吹制。 围观的人让出了越一米的距离,怕干扰鸿吹制玻璃。 他们看着鸿一边对着铁管吹起,一边旋转铁管,时不时停下来,皱着眉对玻璃观察一会儿,并用夹子、剪子调整玻璃的形状,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深呼吸,就会把黏在铁管一端的玻璃球给吹掉。 鸿新建造的火窑中间有一个大洞,就像是夙晨某日心血来潮在家里给两只凶兽首领一只图腾猫搞的壁炉一样。吹制玻璃的时候,铁管蘸着玻璃球的那一端一直在洞口里,被持续不断的加热,以保持玻璃软化的状态。 不知道是炉子前太热,还是太紧张,鸿满脸都是汗珠。汗珠像是小溪流一样,从鸿的下巴处连续不断的低落,夙晨一皱眉,捞出手绢,替鸿擦掉了脸上的汗珠。 “不用紧张。虽然是误打误撞做出了玻璃碎料,但只要做出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以后有的是练习的机会。当初烧制陶罐不也是尝试了很多次才成功?”夙晨板着脸道。 鸿对着夙晨咧嘴一笑,然后继续全神贯注的控制着玻璃的变化。 他也知道,第一次吹制玻璃,不可能做出什么复杂的东西,能成型就不错了。 他想先做一个有颈的玻璃瓶子。 空气在玻璃泡中膨胀,将玻璃泡缓缓撑大。玻璃泡表面光滑流转,仿佛阳光照射下的肥皂水泡泡。鸿小心翼翼的用夹子夹住玻璃泡的前端,玻璃泡的前端被夹子积压,变成了一个略小一点的玻璃泡,和后面的大玻璃泡相连,就像是一个葫芦似的。 小玻璃泡被鸿一点一点的压平,变成了圆柱形,鸿将铁管抽出火窑。玻璃在室温中慢慢冷却的时候,鸿继续对玻璃进行整形。 当鸿将玻璃从铁管上剪了下来,搁在板子上继续修剪,并且时不时的将板子送入窑口中,让玻璃部分软化,好进一步加工整理的时候,夙晨终于把自己憋住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之前“看”脑子里存着的关于吹制玻璃的知识的时候还没有实感,当亲眼看到鸿制作的时候,夙晨才不得不感叹,这个活计的确无论从劳动强度还是难度,都比烧制陶瓷高多了。 “这东西不能卖,最好连送都别送。”东川将抱了许久的手臂放下来,感慨道,“这个太难了!我绝对做不到!” 天青瞪了东川一眼。 东川憋屈的摸了摸鼻子:“我努力做到。” 天青作为丹巫也太严厉了!他是不是也该学习烈风,提前招个人接班? “底部不平,瓶壁厚薄不均,瓶颈有点斜。”鸿放下工具,“目前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还想做得更好,需要长时间练习。” “成功了?”鸣砂想走近一点,又有点胆怯。 “等完全冷却之后再看……”鸿的话音未落,玻璃瓶“啪”的一声破碎了。 众人猛地往后一跳,满脸惊恐。 不是我的错!是它自己碎的! 鸿脸上兴奋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消失,就像是血液一点一点从伤口流失一样,整张脸变得灰白。 夙晨一拍脑袋:“哎呀,你怎么直接把玻璃放在室温下冷却?玻璃得放入四五百度的退温炉中慢慢降温!” 鸿眨了眨眼,眼眶通红,语气充满控诉:“晨,你教我的时候,没说退温炉。” “我没说吗?我肯定说了,你一定听错了。”夙晨严肃道,“自己的错,请不要乱甩锅。” 鸿:“……” 他缓缓转身,死死盯着碎裂的玻璃块。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忘记告诉你了。”夙晨移开视线,立正站直,“我以为没那么早弄出玻璃,没把详细的步骤告诉你……” 众人:“……”憋笑。 这算是一物降一物?难得看见巫主动认错。 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玻璃碎片还能用。你把详细步骤交给我,我再试一次。” 夙晨双手捏住袍子两边:“那个……呃……我准备明天出去旅游……不是,出去寻找能驯养的动物,和其他能食用的植物。要不……我今晚把步骤写下来,你留下,我一个人……” “明天我和你一起出门。”鸿打断了夙晨的话,“让族里的人先学。” 夙晨惊讶:“被别人先做出玻璃,没关系吗?鸿不是想争第一吗?” 鸿无奈:“我什么时候想争第一?” 夙晨嘟囔:“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因为你口中的玻璃很漂亮。”鸿认真道,“让他们先做,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有漂亮的玻璃可以看了。他们也应该把该犯的错误都犯了。我学起来会更快。” 其他人:“……”鸿这话怎么听起来不爽?怎么感觉鸿就是个占便宜的? “哦。我今晚就写。”夙晨叹气,“看来是甩不掉你了。” 鸿不顾自己满手汗水,揉了一把夙晨的头,蹭了夙晨一头汗水。 其他人:“……”看着鸿和巫这么亲近,果然还是很不爽啊。 “好了,散了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明天再试。”数拍了拍手,将周围人哄散,“鸿,玻璃不是急需品,不用急着在今晚上写出来。明天要出门,巫该好好休息。” 夙晨连忙道:“没多少字,我很快就写完了。” “别熬夜。”见夙晨都这么说了,数只好道。 …… 鸿回家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之后,继续去忙轩辕城的内务。鸿和夙晨出门之前,最重要的工作是排好狩猎和守卫的班次,并完善监督和责任机制。 夙晨则皱着眉头,拿着毛笔,开始蔫嗒嗒的写玻璃制作方法。 经过鸿的逼迫,夙晨现在的字说不上多好看,只能说工整,但写小字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夙晨吐槽自己,现在他用毛笔写字的速度,已经可以应付高三的时候做上课笔记了。 鸿换下来的衣服,和夙晨的脏衣服一起扔进了一人高的大木桶里,大木桶里放进了液态肥皂——做肥皂的时候皂化程度不够,无法凝固,但可以当洗衣液。 鸿做了一个简易机器,用杠杆加齿轮,只要踏动踏板,大木桶里的木杵子就能朝着一个方向搅拌,再踏动另一边的踏板,木杵子就会朝着另一个方向搅拌。 大师兄和沙雕一边看书或者吃东西,一边脚踩踏板,木杵子在大木桶里来回搅拌,十分钟换一次水,半个小时就能洗完一木桶衣服。 鸿和夙晨冬天两三天换一次衣服,春夏秋基本上一天换一次衣服,衣服基本上不脏,这样就能洗得很干净。 至于弄得比较脏,必须手洗的衣服则泡在另一个盆子里,等鸿晚上回来洗。 有时候大师兄无聊了,也会帮忙手洗衣服,沙雕则负责“洗衣机”里的衣服。 当大师兄和沙雕溜出门狩(疯)猎(玩)的时候,夙晨就用异能洗衣服——用异能操控洗衣机里的水流,左旋右旋左摔右甩,虽然不累,但很无聊。手洗衣服当然还是鸿来做。 城里其他人得知巫家里的凶兽首领还能帮忙洗衣服的时候,都震惊得说不出啊。 但当他们连续好几天看着扛着自动洗衣机或者大木盆来河边洗衣服的大师兄和沙雕之后,就习惯了。 他们对沙雕和大师兄的惧怕也很小了。 这样的凶兽首领和人类似乎没太大区别。只是鸿也太欺负这俩只了,衣服居然每天都洗?你就是仗着这两只凶兽首领很乖巧,还不问你要贡献分,甚至连肉都不用喂,就随意使唤他们吧? 就没人管管越来越过分的鸿吗? 霞和数嘀咕,数头疼无比,将这件事告诉了鸿。 鸿见城里的人居然开始同情凶兽首领了,不由嘴角抽搐。 这两只是不吃肉,但你知道它们的食量有多大吗?而且它们出门自己找食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天天就窝在家里长肉,每天不做点事,鸿担心这两只会胖得走路都喘气,沙雕甚至可能胖得飞不起来。 于是鸿只好在家里挖了一个蓄水池,让这两只在家里洗衣服。 其他人看不到,就不会为它们打抱不平了。 但这件事还是暴露了,在城里人强烈抗一下,这两只还是每天来岸边洗衣服。这样至少有人和它们说话,城里人认为它们会开心一些。 霞:“壳子,你也能帮我洗衣服吗?” 壳子:??? 壳子通过夙晨的翻译,问鸿要了一个小型洗衣桶,也承担了数、小康、霞一家三口的洗衣服重任。 鳌部落的人:“……” 唉,我们鳌部落以前高贵冷傲任性的守护神兽,怎么变成这样了?它是不是太宠霞了? “如果它不宠霞,也不会帮助霞。”烈风拍了拍壳子的脑袋。 壳子蹭了蹭烈风的手。 壳子最重视的两个人,也是烈风最重视的两个人。他们俩重视的方式可能都不是很对,他们也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重视的人受伤。 这一人一兽以前从未沟通过,现在却是最好的朋友。当霞在忙着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巫的时候,烈风和壳子经常一起出去捕猎。烈风甚至已经可以听懂壳子大部分话。 这一切,烈风以前从未想过。 蹭完烈风之后,壳子继续呼哧呼哧的用前腿踩动着踏板,给懒惰的霞洗衣服。 …… …… 第二天一大早,鸿就整理好行李和夙晨,准备出发旅游了。 夙晨趴在沙雕背上呼呼大睡,其他前来送行的人纷纷沉默。 “我们不是要喊点什么吗?”东川挠了挠脑袋,“但把巫吵醒了怎么办?” 其他人继续沉默。 “巫熬夜了?”数小声问道。 “没有熬夜,他以前起床也起得很晚,说这是春困。”鸿小声回答。 数担忧道:“巫身体不好?” 鸿摇头:“单纯犯懒。” 数叹气:“那怎么办?” 鸿笑了笑,把睡觉的夙晨从沙雕身上抱下来,并把夙晨的眼罩和耳塞撤掉。 “起床了,大家都来送行了。”鸿对着夙晨耳朵喊。 “啊!”夙晨一巴掌糊鸿肩膀上,然后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整个人都跟上了蒸笼上似的,“嘭”的一声,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鸿!”夙晨恼羞成怒,“我说了我就小憩一会儿,等人来之前就叫我起床!” “哦,我忘记了。”鸿耸肩,摊手。 “他就是故意的。”天青看不下去了。 “咳咳,那个,有点累,多睡了一会儿。”夙晨见前来送行的只是熟悉的几个人,心中的恼怒消散了一些,“各位再见,我可能要在雨季来临时才会回来。” 其他人苦笑。他们虽然心里很不舍,但仍旧强撑着笑脸送上祝福。 鸿和夙晨离开城里的时候,其他人并不知道夙晨和鸿要离开很久。 现在轩辕城中的人已经超过两千了,如果大家还一起涌来给夙晨送信,夙晨不习惯这么浩大的声势且不说,也会给城里人的日常生活造成很大麻烦。所以夙晨这次和以后,都是悄悄离开,只有族里的高层知道。 不然,鸿也不会故意让夙晨“丢脸”了。 他们俩离开之后,数叹气:“巫什么时候犯懒过?族大大小小的事,事无巨细,哪件事不经过巫的手?” “鸿让我们看到这一幕的意思是,巫一直以来都在逞强,巫一直处于很疲惫的状态,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天青也叹气,“巫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当然是怕我们担心,怕我们劝说巫别太忙,好好休息。”霞小声道,“巫太好了,不希望任何人替他担心。他要出门,甚至不告诉其他族人,不想扰乱大家的生活。” 其他人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巫要是更任性一点就好了。”烈风想起家里除了霞之外的两个孩子。 “是啊,巫就该任性,不该迁就我们。”鸣砂很不适应这样的巫。就算是他们部落的老鳌巫,也不会事事将别人放在心上。 “巫出门休息一下也好。天天呆在城里,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巫已经够瘦弱了。”老鳌巫和老丹巫替众人总结,“巫只要在城里,就算我们叫他休息,他也不会休息。” 其他人纷纷同意。 …… “你又想干什么?”夙晨仰躺在沙雕的背上,双手在脑后交叉,翘着二郎腿看云。 “让他们以为你在部落里很累,所以才抓紧一切时间睡觉。这样下次就算没有合适的借口,你也可以出来旅游。” 鸿和大师兄一人背了一大堆行李,一左一右护在沙雕两旁。 “你喜欢探知未知的世界。每年都想至少出门一次,对吧?” “嗯,因为在城里很无聊啊。”夙晨打了个哈欠,虽然不困了,还是浑身懒洋洋的。 现有技术水平下能做的实验,他都已经做过了。剩下的,要等族里的人继续攀科技树,熟练现有技术之后,再继续点属性点。 所有能学的知识都在他脑海里,他在哪都能看。而在城里的时候,他总被人打扰,时不时拿内务来问他,让他无法安心看书。 而且他对这个世界很好奇,很想看看更远的地方有什么。 当然,新的可饲养的动物,和可食用的植物也很重要。最好再找到一点香料,比如孜然。 族里仍旧喜欢吃烧烤,但没有孜然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 胡椒也很重要,很多食物加一点点盐和一点点胡椒,就可以显出让人惊诧的美味——欧洲人曾经为了它,发动过战争。 如果能找到茶树也不错。白水喝腻了,甜水他不喜欢(鸿:??),好想喝茶。 当然,如果有咖啡或者可可也不错,只是这个得往南方走。 “这个世界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只留在一个地方,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夙晨又打了个哈欠,“我再睡一会儿。” 虽然不困,但是好懒,呼呼呼呼zzzzzzzz…… 鸿给夙晨盖上被子,沙雕用求救的眼光看着鸿。 老大在我背上睡觉,我都不敢走路了,老大一个翻身掉下来怎么办? 鸿思索了一会儿,拿出之前缝制好的睡袋,把夙晨塞睡袋中,然后把睡袋绑在了沙雕的肚子上。 沙雕松了一口气。这下子老大应该掉不下去了。 橘子猫从睡袋里探出个头。 鸿惊讶:“你不是要待在族里吗?怎么在睡袋里?” 橘子猫把脑袋缩了回去。 “哒哒哒。”沙雕敲动着嘴壳子。这家伙昨晚上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和你们说,就躲进了睡袋里。 鸿失笑。 橘子猫从睡袋里窜了出来,飞起一脚踹沙雕后脑勺上,然后接力一窜,又窜回了睡袋里。 鸿笑得更大声了。 夙晨闭着眼睛抱怨:“小声点,睡觉呢。” 鸿替夙晨带上眼罩和耳塞。 “加快速度,今天翻过这片山。”鸿身上图腾纹浮现。 沙雕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睡袋绑的是前面和后面,它现在伙食好,又长大了一圈,这样绑不会妨碍它张开翅膀。 “嗷嗷嗷!”大师兄兴奋的捶胸口。 “要比一比吗?”鸿笑道,“好,谁输了,谁等会儿搭帐篷……出发!” 鸿和大师兄就像是两只猴子(?),猛地窜上了树,手臂一晃,身体往前一荡,再一伸手,已经是七八米外的另一棵树上,速度快得树枝上的小松鼠手中的坚果都掉了。 …… 沙雕会飞,空中没有障碍物,它的速度自然是最快的。 下山之后,沙雕就停了下来,等鸿和大师兄赛跑完。 这次鸿输了,大师兄对这片山林显然比他熟悉多了,比他早到几分钟。 “下次我绝对不会输。”鸿收起图腾纹,连口气都没喘。 如果是在狩猎的时候,鸿现在已经表现得大喘气了。 他和夙晨一样,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太过特殊。 鸿现在感觉,身体里并非只有一种图腾力量。虽然他身上仍旧是龙图腾,但可以使用三种图腾的力量。如果橘子猫精神好,他甚至可以像黄土一样,使用一点橘子猫的力量。 或许,这才是完整的龙图腾的图腾之力。只是其他的身体无法承受。 鸿现在与沙雕、大师兄和壳子认真打了一次,虽然沙雕、大师兄和壳子没有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但堂堂凶兽首领,居然力气上比不过一个人类,还是让这三只情绪低落了许久。 最后这三只凶兽首领,每天早上,只要鸿在城里,它们就和鸿一起训练。 夙晨觉得这三只乱来,但鸿说这三只的实力真的有很大进步。 族里其他人得知此事之后,已经不想再震惊了。 鸿习惯军训之后,军训对他而言,已经一点提升作用都没有。鸿早就开始单独自我训练。 现在鸣砂一脸灵魂出窍的模样告诉他们,鸿现在在帮三只凶兽首领训练,他多了三个师弟/妹? 族人们除了一脸省略号,还能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总不能和鸣砂一起灵魂出窍。 “你是师门最弱的。”霞没心没肺的傻笑,“以后可能也是最弱的!” 云扶额。她可爱的妹妹啊,不要杀人还诛心好吗?没看见鸣砂已经快崩溃了吗?看来他在跟着鸿训练的时候,一定受了很多打击。 东川和天青对视一眼,心想一定要尽快从丹部落找一个天赋好成绩也好的孩子,塞给鸿,让鸿帮忙训练。 丹部落可不能输给鳌部落。 …… “哒哒哒,哒哒哒。” 夙晨终于醒了,沙雕蹭到准备生火的夙晨身旁,告诉夙晨,它在空中,看到了一个部落。 “这附近又有部落了?我记得以前那是鳌部落的地盘?” 夙晨扒拉着柴堆,打了个响指,柴堆燃了起来。 “哒哒哒。”沙雕靠在夙晨身边,疯狂话痨,把它从空中看到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夙晨。 鳌部落以前所在的地方地势开阔,水源丰富,周围山林野果和野兽也很多,还是商队常走的路线之一。 其他部落从商队口中得知鳌部落迁徙的事之后,很多部落都对那块地很垂涎。 中部联盟对这块地也很垂涎,他们帮助其中一个较为弱小的部落,占据了这块地。这个部落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武力值也不强,全靠中部部落的威名才占据了那块好地方,所以全心全意的依赖中部联盟,替他们看守交通枢纽。 夙晨听完之后,对那个部落没什么兴趣,但对驻扎在那个部落的丝部落有点感兴趣。 丝部落派去吞并鳌部落的图腾战士被霞和壳子联手灭掉之后,中部联盟其他五个大部落趁此机会支持鳌部落,在丝部落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但毕竟中部联盟同气连枝,为了弥补裂痕,五个部落在得知鳌部落迁徙之后,就同意丝部落扶持部落占据了鳌部落原来的地盘。 “他们传递消息的速度真快。”夙晨嘀咕。 在古代,对大部分人而言,百里之外,就是另一个世界。即使有了马匹船只等交通工具,但普通人家可养不起马。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因为图腾的存在,图腾战士们各个身体能力堪比末世中的身体强化异能者。这群人奔跑速度和耐力,比马匹还强。 鸿就更不用说了。马都跑得没他快。 所以一些没有饲养牲畜的部落,也能靠着人力背着行李,组织商队,走南闯北。这片蛮荒大陆各部落并不是很闭塞,强大的部落——比如中部联盟,如果这块地方和自己前世的华国相似,他们的商队大概已经踏遍了小半个华国。 “他们大概也知道,华夏联盟的存在了。现在还没派人来找我们,大概是还在开会商量?” 夙晨用异能操控二氧化碳,将火堆熄灭之后,把土豆和芋头埋进还未熄灭的灰烬中,然后又在灰烬上升了一堆火,开始烤肉和饼子。 沙雕看着烤饼子,嘴壳子动了动,流出一点哈喇子。 “口水擦一擦,有那么饿吗?”夙晨粗鲁的把手帕怼沙雕嘴上,恶声恶气的给沙雕擦嘴。 “沙雕又做什么了?” 鸿搭好帐篷后,到河边取了水,还顺带捉了两条鱼。 大师兄也抱着一竹篮子的野果回来了。看它鼓鼓的肚子,就知道它在出外寻找野果的时候,已经顺带填饱了肚子。 初夏时候不缺果子,刚迁徙到这里的部落显然还没摸清附近的地形,山林中许多果树都没人采摘。大师兄敞开吃饱之后,还摘了一大竹筐的果子回来。 夙晨接过鸿递过来的洗过的果子,咬了一口,把烤肉厨师的位置让给了鸿。 “沙雕说,鳌部落原本住的地方,被丝部落扶持的部落给占据了。” 鸿惊讶:“沙雕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哒哒哒!”沙雕骄傲的拍动翅膀。 因为我早就在关注这件事!今天靠近了,感觉到那个部落的图腾上缠绕上了丝部落图腾的力量,才确定! “真厉害。”鸿夸奖道,“你和大师兄见识过丝部落、器部落和穗部落的图腾力量,已经把它们都记住了?” 沙雕点头。 “嗷嗷。”大师兄抱怨,那么厉害的图腾,怎么可能记不住。 “小部落的图腾上缠绕着大部落的图腾之力?有意思。可惜丝部落和鳌部落有仇,就相当于和我们有仇。现在他们还没决定好怎么和我们相处,我可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不然我还真想看看那个小部落的图腾发生了什么变化,是不是和丹部落、鳌部落的图腾一样。” 夙晨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瑟瑟发抖的橘子猫,恨铁不成钢的弹了一下橘子猫的猫脑袋:“至于提起他们的名字就怕得发抖?振作点!你可是我的猫!别给我丢脸!” 橘子猫委委屈屈的把猫脑袋从爪子上抬起来:“喵呜咪……” 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条件反射的颤抖,根本不是猫能控制的! “不能控制就要学着控制!”夙晨又弹了橘子猫的脑袋一下、 橘子猫往旁边一倒,肚皮朝上,一脸生无可恋。 夙晨用没拿水果的手戳了一下橘子猫的肚子,继续道:“丝部落的商队现在驻扎在那里,那里应该有丝绸?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桑蚕随身携带。” “怎么可能。”鸿嘴角抽搐。谁会随身携带虫子?还是只吃某一种树的叶子,叶子上有露水都会生病的娇弱虫子? 鸿叹了一口气,道:“你想和丝部落的商队交换东西?” “有点好奇。”夙晨没掩饰自己的意图。 鸿想了想,道:“我们可以伪装后过去。” “他们要看图腾纹吧?你一露出图腾纹不就露馅了?” 夙晨把吃完的果核扔进了火堆里,然后在鸿身上擦手,鸿一脸无奈的捉住夙晨的手,倒水给夙晨洗手。 “图腾纹不是问题。”鸿帮夙晨洗完手之后,亮出身上图腾纹,“我身上的图腾纹可以变化。” 鸿身上的正常的龙图腾一部分越来越亮,一部分越来越暗,爪子和身上的鳞片都几乎消失不叫,最后连龙头上的角和胡须都不见了,看上去就像一条大蛇。 “这也行?!”夙晨傻眼,“你以前从没给我看过这个!” “嗯,你又没问。”鸿把手臂搁夙晨眼睛前,“图腾纹没消失,只是颜色变淡了。再加上其他线条的颜色变深,乍一看,好像那一部分消失了一样。” 夙晨抱着鸿的手臂使劲瞅:“其他图腾战士也能这样?” “大部分图腾战士无法控制自己身上图腾的明亮程度,他们身上的图腾会随着情绪或者使用的力量而变化。” “小部分图腾战士能自由控制自己身上图腾的亮度,只要在自己能控制的力量范围内,就能随意控制图腾的明暗程度。但当情绪激动,或者需要很强大的力量的时候,图腾的亮度就不受控制了。” “我也差不多,要使用全力的时候就没法控制图腾的明暗程度。控制图腾,需要耗费许多力气。”鸿解释道。 “但是他们没办法像你一样,对身上的图腾控制入微。”夙晨仔细一看,果然图腾纹其实还存在,但颜色很淡,乍一看,就被欺骗了,“你再在身上抹点泥,就更看不见了。” 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虽然知道伪装的话,肯定不能穿的这么干净,但抹泥……算了,夙晨开心就好。 “你怎么伪装?”鸿问道,“总不能装成奴隶。”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有供奉图腾的人!你见过哪个巫身上没有图腾纹!”巫松开鸿的手臂,随手抛出三个炎块,三个炎块分别变成了金色、青红色和蓝色,三只图腾没有在供奉自己族人的地盘上,也开开心心出现在了夙晨身边。 “供奉啊……”鸿看着夙晨用火焰凝聚成四个果子,给包括橘子猫在内的图腾动物各发了一个。 好吧,排排坐,吃果果,这也能算供奉。 “来来来,帮我捏个图腾,我要冒充其他部落的人。”夙晨对着三只在他腿上跳来跳去,互相追逐玩耍的图腾动物道。 橘子猫抱着果子,站立起来,两脚着地,蔫嗒嗒的走到鸿的怀里,一屁股坐下。不想和其他三只精力旺盛力量更旺盛的图腾动物坐一起。 嫉妒! 小龙歪了歪脑袋:“嗷嗷?” “要什么样的?”夙晨对着鸿道,“你把你身上伪装的图腾亮出来看看。” 鸿露出了仿佛蛇一般的图腾。 小龙脸上露出十分嫌弃的眼神。 “嗷嗷嗷!”小龙一声令下,毕方和玄武把脑袋凑过来,三只图腾动物商量了一会儿,小龙跳到了鸿的肩膀上。 鸿身上的图腾慢慢发生了变化,居然长出了一双翅膀,和一个鸟脑袋。 “羽蛇?!”夙晨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特么也能行?! 仔细一看,这图腾集合了毕方的脑袋和翅膀,小龙的身体和玄武的尾巴,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嗷嗷!”小龙又叫了一声,鸿身上的图腾又开始变化,变成了一条长着长翅膀的巨龙。 毕方和玄武开始叽叽喳喳嗷嗷呜呜给夙晨介绍它们的新力量。 这两只将力量全给了小龙之后,小龙就多出了一双翅膀和一条尾羽,身体更长,鳞片更坚固。 “嗷嗷嗷嗷!”水和火的力量我都能用!小龙骄傲道。 “厉害厉害,这进化成应龙了。”夙晨抱着三只图腾动物,挨个亲了一口。 正在吃果子的橘子猫,一口咬到了自己的手上。 “什么是应龙?”鸿好奇道。 “传说龙五百年为角龙,角龙五百年为应龙,应龙算是已经成年的龙?”夙晨抱着小龙掂了掂,“不过我感觉你的力量还能继续增加,咱们要变成最最最厉害的龙!什么水火,风雨雷电都可以会!” 小龙使劲点头,脸上表情和夙晨如出一辙的得意忘形,仿佛夙晨亲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四更合一。两更今天的,两更补上篇文的欠账。欠账4-2=2,还有两章。不过复工了,很忙,这个月估计没法补了,下个月继续。日六我还是会继续坚持一下下的。 夸我! 129、羽蛇部落二人组(二更合一) 锦行坐在树枝上,一脸不爽。 这次他作为商队负责人,来嶒部落帮助嶒部落在原本鳌部落的居住地站稳脚跟。他本以为这是一件美差,说不定还能和几个漂亮的嶒部落的人睡一觉。 哪知道嶒部落一个个长相古怪,图腾战士身体上都有仿佛石块一样的瘀痕。据说这是他们特殊的图腾能力,抗打击能力十分强,所以才能在这次领地争夺中战胜其他部落。 但这不符合锦行的审美。 丝部落喜欢精美华丽的事物,暖床的奴隶,五官也要精致小巧,皮肤最好能养得和丝绸一样滑嫩。 这嶒部落的人也太丑了一些。 猎艳的预想没办法实现,锦行无聊的每日躺在树上打瞌睡。 他倒是想出外狩猎,但丝部落的巫和首领特意叮嘱他,不要离开嶒部落的地盘,免得遇到华夏的人,又和鳌部落起冲突。 锦行倒是想和鳌部落起冲突呢。靠上了华夏联盟,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敢乱来了?他倒是要瞧瞧,那个华夏联盟有多厉害。 理智上,他知道丝部落因为鳌部落的事被其他大部落挖坑,损失惨重,现在不适宜再和鳌部落起冲突,更不能和那个神秘的华夏联盟起冲突。 到时候,其他五个部落说不定又要捅丝部落刀子。 但感情上,丝部落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好吧,之前也受过一次委屈,这特么也是因为鳌部落。 真想灭掉鳌部落,把鳌部落的人全部变成奴隶,把鳌部落那只什么守护神兽宰了吃肉。锦行愤愤的想。 他打着哈欠,正准备睡一觉,突然有一种十分危险的预感。 图腾在向他示警?! 锦行立刻睡意全无,抽出腰间的青铜短刀,如同豹子一样,四肢撑在树枝上,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上面有人?先打个招呼?”把脸上涂得花花绿绿,连五关都看不清的夙晨指着树上的锦行道。 鸿嘴角抽了抽,上前一步,把夙晨护在身后。 就两个人?锦行疑惑。这两个人看上去对自己没有敌意,自己怎么会突然感觉到危险?总不能是这两人的图腾特别厉害吧? “请问,丝部落的商队是往这里走吗?”夙晨在鸿身后伸出脑袋,扯着嗓子喊。 锦行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收起刀。他从树枝上跳下来,道:“是往这里走?你要换东西?” “我是羽蛇部落出外游历的巫,这是我的护卫。我来换点丝绸玩。”夙晨笑眯眯道。 巫?!锦行惊讶的看着夙晨:“巫会单独出行?” “巫的继承人出外游历不是常有的事吗?你们丝部落的巫难道不游历?”夙晨在鸿伸手探头探脑的打量锦行。 锦行想了想,还真有这事。听家中的老人说,以前丝部落的巫似乎都要出去游历,现在已经改了。只有当巫的继承人太多,继承各自背后的势力又势均力敌,部落才会让巫的继承人出外游历,选择最优秀的人作为巫。 这个叫“羽蛇”的部落也有这样的规定? 有这样规定的部落,至少可以确定,他们巫的继承人不少,才能这样消耗。这样的部落肯定不是小部落。 “你怎么知道我是丝部落的人?”锦行收起敌意,心中却更警惕了。 “我可是巫。你现在警戒心很强,图腾之力外泄,看不出来我还当什么巫?”夙晨拍了拍鸿的背,“快,把咱们的图腾也露出来,和他比一比!不能输了气势!” 鸿苦笑:“巫,我们只是来换东西,不要挑衅。” “这哪能叫挑衅?这叫表示善意。”夙晨振振有词,“图腾战士的友谊,不就该亮出图腾和肌肉,认可对方的力量之后,才会实现吗?” 鸿:“……” 他一脸为难的看向锦行。 锦行:“……”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家的巫为难你,难道你还想向我求救? “亮出来也没关系。”锦行想起之前图腾的预警,道,“来,比一比。” 说完,他气势全开,身上图腾在皮肤上浮起。丝部落的图腾所发出的光芒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仿佛一团一团发光的丝线凑在一起,散开之后,仿佛能成为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名字叫丝部落,图腾还真的和丝一样?夙晨十分兴奋,他又拍了拍鸿的背:“快快,丝部落的图腾战士已经向你展现出友谊,你快点回应他!” 听见夙晨兴奋的声音,别说鸿在叹气,锦行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羽蛇部落的巫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觉得无法理解? “得罪了,我们没有恶意。”鸿又叹了几声气,亮出了身上的图腾。 鸿身上的图腾也如锦行一样,从皮肤上浮起。 那是一种锦行从未见过的图腾。蔚蓝色的蛇形身躯上,长着青红色的鸟头、鸟翅膀和鸟尾羽?身周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怪不得叫羽蛇,这可不就是长了翅膀和羽毛的蛇。 对了,还有个鸟脑袋。这蛇可真丑。 不过丑归丑,力量也的确很强大。锦行是丝部落下任首领继承人之一。能成为首领继承人的图腾战士,除了家势之外,其中一项硬性规定,表示图腾可以脱离身体显现出来。 能做到这件事的图腾战士,毋庸置疑是部落中最强大的图腾战士之一。 锦行从未见过除了中部联盟六大部落之外,其他部落有能做到这一点的图腾战士。 他收起身上图腾:“你们是华夏联盟的人?” 鸿也收起图腾,道:“不是。我们来自海的另一端。” 夙晨插嘴:“不过我们会和华夏联盟做生意,他们那陶瓷不错。” 锦行惊讶:“海的另一端?” “不先请我们去你们驻地交换东西吗?”夙晨从鸿的身后走出来,抱着手臂不满道,“听华夏联盟说,这片大地上除了他们,就只有中部联盟的人能和人好好说话,像个正常人。我怎么感觉你和我在这片地上见到的野蛮人差不多。” 鸿默默将夙晨又拉回了自己身后。 锦行眉头直跳:“遇见一个陌生人,当然会警戒。” “可是你们不是商队吗?难道商队只和认识的人做生意?”即使被鸿拉到了身后,夙晨仍旧管不住怼人的嘴。 鸿干咳了一声,低声恳求道:“巫,别说了,这不是咱们的地盘。” “我又没说不能说的话,实话实说难道他们也要生气?”夙晨超大声嘟囔,“算了算了,还是去华夏联盟吧。虽然他们忙着建房子,总归比不能沟通的人强。” “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只和认识的人做生意的商队,中部联盟这么自闭吗?” 锦行捏紧了拳头,心中非常不爽,很想揍人,但他警戒心倒是没了,并且肯定,这家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巫的继承人,很可能已经内定是下任巫,才会有这么厉害的图腾的战士护卫陪同。 也才会嘴这么损还没被人打死! “丝部落当然不会只和认识的人做生意。”锦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海的另一端是哪,但这个羽蛇部落的确可能很强大,并且对华夏联盟较为了解。就算他不在乎得罪一个可能离他们很远的大部落,但这两人似乎对华夏联盟很了解。 “你不会想把我俩骗进去杀了抢东西吧?”夙晨继续嘴贱。 锦行握紧了拳头,看着鸿那一脸无奈的表情道:“他在你们部落里也这样?不会被揍?” “巫怎么会被揍。”鸿还没说话,夙晨就得意洋洋道。 鸿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巫,能不能少说几句?我不想再出现你惹怒了一整个部落,让我一个人和几十个图腾战士打架这种事。就算打得过,我受伤难道不会疼吗?” “哦,不说了不说了。”夙晨蔫嗒嗒的抓着鸿的衣角,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锦行嘴角抽搐。他对这位羽蛇部落的战士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之心。 这种同情,让他之后和鸿说话时随和了不少。 夙晨说闭嘴就闭嘴,锦行终于能和鸿好好交流了。 他得知这个羽蛇部落的战士的确是首领候选人之一。羽蛇部落的传统是让巫的候选人和首领候选人两人结队同行游历,能互相扶持的同时,也能增加首领和巫的默契。 这个羽蛇部落的战士名为黑羽,那个说话的时候让人特别想揍他的巫的候选人名为白羽,他们是一对兄弟,也是羽蛇部落下任巫和首领最有力的竞争者。 “只要我和白羽能安全回去,这位置就肯定是我们的。”鸿露出强大的自信。 锦行见夙晨已经东窜西窜去挑选商品,大概率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吐槽道:“真的?说不定其他人出去游历一次之后,会变得比你们更厉害。” “不会。”鸿面无表情道,“部落里都知道,就白那张嘴,如果我俩没死在外面,肯定实力会进步得比任何人都快。” 锦行憋笑憋得表情扭曲。这家伙真有意思,居然这样直白。 虽然很好笑,锦行也很认可这句话。就白羽那张嘴,一定会惹许多麻烦,挨许多揍。可不就是没死的话,实力一定会迅速提升? 还好现在丝部落现在没了这种令人郁闷的传统。他如果正好搭档一个如此喜欢惹麻烦的搭档,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忍下去。 和鸿聊过之后,锦行对羽蛇部落的印象有很大改观。这个部落肯定很强大,人也能好沟通,只有那个白玉欠揍。 鸿和夙晨穿的衣服都不怎么样,但带来的商品相当漂亮,全是漂亮的贝壳、宝石,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珍珠。 按他们的说法,单独在外面行走,无论是细麻布还是丝绸衣服都很难打理,不如毛皮结实。 丝部落的人最喜欢珍珠,他们还未见过五颜六色的珍珠。 “淡水珍珠算什么?哪有海水珍珠漂亮?只有海水珍珠才有这么多色彩。”夙晨得意道,“这玩意儿可不好拿。海水很深,人潜不下去,只能等海水把贝壳冲上岸,让奴隶们挨个去找。” “水较浅的地方也可能有藏有珍珠的贝壳,给奴隶腰间缠一根绳子,让他们去找,一天可能能摸上来一颗。” “就是海水会腐蚀皮肤,对,就是让皮肤烂掉。在海水里捞贝壳,对奴隶的损耗很高,所以我手里的存活不多。若不是我是巫,才没可能拿到这么多漂亮珍珠。” “唉,现在小部落都远离咱们那了,想抓奴隶都抓不到。奴隶商人一个个跟疯了似的,一个奴隶居然想换一整头野兽?如果不是灭了他们就没人来送奴隶,真想把奴隶商队的人都变成奴隶。” …… 夙晨在丝部落商队战士堆里胡吹乱侃,得到了丝部落战士们一致的认同,好感度蹭蹭往上涨,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丝部落战士的心坎上。 当锦行和鸿聊完天,再次见到夙晨的时候,郁闷的发现,夙晨居然已经获得了大部分丝部落战士的好感,他们有说有笑打成一片,还有战士赠送给夙晨自己磨的小短刀做礼物。 送自己打磨的青铜器武器,这是中部联盟的部落人对待真正的友人才会做的事。 锦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家伙如此嘴贱如此欠揍,怎么还跟鱼儿进了水里似的,和自己部落的人聊得不错。 “白毕竟是巫,不显露本性的时候,很受部落人的喜欢。”鸿仍旧面无表情,看样子似乎已经十分习惯夙晨那仿佛精神分裂的表现。 “你弟弟去华夏联盟的时候也这样?”锦行突然很想看夙晨去华夏联盟嘴贱,然后惹得华夏联盟的人揍他。 听说华夏联盟许多战士都很厉害,联盟中还有凶兽首领守着。 不知道这个白羽面对凶兽首领,会不会也这么嘴贱。 “他不蠢。华夏联盟的凶兽可不知道什么是巫。”鸿打破了进行的幻想,“你之前如果不是一个人在那,他也不会这样对你说话。白羽毕竟是巫,巫都很聪明。” 锦行再次嘴角抽搐。他嘴角都抽搐得快抽筋了。 羽蛇部落有这样的巫,黑羽有这样的弟弟,还真令人同情。 “丝部落的丝绸都很漂亮,我们能多买点东西,先回部落一趟,把东西送回去,再继续游历吗?”看见鸿,夙晨高兴的跑过来。 “你会被首领和巫骂,会失去巫的竞争资格。”鸿的脸就像是带了一个“无表情”的面具似的。 锦行忍笑。黑羽真的太辛苦了,换做他有这样的弟弟,已经上手揍了。 “好可惜,只能买一套衣服?”夙晨瞬间情绪低落。 旁边丝部落的战士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安危夙晨。 “丝部落漂亮的衣服多得是,你下次来咱们部落,随便你挑。” “对,现在忍一忍,等你当了巫,直接派商队过来,我给你留几匹最漂亮的丝绸。” “羽蛇部落在最南端的岛屿,可能商队过不来。” “现在华夏联盟不是迁徙过来了吗?华夏联盟的商队两边跑,可以帮我们把东西带过去。” “说的也是。白羽,别难过,以后从华夏联盟的商队买一样。” “最南端的岛屿,离我们太远了,唉,不然真想邀请你来丝部落做客。” “可以现在来啊,白羽不是正在游历吗?现在来我们部落做客,就住我家!” “白羽来,肯定住我家。” “就你家那么点大,哪住得下,来我家,我家最宽敞了。” …… 看着自家部落的战士们争先恐后邀请夙晨去家里做客,锦行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大,下巴一点一点的降低。 鸿在心里想,这就是课本上说的“目瞪口呆”吧。 “我说了,白羽不暴露本性的时候,真的很受欢迎。”鸿耸肩,在心里补充,晨暴露本性的时候,会更受欢迎,族里所有人看见闹脾气的晨,都会露出仿佛最溺爱孩子的老父母的表情。 “他的长相不符合我们丝部落的审美。”锦行好不容易才把嘴巴合上。 他完全不能理解啊!白羽身上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图画,眼睛太小(夙晨故意眯着眼),嘴有点歪(一边嘴角多画了一点),脸上还有两坨黑色(用黑色当腮红),皮肤上粗糙不平(抹的泥块)……就这样一个丑八怪,怎么会得到丝部落战士们的友谊? 锦行一脸茫然在周围丝部落的战士的起哄下,在商队里给鸿和夙晨安排好住处之后,多次打探,才知道为什么。 “和白羽说话非常开心,他很会说话。” 屁!你没听他刚见到我的时候说的话,简直快把人气死! “白羽懂得很多,懒得在外部落遇到一个谈得来的人。” 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是大部落的巫。 “他帮我把伤治好了。” ……你这个也太现实了! “珍珠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个比刚才的人还现实。 “他说他有个特别漂亮的妹妹。” 哈?! “他说他哥特别强壮,脸也好看,比你还好看,” 凸?! “他夸奖我画画得好!” 你画真的画得特别难看。 “他对丝绸的品质十分了解,品味十分高,能和我聊得上。” 看来这个巫真的很厉害。 “他对漂亮的东西见解都很厉害。中部联盟其他五个部落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羽蛇部落都是这样的人,他们才该是我们丝部落的同盟。” ……这个评价太高了。还好羽蛇部落离得远。 …… 最后锦行得出结论,这个巫虽然性格很恶劣,但笼络人的确很有一套,怪不得即使他性格如此恶劣,还是顺位第一的巫的继承人,甚至敢在外面直接自称是羽蛇部落的巫。 “看来我得对他态度好一点,他可能真的能成为羽蛇部落的巫。”锦行心里特别憋屈。他还想着,白羽惹了自家部落图腾战士的众怒,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揍他一顿呢。 …… …… “玩够了?”鸿抱着手臂。 “哈哈。”夙晨傻笑。 “还玩吗?”鸿挑眉。 “不玩了不玩了,明天就离开。”夙晨举双手投降,也知道今天玩得有点过了,差点让锦行冲过来揍他一顿,“我之后表现很好啊,别老盯着最开始。” “哪里好了?他们都围着你,我不高兴。”鸿放开手臂,揉了一下夙晨的头。 “啊?你吃醋了?”夙晨调笑道。 已经知道吃醋的意思的鸿“嗯”了一声,夙晨倒是脸红了。 不过他自己似乎没注意到脸变红了,还继续调笑:“哎,没想到你这么小气。我就是这么受欢迎,没办法,魅力就是这么大……” 夙晨还没说完,鸿往夙晨后脑勺上一按,对着夙晨的嘴唇啃了一口,然后平静道:“我知道。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夙晨脸红成了熟透了的果子:“说话就说话,动嘴干什么!睡觉!” “好。”鸿十分遗憾。如果现在不在丝部落商队里,就可以…… 看着天空,一定很舒服。星空好看,月亮也很美。 夙晨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茫然的揉了揉鼻子。今天天气不错啊,我怎么会感冒。 “阿嚏!阿嚏!”夙晨狠狠打了寒颤。 鸿伸手把狂打喷嚏的夙晨拦进了怀里:“冷着了?” “不冷。”夙晨鼻子抖了抖,“你身上泥土的味道好重。” 鸿脸“唰”的一下黑了,什么旖旎心思都被夙晨这句话给整没了。 为了潜入这里,他不得已抹了一身泥,现在还不能洗澡。本来他已经更委屈了,夙晨还专挑这点说! “嘿嘿。”看到鸿的黑脸,夙晨的心里爽了,总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睡觉睡觉,不准在说话,呼呼呼呼……” 看着立刻闭眼假装睡着的夙晨,鸿忍不住捏了一下夙晨的鼻子。 夙晨:“呼呼呼呼……”我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 “哼……”鸿把手臂抬起来,嗅了嗅,的确一股子泥土的味道,难受。 他皱着眉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件事了。 130、你真的是首领继承人吗(二更合一) 夙晨和鸿在丝部落的商队住了两天,这期间,鸿和锦行混得半熟,夙晨已经和整个丝部落的人混得特别熟。 这群人勾肩搭背,从丝绸陶罐雕塑绘画等艺术,已经料到哪家姑娘美,哪家小伙子俊,话题从高雅一路朝着下三路去了。 他们能肆无忌惮的谈这些话题,是真的非常熟了。 锦行再次目瞪口呆。 他看着跟自家商队成员一起吃肉喝酒围着火堆嗷嗷嗷嗷叫的夙晨:“黑羽,你弟弟真是活泼。” 鸿一脸若有所思。 夙晨在族里的时候虽然已经放松了不少,和族里人也聊得很开心,但没有现在这么疯。 所有人都以为夙晨没有端着作为巫的架子,实际上夙晨确实是端着架子。现在这样疯玩的夙晨,可能并非全是装出来的。 他虽然希望夙晨在族内也一样放松,但他内心知道这不可能。就像是他作为炎黄的首领和华夏的族长,不可能事事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夙晨作为巫,自然也一样。 这不代表他和夙晨在族里过得不开心,只是人在不同地方,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处事方式会不同。 仔细一想,夙晨在族内的任性方式,就是懒。懒得仿佛一只戳一下都不想动一下的橘子猫,特别是冬天。这也是他表达安心的方式。 现在出门撒欢,自然开始疯玩了。 鸿想通之后,虽然看着夙晨和其他人过于亲密有点吃醋,但还是任由夙晨继续,没有告诉夙晨自己的心情。 难得见到夙晨玩得开心,就算他是在套别人的话,也无所谓。 “酒,还是少喝点。”鸿见锦行很不满,把一切推到了酒身上。 华夏族内也开始酿酒,但酿酒太过耗费食物,现在族内还未奢侈到粮食多余到可以让大家随意喝酒的程度,所以族内下了禁酒令,酒是族内特供品,得用高额的贡献分来换取。 酿酒的方子在夙晨手上,其他人想私下酿酒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味道比起专供的酒差得太远,就如同他现在喝的“酒”,根本喝不出来酒味,只一股子馊味,还不如醪糟水。 果酒会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有点馊的果汁的味道,和夙晨酿的酒没法比。 所以族内那些馋酒的人,也更愿意花贡献分换酒。 鸿知道,夙晨喝“果酒”不可能醉,他就是随随便便敷衍一下锦行。 锦行对夙晨印象不好,见部落里其他人和夙晨关系都不错,心里十分不爽。 鸿想,锦行这种心情,像是小孩子一样。 夙晨玩累之后,拎着一根兽腿,挤到了鸿和锦行中间。 “给,我亲自烤的。”夙晨把兽腿塞到鸿手中,“锦行,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闹?” 锦行闷声闷气道:“总要有人保持清醒。” 夙晨摸了摸下巴:“没想到你还是个很负责的商队首领。” 锦行:“……”虽然这家伙在夸自己,但总觉得话中有话。 锦行和鸿在远离火堆的大树下,自己点了一个小火堆。其他图腾战士并未过去凑热闹。 夙晨也过去之后,其他玩乐的战士们有的去更远的地方玩,有的回帐篷睡觉,没有人走过来。 丝部落的等级观念有点强,即使都是战士或者贵族,锦行的身份和他们仍旧有些不同,所以除非是锦行主动邀请,他们不会凑过去。 夙晨打了个哈欠,在正在啃他给的兽腿的鸿手中的兽腿上啃了一口。 鸿:“……你想吃?” 夙晨继续打哈欠:“不想吃,就是想抢。” 鸿继续默默啃兽腿。 锦行心中再次确定夙晨的性格非常恶劣,但又突然有点羡慕。 他和他家兄弟姐妹们的关系并不好。大家都有资格竞争首领,关系怎么可能好?如果他家和黑羽、白羽一样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孩子有首领的资质,一个孩子有巫的资质,彼此扶持,没有竞争,兄弟姐妹之间感情肯定也和这两人一样。 “你们部落在哪里?”锦行用树枝扒拉了一下火堆,从火堆里刨出来一根红薯。 夙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红薯!” “红薯?我们叫甘薯。虽然仍旧是埋在地下的食物,但它味道很甜,所以贵族们也爱吃。你知道这个?”锦行把红薯用叶子包好,掰下一半,递给夙晨。 夙晨一边鼓着腮帮子吹起,一边道:“当然,红薯甜,白薯适合做菜,紫薯适合做点心……哦,好甜……啊啊啊啊啊烫烫烫!” 鸿叹了一口气,把夙晨手中的半个红薯抢过来:“吹凉了再给你吃,急什么。” 族里没有红薯,夙晨就算馋坏了,也不该把自己烫着。鸿在心里补充道。 “白薯我知道,紫薯我没见过。”锦行没好意思鼓着腮帮子吹红薯,他把红薯搁一旁放着,“你们那的甘薯有很多种颜色?” “对,我们在这个大地最南端的大海的对面,是一片很小的陆地,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岛屿。”夙晨满口胡扯,“大岛上很温暖,我出来游历后,才见到雪。我们那冬天河水从来不结冰,一年四季植物都很茂盛。” 锦行瞪圆眼睛:“冬季不结冰?那你们的食物肯定很充足。” “能吃的东西就那么多,就算植物一年长青,又不能啃树叶子。”夙晨抱怨,“而且只能吃饱,这要求也太低了,说的好像你缺吃的似的。” “我们那附近的部落很少,商队要出来一趟很不容易,渡海的时候十分危险。所以我们基本只和华夏族交易东西。华夏族中有一个叫鳌的部落,很擅长在水里运东西。” 夙晨说出鳌部落的名字之后,锦行的脸色立刻变得不怎么好看。 夙晨无视了锦行表情的变化,继续道:“华夏族在得知北边有一个中部联盟,中部联盟中的六个大部落都有不少好东西之后,就开始北迁。华夏族现在居住地在你们中部联盟,和我们南部联盟正中间,正好可以和两边一起做生意,也可以成为我们两边货物的中转。” 夙晨捡起一个数值,画了一条线。上端是中部联盟,下端假装是不存在的南部联盟。他在线的中间打了一个叉:“商队每年都得回部落,能走的最远的距离就是华夏族现在的地方。有了华夏族,我们也能和你们交换东西。” 锦行看着地上那条线,皱眉道:“华夏联盟分出鳌部落和丹部落,就是为了查明这附近的情况?” “还有查明中部联盟的情况,看你们是否是能正经交换东西的部落。”夙晨把树枝扔进了火堆中。 锦行嗤笑:“丹部落也就罢了,鳌部落和丝部落有血海深仇,这也算认可能和中部联盟换东西?还是说华夏联盟只和其他五个部落做生意。” 夙晨哼笑道:“你确定鳌部落和丝部落有仇?” 锦行皱眉:“你什么意思?我们打过两次,你知道丝部落死了多少人吗!” “第一次战斗后,丝部落和鳌部落的商品交换,仅次于和中部其他五个部落,对吧?”夙晨接过鸿吹凉了的红薯,咬了一口,满意的眯起眼睛,够甜! “这又如何?”锦行仍旧眉头紧皱。 “在这一次冲突之后,丝部落仍旧没打算不和鳌部落做生意,对吧?”夙晨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红薯,然后捂着肚子。糟糕,吃撑了。 “做生意,就代表没有仇?”锦行感觉脑子有点乱。 “你真的是被当做首领培养的吗?”夙晨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悄悄放了一个不响的屁。 鸿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一丁点距离,假装自己没有闻到。 “部落和部落之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鳌部落能拿出被中部联盟认可的实力,才敢每年用珍贵的珍珠和贝壳和你们换东西。至于之前的打斗,不过是试探而已。” “鳌部落和丝部落有仇?什么仇?或许你们两方死在对方手中的战士们的亲人之间有仇,但部落和部落之间能有什么仇?” “攻打鳌部落的时候,你们把图腾的力量请出来了吗?有派出真正厉害的图腾战士吗?这件事通过了部落所有长老的同意了吗?” “我猜没有吧?顶多只是几个贵族牵头,然后让自己族里的小辈或者依附自己的其他部落图腾战士,偷偷过来?” “就那几个人,连图腾压制都做不到,就算鳌部落没有守护神兽,在鳌部落的地盘上打架,鳌部落的巫能压制的他们连方向都找不到。” “其他不说,鳌部落跳水里,你们丝部落的人怎么打?” 夙晨看锦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次问道:“你作为首领继承人,该不会只会打架吧?你什么都没学过吗?怎么和其他部落相处,怎么压制自己部落反对的势力,怎么用一点点的部落的利益,来换取自己和家族稳固的地位,这些你都没学过?” 锦行脸上露出愤怒表情的同时,又有些茫然:“用部落的利益,换取自己和家族稳固的地位?这怎么可能?!” “权力斗争失败之后,不但自己可能会死,整个家族可能都会被打落深渊。权力斗争向来是比部落之间争斗还要血腥。你不会真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夙晨好奇的打量锦行,仿佛在看一个怪胎。 “部落那么庞大,挖一点东西给别人,不会损害整个部落的地位。而且现在给出去的东西,以后拿回来就行了。自己的地位甚至性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我猜你们首领和巫一定很反对报复鳌部落,并训斥那些死了图腾战士的家族的族长,说都是他们私自行动的错,对吧?现在那几个家族一定很不好过。”夙晨言之凿凿,锦行的眉头越皱越深,深得仿佛能夹死虫子似的。 “喂,我说,你家……你是不是不是正妻生的?不对啊,你能独领一个商队,地位应该不错。难道你有更受父母宠爱的兄弟姐妹?那个兄弟姐妹是不是能力比你稍差?”夙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的鸿仔细的打量锦行的深情,看着锦行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心里不由纳闷,这还能被夙晨说中? “好了,话题到此为止,你们部落的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两个部落又隔得这么远,等我和黑羽回部落之后,大概率不可能离开部落,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夙晨站起来,拍了拍围着的兽皮上的泥土:“看在你请我和黑羽吃了几顿饭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回家之后行为处事尽可能的谨慎,别人送的东西和奴隶,能不收的就别收。我和黑羽明天会离开这里。你小心。” 夙晨没管锦行的回答,径直朝着自己的临时帐篷走去。 鸿叹了一口气,道:“首领争夺就是这样,我和白这一路上,也遭遇了同部落中其他竞争者的暗杀。别在意。我先回帐篷了。” 鸿也离开了火堆,锦行直勾勾的看着火堆,仿佛石雕一样。 半晌,他把红薯扔进了火堆里,嗤笑道:“我凭什么要听一个外部落人的挑拨离间。” 他抿紧了嘴唇,脸色苍白,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溢出。 …… 第二天一大早,夙晨和鸿就离开了丝部落商队的驻地。 丝部落商队的人虽然邀请夙晨以后去丝部落做客,但他们都知道,羽蛇部落离中部联盟太远,等夙晨回部落之后,他们这辈子可能不会再相见了。 人生中偶然的一面,偶然的交心,然后就再无交集,夙晨告诉他们,这也是一种美丽。 “我们的相遇就想是奇迹,就像是雨后天空中出现的彩虹一样,这难道不美丽吗?”夙晨在那里咏叹调,就差点没唱出来了。 丝部落很吃这一套,纷纷将夙晨用来交换东西的珍珠和贝壳还给了夙晨不说,还给夙晨送了一大堆小巧而精致的东西,其中有丝绸打的漂亮的花结、各种宝石和金属做的首饰、小巧但有用的工具…… 锦行最小气,他丢给夙晨一篮子红薯:“你不是说这是家乡的味道?给你吃个够。” 夙晨却笑得比收到漂亮东西还开心:“够贴心!谢谢!” 锦行冷哼了一声,又牵来两匹矮脚马:“牧部落不允许我们将从他们那里买来的牲畜卖给其他人,不过这是我们部落自己养的马,而且两匹马都被阉割过了,不能生育,所以不算违反中部联盟的规定。” 其他丝部落的图腾战士们纷纷露出善意和戏谑的笑声。他们当然不会告密,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而且不能生育的马的确送了也没关系。 只是没想到性格冷漠脾气暴躁的锦行居然会送出自己家族培养的,非常适合走山路的矮脚马。这矮脚马可比他们送的东西珍贵多了。 夙晨开开心心的收下了东西,然后从他们还回来的珍珠中,挑出最大最圆的,一人送了一颗,说这不是交换,是礼物。 鸿给了锦行一颗凶兽牙齿。那颗凶兽牙齿不大,但比锦行手中的青铜器还要坚硬。把它加工一下,可以做成防身的小刀。 其他人看到鸿送给锦行的东西,十分羡慕。 防身的小刀……锦行死死盯着鸿的眼睛,半晌,他垂下眼眸,道:“谢谢,我会好好用。” …… 夙晨和鸿骑着矮脚马,矮脚马屁股上拖一大堆物资,翻身越岭来到浮玉山的外围,淡淡的迷雾遮住了几人的视线,只有一点火光在远处跳跃。 矮脚马有点不安。夙晨用巫力安抚住两匹马之后,它们才敢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夙晨和鸿来到火光面前,沙雕和大师兄正在分拣着入山的果子,而橘子猫则趴在火堆旁睡觉。 火光驱散了附近的迷雾,矮脚马也看到了那两头可怕的凶兽首领,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腿软了。 “唉,差点把我摔下来。普通动物这么怕沙雕和大师兄吗?那我们以后怎么在部落里驯养动物?”夙晨从矮脚马上跳下来,拍了拍马屁股。 “可能习惯了就好了。”鸿很不确定道,“晨,你为什么要和锦行说那些话?” “锦行对鳌部落仇恨很深,我担心他会在我们出使中部联盟的时候捣乱。”夙晨把红薯往地上一摊,数得眉开眼笑,“不过我本来只是想改变他的想法,让他别对鳌部落恶意那么深,要看到和鳌部落相处的利益,之后的话……啊,我也很惊讶,歪打正着?”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收回去。他请我们吃了饭,还送了我们红薯,提醒几句就当还恩情了。” 鸿叹气:“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教他以家族利益和个人性命为上,为此可以出卖自己的部落。” “哦,这个啊,像可能会成为敌人的部落灌输不好的思想,这就是舆论战嘛。我没教过你?”夙晨惊讶,“你没听出来?” 鸿扶额:“听出来了。” 他只是没想到,夙晨表面上一副和善的样子,实际上暗地里一直在使坏。 真不知道夙晨是真的在玩,还是在认认真真的“工作”。 “我就随口说一句,他愿不愿意听,和我没关系,以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我的错。”夙晨开开心心的把锅甩到了九霄云外,“何况,从我打探的丝部落的情况,现在当权的贵族,的确和我说的差不多。” “首领家族中没有能干的子弟,下一任首领肯定会落在其他家族手中。首领家族可不会愿意就这么被赶下台,现在小动作多得是。上次鳌部落和丝部落的冲突,大概率就是首领家族和他的同盟家族搞得削弱别人势力的小动作,啧啧,可怜的鳌部落。” 夙晨数完红薯之后,拍着沙雕凑过来想偷吃的脑袋,道:“等我写完红薯种植方法之后,你把红薯和种植方法给我运回轩辕城。少了一根红薯,就拔你一根羽毛。 沙雕愣了一下,转头就从翅膀上拔下一根羽毛,递夙晨面前:“哒哒哒。”先换一根! 夙晨一脚踹沙雕身上:“滚!我的意思是,不准吃!” 沙雕往地上一躺。不开心!说好的羽毛换红薯!老大是骗子! 夙晨又踹了沙雕几脚:“把红薯种下去,以后你就有吃不完的红薯。你现在把这些红薯吃掉,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后也吃不到红薯了!蠢鸟!” 沙雕从地上爬起来,扑腾了一下翅膀:“哒哒哒。” 老大你不早说!我现在就去送! “别急,我还没写呢。”夙晨伸了个懒腰,“啊,浑身好丑。鸿,去烧水,我要先洗澡睡觉,饭都不想吃了。” 鸿低头嗅了嗅自己,不由之前想问夙晨的话都忘记了。 没错,得赶快去打水洗澡! 大师兄挠了挠头,给鸿带路找水。 这种浓雾中,即使鸿也有点找不到方向。不过凶兽首领有特殊的认路方式。 夙晨又伸了一个懒腰,拿出纸笔和木板,用沙雕当桌板,开始写红薯种植须知。 除了红薯种植须知之外,他还把自己从丝部落打探到的消息写了下来。 另外两只矮脚马仍旧在地上瑟瑟发抖。 “唉,要写的东西好多。”夙晨抱怨,“一晚上肯定写不完。” …… 夙晨和鸿离开之后,锦行把自己关帐篷里,独自待了一天一夜。 在他离开帐篷之后,给了贴身奴隶一封信,让他送回自己外公手中。 他思来想去,最支持他竞争首领位置的就是他外公。他这一手本事是从外公手中学到的,也是外公一直告诉他,他会成为一个好首领。 他虽然不愿意相信外部落的人,但他心中的确动摇了。 “只是把这件事告诉外公,询问外公,白羽说的话是否有道理而已。”锦行自言自语,“我没有怀疑家人。” 但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信中只写了白羽分析的丝部落和鳌部落之间的关系那一席话,没有写白羽说的,他在家里可能处境不太好那段话。 我连外公都不相信了吗?锦行握紧了拳头,神情茫然而痛苦,仿佛找不到方向的困兽。 131、凶兽乐园(二更合一) 鸿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有一种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夙晨头发还没干,就钻进睡袋里呼呼大睡。鸿把夙晨从睡袋里提溜出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盖着被子睡觉,自己帮他擦头发。 夙晨一挥手,一股暖风从他和鸿的头发缠绕,不到一分钟,两人的头发就干透了。他打了个哈欠,像一条泥鳅一样,又缩进了睡袋里。 鸿半晌无语。你既然能很快吹干自己的头发,为什么非要让头发湿着睡觉。 橘子猫伸头瞅了瞅鸿,然后也钻进了夙晨的睡袋里。 这只猫自从离开轩辕城之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五六个小时都在睡觉。 鸿原本担心橘子猫,是不是离开部落之后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结果问过之后,橘子猫单纯只是懒。 在部落里,橘子猫每天被老丹巫带着去探查地质,铺路修桥,累得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现在好不容易能偷懒,为什么不睡觉? 鸿深深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是夙晨和橘子猫太像,还是橘子猫和夙晨越来越像了。 还好沙雕和大师兄不像他俩这样。 鸿想着想着,自己也感觉困了。 “护卫交给你们了。”鸿叮嘱了沙雕和大师兄之后,又把夙晨从睡袋里提溜出来。 夙晨一口咬在鸿的手臂上,像极了暴躁的橘子猫。 你丫有完没完!还要不要人睡觉! 鸿笑了笑,搂着夙晨往铺好的地铺上一滚,被子一拉:“睡觉。” “我想睡在睡袋里。”夙晨在鸿的臂弯里拱了两下,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夙晨均匀的呼吸声,鸿也闭上了眼睛。 橘子猫从睡袋里拱出来,抖了抖自己一身乱跑,就要往夙晨和鸿的被窝里钻。 大师兄伸出爪子,把橘子猫从帐篷里抓了出来,塞进了沙雕毛绒绒的背羽中。 沙雕:??? “嗷嗷。”看住它,别让它打扰老大和鸿睡觉。大师兄把想要逃走的橘子猫按住。 沙雕点了一下头,把橘子猫从背上抖下来,用肚皮压住了它。 橘子猫疯狂挣扎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沙雕肚肚软乎乎毛绒绒暖融融,困意一上来,就不动了。 沙雕保持着孵蛋的姿势,豆豆眼目光炯炯盯着竹筐里的红薯,就像是保护自己的财宝一样。 大师兄挠了挠脑袋,抓起一个空竹筐,走进了雾里。 它之前在附近探索的时候发现了一片果林,在老大和鸿睡醒之前,它去摘点果子回来好了。 …… 夙晨一觉睡到了下午,鸿已经在煮肉汤。 肉是丝部落送的用盐腌制的肉干。鸿先在肉干上咬了一口,肉干有股酸臊的味道,他吃得习惯,但夙晨可能会抱怨。所以在夙晨睡醒之前,鸿把肉干用花椒粉、果子、酒腌制了一会儿,然后和土豆、芋头、魔芋一起入锅,慢火细熬炖,一点点的入味。 酒精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夙晨此次出门前,特意做了几瓶浓度较高的蒸馏酒精。鸿觉得酒精对自己没什么用处,那什么消毒,经过夙晨的实验,图腾之力同样好用。他又不爱喝酒,便十分奢侈的将酒用泉水勾兑之后,用来做菜了。 在家里的时候,夙晨会偶尔喝一点甜米酒或者甜果酒——总之必须是甜的、喝不出酒精辛辣味的酒,鸿从来不碰这些。 腌制过的肉干,在文火的加持下,散发出异常诱人的香味。沙雕、大师兄和橘子这三只不能吃肉的动物也围了过来,垂涎的看着大锅里水泡翻腾咕噜咕噜。 夙晨顶着一头乱毛,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饿了。” “米饭马上好,先去洗漱。”鸿打开另外一口锅,用筷子戳了一下米饭。 “为什么要洗漱?洗漱了等会儿吃饭还是会弄脏,既然要弄脏为什么要洗漱……” 夙晨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一边翻出牙刷杯子洗脸帕,一步一晃,跟梦游似的走一旁去洗漱。 正垂涎的盯着锅里的大师兄站起来,从旁边用木炭煨着的大木桶里舀出一瓢热水倒盆子里,端着木盆追上了夙晨。 “啊,还有热水?谢谢。”夙晨在热水里兑了半瓢凉水,试了试水温,烫得一个激灵,终于醒了。 大师兄挠了挠脑袋,回到了大锅前,继续守着食物。 夙晨磨磨蹭蹭洗漱完的时候,一大锅米饭已经蒸熟。 鸿给自己舀了一小盆米饭,给夙晨舀了一大碗米饭,剩下的米饭给大师兄和沙雕一人舀了一小桶。 夙晨惊讶的看着煮饭的大锅。没想到这锅居然这么能装? “我们带了多少粮食,够吃吗?”夙晨有点忧虑。 “先把带的食物吃完,然后去打猎。”鸿道,“不会饿着你。” “不够吃了就回家,怎么会饿到我。”夙晨戳了戳米饭,舀了一瓢肉菜浇在饭上。 沙雕露出垂涎的表情。 “你想吃?”夙晨从锅里挑出土豆和芋头,再加上汤汁,浇沙雕的饭上。 大师兄也把自己的小木桶递了过来。两人两兽正好分完这一锅肉,吃得一脸满足,只有橘子猫委委屈屈的啃着夙晨用异能和巫力凝结成的火焰果子。 “没办法,你是图腾,吃不了现实中的东西。”夙晨看着橘子猫可怜,给它把火焰果子改成了火焰小鱼,橘子猫的情绪终于没那么低落了。 鸿笑着摇摇头。这只猫还真好哄。 “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吃完饭,鸿一边和大师兄一起洗餐具一边问道。 沙雕没有手,洗不了餐具,便飞出去搜集食物去了。 “丝部落和穗部落关系有点紧张。其他部落在围观中,一会儿跟着强势的一方收弱势一方的好处,一会儿又帮着弱势的一方,跟搅屎棍似的。”夙晨坐在树枝上,晃悠着脚丫子,看橘子猫在地上追逐自己的尾巴玩。 鸿皱眉:“刚吃完饭,别说得这么恶心。” “只是一个比喻,你自己想象力太丰富。”夙晨摘下几片叶子,团成一团之后,扔鸿头上。 鸿一偏头,就躲开了。大师兄伸手抓住快掉地上的叶子团,塞进了嘴里,倔巴倔巴吞了下去。 “丝部落和穗部落关系不好,其他几个部落关系如何?”鸿继续问道,“六个部落,不会只有这两个部落之间有冲突。” “其他的不算什么大冲突,有利益的时候就联合,触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就闹一闹,没穗部落和丝部落之间这么厉害。” “丝部落虽然以丝绸出名,但也很擅长农耕,这一点和穗部落定位冲突了,所以两个部落似乎从中部联盟建立之初关系就很僵硬。在我看来,这几个部落就是闲得。为什么一个部落只能擅长一种活计?这是谁规定的?真奇怪。” 夙晨从树枝上跳下来:“还有这么多,我帮你们一起洗。” 鸿和大师兄一起疯狂摇头。 夙晨撇嘴,这一人一兽总嫌弃自己力气太小,洗东西太慢。 “可能不是谁规定,只是正好每个部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他们也并非是不允许别的部落做自己部落擅长的事,只是争个高低。”鸿连忙转移话题,“丝部落和穗部落也有放牧和养殖普通动物。” “牧部落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厉害的图腾战士,可以驯养凶兽,有一个凶兽骑兵团。”夙晨继续介绍道。骑兵团是他自己安的名字,骑着凶兽打仗,不是骑兵团是什么? “驯养凶兽,和你一样?”鸿皱眉。 “他们好似没办法驯养凶兽首领,只是普通凶兽。他们能,我应该也能。不过我希望用和善一点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夙晨看向了自己以前居住的方向。 浮玉山中有许多凶兽居住。有的凶兽虽然被冠以“凶兽”的名字,但实际上只是有特殊的能力,比如抗揍,战斗力不一定很强,脾气也可能很软和。 浮玉山的雾,成为它们天然的屏障,让它们免于被部落人狩猎。 与外界不同的是,外界的凶兽首领自变异之后,便从原本族群离开,成为独兽,无论是它曾经的族群,还是它自己,都不再认可彼此为同族。浮玉山的凶兽族落却是由凶兽首领带领和庇佑,它们的凶兽首领才真的符合“首领”的称呼。 鸿从未听夙晨说过这件事,在出门之后,夙晨才提起这件事。 “浮玉山是不喜欢纷争的凶兽的乐园,如非必要,我不想让人打扰他们。你会保密,对吧?”夙晨用威胁的眼神见着鸿。 “嗯。”鸿擦了擦手,揉了一下夙晨的头发。 大师兄和沙雕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紧张。很多凶兽首领?还是有小弟的凶兽首领? “别担心,有我罩着你们,很安全。”夙晨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它们都很聪明。” 大师兄挠了挠头,转身收拾帐篷。沙雕也一步一蹦的收拾自己找回来的食物。 “大师兄和沙雕出去收集食物的时候,没有发现其他凶兽的踪迹。”鸿好奇道,“凶兽的领地观念不是很强吗?” “它们不在这里。有浓雾的地方,只是浮玉山的外围。浮玉山的外围唯一没雾的地方,只有我居住的小山谷。它们居住的地方,用特殊的方式隐藏了起来。入口,就在我住的小山谷。”夙晨道,“休息一下就出发。” “马上天黑了。”鸿疑惑,“夜晚赶路很危险。” “入口只有夜晚才能找到。”夙晨神秘兮兮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鸿心中生出几分忐忑。 虽然家里养了两只凶兽首领,但凶兽等于猎物这个概念,仍旧没有从他脑海里消失。 希望自己不会条件反射的露出敌意。 …… 收拾好东西之后,两只矮脚马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其他的野兽见到凶兽和凶兽首领,虽然会生出胆怯,会想要逃跑,但好歹还有行动能力。这种矮脚马从出生起就养在丝部落之中,从未见过凶兽,现在整只马都吓瘫了。 鸿舍不得这两匹马:“把它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带走?” “虽然这附近没有凶兽群,但凶猛的野兽和零散的凶兽不少,等我们回来,它们绝对只剩下一副空架子。”夙晨拍了拍瑟瑟发抖的矮脚马的头,“算了,就两匹不能生育的矮脚马,杀了吃肉吧。” 鸿问道:“鲜肉的血腥味不会惹来麻烦?” “对哦。”夙晨遗憾道,“那就只能把缰绳解开,让它们自生自灭。希望等我们离开之后,它们能立刻站起来逃跑。“ 夙晨假惺惺的祝福完之后,道:“不知道矮脚马的肉是什么味道。要不我们先在这里待几天,把马肉吃完之后,再去找凶兽族群?” 鸿安抚道:“知道丝部落有矮脚马,以后我们再和丝部落换些矮脚马来吃。你以后肯定会吃到腻。我们先做正事,还要赶在雨季前回去一天都不能浪费。” “好吧。”夙晨被说服了。 也对,人工饲养的矮脚马不是什么珍稀特产,下次再找丝部落换几匹来吃就好了。 鸿解开了矮脚马的缰绳。他们离开的时候,矮脚马还瘫在地上,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逃走。 …… 夙晨之前和鸿一起离开居住的山谷的时候,是把鸿当“坐骑”。 现在他们虽然带了不少行李,但有沙雕和大师兄两个苦力,赶路的速度不比之前离开山谷的时候慢。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夙晨之前居住的小山谷。 夙晨原本居住的地方并没有被大型野兽和凶兽糟蹋,好似所有体积稍大一点的野兽和凶兽,都把这里当做了禁区似的。 夙晨的小树屋还在,虽然小树屋和屋里的简陋家具都已经腐朽发霉,但都还保留着原有的模样,地板上甚至还留着当初夙晨掀桌子砸碎的陶罐子碎片。 沙雕好奇的看向天空。这里居然没有雾,还能看到星星! “先生火吃点东西,等月亮到中天之后,道路就会出现。”夙晨又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饿了?”鸿惊讶,夙晨这么能吃了吗?不是刚吃过饭了吗? “不饿,但是坐在火堆旁,就想烤点什么,比如红薯。”夙晨看着那一筐红薯嘴馋。 鸿默默将红薯护在身后:“你不是说今天要把红薯种植方法写完,明天让沙雕连同红薯一起带回城里?” “吃一根应该也没事,这么多!”夙晨努力将眼睛瞪圆,试图萌混过关。 “不行。”鸿此刻显得特别铁石心肠,“之前你怎么教训沙雕的?给沙雕做个好榜样。” 夙晨的表情从owo变成了=_=:“好吧,那就烤土豆。” 鸿这次没有反对。 天色很快全部暗了下来。今天的月亮已经快接近圆月,月盘只在右下角被不知道谁啃了一小口,光芒十分明亮,连星星都有些看不到了。 沙雕和大师兄很无聊,不知道怎么打了起来,橘子猫在这两只中间跳来跳去,不知道是给两只兽加油打气,还是在劝架。 夙晨嘴角不由浮现出惬意的笑容。 以前他在这里居住的时候,只听得见虫鸣和风声,连鸟兽的声音都很少听见。虽然静谧的环境很适合睡觉和思考,但难免感到寂寞。 现在同样的山谷,同样的环境,多了沙雕和大师兄打斗的声效,多了橘子猫“喵喵喵喵”趾高气昂的声音,多了鸿的唠叨,感觉完全不同了。 不过鸿真的好唠叨啊,不就是烤了土豆和芋头又不想吃吗?为什么一直唠叨__。现在不吃不代表等会儿不吃,等会儿不吃不代表明天不吃,反正烤熟了的土豆和芋头又不会坏掉,什么时候吃不都一样吗。 鸿看着夙晨一脸虚心听教,实际上走神不知道走到哪个山头上的模样,不由叹气。 什么时候夙晨能好好听进去一次他的唠叨? 夙晨见鸿还要唠叨,立刻转移话题,又聊起了他从丝部落商队打探的消息,终于堵住了鸿的嘴。 两人聊着聊着,沙雕突然跑过来,一脸兴奋的蹦蹦跳跳。 “时间到了?”夙晨站起来,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该出发了。” 鸿将烤好的土豆和芋头装进袋子里,跟着夙晨来到环绕着山谷的河流边,看到头顶的月亮正好印在河流正中央,流水璨璨,月光被冲散,仿佛形成了一条光河。 夙晨观察了一下光河指向的方向,朝着一处一直走,走在一处山壁前。 “从这里攀上去,应该有个山洞。”夙晨伸出手,显然是没准备自己爬山。 鸿将东西全搁沙雕和大师兄身上,将夙晨背在背上,脚下一用力,就轻松的在山壁上攀登起来。 他们攀登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浓雾的范围。 鸿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方向感好似变差了。 “这不是普通的雾,能混淆生物的方向感。放心,有我给你指路,不会迷路。”夙晨趴在鸿肩膀上,“你又走错了,往右偏移十五度,对,就是这里。” 鸿终于找到了洞口,夙晨从鸿身上跳下来:“我走最前面,你们跟在我后面,等会儿看到什么也别露出敌意,鸿,特别是你,别把图腾露出来。” 鸿心中又开始紧张。 山洞只有一条路,夙晨摸索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出口。 走出出口,鸿眼前出现一片细微的亮光。他仔细一看,发现面前是一大片水域,宽广得如同海面一样。 他看到的亮光,是水面上倒映的月光和星光。 “好美,这是什么地方?”鸿喃喃道。 “具区泽。”夙晨看着鸿震撼的神情,脸上浮现出自己的宝贝被人发现的自豪感。 “这里是海?”鸿问道。 夙晨摇头:“是大湖泊,现在还是咸水湖。” “现在?”鸿疑惑。 “它原本是出海口,后来被陨石撞击,与外海隔绝,变成了一个大湖泊。再过许多年,新的河流注入,湖泊慢慢淡化,就会变成淡水湖。”夙晨朝着具区泽摊开手臂,“你知道这里现在多大吗?它可以装下整个凶兽山脉。” 夙晨刚来这个世界的三年间,多次对周围地方进行打探。这个蛮荒大陆和传说中的古华国有一定相似之处,连地名什么的都很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这不同,不知道是异世界,还是地质变迁的缘故。 古华国也有具区泽。具区泽,又名震泽,现代名为太湖。以前长江三角洲的地方,全是古具区泽的地盘。后来泥沙淤积,湖区缩小,才有了长江三角洲的主体——太湖平原,也才有了最具盛名的鱼米之乡。 这个世界的具区泽面积十分广阔,湖边是肥沃的平原,被浮玉山脉包裹在其中,没有人知道这一片宝地。 不知道是不是陨石的缘故,这里的动物或多或少都有一定变异,这里几乎没有普通动物,全是外界所谓的“凶兽”。 大型的凶兽群体由凶兽首领带领,这些凶兽平时秉承着弱肉强食的正常自然法则,但在天灾或者重大灾祸来临的时候,又会联合在一起。 凶兽首领的气场和异能会扭曲生物的感知,具区泽的水雾会遮住生物的眼睛。凶兽们能凭借直觉找到这一处没有雾的小山谷,然后顺着月光找到与具区泽相连的山洞,才能出入具区泽。 夙晨的精神力很强大,迷雾和凶兽首领的气场对他没有影响,他在附近到处踩地图的时候,轻松找到这个地方,然后和最强大的凶兽首领打了一架,被认可后,甚至有族群想投靠他,被他拒绝了。 凶兽没法和他一起攀科技树建设xxxx新社会,这种小弟他不要。 “虽然这地方占地很广,物资很丰富,但总的生物容纳量还是有极限,每年都有凶兽被赶出这一块地方,也有许多弱小的凶兽被抛弃。那些被抛弃和驱逐的凶兽,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 夙晨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时,他笑道:“来接我了。” 沙雕开始炸毛,大师兄的刺围脖全竖了起来,鸿也忍不住露出了图腾纹。 “都让你们放轻松,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不要给我添麻烦。”夙晨叉腰怒斥道。 两兽一人讪讪的收起警戒心。 夙晨对着远处挥手:“大团子,这边!这边!” 大团子?鸿和两只兽朝着夙晨挥手的方向一看,一头体积如小山般、面目狰狞的巨熊正哈着气,朝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即使这只巨熊没有敌意,强大的气势和压力仍旧离着老远就扑面而来,他们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作者有话要说:翻了一下上一章留言,昨天晋江又抽了?__感觉晋江和我家猫一样,每隔一两天就必定抽风一次。但猫抽风了还能上手揍,晋江抽风了只能受着__。 132、貔貅族落(二更合一) “嘿,好久不见。”夙晨笑眯眯的迎着大熊走了上去。 鸿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夙晨。但他随机想起了夙晨的话,便停下了脚步。 他相信夙晨。 虽然他相信夙晨,仍旧被夙晨接下来的动作吓得不轻。 来者是一只拥有鸿从未见过的强大气息的凶兽首领。光是体型,就有沙雕和大师兄加起来那么大。 如小山大的巨熊的腹部和背部是浅浅的棕色,四肢和与四肢相连的背部是稍深的棕色。巨熊的眼睛周围也有棕黑色的花纹,就像是战士们的图腾纹一般,映衬着它尖锐的獠牙,更显神秘和凶狠。 鸿光是看着巨熊的外貌,就知道它很不好惹。连沙雕和大师兄都缩成了一团,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 夙晨却毫不畏惧,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他走到巨熊面前,一伸手就朝着巨熊两颗露在嘴外的长獠牙摸去。 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家伙!摸就罢了,还专门用手去戳獠牙下面尖锐的部分。巨熊只要稍稍一动嘴,就能把夙晨的手扎个对穿。 鸿憋着气看着夙晨摸完巨熊的牙齿,又伸手摸巨熊的鼻子。 巨熊对着夙晨打了一个打喷嚏,嘴张得可以把夙晨一口吞下去。 鸿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会儿猝停,一会儿狂跳,快要报废了! “嘿,别对着我打喷嚏。头低下来一点!让我上去!”夙晨还在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好似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沙雕和大师兄对视一眼。 老大不愧是老大!我们也不能怂! 两只刚已经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现在它们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脸上虽然仍旧有畏惧之色,但还是一步一抖的走到鸿面前,把鸿挡到了身后。 巨熊先露出疑惑的眼神,然后看了夙晨一眼。 “看我做什么?头低下来一点!”夙晨再次催促。 巨熊露出无奈的神色,趴在了地上,并低下了头。 夙晨手脚并用,抓着巨熊突出的鼻子,直接蹬着巨熊的脸,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巨熊的头顶。 鸿:“……” 沙雕:“……” 大师兄:“……” 晨/老大是不是过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蹬鼻子上脸? 鸿看着坐在巨熊头顶,拽着巨熊的耳朵玩的夙晨,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巨熊都对夙晨容忍到这地步,肯定对他们没有威胁。 “跟上!”夙晨玩够了之后,对鸿和两只兽道。 “嗯啊。”巨熊发出了不符合它体型的软萌叫声,站起身,转身朝着來处走去。 巨熊走得很慢,但因为腿长,所以鸿和两只兽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它。 橘子蹲沙雕的背上,表情十分憋屈。 它好歹也是图腾,居然被这只凶兽首领吓到了,直接从夙晨的肩膀上窜到了沙雕羽毛中躲了起来,实在是太丢猫的脸了! 喵嗷! 巨熊这时候突然回头“嗯啊”了两声,吓得橘子一个机灵,把头埋进了沙雕的羽毛里瑟瑟发抖。 夙晨扯着嗓子喊道:“大团子要加快速度了!你们要跟上哦。” “好。”鸿回答了一声后,巨熊突然加速跑动起来。 巨熊大概是具区泽排的上号的凶兽首领,跑动得样子都十分嚣张,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好似在炫耀自己的武力似的,鸿有点怀疑,夙晨得意的时候摇晃着脑袋走八字步就是学的这只巨熊。 “哎,脑袋别晃这么厉害,快把我晃晕车了!”原本双手扯着巨熊的耳朵,十分嚣张的坐在巨熊头顶的夙晨差点被晃脑袋的巨熊给摔下来,默默顺着巨熊的后脑勺,滑过巨熊的脖子,扯着巨熊的毛,手脚并用艰难爬到巨熊背上趴着。 鸿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风声太大夙晨一定听不见自己在笑他,可以尽情的笑。 夙晨在巨熊背上躺平,完全陷进了巨熊的毛毛里。巨熊的毛毛并不柔软,有点像鸿的发质那样,顶端有点扎手。不过这样躺着,仍旧很舒服。 巨熊的毛毛很坚韧,和其他凶兽首领打架的时候,对方的牙齿和爪子罕有能穿透它毛皮的时候。夙晨琢磨着,等会儿问大团子要点毛,给鸿做一套布甲。用大团子毛做的布甲,估计普通刀枪难以穿透布甲的防御吧? 巨熊跑着跑着,打了个打喷嚏,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把夙晨给抖下去。 …… 巨熊跑了好一会儿,在月亮西斜的时候,来到了一处生长着茂密山林的山坡处。 这点距离本来还不至于让鸿感受到劳累,但巨熊的威压实在是太强,即使巨熊没有露出敌意,跟在他身后蹦跑的鸿也承受了很大压力。所以当鸿停下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沙雕和大师兄也不好过。它俩强撑着没倒下,晃晃悠悠挡在鸿面前,替鸿抵挡巨熊的威压。 “嗯嗯。”巨熊对着山林咆哮了一声。 山林里传出“嗯嗯嗯嗯”“啊啊啊啊”的回应,回应声十分软萌可爱。 然后,山林里窜出一大群摇头晃脑迈着小内八扭屁股的大熊小熊,每一个身上都拥有不弱的气势,感觉各个都能喝沙雕和大师兄打得不分上下。 沙雕和大师兄被轩辕城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有图腾之力的洗礼,成长比一般凶兽首领快许多。这里一个族群都差不多和它们实力差不多,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些不是凶兽吗?怎么和凶兽首领实力差不多? “这里水土不一样。”从巨熊身上跳下来的夙晨看出了沙雕和大师兄的沮丧,安慰道,“而且这里生活的全是凶兽,竞争十分剧烈,能活下来的凶兽,实力的确和外界没什么天敌的凶兽首领差不多强。” “不过这也只是短暂的实力,外界的凶兽首领的手段和耐力肯定都比它们强,生命层次还是不一样。这里的凶兽如果好好锻炼,再加上一点点奇遇,也能成为凶兽首领。只是它们不会主动进化,因为这样就生不了孩子……哎哟,大团子你打我干什么!” 夙晨捂着脑袋道。 鸿和沙雕、大师兄看到巨熊突然一巴掌朝着夙晨糊过去的时候,差点直接冲上去。 但巨熊刚举起熊巴掌,就放缓了速度,只是用巴掌轻轻推了一下夙晨的脑袋。 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建夙晨跳着脚说巨熊打他,不由扶额。看来他是真的不用担心夙晨的安全了。这也能叫打?这还能叫打?巨熊真的很宠夙晨。难道夙晨拯救它一个族群? “啊,你怎么知道的?”夙晨从脚底下捞起来一只正扒拉他裤腿的小熊,搁怀里一边乱揉,一边道,“我来的时候,这里正好闹洪灾,我就出手帮了它们一把。” 被群山环绕的大湖周围,非常容易发生洪灾。夙晨帮他们在水流方向开了一条口子,让湖水可以流入大海,这才避免了以后具区泽年年被大水淹没。所以整个具区泽的凶兽族群都得到了自家首领的命令,只要夙晨不主动攻击这里的凶兽,凶兽就不会攻击他。 “这里的凶兽灵性很足,大多听得懂我们说话。就算听不懂语言,它们也能感受到我们的精神力,理解我们想要说的话的含义。”夙晨把怀里的小熊塞鸿怀里,“你对它们好,它们就不会排斥你。” 小熊一脸天真的看着鸿,鸿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小的凶兽,他只吃过,没养过。要怎么表示善意?揉脑袋? 鸿尝试着像揉橘子猫一样,揉了揉小熊的脑袋和后颈,又挠了挠小熊的下吧。 “咩咩!”小熊反手抱住鸿的手臂。 “它这个叫声是喜欢你的意思。”夙晨介绍完之后,道,“大团子,今晚上我在你们这住一夜。按照承诺,我在外面找到了住的地方。以后你们有先天不足的孩子,可以交给我。虽然我不保证全部给你养活,至少它们不会一被赶出这里,就被浮玉山的凶兽吃掉。” “我们不会主动宰了它们吃肉,不过饿极了的时候可能还是会把它们当储备粮。”夙晨抱着手臂,坦白道。 鸿的脸都吓白了:“晨!” 你居然当着凶兽首领的面,说要吃掉对方族群的孩子?!你这是找打吗?! “大团子很聪明,这里的凶兽首领都很聪明,要和它们商量,一定要实话实说。”夙晨一副大咧咧的模样,丝毫不担心大团子真糊他一熊掌。 大团子居然也真的没有生气。 它歪着脑袋,做出了思考的神情,然后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夙晨,把夙晨拱得一屁股坐地上。 “你同意了?”夙晨稳住身体,抱住了大团子突出的鼻子,“那以后我每年来这里一次。” “同意了?”鸿傻眼了,连小熊用它并不尖锐的牙齿啃他的手臂都顾不上了。 这怎么可能同意?夙晨储备粮的话都说出来了! “自然规则很残忍。先天不足的凶兽不止力量会比这里的凶兽弱许多,智商也很低,差不多和外界的野兽……呃,聪明一点的野兽差不多。能听懂人的指令,能被驯化,但几乎不能自主学习和成长。” “这样的凶兽,大概和人类种生出了身体羸弱的傻子一样。人类社会如果自家衣食无忧,养着一个傻子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在凶手族群,这样先天不足的孩子,要么自幼年时就会被母兽咬死,要么在一两岁、有了独自觅食能力之后,被具区泽放逐。” “在具区泽,以它们的实力和智力,绝对活不下去。离开具区泽,它们运气好,好歹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具区泽的凶兽身上能让凶兽变异的那东西……我先假定它是一种元素。具区泽的凶兽身上的凶兽变异元素很浓,对其他凶兽而言是大补之物。所以被驱逐的具区泽的凶兽进入浮玉山之后,有极大概率会直接遭到浮玉山的凶兽围捕,能活下去的少之又少。” “虽然很多凶兽认为,这种先天不足的凶兽已经不能算是自己的同族。但凶兽灵性太足,相应的感情也会更丰富。它们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死,不一定不会伤心。” “而且具区泽能让凶兽变异的元素浓度每年都在降低,说不定有一天,会有越来越多的凶兽变成那种先天不足的模样。为了族群的延续,在外界找一个可以聚居的地方作为退路,是首领必须思考的事。” “凶兽之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给了它们生存的机会,它们如果能表现出用处就能活下去,如果太过弱小,就会成为食物,这是所有凶兽遵循的规则。” “不管怎么说,比起几乎必死的结局,我带走它们,肯定会让它们发展壮大,一直延续下去。” 夙晨这时候的表情显得有些冷酷。 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冷酷。 夙晨刚来炎黄部落的时候,曾经表现出这一面。但很快,夙晨就露出了自己柔软善良到不可思议的一面,只有在对待敌人的时候,会稍稍显露出一点理智到极致的冷酷。 比如之前在对待锦行的时候,连鸿都因为锦行对他们友好的态度,心中的敌意稍稍有点软化。而夙晨在丝部落商队中似乎和所有人都交上了朋友,但心中却一直十分理智的一直知道丝部落是敌人。 只是那时候的冷酷,和现在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这时候的夙晨好似看惯了生死,看惯了这残酷的自然法则,已经没有把命当一回事。 即使知道夙晨不是这样的人,知道夙晨心底比任何人都柔软,知道夙晨恨不得让轩辕城里所有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鸿还是十分震惊和……心疼。 内心无比柔软的夙晨,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随时让理智掌控自己的感情,变得冷酷和无情? 习惯?经历过什么才养成的习惯? “干嘛!别揉乱老子的头发!”夙晨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鸿收回手,看着炸毛的夙晨,满意的微笑。 “笑屁啊!莫挨老子!”夙晨生气的退后一步,一抹自己的头发,发现头发居然被鸿揉得打结了。 你知道长头发多难打理吗!如果不是为了装仙气飘飘的逼,老子才不会留长头发! 夙晨气呼呼的拿出小木梳,心疼的梳着自己的头发,打了结的头发,一梳就掉一把。 夙晨:“……”我怕不是要秃了?我明明没有熬夜啊! 难道理工男必定会突的诅咒即使到了异世界,都不能改变吗! 巨熊歪着脑袋看着正在“生气”的夙晨,又把脑袋歪到另一边,看着嘴角噙着温柔微笑的鸿,一张熊脸居然也露出人性化的微笑,凶悍狰狞的脸,居然有了一点憨态可掬的感觉。 沙雕和大师兄对视一眼。 这巨熊一笑,我可就不怕了! 它们俩终于敌不过好奇心,走到这一群大小熊中间,开始自来熟的聊了起来。 很快,已经习惯怎么和其他人(?)相处的沙雕和大师兄已经开始带着一群小熊疯玩起来,沙雕居然还带着小熊飞上了天。 这群熊父母的心还真大。 …… 夙晨把头发梳好之后,跟着巨熊走进它的领地核心。 在这里,养着族群最较弱的孩子们。 看着刚出生时连毛都没长、眼睛都没睁开、仿佛跟没毛的耗子似的小熊(?),沙雕和大师兄都露出震惊和庆幸的神色。 还好还好,我是独身兽,一兽吃饱,全家不饿。要我照顾这么一大家子,我还不给烦死。 这里的凶兽首领真是太不好当了,还是轩辕城好。好吃的多,人也好玩,我超喜欢轩辕城! 沙雕和大师兄向大熊们介绍了在轩辕城的美好生活之后,大熊们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轩辕城附近也是凶兽的地盘,凶兽实力并不强,自家孩子就算不被人养,也能找到食物。何况轩辕城的人都很好,会主动给它们吃的。只要它们干活,就能自己换吃的。 大熊们知道,先天不足的孩子都是智障,估计是不懂什么用贡献分换东西吃这种事。但它们只要肯干活,轩辕城的人只要没有到快饿死人的地步,就不会主动伤害它们。这就够了。 它们自己族里,如果到了没东西吃的时候,也会咬死吃掉自己的孩子。 有夙晨在,有这两只不怎么强的凶兽首领保证,应该没问题。 它们能为自己的智障孩子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先天不足的小熊被一只一只叼出来。去年的先天不足的小熊要么已经被咬死,要么已经被逐出具区泽,今年的小熊只有两母三公,共五只。 鸿一见到这五只还不会爬行的趴趴熊,就看出它们和其他凶兽之间区别。 这五只趴趴熊眼神懵懂,就像是寻常野兽一样,不会对人的话产生反应。而它们同龄的小熊已经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在思考和学习的模样,有的小熊甚至已经能够用“嗯嗯嗯”和沙雕和大师兄交流。 “它们成长很快,一年之后,就可以成为坐骑,寿命大约是三十岁左右。”夙晨拎起一只懵懵懂懂的趴趴熊。先天不足的趴趴熊,连外貌都和寻常熊不一样。它们的嘴筒子更短,獠牙也更短,脑袋更远,身上浅棕色的毛毛变成了白色,棕黑色的纹路已经几乎变成了黑色,一看就是生病了的模样。 一看就是……呵呵。 “它们的种族叫什么名字?”鸿问到。 “我给它们取名为貔貅。”其实我准备叫它们大熊猫,但它们不乐意,认为气势不足。夙晨在心里补充。 他当时拿出了好几个名字,竹熊——现在它们并非以竹子为主食,拒绝;食铁兽——铁是什么?石头?拒绝;银狗——谁是狗?!拒绝;大熊猫——谁是猫?猫熊也不行!拒绝;貘兽——这个名字不错;貔貅——什么?能够貔貅和带来财富(食物)的凶猛神兽?!就这个了! 巨熊十分满意貔貅的称呼。 “貔貅?华夏历史中,炎黄族长姬轩辕驯养的凶兽之一?代表最勇猛的战士?”鸿摸了摸趴趴熊的脑袋,“它们的确很凶猛。” 夙晨嘴角一撇。哪里凶猛了?虽然这里的大熊猫身体更巨大、爪牙更锋利、性格更凶猛、食物更繁杂,还是群居,但大熊猫就是大熊猫,顶多是凶萌! 不过貔貅的确是具区泽凶兽族落种,单兽作战能力最强的。 “貔貅每年能送给我们的孩子很少,这些貔貅只能给最凶猛的战士。”夙晨道,“给我留一只!我要骑!” 沙雕石化。 等等,我不才是老大你的坐骑吗?不要吧?我不比这些熊更好吗?我还会飞! 沙雕一个飞扑,肚子滑地,双翅抱住了夙晨!老大!不要抛弃我!我才是你的坐骑! “我就只能有一个坐骑吗?你去当轰炸机……轰炸鸟的时候,难道让我走路吗?”夙晨没好气道,“而且你和大师兄一左一右给我当护卫不好吗?给我当坐骑,坐骑打架的时候,我怎么办?我这么柔弱,被误伤了谁负责?” 老大,你柔弱?沙雕睁大了豆豆眼。 夙晨用脚轻轻踹了沙雕一脚。 沙雕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好吧,老大不抛弃我就行,我其实就是撒个娇! 大师兄微微扭头,觉得这只鸟简直傻得没眼看,也只有老大能受得了它。 “嗯嗯啊啊。”巨熊见自家族群的智障孩子没被嫌弃,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已经给其他凶兽首领联系了,它们明天会带着自家孩子过来,让我挑选?”夙晨没问巨熊……巨大貔貅是如何和其他凶兽首领联络。这些凶兽首领之间自有它们的联系方式。 巨大貔貅点头。 “那我们现在赶快睡觉休息,明天那群兽肯定很早就会过来,睡不成懒觉。”夙晨立刻道。 鸿无奈。他建夙晨这么着急,还以为将会有什么十分麻烦的事发生,就这? 好吧,对于夙晨而言,不能睡懒觉,可能的确算是一件麻烦事。 133、新的进化可能(二更合一) 夙晨当晚没有和鸿一起睡,他爬到了巨大貔貅的毛毛里睡。 巨大貔貅也邀请鸿进它的毛毛里睡觉,但鸿显然做不到如夙晨一样神经大条。 即使现在鸿已经能在貔貅族群中随意逗弄那些满地乱爬的小貔貅,但巨大貔貅的威压对他并非完全没有影响。睡在巨大貔貅身上?他估计得失眠一晚上。 看着夙晨嘲笑他“胆小”,鸿嘴角抽了抽,不想和夙晨一般见识。 他知道,夙晨单纯口嗨,难得找到能嘲笑他的点。这时候打断夙晨,让夙晨不高兴了,不知道这家伙之后会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现在夙晨可没有“巫”的架子把他框住,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鸿和沙雕、橘子猫挤了一晚上,大师兄又被它们集体嫌弃了——大师兄的毛毛即使没有硬化成刺,也十分粗糙不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鸿感觉自己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被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兽鸣给吵醒了。 鸿睁开眼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万年赖床选手夙晨居然早已经起床,正和在一群气势只比巨大貔貅稍差一丁点的凶兽首领中拳打脚踢。 拳打脚踢?!! 鸿顿时吓得一个激灵,顾不上洗漱,匆匆往夙晨那里冲,还没冲到终点,就听见夙晨猖狂的笑声。 鸿一个急刹车,转身,洗漱去了。 沙雕和大师兄也跟着一起转身,溜了溜了,果然老大不需要我们担心。 橘子猫犹豫了一下,夹着尾巴小心翼翼溜到夙晨脚边,扒拉了一下夙晨的裤腿。 “嘿,看,这是我捡来的图腾!是不是很可爱?”夙晨和这群凶兽首领打完招呼,见橘子猫正在扯他裤腿,一把把橘子猫拎了起来。 凶兽首领们纷纷歪脑袋。 小猴子真是厉害,连图腾都能养。但这图腾是不是太弱了点? 橘子猫钻进夙晨怀里瑟瑟发抖。 “这么害怕,跑过来干什么?”夙晨好奇。 “喵呜。”橘子猫委委屈屈道,作为图腾,我怎么能能惧怕凶兽,凶兽首领也不行。我也是有图腾的尊严的! “呃,有志气,你加油。”夙晨把橘子猫塞怀里,继续和其他凶兽首领唠嗑。 他帮忙疏通具区泽往海里排水的河流之后,具区泽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会毁灭族群的超级大洪水,这里的凶兽们过得不错。 如果是普通野兽,过得不错之后可能会造成族群突然爆炸性繁衍,导致一系列问题。但凶兽没这问题。 它们的容量是以这里的“凶兽变异元素”浓度决定,生出来的能得到它们认可的凶兽崽子数量恒定,先天不足的顶多一两年就会被逐出具区泽,所以就算繁衍多了对具区泽的自然环境不会有太大影响。 只是频繁抛弃孩子,还是让这群凶兽有点不爽。 外界的凶兽比它们弱比它们蠢,凭什么那些凶兽能活下去,咱的孩子一出这山门就要被吃?它们倒是想把周围强大的凶兽首领清理一遍,但它们的气势太强大,一出具区泽,那些凶兽首领就跑得没影,自己又不能长时间离开家园。 要知道,具区泽里的凶兽族群们互相之间也是竞争对手,一切还是现在的族群最重要。 现在有人能帮它们把先天不足的孩子们带离最危险的地方,甚至抚养长大。等这群先天不足的孩子们真正成年之后,存活几率肯定会大许多。外面天地那么广阔,它们一定能延续下去。 这就足够了。 夙晨曾经救过它们,它们信任夙晨,所以把孩子们都带了出来。 夙晨也不是所有凶兽都要,他选的是能驯养、好养活的。 比如貔貅这种又强大又什么都吃的凶兽,是他心中最扶额坐骑定义的凶兽。可惜貔貅的孩子实在是太少了。 最终夙晨选了一百多头凶兽崽子,其中大部分都是各种长得像马一样的食草类凶兽。比如身上斑纹如同老虎的鹿蜀、据说能看到灵魂的青马、背上和尾巴上有很长鬃毛的旄马,还有什么文马、吉量马等等,这些凶兽族群各不同,但彼此能通婚生娃,夙晨认为它们都是马,全养一起得了。 “这些凶兽马以后一定都是很好的种马。”夙晨摸着下巴,笑得有点贱,脑袋里明显在想一些不好的事。 那些懵懂的凶兽马们并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xing福生活,现在它们只是睁着懵懂的眼睛,好奇又忐忑的看着这个小猴子凶兽首领。 收走了这些凶兽之后,夙晨替它们处理了一下具区泽中它们无法处理的事,比如扩宽河道,加固湖堤之类,然后离开了具区泽。 “明年再见。”夙晨摸了摸大貔貅的鼻子,大貔貅眼中露出不舍。但它知道,这只小猴子和它们不一样。小猴子这么开心,一定找到了自己的族群了吧? …… 夙晨离开具区泽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一百多头凶兽崽子,还带走了许多凶兽材料。 这些都是从那几头凶兽首领身上撸下来的,光是毛都有好几箩筐,全挂在了那些已经可以行走和托运东西的凶兽崽子身上。 除了貔貅的趴趴熊,夙晨带走的大部分凶兽崽子都已经能跑能跳能扛东西。貔貅这种生物,成长起来之后即使在具区泽也是一霸,几乎没有天敌,但幼年的时候真的是非常脆弱。 “这么多小崽子,看来我们得先回城一趟了。”夙晨看着小崽子在自己的山谷里窜来窜去,把自己静谧的山谷糟蹋得不像样子,不由头疼,“先说好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具区泽的事。我这辈子只会告诉你一个人具区泽在哪!” “我知道,我保证。”感受到了夙晨的沉甸甸的信任,鸿心中暖洋洋的。 鸿知道夙晨有许多秘密,他不主动去探究询问夙晨的秘密,但夙晨主动告诉他,他真的很高兴。 看着这些曾经出现在夙晨所讲的故事中的凶兽们,鸿有些恍惚。夙晨编神话故事的时候,他是参谋之一。他很确信,夙晨说过,那些故事大多都是虚构的,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但这些神话故事中出现过的异兽却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异兽是真实的,华夏是不是也是真实的?即使他并非如今炎黄的先祖,但这个国家是不是真实存在? 至少,海外还有其他世界,还有其他强大的部落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夙晨将趴在他身边的五只貔貅崽子挨个拎到面前,跟观察那颗土豆好似的仔细打量:“鸿,你说哪只更可爱?” “都凶猛。”鸿道。 夙晨:“……鸿,你的眼睛一定瞎了。这么可爱的趴趴熊,哪里凶猛了?” 鸿认真道:“我看的是凶兽的气势。凶兽的凶猛不是能从外表判断。” 气势?这几只趴趴熊有什么气势?夙晨继续仔细观察。 熊一头埋在地上,蜷缩成倒下来的c,像一只球一样睡觉,也不怕脑壳疼; 熊二不断用爪子去拍熊一的背,还要上牙咬; 熊三正不断试图啃自己的脚丫子,但显然它现在的柔韧度还不够; 熊四正仰面朝上呼呼大睡; 熊五在夙晨手上,做飞翔状。 这五只趴趴熊究竟哪里有气势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夙晨陷入沉思。 鸿无奈。这么强大的凶兽气势,夙晨真的看不出来吗? “沙雕,大师兄,你们能看出吗?”鸿都有点不确定了。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沙雕点头,大师兄点头,连没有被叫到的橘子猫都在点头。 没错啊,这五只虽然还只是凶兽幼崽,但已经初步显示出作为凶兽的气势,一看就知道将来是猛兽。 鸿道:“看,我没说错。” 夙晨继续陷入沉思。我怕不是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 这时候,一只白色的小老虎也跌跌撞撞跑到夙晨怀里打滚,顺带把其他四只熊崽子都踹了出去。 “嘿,这只虎崽子脾气够大,明明没有这五只貔貅强,还敢一挑五。”鸿看着白虎崽子嚣张的模样,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 白虎崽子舒舒服服独占了夙晨的腿,夙晨手上的熊崽子突然挣扎,从夙晨手中坠落,狠狠砸在了白虎崽子的肚子上。 “喵!”白虎崽子发出了猫叫声,夙晨满头问号。 他搜索了脑海中“火种”中关于老虎的信息,才知道,原来老虎小时候还真是喵喵叫的,长大之后才会变成嘶吼声。 这白虎崽子,还真是小猫。 白虎崽子和熊崽子打了起来。然而白虎崽子现在能跑能跳,熊崽子还只能趴着,连爬行都困难,只能被动挨打。 可惜白虎崽子那两颗小虎牙,也咬不穿熊崽子的皮。 夙晨手托着下巴,看着两只小崽子相互撕咬了半天,后来累得睡着了,还保持着抱着对方的姿势,不由大乐:“就这两只了。” “两只?”鸿头疼。本来战士们都不够分了……算了,以夙晨的需求为优先。 夙晨看出了鸿的为难,撇嘴道:“那就一只吧。我要白虎也没用。我有橘子。” 橘子跳到夙晨肩膀上,顶了顶夙晨的脸颊。 对!有我了!你为什么还要其他的猫! 夙晨失笑:“好,不要其他猫。” “熊猫也只用留一只,你用就行了。我想了想,好像我出去还真的只能骑沙雕。占领制空权,从天上往地下扔火球冰箭,比在地上跑有意思多了。反正你的就是我的。”夙晨突然想通。 虽然熊崽子们很可爱,但他是养战兽坐骑,不是养宠物。既然熊猫在这个世界真的是凶兽,那就还是别当宠物养了,让它们在战场上奋战,对它们而言,可能才是最好的生活。 “那就这只留下。”鸿指着和白虎抱成一团的熊猫崽子。 “好。”夙晨问道,“剩下的怎么分配?用贡献分?” “马匹用贡献分换,五只貔貅崽子,十只大猫崽子和六只狼崽子通过比斗的方式获得资格之后,再用贡献分换取。”鸿早就想好了怎么分。 “大猫崽子中有五只老虎五只豹子,豹子能上树,老虎不能,豹子可能更适合丹部落。”夙晨道。 鸿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唉,本来想再在外面多玩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去。”夙晨叹气。 “回去之后,我们还可以出来,时间还有。”鸿道。 夙晨开心道:“真的?” “为什么这么问?”鸿疑惑。 “我还以为你会劝说我,让我为了稳定民心,别一年出外两次。”夙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早点回去早点继续旅游。” 鸿笑着摇了摇头。夙晨还是对他不够了解。 他怎么会这么做? 虽然炎黄和华夏族很重要,但为什么要用没有必要的事,束缚夙晨的自由? …… …… 带着一百多只小崽子赶路,当然比来的时候要慢许多。 离开浮玉山的时候,这些小崽子们的气味,引来不少凶兽,还引来了凶兽首领。 鸿第一次见到了夙晨火力全开的样子。 那场景,仿佛天灾降临。 无数的火焰从地上升腾,无数的雷点从空中劈下,地面不断隆起,将凶兽狠狠压在泥土中…… 鸿连忙叫停。 夙晨这么揍下去,他都没处练手了。 夙晨讪讪的收手:“我就想快点回去,早点继续旅游。” “就打一次,我就打一次。”鸿手痒。 夙晨无语的看着鸿冲出去,和某棕熊凶兽首领打成一团。 他回头,看着沙雕和大师兄护着肚皮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崽子们:“它们被凶兽吓到了?” 沙雕:“哒哒。”老大,小崽子们被你吓到了。 夙晨:“……我很吓人吗?” 沙雕和大师兄纷纷点头。即使知道夙晨是它们老大,它们也被吓到了。 “你们也去打架,居然会被我吓到!说明你们太弱了!”夙晨恼羞成怒。 沙雕和大师兄被夙晨踹出去打架开路,夙晨对着小崽子们训斥道:“都给我站起来!跑起来!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族群庇佑了!接下来一切全靠自己!如果跑不动,就在这里等着被其他凶兽吃掉吧!” 夙晨气势一放,身周一条龙的虚影环绕,小崽子们仿佛听懂了夙晨的话,一个个一边哭得打嗝,一边颤颤悠悠的站起来,朝着夙晨指挥的方向跑。 在队伍最后,有五只趴趴熊艰难的在地上蠕动。 别啊!我们不是害怕,我们就是腿软……不不不,这个不是被吓得腿软,我们就是真的腿是软的!爬不起来! 趴趴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候,正在前面奔跑的白虎突然对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们喵了几声,五只小老虎都调转脑袋,跑回趴趴熊身边,让趴趴熊爬到自己背上,艰难的继续往前跑。 小老虎比趴趴熊大不了多少,趴趴熊这么一压,小老虎跑得非常慢。 夙晨叹了口气,正准备前去帮忙,却见前面大部队停了下来,凶兽崽子们交头接耳,五匹长得最高达的小马驹跑了过来,蹲地上让小老虎背上的趴趴熊爬自己背上。 趴趴熊换了五匹小马驹当坐骑后,队伍速度终于又快了起来。 夙晨震惊脸。 说好的这一群凶兽崽子都是智障呢?他怎么看着这群崽子都挺聪明? 龙图腾的虚影继续围绕着夙晨飞行:“嗷嗷。” “你说,它们接受了我给它们打下的图腾烙印的缘故?”夙晨摸了摸下巴,“稍稍提升了一点智力?意外之喜。以后它们还能继续变聪明了吗?” 夙晨给这群凶兽崽子打下的烙印,是从奴隶烙印中得到的启发。 凶兽毕竟有凶性,现在还小,可能看不出来。但长大之后,说不定会噬主。 夙晨植入的巫力和图腾之力,虽然不至于完全控制这群凶兽崽子,或者直接掌控它们的生死,但会让它们对华夏族的三个图腾产生亲切感。这样,它们就会把带有同样气息的“兽”,当做自己的同族。 同族受伤,即使有血腥味,凶兽们也不会凶性大发。 “嗷嗷。”龙凑在夙晨耳边低语。 “战士和巫都可以用自身的图腾之力培养自己的坐骑,让自己和坐骑越来越亲近,并且可能会引起坐骑进一步进化?” “进化要看本人的图腾之力,和凶兽的资质,双方影响?” “就和壳子差不多?” 夙晨又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还真是意外之喜。不过壳子可是全丹部落用祭祀,举全族的图腾之力培养出来的凶兽首领,这几只崽子,只凭借一个人的力量,要变成凶兽首领可不容易。” 连具区泽中那些环境得天独厚,生下来就拥有类似外界凶兽首领智商的凶兽们都很难再次进化,更别说这些崽子了。 “嗷嗷嗷。”小龙又唠叨了一番。 这下子夙晨笑不出来了。 进化倒是能进化,只是凶兽越强,生育能力越差,等变成凶兽首领,就会完全失去生育能力。 力量是有了,代价也是得付的。 怪不得貔貅家生育这么困难,一只母兽一年顶多一胎,一胎大多时候只有一只。现在能有五只小熊崽子,是因为貔貅家厉害,能搜集更多的食物,养活这群先天不足的小崽子。其他族群的小崽子,大多出生时就被咬死或者抛弃了。 “跟着鸿的那只小熊,估计将来是没法有孩子了。”夙晨叹气。 其他人他觉得培养出凶兽首领可能性不大,但鸿明显拿的是主角模板。就算没有他,鸿也是拿的某点龙傲天男主模板,说不定预定诡计上,没有他扰乱这个世界,鸿也会得到奇遇,唤醒龙图腾。 跟着鸿的话,那只熊崽子的前途肯定十分光明,何况还有自己偷偷给它开小灶。 可惜,这辈子是要注孤身了。 他家几只凶兽首领,全部注孤身,啧啧,可怜啊。 夙晨跟着凶兽崽子们先走一步,一边御风飞行,一边想着自家那几只注孤身的崽子,忍不住笑出声。 小龙环绕着夙晨,就像是它在托着夙晨飞行似的,自感非常自豪。 鸿一边和凶兽首领打架,一边抽空回头看了夙晨一眼。 夙晨原来还会飞。真跟传说中的神人一样。 华夏族的巫如果没有这么强大的本事,也不会把天神们赶出这片地方了。 鸿知道曾经的华夏族有很大可能不是炎黄的祖先,都能他也坚信,夙晨嘴中的故事,大部分是真的。 那个华夏族,应该是夙晨真正的故乡。 已经回不去的故乡。 希望这个华夏族,能成为夙晨心灵的寄托,成为夙晨新的故乡。 现在,或许他们已经做到了。 …… …… 巫刚走一天,全族的人都知道了。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巫会经常出远门,但他们还是非常不适应没有巫在的生活,就像是缺了主心骨似的,心老是发慌,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惊醒。 炎黄的人最先调整过来。巫出门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回来,都会有新的惊喜等着他们。他们该好好工作,好好狩猎,别等巫回来,对他们的懒惰失望。 炎黄的人调整过来之后,丹部落和鳌部落的人被炎黄的人感染,也渐渐调整过来。 丹部落的人心中叹气,其实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着巫出门了,但还是不适应啊。不行,至少这一点上不能输给炎黄部落。我们又不是必须大人照顾的孩子。巫不在,我们才得更加努力。 数等人见轩辕城重新恢复了活力,松了一口气。 看来族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不需要担心。 轩辕城的人已经做好巫一走一两个月的准备,没想到才半个多月,夙晨就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群凶兽崽子。 “先别分,你们先好好养着它们,搞清楚它们爱吃什么,给它们修建好圈舍,集中饲养。等我和鸿回来,再商量怎么分发这些小崽子。”夙晨说完,又走了,还带走了一只趴趴熊。 刚决定举办盛大的欢迎仪式庆祝巫回来的轩辕城的人感觉被泼了一头冷水似的。 巫还能一年出门两次啊qaq,我还以为巫就出去一次呢! 看着满地乱窜,到处破坏公务的小崽子们,数等人眉头皱成一团。 他们只会吃,不会养啊!巫就这么走了,也不留个小册子教教他们! 134、第 134 章 夙晨回来了又走了,留下整个轩辕城的人发愁。 红薯倒是能立刻补种,雨季的时候正好发芽,深秋快入冬的时候就能收获。这群小崽子怎么办? “我试试。”天赤见所有人都在发愁,犹豫了一下,主动揽上了责任,“买来的奴隶中有会饲养动物的,我带着他们尝试养一养。” “不用担心,壳子说这些小崽子不算太笨,我让壳子帮你们问小崽子们的心情和需求。”霞道。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霞这时候真是太靠谱了。 “好好干,这肯定是巫给我们考验。我们总不能什么都让巫来教。”数大声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错,中部大部落能干的事,他们肯定也会干。 “马匹可以混在一起养,其他不同种类的凶兽单独养。这四只叫貔貅,这五只条纹猫叫老虎,五只斑点猫叫豹子,那个是狼。这几种凶兽,巫先挑选,然后战士们通过比试得到挑选的资格,再用贡献分换取。”数介绍道。 鸿离开之前,把这些事吩咐清楚了。 “强大的战士才能拥有最强大的凶兽,战士身上的图腾之力也会促使凶兽变得更强大更聪明,以后,它们将是你们战场上最可靠的伙伴。” 老丹巫和老鳌巫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两个老人家就不用了。” “我也不用了,我又壳子。”霞道。 “你最好还是选一只,战斗的时候,壳子太显眼,没法成为你的坐骑。巫说,丹部落可能最适合豹子。你挑只小豹子。”数微笑着摸了摸霞的脑袋。 霞想了想,道:“可我喜欢那只白色的。” 白色的小老虎仰头看着霞,好似听懂了她的话。 白色的小老虎从兄弟姐妹中跳出来,嗅了嗅,然后用脑袋蹭了蹭霞的小腿。 “看来它也喜欢你。那就这只,你自己养,能养吗?”数见白色的小老虎那股聪明劲,也很喜欢。 巫说这群小崽子都是先天不足,无论智商还是力量都不怎么样,是被族群抛弃的孩子。 可这小白老虎明明很聪明,比她猎过的凶兽,看上去都聪明多了。 数正想着,一只趴趴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艰难的蠕动了过来,并抱住了她的大腿。 数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将趴趴熊抱了起来:“你想跟着我?” 趴趴熊喷了个鼻涕泡泡。 小康拿出手帕,垫着脚尖,给趴趴熊擦鼻涕:“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还是妹妹?” 数把趴趴熊翻起来看了一眼,道:“现在还看不出来。” “那就是我家的小熊了。”小康认真道。 她又去摸了摸霞怀里的小白虎:“你就是我家的猫。” “喵?”小白虎满脸迷茫,猫是什么?谁是猫? “这是老虎,不是猫。”霞纠正道。 “老虎和猫有什么区别?”小康也十分认真的问道。 这把霞问住了:“等巫回来,问问巫。” 小康点头。 见霞和数什么都没做,就收服了两只凶兽崽子,其他人也很眼红。 只是除了巫之外,其他的人就算和凶兽崽子看对眼了,也得和其他战士们分出胜负后,才能自由挑选。 天青皱着眉走进兽群里,随便拎出了一只正在睡觉的趴趴熊。 趴趴熊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一脸迷茫。 “这只崽子看上去个头最小,我要了。个头大的给战士。”天青道。 虽然巫说丹部落的战士可能更适合豹子,但巫都选的貔貅,他也要选貔貅。 “貔貅的力量最大。还剩下两只……”数说完之后,和所有人一样,将视线投向了东川和鸣砂。 东川和鸣砂顿时感到压力巨大。 “如果你们俩输了,那就……”数不由露出了不怎么善意的笑容。 “我觉得我能养一只貔貅崽子。”黑石根本不给两个首领面子。 “我也这么想。”云抱起手臂。 其他图腾战士纷纷不给丹部落和鳌部落的首领面子,都表示出要争夺第一第二的决心。 东川和鸣砂脸都黑了。 他们自己部落的战士,他俩还能确定自己能打过。但炎黄部落,绝对不能用常理推断。 要赢过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他们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很头疼。”夙晨侧坐在沙雕背上,一只手摸着橘子猫的肚子,一只手摸着趴趴熊的肚子,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人生巅峰。 “嗯。”鸿露出无奈的神情,“你就让他们自己养,养出问题来怎么办?” “壳子在部落,它应该能和小崽子们交流。就算不能完整的对话,了解小崽子们饿了冷了,想吃什么,还是能问出来。”夙晨笑眯眯的在两只小兽伸手使劲挼来挼去,“别什么都问我啊,他们得自己动脑筋。” “好。”鸿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翼望山。”夙晨手掌下的橘子猫猛地一抖。 “橘子的根基在翼望山,我去那看看,就算没有让橘子恢复的方法,让它能长大一点也不错。这么小一点,连那群凶兽崽子都打不过,也太丢图腾的脸了。”夙晨笑道。 橘子猫气呼呼的抱起夙晨的手指,一口咬在了夙晨的手指头上。 咬了一口之后,橘子猫担心挨揍,又忐忑的舔了自己咬的地方两口。这种讨好,仍旧没有阻止夙晨弹它脑袋蹦。 “翼望山……那得走好一阵子了。”鸿道,“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全力赶路?” “今天都可以全力赶路,反正我不累。”夙晨摊手。 鸿想起在浮玉山中夙晨御风飞行的事:“晨,你能飞?” “飞?”夙晨把橘子猫压在趴趴熊的肚子底下,“那不算飞,只是改变了一下身体气流方向,让风托着我……不,这个还正能算飞。你学不了,别想了。” 鸿哭笑不得:“我没说我想学。你能随时随地飞翔,以后会少很多危险。” “差不多吧。但我不能飞得太高太快,身体受不了那种气流压强。”夙晨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现在的身体真是不顶用啊,比以前弱太多了。 “身体受不了?晨以后每天早起和我一起晨练。”鸿立刻做出决定。 夙晨使劲摇头:“不要。” “不行。” “真不要。” “晨!” “无论你怎么说,锻炼身体可以,早起绝对不可能。”夙晨手臂在胸前打了个叉。 鸿扶额:“你怎么就这么爱睡懒觉。每天睡那么久不无聊吗?” “不无聊,睡觉可舒服了。”夙晨就见鸿脸上露出微妙的神情,立刻恼羞道,“我说的是单纯的睡觉!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你认为我在想什么?”鸿一本正经的反问。 夙晨气得搓了个水球丢过去,被鸿轻轻松松躲开。 夙晨连续丢水球,鸿连续躲开。 大师兄看着好玩,也跟着冲进来玩躲避球。 沙雕0v0!我也来!啊tui! “卧槽,沙雕!不要在森林里放火!!!” “燃起来了卧槽艹艹!鸿快让开!!” 夙晨立刻召来水汽凝结成水球,对迅速在枯叶上蔓延的山火进行全方位扑灭。 大师兄捂着自己被烧黑了的屁股,对沙雕怒目而视。 沙雕歪脑袋,企图蒙混过关。 夙晨默默从沙雕身上跳下来,并将所有行李都解了下来,然后对着沙雕一指:“大师兄,揍它!” 大师兄松开被烧黑了的屁股,嗷嗷嗷叫着朝着沙雕冲了过去。 沙雕吓得立刻扑腾翅膀。 “不准飞!”夙晨再次下令。 沙雕qaq。 它收起翅膀,迈动着两条大长腿,死命的绕着森林里的大树跑。 鸿见夙晨和大师兄追追闹闹,打成一团,不由叹气。 现在都把体力花光了,等会儿怎么赶路? 等会儿果然没法赶路,赶路就只好留到明天了。 …… …… 夙晨和鸿赶了接近一个星期的路,才来到翼望山的地界。 橘子猫一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就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眼泪还未落到地上,就变成火星消散。这个时候,它才有不是真实的动物的感觉。 这一路上,鸿抓来母凶兽给趴趴熊喂奶,偶尔辅助一点凶兽肉粥。 不过趴趴熊似乎对肉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竹筐很感兴趣。 夙晨几次把啃竹筐的趴趴熊给抱走。就它那小奶牙,吃什么竹子。 华国的大熊猫的确是吃竹子,但它们对竹子的消化率并不高,需要长时间大量进食。现在貔貅和现代大熊猫不同,它的食谱更杂,并且基本上以肉类为主。 夙晨还没见过具区泽的大熊猫吃竹子,这只热爱竹筐的趴趴熊还真是一朵奇葩。 不管趴趴熊喜不喜欢,但鸿拿来的食物,它都尽力吃了,所以身体长得飞快。 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趴趴熊已经可以在地上爬行了,而不是像以前用肚子蠕动,用四肢“划地”。 见橘子猫哭泣了。被取名为“熊猫”的小貔貅凑上去,先蹭了蹭橘子猫,然后一口咬在橘子猫的尾巴上。 橘子猫的尾巴消散成火焰,然后重新凝聚成火焰,并抽了熊猫宝宝一愣子。 熊猫宝宝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开开心心和橘子猫的尾巴追逐起来。 夙晨把着鸿的肩膀,道:“橘子猫变成猫妈妈了。” 鸿没有回答,他正在观察翼望山附近的环境。 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似这里残存着什么令他厌恶的力量。 “只是厌恶,不是压抑或者惧怕?”夙晨伸出手,丝丝缕缕的不同颜色的烟从地上涌出,在他手掌环绕,“三大部落剿灭翼望部落的力量,还萦绕在这里久久不散,压制这里属于橘子猫的力量。” “封印地脉?”鸿想起夙晨口中的神话故事。 “可能?”夙晨对还没感伤完,就被熊猫宝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橘子猫道,“你有什么感觉?” 橘子猫可怜兮兮的“喵咪”。 虽然这里是它的地盘,但它感觉十分不舒服。它有预感,如果引动这片大地它的残存力量,立刻就会被三大部落留在这里图腾之力给伤到。 “看来部落之间打仗,就算灭掉对方部落和图腾,他们也不会掉以轻心。”夙晨手指捻着三色烟雾,“谁也不知道,对方图腾有没有假死逃生的能力,也不知道这个部落在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分支。” “只要他们的图腾力量在这里,橘子就不可能恢复吗?”鸿问道。 “应该吧。就算橘子猫想到办法吸收这片大地属于它的残存力量,也会惊动这里的布置,说不定会被那三个图腾得知,然后告知三个部落的巫,到时候又会生出什么波折。”夙晨一脸兴奋。 果然要来到战场,才能进一步了解图腾的力量。 这些久久不肯散去的烟雾,说不定比巫药更有研究价值。 可惜烟雾不能被普通容器收纳。夙晨想了许久,和小龙嘀嘀咕咕了半天,才摸索出用图腾之力禁锢这些烟雾,然后塞进橘子猫肚子里的方法,来暂时保存这些烟雾。 橘子猫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主人,你把猫的肚子当什么,储物袋吗?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是不是主人小说里写的神通! “比起神通差远了。”夙晨先担心会触动这里的布置,收集烟雾的时候十分小心。 后来他发现好像这些烟雾只是被收取,而不是用橘子猫的图腾之力去触碰,就不会起反应,就大胆了许多。 没想到这个“探测器”和“自动攻击装置”只能针对橘子猫的图腾之力,不是无差别攻击。 想想也是,图腾之力又不是烂大街的白菜,哪能这么滥用。 不过现在白菜可不烂大街,我想吃白菜熬猪肉粉条了。 夙晨突然嘴馋,鸿只要放弃护卫夙晨,跑去狩猎。 看着在夙晨周围飞来飞去,追逐着熊猫宝宝玩的小龙,或许自家图腾在这个地方,比自己更能胜任护卫的工作。 …… …… 穗部落。 穗巫和穗部落的首领金米相对盘腿坐着,看着矮桌上的陶瓷,眉头紧皱。 华夏联盟的事事关重大,他们立刻通知了中部联盟其他部落,很快定下来暂时不要与华夏联盟为敌的策略。 中部联盟是中部联盟,中部联盟之下六个大部落,也要做出自己的决定。 丝部落对有鳌部落加入的华夏联盟敌意十分浓厚,工部落则是对华夏联盟中的那些房屋和陶瓷很感兴趣,蛮部落听到炎黄部落力大无穷一脸跃跃欲试,牧部落则一脸深沉。 对方巫能控制三只凶兽首领,他们驯兽的本事,难道比牧部落还强?还是说,这只是华夏巫个人的本事? 至于一直神神叨叨的天部落,现在依旧一副游离于所有部落事务之外的模样,看上去对华夏联盟不怎么感兴趣。 “本以为可以收鳌部落和丹部落,作为附属部落,没想到,这两个部落背后还有那等势力。”金米一脸阴沉,“最可怕的是华夏联盟,居然可以随意抛出自己联盟中的部落近百年,不顾他们的生死?” 鳌部落和丝部落在上代甚至上上代,就在他们中部联盟有记载,是历史比较古老的中小部落。所以至少从他们有记载开始,这两个部落已经是单独的部落,已经离开华夏联盟。 华夏联盟为了迁徙,居然准备了百年之久吗? “一个拥有多个大部落的部落联盟要将自己的祖地迁徙,肯定会经过很长时间的谋划。”巫拿出一张兽皮,上面用简洁的线条,画着如同地图一般的东西。 “华夏联盟的魄力很大。”金米的脸色更阴沉了。 祖地是一个部落的根,只要是开始农耕,形成城池的部落,就不可能轻易迁徙。华夏联盟却愿意抛弃祖地,全联盟一起迁徙,这种魄力让人害怕。 害怕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根据我们安插在丝部落商队的探子回报,有一个叫羽蛇的部落,接触了丝部落商队。” “羽蛇部落据说来自大地的最南端,依照探子的说法,羽蛇部落那正在外游历的巫的继承人见识十分宽广,可能属于另一个大联盟。” “那个大联盟和华夏联盟关系不错,经常交换东西。那个联盟也有丝绸、麻布、陶瓷、金器等东西。” “羽蛇部落的首领继承人和锦行打过一架,据说不分上下。他身上的图腾的确是长着羽毛翅膀的蛇,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如果那个大地最南端的大联盟存在,华夏联盟迁徙的原因,可能真的和羽蛇部落的首领继承人说的一样。” 巫拿出一块木炭,在地图最下端画了一个长着翅膀的蛇的图案,然后将这个图案,和穗部落的图腾图案连起来,并在正中间画了一个圈。 “华夏联盟的野心,大概就是成为中部联盟,和南方联盟中最中间的联盟,这样可以和两个联盟交换东西。” “和两个部落交换东西?”金米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巨大利益。穗部落可是最早派出商队的部落。金米以前也是商队首领。 中部联盟和南部联盟中间路途太过遥远,一来一往可能需要两三年,这样交换东西的效率和代价都让两个联盟不能承受。 如果华夏联盟成为这两个部落商队的中转处,中部联盟和南部联盟,就肯定会在华夏联盟中交换东西,华夏联盟不需要派出商队,就能获取巨大的利益。 这利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眼红。 “就这么便宜他们?”金米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不然呢?我们派人在那里常驻?”穗巫叹了口气,“我们晚了一步……不,晚了许多步。” “丹部落和鳌部落盘踞在那里,并且经常和我们做生意,华夏联盟肯定早就看中了那块地。我听说丹部落曾经联合其他部落,想找无名部落的麻烦,结果被打了回来?如果不是无名部落,估计华夏联盟早就迁徙过来了。” 说到无名部落,穗巫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无名部落,对于中部联盟六大部落而言,都是一根肉中刺。 从他们祖先流传下来的历史,中部联盟联合起来打的第一次仗,就是围剿无名部落。 打这场仗的起因,他们并没有看到记载,但结局却是一清二楚。 这个没有图腾的无名部落,不但没有被他们剿灭,还好端端的在凶兽山脉中繁衍了下来,甚至让中部部落取消了对他们的围剿,还和他们做起了生意。 这简直是是奇耻大辱。 但无名部落没有图腾,是最大的劣势,也是他们的优势。中部联盟的大部落没办法用压制图腾,直接灭掉图腾的方法打垮无名部落。 这群被图腾厌弃的肮脏家伙只要四散开来,往林子里一钻,他们甚至很难找到无名部落的踪迹。 想要完全打垮无名部落,不但艰难,也没有多少好处可言。所以即使中部联盟六大部落对无名部落心中都很膈应,但也都把他们当做不存在。 没想到,无名部落也是华夏联盟的肉中刺,挡了华夏联盟迁徙这么多年。 “可惜了,这群被图腾厌弃的家伙,最终还是被老天灭了。”金米也十分唏嘘。他还想过哪天找个无名部落的人打一架,看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图腾,都能和图腾战士打个有来有回。 “是啊,疙瘩瘟,那是老天要灭族,谁也躲不过。”穗巫道,“现在华夏联盟已经迁徙过来,除非全面开展,否则不可能让他们离开。” “但是全面开战,你认为六个部落还能联合起来吗?”穗巫冷笑,“还是说,你认为一个部落,能抗衡一个联盟?” 金米不由叹气。 光是那三只凶兽首领,就足够一个部落掂量许久,更别说还不知道那个联盟中有多少强大的部落,这些部落又有多少强大的战士。 穗部落就算可能能和华夏联盟拼个七七|八八,但拼什么?穗部落和华夏联盟两败俱伤,然后让其他部落占便宜吗? 136、不服管教的小崽子 “到处乱拉?” “毁坏公物?” “偷吃秧苗?” 夙晨扫了一眼已经长大了一圈的小崽子们,伸出手。 龙的虚影从夙晨的手中显现了一瞬,那群趾高气昂的小崽子们纷纷好似被重物压着背似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夙晨收回手,但图腾的力量仍旧盘旋在小崽子们的上空,吵闹的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连只小崽子都养不好,我怎么给你们找更多的动物?”夙晨不满道。 负责饲养动物的天赤低下头,十分沮丧。 “不听话不知道揍吗?就算你们看这群小崽子太聪明,不忍心像对待普通动物那样训练它们,把它们当自家不争气的淘气孩子都做不到?”夙晨抱起手臂,冰冷的视线在脑袋已经快低到胸口的部落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这些凶兽崽子太珍贵了,怕揍坏。”天青见天赤那沮丧到不敢辩解的模样,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如果只是听训斥,不把问题说出来,巫不会满意。 “这群小崽子有骨气到训练它们的时候,让它们听话,它们宁愿拼得你死我活?”夙晨冰冷的视线扫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崽子,“刺头子是哪几只?直接扔了。” “扔了?”天青惊讶。 “不能驯养的凶兽,不扔了干什么?让它们在部落里捣乱?”夙晨问道,“刺头子是哪几只?” 天青沉默了一会儿,走进图腾覆盖的范围,拎了两只狼崽子,两只豹崽子,一只老虎崽子出来。 夙晨松了一口气。还好趴趴熊们都很乖,不然要扔掉趴趴熊还真不舍不得。 “给你们两个选择。”夙晨看向那几只被拎出来的小崽子,眼神果然很是桀骜不驯,“第一个选择,你们自己寻找搭档并挑战,如果失败就乖乖听话,如果成功我就把你们养到成年再放回山林。” “第二个选择,我现在就把你们扔去凶兽山脉,以后自己负责自己的生活。” 那几只小崽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嗷嗷喵喵个不停。 它们果然智商得到了极大开发,能听懂夙晨的话。 这几只小崽子都选择前者。它们不想失去自由,但也知道自己还是幼崽,现在被扔出轩辕城,肯定会被吃掉。 “既然知道你们会被吃掉,还在收留你们的轩辕城里捣乱,你们是仗着这群人对你们没敌意,还很纵容你们,所以故意捣乱是吗?”夙晨没好气问道。 小崽子装傻。 妈的熊孩子。夙晨气结:“壳子,挨个踩这几只崽子一脚,把后腿踩骨折。” 小崽子听后,立刻想跑,但又被图腾压成了大字型。 壳子慢吞吞走过来,伸出大粗腿,挨个轻轻踩在几只小崽子的后腿处。 咯吱。 “以你们的力量,顶多一个星期就能痊愈。”夙晨见那几只开始飙眼泪的小崽子,“都套上项圈关起来,每天只给一顿饭,如果它们敢咬掉绳子,立刻丢进凶兽山脉。” “我是给你们找坐骑,不是给你们找祖宗,不服管教、无法共处的直接扔掉。我只承诺它们的族群,将它们安全带到这里而已。” 几只断了腿的小崽子被天青派人拖走关进了笼子里,夙晨又把视线移动到其他小崽子身上。 “你们也犯了错,按照犯得不同程度的错,都有惩罚。关禁闭、饿肚子、干活,直到把你们的错误都弥补了,才能吃饱肚子。有什么意见?”夙晨走这群趴在地上的小崽子中间,蹲下问道。 小崽子们疯狂摇头。 大魔王好可怕! 夙晨站起来,对天赤道:“不用把它们当做多珍贵的东西。就算把它们当做投靠我们的其他部落的人,愿意听话的人才会被留下来,不愿意听话的人也会被驱逐。这玩意儿不难找,明年还有。” “普通的动物,我也在回来的路上找到了不少。天赤,你先去尝试饲养这些普通动物,那群小崽子交给鸿。” 天赤很惊讶夙晨没有责备他,并原因继续将动物交给他饲养:“巫,我……” “搞砸了一项工作,就赶快把下一项工作做好。”夙晨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其实这件事最大的责任是在他自己身上。开了智的凶兽崽子哪那么容易被饲养?它们一个个傲得很。 何况这些小崽子潜力和智慧差不多和浮玉山之外的凶兽首领差不多了,傲气也和那群凶兽首领差不多。 其他部落没有办法驯养凶兽首领,除了凶兽首领只能靠变异,所以幼年期的凶兽首领很少见之外,力量越大的凶兽越傲气,越难以驯养,也是原因之一。 从夙晨从丝部落商队打探的消息,牧部落虽然能驯养凶兽,但多是食草类、较为温顺的凶兽。夙晨带回来的那些凶兽崽子,就算是食草的,脾气都不一定比外界食肉的强。 它们之前那么乖觉,是因为把夙晨和鸿当做强大的凶兽首领,服从新的族群首领的安排。夙晨和鸿带着沙雕和大师兄离开,这群小崽子就无法无天了。 这群弱小的两脚兽,凭什么让我们听他们的话? 凶兽崽子们十分不满。若不是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趋利避害,明白待在轩辕城里才是最安全的,离开轩辕城可能会被其他凶兽吃掉,它们早就逃跑了。 “嗯嗯。”夙晨待在身边,被取名为大熊猫,简称大熊的貔貅宝宝跟兄弟姐妹们打了一声招呼,顺带嘲笑了它们的不知好歹。 其他貔貅宝宝气出了狗叫。 趴趴熊们因为发育较晚,没有闹出大乱子,只是逮谁咬谁罢了,这次也会被饿肚子惩罚。看着舒舒服服趴在大魔王身边那只最强大的两脚兽怀里舒舒服服的啃果子的自家兄弟,它们心里十分不爽。 太堕落了!你作为貔貅一族的尊严呢! 大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用脑袋蹭了蹭鸿的手臂。 趴趴熊们气结,非常想咬自家兄弟一口。 “你们想和大熊打架?”夙晨看出了那几只趴趴熊的不满,“大熊,你呢?” 大熊把最后一口果子吞进肚子里,舔了舔自己的爪爪:“嗯嗯嗯。” “好,那就打。”夙晨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鸿可不是一个会娇惯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生物的人。大熊自能爬能跑起,鸿就有针对的训练大熊。 虽然大熊的杀伤力估计还不强,但比起这群跑路还会摔倒的趴趴熊,战斗力可强大太多了。 果然,大熊一落地,就朝着那几只兄弟姐妹冲了过去,一巴掌一个熊猫宝宝,把趴趴熊们揍得嗷嗷叫。 大熊甚至还没用上牙齿,这群趴趴熊们已经被揍得满地乱窜。 “咩咩。”大熊露出高兴的羊叫声,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扑到鸿小腿上,抱住鸿的小腿。 “干得好。”鸿把大熊抱起来,摸了摸大熊的熊耳朵,又给了大熊一个果子。 其他趴趴熊则哭出了狗叫声。 “同样都是貔貅,怎么组长的貔貅这么厉害?”部落人窃窃私语。 “这几只小崽子来到轩辕城之后就疯玩捣乱,我家大熊可是早早就开始训练了。看着吧,你们继续娇惯它们,差距还会继续拉大。”夙晨得意道,“好了,全部退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雨季要来了,给田地打棚子、梳理排水通道、修建蓄水池、加固堤坝,这么多事要做,你们还闲着干什么!” 部落人立刻脚底抹油,飞快四散开来,干自己的活去了。 夙晨把从山林里找的大概是野鸡野鸭和野山羊的族群所在地的地图交给了东川,让东川带人多抓几只野兽回来试着圈养;他又把从丝部落商队知道的比较重要的事告诉鸣砂,让鸣砂整理之后,告诉其他人。 “天青,那群奴隶还听话吗?”安排了好所有事务之后,夙晨问道。 “奴隶的劳动积极性很高,不过有一个奴隶我很在意。”天青道,“有个女奴隶,不是我们买来的,是自己跑来,求我们收留的。” “奴隶还能跑?”夙晨惊讶,“不是有奴隶烙印吗?” “那个女奴隶似乎不受奴隶烙印控制。”天青道,“我本来不想接这个麻烦,但她说她原本是巫您的奴隶。” 夙晨:“……” 鸿:“晨,你说的绝对不会有问题呢?” 夙晨心虚。 天青继续道:“那奴隶还说,曾经给您暖过床。” 鸿失手将大熊摔在了地上。皮糟肉厚的大熊扭了扭屁股,默默滚到一边继续啃果子。 “哈?”夙晨满脸震惊,“她居然敢这么说?我去看看。” 说完,他回头看着一脸空白的鸿:“我的确有两个奴隶,本来想教他们东西,谁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愿意学,就想着爬我的床,所以我把他们都扔了。你不是知道吗?做出这幅震惊的样子给谁看?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鸿:“……我,我当然……” “你就是不信任我,我明白了,你等着,今晚上你跪搓衣板吧,别想进屋睡觉。”夙晨瞬间就转换心虚地位。 反正我是不可能心虚的,这一切都是鸿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残暴,希望大家别介意,驯养凶兽不用暴力不太可能。 137、背叛的奴隶 夙晨说得很小声,周围人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巫和族长之间个人情趣,其他人插什么嘴。 不过族长也真是小气,一个女奴隶为了活命而随口胡扯而已,他居然还会当真。就巫那样像月亮一样清冷的气质,奴隶暖床?她的脸比壳子的龟壳还大。 若不是想看看这女奴隶究竟想做什么,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杀掉了。 …… 夙晨走了几步路,就找来壳子代步。 回来之后就浑身发懒,连路都不想走了。 “轩辕城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大熊你得快点长大。”夙晨把跟在他脚边一路小跑的熊猫宝宝拎起来揉肚子,“鸿,驯养的牲畜长大还需要好几年,这几年总不能一直用脚走路吧?我们城里的道路足够宽敞,你先把自行车做出来好不好?” “自行车……”鸿想了想夙晨给他介绍过的自行车构造图,“没找到橡胶,车轮不知道用什么替代。我试试。” 就算不能做出大家都能骑的自行车,他可以在凶兽材料里挑挑选选,做出一辆自行车先给夙晨用。 现在轩辕城不大,鸿认为完全还用不上车。 以后有了可以拉车的牲畜,他也不想让那些会随地拉屎的牲畜进城。城里的卫生条件一定会大大变糟。 以后轩辕城可能会继续变大,代步工具必不可少,或许真的该找找橡胶或者橡胶的替代品,早日把不靠牲畜拉的车做出来。 “不用橡胶,木头车轮也行,其他部落的牲畜拉的车都没有用橡胶。只是颠簸了一点,车轮报废得快一些。我知道你有完美主义倾向,总想一步到位。哪有那么容易?”夙晨吐槽。 鸿无奈的挠头。好吧,既然夙晨都这么说了,先把残次品做出来。 知道有更好的东西,却先要做出残次品,果然心里会有些不爽。 夙晨和鸿聊着自行车的事,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奴隶居住的“外城区”。 夙晨本以为奴隶所住的外城区会像贫民窟一样脏乱差,但这些房屋除了是用木头搭建的之外,环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询问之后夙晨才知道,当这些奴隶得知可以通过劳动和考试脱离奴隶的身份的时候,原本麻木的神情一扫而空,对劳动和学习充满了干劲,对卫生规则恪守到病态的地步,就怕自己做得不好,丢掉了从奴隶变成普通人的机会。 “他们怎么就确定轩辕城能解除他们的奴隶烙印?”夙晨好奇。 通过天青解释之后,夙晨才知道,奴隶商队给商品奴隶打下的烙印都是可以更换的烙印,夙晨当时拿到的那几个奴隶是例外,对方就是欺负夙晨独居深山中见识少。 其他部落买到奴隶之后,会立刻用本部落的烙印替换掉从商品奴隶的烙印。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是完全信任这群奴隶,更倾向于自己去征战。所以商品奴隶的地位比普通奴隶还要更低一些。 天青等人购买的是作为商品的奴隶,即使没有夙晨这种bug级别的能力,但也能通过更换烙印、解除烙印的方式,放奴隶自由。 更换奴隶烙印这点小事,当然不需要夙晨出手。 夙晨给奴隶打上烙印?这还是烙印吗?这是赏赐好吗?谁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天青在夙晨回来之前就举行了仪式,将奴隶的烙印替换成了丹部落的烙印。霞虽然不能使用太多巫之力,但打奴隶烙印这种小事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借用一点壳子的力量。之后管理奴隶的事,就由天青和霞负责。 “他们心里可能也没有完全相信,但这总归是一个希望。他们已经处于最坏的境地,未来再怎么着,也不会比现在更坏。”天青道。 夙晨抱怨:“那我以前的那几个奴隶,怎么没有像这些奴隶一样,被我描绘的美好未来激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直到现在,这还是夙晨的心结。夙晨不断怀疑自己,虽然空有一腔知识和力量,但根本没法带领其他人。 如果他不是碰上鸿,不是碰上无名部落这个一直靠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生活下去的奇葩部落,他或许现在仍旧一事无成。 天青有些烦恼,不知道该不该为巫解惑。 巫在他们面前一直表现得全知全能,虽然知道这只是他们的错觉,巫也有许多思考不周的地方需要他们补充,巫也是如此培养他们,但天青仍旧很不习惯对巫“说教”。 会对巫说教的,只有鸿和数。 “虽然晨你很强大,但人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需要融入一个强大的群体。那两个被你寄予厚望的奴隶不敢逾越,是因为你只是一个人。” “你越强大,强大得超出常理,他们就越害怕,害怕你会惹怒其他部落。如果他们按照你的希望,成为一个超越常识的人,肯定也会遭到残酷对待。” 鸿揉了揉夙晨的头发,在夙晨怒目而视之后,又帮夙晨把头发理顺。 “完全不能理解!”夙晨仍旧气呼呼的,“得到了知识和力量之后,他们有手有脚,可以走自己的路,创造自己的未来。就算将来我失败,他们又重新成为奴隶,在成为奴隶之前,他们总归当了一段时间的自由人,这难道不比一直当奴隶好吗?” “而且他们拥有了知识和力量,就算再次成为奴隶,处境也会比之前好吧?” 鸿笑了笑,又想揉夙晨的头发,被夙晨瞪了回来。 鸿知道,其实夙晨说不能理解,其实已经理解了,只是不想承认。 大部分奴隶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独立行走的勇气,而只是一个强大的人,不足以让他们找回勇气。只有像轩辕城这样庞大势力的承诺,才会让他们敢于从地上爬起来。 恐惧已经比奴隶烙印更深的植入了他们的心中,除非是一个比植入恐惧更大的势力,他们才会有安全感。 当然,这只是针对大部分奴隶而言。 “天赤就不会这样。”夙晨嘀咕。 天青听见夙晨的嘀咕,不知道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鸿则满心的不舒服。 没错,如果夙晨当初遇见的奴隶是天赤那种经历了无数折磨仍旧没有失去反抗和自尊的性格,估计现在夙晨身边最亲近的人就不是他了。 就算那个人和夙晨完全没有其他感情,鸿也不愿意夙晨和他中间,插上一个比他更了解夙晨的人。 这种想法很卑鄙。鸿和夙晨相处之后,知道夙晨在浮玉山中十分寂寞。如果有这一个人在,夙晨一定会开心许多。 但他就无法接受,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宁愿夙晨在浮玉山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寂寞的只能去具区泽找大团子唠叨,也不想夙晨身边有个陪伴的人。鸿第一次发觉,自己原来也会如此阴暗卑劣。 “你在发什么呆?累了?”夙晨见鸿的脸色不对,伸手在鸿面前晃了晃。 “没有,在想事情。”鸿知道夙晨会问他在想什么,立刻回答道,“我在想你当初放走了两个奴隶,另一个奴隶在哪。” “啊,真麻烦。”夙晨双手在脑后交叉,一脸不爽。 虽然现在很不爽,但再回去一次,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两个奴隶不爱学习就把人杀了以绝后患。明明经历了末世,他还是如此心慈手软。如果没有当初几个朋友守望相助,如果他没有失去所有感觉以至于大部分时间是纯理性思考,大概他会早早死在末世中。 “不用担心,就算他还活着,也不会给你造成威胁。”鸿安慰道。 “说的也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他们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威胁。”夙晨也是这么想的。 “巫,请现在这里等一等,那个女奴隶正在地里干活,马上过来。”一个部落战士报告道。 即使那个女奴隶说自己曾经给夙晨暖过床,她仍旧没有得到什么额外优待,该干活的时候就得去干活。 夙晨坐在奴隶区看守的房子里,一杯温水才喝两口,那个奴隶就被部落战士带了过来。 女奴隶抬头一看到夙晨的脸,就开始浑身颤抖。她把自己的头发撇开,露出仍旧姣好的面容:“主人……” 夙晨抬起头,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个女奴隶身上,让她娇媚的声音才喊道一半就压住了。 女奴隶好似赤|身|裸|体落入了冰洞中,浑身上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低下头,颤颤悠悠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身上的奴隶烙印是假的。特意找过来,有什么事吗?”夙晨冷冰冰道。 “假的?”天青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巫力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个女奴隶压去。 女奴隶立刻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还是看不出来……”天青感觉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既然巫说这个女人的奴隶烙印是假的,那么这个奴隶烙印绝对是假的。他居然看不出来!还有多少假奴隶混了进来!这是谁干的?中部联盟?! “主、主人!桐背叛主人!”女奴隶往前爬了一步,不断磕头,“他在天部落,他背叛了主人!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桐是叛徒!他背叛了主人的恩情!他该死!” 女奴隶声音很尖细,有些刺耳。 众人脸色大变,只有夙晨脸色如常,甚至还有点迷惑:“啊,桑啊?他混进天部落了?这么厉害?他怎么背叛我了?” “他告诉天部落,主人以前住在浮玉山!天部落要去浮玉山!”女人连忙道。 “哦,想去就去呗。”夙晨挠了挠头。 鸿叹了口气。 看来夙晨一直对这两个奴隶的下落漠不关心,并不是托大,而是真的这两个奴隶就算被敌人抓走了也对夙晨一点影响也没有。 138、天部落 夙晨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但在场其他人却很重视那个女奴隶所说的话。 天部落?那个很神秘的、全是巫的部落? 浮玉山?巫以前隐居的地方? 就在夙晨神游天外中,这群人完成了对女奴隶的审问。 天部落的巫的确很有两把刷子,占卜到了这两个和夙晨有关系的人,并将其带回了天部落。桐瞬间就倒戈,将自己知道的事抖了个一干二净。这位改过许多次名字,现在叫茗的女奴隶,据她说,她不想背叛给了她新生命的夙晨,所以逃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这番话。除了她之前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可疑,还说了什么“暖床”之类引人误会的话之外,轩辕城的人虽然没有和天部落打过交道,也知道这是一群十分不好惹的人。只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奴隶,能避开天部落的追踪,一路逃到轩辕城?这也太巧了。 夙晨手托着下巴,打了一个哈欠。 听得他都困了。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被指使逃到轩辕城,天部落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罢了。”夙晨懒洋洋道,“浮玉山?华夏的宝藏?他们若想去就去吧。” “晨……”鸿皱眉。 浮玉山肯定没有什么宝藏,但浮玉山有具区泽的入口。 “不用担心,浮玉山的凶兽首领厉害着。他们连凶兽山脉都不敢进入,还敢去浮玉山撒野?”夙晨嗤笑道,“天部落的人肯定对什么宝藏不感兴趣,他们可能会丢出这个做为诱饵,让中部其他不听话的愚蠢的部落遭受些损失,但这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部落在乎的是,我能解除其他部落的奴隶烙印。但他们也不确定,我是不是所有奴隶烙印都能解除。” “桐和茗是商队的奴隶,就算他们身上不是可以替换的烙印,但其他强大的部落不一定没有办法替换小部落的奴隶烙印,只是代价问题。”夙晨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他们现在不敢对轩辕城出手,又很忌惮你,想看看这两个奴隶掌握的事,对你究竟有多大影响。”鸿也想明白了,“但你既然会放他们离开,就证明他们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们自己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初步试探一番。” “顺便卖个好也是有可能的。”天青也反应过来,“天部落将这件事坦坦荡荡的告诉巫,也是委婉告诉巫,并不想和巫作对。” “啊,真是的,绕来绕去烦死了。我讨厌动脑子。”夙晨抱怨,“困了。” “巫赶紧回去休息,之后的小事不用巫操心。”天青连忙道。 夙晨对鸿伸出手。虽然最开始被鸿抱来抱去有点尴尬,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整个轩辕城的人都习惯了,在沙雕不在的时候,鸿就是夙晨的专属“坐骑”,负责搬运累了困了的巫。 大部落中也有奴隶充当坐骑给贵族代步,这并不算什么。只是夙晨这“坐骑”是华夏新上任的族长,规格更高一些罢了。 鸿将夙晨护在怀里,正准备离开,夙晨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对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茗道:“你还记得你的部落吗?” 茗颤颤悠悠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夙晨。 “我曾经问你,你还记得你的部落吗,你说你已经记不得了。现在呢?”夙晨又问道。 茗抿了抿嘴唇,道:“记得。” “现在没证据表明你做过背叛我的事。我再给你一次从奴隶变成人的机会。如果你的部落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活下去,你的部落就不会被人遗忘。”夙晨一边说一边打哈欠,然后把脸埋在鸿怀里,呼吸渐渐平缓,好似睡着了。 鸿护着夙晨,心底有些不爽。 夙晨的心还是太柔软了。这样遇见坏人,很容易受伤害。 愣愣的看着夙晨离开,茗又低下了头。 “我想你现在肯定后悔,当时如果好好听巫的话,现在就算你成不了图腾战士,也比大部分人过得好了。我们学校有很多教授知识的普通人,他们都很受人尊敬。”天青有点同情茗,当然,这也可能是庆幸。 庆幸巫身边没有多那么一两个亲密的。有鸿在就够难受了,再来两人,他们心脏会受不了。 巫是所有人的。 “巫说,覆水难收。但你还有未来。既然巫没打算追究这件事,你就好好的待在部落里,和其他奴隶一样,也拥有摆脱奴隶身份的路。”天青吩咐道,“找人来给她看看伤,养伤期间旷工不扣贡献。” 在图腾战士的搀扶下,茗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屋子。 天青对霞道:“巫是不是太好心了?” 霞则是一脸崇拜:“巫没有这么好心,怎么会有我们和你们丹部落现在的好事。” “也对。巫虽然也是华夏的巫,但华夏分崩离析,其实和他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他就是单纯看不下去我们过得太凄惨吧。”天青叹气,“巫说,‘巫’,是有大爱之人。现在能称得上巫的,只有我们华夏的巫。” 霞使劲点头:“天青,你说那个叫茗的女奴隶会好好干活吗?” “不一定。看她够不够坚强。”天青撇嘴,“看她能不能接受自己曾经选择的路是错误的。” “曾经选择?你说不听巫的话?巫不在乎,还给了她新机会,她还不会把握住吗?”霞好奇。 “不知道。”天青耸肩。 …… 夙晨睡得很沉。他为了研究翼望山的烟雾,耗费了太多心力,回来之后还未休息过。 鸿不想打扰夙晨,没有叫夙晨起床吃晚饭和洗漱。 半夜,躺在夙晨身边的鸿突然醒来,换好衣服拿起刀,朝着轩辕城外走去。 在轩辕城外的山头,鸿看到了身体周围漂浮着奇异光芒的茗。 “我以为,来的是主人。”茗此刻双目翻白,看不到瞳孔。 “我听说天部落有的巫能够通过其他人的身体,暂时与别人对话。你身上的商队奴隶烙印是假的,是天部落的奴隶烙印伪装的。“ “天部落的奴隶烙印,还能伪装成其他部落的奴隶烙印,天部落果然很厉害。” 鸿神情冷漠的看着茗。 茗的神情的神情同样很冷漠:“是主人告诉你的吗?” 鸿没有回答。 夙晨就算不知道那是天部落的奴隶烙印,肯定也看出了其中的区别。 但这件事,是小龙告诉他的。 留着茗,鸿就是想看看天部落想干什么。夙晨也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了鸿。 当然,夙晨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身体在沉睡,但精神力已经与三个图腾沟通,在轩辕城上形成了类似结界的东西,如果结界内有其他部落图腾的气息,立刻就会被揪出来。 所以茗绕开守卫,走到这个山头的时候,鸿才会立即赶过来。 “你独自来,是不是太自信了。如果让华夏的族长死在这里,轩辕城肯定会混乱一阵子吧?”茗的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 “你可以试试。”鸿表现得似乎很轻蔑,连图腾纹都没有显出来。 “切”“茗”不高兴的撇嘴,“好吧,你就是知道我对你没有敌意。我就想和你们的巫单独说会儿话,把你们的巫叫来。” “凭什么?”鸿抱着刀,语气仍旧很冷漠。 “难道他不想和天部落的我们聊一聊吗?作为同伴?”“茗”张开手臂,语气有些狂热,“我们是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完全不同的存在。” “神灵?” “可以这么说。”“茗”一脸骄傲。 “晨最厌恶的就是神灵。”鸿道,“神灵不过是力量强大一点,就自负到愚蠢,最终只能固步自封的人类。难道他厌恶的就是你们?” “茗”的表情僵住了。她没有生气,而是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们的巫说的?” “嗯。”鸿点头。 “茗”好似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当高高在上的神灵不好吗?” “不好。神灵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让所有人都不准进化的愚蠢生物;巫的存在,则是引导全世界的人类一同进步。晨是带领人族的巫,不是压迫人族的神灵。”鸿感觉到对方的迷惘,“你们天部落究竟是巫还是神灵?” “这是不是决定华夏对我们的态度?”“茗”突然笑道,笑得很开怀。 “是。”鸿直直的看着“茗”的眼睛。 “这个嘛……我们究竟站在哪一方,就看你们华夏……”“茗”神色大变。 …… “找到了。”躺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夙晨说了一句梦话,然后翻了个身。 长翅膀的巨龙身影在轩辕城上空悄然浮现,一声龙鸣,惊醒了轩辕城中的所有人。 “茗”身上的光华慢慢淡去,她重新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我们期待与大巫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茗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鸿拔出刀,头发和眼眸染上了金色。 巨龙回眸,和鸿对视。 “不打招呼就上门,太不礼貌,得给他们一个教训。”鸿冷漠道。 巨龙轻轻颔首,龙爪伸出,上面凝聚了一个灰白色的光球。 鸿一刀劈出,明明离灰白色的光球很遥远,光球却在刀鸣的那一刻,应声而碎。 …… “噗!” 坐在圆阵中的少年喷出一口鲜血,围着他闭目冥想的人也统统东倒西歪,好似受了什么攻击。 “咳咳,华夏族还真是有意思。”少年咳了几声,抹掉了嘴边的鲜血,“但是不是太暴躁了一些?我可什么都没做。”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撩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巫,不请自入已经如同宣战,请不要把别人的疏忽怪在其他人身上。” “我可没有疏忽啊。”少年双手枕在脑后面,“不想当神,只想当巫吗?有意思。” 139、人性的复杂 鸿回来的时候,夙晨仍旧闭着眼。 当鸿躺下,夙晨一个翻身,滚进了鸿的怀里,被鸿接住。 “辛苦了。”鸿手指捋了捋夙晨的头发。 夙晨闭着眼道:“还好。天部落没打算与我们为敌。” “是天部落的巫吗?”鸿把夙晨的脑袋按在胸口,眉头紧锁。 “肯定是。这个世界厉害的人可能还有几个,但能调动如此多图腾之力的,肯定只有和图腾心意相连的巫。”夙晨拱了拱鸿的胸膛,“没想到也有巫能和图腾心意相通到这地步,我小瞧他们了。” 不爽。虽然没损失,但被人偷家,还是不爽。 如果对方有敌意,在他回来之前,究竟会搞出多大的事? 不爽! 鸿揉了揉夙晨的头发,按住夙晨的后脑勺,低头,在夙晨头顶亲了一下。 他知道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让夙晨心情好转。 轩辕城是他和夙晨的家,家里进了有敌意的外人,他们俩却没有立刻发现,心情不好理所当然。 “我和你一起守护好这里。”鸿脸贴着夙晨的发顶,轻声道。 “哼。”夙晨冷哼了一声,“睡觉了,累死了。可恶的天部落!” 夙晨身手抓住鸿的肩膀,脸抵着鸿的胸膛,即使呼吸有点困难,仍旧没有分开。 …… “都是我的错。”天青蹲在墙角,两眼无神,成为了一直只知道复读的宝可梦。 夙晨喝了一口蜜糖水,在心里吐槽。 “我都没立刻发现,你就发现了,你比我还厉害?”最终,受不了天青复读的夙晨没好气道。 天青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摸着脑袋呵呵傻笑:“当、当然不可能。” 巫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这是不是证明在巫心中,已经和我很熟悉了?不用客套了! 东川瞥了一眼自家傻笑的巫,头疼。 “天部落的巫亲自出手,目的只是传个话,没发觉正常。现在知道了对方的手段,下次别再犯错就行。”夙晨心里虽然很烦躁,但知道自己是轩辕城的主心骨,除了在鸿面前他可以随心所欲,在其他人面前,若自己表现出慌张懊恼的情绪,他们会更慌张。 作为领导人,他就算心里再不爽,也得表现出淡定自若的态度。 “天部落这样出手一次,肯定对自己损耗也很大。他们不会轻易做这种事。以后只要严查奴隶就行。不过奴隶接触不到轩辕城的核心,表现优秀,能够进入轩辕城的奴隶肯定会经过我的筛选,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夙晨安慰道。 其他人慌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没错,这次虽然大家都没发觉,但巫和族长不仍旧让天部落吃瘪了吗? 夙晨安慰好众人之后,和鸿一起走进关押茗的房间。 说是关押,茗已经油尽灯枯,现在虽然精神还不错,但也只是回光返照,估计过不了两三天就会死亡。 茗自醒来之后,一直沉默着,直到夙晨走进来,她的眼神中才多了几点亮光。 “主人……”茗呐呐道。 夙晨沉默。 他有很多问题,但突然不想问了。 看见茗,他真的很累。 茗和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释放善意,想要交流接触,甚至想长期一起生活下去的人类。 在解除茗和桐的奴隶烙印,教导他们知识的时候,夙晨的妄想是,待他正式走出浮玉山,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左一右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超级厉害超级有些学问的护卫,自己只需要凹造型装逼就行,什么事都可以让护卫摆平。 他甚至妄想,自己对这两人的恩情,可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交到朋友……甚至家人。 那时候的他真的太孤单了。 “离开主人之后,我多次后悔,如果听主人的话,如果勇敢一点,会不会更好一些。” 夙晨没有询问,茗自顾自的诉说起来。 “但无论怎么后悔,回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做出同样的事。我不信像主人这么厉害的巫,会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我。人怎么可能不要求回报的对一个人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吧?如果接受了这种好意,说不定我会更加凄惨吧?” “我和桐都这么想。” “直到我来到轩辕城,我才意识到,或许主人真的对我们毫无所求,只是单纯的帮助我们。” “华夏的故事,我来这里之后,每天都在听。或许,在主人眼中,我和桐也曾经是华夏的人。” “无论是奴隶、平民还是战士,在主人眼中,都曾经是华夏的人。” “就像是我曾经部落的巫无论做不做得到,但至少希望部落里每个人都过得好一样。即使华夏已经没有了,但主人眼中,随手帮助一个华夏人,不是什么值得索求回报的事。” 茗转头,看向夙晨。夙晨已经走到了她的床边,伸手按住了茗的额头。 我也有错。 夙晨心想。 在茗和桐离开之后,夙晨一直在反思,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最后他得出结论,就像是曾经的华国所做过的,扶贫先扶志,志气的志,志向的志。 他来到无名部落之后,用炎黄和华夏,给归顺他的部落树立了一个强大的祖先,一个辉煌的历史,让他们有了志气和志向,才能迅速接受他所教授的新知识、新习俗、新的思考和生活方式。 在轩辕城的人看来,这些是他们祖先做过的事,是他们丢弃的东西,他们不是学习新东西,是拿回旧东西,是重回巅峰。 这和他在教导茗和桐的时候不同。他以为奴隶在见到自由和更好的生活,就会迅速变成他想要的模样。但他忘记了,打断的脊梁骨如果没有重塑,是站不起来的。 “离开主人之后,我和桐被商队收留,替商队干活,虽然生活不算太好,但也算是平稳。我和桐还有了一个儿子,儿子体质不错,商队领队说儿子可能能觉醒他们部落的图腾。” “直到一年前,天部落找到我和桐。为了儿子,也因为我和桐内心对大部落的恐惧,我和桐背叛了主人,把我们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天部落。” “我原本以为是这样的,我以为桐和我都背叛了主人。但当桐极力怂恿天部落去浮玉山,寻找主人的宝藏和秘密的时候,我才知道,只有我背叛了主人。” “主人和我们说过,浮玉山只是主人暂时落脚的地方。那里除了可怕的凶兽族群,什么都没有。” “因为害怕,我反驳了桐,害怕桐的谎言惹怒了天部落,殃及我和孩子。” “我不知道天部落的巫相信谁,我和桐重新变成了奴隶,我被派往主人这里,桐和孩子留在了天部落。” …… 茗说完了自己知道的一切之后,从头发中摸出一根只剩下一半的木簪子。 “我的部落名为蜃,原本住在海边,擅长幻术。部落图腾最后一点力量寄存在簪子里,连天部落的巫都没有发觉。” 在茗说话的时候,簪子断口处冒出一股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不散,雾气正中,出现仿佛海市蜃楼的幻象。 幻象中,有穿着白袍来来往往,神情倨傲的天部落人,还有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笑容让鸿感到很熟悉的少年。 “这个人就是附身茗的人。”鸿指着少年道。 这神态绝对没错。 “他是天部落的巫。”茗道。 雾气中,又显现出天部落图腾的模样,显现出天部落部落聚集地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这对主人有没有用,但我尽量把我能看见的都藏在这里。”茗的声音更微弱了。 没有图腾,没有巫力,动用部落的法器,耗费的是她入风中残烛的生命力。 “你儿子长什么样?”夙晨突然开口。 茗愣了一下,然后无声哭了出来。 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和她、和桐都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腼腆小男孩。 “天部落没想与我为敌,我也会让轩辕城强大到他们不敢与我为敌。等雨季后,我会去拜访天部落,让他们把你儿子还回来。以后,他就是轩辕城的人。” 夙晨知道,茗一定很想让他救桐,救她和桐的儿子。但茗肯定认为自己没资格,所以没开口。 茗不开口,他主动开口好了。 “桐如果还活着,我也会把他接回来。” “回来……轩辕城……回来……”茗眼中又闪烁着点点荧光,好似泪光,又好似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谢谢……主人……”茗慢慢闭上了眼,雾气却凝固不散。 夙晨伸手,断掉的簪子中的雾气飞入夙晨的手心,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 这是一个部落图腾的遗留物,在力量耗尽之前,可以使用一部分图腾的力量。 “每个部落图腾都有其厉害的地方,我也没发现,茗还藏着这种宝贝。”夙晨表情冷淡,“火化后埋了吧,葬入华夏的墓园。” 轩辕城的人死后,都和当初夙晨定下的炎黄人死亡埋葬的规矩一样,火化之后,英雄的骨灰进入祭坛,普通人的骨灰葬在山上的林中,选一棵树或者栽种一棵新的树作为墓碑。 鸿将夙晨揽进怀里,手臂收紧。 作者有话要说:茗因为害怕背叛了夙晨,但又莫名其妙冒着危险给夙晨传递天部落的消息,这就是题目中“人性的复杂”。 140、请把这件事当做案例分析并完成论文 茗死了,和轩辕城的人一样,葬入了墓林。 轩辕城的上层原本准备保密,但夙晨让他们将这件事公开了,甚至连奴隶都知道了茗的事。 天部落的巫打探轩辕城的消息,对天部落而言可能算是一个机密,但对于轩辕城而言,并非不可以公开的事。甚至公开之后,或许对轩辕城更有利。 中部联盟知道天部落的巫还有这种能力,估计会紧张好一阵子。 而天部落已经盯上了轩辕城,知道了轩辕城的势力——至少夙晨和鸿的实力,会让他们很在意,那么轩辕城就不用再伪装弱小。 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轩辕城强势起来,估计会更好一些。 奴隶们知道自己中混入了天部落的“奸细”,知道天部落的巫还有伪装奴隶烙印的能力,一个个心里都忐忑不安,看着自己身边的人,都害怕对方是奸细,拖累自己。 不过他们见轩辕城的人很淡定,没有丝毫慌张害怕,自己也慢慢平静下来。 就算是天部落巫出手又如何?不还是被轩辕城的巫识破了。那天晚上的图腾声势真浩大啊。他们中有许多曾经有过部落,没有部落的人也见识过其他部落的图腾祭祀。即使在部落祭祀时,也难见到如此清晰的图腾。 轩辕城的巫并没有举行祭祀,直接就将图腾召唤出来了吧? 连天部落的巫都会亲手试探,轩辕城果然好厉害。 这样厉害的部落联盟,一定能实现诺言,给他们从奴隶变成人的机会吧? 当他们得知茗真实情况之后,他们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嘲讽,又是不安。 他们嫉妒茗作为奴隶,居然能遇见游历时的华夏巫,轻松去除了身上奴隶烙印,巫还亲自教导她成为“人”。 他们嘲讽茗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却不敢接受,最后被巫失望的驱逐,然后又重新成为天部落的奴隶,被天部落利用致死。 他们不安的是,代入茗的经历,却发现自己好似也可能做出和茗一样的选择。 茗曾经是部落首领的女儿,身上曾经拥有图腾之力和巫之力双重力量。这样的人,如果部落没有灭亡,她可能会继任首领,也可能成为巫。她会是一个部落最尊贵的人之一,她受到的教育,肯定也是将她往一个厉害的人培养。 这样的人成为奴隶没几年,就趴在地上站不起来,连华夏巫给她机会都没用。 他们这群奴隶,现在有了机会,就真的能成为人吗? …… 轩辕城的人得知此事之后,除了担忧害怕和沮丧没能守护好轩辕城,最终还是让巫和族长亲自出手才摆平此事之外,茗的经历也让他们的心情很是低落。 夙晨虽然同情茗,但在利用茗这件事上,丝毫没有给茗留下任何脸面。他居然将茗的事作为案例,布置成课题,让学生们分析,茗的悲剧来源。 茗个人性格问题? 奴隶这个群体拥有的心理问题? 还是这个社会的问题? 每个年级的学生都要开讨论组,一起写小论文,并拿到班级分享。 鸿得知此事之后,扶额沉默了许久。 怎么说呢,虽然有点同情茗,也很同情之后肯定会来到轩辕城学校就读的茗的孩子——不知道他看到课本中自己母亲的名字,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鸿确实松了一口气。 他担忧夙晨会因这件事难过,夙晨比他想象中的坚强。 “不是冷漠吗?”黑石老老实实道,鸿还没出手,其他部落战士一拥而上,把黑石揍进了新建立的医院。 巫都已经善良到让人心疼的地步了,拿这件事作为案例,明明是揭自己的伤疤。 夙晨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一直仿若全能的神灵,而这件事让所有人知道,夙晨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也有想做做不到的事,有相救救不了的人。 轩辕城的人每当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眼眶通红,恨不能把所有伤害巫的人给千刀万剐,黑石却居然说巫冷漠? 这种人,去死比较好。 鸿十分同情黑石。 黑石其实很敏锐。在这件事上,夙晨的动机并非是轩辕城中人们所想的“宁愿揭自己伤疤来警醒众人的善良”,夙晨的确是十分冷静理智的单纯想要用这件事警醒众人。 至于这会不会给之后来的孩子心理造成影响,到时候再说呗。 茗终归是背叛者,夙晨救不了她,不代表夙晨有愧于她。如果这个孩子为此仇视夙晨,仇视轩辕城,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孩子是个白眼狼。 夙晨身上善良到过于柔软和理智到几乎冷酷这两种完全矛盾的特性,是最让鸿好奇和着迷的地方。 这种事,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 轩辕城虽然为茗和天部落的事烦恼——主要是课题作业很烦恼,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光临轩辕城,昭示着今年的雨季拉开帷幕。 根据去年的经验,轩辕城在防灾防疫方面,提前做了许多工作。 首先,他们定期排查排水设施,清理生活垃圾,以免造成饮食饮水污染,并在此提醒,尽可能食用熟食,喝烧开过的水,饭前饭后洗手; 然后,他们提前挖了许多蓄水的池塘。这些池塘不但养鱼,还能在雨季的时候蓄洪,干旱的时候灌溉; 最后,大坝也早就已经建造和加固完毕,每日每夜都有人轮流监视河流水面的刻度。 监视这种事,普通人都能做。所以编队为一个“退休”的图腾战士,带领一半平民一半奴隶的小队。 奴隶很忐忑,不知道这些巡逻会让他们干什么苦活。 当他们巡逻之后,才知道这“苦活”就是教导罢了。 “晋升成平民很容易,你们干个一两年,就能攒够脱离奴籍的贡献,如果有特殊才能,脑袋足够聪明,还能更快。所以现在就要教你们,怎么当好一个轩辕城的人。” 和奴隶一起巡逻的平民道。 奴隶们先不理解,为什么这群城里人对他们态度并不恶劣。后来他们经过学习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初华夏差点统一这个世界,那些落魄的部落,原本可能是华夏的成员之一。 但之后炎黄被背叛,华夏联盟分崩离析,曾经的部落势力大洗牌。 几百年后,华夏和炎黄再次出现在这个大地上,华夏的巫好似超越时空,直接从当初华夏最鼎盛的时候迈步而来,所以经常会实行一些会让人感觉时空错乱的措施。 比如,巫总是忍不住,把已经落魄甚至已经被消灭的部落人,当做自己的子民。 我们华夏,原本没有奴隶。 虽然大家可能贫富不均,可能不一定都幸福,但每个人从人格上来说,都是华夏的子民。 人是一个种族,人和人从生命层次上来说,都是彼此的同伴。所以你可以看不起另一个人,但那也是作为人类,看不清另一个人类,而不是把另一个人当做牲畜甚至物品。 “同样的,华夏有巫,有英雄,但没有神灵。” 轩辕城的人骄傲道。 巫很厉害,英雄很厉害,但他们也是人。 我自己、我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学习他们的精神,尽力向他们靠拢。 要成为巫需要天赋,但英雄不需要。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有可能成为轩辕城的英雄。 轩辕城的平民对奴隶们说起上次抗洪的事,当图腾战士们都累倒的时候,没有图腾之力庇佑的人,或者身体羸弱的老人和孩子,都愿意舍弃性命保护自己的家园。 他们都是英雄。 这个事迹就刻在大坝的碑文上,将被轩辕城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你们只要有心,也可以当英雄。”队友拍了拍奴隶的肩膀,继续干活。 奴隶茫然失措。 我在成为奴隶之前所在的部落,也可能是华夏的遗族吗? 几百年的时光流逝,再说什么大家曾经拥有过共同战斗的祖先,这种攀交情的方式太过可笑。 可巫,华夏的巫,却让人笑不出来,只能哭着亲吻他的脚背。 这直接跨越漫长的时光长河,仿佛从几百年前的盛世再度醒来的巫啊。他将重新领导他的子民,他的信徒,重新完成那曾经所有华夏人祖先的愿望吗? 我也可以为巫的愿望奉献出卑微的力量吗? …… “几百年前?炎黄?华夏?”天巫盘着腿,坐在铺着丝绸的榻上,托腮轻笑,“天部落传承近千年,可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总不可能是天部落的祖先涂改历史掩饰真相。” …… “天部落一年前就找到了茗和桐,我猜测当炎黄诞生,和几个图腾大战的时候,天部落的巫就已经察觉到了炎黄的存在。他们一直有刺探炎黄的消息。”夙晨盘腿坐在藤椅上,“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把视线投向无名部落,很容易就打听出我曾经的事。” “嗯,毕竟晨当初在浮玉山的时候经常打劫商队,十分高调。”鸿赞同,然后被夙晨丢猫砸了。 “天部落之前似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中部其他五个大部落,现在就不知道了。”夙晨手肘搁在膝盖上,托腮道,“这次去中部联盟,一定很有趣。” “是的,可以预见晨一定会惹出许多麻烦。”鸿再次赞同,然后再次被夙晨丢(熊)猫砸了。 鸿心里委屈。实话实说也要被砸,夙晨越来越暴力。 夙晨把开开心心跑回来的大熊再次砸了出去。别装委屈,一个大男人别用狗狗眼,恶心! 大熊摊开四肢,啊,我又飞起来了! 141、自行车和三轮车 连绵的阴雨,给轩辕城的生活带来许多不便。 不过相比去年的暴雨和洪水,今天的雨十分温柔,让日夜巡逻的部落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已经定下计划,如果守不住堤坝,就朝着高处迁徙。轩辕城的房子几乎都是砖石结构,等洪水退去之后,修复不难。 但大家才刚过上好日子,谁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 当轩辕城越来越漂亮,他们肯定越来越舍不得。所以水利工程一定要多修建一点,一定不能让轩辕城被洪水淹没。 奴隶们也都很紧张。 他们也才刚过上没多久的平稳日子,对未来有了希望。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破坏。 何况如果遇上洪灾,部落食物不够,奴隶的下场肯定很凄惨。 在所有人的祈祷下,雨季有条不紊的缓慢过去,当晴天越来越多的时候,轩辕城的人们也跟这天气一样,脸上的阴霾越来越少。 当雨季快要结束的时候,田地里的麦子和水稻等都已经抽穗。放眼望去,一片青黄色的穗子随风摇曳,让人嘴角忍不住上翘。 “今年的收成肯定是去年的好几倍。”鸿道。 夙晨看着脚底下像小狗一样拱来拱去的大熊,道:“大熊的体型也是之前的好几倍。我看明年,你就可以骑着它打架了。” 鸿低头,看着憨憨的大熊,满头黑线:“我认为不能。” 具区泽的貔貅们明明一个个凶悍无比,威风凛凛。为什么自家这只大熊,却一副呆呆傻傻,随时挂着微笑的表情,看上去跟个小智障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性。 骑着这只憨憨熊打仗?这画风是不是太诡异了? “咱们家的大熊真是长得太快了。”夙晨继续感慨。 在前世,末世前的华国大熊猫,一岁的时候也不过和小型犬差不多大。大熊也就不到一岁吧?身长已经快一米了。估计明年,就能长到大型犬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凶兽貔貅,和前世的大熊猫估计不是一个物种。 肯定不是一个物种!夙晨想起大团子那小山般的体积,揉了揉大熊的脑袋。 “你不要长大团子那么大,我们可养不起你。”夙晨十分认真道。 鸿嘴角抽搐。 “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去中部?”夙晨揉完大熊之后问道。 “现在去?估计赶不上秋收。”鸿并不想今年去。 他想等明年那些凶兽马已经长大,再骑着凶兽气势汹汹的过去。 “带着一群凶兽去拜访,别人还以为你打架呢。数回来的时候不是找到野马的聚集地,驯服了一个族群的野马回来吗?骑着普通的马去不就好了。” 翼望山附近正好是另一条大河的中部平原,大概就和夙晨记忆中的河套平原差不多。那里生活着许多野马族群。 夙晨让数顺便去看一下,没想到数直接赶了一大群野马回来。现在战士们先开始驯养普通野兽。 因为轩辕城的人都很爱干净,所以除了家庭院子里养的牲畜,其他共用的牲畜都在城外圈地放养。马匹等也不允许入城行走,以免那些没智商的野兽,在城里拉屎拉尿,污染环境。 凶兽们都很聪明,现在都被教导了,必须在凶兽专用厕所解决生理问题。 被揍过几次之后,它们服从了“凶兽首领”夙晨和鸿的命令——对于兽类而言,撒尿本来就是圈领地的行为。那些小兽们自然必须服从族群的安排。 以后轩辕城拉车的牲畜,大概只有从具区泽接回来的凶兽吧。 虽然部落人体质都很好,轩辕城也还不算大,现在城里人往来只需要步行就可以。但轩辕城肯定会扩大,鸿还是把简易版的自行车和三轮车鼓捣了出来。 有了模具之后,自行车和三轮车的链条可以批量生产,其他部件用木头都可以做,如果谁有足够的贡献分,也可以全用铁做。 虽然套了铁箍的木头轮子在水泥路上只要稍稍一遇到不平坦的地方颠簸得让人屁股疼,但轩辕城里大部分地方都很平坦,这种交通工具也足够便利有趣,很快就成为每家每户必备的交通工具。 特别是几乎不出城的平民,自行车已经成为他们习以为常的代步工具。 每当上学的时候,一大群年纪不同的部落人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冲进学校,放学的时候,自行车车队又浩浩荡荡从学校门口流向轩辕城各处。 这实在是十分亮丽和奇异的风景线,看得夙晨时不时捂嘴偷笑。 鸿不明白夙晨在偷笑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夙晨很怀念,很开心。 三轮车原本是每家人给自家行动不便的家人使用,载着行动不便的家人出门的工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专门的三轮车夫开始工作。 鸿在发现这件事之后,立刻为三轮车租赁制定了规则,想要当三轮车夫的人,都必须提前登记,并且遵守三轮车协会的规则。 鸿也对骑自行车进行了相关规定。 夙晨看着鸿制定的规定越来越多,心想,大概正式的交通法规很快就要颁布了。 总不能仍由那群部落人天天骑着自行车飙车?已经出现很多次事故了。 能把自行车骑出摩托车的速度,这群部落人啊…… 因为自行车只要在平摊的地方都能用,轩辕城附近都是平原,所以城里人在过了对自行车的稀罕期,把自行车当做普通工具之后,也开始骑着自行车去城外干活。 雨季的时候,老丹巫的工程队也没有停。就算不能用水泥铺路,还能做其他事。比如挖地基,雨天地面甚至更好挖一点。 工程队也停着许多自行车。这群人骑着自行车在山路上颠簸,骑马的人倒是很少。即使现在马匹已经开放个人购买。 去田地和圈养牲畜的牧场干活的部落人也都爱骑自行车,不爱用骑马。 “自行车再颠簸,有马背上厉害?” “马没法进城。就算在城外,拉屎拉在田埂上也很丑。” “哈哈哈,现在已经有人把拾取牲畜的粪便当工作了吧?” “我家娃放学回来就会去拾马粪。” “马干活还需要吃草,淋雨还可能生病,比我还娇气。” “自行车能并排走啊,马好难操控啊。” “还是得习惯,打架的时候只能骑马,没法骑自行车。” “如果有可以不用蹬也能跑的自行车就好了。” “学校里教过,的确有那种机器。但是现在做不出来。” “嗨,我们的老祖宗太厉害了。那个什么汽车轮船火车,虽然已经懂得了原理,但要做出来,果然我们这一代人不可能吧?” “没那么厉害,怎么打败天神?” “我们老祖宗也是积累了很多代才变得那么厉害。现在基础全毁了,重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 轩辕城的人在絮絮叨叨,奴隶们在旁边听着,心生向往和愤懑。 他们向往曾经的华夏,愤懑曾经的华夏被人族的叛徒毁掉。 如果华夏没有被毁掉,他们和所有部落都是一个族的人,都会像轩辕城里的人一样,在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城池过着骑着自行车上学干活的普通生活。 没有部落战争,没有奴隶。 现在中部大部落的人所过的生活,也不见得比曾经华夏的平民好。 但只要做人上人,所有人都重返原始也没关系吗? 巫说的人类的劣根性,真是太令人愤怒了。 幸运的是,他们来到了轩辕城,能重新变成华夏人。 他们必须变成华夏人,他们的先祖也一定是华夏人。 这个念头,在轩辕城所有奴隶的心中扎下了根。 …… “只带五十人前往?”当听见夙晨要去中部联盟,数原本不怎么在意。因为这是已经定下的事。但巫只带五十个人,数强烈反对。 在数看来,至少要带一半的图腾战士前往中部部落,才能保护夙晨的安全。 夙晨黑线。 一半图腾战士倾巢出动,你们这是去拜访,还是去打仗? “一个商队,差不多也就十几个图腾战士,再加上十几个奴隶而已。我们带五十个图腾战士过去,已经足够威慑了。”鸿倒是站在夙晨这一边。 他心里和夙晨想得不一样。他和夙晨十分厉害,就算遇到危险,两人想要离开轻而易举。所带的战士必须不能拖他们后腿,贵精不贵多。 当鸿也站在夙晨这一边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余地。 鸿当了半年的华夏族长,已经让所有人都认可他这个大领导。如果华夏的族长和巫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除非他们有充分的理由,不然不会轻易反对。 而“派更多的人才能显示出巫的气派”这种理由,显然不够充分。 最终,他们只能在前往人选上继续吵架。 鸿肯定要陪同巫,没有鸿,巫心血来潮时没有人能劝得住。数也要占一个位置,因为鸿和巫都心血来潮的时候,只有数能劝一劝,剩下的,天青和天赤已经在名单中,其余的就要通过各种方法进行争夺了。 鸣砂本来没准备今年又去中部联盟,但人阔达了,就想在以前欺辱自己的人面前找回场子,所以他现在又想去了。 东川也很想去。他作为部落首领,还没去过太远的地方,这让他自感有时候和鸿、鸣砂说话的时候像个土包子。 鸿建议:“干脆直接把领养凶兽崽子的事也一起做了。”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好麻烦”的表情。 能和凶兽并肩作战的兴奋过去之后,这群人深刻的感受到,养凶兽崽子是一件多么令人烦恼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公祭日,默哀。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在中华家。如果不在的话,就自己创造一个。 142、要强的鸿 “你们认为麻烦,可以不参加。”鸿额头上青筋暴绽。 所有人摇头。 虽然很麻烦,但拥有并肩作战的凶兽伙伴,以后肯定是轩辕城最厉害战士的标记,绝对不能丢。 鸿深深叹了一口气。深刻了解到人越多,越不好带。 一想到以后轩辕城还要扩张,鸿就头疼。 他现在已经从自己最喜欢的艺术,转到政治经济等领域学习,每天听着夙晨讲那些社会学问,听得头大。 但如果他不听不学,处理轩辕城里的事的时候,就该头大了。 轩辕城建立之后,许多事都是第一次遇见,如果无法从课本中找例子,找规律,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听着鸿的抱怨,夙晨没好气道:“是你自己强迫症的缘故吧?” “走弯路是正常的,你这样希望一步走到位,一个措施至少能让百年内的后人们不用操心这种心态才不正常。” 鸿抱住夙晨,下巴搁在夙晨肩膀上抱怨:“但为了让后代们好过一些,我们这些当先祖的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争取积累更多的东西,让华夏民族早日实现复兴,不是你教我的东西吗?” “你说这是华夏民族传统美德?” 夙晨满脸通红。 虽然这的确是他说的,但他没想到鸿真的会听进去。 鸿明明知道,华夏是他自己的民族,不是鸿的民族。 “现在是了。对轩辕城的人而言,都是。”鸿蹭了蹭夙晨,第一次什么都没做,就闭上眼睡着了。 夙晨不满的捏了捏鸿的鼻子,叹了口气。 因为又要离开轩辕城好一阵子,来回再加上访问的时间,至少两个月。鸿要在走之前,把秋收和祭祀等事情安排下去。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轩辕城也能井井有条的完成这两项大事的准备。 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秋收祭祀,到时候,还会有新的图腾战士产生。 所以,鸿现在几乎每日都在处理繁重的事务,加紧修订各种规定条款,增设轩辕城中常规部门,试图直接创立一套完整的、在他离开时也能顺畅运行的管理体系。 鸿在这段时间耗费的心力,比出外狩猎要多太多。这导致他一躺在床上,只来得及和夙晨抱一下亲一下,就飞速“昏迷不醒”。 夙晨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居然感到有一丝寂寞。 他是不是太闲了? …… 对自己居然会寂寞而感到恼羞成怒的夙晨也加入了加班大队,在众人惊恐的神情中,与鸿配合默契,所有事情工作效率加了好几倍。 但众人似乎并没有很开心。 总觉得,他们的工作效率被巫嫌弃了,巫看不过去才会插手。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巫彻底放心。 好挫败啊。 好想让巫更轻松一点,好想让巫能有更多的时间做想做的事。哪怕和老丹巫一样天天玩艺术就是爆炸也不错。 夙晨满头问号。 这群人,自己不工作的时候,说感觉被自己抛弃了;自己认真工作,又自怨自艾说被自己嫌弃了。你们有完没完啊? 鸿笑得前俯后仰。 没办法,轩辕城的所有人都太喜欢、太憧憬、太崇拜夙晨。这种在意过度的表现就是,总认为自己对夙晨还不够好,总忍不住自我反省。 虽然他也觉得这很麻烦,但夙晨一脸懵逼的表情,真的非常可爱。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让你寂寞了。”鸿笑着揉夙晨的脑袋。 如果不是这样,夙晨绝对不会跑来陪他工作。 夙晨:…… 大熊拎起,大熊怼脸上,转身摔门一气呵成。 鸿把已经有点重的抱脸熊从脸上扯下来,笑得更厉害了。 夙晨害羞的时候也好可爱。 “啪!”夙晨打开门,“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不做饭了?!” “来了来了。”鸿进屋,随身关上门。 …… …… 经过了一个月的准备,五十人的队伍终于凑齐了。 领导人中,鸣砂和霞留了下来,老丹巫和老鳌巫也暂时回来工作,黑石也留了下来。 “我对中部不感兴趣,我一天也不想离开我的火窑。”黑石虽然这么说,但谁都知道,他只是体贴鸿和数罢了。 小崽子们的搭档也确定下来。 夙晨原本以为其中最先闹事的几个小崽子会仍旧不服从管教,离开轩辕城。 没想到它们居然已经和部落人相处不错了。 那只最蛮横的狼崽子,现在被天赤收养了。 “天赤这么厉害?能夺得名额?他去年才成为图腾战士吧?”夙晨十分惊讶。 鸿也惊讶过,所以去了解了详情:“天赤的确很厉害,不过他得到狼崽子,不是自己选的,是其他人留给他的。” “那狼崽子太不听话。” 夙晨捶床大笑:“被嫌弃了?天赤是不是很头疼?” “狼崽子意外和天赤处得不错,大师兄问过,狼崽子说天赤很像他。”鸿道,“凶兽和图腾战士是双方选择。天赤能进入能选择凶兽的战士的范围,那么狼崽子选择了他,不算破坏规则。” “其他人对天赤也很服气。他去年才成为图腾战士,现在就有这种战斗力,很厉害。” 夙晨靠在鸿身上懒洋洋道:“返祖的炎黄血脉,可能有点厉害。” “如果不厉害,就不会返祖。天赤虽然接受的是丹部落的图腾,但同时也有炎黄人的特质。或许以后厉害的图腾战士,三个部落的图腾之力都能使用。”鸿道。 夙晨瞥了鸿一眼:“你能?” 鸿沉默了一会儿,道:“鳌部落的图腾之力还不行。” 夙晨大笑:“你不擅长游泳?” 鸿把大笑的夙晨抱住,有点不爽的蹭了蹭夙晨的脸颊:“不是不擅长游泳,我不喜欢太深的水底的环境,所以暂时还无法和鳌部落的图腾之力交融。” “深海恐惧?明白?人类对未知都有恐惧,水底黝黑一边,还生活着和陆地上迥然不同的生物,不舒服正常。”夙晨这次倒没有嘲笑鸿。 鸿在轩辕城其他人面前总是一副无敌的姿态,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露出自己的缺点和恐惧,在成为了华夏的族长之后,鸿在外人面前的面具戴得越发严实。 当鸿向我寻求安慰和勇气的时候,可不是能嘲笑他的时候,夙晨心想。 “你不用逼自己太狠。人无完人,你有不擅长的事很正常。你不足的地方,就让轩辕城其他人帮你补足好了。”夙晨劝说道。 鸿闷声道:“我知道。” 知道,但做不到。 夙晨叹气。 鸿真是个要强的人。 算了算了,下次鸿再去熟悉水底环境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去好了。 作为自然异能(大概)者,夙晨一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水里火里都能去,对环境适应力堪称第一。 去采集一点水底下的标本,也是不错的研究课题。 “下次我陪你去。”夙晨抬手拍了拍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的鸿的头顶。就像是安抚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好。”鸿闭上眼,怀抱又收紧了几分。 …… 鸿习惯水底世界的事,得等到回来再说了。 雨季还未完全过去,轩辕城出使的商队已经准备妥当,在全城人的目送下,朝着中部联盟出发。 他们第一站,直接是天部落。 之后还去不去其他部落,除了看时间之外,还要看天部落人的反应。 夙晨通过和天部落巫的那一次交锋,与天部落的图腾,一只九头的大怪兽有了“联系”。 那只九头怪似乎和小龙关系不算太差,居然找小龙串门。 夙晨从小龙处得知,能直接和图腾无障碍沟通的巫,除了夙晨,就只有天巫了。 所以夙晨能将消息传达给小龙,小龙告诉九头怪,九头怪再告诉天巫的方式,与天巫隐秘的交谈。 不过比起小龙把夙晨当爸爸妈妈,几乎对夙晨百依百顺,九头怪就骄傲多了,它不会自降身份给天巫当信使。 如果要让九头蛇传话,大概要传的都必须是关乎天部落的大事。 比如现在夙晨传过去的,“我要拜访天部落”这个消息。 天巫得到这个图腾的“预示”之后,把自己关屋里许久,出来时脸色也很不好看。 “华夏巫啊,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炫耀他的力量。”天巫召集其他五个部落的巫,没好气道,“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居然让天部落的图腾直接以神谕的方式,告知我他会来拜访天部落。” 其他五个部落的巫纷纷沉默。 他们知道天巫的力量和他们不是同一个层次,天巫不仅能和他们一样,随时随地不借助仪式的力量和图腾借力量,还能直接与图腾像对话一样交流。 不过图腾都是骄傲的,除非大事,不可能和一介人类随意闲聊。 “可能因为华夏巫要来拜访的事是大事,天图腾才会直接降下告谕。”穗巫道,“但华夏巫也可以和天巫您一样,直接与图腾沟通之事,已经确定。” “华夏巫要来,不管是结盟还是结仇,我们都该盛大欢迎。这次中部联盟的聚会改在天部落,我们就在华夏巫来的时候聚会,给华夏巫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天巫单手托着下巴,笑道,“大家都来看看这个华夏巫究竟有多厉害。” 其他五个部落的巫纷纷同意。 天巫主动愿意带这个头,他们自然十分乐意。 如果起了冲突,那也是天部落和轩辕城的事。 他们甚至希望看到天巫和华夏巫起冲突,两败俱伤。 在得知天巫居然有掩饰奴隶烙印的能力,其他五个部落可是紧张了好一阵子,排查了所有从商队买来的奴隶,才勉强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一章存稿了哈哈哈哈哈哈。 143、到达天部落 夙晨带领的商队,朝着天部落前进的时候,中部六大部落已经齐聚天部落。 天部落的聚居地在环山怀抱的谷地内,只有一处山口与外界相连。 这样的地形,在没有空战的时候,就是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 夙晨躺在壳子上的“小房子”内打盹,壳子左边是正抱着一个箩筐疯狂吃东西的大师兄,右边是走着走着就扑腾翅膀上天飞一圈的沙雕,鸿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其他战士缀在壳子后面,护卫着马拉的大货车。 这些马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图腾之力的洗礼,所以不会受到壳子、沙雕和大师兄的凶兽首领气场的影响。 马匹身上也显露出异状,出现和三个部落图腾类似的花纹。虽然这些马匹还没到凶兽的程度,但也比普通马匹厉害许多。 来程时,轩辕城的商队除了换取必要的食物,没有停留。 马车上的货物,是准备和中部部落换取重要资源的。待回程的时候,如果还有时间,商队才会和沿路部落换取东西。 “好了,该给他们打招呼了。”正在打瞌睡的夙晨打着哈欠坐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打了个响指。 正在喝水的天巫一口喷了出来。 “嚣张!”天巫黑着脸道,“华夏巫到了,去山口迎接。我、亲、自、去、迎、接!” “华夏巫到了?”其他五个部落的巫惊讶道。 他们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居然直接引动图腾波动,真是的……图腾传话是方便,但是这样用的吗?叫个人来通报一声不好吗?他究竟把图腾当什么?能不能给我有一点敬畏心?我都怕被天谴!”天巫抱怨了一大堆,然后扫了一眼其他几个眼露恐惧的巫,心中顿觉无趣。 虽然都是巫,但这几个巫和他不是一个层次。 天部落觉醒了图腾之力的普通族人,都和这几个大部落的巫的能力差不多。 实在是无趣。 除了寿命,天部落的人和其他部落的人仿佛不是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就像是凶兽和普通野兽的区别。 所以为什么比我还强大的华夏巫,却要守护那么弱小的人类? 就算是守护,也该是以神灵的姿态。为什么华夏巫却非要坚称自己是弱小的人类? 天巫换上最华贵的衣服,让天部落以最高规格、比迎接其他五个部落的巫更好的规格,亲自去山口处迎接轩辕城的商队。 其他五个部落的首领和巫,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天巫扫了一眼这群人掩饰得并不好的不悦,心中鄙夷。 你们已经弱到连对方的强大都看不到,真是可怜。 “呵。看来他的确没有敌意。”托腮的夙晨让在他膝盖上滚来滚去的小龙给鸿传话。 鸿现在大概属于“被眷顾”的人,所以没有巫之力,也能听到小龙说话。 鸿一只手拉紧缰绳,一只手抬起。 包括三只凶兽首领在内的商队成员,全部停了下来。 “原地休整,他们出来迎接了。”鸿道。 他们今天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洗澡洗头,换上了有金属盔甲的衣服。现在,他们下马收拾了一遍头发和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再继续前进。 这次前进,他们拿出了训练过的马步。被图腾之力洗礼过的马匹,可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就和他们走正步似的。 前来迎接轩辕城商队的中部六个大部落的人看见轩辕城的人出现在视线中时,正准备上前迎接,却发现他们停了下来。 停留片刻之后,这群人继续前进。整个队伍突然变得异常整齐。 他们定睛一看,除了三只凶兽首领还有些散漫,其他马匹都和领头的那一批身上有着金色花纹的黑色骏马踏着同样节奏的步子,马蹄声好似整齐的鼓点,一击一击敲在他们的心上。 “厉害?这就是他们的礼仪吗?”牧部落的巫最先开口。 牧部落的首领虎清脸色凝重。 轩辕城的人果然精通驯兽。不知道能不能从轩辕城换取到驯养凶兽首领的方法。 牧巫一开口,其他人恍然大悟。 轩辕城的商队看到他们前来迎接,也拿出了自己表示尊敬的礼仪和仪式。 他们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对方的确是一个懂礼仪的大势力,且也拿出了对他们同等的尊重。 在离前来迎接的人五米远的时候,鸿又打了一个手势,马队同时停住脚步。 “下马。”鸿一声令下,整个商队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动作,翻身下马,就地立正。 “巫。”鸿跳到壳子背上,撩开了小房子的门帘。 夙晨朝着鸿伸出手,坐在鸿的手臂上,被鸿抱了下来。 前来迎接的天巫嘴角一抽。 领头的人他认识,还“劈”了他一刀。 那家伙是华夏族的族长,炎黄部落的首领鸿。 为什么你要做奴隶的工作!!亲自抱巫下座驾!! 夙晨刚从壳子身上被鸿抱下来,沙雕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就地趴下。 夙晨没有坐上去,而是伸手一巴掌拍沙雕脑袋上:“起来,他们来迎接了,我也该走路表示敬意。” 沙雕不满的站起来,抖了抖羽毛。 它还以为终于该自己出场了。 夙晨训斥沙雕的话传到了已经走过来的众人耳中。 他们心底在舒畅华夏巫也很尊敬自己的同时,又有点恐惧和疑惑。 这只大鸟气势虽然收敛了,但也看得出来,是比那只当座驾的鳌部落的守护神兽更厉害的凶兽首领。 这样厉害的大鸟,怎么……这么谄媚?华夏巫对它也十分不客气。 就算是牧部落驯养的凶兽,平时脾气都很大,需要图腾战士们哄着。 夙晨被鸿抱了几步,然后嫌弃的看了一眼泥泞的地面,落到了地上。 当泥浆贱到夙晨的鞋面的时候,连天巫都不由产生了一种愧疚心理。 仿佛华夏巫不该用脚踏在地上。他们应该在地面上铺满最华贵的绫罗绸缎,来迎接这个从外貌上来看,仿若神灵般的人。 “你不走过来也没关系,弄脏了你的鞋子,倒是让我愧疚了。”天巫十分自来熟的走上前,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是天巫,恒佑。” “炎黄巫兼任华夏巫,夙晨。”夙晨懒洋洋道,“桐和他儿子呢?” “好好的养着,我对那种虽然愚蠢,但不会背叛的人态度还不错。等会儿就给你送过来。奴隶烙印你自己解,我知道你会。”天巫当着所有人的面道。 夙晨没说自己会不会,而是也自来熟道:“不给我介绍一下其他人吗?哦,这个是鸿,你认识,华夏的族长和炎黄的首领。” “这个是数,炎黄代理巫。我可没精力同时处理炎黄和华夏的事。” 天巫看了一眼数。这是个很厉害的图腾战士,但没有巫之力。 这样也能当巫?轩辕城果然很有意思。 “云,鳌部落长老,你们可能见过。” “丹巫天青,据说天青的美貌都传到中部联盟去了?” 保持着端庄温柔微笑的天青笑容一僵。 几乎所有人,特别是穗部落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他。 嘿!那个就是天青!果然气质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即使有华夏巫在,他身上周围也仿佛被柔和的光辉包裹,存在感极强。 “的确。”天巫有点惊讶,“他的资质就算在我们天部落,也是会重点培养。不过他的巫力有别人庇佑的痕迹。你帮他开发的巫力?” “我吗?不知道。没特意做过。”夙晨想,是不是去年天青借用自己的力量,召唤图腾抵御洪水的缘故。 天青也想到了这一点,慌张尴尬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他可是轩辕城的丹巫,轩辕城目前除了巫之外,唯一可以全力动用巫力的人,绝对不能给巫、给轩辕城、给丹部落丢脸。 天青对天巫温温柔柔一笑,天巫收回视线,顿觉脸上居然有点发烧。 夙晨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人类,因为太过完美反而只会被人敬仰。天青的容貌和气质才仿佛是美人的极致,极容易勾动人的思绪。 “丹部落首领东川。”夙晨继续介绍。 东川最终还是打败了鸣砂,成功入选。 嗯,一个普普通通厉害的部落首领,大概和其他五个大部落的首领差不多。 天巫也向夙晨介绍了周围的人。 除了其他六个部落的巫之外,丝部落首领络令,穗部落首领金米,器部落首领工成,蛮部落首领力山,牧部落首领虎清都来了。 天部落没有首领,天巫兼任首领,负责俗务的是长老会。 介绍完之后,天巫陪同着夙晨,去专门整理好的客居。这个客居就在天巫府邸中。 轩辕城是第一支直接住进天巫府邸的商队。 “你们这已经不叫商队,叫出使的使团?”恒佑笑道,“你们的教材很有意思。” 恒佑似乎对轩辕城很了解?夙晨扫了恒佑一眼,平静道:“喜欢我送你一套。” “能把纸张的造法也告诉我们?”恒佑得寸进尺的模样,让轩辕城的人皱紧了眉头。 “可以。”夙晨却回答的很爽快。 恒佑惊讶。没想到夙晨真的会同意。 “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什么技术都可以换。”夙晨瞥了恒佑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恒佑陷入沉思。 他真的在思考,天部落有什么东西可以和轩辕城换造纸术了。 “你还真是自大,不怕别人学了超过自己。”恒佑叹气。 “别人在学习,轩辕城也在学习。已经领先这么多步还被人超过?堕落成这样,轩辕城估计就不存在了。”夙晨满不在乎道。 鸿和轩辕城的其他人都露出无奈却又自豪的笑容。 没错,巫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并没有第二章存稿,存稿好难啊,趴。 144、酒宴机锋 天巫的府邸占地面积十分宽广,看得轩辕城众人总觉得亏待了自家巫。 “就我和鸿两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不嫌寂寞吗?加上沙雕和大师兄的游乐场,我家面积可不小。”夙晨无奈。怎么好的坏的都要和别人比? 轩辕城的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整座会稽山都是沙雕和大师兄的地盘,四舍五入,整个会稽山都是巫的宅院了。巫想建造房子,哪里不能建? 如果正建造那么多空房子,巫管理起来也很麻烦。 在其中塞满奴隶和伺候巫的人?这是用巫的贡献分养闲人,完全是给巫添麻烦。 轩辕城的人顿时不羡慕了。 他们可不想修大房子让其他人住。 夙晨在心里叹息。 现在轩辕城的人还很淳朴,就算是懒得做家务,也是用贡献分聘请“钟点工”。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觉得抓奴隶给自己服务更省事。 当然,也可能直接进入封建社会。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种事情不可逆,他虽然不喜欢,但如果真发展到这一天,他也只能顺势而为。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使劲拔高生产力的水平,缩短华夏进入新的历史进程的时间。 当然,拔高生产力的时候,夯实生产基础也十分重要。特别是理论研究。 现在轩辕城的人学会的那些自然科学理论,也得把“证明过程”教给他们。 就算他们不懂,自己也得把证明过程留下来,让后人传承下去。 “歌舞不好听不好看?”看出夙晨在走神,恒佑倾斜身子,靠近夙晨。 恒佑身上奇怪的香料味让夙晨皱了一下眉头,屁股往鸿身上挪了一点。 还是鸿身上的肥皂味道好闻。 “昏昏欲睡。”夙晨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不如看书和做实验有趣。你们巫就每日没事看这些?除此之外呢?怎么工作怎么学习?我记得你们是不怎么锻炼身体吧?” “身体肯定还是得练练,就算是巫,战斗的能力还是得有。”恒佑见夙晨警戒心很强,遗憾的坐直身体,“平时就和图腾沟通啊。” “开明兽可不会理睬你吧?难道你单方面对开明兽絮絮叨叨?”夙晨好奇。 “开明兽?那是什么?”恒佑疑惑。 夙晨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的图腾啊。老虎的身体,长相仿若人类的九个脑袋,以及九条尾巴,拥有洞察万物预卜未来的能力,又名陆吾。” 其实就是长了九个脑袋九个尾巴的大老虎。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会说猫科动物的脸长得像人面。 夙晨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们是叫它为陆吾,所以不知道它还有个称呼是开明兽?” 恒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的图腾名为天兽。” 夙晨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该不会把自己的图腾,都重新用自己的部落名命名?天兽?穗兽?丝兽?器兽?牧兽和蛮兽?“ 恒佑点头。 夙晨把玩着手中金黄善良的青铜酒杯,叹了口气:“既然图腾没有抗议,它们也接受了吧。图腾和部落相互依存,你们既然都认为它们是这个名字,那它们就是这个名字了。” 这时候,恒佑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他抬头,好似穿过木质的宫殿,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天空之外,图腾生存的地方。 在那里,他的图腾正垂下目光,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图腾的记忆也和部落息息相关。当你们都忘记它们的名字的时候,它们自己也会忘记。不就是改个名字而已,正常。”夙晨露出唏嘘的表情。 恒佑收回视线,压抑住心悸,道:“陆吾和开明兽是天兽的古称?你知道的真多,好似古人似的。” “谁知道呢。”夙晨用手挡住还想给他倒酒的奴隶拿来的酒壶。 一股子馊味,真难喝。 他只能接受和果汁一样甜甜的果酒。 “你还真自律,酒都不喝?”恒佑转移话题,不想再就自家图腾名字的事纠缠下去。 谈论这个话题时,他内心有隐约的不安。 “酒?”夙晨冷哼了一声,“我送你的酒,你开封了吗?” 恒佑愣了一下,拍了一下手,召唤来奴隶,将夙晨送给他的酒拿上来。 夙晨送的酒只有巴掌大的一小瓶,放在十分精美、仿佛白玉般的陶瓷瓶中。 陶瓷瓶上除了故意烧制的冰裂的花纹,没有任何彩绘。但就是这么素雅的瓶子,看上去比那些描绘有各色花卉鸟兽的花瓶要贵重许多。 轩辕城的人说,这就是艺术。 恒佑以为这个瓶子才是最主要的礼物,里面的酒只是附赠。难道这酒有什么特殊? “最好用我送你的白瓷杯喝。金色的杯子会喧宾夺主。”夙晨提议。 “喧宾夺主。”恒佑品着这四个字,只觉韵味无穷。 他拿出配套的、小小的白瓷杯子,打开酒瓶,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酒瓶中疯狂窜出,引来陪同的人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 东川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金米爽朗笑道:“东川兄弟,你知道这个酒是什么?” “巫亲自酿造的黄酒。这个味道……肯定是花雕。”东川好酒,鼻子一动就闻了出来。 “花雕?黄酒?”金米好奇,“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黄酒是一种用大米或者粟米酿造的酒,酒色如液体黄金一般美丽。花雕是黄酒的一种。具体的我也说不上,不过巫酿造的四种黄酒中,花雕的甜度在倒数第三位,我个人最喜欢这个味道。”东川叹气,“但太贵了。” “巫亲自酿造的酒,能喝到就不错了。”天青没忍住,刺了自家首领一句。 “我知道,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东川立刻道。 如同液体黄金一般的酒?还是用米酿造,这不正好符合我的名字?是最适合我的酒!金米心痒痒的,但就算在穗部落,巫的地位都隐隐高出首领一些。如果华夏巫不给,他实在是不好意思问华夏巫要。 不过东川既然喝过,肯定家里也有存。以后和丹部落的人交换好了。金米下定主意。 恒佑也因为这浓郁的酒香愣了一下。当花雕酒缓缓注入白瓷杯中,金黄澄澈的酒液在洁白的酒杯中缓缓荡漾,杯中好似装了满满的阳光。 好美。 恒佑没有让奴隶试毒。他相信夙晨的骄傲,是不会用亲手赠送的酒,在众人面前算计他。 他拿起酒杯,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一口之后,醇厚甘甜的味道满溢口中;咽下之后,又有一种酸涩之感留存,冲淡了甜腻,让酒味多了一丝回味无穷。 恒佑先露出陶醉的神情,然后苦笑:“你哪是不爱喝酒,而是嫌弃我的酒差。你们华夏究竟是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你若让众人都争相酿酒,而不是只准许自己酿酒,也能酿出这么好喝的酒。”夙晨张嘴,接住鸿投喂来的剥掉皮和核,并切成小块的水果肉,“就像是制造工具,闭门造车,和群策群力,共同竞争造出来的车是不同的。器巫肯定能理解我说的话,对吧?” 夙晨转头向一位中年女性道。 器巫严肃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 恒佑脸上露出一丝迷惑的表情,然后端起酒杯,将杯中花雕酒一饮而尽。 “那如果别人酿造出比你更好喝的酒,在你的宴会上也显露出对酒的不满,你不会觉得难堪?”恒佑笑道。 “我会很高兴的向他买酒,并想方设法与他换来酿酒的方子。这样轩辕城的酿酒技术就能跨越式发展。”夙晨咽下果肉,继续道,“我最怕的就是我比所有人都强。像比自己强大的人学习的进步速度,肯定比自己琢磨快。” “沿着前人开辟的路,肯定比自己开辟道路,走得更为顺畅。”夙晨叹了口气。 “华夏巫心胸宽广。”恒佑笑道。 “还好。”夙晨见恒佑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这话白说了。 不过他在说这话之前,就知道肯定会白说。 这里的人思想封闭,习惯了固步自封。让他们突然开放技术和经济,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是有些原料只有他们这里有,夙晨又对他们的图腾之力很好奇,以及轩辕城商业流通的需要,夙晨完全可以让轩辕城自我发展。高筑墙,广积粮,然后等一个天灾人祸的时机,一举吞并其他部落。 “我看其他部落的首领和巫对天部落的态度好似很不满。”夙晨的话落在恒佑的耳中。 恒佑皱眉。 “放心,我说的话只有你能听见。”夙晨阻止了鸿继续塞他水果。吃撑了! 恒佑松开眉头。他看见,周围的人的确对夙晨的话没反应。 “别太骄傲了,小心被反噬。”夙晨提醒了一句,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路途劳累,各位不好意思,我撑不住了,想先回去休息。” 其他人忙说不介意,恒佑中断酒宴,亲自送夙晨回房休息。 当看到鸿和夙晨睡同一间房,三只凶兽首领都在夙晨所住的院子中的时候,恒佑嗤笑:“华夏巫还真是胆小。” 他当然知道其他五个部落对天部落很不满。但天部落是天,算无遗策,他们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比起这个,倒是之前夙晨说出“开明兽”和“陆吾”这两个名字时,图腾的反应,让他有些不安。 …… “天部落的图腾动摇了。”这件事连鸿都感觉到了。 “嗯,陆吾的名字多棒啊,比什么天兽好听多了。”夙晨道。 鸿黑线。天部落的图腾动摇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145、井底之蛙 “只是动摇而已。”夙晨道,“陆吾对天部落的人挺喜欢。” 不然他还真想让天部落内院起火。 强大的部落的图腾都对自家部落很有好感,如果天部落决定和轩辕城敌对,现在和夙晨关系不错的陆吾肯定会站在夙晨敌对的一方。 不过夙晨来到天部落之后,就知道天部落不可能和轩辕城为敌。 至少不会亲自和轩辕城为敌。 天部落的人口太少了,拼消耗拼不过。他们每次都是让其他部落出手,自己顶多只会派几个族人随行。 天部落的巫术大阵的确非常有意思,堪比夙晨前世见过的强大异能者。但战争仅凭个人的武力,很难决定胜负走向。 天巫在知道自己的能力不一定比得上自己之后,就不会打轩辕城的主意。 “天巫也想让轩辕城制衡其他五个大部落。”鸿看到了另一层。 “也对。天部落知道其他五个部落对他们不满。给其他五个部落树立轩辕城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其他五个部落需要天部落,就不会对天部落做什么。”夙晨冷哼道,“看来天部落虽然自傲,倒也不是傻子。” 这次他们搞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是为了在其他五个部落心中无限拔高轩辕城的实力。 不过这倒是正中夙晨下怀。 当已经无法隐藏的时候,虚张声势也是自保的手段。 轩辕城的高端战斗力可能不比其他大部落差,但和天部落一样,人口太少,不能拼消耗。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打仗的那一天,轩辕城肯定抛弃城池,化整为零,遁入山林中,和其他部落打游击战。 只是以夙晨对目前局势的判断,就算中部联盟内部部落打起来,他们也不会对轩辕城出手。 “明天宴会还去吗?”鸿摸着夙晨的头发道。 “不去。”夙晨翻了个白眼,“我这个巫喜欢清静。” “好。”鸿道,“你是休息还是去找天巫聊天?” “当然是找他聊天,我对巫术不了解,不知道能从他口中诓出多少好东西。”夙晨坏笑。 鸿伸出双手,拍了一下夙晨的脸颊。 “干什么?!”夙晨不爽。 坏笑的表情和你的脸不搭。鸿在心里道。 见鸿不回答,夙晨上手,捏住鸿的脸,往两边扯:“我要还回来!” 鸿心痒痒的,把夙晨捞怀里亲了一口,还要继续做其他事的时候,被夙晨召唤火球威胁,讪讪停手。 夙晨气结。在别人家里,鸿究竟想干什么?!是想变成烤小鸟吗!! 鸿感受到夙晨的死亡视线,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虽然知道夙晨不会这么做,但这怒气真是可怕。 但这并不是他的错啊,是夙晨太可爱了。 夙晨被子一裹,睡觉! 鸿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 …… 第二天,夙晨没有再参加任何宴请。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件事。 华夏巫这类神仙般的人,能耐着性子参加一次宴请就算是给面子。之后他肯定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宴会中。 不说华夏巫,其他部落的巫也不是很喜欢热闹。 不过其他部落的巫本来想和华夏巫聊一聊,谁知道华夏巫和天巫两人关上门自己聊去了,没打算和其他巫聊。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爽快。 他们倒不是认为华夏巫失礼。华夏巫除了是炎黄的巫之外,也是华夏联盟公认的能代表所有部落的大巫。天巫居然独自招待华夏巫,岂不是认为自己也是凌驾于其他部落之上的大巫? 虽然或许事实上,天部落的巫的确在指导其他部落的巫,但他们是盟友关系,是平等的。 天青陪同其他部落的巫。他没有出言挑拨,只是颂扬自家的巫,顺带赞叹一下天巫,仅仅是把自家巫和天巫放在同等的地位上,就已经让其他五个部落的巫心里更加不满。 数作为代理巫,在一旁陪同。她因为对巫的力量不了解,一直是当布景板。夙晨给数的任务,是保护好天青。这时候,天赤的力量还不足以充当天青的护卫。 “天青那家伙鬼主意太多,我怕他打的主意被人看出来,直接被揍死。数,你护着他。”夙晨如此说。 数看出来天青打的主意,不过天青说话很有技巧,脸和气质又很有欺骗性,其他人并没有发现天青打的主意。 这五个巫还想从数这里套话,询问数在代理华夏的巫的时候,做了什么工作。 数表现的很憨厚,将日常工作毫不隐瞒的全说了出来。 这些工作,其他部落的巫都能做。基本上,除了巫力能做的事,数全包揽了。 听完之后,这五个巫有点懵。 一方面,他们有点羡慕华夏巫这轻松的生活,似乎除了祈祷和祭祀,以及一些必须用巫力完成的事,就没有其他烦恼;另一方面,他们又在纳闷,华夏巫几乎不处理任何轩辕城的内务,这算不算被架空了?华夏巫难道只是一个没有权力的象征? 虽然华夏巫在轩辕城受到的尊敬肯定是实打实的,但不包揽任何事务,这不代表没有实质的权力?他们可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巫,也是有欲|望。而权力,是达成欲|望最便捷的工具。 数知道他们误解了。 她在心里道,巫的野心可比你们想象中的大多了。他图谋的不是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人族的复兴。 巫说,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这几个巫,可完全没有史书中巫该有的样子。当然,比起自家巫更是差得太远。 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数突然觉得兴趣缺缺。 在拜访中部联盟之前,她一直很警惕中部联盟,认为中部联盟是大敌。 在接触之后,数意兴阑珊。 不是她自大,实在是这群人太纠结于眼前,甚至连眼前都没有纠结好。 他们没有理想,做事没有规划,不会去思考未来。就算同样在讨论内务,数对这群人毫无条理的做法,感觉十分头疼。 不止数有这个感觉。和其他部落首领“交流感情”的东川也在纳闷。 他怎么感觉和这几个首领没法好好说话呢?怎么感觉这些首领一个个什么都不懂呢? 什么贵族奴隶之类他都明白,各个家族的利益分配他也知道。但他知道这些阶层和利益分配之后代表着什么,是怎样的规律,将来可能有什么走向,这其中谁会一直得利。而这些首领,好似做出每一项大决定,都是懵懵懂懂,出于当前情况,还算脑袋清醒,更多的只是直觉或者经验。 他们似乎没有总结规律,也没有想过部落十年后、二十年后是什么样子。 轩辕城可是直接制定了百年计划。 其他部落的首领也很奇怪,考虑那么长远干什么?首领可干不了这么多年。 东川挠头。首领干不了这么多年,但自己的部落会一直持续下去啊。这一代的人多干一点,后辈们就能轻松几分。 如果部落中所有人都只盯着吃饭这点事,那么这个部落还有什么希望? 首领不是最强大的人,但一定是眼光最长远的人,是在其他人思考温饱的时候,能思考温饱之外的人。 按照轩辕城现在的收成,估计再过两三年,粮仓里就能蓄满粮食,遇到天灾也能支撑到下一个收获期到来。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才思考满足温饱之后的事,那就太匆忙仓促,会浪费许多时间。 而且在解决温饱的同时,其他方面也可以同时跟进,这并不冲突。 比如门前三包、养殖须知、交通法规、奴隶转正法规等等,甚至学校教授的大部分知识,都是温饱之上的需求。 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东川又挠了挠头。 “空谈”理想的东川理所当然被所有首领排斥了。鸿却大受欢迎。 鸿一开始就不说什么枯燥的东西,直接拿出了琴棋书画,再换上宽袍木簪,很是秀了一把何为轩辕城的文士风范。 弹弹琴,喝喝酒,写写字,泼墨画一张画,那个潇洒劲,别说几个首领自觉好似变成了土包子,连天部落的人都忍不住投来欣赏的目光。 天部落的人自诩不是单纯的图腾战士,一直在想和其他部落的战士们怎么个不一样法,才更符合自己的逼格。 鸿这一手震住了他们。 每次聚会都要秀肌肉,果然逊毙了。他们天部落的人,就该喝喝酒,弹弹琴,写字画画,吟诗作对。 虽然现在还不会,但这么比巫术好学多了。 这才是天部落该有的生活方式! 特别是弹琴之前焚香沐浴的步骤,简直和他们祈祷祭祀差不多了。这弹琴果然不仅仅是娱乐,也是陶冶情操,提升精神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然后鸿又上场亮了一下肌肉,和其他几个首领切磋了一下,毫不意外大获全胜。 这下子首领们纷纷预定了一把价格最贵的琴,决定回去琢磨琢磨怎么用弹琴来提升自己的图腾能力。 “木头要选雷劈过的桐木。” “弦要用冰蚕吐……” 鸿还没说完,就被丝部落首领打岔制止。 兄die!咱们丝部落的丝绸来源还是个秘密,你能不能别直接说漏嘴?!!! 146、私下勾连 丝部落很着急。 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轩辕城的人没穿丝绸,但他们大概率是知道丝绸是怎么来的。 轩辕城这次来的人穿的“礼服”都是用凶兽毛织造而成。便服则是细麻布。 凶兽毛怎么织衣服他们不知道,但看细麻布那细密的质地,就知道轩辕城防治水平可能比丝部落还厉害一丁点。 他们或许的确知道如何织造丝绸。 鸿多次对络令暗示,他知道丝绸是丝部落的秘密,所以这次特意没有穿丝绸出来,算是给丝部落一个面子。 这次说漏嘴,让络令更加确定,鸿的确是知道丝绸并不是地里生长的植物纤维制造出来,而是用一种虫子吐的丝纺织而成。 那冰蚕,可能是一种类似他们丝虫的凶兽。 其他部落的首领见络令打岔,不由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弦?弦不就是丝吗?难道轩辕城也掌握了丝绸的秘密? 现在轩辕城的货物中没有丝绸啊。这是和丝部落私下做了什么交易吗? 原来丝部落表面上说自己厌恶有鳌部落在的轩辕城,实际上也已经和轩辕城暗暗有了来往了吗? 络令知道这些人误会了,但并没有解释。 他看出来,轩辕城的实力果然十分强大。本来他还在担忧和鳌部落的冲突,会不会让丝部落成为唯一一个和轩辕城交恶的中部大部落。 如果是这样,他的盟友们肯定会借此削弱丝部落。 还好,鸿这一手,委婉的向丝部落表达了善意。 鳌部落是鳌部落,轩辕城是轩辕城。鳌部落和丝部落曾经的冲突,不会影响轩辕城和丝部落交好。 此次代表鳌部落出使的云特意以私人的名义,送给络令一个巨大的彩绘花瓶。 云表示,鳌部落其实没有什么损失,丝部落死的也是不听话的“普通”图腾战士,两个部落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不一笑泯恩仇。 络令很喜欢“一笑泯恩仇”这个说法。他一直是主张和鳌部落和睦相处,不想因为珍珠这种纯粹装饰用的东西,出动丝部落的力量。 不过络令因为家族中后辈不出色,自己岁数增大之后,对丝部落许多事务失去了掌控权。袭击鳌部落的事,就是丝部落几个贵族家族绕开他做出来的事。 如果他们凭借这次阴谋真的弄死鳌部落守护神兽,在丝部落内部地位肯定会大涨。 还好,这群家伙小瞧了鳌部落,全死了。 所以络令可是很感谢鳌部落,很愿意和鳌部落重归于好。 云一直在心里默念“利益利益”,尽可能让自己露出友善的表情,和络令达成了私下协定,并卖给了丝部落他们最喜欢的珍珠。 看着那比之前多一倍的丝绸,云讽笑。 果然如巫所说。交易的价格也并非一成不变,还是要看各自的势力。 还好鳌部落加入了华夏,加入了轩辕城。 云和丝部落“重归于好”之后,又拜访了穗部落,感谢了穗部落对鳌部落的帮助,赠送了大批礼物,并表示以后不会让穗部落为难,已经和丝部落和好。 金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虽然穗部落一直极力希望鳌部落和丝部落和好,别再闹了。再闹下去,无论是鳌部落完蛋,还是丝部落彻底和中部联盟撕破脸皮,对穗部落都没好事。 但现在鳌部落背靠轩辕城后,再与丝部落和好,就不符合穗部落的利益了。 金米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错觉。 只是想起鳌部落首领鸣砂来商谈时候的悲壮,金米知道鳌部落并不是装出的凄惨样子。 华夏真可怕,自己联盟下的部落,就像是鸿棋盘上的棋子一样,说抛弃就可以抛弃吗? 如果鳌部落没有和丝部落达成和谈,是不是华夏就直接舍弃鳌部落了? 云听着金米看似叹息,实则挑拨离间的话,本来还想敷衍几句,但一听到金米诽谤到巫身上,就装不下去了。 “请穗首领对我们的巫尊重一些。若不是穗部落有恩于鳌部落,在听见任何人诽谤侮辱巫,轩辕城每一个人都会拔出武器与对方死战。”云严肃道。 金米脸色一僵,连忙道歉,说没有那个疑似。 不欢而散之后,金米向穗巫抱怨。 穗巫嘴角抽搐:“你为何要说华夏巫?要说你也该说炎黄的首领或者丹部落的首领。” 金米也很后悔。他不该把话题扯到华夏巫身上。如果说成是炎黄或者丹部落针对鳌部落,可能已经挑拨成功了。 穗巫安慰道:“不过从这件事,我们也得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华夏巫在轩辕城的地位十分崇高,就算他不理俗务,也并非是被架空的傀儡。” 穗巫心中很是羡慕。不需要处理繁重的俗务,还能拥有极大的权力,这是所有部落巫梦寐以求的生活。 不知道华夏巫厉害到何种程度,才能有用如此的地位。他是不是比天巫还厉害? “天巫单独和华夏巫讨论巫术,代替华夏巫闭门谢客,真是太狂妄了。”穗巫抱怨道,“轩辕城的人似乎误会了,以为天部落是中部联盟的领导者。” “如果只说巫,天巫的确比我们几个部落的巫地位高。”金米看出穗巫脸色不悦,但这是实话。 天巫甚至能借用其他部落的图腾之力,说他不是中部联盟共同的巫,轩辕城都不会信吧? 毕竟据说华夏巫也能使用华夏联盟中所有部落的图腾祝福。 天巫替华夏巫闭门谢客,他们这些部落的巫也不敢直接表示出抗议。可见他们虽然心里很不满,但实际上天部落现在的地位就是比其他部落隐隐高上一层。 至少在“巫”这件事上的确如此。 “不知道天巫和华夏巫在讨论什么。”穗巫忧心忡忡。 金米叹气。 本来天巫的力量太过强大,就已经给他们很大的压力。如果天巫和华夏巫交流时力量再次增强,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 不止穗部落,其他部落也是如此忧虑。 他们可不想有一个部落凌驾于他们之上。现在天部落只是在巫之力的事上隐隐是众人的领导,其他事务上,天部落和其他部落是平等的。天部落也挺会把握这条界线,在每次会议上,天部落一般都不发表意见,顶多只当一下裁判,所以其他部落还能忍下天部落的傲慢。 他们不断试探轩辕城和天部落的其他人,打探天巫和华夏巫的交流内容。 “他们总喜欢做一些无用的事。”恒佑靠坐在躺椅上,懒洋洋道。 “看”到轩辕城那些有趣的家具之后,恒佑就让会木工活的奴隶给他做了一些。这个躺椅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在外人面前,恒佑还是用传统的坐具。但在华夏巫面前,恒佑显然很放松,没准备掩饰这个。 “你们天部落对其他部落的态度稍稍好一些,惹得其他部落不满,就算你们不怕,但总归麻烦。”看在恒佑慷慨的拿出“所有”巫术心得和他交流,夙晨对恒佑态度亲近不少。 当然,这些心得不是白拿的,夙晨用轩辕城的自然科学课本作为交换。 这些自然科学知识,可谓才是轩辕城真正的根基。恒佑看到课本的时候,惊得手都在抖,不明白夙晨为何如此轻易将这些宝贵的知识拿出来。 中部联盟其他五个大部落之所以是领导者,它们每个部落都垄断了一项“技术”。 天部落凌驾于其他部落之上,垄断的是更多的“知识”。 恒佑终于看到轩辕城“学校”里教授的知识,这些精妙到他头晕目眩的知识。 这么重要的知识,轩辕城居然人人可以学?夙晨居然还轻易将其送给其他人? 夙晨是傻子吗? 显然夙晨不可能是傻子。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收起你的阴谋论。这些知识是所有人族的智慧结晶,是属于全人类的瑰宝。我本想直接将这些知识赠送给中部联盟,但观察一番后,似乎只有你们天部落或许可能愿意学习。”夙晨面露不耐,“其他部落大概只会将其束之高阁,甚至严禁其他人学习,甚至将其归入什么神学?真是麻烦。” 恒佑看出夙晨说的是真心话。 他表情复杂:“我都快相信你们华夏的历史课本上写的是真事了。中部联盟也曾经属于华夏,所以在你这个不输于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我们也是华夏的子民,是你这个华夏巫庇佑的对象。” 夙晨没回答恒佑的话题:“拿你们的巫术心得交换。我对这个时代的巫术不了解,被动防御实在是太麻烦了。你知道你让茗来一趟,我为了给轩辕城加个罩子,耗费了多少心力吗?” 恒佑嘴角抽搐:“不是排查,而是直接加个罩子吗?你的巫力和精神力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虽然你给的东西足以兑换天部落所有的巫术心得,但我不但是巫,也是天部落的首领,有些东西我不能给。” “给能给的就行,哪怕最基础的也行,我要比对各部落巫术,钻研其中规律。”夙晨问道,“你没想过从巫术入手,研究图腾吗?” 恒佑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以为自己够无惧了,没想到华夏巫才是真的狂妄到可怕可敬。 147、收获 夙晨看到恒佑的脸色,就知道恒佑不会成为他的研究伙伴了。 他心中微微叹气,有些惋惜。 虽然他不喜欢天部落对外人的狂妄,但他很喜欢天部落的钻研精神,和恒佑一起学习交流的时候也很愉快。 说到底,天部落的傲慢是针对中部联盟其他部落。他们对轩辕城态度还不错。天部落既然和轩辕城没有直接利益冲突,那么大家当不了朋友,也可以各取所需。 可惜可惜。遇到一个可以和他一样与图腾无碍沟通的人。 恒佑看出夙晨的遗憾,一时间心情有些低落,差点直接开口同意。 但身为巫和首领的理智,制止住了他这仿若自杀的行为。 他和天部落的力量和地位,都是图腾赋予。他绝对不能做背叛图腾的事。 恒佑不明白,夙晨居然敢将此事大大咧咧说出来。 轩辕城的图腾肯定知道夙晨的一举一动,那么这些话图腾肯定也知道。图腾居然还如此宠爱夙晨? …… 夙晨揉着小龙的翅膀。小龙刚长出翅膀,说翅膀疼、背痒。 虽然不知道图腾生物究竟是什么组成,居然还会和小孩子长牙一样说疼和痒,夙晨还是帮小龙按摩。 不过这是小龙的投影,按摩真的有用吗? 鸿结束了一天的酒局,带着一身墨痕,看到自家图腾大大咧咧出现在天部落的巫家中,叹了口气。 夙晨也叹了口气。 鸿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你叹什么气?不是和天巫聊得很开心?” “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做图腾的相关研究,他不愿意。”夙晨揉了揉小龙的脑袋,“我看得出它很害怕,但明明陆吾都不在意啊。” “不是人人都能和你一样和图腾心意相通。”鸿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理解天巫。 天巫一定吓坏了。 部落敬奉图腾,就像是敬奉神灵和祖先。夙晨居然说研究?天巫没把夙晨直接轰出来,已经算是客气了。 他原本也吓了一跳,但夙晨说这话的时候,小龙还绕着夙晨,和其他几个图腾玩捉鬼游戏,半点不在意。 图腾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 “不研究透彻自己,怎么保护自己,提高自己?”夙晨戳了一下小龙的肚肚,小龙顺势躺平,“就像是我们人类,如果不研究自己,怎么知道该如何治病治伤?怎么提高寿命?” “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如果小龙和其他图腾打架受伤了,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让小龙自己窝在图腾空间里等自愈吧?” “唉,想找个一起研究的小伙伴怎么这么难。小龙啊,你要快快长大,变得更加聪明,我们俩一起研究。” 小龙张嘴,眯着眼睛:“嗷呜!” “好乖好乖。”夙晨把小龙抱起来,把脸埋在小龙的肚肚上使劲蹭。 鸿嘴角微抽,转身烧水洗澡去了。 每次看到夙晨和自家图腾腻歪,他就有种小龙是他和夙晨的儿子的错觉。 他们炎黄的图腾也太爱撒娇了。 洗完澡之后,夙晨闻着香喷喷的鸿,凑到了鸿怀里坐着。 鸿靠在榻上,夙晨坐在鸿怀里靠在鸿的胸膛,小龙坐在夙晨怀里靠着夙晨的小肚子。 鸿再次无奈。这越来越像一家三口。 小龙仰头0v0。 鸿伸手揉了揉小龙的脑袋。 小龙眯眼睛-v-。 鸿心中无奈笑。算了,一家三口就一家三口,挺温馨的。炎黄的图腾就是这种性格,为何非要和其他人臆想出来的图腾性格一样? “你这几天天天喝酒,就算酒的度数不高,也不是这种喝法。”夙晨抱怨完天巫之后,又开始抱怨鸿,“你要在他们面前弹琴画画无所谓,为什么非要喝酒?” “酒是用粮食和果子酿造而成,非常耗费食物。所以中部联盟的人都以喝酒为奢侈享受的象征。”鸿其实也很无奈。 除了他不爱喝酒之外,中部联盟的酒真的不好喝。 “为难你了。”夙晨叹气,“你又做成了几笔生意?” “工部落对轩辕城的工具很感兴趣,他们明年会派商队前来轩辕城做客。” “牧部落说要赠送给我们十几只羊。” “穗部落有意向送给我们最新培育的蔬菜种子,” “问丝部落要蚕卵的事没谈妥。” “蛮部落想要和我交换凶兽的饲养方法,但显然我们的方法对他们不适用,所以不欢而散。” 夙晨听着只想笑。鸿这样子不像个部落首领,倒像是一个跑业务的销售员。 鸿如果生活在现代社会,一定是成功人士。 厉害的人,在哪个时代都很厉害。 “云也很厉害,已经和丝部落修复关系,丝部落首领络令对云赞不绝口,还想让族中子弟和云联姻,在听说云只愿意和打得过她的男人联姻才作罢。” 夙晨笑出了声。他可以想象络令的脸色有多难看。 偌大的一个家族,居然连个厉害一点的图腾战士都找不出来,络令这个首领真是太憋屈了。 “络令家挑不出合格的联姻者,络令肯定会阻止丝部落其他贵族打云的主意。”鸿继续道,“不过就算有人打云的主意,拒绝就好了。” 云对丝部落的友好都是装出来的。鳌部落的人可没有那么大气,特别是因为丝部落的袭击差点油尽灯枯的两任巫,都是云的家人,云更不可能和丝部落和睦相处。 就算不能和丝部落大规模对抗,揪出当初支持对鳌部落动武的贵族家族,利用她在学校中学过的知识,让这几个家族衰落,是云正在做的事。 “做得好,君子报仇,从早到晚!”夙晨赞扬道。 鸿嘴角抽搐。明明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东川不太擅长和其他人交流,不过天青已经博得了其他部落一致好感,其他部落的巫和首领提起天青的表情都很……夸张。”鸿叹了一口气。 “噗,天青是万人迷啊。”夙晨笑得直不起腰。 小龙似乎也听懂了,跟着一起笑。 “泽也干得不错,他的确很适合当外交官。泽和其他部落的贵族和图腾战士关系处得非常好,已经打探到不少消息。我特意告诉了他锦行的事,让他以锦行带着的我送的匕首为契机,和锦行成为朋友。” “丝部落对羽蛇部落的存在深信不疑,中部其他部落也在打探羽蛇部落的事。”鸿来之前,已经对轩辕城的高层说过“羽蛇部落”的事。这次轩辕城的商队中所有人都把这个谎圆得很好。 鸣砂和黑石留在轩辕城,也在对轩辕城的图腾战士们进行这方面的培训,打造一个虚拟的南方联盟盟友出来。 必要的时候,轩辕城的图腾战士们也会在中部联盟面前伪装成南部联盟的人。 “锦行遭遇了一次刺杀,我送给他的匕首还真的救了他的命。”鸿烦恼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家伙似乎非常想去羽蛇部落找我们。” 夙晨笑得更厉害了:“那家伙啊……下次他如果来轩辕城,我们就以黑和白的名义,再送他点东西吧。” 鸿点头。 锦行是个难得单纯的人,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越来越乱的丝部落权力斗争中活下来。 “青苗仍旧没有放弃天青。不过他现在根本找不到和天青搭话的机会,只好天天找天赤套近乎。”鸿皱眉,“我想把天赤带在身边,避开青苗。” 虽然天赤应对得体,但青苗给天赤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回忆,即使天赤自己不在意,鸿仍旧认为,自己的族人没必要过得这么难受。 “你这样太刻意。反正我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夙晨道,“没有谈妥的生意明年继续,免得他们认为我们轩辕城很着急。” “不再玩一会儿?和恒佑不是聊得很开心吗?”鸿问道。 夙晨挑眉:“你吃醋了?” 鸿沉默了一会儿,弹了一下小龙的额头。 小龙吐了吐舌头,翅膀一扇,化作火光消失了。 鸿一手扶着夙晨的脸,让夙晨的脸转过来,狠狠亲了一口。 被按倒的时候,夙晨开始挣扎:“说好的不在别人家乱来?” “我不信天巫会窥伺你睡觉。”鸿板着脸道。 夙晨沉默了一会儿,吐槽:“醋精。” “喂喂喂,别撕我衣服!” “停停停轻一点!” “唔……” …… 夙晨后悔了,他不该撩拨鸿。 明知道鸿是个醋坛子,他撩拨什么啊! 夙晨趴在床上,用带来的软绵绵枕头蒙住头。 中部联盟的枕头太反人类,居然是石头做的。 鸿替夙晨清理身体,换了新衣服和床单被子之后,出门通知其他人,巫身体不适,商队准备回轩辕城了。 夙晨:“……” 不要把他当做借口啊!特别是这种事之后! 鸿真是太小心眼了!他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每天都和恒佑聊天,没和他说话吗?!至于吗!! 鸿用实际行动表示,即使他理解夙晨行为的正当性,并且不会阻止,但不代表不会事后作一作。 鸿把夙晨抱回跑附近浪够了的壳子的背上时,恒佑前来送行。 夙晨扔给恒佑一块刻着“轩辕城”名字的牌子,什么都没对恒佑说。 恒佑盯着那块牌子纳闷。 夙晨还真认为天部落有灭族之灾?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忙,没来得及补充存稿,现写的。希望明天能补充一章存稿,好保持每日按时更新。 148、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离开天部落之后,因为赶着回去参加祭祀,轩辕城的商队没有去其他部落。 原本离开轩辕城的时候,他们兴致高涨,想要看看自己和中部联盟还有多大差距。 但看过之后,他们却发现,差距有,却是中部联盟和轩辕城的。 所以他们对拜访其他部落,有点兴趣缺缺,只想早点回家。 离开了天部落,众人就不需要那么注意形象,鸿也钻进了夙晨坐的车厢内偷懒。 “你想和天部落结盟?”鸿这时候才问起夙晨给天巫丢的牌子。 “天部落只要还在中部联盟,就不可能和我们结盟,甚至不可能向我们求救。”夙晨靠在鸿身上,懒洋洋道,“如果他们用到了这块牌子,就代表天部落已经在灭族边缘。我给他牌子,不是为了保护天部落,只是为了保住陆吾。” “陆吾这家伙的性格我挺喜欢。”夙晨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从无尽的虚空中,陆吾向着他投下复杂的视线。 夙晨回望,眼中隐约有火光闪烁。 陆吾收回视线,隐于虚空之中。 夙晨也收回视线,心中微微叹息。 图腾和部落相互依存,但事实上部落才是占据主动的位置。不知道是图腾脑子普遍单纯,还是有什么规则限制,图腾一般只对灾祸预警,不会似乎也不能干涉部落的决策。 当部落覆灭的时候,图腾也只能跟着覆灭。 鸿见夙晨眼中的火光消失,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夙晨的眼皮。 怪不得别人对历史中华夏的存在深信不疑。因为夙晨的确对所有部落、所有图腾,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源同流的认同感。即使夙晨在抨击吐槽甚至轻蔑其他部落时,所表现出来的也是对自己人的“恨铁不成钢”,而不是对敌人的嘲笑。 夙晨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对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抱有“同胞”的心态。 鸿不想点醒夙晨。 这大概关系夙晨的来历。夙晨现在不想说,鸿希望夙晨能在最轻松的环境中生活,不希望夙晨烦恼。 虽然他也希望,等到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夙晨会亲口告诉他。 …… 陆吾和夙晨对视的时候,恒佑也感觉到了。 他想了想,将牌子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同时,他也在仔细思考夙晨对他的警告。 天部落的确比其他五个部落更强大,其他五个部落也的确离不开天部落。但既然双脚不能离开地面,必须和这群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天部落的确应该再伪装得更友善一点。 “华夏巫似乎也将我们当做同族,真是一个怪人。”天部落的长老们讨论。 恒佑手撑着下巴,好似在沉思,但实际上是在走神。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比他更像神灵的人,却只想成为人,不想成为神灵。 …… 轩辕城的商队离开之后,其他部落也陆陆续续离去,回自己部落召开会议,讨论轩辕城的事。 他们对轩辕城有震撼有警惕,但都知道,不能与轩辕城为敌。 轩辕城离自己较远,且表现得没有攻击性,短期内不可能与他们产生冲突。 比起把轩辕城作为敌人,不如将更多的警惕放在盟友身上,担心这些盟友利用轩辕城的力量,吞并自己。 原本处于平衡点上的中部联盟,引入了轩辕城这股外力,平衡被打破,联盟内部人心惶惶,各怀鬼胎。 虽然已经有人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想不出如何破局。 这是轩辕城的阴谋吗? 可能不是。 即使没有轩辕城,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中部联盟之外的大势力,最终可能都会变成这样。 这些部落中,唯一对轩辕城有较大敌意的是蛮部落。 蛮部落依靠图腾之力对□□强大的强化能力,虽然部落中没有太多独特的“特产技术”,仍旧以强大的战斗实力,跻身中部联盟六大部落之列。 他们一直对自己的武力值很自豪。 但在这次战斗中,他们的战士们对上炎黄的战士,居然全部落败。 蛮部落的首领,和轩辕城主鸿切磋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这种挫折,让他们对轩辕城、特别是对炎黄部落十分膈应。 蛮部落一直在寻找增强自己实力的方法。他们一直想向牧部落换取驯养凶兽的办法。 以蛮部落战士的实力,凶兽才是最适合蛮部落战士的坐骑。有了凶兽,蛮部落的整体实力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但牧部落一直拒绝和蛮部落交易。 蛮部落最自豪的锻炼方式,对牧部落的战士而言也不适用。牧部落的图腾战士身体素质远不如蛮部落的图腾战士。 轩辕城也能驯养凶兽,甚至驯养凶兽首领。 如果说凶兽首领只是臣服于那个笼罩在神秘气息中,不像是人类的华夏巫。那么那些半凶兽化的马,应该是轩辕城找到了驯养凶兽、甚至培养半凶兽的方法的证明。 炎黄部落的战士身体素质同样强悍,蛮部落本以为炎黄部落定会对他们的锻炼方式很感兴趣。他们决定大出血,用大量珍宝,再加上独门锻炼方式,换取炎黄部落培养半凶兽马的心得。 谁知道炎黄部落的战士们跟骗傻子似的,说他们没什么心得,他们也不知道这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是我们经常照顾它们,让它们吸收了图腾的力量?” “或许是轩辕城里,巫养的三只凶兽首领经常乱转悠,那些马被吓唬着吓唬着,就自己变异了?” “肯定是巫的力量!” “大概是因为我们的图腾很厉害?” “天知道,城里的凶兽崽子们也是,越来越聪明,大概是风水问题?” “东西我们不要了,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它们吃的也是普通的草啊。身上多了花纹也不肯吃肉,我还以为它们改吃肉了呢。”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正在研究,等巫研究完就知道了。” “兄弟,对不住啊,不是我们不想说,的确是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它们怎么长成这样。” 蛮部落听着这群人好不走心的敷衍的话,脸上笑容都挂不住了。 你骗谁啊!什么叫做它们自己随随便便就长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图腾战士们从战马出生时就精心培养,战马们也每日接触战士们的图腾之力,也没见过一匹变异的! 你们不想卖饲养方法就直说,或者直接叫价,这算什么?耍我们玩吗?你们就是嫌弃我们打不过你们吧?但是嫌弃你也不能这么敷衍啊! 我们蛮部落的人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气! 如果不是担心公开与轩辕城敌对,会让其他部落有机可乘,我真的要好好和你们彻底比一比! 气死我了! 蛮部落的首领和巫都气得肝疼,回去之后对自家部落没有一句轩辕城的好话。所有蛮部落的人都知道蛮部落在轩辕城面前受辱了。他们对轩辕城的印象都非常不好,恨不得现在就给轩辕城来两下。 …… “啊?还有这事?你们怎么处理?有好好解释吗?”快回到轩辕城的时候,夙晨才知道这件事。 鸿扶额:“还在天部落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你说随意!” 夙晨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只是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研究的内容,说话没过脑子。 “算了,也不是咱们的错。我们的确不知道那些马和那些凶兽崽子怎么就自己变异了。”夙晨挠了挠头,露出和鸿一样的憨笑。 鸿嘴角抽搐,把夙晨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夙晨好的不学,就装傻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我猜这些马匹的变异,的确和沙雕它们在城里到处乱窜,小龙他们也喜欢在城里乱窜有关系。其他部落的图腾没有这么频繁降临人间。”夙晨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变异过程和壳子的变异差不多,都是接受了图腾的认可,然后借用图腾的力量变异。” 壳子认同自己是鳌部落的“人”,玄武也认同壳子属于自己的部落,这才造成壳子的变异。 城里凶兽崽子和战马等,在与轩辕城的人熟悉,认可轩辕城和华夏之后,可能也得到了小龙和其他图腾的认同。 “它们最先要得到战士们的认可,和战士们互相信任。战马可能只分得了一丁点力量,成长的上限就在这了。那群凶兽崽子们将来,说不定真的可能出现一两只凶兽首领。”夙晨道,“真好啊,研究的素材越来越多了。” 沙雕的脑袋从车厢门口伸了进来。 “怎么了?”夙晨推了一下沙雕长长的嘴壳子。 “哒哒。”沙雕豆豆眼满是狡黠。 “你说你去打劫了点好东西?”夙晨惊讶的从车厢里跳出来。 沙雕和大师兄闲不住,轩辕城的商队回程的时候,这两只仗着自己脚程快,经常跑得不见踪影,隔几日才重新出现。 现在轩辕城商队回去的时候,还赶着一批牧部落送的长了三根角的食草动物——夙晨见这些动物长得像羊,就把它们命名为三角羊了。 三角羊很怕凶兽首领的气势,如果三只凶兽首领一起出现,它们就腿软走不动路。所以夙晨也就默许沙雕和大师兄不跟着大部队走。 这两只在自己到处乱浪的时候,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了一章存稿,明天仍旧晚上八点准时更新。 149、丝部落的宝物 沙雕和大师兄回来,牧部落送的三角羊又趴在地上装死。 战士们笑着决定原地扎营。 总不能把羊扛着走吧? 夙晨一出车厢,就看见抱着一个大筐的大师兄。大筐中,沾血的衣服中似乎裹着什么东西。 “你们又去哪打劫杀人了?”夙晨皱眉,这两只不是会主动杀人的兽,“谁攻击你们?” 鸿听着夙晨的上半句,还以为夙晨要训斥沙雕和大师兄。当夙晨后半句话说出来,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夙晨这护短到不讲道理的性格,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沙雕扑腾着翅膀“哒哒哒”敲了半天嘴壳子,才把事情解释清楚。 沙雕和大师兄围观了一起袭击,两方人两败俱伤,它们见人死透了,就把两方争抢的东西抱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但既然两边都在抢,肯定很珍贵吧?带回来给老大当礼物好了。 夙晨详细问了那群人的穿着和行走的路线,猜测出被袭击的那一方是丝部落的人。 至于另一方,他们有意隐藏身份,夙晨没问出来是谁。 在这个世界,最能表明身份的是图腾,但图腾也可以伪装——比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图腾就不知道是谁了。夙晨和鸿当初的伪装是更高档次,一般人学不来。 除此之外,大部落还会养小部落的图腾战士,专门为他们处理见不得人的事。那些小部落虽然图腾还存在,但实际上地位和死士、奴隶差不多。大部落的贵族家中几乎都有这样的人。 “抢丝部落的东西?难道是什么家族信物?得到了就可以当家主的那种?”夙晨脑洞大开,“还是其他家族要联合起来,推翻络令这个首领的密报?” 东川和天青也凑了过来,十分好奇的看着那个大筐。 “我来打开。”数谨慎的挡在夙晨面前,用武器挑开染血的衣服。 云也走过来,和众人一起,伸长脖子往筐里看。 众人:⊙_⊙。 众人:Σ。 卧槽!好多虫子!好恶心!!!!! 虽然这里的战士们为了狩猎,什么恶心的场景都见过。虫子什么的,在狩猎的时候,有虫子的果子他们也是照吃不误。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纠结在一起的一团一团的白虫子,不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感觉一阵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腾,如果不是这里的战士们定力都很强,肯定已经忍不住后退了。 “就这?”天青声音颤抖,“丝部落誓死保护的宝物?两方争抢,两败俱伤的宝物?” 沙雕不高兴了,它翅膀使劲扑腾,扇得周围战士们有点站不稳。 “哒哒哒哒哒哒!”我绝不可能出错!丝部落所有人都保护着抱着这个的人往外冲!那个人在死亡的时候还将这团东西护在怀里! “不,这还真可能是丝部落的宝贝。”夙晨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头皮都在发麻。但过了恶心的那股劲儿之后,夙晨越看这团虫子越觉得眼熟。 “难道,蚕?”鸿最先反应过来。 “应该是。”夙晨凑近道,“说到丝部落的宝物虫子,就只有蚕了。不过他们会派人护送这团蚕,有点奇怪。” “如果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丝绸的秘密,他们肯定不会快死了还想着把这些蚕带回丝部落,而是直接把所有蚕都杀掉甚至烧掉,让人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鸿从一团虫子种拎起一条肥肥胖胖的白蚕:“这些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看来不能慢悠悠的走了。得尽快把这些小家伙带回去。轩辕城的桑树已经成活,可以养活这些小家伙。”夙晨拍了拍沙雕和大师兄的脑袋,沙雕和大师兄蹲在地上,使劲低下头让夙晨拍,“干得好!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沙雕和大师兄高兴极了。 它们就知道,这东西老大绝对喜欢! “蚕?吐丝的虫子?我们也可以生产丝绸了?”天青突然觉得,这群虫子真是越看越可爱。哎哟你看这蚕宝宝,白白胖胖,扭来扭去,真是太精神了!一群好孩子啊! “如果能养活的话。”鸿下命令,“大师兄,你抱着大筐;沙雕,你带着夙晨。我跟在你们后面。我们先回去。” “天青,东川,商队交给你们了。小心一点。”鸿将队伍的领导权交给了天青和东川,“我们带着这么多东西,肯定会有人打我们的主意。壳子,你多注意周围的动静。” 壳子点头。 “你们也要小心。”数皱眉。 她现在变强的欲|望越发强烈。现在的她,甚至跟不上鸿和两只凶兽首领的速度。 “嗯。”鸿吩咐完之后,只带了一点水和干粮,就立刻出发。 沙雕雄赳赳气昂昂的穿上一套坐鞍缰绳,夙晨趴在沙雕背上,沙雕展翅飞了起来。 大师兄双手抱住被亚麻布又裹了一层,里面也放着树叶挡风的大筐,脚一蹬,瞬间没了影子。 在大师兄和沙雕离开的同时,鸿身体周围浮现金光,长着翅膀的金色巨龙的虚影将鸿包裹其中,鸿仿佛一道流星似的,划过一道光弧,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我说啊,鸿越来越夸张了。”东川烦恼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这样还像个人吗?他在和我们打架的时候,究竟用了几分力气?” “用了几分力气不知道,但这么夸张的图腾纹他绝对没显出来过。”天青也扶额。 看来自家首领超过鸿的希望已经接近零了。 “去年首领劈开山壁,引导洪水的时候,图腾纹也这样浮现在首领的身体周围。”炎黄的一个战士道,“不过现在的首领,比当初的气势强多了。” “那时候咱们的龙图腾还没长翅膀。”泽也道。 数道:“听说现在咱们的图腾已经成长到应龙了。但不知道这是不是完全体。不知道当年龙图腾最强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连丹部落和鳌部落的人,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龙图腾的变化,证实了他们所学的历史是正确的。 龙,的确不只是炎黄的图腾。它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图腾。所以在原本属于华夏的图腾回归的时候,龙图腾才会有形态上的变化,才会越来越厉害。 属于轩辕城的三个部落的战士已经感觉到了,他们追求更高层次的力量的瓶颈已经松动,下一步,他们应该可以使用其他部落的图腾。 “鸿虽然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厉害,但或许他三个部落的图腾力量都能使用了吧?”东川感觉很沮丧,他现在也就刚刚感受到炎黄的图腾,让自己的力气稍稍变强了一点。 “鸿对鳌部落的图腾力量掌握还不熟练。”云稍稍知道的多了一些,因为鸿在出使天不落之前,天天找她和鸣沙联系水战,“他说他的水性还不够好。巫说,之后会陪着鸿去水底。” “哈?” “羡慕……” “这特殊待遇,唉。” “有巫陪着,首领想不最强都难。” “本来族长就是最强的,这还怎么比?” “好想让巫陪着我变强啊。” “你做梦。” “闭嘴,你想被族长揍吗?” “快点觉醒其他两个部落的图腾力量,就算巫不会给咱们开小灶,夸奖肯定有。” “说不定还有特殊奖励!” “我要巫亲手写的字。” “我想要酒。” “我想要巫穿过的衣服……” “卧槽!你居然说出来了!” “……揍他。” “别跑!你敢说出来就知道绝对会挨揍!” “堵住!今天绝对要揍死他!” “qaq我没有坏心啊,我只是听中部部落说,他们的勇士在获得大功劳的时候,会得到首领和巫穿过的外衣,作为奖励。” “emmmm……” 众人停手,心动。 “既然是中部部落有的习俗,我们推广一下,说不定……” 数扶额叹气:“想推行这个奖励措施?行,你们谁能打得过鸿?” 众人:“……”t_t泪流满面啊。族长绝对不会同意。 “如果我们直接投票,首领会不会碍于民意,不反对?”天青想入非非。 天赤看着自家没血缘的兄弟,心中叹气。 天青还真想推行这个?就算天青是丹巫,也会被揍吧? “以鸿的脑袋,肯定能想出办法阻止。”数面无表情的打消这群人的妄想,“你们不如退一步,穿过的衣服不可能,但问巫,要巫家里的茶杯酒杯花瓶什么的,可能不会刺激到鸿。” “不要显露出你们想要巫用过的东西这个想法,可能能骗得过鸿?” 众人目光火热。 学到学到了!果然还是数最了解鸿! …… “阿嚏!”夙晨打了个喷嚏,使用异能,把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护盾弄得厚了一点,“这是感冒了,还是有人在念叨我?” “阿嚏!”鸿不但打了个喷嚏,还感觉到背后一亮,心中一股恶寒蔓延全身,激得他差点脚一滑摔倒。 “是商队的人在鼓捣什么坏事,还是轩辕城的人在打什么坏主意?”鸿揉了揉鼻子,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肯定是关于晨。这群家伙!背着我想搞什么鬼?” 150、嗜血的蚕宝宝 鸿一路上恶寒不断,回到轩辕城的时候,居然生病了。 夙晨摸着鸿滚烫的额头,吓得手足无措。 鸿居然还会生病?听说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来会特别严重?是让鸿多喝热水等自愈,还是吃点抗生素什么的?青霉素可以吗? 夙晨一会儿拿起这个药,一会儿拿起那个药,不知道该不该给鸿吃药,也不知道该给鸿吃什么药。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鸿看着急红了眼的夙晨,无奈道,“一点小病。” “你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突然生小病?”夙晨一脸不信。 “可能是最近频繁使用图腾力量,身体有点撑不住了。”鸿道,“但我有预感,撑过这次之后,身体会再次变强。我只需要补充营养就好,放心,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 “连医生都不能医治自己,你能有什么数?”夙晨把所有药往桌子上一丢,干净利落的用上了自己刚从天部落学习的、基于图腾的巫力。 巫力其实也是图腾之力的一种。只是比起强化身体的图腾之力,巫力可能更偏向于精神力方面。拥有巫力的人,还能直接借用图腾的力量,影响现实。 夙晨可能在之前多次使用巫力,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只是自然而然就用出来了。现在在天部落恶补了巫相关常识之后,才能自觉得心应手的使用巫力。 打个比方,以前他不懂巫力的时候,大概就是高射炮打蚊子,现在用灭蚊拍就可以了。 天部落的巫力“教材”果然是最系统最全面的,他这次去天部落,收获匪浅。 巫力也可以调动本部落战士们身体里的图腾之力,用以检查图腾战士的身体,也能激活图腾战士体内的图腾之力,增加战士的免疫力和自愈力。 夙晨第一次主动用这个世界的力量和方式,来治疗别人。 巫力注入鸿的身体中,夙晨立刻感受到鸿体内那狂暴的三种图腾之力,正在互相争夺。 这三股图腾之力占上风的当然是龙图腾的力量,龙图腾正在试图把其他两种图腾力量化为己用。但因为鳌部落的图腾力量还太弱,让这三股图腾之力无法达成平衡。 夙晨用巫力安抚着鸿体内的图腾之力,鸿露出疲惫的神情,慢慢沉睡。夙晨这时候才知道,鸿一直忍着疼痛,所以一直无法好好安睡。 从鸿的表情,他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真是沮丧。 被丢在部落里看家的橘子猫跳到鸿的脸上,用肉垫子拍了拍鸿的额头,微弱的图腾之力注入鸿的身体中。 鸿的表情有更柔和了一些。 “干得好。”夙晨把橘子猫抱起来,揉了揉一脸疲惫的橘子猫的脑袋。 已经长得像一只大狗的大熊凑了过来,被夙晨踢着屁股赶出了门。 这家伙居然也想学橘子猫,压鸿脸上踩两脚。简直是找揍。 …… “鸿那家伙,居然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大厅里,黑石听见鸿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巫,你带回来的那些蚕,虽然肯吃桑叶,但是精神似乎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我去看看。”夙晨终于有心情去管那些蚕宝宝了。 那些蚕宝宝十分坚强。没被沙雕和大师兄的气势吓死,经历了路上的颠簸和饥饿也没死。明摆着这些蚕宝宝不是普通的蚕宝宝,肯定是什么特殊品种,所以丝部落的战士才会誓死保护这些蚕宝宝。 沙雕和大师兄见鸿病倒之后,就跑出去狩猎了。夙晨千叮嘱万嘱咐,让它们别像去年那样去挑战比它们厉害许多的凶兽首领。他可不想鸿病刚好,这两只又变成伤残躺着了。 夙晨去看蚕宝宝的时候,沙雕和大师兄刚回来。大师兄先去洗澡,并指挥图腾战士们把它们狩猎来的可怜的不知名凶兽首领放进冰库。沙雕带着满身血腥味,直接去找夙晨邀功。 夙晨正蹲在放着蚕宝宝的大簸箕旁,沙雕一来,血腥味差点把夙晨熏吐了。 “你就不能先洗个澡再过来。”夙晨双手死死抵着想过来蹭蹭抱抱的沙雕的头。 大簸箕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蔫嗒嗒的蚕宝宝疯狂蠕动起来,一个劲儿朝着沙雕爬,都爬出簸箕了。 看护蚕宝宝的人连忙把这些蚕宝宝放回簸箕中,但那些蚕宝宝仍旧锲而不舍的往沙雕方向爬。 这场景,让沙雕都吓了一跳,忍不住躲到了夙晨身后,也不看看夙晨那小身板能不能挡住它。 夙晨沉思了一会儿,转身在沙雕身上摸索了一阵,撸了一根染血的羽毛,丢进簸箕里。 那团蚕宝宝争先恐后往羽毛上爬,模样特别恐怖。 还好它们只是往上爬,没有做出吞吃羽毛或者自相残杀的更恐怖的举动。不然夙晨就要把这团虫子当做危险物品了。 “先出去。”夙晨把沙雕推出门,蚕宝宝们果然安静下来。 这团虫子难道和血液有什么关系? 夙晨先让沙雕去洗澡,然后让人取来野兽和凶兽血液,开始试验。 这团虫子果然特别喜欢有血液的环境,特别是凶兽的血液,会让它们食欲大增。虽然不知道这些血液最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但轩辕城不缺凶兽血液,就暂时这么养着了。反正也不怎么耗费凶兽血液。只需要用凶兽血液把簸箕燃一遍,然后随时喷水,保持簸箕的湿润和阴凉,其他和照顾普通蚕宝宝没区别。 “暂时这么养着,从蚕被孵化出来,到结茧,顶多两个月。等这些蚕吐丝作茧之后,就知道它们有什么特殊了。”夙晨叮嘱道。 虽然这些蚕明显有了异变,但生命层次没改变,寿命应该还是那样,吐丝期应该也没变。 何况这群蚕已经如此白白胖胖,肯定养了一段时间了。 希望别全养死了。夙晨心里想,但没说出来。他怕自己乌鸦嘴。 …… 此刻,丝部落已经乱成一团。 络令和丝巫对坐着,半晌无语。 “肯定是我们的好盟友们出的手。”络令扶着额头,咬牙切齿道。 “内部有叛徒。”丝巫沉声道,“首领竞争再怎么激烈,都是丝部落内部的事。居然勾结外部落,这太过了。” “也说不定是他们自导自演。”反正和自己家族没管,络令对谁都不看好,“锦家说不定根本没有培养出新品种的丝虫。” 丝巫用淡漠的目光扫了络令一眼,络令移开了视线。 丝巫很失望。 就算络家在下次首领角逐提前退出了紧张,但络家又未完全衰败,今后也还有机会。而且,络令还是丝部落的首领,他理应为丝部落考虑。 因为自家子弟不可能角逐首领,就心态失衡,恨不得丝部落所有有能力角逐首领的家族都倒霉。这种心态,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首领身上。 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如果特殊的丝虫被其他部落拿走,锦家在首领角逐中受挫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其他部落既然抢夺新丝虫,就说明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丝绸的秘密。这对丝部落非常不利。 他们只能希望这只是丝部落内部倾轧,死去的那些异部落的图腾战士,都是丝部落贵族豢养的,和其他五个大部落没关系。 但这个希望,在其他部落传来询问的消息的时候,落了空。 除了天部落,其他四个部落都派人来询问,丝绸原来是虫茧抽丝织造而成,丝部落能不能分些虫卵,让他们培养。 天部落虽然没询问,但其他四个部落都知道,天部落也肯定知道。甚至说不定几个部落联合试压这种事,就是天部落教唆的。 现在几个部落已经知道了丝绸的秘密,只是不知道丝虫是什么,也不知道丝虫的培养方式,以及丝绸的制造方式。 但最重要的秘密暴露,之后的秘密就很难守住。 其他部落有了怀疑方向,只要紧盯着在丝部落养的虫子,就能找到丝虫。 因为其他盟友都向丝部落“询问”,让丝部落更难锁定敌人。 …… “丝部落被抢走了一批特殊的丝虫?”恒佑惊讶,“这么巧?” 丝虫的消息是他泄露给其他部落,也是他煽动其他部落质问丝部落。 夙晨委婉告诉他天部落可能会遭遇危机,恒佑细思之后,认为只要其他五个部落不联合起来,天部落就不用担心被中部联盟反噬。所以他决定在这几个部落之间制造一个更大的、但不会导致联盟破裂的裂痕。 他从夙晨那里无意间听到“丝绸是虫茧抽丝做成”的话,成了他制造裂痕的工具。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巧。不知道做这件事的是丝部落内部家族,还是其他部落,有其他人帮他混淆视线,他就不用隐藏天部落最先知道丝绸的秘密,出手挑拨的事了。 真是老天都站在天部落这边。 至于为什么又是丝部落。丝部落内部不团结,络令因为自己家族不能竞争首领而自暴自弃,越来越失去了作为部落首领的睿智和冷静,不找丝部落找谁? 作者有话要说:别的部落在搞阴谋诡计,轩辕城在搞基建。以后也是这样。阴谋诡计是别人的,轩辕城一直在搞基建。 151、战士们的图腾变化 中部联盟乱成一锅粥,轩辕城现在也乱糟糟一片。 轩辕城建成之后,第一次大祭典要来了,轩辕城到处张灯结彩,卯足了劲儿要来一次更加热闹的祭典。 这次,因为有更多的劳动力、更加多的准备时间,舞龙舞狮和踩高跷都安排上了。 今年如果再丰收一次,就有更多的人不担心饿肚子,可以把时间用在排演祭典上。下一次祭典,鸿已经准备好亲自上去唱戏了。 夙晨听着鸿吼了一嗓子,满脸震惊。这家伙是不是在关于任何艺术的事上都开挂了?虽然戏腔什么的鸿肯定不会,但他唱歌唱得真的非常好听。 按照鸿的预想,这出戏演出来,应该是歌剧,而不是戏曲。 不过在这个世界,戏曲是轩辕城首创,他们说什么是戏曲,戏曲就是什么。 “真看不出来,前几天鸿还是病怏怏的。现在他精神过头了。”终于赶回来的数,一回来就听说鸿躺病床上躺了好几天,吓得脸色大变。 “鸿就喜欢艺术。只有祭典的时候,他才能全心投入自己喜欢的事,当然精神。”夙晨心中感叹。 让一个想当艺术家、也有足够的天赋当艺术家的人去搞政治经济,实在是为难鸿了。 如果生活在现代社会,不知道鸿是当画家、雕塑家、还是干脆去当大明星。 不过无论鸿选择什么样的职业,他那种脸和身材,走到哪都是大明星吧?如果是现代社会,我根本不可能和这样闪亮的人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成为恋人。夙晨心里突然有点酸酸涩涩的感觉。 总之,很骄傲。 数看着夙晨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比起去年,夙晨对鸿的在乎,明显又多了许多。夙晨看着鸿的眼神,已经完全是注视着爱人的眼神。 她有点被秀到了。 数伸手,握住项链上的木雕吊坠。 “晨。”鸿从搭建好的舞台上跳下来,“你看着这个编舞如何?” “比上一版燃!”夙晨抱着手臂,矜持夸奖。 燃?鸿脑袋转悠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燃”的意思。他笑道:“好,那就这么确定了。接下来是鳌部落……鸣砂,你往旁边躲什么?” 鸣砂低着头,满脸通红的走过来。 明明祭祀跳舞很正常,为什么这次在祭典上跳舞,他却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呢?而且他不但要领舞,还要唱歌。 这个唱歌……唱歌……其实没什么羞耻的,但是真的羞耻啊! 夙晨被鸣砂的表情逗乐了。没想到这小青年居然还怯场。一个怯场的小青年,是鸿这种超级爱大舞台的人的徒弟,真是太好笑了。 “巫!巫!血蚕的粪便变硬了!”一个鳌部落的战士跑了过来,报告道。 “要结茧了?”夙晨忙跟着那个战士离开。 鸿也中止了排练,一起去看快要结茧的血蚕。 沙雕拿来的蚕因为喜欢血液,所以被夙晨命名为血蚕。虽然夙晨这次命名仍旧简单粗暴,但莫名的霸气。只是这过于直白的命名,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丝部落的主意。 下一批蚕,他们决定用其他方式培养一下。最简单的,莫过于这些蚕卵孵化的时候,全程由夙晨照顾,图腾之力直接全时间段覆盖。 这样,蚕卵肯定会有新的变异。到时候再根据变异重新命名。 夙晨对此很有信心。既然能变异成血蚕,肯定也能变异成其他属性,只是变异程度不同,变异后也不一定有用。只要有其他变异的蚕,那就是轩辕城自己培养的蚕宝宝了,和丝部落一点关系都没有。 “嘿,全都立起来了,跟跳舞似的。”天青早就已经来了,正看着簸箕里的蚕宝宝傻笑。 之前他还嫌弃蚕宝宝们恶心,现在跟看到宝贝似的,甚至还会夸蚕宝宝们可爱。 “如果是普通的蚕,应该该结茧了。”夙晨检查了一下血蚕的状况,指挥人小心翼翼将蚕移动到蚕蔟上。 蚕蔟即用稻草做成的,供蚕结茧的地方。 没等他们将血蚕捉到蚕蔟上,血蚕就争先恐后自行爬上了蚕蔟,甚至还开始抢夺背阴的位置。 夙晨连忙让人拉上窗帘,血蚕这才安静下来。 “记得排湿和清理粪便。别都守在这,免得它们太紧张,不好好结茧。”夙晨看到血蚕果然喜欢沾染了凶兽血液的蚕蔟,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这些蚕吐的丝有什么特殊效果。不过这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希望这些变异了的蚕也能变成能好好生孩子的扑棱蛾子,产下许许多多的蚕卵。哪怕这些蚕卵都是普通蚕卵都没关系。 一只普通的雌性的扑棱蛾子能产五百个卵,这些蚕如果都能好好交配产卵,足够扩大桑蚕生产了。 蚕喜湿,居然对图腾之力也有偏好,更喜欢代表水生生物的鳌部落的图腾之力,所以现在由鳌部落的人负责照看蚕宝宝。 因为丝部落和鳌部落曾经的冲突,让鳌部落对养蚕这件事特别上心。他们若是能养好蚕,缫出更好的丝,织出更漂亮的丝绸,就好似对丝部落复仇成功似的。 见鳌部落的人将养蚕当做了对丝部落的复仇手段,一个个拿出了必死的心伺候这群蚕宝宝,虽然夙晨认为没必要这么拼,但还是夸奖了他们几句。 衣食住行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多一样纺织品,能让轩辕城的人幸福感更强。这是很值得做的事。至于做这件事的动力是什么,倒是无所谓了。 “还是更喜欢棉花啊。”晚上躺床上,夙晨喃喃自语。 鸿亲了亲夙晨的脸:“等明年,凶兽崽子们能配合狩猎队狩猎,就几乎用不上我了。我陪你多出去走走,去南边,找棉花。” “如果有棉花,就不会冻死人了。棉花和毛皮一样保暖。”夙晨打了个哈欠,在鸿怀里蹭了蹭,“牧部落真狡诈啊,居然用图腾之力破坏了三角羊的生殖系统,让它们生出来的小羊劣化。不就是几匹羊吗,至于防备成那样吗?只能寻找没有生殖隔离的野兽,和那群羊交配,看能不能杂交出能继续培育的后代。” “气死我了。” 鸿收紧怀抱,看着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嘴上还不停抱怨的夙晨叹了口气。 牧部落送的羊绝对被做了手脚,这种事他们在接受这一批礼物的时候就知道了。夙晨至于念叨这么久吗。 其实夙晨意外是一个十分小心眼的人呢。 …… 桑蚕吐丝做茧的时候,轩辕城彻底建成之后第一次祭祀终于开始了。 之前那次祭祀,虽然轩辕城已经有了雏形,但鳌部落还未加入,轩辕城还没有彻底修剪成城池的模样,华夏族也没有选出族长。 华夏的领导团体,和轩辕城的完善,都是今年才忙完的,所以说这是整个华夏“第一次祭祀”也不算错。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祭祀,轩辕城的人少了一些忐忑,多了一些兴奋,活动安排得有条不紊。 鳌部落上次是旁观,现在终于自己也能参与其中,许多人兴奋得头天晚上一宿没睡着,第二天居然还能精神奕奕。 轩辕城的人现在日常都习惯穿麻布衣服,但今天仍旧把凶兽和野兽的皮毛和装饰品带到了身上,穿得跟野人似的,只有巫仍旧穿得是一身凶兽毛织成的袍子。 以前巫穿得是亚麻袍子,现在有凶兽毛织成的袍子,肯定比亚麻袍子更高贵,更符合部落人的野性气息,祭祀自然就穿凶兽毛袍子了。 霞即使不能动用太多巫之力,也仍旧站在了鳌巫的位置,正式接替了鳌巫的重担;鸣砂也在此次祭祀上,正式成为鳌部落的首领;云则作为鳌部落的图腾战士代表,参加战士的祭祀之舞。 烈风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儿女,不由老泪纵横。 如果他的妻子能活到现在,那可多好啊。 当三个部落的图腾,同时出现在轩辕城的天空中的时候,这次声势比去年更为浩大。 让部落人最为惊讶的是,在祭祀的最后,毕方和玄武化作流光进入了龙图腾体内,龙图腾生出了双翅和尾羽,身上鳞片更加绚烂,身上火焰和水流缠绕,更加威严和神秘。 于此同时,轩辕城的图腾战士们身上的图腾纹也发生了变化。 各个部落高等级的图腾战士身上的图腾纹,都多了其他部落图腾的象征,仿佛在向着天空中那长着双翅的巨龙进化。 最离谱的是华夏的族长鸿,他身上的图腾纹此刻脱离了他的身体,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环绕着他的身体游动,其模样俨然已经和轩辕城上空的龙图腾差不多。 感觉自己身上图腾进化了的战士们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本来还以为自己变强了,但好似和族长的差距更远了。 族长这实力的增长速度,真的没有巫帮他开小灶吗? “其实鸿一直都这么厉害,只是平时没有显现出来,这次图腾变化,才让他的实力曝光了而已。”黑石叹气。 难受啊,他与鸿差距越来越大,抢走巫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数瞥了黑石一眼。 这人还在做白日梦啊? 作者有话要说:忘记放进存稿箱了,抱歉。明天仍旧是晚上八点更新。 152、大步跨向前的预感 不仅黑石在做梦,很多人也在做梦,只是没像黑石那样说出来。 在轩辕城的人看来,夙晨高高在上仿若神灵,和他们距离遥远,只能远远膜拜。而鸿,则是把夙晨拉下凡间的人。 在鸿面前,夙晨展现出一个普通人的特性,比如迷糊,比如容易生气,比如会故意使坏心眼为难鸿。 从鸿口中名为抱怨但谁都知道是炫耀中,他们知道自家巫日常生活有多“麻烦”,不由将对待夙晨的心情从膜拜,转为了疼爱。 所以轩辕城的人,特别是和夙晨接触过多次的人,提起自家巫,总是露出一副长辈的微笑,“巫开心就好”。 一想到巫,轩辕城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敬畏,而是心中暖洋洋的。 既然夙晨和他们关系拉近,那么获得人对人的喜爱是理所当然。总有人梦一梦,“鸿可以,我也可以”。 现实中不可能,做梦还不能随心所欲一点嘛? 当然,大家都很识相,只有黑石会大喇喇的说出来,然后遭到鸿和夙晨的白眼鄙视。 会说出来的黑石,大概心里早就没那想法了,只是纯粹嘴贱而已。 …… 祭祀结束,轩辕城的人对这次图腾的变化感动不已。 无论是龙图腾用其他两个图腾强化的姿态,还是图腾战士们突然觉醒了其他部落图腾这件事,都告诉他们,历史书上写的是真的。 那些波澜壮阔的故事不是什么神话传说,是祖先们经历过的真事。华夏本就是一体,所以现在才会出现这种变化。我们的华夏的图腾,原本就是许多部落的图腾集合在一起的强大族群象征,而我们这些不同部落的人,原本就是一个民族,拥有同样的力量。 他们切身体会的力量不会说谎。 “呃……别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夙晨举双手投降,“华夏的确是我的故乡,炎黄也的确是我的民族,但……书中故事怎么编出来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鸿扶额。 是啊,他参与了编写这些历史故事的工作。所以他们编写的故事,怎么就变成铁证了。连他自己都迷惑了。 “说不定虽然故事不一样,但你们祖先碰巧经历过和我们编写的故事差不多的事?”夙晨猜测,“也有可能,虽然曾经那些事不存在,但现在我们切切实实的开始融合成一个民族了。” “不管怎样,华夏这个民族,在这个世界是真正存在了。”夙晨坐在藤椅上,盘着腿,手肘搁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开心的笑道,“对不对?” “嗯。”鸿凑近,额头抵着夙晨的额头,“我想多了。我们现在存在就好。” “对。”夙晨有点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他一开始来到无名部落的心思并不纯善,隐约还有些看不起这些蛮荒世界的人,也没有真的把他们当族人。 但他刚到无名部落,就被不断“打脸”。 从最开始无名部落和鼠疫抗争开始,这个部落的人展现出太多光辉的一面,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也给了他太多的“即视感”,让他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和无名部落一样,遇到任何困难都靠自己双手的华夏民族。 在他教导这个部落知识的时候,这个部落所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创新能力,也让他瞠目结舌。即使最开始他瞧不起的丹部落和鳌部落,也逐渐被炎黄部落同化,展现出仿佛现代人一样的学习能力。 在炎黄部落成长的时候,在轩辕城建立、华夏民族真正屹立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心也逐渐和这些人融合在了一起,真正把这里当家。 现在的华夏民族,的确是他的族人。轩辕城,就是他的家。 以前大言不惭称呼这群人为“工具人”的自己,是那么可笑可怜。 其实当时自己只是很怕融入不了这个世界,很怕没有办法和别人好好相处,很怕被人背叛,所以才想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疏离姿态。 这种“我才不会在乎你们”的态度,好像小孩子。现在想起来,真的好丢脸。 “怎么了?不舒服?”鸿的额头离开夙晨的额头,揉了揉夙晨的头。 “没。”这种丢脸的事,一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你。夙晨在心里默默道,并转移话题,“那些蚕不知道如何了。” 鸿知道夙晨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夙晨的话道:“可能明天就能破茧了。可惜这批茧废了。” “不一定,只是丝不够长,可能还能做点小东西?大不了做成蚕丝被,照旧能用。”夙晨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疼得仿佛在滴血似的。 蚕茧要在还未破茧的时候就收取,并在热水中直接将蚕蛹浸死。如果等扑棱蛾子破茧而出,蚕茧破了一个洞,抽出来的丝会变短。 桑农一般会保留一些扑棱蛾子留种,剩下的都直接摘茧卖掉。 如果是普通的蚕,第一次茧没了就没了。但这可是丝部落的血蚕,看着那淡红色的蚕茧,就知道丝绝对不一般。留种后的蚕不知道还会不会变异,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培养的蚕变异后会不会让蚕丝变得更漂亮,这一批蚕茧废了,可能就没有下一批了。一想到这,夙晨就想挠墙。 鸿哭笑不得。 夙晨有时候意外的小气啊。 …… 夙晨再想挠墙,这一批扑棱蛾子还是把蚕茧融了个洞,钻出来,施施然交配产卵,然后乖乖升天了。 蚕卵仍旧由鳌部落的人伺候。为了心目中的“复仇”,鳌部落的人肯定会把这批蚕卵视作命根子对待。 剩下的破了个洞的蚕被搜集起来,晒干之后,准备缫丝。 鲜蚕茧要经过煮熟之后,才能抽丝。 夙晨看着那在日光下反射着淡淡的血红色光辉的蚕茧,心里更难受了。 看看这品相,就知道这丝绝对不一般。就算没有特殊功能,光凭这色泽,不需要染色,这蚕丝织出来的袍子就绝对不一般。 不行,绝对不能浪费了。一定有可以补救的方法。 夙晨在自己脑海中疯狂翻书,让缫丝机器度过了几千年的发展,终于让他找到了勉强可以补救的点子——加捻器。 加捻的意思就是加弹,过程是丝线绕着轴扭转,让其缠绕在一起的过程。加捻之后的丝线被称为纱或者股线。 华国最早出土的缫丝工具距今约七千年,但直至晚清,缫丝车上仍旧没有加捻装置,缫出来的蚕丝长短粗细不一。 有了加捻器之后,断掉的蚕丝也能绕在一起变成股线,然后进行进一步织造。 虽然天生更长的蚕丝仍旧品质更好,但短丝线也不是不能用了。 缫丝器上增加加捻装置,是为了工业化大生产的需要。所以夙晨最开始没打算直接一步到位。但就算现在还没有走到工业革命那一步,没有自动缫丝机器,先再缫丝机器上加上加捻装置是不是也是可行的? “加弹机?”鸿听了夙晨的构思之后,有点为难,“理论上可以做到,但只凭手动加弹……我试试看能不能用水力。但这样效率仍旧很低吧。” 夙晨趴在桌子上,脑袋左右滚来滚去:“我知道啊,手工加弹真的太难了。” “都是加弹纺纱的话,缫丝后纺纱的原理可能和纺纱机差不多,我看能不能改一个更简单的方法。”鸿道,“缫丝的难题在于温度,如果我们缫丝的时候能不惧怕热水,或许难度并不会太大。” “长时间把手指浸泡在四十度以上热水中,肯定会出问题……”夙晨顿了顿,“鳌部落的图腾之力和水有关,他们或许长时间把手泡在热水里,还真不会出问题。” 嘿,他都忘了有图腾之力这么好用的东西了。 “我们先用普通的方式处理一般蚕茧,剩下的蚕茧用来试验新的机器。”鸿叹了口气,“接下来要忙碌的事又增加了一件。” 夙晨继续将脸在桌子上左右滚动:“而且人手也还是不够。这一批奴隶好使吗?有多少能通过测试?” 奴隶只有通过测试,脱离奴籍之后,才能解除轩辕城的核心技术,比如缫丝、织布、炼钢等。现在他们只能做最简单、最不需要技术保密的工作,比如种田养殖和修路。 到了冬天之后,这些大部分工作都会停摆。按照以往惯例,冬季大部分人窝在家中,是琢磨技术创新的时候。 “这次他们好想要挑战蒸汽机。”鸿道。 “咚!”夙晨椅子一歪,在快摔到地上的时候,鸿跟瞬移似的,伸手将夙晨抱了起来,只有可怜的椅子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鸿把夙晨放在地上,疑惑道。 “蒸、蒸汽机?”夙晨傻眼。 “很惊讶?”鸿更疑惑了,“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就蒸汽机了!我们不是还在蛮荒世界吗!不是该从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一路走过来吗!步子太大会扯到蛋好吗!怎么直接就第一次工业革命了! “蒸汽机的原理我们都明白,一直没有好用的燃料。现在有露天矿场,早点把蒸汽机弄出来,可以节省许多劳动力,你想要的自动缫丝机器也能制作了。” “本来想直接先做内燃机,但一直没找到石油。唉,真麻烦……先把蒸汽机做出来,发电机或许也可以尝试做一做。只是铺设电线什么的,轩辕城估计得整体翻新,劳动力不知道够不够……”鸿皱眉,“晨,你蹲在墙角干什么?” “没什么,让我冷静一下。”夙晨抱着膝盖。 作者有话要说:不对啊,我记得我确定了时间的,为什么又没发出来。我记得我昨天其实也放了时间的,但是最后看到没设定上,jj难道回档了不成?还是管三又摸服务器了?明天我手动发算了。 153、第一个脱籍的奴隶 夙晨一冷静,就颓废了好几天,连最喜欢的实验室都不去了。 鸿多次确认,夙晨只是单纯想要休息一下脑子之后,就投入了紧张的缫丝车设计工作中。 虽然夙晨有给鸿图纸,但要把图纸上的东西转化成现在轩辕城能用、能理解的东西,需要鸿费不少心神。 而且鸿在设计新工具的时候,要遵循夙晨一直以来的愿望——轩辕城的人不仅仅要会用、会做,还要理解其中原理,能举一反三,自己改进改造机器。 教会别人使用工具很简单,但使用工具的同时还得会制作工具,那就太难了。 不过轩辕城的人都习惯了这种“为难”,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做不到的话,也可以放弃学习,只当一个熟练工,但高额的奖励、以及每年祭祀时的荣誉名额就得放弃了。 今年有一个奴隶因为表现非常优秀,破格在这次祭祀的时候转正。这个奴隶在工具开发上有超出常人的天赋,这次被鸿带在身边,一同开发缫丝工具。 “羊柯,你认为这个部件……不抖什么?”鸿纳闷。 羊柯眼睛中转圈圈:“对、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紧张?紧张什么?鸿迷惑了一会儿,才想到,这家伙该不会因为地位差距,所以没法和他一起心平气和的工作? “你想因为紧张错过这次赚取贡献分的机会?”鸿面无表情道。 “不不不不,对不起,我立刻振作!”羊柯深呼吸,从鸿手中接过图纸,开始疯狂转动脑筋。 “嘿,你发现没,族长对人好没耐心。”一起参加此次研发工具的鳌部落的人对着旁边炎黄部落的人窃窃私语。 “首领一直对人没多少耐心,平时话也不多。”炎黄部落的人悄悄吐槽,“只有在巫面前,他才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果以为首领从此以后好说话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族长这样有点可怕啊,羊柯的脸都变白了。” “首领板起脸来真的很可怕。” “只有巫会在族长板起脸的时候扯族长的脸,族长的表情笑死我了。” “在巫面前,首领感觉就突然变傻了哈哈。” “没错,就是这样哈哈哈。” …… “你们俩,没事干?”鸿斜眼瞥。 窃窃私语的两人立刻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羊柯惊讶的看着这几人互动。 “怎么?”鸿问道。 “没、没什么。”羊柯立刻低头干活。 他觉得,轩辕城中,人与人相处真的好奇怪。明明鸿是除巫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但走在路上,好似并没有得到别人太多礼遇。 倒也不是说轩辕城的人不尊敬他。羊柯看得出来,轩辕城的人都很尊敬信赖这位首领,但这种敬重,少了一些诚惶诚恐,多了几分亲近。就像刚才一样,两个普通的战士,都可以私下吐槽首领,被首领听见了也不会有事。 这种关系,仿佛和他以前的部落一样,让他非常怀念。 这样……这样好似轩辕城的人,本来就是他的族人似的。 …… 晚上,羊柯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子。 他的贡献分兑换脱籍之后,所剩无几,买不起自己的房子。奴隶区的房子租金很便宜,他脱籍之后也可以在原本居住的地方继续住下去。 城里有可以租赁的房子,但羊柯对现在邻居和环境都还算满意,就决定一直住到攒够房子钱,再搬出去。 待搬出去的时候,他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等兑换了房子之后,他再慢慢攒贡献值,换取田地和工具。他现在跟着首领研究缫丝机器,将来可能会选择饲养桑蚕。 如果再找一个很会织布的伴侣,这个家的生活应该不会难过。 奴隶区的人知道羊柯已经接触到“城里人”干的活。他们虽然好奇,但没有一个人敢来羊柯这里打探。 奴隶们都知道,“技术”都是大部落的“秘密”,知道多了就会被杀掉。 虽然轩辕城好似没这么严格,但他们还是担心自己多嘴多舌,会给轩辕城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自己脱籍。 “回来了?比我还辛苦。”正在看书的桐抬起头道。 “嗯。”羊柯面对这个新室友,仍旧有点不习惯。 桐一个多月前才跟随轩辕城的商队,来到轩辕城。他是之前那个神秘死亡、并以轩辕城人的身份下葬的女奴隶“茗”的丈夫。 茗的事,轩辕城没有遮掩。所有奴隶都知道茗的悲剧。 他们曾经为此彷徨,担心自己身上的奴隶烙印去掉了,精神上的奴隶烙印仍旧会存在。 就像是茗一样。 但不管如何,他们都会往前走。 有站起来的希望?谁愿意趴着? 何况,现在就算他们想趴着,轩辕城也不给他们机会。轩辕城不需要趴着的人。作为一个奴隶的本分,他们应该达成奴隶主的愿望。轩辕城这个奴隶主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们成为普通的平民。 羊柯因为贡献卓越,今年肯定会脱籍。 桐一来到轩辕城,就被安排和羊柯一起居住。这显示出,虽然桐来到轩辕城之后并没有特殊待遇,但上面肯定一直盯着他。 桐和他的孩子读书非常用工,见识也比普通的奴隶广。他们父子俩就跟闷葫芦一样,只知道埋头读书埋头干活,半点不提自己那特殊的身份,让周围奴隶对他们态度稍稍好了一些。羊柯也逐渐与桐熟悉起来。 熟悉之后,羊柯才发现桐是个有点自来熟的人,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以桐曾经和华夏巫的渊源,以及他自己的学习能力,明年脱籍的肯定有他一家两口的名额,所以羊柯还是愿意和桐处好关系。 桐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看到桐现在的学习劲头,羊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当年桐跟着巫的时候,不按照巫的要求做。 今天羊柯大概是被族长压迫得脑袋有点懵了,最快问了出来。 桐苦笑:“因为我不是第一个学习的人啊。” 羊柯愣了一下,沉思了一会儿,理解了桐的话。 “虽然后悔,但回到当时,一无所知的我,肯定还是会选择走这么长的弯路。”桐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本,道,“我只想让我以后不会后悔,想让小树这一辈子,过得比我顺利。” “小树肯定没问题。他很聪明,可能不需要你帮他攒贡献分,凭借学习成绩就能脱籍。”羊柯想起小树那个一脸倔强的孩子,不由露出笑意。 认真聪明的孩子,有谁会不喜欢。 轩辕城针对奴隶的孩子出台了特殊的脱籍规定。只要作风良好,学习成绩优秀,就可以直接脱籍。孩子只要努力一点,脱籍比大人容易许多。 “是啊,小树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不是奴隶。他当奴隶的时间不长,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希望他能代替我和茗,报答巫的厚恩。”桐提起自己的孩子,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笑容。 他曾经是部落最厉害的战士之一,茗曾经是部落首领和巫的继承人。如果他和茗的部落没有被灭族,如果小树是没有成为奴隶的他们生的孩子,一定会成长为非常优秀的人。 现在,应该也可以。 至少,小树认为他自己可以。 …… “唉,小子,过来。” 休息够了的夙晨决定去学校里,看一看华夏□□点钟的太阳,让自己饱受打击的心注入一点活力。 他一走进学校,就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看到了一个仿佛被其他孩子孤立,正一个人默默背靠着大树看书的小孩。 这个小孩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表情却像是个小老头一样。 虽说三岁就可以启蒙了,但看见这么有定性的孩子,让夙晨不由回想起父母口中,被称作书呆子的自己。 那孩子的视线从树上移开,当他看到那个银色发丝反射着太阳光,好似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完美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青年时,书本掉在了地上。 夙晨顶着橘子猫,大大咧咧走到孩子面前,把书本捡起来:“我的样子有这么可怕吗?” 孩子扑通一声跪下,趴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巫……” 夙晨被吓了一跳:“我记得入学教的第一个礼仪,就是别给我下跪,你是哪家孩子?” 肯定是奴隶的孩子吧?轩辕城里的孩子只会围着他叽叽喳喳乱叫。 等等,奴隶今年才买来,哪来的四五岁的孩子?他们并没有买奴隶孩子啊。 夙晨脑袋上灯泡一亮。 他蹲在地上,好奇道:“你是桐和茗的孩子,小树?” 孩子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擦擦脸。嘿,长得真的有点像。”夙晨笑眯眯道,“听说你成绩不错?继续努力,争取比你爹早脱籍,羞死他。” “好了,你继续看书,我先走了。”夙晨把书摊开,像帽子一样搁孩子脑袋上,站起来施施然走了。 孩子把书从头上“摘”下来,表情有点懵。 巫这性格,怎么和他从他爹他娘那里听来的完全不一样?巫哪里凶残了?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不是感动得哭了,是被吓哭了。因为他爹他娘老用巫吓唬他。全世界父母都这样__。 154、又见初雪 小树回家的时候,仍旧一脸迷茫。 当桐干完活回家,发现自家孩子正呆坐在家里,好似一个木雕,不由担心道:“怎么了?” 小树抬起头,一脸控诉:“爹,你和娘骗我。” 桐满脸担忧:“什么?” 小树委屈道:“巫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桐沉默了一会儿,道:“你遇见巫了?” 小树点头:“巫来学校……” 他想了想,把巫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自家爹。 小树的记忆力非常好,这是他成绩迅速提升的原因。这个岁数的孩子所学的知识,大多靠死记硬背就能学会。 桐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巫当初让他们离开时那副失望的神情,在他记忆中,仿佛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事。每当夜晚的时候,他和茗经常会梦见这一幕,然后怀着后悔的心从梦中醒来。 但没想到,巫自己也一直对此怨念颇深。 虽然记忆会美化,但巫有些孩子气的行为,他也从未忘记。 一想到,他和茗曾经想为巫暖床的时候,巫那一副“你们想对我做什么”的震惊表情,他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没错,巫虽然力量和智慧都很强大,该出手的时候也十分果断,但私底下他心软、纯洁、善良、孩子气,经常让他和茗产生照顾弟弟的错觉。 只是这种想法,不应该出现在奴隶身上。巫是多么神圣高贵的主人,他们这种想法是对巫的亵渎。 这种惶恐,是他们自身精神上的奴隶烙印带来的。这让他们失去了和巫并肩而行的机会。 在被天部落抓走之后,他找回了一点自尊,而茗再次败在了自己内心的奴隶烙印上。 桐看着提起巫的时候,满脸憧憬的孩子。 不,或许茗不仅仅是败在了自己内心的奴隶烙印身上。她其实也从奴隶的身份醒来了,才会背叛巫。 茗觉醒了“自私”。比起曾经的主人,茗更看重现在的家庭,看重他和小树。 而且,茗似乎也单纯是背叛了巫,她也留有后手,一个让巫能接受的后手。 茗的心计,的确是曾经受过首领和巫培养的继承人。 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树从小在轩辕城长大,他是彻彻底底的轩辕城的孩子,肯定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你将来肯定比爹强。但爹也会努力,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脱籍?”桐避开了曾经对巫的“凶残描述”。 其实也不算凶残,他没有夸大巫的力量。只不过,他不可能在孩子面前提巫孩子气的那些事,只能说巫的力量。 咳,拿巫吓唬不听话的孩子什么的,这种事绝对不是故意的。 “巫说我可以,我肯定可以。”小树眼中战意十分浓烈,“就算是爹,我也不会输给你!” “好。”桐笑道。 羊柯在一旁听得泪流满面。 见到巫,还和巫说话了,多好啊。巫听起来是多么温柔的人啊。你们知道族长的脾气有多冷酷暴躁吗?你知道我被骂了多久吗?每天在族长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堪比凶兽的强者气势下做高强度的脑力活动有多累吗? 这些话他还只敢憋在心中,没人可说。 累,太累了。等他攒够房子的前,一定要找个能听他吐槽的伴侣。自己再憋下去,肯定会憋出毛病来。 现在他一听见族长的声音,看见族长的身影,就忍不住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听说族长和巫是伴侣?只有巫那么温柔的人,才能包容族长那样的人吧? …… “你见到小树了?”鸿拿着一块布替夙晨擦头发,“那孩子如何?” “很老成,就是一看见我就跪着哭,好像我欺负了孩子似的,吓得我立刻溜了。”夙晨满口抱怨,“桐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啊?” “可能小树只是对你很尊敬。你想太多。”鸿道,“那孩子在学校中成绩很好,就是有点闷。不过他是唯一的奴隶孩子,和其他孩子玩不起来正常。而且轩辕城的人仍旧认为他的母亲背叛了你,所以可能将这种情绪延续到了他的身上。” “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去看看他,这样轩辕城人就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他了。”夙晨抱怨。 “你不必替他做这么多。你已经为他们做了够多,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回报。”鸿此刻稍显冷酷。 夙晨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也对,他如果对这家人过分宽待,可能才会真的有反效果。无视可能才是最好的做法。 不过今天是碰巧遇上了,应该没问题。他之后也有和校园里其他孩子说话。 “小树那么聪明,他爹娘的智商应该也不低。可惜了,当初他们如果好好学习……”夙晨还是对当初的事念念不忘。 鸿笑了笑,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庆幸这两个人没有一直陪在夙晨身边,即使他知道夙晨曾经很寂寞?这种卑劣的话,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夙晨。 “不说这个了。听说你把那个转正的奴隶……叫羊什么来着,折腾得不轻。”夙晨打趣道,“话都传到我这来了。” “那家伙头脑不错,点子也多,在数字和距离上有特殊的天赋,我猜测和他以前的部落的图腾之力有关系。听他说,他体内曾经还有巫之力。” “不过他太容易慌张了,我只要一催促,他就脑袋一片空白,把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忘记了。” 鸿虽然很欣赏这个人,但也很无奈。这种心理素质,不好好联系,以后怎么和轩辕城的人一起工作?他还算冷静,其他工匠才是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都像黄土那样,刚当工匠,就敢和黑石对着吵架,那该多好。 说起来,黑石这段时间好似和黄土走得越来越近,据说快定下来了。 有人说,夙晨当时给黄土取名的时候,就预见了这一点。这两人的名字才这么般配。 夙晨自己的回答是,我没有,别乱说。 鸿知道,夙晨绝对没有什么预见不预见,只是单纯取名废。 不过虽然两人已经快定下来了,但仍旧天天吵,估计这一辈子都会吵下去,真是同情他们将来的孩子。 “他还没从自己奴隶的身份中醒过来,多被你吓几次,他就习惯了。”夙晨听完鸿的吐槽之后,趴在鸿的肩膀上,笑得喘不过气,“其实他跟其他人干活,不一定会紧张。他们都说你的气势越来越强了,和沙雕它们快差不多了。” “我会努力收敛。”鸿抱着夙晨叹气。 无法收敛气势,便是他体内的图腾力量仍旧处于混乱之中,没有完全被收服的证据。 如果他能完全掌控体内的力量,就能和以前一样,不显露图腾纹的时候,让人看不出深浅。 “你已经够厉害了,放轻松点。”夙晨像对待孩子一样摸了摸鸿的脑袋,看着鸿一脸郁闷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鸿嘴角抽搐,大手将夙晨捞起,往床上一扔,像大熊一样,朝着夙晨扑了上去。 “啊!压死我了!重!” “唔……” “明天还要早起……” “我不起了……” 夙晨再次翘掉了并不重要的早会。 …… 鸿将第一台试验用缫丝机器做出来的时候,夙晨已经裹上了冬装。 今年收成比去年还好,轩辕城到处一片喜气洋洋,和其他过冬的部落截然不同。 这一点,奴隶的体会最为深刻。 每年冬天的时候,就是他们最恐惧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部落的平民尚且可能被饿死。他们这些奴隶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是贵族的奴隶,也可能因为天气太冷,冻伤或者生病后,直接被丢弃在山野之间,沦为野兽的食量。 有的部落食物缺乏的时候,奴隶就成了他们的肉食。 来到轩辕城的这个冬天,连他们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 在轩辕城几乎每天都能找到可干的活,只要有活干,就有食物和衣服。即使没有肉,即使整个冬天只有一套保暖的毛皮外衣,这个冬天至少不会饿死。努力一点,甚至每天都可以不处于饥饿状态。 这种日子,就算在他们还没有成为奴隶之前,都不曾想过。 他们有的人曾经是图腾战士。在狩猎不到东西的时候,部落里的战士都可能会挨饿。 奴隶尚且能不被饿死冻死,成了城里人之后,是不是可能每天都能吃饱了?甚至每隔几天都能吃上肉了? 当天气越来越冷,第一片雪花飘下来的时候,奴隶们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啃了一口混着麦麸的饼子,对未来的美好生活,有了更加强烈的向往。 第一片雪花飘下来的时候,轩辕城第一匹丝绸也终于织出来了。 有了之前织布的经验,和鸿改进的机器,第一匹丝绸就十分漂亮,可惜只有夙晨洗脸巾那么大一块。 “就那么点茧,能织出一块完整的丝绸出来,不错了。”夙晨安慰众人。 他们想什么呢,就那么一簸箕的蚕吐出来的丝,能织多少布?而且还有一半得用来给鸿继续试验新机器。 “对了,鸿呢?怎么不在这?”丝绸被织出来了,鸿都不来看看?夙晨很惊讶。 “他?老早就跑到工坊,继续钻研他的玻璃了。这机器最后改进完善,全靠羊柯。”数忍不住抱怨道。 这首领,怎么一点轻重缓急都不知道?一听见黄土那边说玻璃制作有了突破,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把这边做了大半的工作直接给丢下了。 有这样的首领?! 罢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有点长,估计要写到80万以上。下本也是七八十万字的长篇,想多增加一点感情戏(这本又是完完全全剧情流了__)。下本开坑前,我决定写个三四十万字的纯感情流的娱乐圈文练练手,下个月2号开坑,文案已经放出,希望大家能提前预收藏一下。 更新放心,新坑已经有十章存稿,这篇也有存稿。 预收坑:《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请点进专栏收藏。 文案: 人红是非多,顶级流量爱豆叶乐的新综艺还没开播,无良营销号们就开始炒作叶乐和一同参加节目的过气演员顾珏不合。 叶乐澄清谣言时不小心上错号,曝光了自己顾珏十年老粉丝的身份。 叶乐的粉丝们看到自家正主为顾珏写了一大堆同人歌、画了一大堆同人画、剪了一大堆同人视频,比自己当爱豆时营业勤快无数倍,不由流下了两行辛酸泪。 —————— 顾珏上辈子以为和叶乐两情相悦,当他告白被叶乐拒绝的时候,才知道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是离爱情最遥远的感情之一。 受了情伤的顾珏远走海外拍戏一年,回来时却和叶乐天人永别。 重活一辈子,除了按部就班实现上辈子已经实现过的梦想之外,顾珏只想保护好叶乐,即使对叶乐的爱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会藏好自己的感情,一直守护在叶乐身边。 —————— 所有人都知道顾珏喜欢叶乐,叶乐喜欢顾珏。粉丝们疯狂嚎叫,结婚证的钱我们出了!连民政局我们已经给你们搬到门口了!求求你们快结婚! —————— 娱乐圈双向暗恋小甜饼,无现实原型请勿胡乱代入。 155、新的扶贫计划 缫丝机器这边还要继续研究一段时间,下一批丝绸也得等新的一批蚕宝宝长大之后才能继续纺织,夙晨并不认为鸿转去钻研玻璃有什么问题。 但作为巫,他知道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偏袒。 虽然全轩辕城都知道他偏袒鸿,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他还是得装一装。 于是夙晨兴致勃勃的去围观鸿做玻璃去了,说好的装,也就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喂猫了。 这次鸿准备充分,已经建造好了全套土法玻璃制造设备。 黄土等人烧制陶瓷时积累的控火控温经验,也让鸿信心充足。 夙晨带着一帮人,乌拉拉的围到鸿的玻璃工坊外面,目光炯炯的围观鸿。 鸿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第一次失败时,这群人也是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压力真大。 “你压力大了,会把玻璃摔了吗?”夙晨看出了鸿心里的嘀咕,瞪大眼睛,用无辜善良的神情道,“会的话,我再叫点人来围观你。” 鸿瞥了夙晨一眼:“我失败对你有好处吗?” “没有,但我就想嘲笑你一次。能嘲笑你的机会不多。”夙晨老老实实道。 其余人:“……” 巫,注意形象! 算了,巫开心就好。如果族长失败了,巫就会高兴,那就让族长失败好了。 所有人用更加灼热的目光注视着鸿,试图用眼神干扰鸿。 鸿:“……” 行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鸿心中的紧张瞬间被怒火烧光了。 夙晨心里忍笑。他就知道,鸿这牛脾气,只要激将一下,手就会变稳。 这次玻璃制造的过程,前面的步骤和之前没区别,区别在后面。 玻璃做好之后,要放到特别的窑里,缓慢降温。 鸿将玻璃放到降温窑中的时候,都没有出问题。接下来就要看降温窑的控温效果如何了。这没有三五天,看不出来效果。 鸿长舒了一口气,挑衅的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 围观众人一哄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留在这里干嘛?被族长揍吗?他们挑衅的态度这么明显,肯定会被揍。 “满身汗水,不要过来。”见鸿想要抱过来,夙晨连忙后退。 但他后腿的速度不够,还是被鸿蹭了一身汗水,气得直炸毛。 鸿把汗水蹭了夙晨一身一头之后,心里终于舒畅了:“这次制造玻璃的手感不错。如果能成功,我先给你做一套玻璃饰品。以后不用木头簪子,咱们用玻璃簪子。” 夙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放到现代社会,玻璃簪子还不如木头簪子呢,还容易碎、容易滑。 不过在这个世界,一身亮闪闪的玻璃,或许真的比较珠光宝气吧。 因为会发光的就是厉害的? 夙晨把一脸迷茫的橘子猫团起来擦脸:“等你真能把玻璃做出来,我就教你八星八钻打磨工艺。” “打磨?”鸿好奇道,“八星八钻什么意思?” “宝石切割工艺的代指。”夙晨简单道。 宝石切割工艺,就是怎么让宝石切割后更闪。这件事,前世的施华洛世奇公司最擅长。他们通过改进切割工艺,把玻璃当宝石卖。许多顾客看着它家的价格和漂亮的首饰,还真把它家卖的当做天然水晶。 其实施华洛世奇卖的全是高铅玻璃,而高铅玻璃实际上也的确比天然水晶更闪。如果只说好看程度,不说珍贵价值,施华洛世奇家的首饰的确漂亮。愿不愿意为它家工艺买单,花比买天然水晶更贵的价值买人造玻璃,就见仁见智了。 “很漂亮?”鸿眼睛闪闪亮亮,就像是漂亮的宝石一样。 夙晨稍稍移开视线,道:“嗯,很漂亮。” 鸿从夙晨手中把橘子猫抱过来,用橘子猫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汗珠:“教我。很难?” “没有机器,全靠手工,有难度。不过丹部落的人应该比较容易学会这个。他们十分擅长精确操作。”夙晨嫌弃的把一身汗水的橘子猫搁到了地上。 等着夙晨抱的橘子猫一脸懵逼。 你们俩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用我擦汗水就够了,还嫌弃我一身汗水?!不肯抱我?! 橘子猫气得炸毛,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了。 大概率是找大熊撒气。 它也只能欺负傻乎乎的大熊了。 …… 鸿这几天每天都守在玻璃工坊,什么内务全丢一边。 夙晨鄙视他,鸿完全变昏君了。 不过最近也没什么事。过冬的工作有条不紊的推进,上层在细化轩辕城各项法律法规——当轩辕城的人的物资有了富余之后,出现了一些小偷小摸的事。轩辕城的高层早就学习过夙晨给的曾经古华夏的法律文书,现在开始制定轩辕城能用的法律,提前避免各项犯罪出现。 整理法律文本的事,交给聘请的文书人员,高层不用亲力亲为。等法律文书整理好之后,他们才开始修订,这才是他们开始忙的时候。 图腾战士仍旧出外狩猎凶兽,剩下的不够资格在冬天出外狩猎的人则融入轩辕城各项工作中,烧制陶瓷或者建筑材料、继续探测附近地质地貌、加固今年修的路和桥,或者干脆潜心学习补充新鲜知识。 总之大家都有的忙。 夙晨想,是不是该开放考证了。 现在轩辕城的人口不多,各项工作还能直接面试笔试。以后人多了,就每年考证,先筛选一批人,让有证书的人进行面试笔试,能节省许多工作量。 他把这个计划写进小本本里。自己这一代用不上,以后总有用上的时候。 不过现在轩辕城的人口还不到三千,这群家伙已经想跑步前进工业社会了。进入工业社会,方便倒是方便,但现在的人口,哪能有足够的市场?工业化大生产之后,他们的货物爆炸式增加,去哪里卖货?如果只能堆着,卖不出去,机器就只能当废铁放着。 “唉,去哪里开拓更大的市场?”轩辕城的人还在专注于自家的事的时候,夙晨已经在想开辟市场的事了。 他跑了一趟中部联盟,发现中部联盟好似的购买力也不是很强。还是得把其他部落的购买力给提起来。 现在他们这么穷,就算倾销和剥削都没用。而且他也不愿意做这些。 那么就只能……定点扶贫了? 等轩辕城的生活水平高起来,高到粮仓里的粮食吃不完的时候,以扶贫的名义教导其他部落基建和种田,提高其他部落的生活水平,顺带输出自家的商品,好似是个可行的方案。 他和鸿编写的神话中,全蛮荒大陆所有部落是一家,大家都有一个名字叫华夏。现在炎黄部落元气恢复之后,重新成为人族的救世主,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吗? 首先,他是不是该把华夏的传说传出去,让其他部落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这样神话就得改一改,把对中部联盟的污蔑给隐藏了,免得激起中部联盟的排斥,引发外交问题。 人族的传说还是那样,之后的结局改一改,改成人族的叛徒背弃了华夏,与天神联合重创了华夏。没想到天神狡猾,屠杀了人族的工匠和学者,焚烧了华夏的“学宫”,进行疯狂反扑。炎黄拼着灭族的危险,耗尽图腾的力量封印了天神,让人族免于灭绝,但自身图腾从此重伤,元气大伤。 现在炎黄的图腾恢复了元气,华夏的图腾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预示着人族即将重新复兴。 “但轩辕城不是搞慈善,想要加入华夏,得拿出自己的实力才行。”夙晨对自己重新编写的神话很满意,“让鸿润色一下,明年派出商队,到处讲故事好了。” “把乐器也带上,把故事便成歌曲和舞蹈……这不就是吟游诗人了?” “戏曲和歌剧也不错。” “这还能叫商队吗?叫旅行乐团?戏班子?” “鸿一定很想亲自带队。” “晨,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鸿推门进来,“我在门外就听见你在说话,有什么烦恼?” 夙晨把自己写的计划书和新的神话故事递给鸿。 鸿见夙晨居然在认真工作,不由很是心虚。 我在钻研玻璃制造技术,也是在工作。鸿勉强给自己开脱,粗略翻了翻夙晨的计划书。他先是露出不解的神情,不明白为什么轩辕城要主动支援其他部落,后来他思索了一下,恍然道:“如果其他部落没有足够多的剩余物资,我们就算有了蒸汽机等更便利的机器,制造出许多商品,也没处换东西。” 夙晨故意没在计划书上写实行援助计划的原因,正插着腰等着鸿提问。没想到鸿一下子自己想明白了,他心情十分不爽。 虽然他教了鸿很多东西,让鸿看了许多政治经济方面的书,但鸿学习能力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是不是太高了?这样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他作为穿越者,比起蛮荒世界的人,最大的优越处就是眼界。现在连这一点优越,他都要在鸿面前失去了吗? 不爽,咬! 鸿无奈的抱住扑到他怀里,在他肩膀上磨牙的夙晨。 晨怎么越来越像橘子猫了?被橘子猫同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结束。下一卷是“一带”,再下一卷是“一路”,然后完结。 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56、走出去的会议 夙晨心情抑郁,再次当撒手掌柜不想管了。 鸿叹了口气,把新做好的玻璃瓶插上几根沙雕的羽毛当装饰品搁夙晨书桌上,然后拿着夙晨新编写的神话传说和新做好的计划书,任劳任怨的找轩辕城的高层开会。 夙晨这才看到鸿拿进来的玻璃瓶子。 透明的玻璃瓶身中多了一抹缠绕的绿色,仿佛是在清澈的水中倒入了绿色的颜料,又像是从空中升起的袅袅绿烟。 手工玻璃最美丽的地方,就是玻璃中随性的花纹。 不过夙晨更喜欢能操控的工业化生产。比起艺术品,无色透明的平板玻璃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既然鸿已经会做玻璃瓶,那么就可以拜托他给自己做玻璃试剂瓶了。有了玻璃试剂瓶,自己就不需要再分那么多心神在维护实验室实验药品性质稳定上。 现在夙晨大部分异能和精神力都用在实验室上,特别是离开轩辕城的时候,就算有小龙帮忙远距离投射异能,耗费的异能和精神力,仍旧几乎是身处轩辕城时候的两倍。夙晨的实力大打折扣。 不过现在有小龙在,异能不好使了还有巫术装逼,所以夙晨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遇到危险。 何况还有鸿在呢。 鸿开完会,披星戴月回来,迎接他的就是夙晨一大批玻璃制品清单。 发簪?纽扣?首饰?生活用品?这些统统不需要,快给我把实验用品整齐全。 鸿看到连颜色、透明度、耐火度统统有要求的玻璃制品,不由叹气。 这些玻璃制品一点艺术感都没有,太死板了。 鸿把话说出来,毫不意外被夙晨揍了。 花那么多精力制造玻璃,你以为目的是漂亮吗?是实用!实用好吗!我们才刚刚解决温饱,还没开始奔小康,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鸿在关于艺术的时候,那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简直不像个蛮荒世界的首领。 如果不是鸿还有责任感这东西,他一定会变成昏君! 鸿挠挠头。他就只是说说而已,被夙晨批评成昏君,也太冤了吧? …… 鸿制作出玻璃之后,轩辕城的工匠们也开始试做玻璃。 他们现在准备攻克平板玻璃难关。 要制作无色透明的平板玻璃,以现在的工艺水准还达不到。他们现在制作出来的,都是淡绿色的玻璃。要将淡绿色变成无色透明,还需要进一步去除其中杂质,掌握玻璃内部元素比例。 为此,轩辕城的工匠们恶补相关化学知识,打好理论基础,为制作无色玻璃做准备。 轩辕城现在学习自然科学知识,都是以一项必须解决的技术难题为依托,然后展开相关知识的学习。 这种以实用性为主的学习,虽然少了一些系统性,但能让人对所学的知识记忆更加深刻。或许是现在最适合轩辕城的学习方法。 根据学习,工匠们发现,如果要让玻璃更加纯净,需要纯净的化学试剂,如果要大批量的化学试剂,就需要电解,如果要电解,就得有蒸汽机。 好了,现在大家把手头的工作停下来,咱们先把蒸汽机做出来吧。 夙晨得知之后,满头问号。 蛮荒世界搞蒸汽机,他怎么有一种这个世界从原始奴隶社会,朝着蒸汽朋克风格发展的预感? 话说蒸汽朋克本来是以欧洲,特别是英国十九世纪维多利亚风格为主。现在要以华夏风格为主吗?不过现在的华夏风格到底是什么风格?一切以实用为主? 算了,无所谓了,随轩辕城的人去吧。先把蒸汽机搞出来,然后路修到哪里,铁轨铺到哪里,华夏的疆土就扩展到哪里,似乎比到处征战扩张,更加稳扎稳打。 夙晨深深叹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轩辕城、不知道华夏的将来会是什么风格了。反正肯定和他那个世界正常的人类发展史完全不一样。 对了冬天出生了许多孩子,现在轩辕城的人口终于超过三千人了。 就这三千人,要让这个世界从蛮荒直接进化到蒸汽,天啊噜。夙晨已经震惊出口癖了。 “以轩辕城现在的战斗力,明年可以再吸收一千人。三分之一的外来人口,比较好管理。”数看完夙晨的计划书之后,思考了好几天,才想明白夙晨计划书包含的意思。 巫的目的不在于让轩辕城独居一隅,小富即安。巫的目的是复兴华夏,重现人族辉煌。既然轩辕城继承了炎黄和华夏之名,就该继续为人族打算。 而且,为了让部落人之后过得更好,开拓更大的市场十分必要。不然将来部落生产的商品,只能堆积在仓库里,变成废品。 虽然可以用把其他部落灭掉,搜刮更多奴隶的方式让轩辕城的人过得更好。但巫不会这么做。巫想要一种让双方都能受益的方式,缓慢但稳固的提升轩辕城的生活水平。 巫的这种坚持,数早就很明白了。 轩辕城其他人,也都很明白。 轩辕城的人并没有巫那么高尚,也不一定看得到巫计划之后的深谋远虑。 不是所有人都有巫那样长远的目光,看到的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华夏。但轩辕城的人相信巫,愿意践行巫的理想。 “理想啊。”鸣沙手撑着下巴,叹气,“加入华夏还不到一年,我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谁提理想这种虚无的东西?能吃饱穿暖不死人就行了,哪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种事? 东川也点头。 回想以前的丹部落,好似很久之前的事。其实这时间也就两年不到。他也感觉自己跟变了个人似的,甚至有一种自己在这两年间,从野兽进化成人的错觉。 只是两年就有这么多变化,不知道明年冬天的时候,自己、丹部落、轩辕城,会变成什么样子。 “先把蒸汽机弄出来。把耕田的工具装上蒸汽机,一个人就能耕种更多的田地,明年就能有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天青道,“只有将人从土地里解放出来,我们才能派出更多的商队,接触其他部落。” “如果让商队把我们的历史传出去,中部部落岂不是知道炎黄部落就是曾经的无名部落了?”霞突然道。 众人沉默。 的确,如果要宣扬历史,无论怎么更改,都绕不开无名部落。而且巫似乎也不想绕开无名部落的来历。 无名部落曾经遭遇的苦难,更能诠释炎黄、诠释华夏民族的民族精神。当图腾无法提供帮助的时候,无名部落仍旧延续至今,这就是华夏和炎黄最强大的地方。 “中部联盟听到了我们的历史,就会相信吗?”鸿听完所有人的讨论之后,才道,“中部联盟会愿意相信无名部落曾经没有拥有图腾的庇佑吗?” “无名部落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在他们先辈留下的故事中,曾经包括中部联盟在内的大部落围剿无名部落,仍旧让无名部落逃进凶兽山脉继续繁衍。” “如今曾经围剿无名部落的大部落,有的已经灭族消失了,而无名部落重新恢复了炎黄之名。” “他们愿意相信无名部落只是装作没有图腾,其实仍旧有图腾庇佑,才逃过其他部落的追杀;还是愿意相信无名部落没有图腾庇佑都能和他们周旋至今?” “巫之前让我们保守秘密,是因为担忧中部联盟知道炎黄部落就是无名部落之后,前来提前铲除威胁。我们需要发展的时间。” “但现在,轩辕城已经有足够的底气与中部联盟敌对,而且中部联盟正在内讧中,我们已经不用惧怕他们。” “再加上我们之前编出来的我们来自南方的来历,以及杜撰的以羽蛇部落为首的南部部落联盟的同盟,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他们无法确定什么才是真实。” “以我对他们目前做出的事推断,他们骄傲了太久,肯定会倾向于对自己更有利的猜测。即,华夏本来就存在,而不是突然冒出来。让他们绝对不可能相信,华夏才存在不到三年,便拥有了超过他们的经济和实力。” 众人琢磨了一会儿,都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没错,华夏建立不到三年,便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说出来谁相信?他们以此为宣传,只会让中部联盟以为,轩辕城在神话自己,好让周围部落惧怕和服从,以让自己在这一片地方站稳脚跟。 中部联盟建立之时,也曾传出过许多神话故事宣传自己。他们一定认为,轩辕城也是如此。 他们绝对不可能相信,所谓神话,才是事实。 “中部联盟不相信,其他小部落可不一定不会相信。而且他们无论是否相信,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只能朝轩辕城靠近。”鸣沙想到了自己。 鳌部落当时已经快要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草率的相信炎黄部落。 也幸亏他“草率”的相信了炎黄部落,才能成为炎黄部落的左臂右膀,轩辕城的创始部落之一。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已经确定。”数总结道,“做出蒸汽机,改进农耕工具和交通工具,解放劳动力!” “明年,我们将派出商队,宣传华夏和轩辕城,吸引更多的部落来轩辕城!” “军队该建立起来了。”鸿补充,“只是狩猎队,已经不足以应对之后轩辕城将面临的威胁。我们需要更强的战斗力。” “一百个人能打至少一千人的战斗力!” “今后,轩辕城每一次对外战争,都必须是不对称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57、全民皆兵计划 轩辕城头脑会议定下基调之后,还需要继续开会,决定细节。 比如军队的建立,鸿和高级图腾战士们群策群力,定下了三阶梯军队模式。 能单独狩猎凶兽的图腾战士为特种兵,由鸿亲自带队,必须拥有最全面的知识。聚能成为轩辕城最精锐的队伍,散能带领其他图腾战士、甚至平民战斗。 这些战士不仅有高明的战斗技巧和高强的实力,文化课就算是强塞也必须过关,才能成为全面手。 今后率领商队、城门巡逻、战士训练等,都会从这一批人中抽调。 按照鸿所学的书本知识,这些人就是“军官预备役”。 普通的图腾战士为第二梯队。这一部分人是保卫轩辕城的中坚力量,也是第一梯队的补充力量。当轩辕城的人觉醒图腾之力之后,都会被编入这个队伍,定时进行训练。 就算将来轩辕城靠种地和养殖已经能养活城里所有人,图腾战士也会定期去狩猎野兽和凶兽,以保持战斗力,以及补充部落里的凶兽资源储备。 最后一个梯队,是轩辕城的所有人。即“全民皆兵”概念。 当轩辕城有了铁质兵器和火|药之后,理论上,普通人也能对图腾战士造成威胁。 所谓战争不仅仅是单打独斗,有了火|药,轩辕城的不对称战争,主要表现在远距离攻击中。 就算没有图腾之力,轩辕城的人也能锻炼身体,学习武艺,练习枪|炮使用方法。 熟练运用武器之后,甚至能将图腾战士从狩猎野兽中解放出来。普通人只要拥有足够的知识和武器,就能轻松狩猎野兽。 在养殖业继续发展之后,已经不需要野兽资源。轩辕城的普通平民和奴隶,就能从野兽口中保护自己。图腾战士只需要防备和狩猎凶兽。这样就能将更多的图腾战士从狩猎和巡逻中解放出来。 战斗的时候,普通平民和年老的图腾战士操控新式兵器,就能依托轩辕城的各种设施,守住轩辕城,图腾战士就能腾出手来,进行“猎头行动”,不用担心对方用平民进行要挟。 而且对方对没有图腾之力的平民和老弱病残的轻视,也会让他们付出沉重代价。 普通部落,只有图腾战士才是战斗力。而轩辕城全民皆兵,在轩辕城自己的地盘上,有巫和图腾的庇佑,对付其他部落普通的图腾战士可能都能上前围殴。以后轩辕城吸收了其他部落,磨合期间,治安也不会出问题。 轩辕城人少,但只要保证各个精英,就不怕其他部落到来之后,冲散轩辕城的凝聚力。 …… 夙晨就写了一个粗略的计划,鸿忙成了陀螺。 作为对科学知识掌握最透彻、手工活也最好的人,蒸汽机的制造离不开鸿;全民皆兵的计划,肯定也必须由鸿来负责实施;为了让其他部落融入轩辕城,各项法律法规都必须在这个冬季出台,每一条法律法规鸿都得过目;明年商队出行计划和人选,也由鸿甄选…… 鸿作为华夏的族长,这些关乎华夏未来的大事,他一样都逃不掉。就算晚上回到家,他都得点着油灯阅读文件、制定计划和演算图纸,熬得双眼通红。 夙晨怀疑,鸿再这么熬下去,就得给自己配副眼镜了。 夙晨只好用异能制造光球,帮熬夜的鸿照明。 “你先睡,不用等我。”鸿虽然很感动夙晨陪着他,但并不想夙晨跟着一起劳累。 夙晨板着脸,把鸿手中的文件抢过来一半,闷声闷气道:“我本来想让你们自己解决这些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鸿无奈笑:“既然你本来决定这样,就坚持你的原则。最后我们做好之后,再给你汇报。” “我只是帮你整理,又不发表意见。”夙晨仍旧板着脸,“你一个人要做到什么时候?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轩辕城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心疼,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压在鸿身上?作为华夏组长,鸿连个智囊团都没有! “能用的人不少,但这些事必须由我亲自过目。没有我的肯定,他们不会继续做。”鸿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当首领,不就得做这些事。” 夙晨嘀咕:“怪不得当主|席和总|统之后,老得特别快。” “什么?”鸿听清了夙晨的话,但不知道“主|席”和“总|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怪不得曾经当过华夏组长的人,都老得特别快。”夙晨叹气道,“三四年就跟老了十几二十岁似的。” “这就是殚精竭虑的意思吗?”鸿知道夙晨在心疼他,笑着安慰道,“放心,我有图腾庇佑,不会被这些事耗尽心力。而且我还有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你一起变老?”夙晨装出不满的样子,“不,你自己变老吧。我要永远年轻,然后等你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嘲笑你。” “好。”鸿心道,这不就是陪他一起变老的意思吗? 鸿答应得这么干脆,夙晨有点不好意思。他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夙晨移开视线,别扭道:“你别太累,你个头那么大,我力气小,搬不动你怎么办?我还想被你多照顾几年。” 说完之后,夙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太对。 这个意思不是说他现在一直被鸿照顾吗?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但现在如果辩解,好似又有些刻意。 夙晨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特么在说什么啊! 鸿看着夙晨羞红的脸,愣住了。 “发什么呆!”夙晨恶声恶气道,“快点工作!还想不想睡觉?” 先给了夙晨一个拥抱和亲吻,在夙晨恼羞成怒炸毛后,立刻伏案疾书。 夙晨咬牙切齿的把暴躁情绪收了回去。 工作要紧。先记小本本上,等忙完之后,再慢慢和鸿算账! …… 有了夙晨帮忙,鸿的工作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夙晨毕竟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眼界比鸿长远许多。鸿许多难解的问题,夙晨只要轻轻一点拨,鸿立刻就能理出思维的线头,想出解决方法。 夙晨想,鸿这种“徒弟”,一定是老师最喜欢的类型。 至少他喜欢聪明人,不喜欢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笨蛋。 比如现在还不会十以内算数的大熊。 沙雕和大师兄都会九九加减乘除表了,大熊居然连十以内的算数都记不住。这个笨学生真是气死个人了。 就算大熊智商比沙雕和大师兄差许多,好歹也是经过图腾洗礼的兽,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算术都学不会! 夙晨揉着大熊的熊脑袋,不断叹气。 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鸿十分忙碌,几乎除了晚上不见人影。就算晚上见到鸿,他也只能陪鸿一起工作。 不想太多插手轩辕城内务,想让轩辕城的人通过这次“剧变”成长的夙晨,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里闲着。 夙晨想尽可能减轻鸿的负担。帮鸿驯养大熊,让鸿能直接骑着大熊打架,是他想到的能帮鸿做的事之一。 可是大熊实在是太蠢了,那憨憨的模样如果在现代华国,开个直播一定能吸引许多粉,成为大熊猫届的天皇巨星。但在这个危险的蛮荒世界,萌能当饭吃吗?能成为战斗力吗?对方看你长得可爱,憨态可掬,就不揍你不杀你吗? “蠢熊!”夙晨戳了一下熊额头。 大熊夸张的趴在地上,滚了一圈,好似被夙晨一个手指头戳倒了似的。 看着大熊如此配合,活脱脱一只戏精熊,夙晨气得只揪熊耳朵。 你能不能把你演戏的天赋用在学习上! “哒哒哒。”旁观的沙雕小声问大师兄,打架和算术有什么关系。 大师兄挠了挠头,使劲摇头。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大说要训练大熊打架,怎么就变成了给大熊上数学课。 橘子猫嗤笑:“喵喵喵。”不就是老大突然犯蠢?大熊要学打架,让沙雕和大师兄教不就行了,学什么算术?明摆着是老大突然脑抽。 夙晨“唰”的转头,瞪着嘴贱(但说了实话)的橘子猫。 橘子猫浑身毛都炸了起来,立刻逃窜。 但它跳到半空中的时候,就被大师兄一只手捏住,递到了夙晨面前。 给,老大!你的猫! 橘子猫炸毛惨叫。混蛋死猴子!亏我们这么熟,你居然背叛我! 大师兄挠脑袋。不懂橘子猫在嚎叫什么。 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凶兽首领,听不懂猫的语言。 夙晨把橘子猫先压成猫饼,然后团成猫球,两只手跟颠球似的,折腾了许久,才将已经瘫软的橘子猫丢回沙雕的背上。 “不会算术,你探明有几个敌人的时候,怎么告诉鸿?兽类的强大感知能力不能用来打探敌情,还能干什么?!” “今天记不住十以内加减法,就别想吃饭!”夙晨扯着熊耳朵训斥。 大熊熊脸懵逼。 老大来真的?!不是逗他玩?? “嗯嗯嗯嗯嗯!”大熊立刻飙着泪,冲到夙晨给他制作的小棍面前,坐在地上,像小朋友一样,用熊爪子扒拉小棍学习算术。 夙晨的额头出现暴怒的井字符号。 他看着大熊这数小棍的麻利劲儿,就知道大熊之前不是学不会,单纯就是不想学。 如果大熊真的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自己扒拉小棍数数?!会自己主动学习的熊,智商绝对不可能低!! 混蛋熊!偷奸耍滑!这究竟是跟谁学的?!他和鸿都很喜欢学习啊!! 夙晨露出冷笑,决定给大熊增加作业。 作者有话要说: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58、有点寂寞 鸿拖着疲劳的身体回来的时候,看见大熊正在挨打。 大熊已经和一头小马驹一样大,可以驮着夙晨在城里小跑了。这么大一只熊,被夙晨按在地上揪耳朵,不断发出“嗯嗯嗷嗷”的叫声,看上去可怜极了。 “它闯了什么祸?”夙晨暴打大熊的可爱画面,瞬间治愈了鸿被工作蹂|躏的心。 “读书不努力,还装傻。”夙晨揪着熊耳朵道,“装智障,连数数都不会,嗯?怎么一说做不对题就不给饭吃,一下子就作对了?你耍我是不是?” 夙晨左右开弓,大熊捂着眼睛趴在地上,任由夙晨欺负,半点不敢反抗。 “会偷奸耍滑,那它已经足够聪明,可以上学了。”鸿开玩笑道。 大熊松开熊爪子,猛地抬头,眼中饱含着泪意。 主人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一只熊宝宝,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种不该凶兽承受的负担? “我开玩笑。你没必要学太多东西,能学会简单的算术,以及和我们顺利沟通就行了。”鸿也不想像养孩子一样养大熊,这样就没法骑着大熊打架了。 他蹲下|身,揉了揉大熊的熊脑袋:“不过不好好完成作业,那就去学校,跟着其他小孩一起学习。考试通不过就不给饭吃。” 大熊“呜呜咦呜”的哭了起来,脸上毛都打湿了。 和它一起的小伙伴们每天过着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的生活,为什么它必须要学习?作为一只凶兽,只需要知道怎么狩猎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它还得绞尽脑汁去记什么加减乘除表?这是凶兽干得事吗? 沙雕点头。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会。 大师兄打哈欠。又不是什么麻烦事,随便记一记就会了。 大熊爆哭。 夙晨捶了两下熊脑袋,从大熊背上爬起来:“这熊崽子太懒散了,也不知道学谁。就它这样子,还能给你当坐骑吗?根本不可能吧?它能打得过谁?” “它看着懒,打架还是很厉害。”鸿拍了拍熊屁股,“去山上训练,沙雕,大师兄,好好教他。” 大师兄学着鸿的动作,拍了拍大熊的屁股,拍得大熊一下子滚老远。 沙雕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包揽了今天擦地的工作。 把三只兽赶出门,并顺便把橘子猫也丢出去之后,鸿从背后揽住夙晨,下巴搁在夙晨肩膀上,开始补充能量。 按照夙晨的吐槽,现在他就是一个在外面耗尽了电量的机器人,现在每天回家必须充电。 机器人,充电,似乎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夙晨的故乡很厉害。 鸿抱着抱着,居然睡了过去。夙晨一脸懵逼。 居然站着都能睡着?他要怎么把鸿搬到床上去? 夙晨想了想,手指间缠绕着清风。一阵温暖的风托着鸿的身体。夙晨艰难的保持着被鸿抱着的姿势,挪动挪动,终于走到了床边。 然后呢?鸿这样抱着我,我没法让他躺床上。叫醒他? 夙晨犹豫了一下,用风继续托着鸿,继续保持着被鸿熊抱住的姿势,合衣躺到了床上。 鸿已经累到站着都能睡着的地步,还是别叫醒他了。夙晨窝在鸿的怀里,听着鸿平缓规律的呼吸声,自己的睡意也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脸靠着鸿的肩膀,决定小憩一会儿。 这一小憩,就睡到第二天,连晚饭都没吃。 夙晨看着一脸愧疚的鸿,“啪”的一下,一巴掌打鸿头顶上:“我自己睡着了,你愧疚什么?” “早餐已经做好了。”鸿知道,夙晨都这么说了,他再继续纠结,又会被敲脑袋,连忙转移话题。 两人吃完早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之后,有一种多日来疲惫一扫而空的感觉。 不过鸿还得去工作。 夙晨晃晃手,踢踢腿,原地转身,继续扑回床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河水又结冰了,又不想动了。 大师兄也撑不住了,正在布置它的地窖,决定就在家里冬眠;沙雕倒是很活跃,载着猫到处乱飞,经常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沙雕现在自恃实力增加,想跑到更南方的地方去游荡,还美其名曰为明年去南边出游的夙晨提前打探消息。 夙晨很担心沙雕浪脱了,让沙雕多训练一阵子,能通过他的测试之后,才能离开。他为沙雕准备了许多一个工具包,里面除了自己配置的疗伤药和毒药之外,还有两代丹巫精心调配的升级版黑火|药包。如果不是怕沙雕把自己烧着,夙晨甚至想给沙雕准备白磷|弹。 沙雕能喷火,配合白磷|弹,就算烧不死对方,也能争取逃脱时间。 看着天天傻乐傻乐的沙雕,夙晨叹气,总感觉自己在带孩子似的。 再看看就算每天被训斥仍旧忍不住想偷懒不学习的大熊,身形稳固之后也开始想溜出去玩的橘子猫,家里的孩子,似乎只有大师兄比较稳重。 鸿每天都在工作,夙晨怎么感觉自己跟带孩子的家庭主夫似的。 不行,我得出门好好工作。 夙晨走出门,被寒风一吹,扭头回家。 __冬天出门实在是太难了,我还是去隔壁实验室做实验吧。 因为最近没有什么新的实验材料和计划,夙晨好几天没进实验室了。当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桌子满满的玻璃瓶瓶罐罐,直接愣住。 “他什么时候烧制的?我都不知道。”夙晨坐在椅子上,脸埋在桌子上,遮住脸上的表情。 糟糕,有点想哭。 两辈子的人了,遇到这么点小事居然鼻子酸了,好丢脸。 夙晨像猫咪一样使劲揉搓自己的脸,吸了吸鼻子:“要好好努力!今天做分离菌株的实验!” …… 鸿回到家的时候,夙晨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眉头一跳,立刻快步上前,摸了一下夙晨的脸。 还好,不烫也不冰。 虽然屋里有炕,但大冬天的趴在桌子上睡觉,真是让人担忧晨会感冒。鸿在心里叹气。 他看着夙晨面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符号,知道夙晨开启了新的实验。夙晨这段时间也大概会忙起来了。 这或许是件好事。如果只有自己忙,鸿担心夙晨会寂寞。 鸿将夙晨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打了个哈欠,准备做饭。他走进厨房,发现饭菜已经做好了,只需要热一下。 不过这好似不是给他留的饭菜。 夙晨也还没吃? 鸿把饭菜热好,端上桌后再把夙晨叫醒。 夙晨使劲揉搓眼睛。 “我们都这么忙,要不要雇人做饭做家务?”鸿问道。 夙晨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有气无力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别人进屋?” “我是不喜欢。我担心有人借此机会接近你。”鸿不断给只愿意扒饭的夙晨夹菜。 夙晨嘟囔:“你嫉妒心是不是太强了?” “不是嫉妒心,是警戒心。在轩辕城这种氛围中,没点警戒心,怎么当你伴侣。”鸿丝毫不掩饰,“不过为了警戒心让你太累就本末倒置了。我们都忙碌的时候,就请人来做家务。我会好好甄选。” “轩辕城的氛围怎么了,我没觉得有问题。”夙晨迷惑。 鸿嘴角扯了扯,并不想在夙晨面前提及轩辕城里那群人私底下讨论的略显变态的行为。 什么“用立法手段,以受到奖赏的方式得到巫用过的物品”,就算鸿知道这群人喜爱夙晨的程度,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了,鸿……”夙晨停下筷子,“实验室里的玻璃器具,你什么时候烧制的?” “你看到了?”鸿笑道,“第一个玻璃花瓶烧制成功之后,我第一批就烧的你需要的东西。透明平板玻璃现在做不出来,你要的显微镜镜片,还是只能水晶打磨,抱歉了。” “不要动不动就道歉。”夙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拧巴成不爽的样子,粗声粗气道,“你现在这么忙,不用给我烧制实验用具。” “最近这么忙,只有找借口去玻璃工坊才能松口气。别剥夺我上班摸鱼的机会。”鸿开玩笑道。 听鸿说他在上班摸鱼,夙晨心中的紧张稍稍消散了一点。没给鸿添麻烦就好。 不过鸿说话越来越像现代人了,这是和我学的吗?夙晨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知道了。烧制玻璃也是体力活,有那个时间你稍稍眯一会儿不好吗?”夙晨抱怨,“你们还要忙多久?” “可能整个冬天都闲不下来。”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叹气,“明年要吸收更多的人进入轩辕城,必须先把规章制度完善。而且明年我俩开春的时候大概就会离开轩辕城,去更南边的地方游历。我至少得把那几个月的工作都安排下去。” “我知道。轩辕城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要不我一个人出游,你留下?”夙晨只是随口一说。 “想也别想。”鸿没好气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嘶,怎么又咬我?” 夙晨松开嘴,一脸平静的帮鸿洗碗。 鸿:“……”晨脸红了?我说了什么让晨脸红了?刚是恼羞成怒?但恼羞成怒就咬人的坏习惯是从哪学来的?是橘子猫吗?果然是橘子猫吧?是不是该把橘子猫放生? 橘子猫:阿嚏! 作者有话要说: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59、第一台蒸汽机 “什么?蒸汽机做出来了?”夙晨吓得嘴里的秘制肉干都掉了。 橘子猫仰头,“嗷呜”一声接住肉干,撒着四只爪子溜了。 橘子猫身体近一步凝实之后,居然能尝到现实中的味道,越发像一只真正的凶兽。但它吃了现实中的东西不但不会消化,还可能会出现类似于“拉肚子”的症状,所以夙晨禁止它乱吃东西。 每次夙晨吃零食的时候,橘子猫都会眼巴巴的望着,找准机会就像偷吃,越发像一只真正的猫。 要是平时,夙晨已经追猫揍猫去了,现在他愣在那,跟个木头人似的,连眼珠子都停滞了。 “嗯,勉强能用。”鸿见夙晨震惊的动弹不得,直接将木头人夙晨抱起来,带他去工坊区。 工坊区仍旧建立在漆吴山。这里是轩辕城最需要保密的地方。以前轩辕城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前往,有了奴隶之后,这里就只有工作的人持信物才能进去。 等以后轩辕城会有更多外来者加入,这里的管理肯定会更严格。轩辕城新建立的“管理委员会”现在正在讨论以后要怎么规范工坊区保密制度。 今天沙雕不在城里,壳子也出门捞鱼去了,鸿把夙晨抱进有挡风斗篷的山轮车里,踩着三轮车呼哧呼哧往漆吴山跑。 现在轩辕城到漆吴山的水泥路已经修通了,虽然有上坡路,但图腾战士的脚力惊人,上坡的时候踩车蹬的速度也跟无影脚似的。踩三轮车比自行车更费力一些,但对鸿来说,估计没有任何区别。夙晨坐在车厢里,听见车厢外风呼呼大作,光凭风声就知道这三轮车飙得多快。 怪不得轩辕城才会出台禁止飙车的法律。夙晨扶着把手,一脸菜色,深怕这三轮车速度太快,车厢因为惯性直接飞出去。 这群图腾战士啊!人力车都飙成这样,以后有了汽车还怎么搞? 当然,也可能这群力大无穷的图腾战士嫌弃汽车没人力车快,还费油,所以更愿意飙人力车…… 鸿显然是一个十分注重安全的老司|机,比夙晨想象中靠谱得多。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鸿就停止蹬车,等三轮车自己用惯性滑行,以节省刹车。 按照鸿蹬车的速度,直接急刹车,估计刹车装置和轮胎,总会废掉一个。 鸿对距离把握十分精确,三轮车自己停下来的地方,正好就是停车的地方。当工坊的人看到鸿踩着三轮车过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微妙。当夙晨从三轮车里晃晃悠悠下来的时候,他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虽然三轮车很棒,但族长踩着三轮车载着巫出游什么的果然还是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的……嗯。用凶兽拉车才更适合巫,但巫和族长在城里真的都太散漫了。 算了算了,巫开心就好。出门的时候,巫还是有好好的牢记拿出作为巫的逼格的。 “鸿,你速度太快了。”夙晨抱怨。 “沙雕速度更快,怎么没见你抱怨。”鸿挠头。 “车和鸟能一样吗?你刹不住车我飞出去怎么办?”夙晨摸着自己的小心肝。 鸿无语。沙雕飞那么快能刹住,他踩个车怎么刹不住?下次多让夙晨坐几次他踩的三轮车,让夙晨好好习惯习惯。 夙晨没看出鸿的小心思,现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蒸汽机上。 这个蒸汽机是手工打造,从工艺来看,明显是出自鸿之手——只有鸿才会在打造机器的时候额外花功夫雕刻一大堆无意义的花纹。如果这个蒸汽机好使,等批量制造的时候,肯定不会用鸿制作的这台“原型机”当范本。 无论是蒸汽机还是内燃机,甚至核电等等,在夙晨离开人世之前,地球上的能源运用都还没有离开“烧开水”的模式。 所谓“烧开水”,即用蒸汽推动活|塞运动,产生动能。蒸汽机是最原始的“烧开水”动力装置,但其核心技术已经十分完善。后来的大部分热能源动力,改进的无非是用什么烧开“水”,怎么烧开“水”,用什么当“水”,烧完“水”之后如何解决废弃物等技术问题。 只要轩辕城能做出蒸汽机,之后动力更新,也就是更新一个能源问题。核心技术不会发生变化。所以现在蒸汽机的制作,有如同里程碑般的意义。 比起夙晨上辈子,许多人从灵光一闪中摸索出“烧开水”这个利用能源的模式。夙晨携“科学火种”而来,这些已经是前人总结过的经验。现在不过是根据后人的观察和学习,将其重现。 虽说用了“不过”这个词,但轩辕城已经摸索了许久。 当还只有炎黄的时候,炎黄人就在琢磨从夙晨口中听来的“蒸汽机”。 蒸汽机虽然要用煤炭当能源,但烧开水用其他能源也能烧,只是没办法保证效率和续航。他们可以先用烧木炭和油的方式研究,然后再换上更高效的能源。 从炎黄到华夏,再到轩辕城,至少鸿一直没有放弃尝试。 他不是没有成功过,只是就算勉强能让齿轮和杠杆动起来,要让这套机器安装在其他工具上,变成可以利用的动力,鸿仍旧一筹莫展。 直到现在,鸿才勉强做出一台可以带动水车的“蒸汽发动机”。 这台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十分简单,就是通过活|塞运动拉动杠杆,让水车逆水流方向运动。 水车逆水流运动,就能从低处往高处打水,这边是抽水机的雏形。 更改之后,这种简易抽水机就能运用在盐田上。让盐田效率更高,不用再依靠涨潮落潮蓄水。 蒸汽机发动十分顺利,没有出差错。鸿是在试验了好几次,认为蒸汽机发动稳定之后,才告诉夙晨这个好消息。 鸿将蒸汽机表面的壳子打开,让夙晨更清楚的看到蒸汽机运转的细节。 鸿在制作蒸汽机之前,已经把夙晨教导给他的蒸汽机的图纸临摹了无数次,对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 不仅如此,这些细节背后代表的知识,鸿也已经熟记于心。 在制作蒸汽机的时候,鸿在团队中充当了老师的角色,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教导。 听鸿说了制作流程之后,夙晨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工作效率这么低,几年了才把蒸汽机搞出来。 图纸都有了,依葫芦画瓢应该很快才是。但要把每一个工匠都变成“创造者”,这速度不可能快得起来。 鸿严格按照夙晨的希望,让每一个参与的工匠,都能自己造出新的蒸汽机,并且将其变化应用到其他领域。 听完鸿的讲解之后,夙晨松了一口气。 技术突然大跨度发展,夙晨最担心的就是步子太大扯着蛋。在他活着的时候,轩辕城如同烈火烹油般繁荣。但这种繁荣是空中楼阁,只要他一死,繁华盛世立刻变成了泡沫幻影,瞬间消散。 夙晨在进入末世之后,最讨厌的奇幻小说大众设定便是“装备越古老越厉害”。因为这种设定,意味着文明的断层,技术的失传,意味着现在的人类文明发展停滞甚至急速后退。 生活在那种社会,得有多么绝望? 末世中的科学家们竭尽全力,不想让地球的未来变成奇幻小说中大众设定那样,“越古老越厉害”。就算在末世中,人类也该保留火种,争取复兴,甚至继续艰难进步。 他将火种带到这个世界,如果只是引燃了一堆野火,烧完就了事,那么他就太对不起制造火种的人了。 所幸,虽然夙晨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轩辕城的人,特别是鸿,牢牢记住并践行了他的理想。 在学校打捞基础,然后通过实用工具吃透更加深奥的知识,就算不能让社会瞬间进步,但至少现在轩辕城所拥有的一切,能够顺利传给下一代、下下一代。 “没问题。”夙晨听着机器轰鸣的噪音,就像是听到了最悦耳的天籁。 他曾经无数次在补觉的时候被类似机械轰鸣的噪音吵醒,满心抱怨和愤懑。那时候的他,何曾想到,有一日他听见熟悉的刺耳的噪音,会感动到双目湿润。 蒸汽从锅炉中泄露,在冬日中腾起阵阵白雾。透过白雾,夙晨仿佛看到了曾经居住的城市,旧日都市中,高楼林立,车水马楼,万家灯火。 在这些灯火中,有一盏属于他。 他的双亲,在这一盏灯火下,等待他放假回家。 末世来临,双亲没熬过变异,很快离世,他没了“小家”。 后来,连原本世界这个“大家”,他也回不去了。 各种含义上的父母,他都失去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穿越”的那一刻,他已经被迫斩断过往。而轩辕城,就是他将来的归途吗? 夙晨眼泪一流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数一脚踹鸿屁股上,把鸿踹夙晨面前,使劲给鸿使眼色。 愣住的鸿忙回过神,上前把夙晨抱住,焦急道:“晨?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遇见的是你们,太好了。”夙晨知道自己现在很丢脸,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以为在异世界,不可能听见的声音,彻底引爆了他内心的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么恋家怕生社恐的人,胎穿就罢了,身穿怕不是严重抑郁症预定,说不定熬不了几天就自杀了。 160、鸿吃醋了 本来第一台蒸汽机投入使用,是一件令人十分高兴的事。 但夙晨难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掉一次眼泪,把所有喜悦都冲淡了。 虽然夙晨说自己流泪是因为感动,还说“遇见的事你们,太好了”,但轩辕城众人仍旧心中沉甸甸的。 他们开始思索,巫以前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听说巫来到炎黄之前一个人独自居住?这个独自居住是真的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吗?巫自己打猎做饭?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巫也有小时候吧?难道小时候也没有人陪着? 巫是不是被追杀过?他是如何逃脱的?遇到野兽和凶兽的时候呢?巫肯定不是从小就那么强大吧?就算从小就有强大的巫力和只会,但小孩子的身体肯定有诸多不便吧? 而且巫经常表现出的和所在世界甚至时间微妙的不协调感,让人不由怀疑,巫是不是被曾经那伟大的华夏用什么特别的秘术一直封印到现在才醒来。如果是这样,醒来之后熟悉的人和世界都消失了,华夏和炎黄不复存在,只剩下不知道是否友善的陌生人,巫心里是何滋味? 巫以前虽然和众人有淡淡的疏离感,但从未在旁人面前表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就像是用带着尖刺的铁锤猛地朝着众人心中最柔弱的地方来这么一下子,捶得众人心脏飙血,连鸿走路都在打飘。 夙晨尴尬无比,躲实验室不肯出来,连家都不回,连鸿都不想见。 突然感性并且吓到人什么的实在是太丢脸了。他当时怎么就没忍住? 鸿最后只好破门而入,被夙晨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以后在我面前哭。”被揍后,鸿坚持抱住了夙晨,道,“我不想老被人询问你的私事。你的私事只和我有关系。” 夙晨满头问号。他还以为鸿是来关心他,怎么是跑来吃醋?这家伙没救了! 指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破碎的门里挤进来的大熊,对着鸿疯狂乱咬一顿之后,夙晨的心态轻松不少。 鸿没老询问他为什么哭就好。现在他走哪都会被人投以心疼怜爱的眼神,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自己作为高人的形象完全崩了! “你有那种形象吗?”鸿这时候拿出了许久不见的憨厚老实表情,“在你走路撞树掉坑,冬天裹着毛皮不肯出门,吃东西挑食还一顿歪理,天天追着大熊揍的时候,形象早就没了吧?” 夙晨:“……” 夙晨:“我有做这些事吗?” 鸿老实憨厚反问:“你没有吗?” 夙晨想挣扎一下:“不至于形象全无吧?” 鸿继续老实憨厚补充:“再加上取名废?” 夙晨:“……”恼羞成怒! 鸿火上浇油:“不然你以为轩辕城众人的口头禅,‘巫开心就好’,是怎么来的?” 夙晨:“……”恼、恼羞成怒! 鸿收起老实巴交表情,叹气道:“所以你完全不用在意在他们面前掉眼泪的事。只要你表现出不在乎,他们也只会将疑问憋在心里。你是巫,谁会乱打听巫的私事?就算要打听也是从我这打听,我会乱说吗?” 夙晨:“……你不会?” 鸿摊手:“我就算会,那也得知道。我除了知道你曾经住在浮玉山,还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你那个叫桐的奴隶多。” 夙晨:“……”突然心虚。 鸿这是又吃醋了?鸿真容易吃醋。不过什么都不说的自己,似乎也有点问题。 “你先把门修好,东西收拾了,然后给我做一顿大餐。”夙晨凶巴巴道,“再请一天假陪我,我告诉你我的事。” 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想逼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夙晨强做淡然,“只是我的来历太惊人,说了你们可能也不懂。反正告诉你,你和别人说,别人也不会信。无所谓。” “我怎么会和别人说?你不相信我?”鸿很无奈。 夙晨理不直气也壮:“不相信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污蔑我。” 鸿:“……”所以你相信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单纯别扭? 好吧,以夙晨的个性,的确可能是单纯别扭。 “你先回去洗澡睡觉,已经一天没回去了,你在这里睡得好吗?这里又没有炕,你那么怕冷。等你睡醒,我的饭就做好了。”鸿转移话题。 不转移话题,夙晨还会继续闹别扭。 “你工作没问题吗?”虽然说让鸿请假一天,但如果会耽误工作,我正好可以找借口不谈过去。夙晨在心里给自己挽尊。 “再忙,一天的时间总能抽出来。”鸿道,“陪你才是最重要的工作。他们能理解。” 夙晨心里嘀咕。说得好听,之前怎么没见你陪我。 虽说鸿就是为了明年陪着自己出外游历几个月,现在才不得不这么忙。 夙晨在心里深深叹口气,一步一步挪回家里。 总感觉自己变成坏人了。这一定是错觉。 …… 鸿收拾完之后,去轩辕城“办公区”和数等人说了一声。 “一天够吗?”数皱眉,“多陪巫几天。巫心情还好吗?” “一天够了。晨只是突然想起了过去,哭过之后心情已经好了,现在不出门只是觉得丢脸。”鸿在数面前,丝毫没给夙晨面子。 这里的人都知道夙晨的本性,没必要替他端着架子。 “你知道,他坚强惯了,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他以前一直是一个人撑过来的。” 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现在巫能在我们面前掉眼泪,还说遇见我们很好,一定是真的把我们当依靠了。” “说依靠还早着,当家人和族人是肯定的。”鸿道,“除此之外,蒸汽机肯定也让他产生了太多怀念的感觉。” “曾经的华夏,肯定到处都是机器轰鸣声。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凭借机器发挥出堪比图腾战士的力量。” 周围人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这,不由生出了向往的神情。 那样的世界,才能与神灵对抗吧?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华夏变成曾经的华夏? “好好陪陪巫。如果巫想出门,你可以现在就陪他出去转转。”数道。 鸿嘴角抽搐:“你想让晨大冬天出门?” 数“噗嗤”笑出声:“好吧,我错了,巫不可能在这么寒冷的时候出门。” “以前巫一个人住的时候,冬天还会自己出门狩猎吧?”黑石嘴贱了一句,引得在场所有人的情绪进入低气压。 黑石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溜了溜了,不溜就要挨打了。 鸿叹口气,离开了低气压中心。这么沉重的气氛,他都有些吃不消。 …… 回到家之后,夙晨早就已经睡着。 大熊正趴门上,似乎想进去,但又不敢挠门吵醒夙晨。它见鸿回来,十分高兴的想跟着鸿进门,被鸿丢出了大门。 大熊委屈极了。之前还能在屋里呢,现在都被丢到屋外了。冰天雪地的!这是要冻死熊吗! “你又逃课。被晨知道了,饭不想吃了?”鸿训斥。 大熊灰溜溜的跑了。 鸿叹了口气。这头懒熊真的是不打不听话。它真的能和自己一起上战场吗?总觉得骑着这头懒熊,自己都会变蠢。 这时候,鸿聘请的做家务的女人正好抱着一大堆储存在地窖的新鲜菜过来。鸿在门口拦住了她,告诉她今天自己做饭。女人将菜交给鸿,一脸不舍的走了。 一想到今年巫吃的不是自己做的饭,她的心就和结冰的河面一样拔凉拔凉。 鸿每天聘请不同的人来家里做饭打扫家务,知道轮到她一次多不容易吗?虽然贡献分照给,但是她是为了那点贡献分才开这里给巫做饭吗?!就算倒贴贡献分,她也想来啊!可是鸿根本不给人机会。 一想到今天的机会错过,再次轮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鸿看着那人悲伤的背影,嘴角抽搐。 所以他才不想让其他人进屋。 鸿做菜的手艺不一定有请来的人好,但他知道夙晨最爱吃什么。 虽然夙晨很挑食,但今天夙晨难得主动要求他做大餐,鸿还是依照夙晨的喜好做了一桌子菜——一桌子中有一半都是蔬菜的菜。 鸿叹了口气。虽然冬季蔬菜的确难得,地窖储存的新鲜蔬菜不多,但夙晨怎么吃这么多草,这样对身体不好。 算了算了,就今天。 “起床,吃饭。”鸿附身,捏住夙晨的鼻子。 一秒,两秒,三秒……脸涨得通红的夙晨“嗷呜”一声睁开眼,反手一拳捶向鸿。 鸿松开夙晨的鼻子,身体微微一侧就闪过了夙晨软绵绵的拳头。 夙晨把被子一拉:“不吃,睡觉。” 鸿拉着被子的一角,掀! 夙晨又是“嗷呜”一声,冷气入体,彻底醒了。 鸿拔腿就溜。不溜就是火球伺候了。 唉,叫夙晨起床有时候是一件危险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半途穿越带猫也顶不住,除非是那种家务万能战斗力爆表智慧超群,可以让我抱大腿的猫,我估计才能活下去。 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61、曾经 等餐桌厨房收拾好之后,夙晨没了逃避的借口。 他重新洗漱完毕,团炕上,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眼神游移。 鸿盘腿坐在夙晨对面,等夙晨开口。 “那个……其实……我来自异世界。”夙晨道。 鸿满头问号。异世界是个什么世界? 夙晨挠头。这个要怎么跟没看过穿越小说的本世界原住民解释? 他思索了一会儿,把自己所居住的世界形容成另一个星球或者另一个空间类似的概念。 鸿勉强听懂了。 也就是说,夙晨来自一个和图腾所居住的世界一样,和这个世界没有具体的路相邻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有华夏、有炎黄,山川河流都和这个世界相似。 不过那个世界没有图腾,人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特殊力量,全靠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脑袋,改变世界。 鸿十分惊讶:“什么特殊力量都没有?这样怎么能从野兽口中活下来?” 就算无名部落当年没有图腾庇佑,但身体也比常人强壮许多,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图腾,正在帮助他们。 如果夙晨世界的人全是没有图腾的普通人,大部分人的力气连现在的炎黄部落拥有图腾之前的七、八岁孩子都不如,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夙晨道:“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神话传说那样活下来。神话传说虽然有美化加工,增加了许多奇异元素,但大部分事件都是真事。” “打不过野兽,所以发明了钻木取火,所以研究各种武器。” “狩猎效率太低,所以开始养殖和种植。” “怕冷怕晒,就做出了衣服和房子。” “脚程不够快,就驯养牲畜,发明车载工具。” “身体不够强壮,就寻找药物。” …… 夙晨又露出了仿佛看着遥远的、不存在的世界的神情。 他的确在看着一个遥远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夙晨口中的世界,比和鸿一起编写的神话故事,更像神话。 在和鸿编写的神话中,人类尚且拥有图腾这样的伟力。而在夙晨真实的世界中,人类是如此弱小,在大自然各种威胁中,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死掉的蝼蚁。 可弱小的人类,却发展出极其强大的文明。 这个文明曾经走过许多弯路,曾经伤害过那个生育他们的星球。但随着发展程度逐渐提高,人类开始寻找和那个名为“地球”的家园和谐相处的道路。 这个道路很曲折,但人类相信,自己的前景是美好的。 同时,他们也开始发展更厉害的能源,发展能脱离星球重力的交通工具。 他们的眼界是如此宽广,已经开始展望星空。 虽然人类总是免不了拥有各种欲|望,有欲|望就会有纷争,有战乱,有悲伤痛苦和愤怒。但人类总体是向上的。 夙晨所在的华国,正是一个和平繁荣的国度,一个虽然拥有各式各样的问题但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理想主义者的气息,经历无数挫折依旧屹立在世界之中,从人类远古文明诞生起就一直顽强的生存至今的古老文明。 当地球上的民族、文明、国度已经经历几番洗牌,而华国永远坐在牌桌上,淡看世界风云变幻。 这就是炎黄,这就是华夏,这就是夙晨真正的家。 “后来,一场大灾难降临,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都发生了异变,文明几乎毁于一旦。” “熬过了异变的人类拥有了类似你们图腾之力、巫力的力量。我们称之为异能。” “掌握新的武器的人类,不甘于灭亡。我们反抗,我们建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生存点,我们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以烧尽一切敌人,赢回我们的家园。” “在末世之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梦想是成为科学家。” “末世之后,我因为异能强大,被命运推推嚷嚷,推到了人类领导者之一的位置。” “但我其实什么都不会,我想我大概就只是一个凝聚人类信心的象征。啊,仔细一想,我当时的地位,和现在在轩辕城的地位差不多。内务什么的,我真的从未擅长过。” “华夏从古至今一直顽强的生存,这种顽强也延续到了末世。到了末世后期,人类的领导者全是华夏人。人口最多的也是华夏据点。” “我们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就恢复了供给制,军队掌管秩序,集合全国力量,迅速转换国家生存姿态,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活了下来,尽可能保留了更多的技术和物资。” “这些都为我们后来人奠定了基础,让我们能够迅速组织力量,恢复生产,休养生息。” “你可以想象吗?如此严重的异变天灾,在我活着的时候就进入了尾声?” “拥有异能的人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高,寿命大概也得到了延长。四十年后,我的异能仍旧处于鼎盛时期。我们找到了异变的源头,那个被称为丧尸王的存在。” “我的同伴牺牲自己,给我创造了最后一击的机会。我确信我已经杀死了它。” “我不知道我的世界是否因此得救,但我想,能在死后以少年的模样来到这个与我故乡相似的世界并活下来,我脑子里还留有‘科学火种’全部资料,如果世界有意识,这肯定世界对我挽救了她,给予我的馈赠。” “我相信,我的世界一定得救了。” “我的伙伴也一定和我一样,分散到不同的世界,拥有了新的生活。” “这个世界,现在的炎黄和华夏,就是我的新家。” …… 夙晨本来认为,这些过往不可能告诉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异世界人的事,会一直带到坟墓。 但他突然很想告诉鸿。 当开口的时候,夙晨发现,好像自己的过往,并不是如自己想象中那样难以讲述。 鸿听得很认真,会露出向往的、悲恸的、愤怒的、欣慰的、感动的神情。 鸿是一个虽然沉默,但会用表情表示出自己认真倾听的非常好的听众。 夙晨在讲述的时候,心态特别放松。他的情绪,甚至没有多大的起伏。 当他说起自己执拗的认为,自己和伙伴们一定拯救世界的时候,鸿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夙晨笑了。 他一直在心里吐槽自己“自欺欺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坚称自己已经成功。 但鸿表示赞同的时候,夙晨心想,他或许不是执拗,不是自欺欺人,而是一种预感。 就算他没有看到最后的结局,但或许送他离开的意识仍旧在他心中留下烙印,告诉他这场战争的结局。 夙晨口中的自己,是鸿很陌生的模样。 不,或许末世前的夙晨,是他现在比较熟悉的样子。 末世中,失去了所有感觉,只剩下理性和梦想支撑的人类领导者夙晨,鸿即使听了夙晨的讲述,也难以想象那时候的夙晨的模样。 他也不想去想象。 他的脑海中只是略微出现这样的念头,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 即使知道这种想法十分无趣无理,鸿仍旧反复想,如果那时候他陪在夙晨身边就好了。他羡慕陪在那时候夙晨身边的人。 退一万步,如果夙晨刚穿越来的时候,自己碰巧遇见了夙晨,陪夙晨度过了那孤独的三年就好了。 鸿自认自己足够坚强顽强,但他却难以想象自己突然被丢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三年来几乎都独自一人度过时,自己会不会崩溃。 夙晨教导他,人是社会动物。独自一人也很开心的那些人,并不是真的“独自一人”。他们通过网络、书籍、手机等工具,和其他现实或者幻想中的“人”和“社会”相连,他们的精神并非孤独。 而夙晨那三年,什么都没有。他却为夙晨收留的那两个奴隶没能陪伴在夙晨身边而暗自庆幸。 我这是有多卑劣?鸿抱住夙晨。 夙晨咬牙切齿道:“不准同情我?我没有什么可被同情的地方,你同情我我就揍你。” “嗯嗯,我是尊敬你,心疼你,和同情没关系。”鸿像大熊一样,在夙晨脸侧不断蹭来蹭去。 夙晨冷哼了一声,趴在鸿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说出来之后,好像身体原本一直背负着的重负一下子卸掉了一样,感觉十分轻松。 好像他已经从过去走出来,可以轻装上阵,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走了似的。 “谢谢你给我们炎黄和华夏的名字。”鸿抱着夙晨,安静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我们不会辜负另一个世界炎黄和华夏之名。” “我相信你们。”夙晨自傲道,“我也相信我自己。” 这时候必须把尾巴翘得老高。作为轩辕城精神上的领导者,不自信一些怎么行?就算心里再没底,也得傲起来! “我也相信。”鸿又蹭了蹭夙晨的脸,松开怀抱,“晚安。” 夙晨往被子里一缩,并一脚把鸿从被窝里踹了出去:“晚安。” 鸿满头问号。为什么突然把他踹出被窝? 夙晨把小被子一拉,遮住脸。 作者有话要说:夙晨:突然害羞.jpg。 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62、休假还是布置任务? 鸿难得得到了一天假。 原本他们睡觉之前计划了许多第二天休假的娱乐内容,比如打牌下棋欺负大熊之类。但到了第二天,两人懒洋洋的团在炕上看了一天书,就将这一天打发了过去。 鸿最近太忙,连读书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今天终于将之前想看的书看完了。两人一边看书一边讨论,已经完全没有秘密的夙晨顺带说一说上辈子关于这本书发生的故事。 前世的事已经告诉鸿,夙晨在举例子的时候,不用再避讳另一个世界的事。 鸿从夙晨的口中,看到了一个与现在社会迥然不同,连幻想都很难幻想出的世界。 他知道了这些技术发展之后,将会出现的令人震惊的模样。 现在他所制造的蒸汽机只能带动水车,而之后的内燃机可以将火箭送上太空。 如今轩辕城掌握的技术,凭借图腾战士的力量也能做到。这些技术,只是让普通人也能短暂拥有图腾战士的力量而已。 但图腾战士不能像飞机一样飞翔,更别说像火箭一样冲出太空;不能像轮船一样航行在海面,也不能像潜水艇一样在深海低熬夜;不能像汽车那样有油就可以连续不断奔跑,也做不到拉动那么多节装满了货物的火车车厢。 光是交通运输这一方面,这些技术能完成的事,已经超过了任何利害的图腾战士人力所谓。 不仅仅是交通运输,医药、文娱、生活相关的方方面面,技术爆炸之后,一个和平国度普通平民百姓的生活,都是现在所谓的贵族无法想象的美好。 除了美好的方面,技术爆炸之后也带了极大的危险。 那些导|弹的威力,就算是夙晨全力施展巫术和异能,也…… “我全力施展异能,导|弹的威力还是能达到。”夙晨纠正,“大当量的核|弹的威力我达不到,但我比核|弹灵活多了。而且如果不顾后果,只谈破坏力,比如最后一击的时候,我的破坏力肯定超过了核|弹。” 得意! 鸿放下书,把夙晨抱怀里,狠狠揉了几下夙晨的脑袋。 夙晨挣扎:“干什么?!” “不要在我面前反复提你的死亡,我受不了。”鸿严肃道。 夙晨从鸿的怀抱里挣脱,顶着一头乱毛,一脸疑惑:“我都受得了,你怎么受不了?” 鸿再次把夙晨按怀里使劲揉搓。 你说呢?你说为什么?! 被揉了两次,夙晨闭嘴了。不能再撩,再撩鸿就该生气了。 不过看鸿为他心疼,他真的很开心。以后还是收敛一点。 夙晨终于闭嘴不反复提自己死亡的壮举,鸿使劲捏了捏夙晨的鼻子泄愤。 “明天你又要努力工作了,加油,我每天睡懒觉,你每天早起嘻嘻。”夙晨揉了揉鼻子,幸灾乐祸。 已经知道了“加油”的意思的鸿挑眉:“我会把你叫起来吃早饭,那之后如果你睡得着就继续睡。” 夙晨:“……”鸿学坏了。 不过鸿在忙的时候,他的确也该忙起来了。冬天事情少,正好是沉下心来做研究的时候。至少他得多培养几批抗生素,以免之后其他部落的人大规模移民轩辕城的时候,因为那些人的卫生习惯,造成轩辕城疫病流行。 特别是鼠疫和天花这两种可怕的杀手。 鼠疫他有特效药链霉素,现在按部就班培养就行;天花需要种痘,人痘不够安全,得去动物身上试验。 本来牛痘是经过实验证明了的最安全的获取天花疫苗的方式,但夙晨还没在这个世界找到“纯种”的牛。他只能在其他食草动物身上试验,看能不能代替牛痘。 这些所有实验,都需要大量实验。实验方案确定之后,找到想要的东西的过程就完全是体力活。在现代地球中,会有许多人一同进行培养和分离的工作,然后用仿佛大海捞针的方式,筛选适合的样本。 夙晨只有一个人,就算他的异能能够快速催生样本,但效率也不可能高到哪去。 如果要让轩辕城的人加入进来,相关专业知识的培训倒是一件小事,他们只要严格按照夙晨的要求来做实验,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能减轻夙晨的工作量就行。但仪器是个大问题。 没有合适的仪器,就算这群人通过了培训,也不能帮夙晨做实验。 而要制作最简陋的仪器,也得把透明平板玻璃的技术攻克了。 “虽然现在电力不可能直接投入民用,但或许应该做一台发电机出来。”夙晨对鸿道,“许多化学物品都需要用到电解。” 背靠大海,不缺食盐。电解食盐水,就能得到强碱——氢氧化钠。有了氢氧化钠,许多化学品都能得到。 “有了氢氧化钠,就能做更多的肥皂和洗发水。”鸿眼睛一亮。 夙晨:“……”轻微洁癖伤不起,生在蛮荒世界,鸿,真是为难你了。 “对,有了氢氧化钠,做肥皂的速度会加快许多。”夙晨叹气,“你就有足够多的肥皂用了。你甚至可以采集花瓣做精油皂。” 鸿别说眼睛,整张脸都仿佛在放光了。 夙晨在心里吐槽,鸿如果生在现代,肯定是每天洗得香喷喷,还对香水十分讲究的那类男人。 这样也不错,干净整洁总比邋遢好。闻着香喷喷,他心情也好。 鸿瞬间没了看书的心思,立刻提笔开始构思怎么制造第一台实验专用发电机。 有了发电机,四舍五入,他就有了用不完的肥皂! 夙晨看着鸿干劲这么足,犹豫了一下,违背自己不插手的话,帮助鸿制造第一台发电机。 反正第一台发电机只是实验用途,以后民用还是得轩辕城自己研究,应该不会扰乱轩辕城自主学习的进程。 有了夙晨参与,第一台发电机的草图当天就完成了。 柴油发电机即使是在现代也再用,这里没有柴油,仍旧只能用烧煤炭的方式发电,发电机的构造需要更改一下。 发电机最麻烦的是其中配件。现在还没有规模化制作,要规模化流水线制作,又得花许多心思。 鸿看着发电机,琢磨了一下,道:“这个发电机的原理……这样改一下,是不是可以直接制作一个大发电机?” 夙晨瞅了一眼鸿更改过的图纸,道:“对,这就是火力发电厂的雏形。” “火力发电厂?可以供轩辕城所有人用电吗?”鸿激动道。 “理论上可以,但你先得把配套设施建起来。不然有电也没用。”夙晨掰着手指头道,“电线、变压器、电线杆,这些只是公共设施。为了用电,电灯电话和其他电力设备你得做好,不然用电干什么?” “我们现在才三千多人,能分出多少劳动力做这些事?先把蒸汽机做出来,开垦更多的田地再说其他的。” “我们这里是冲积平原,地理环境很好,适合大规模机械化种植。现在一个人起早贪黑只能伺候十几亩地。等推广机械化种植之后,一个人可以种几百亩地,这样才有更多的人做其他事。” “当粮食吃不完的时候,一些不好吃但产量又够大的粮食就能做成饲料,增加牲畜饲养,这样普通的肉蛋也能保证了。” “鸿,你嘴角抽筋了?怎么一直在抽?”夙晨疑惑。 鸿扶额:“我无法想象粮食多到吃不完,用来喂牲畜的景象。” 夙晨道:“轩辕城就这么点人,只要机械化种植一推广,顶多一两年,粮食就会多到吃不完的程度。” 鸿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从吃不饱穿不暖,到粮食多到喂牲畜,这中间跨度太大了。他必须提前把相关规定做好,以免到时候出现铺张浪费的景象。 粮食多了,原本吃掉的皮、壳、麸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做饲料,轩辕城里的人可以吃更加美味和有营养的部分。 粮食储备搞起来,货币必须得快点弄出来了。他们商量的新的商业模式现在轩辕城搞起来,然后通过商队带到其他地方去。 如果粮食真的多到吃不完,要招揽其他部落过来定居就更容易了。 先把商业体系建立起来,这才好让其他部落融入轩辕城的经济。 “如果明后年,我们的粮食就多到吃不完的程度,现在要忙的事就更多了。”鸿计划越写越头疼,“怪不得领导者都需要有远见,必须制定五年十年的计划。经济体量大了之后,更方面的事情太多了。” “你一个人做不完那么多事。先继续招人,把更多的人培养成管理者,逐渐增设部门。”夙晨看见鸿头大的模样,不由想笑。 一个几千人的村子只需要十几人的管理班子,但如果管理的人增加到几万人,管理人员需要以几何倍增长。 还好他在轩辕城推广教育,要培养一百人左右的管理团队应该不难。 鸿苦笑:“我今天真的是在休假吗?” “不,你今天只是可怜兮兮的被你们华夏的巫布置任务,繁重的任务。”夙晨正色道,然后在炕上滚来滚去捧腹大笑。 鸿:“……”累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唉。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蒸汽机就有农业机械,有了农业机械一年产量顶n年,粮食多了就能雇佣更多的部落基建。高筑墙广积粮get。 不过这样发展也有危险。没有足够的武力值,肯定会被抢。所以全民皆兵计划必不可少。 163、武器贩卖计划 鸿回去上班的时候,带回去一大堆工作,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夙晨躲进了实验室,不想被拉壮丁。 轩辕城的未来,该由轩辕城的人来创造——夙晨偷懒偷得理直气壮。 夙晨的时间就在每天做实验中悄悄过去。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冬天居然已经快要过去了。 日复一日做同样的事情,完全感觉不到时光流逝。夙晨看着院子里的红梅,叹了口气。最开始他还有点寂寞,后来居然已经习惯早上起床鸿已经离开,晚上睡觉时鸿还没回来,只有半夜起床尿尿的时候才看见旁边躺了一个人的日子了。 这种情况还是自己造成的,连脾气都不好闹。 天气回暖的时候,鸿的工作似乎终于轻松了一些。 至少,他能陪着夙晨吃早餐和晚餐了。 不过夙晨就忙起来了。鸿抱了一大堆文件给夙晨签。 轩辕城管委会终于把相关规章制度草案拿了出来,并且已经过了公示提意见期,待夙晨过目之后,就会正式签发。 虽然夙晨可以无脑签名,但他内心的责任感仍旧让他将文件一字一句研读清楚,不明白的地方还要找鸿和其他人询问。 夙晨原本就很不擅长内务工作,现在咬着牙坚持,消耗的精力和体力是做实验的好几倍。 鸿看着夙晨一边看文件,一边咬牙切齿,还以为他们制定的规章制度出了什么大纰漏。在得知夙晨只是单纯不想看文件之后,他默默遁了。 这些工作必须由夙晨完成,他爱莫能助,只能溜走,以防夙晨迁怒。 为了让夙晨的心情好起来,鸿开始每天向夙晨汇报蒸汽机新的应用进展。 鸿制造出第一台蒸汽机之后,蒸汽机的制造技术很快被轩辕城的工匠掌握。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蒸汽机,但制作好模具之后,仍旧能够实现一定程度的人工流水线生产零件,然后组装成蒸汽机。这样蒸汽机的制作速度就快上不少。 轩辕城的工匠们聚在一起研究,终于研究出第一台蒸汽机带动的车辆。不过因为固体燃料需要很大的火炉,所以车辆体积十分巨大。 鸿把图纸给夙晨看之后,夙晨发现,这就是蒸汽火车的雏形。 火车因为体积庞大,很难直接在路面直接行使,需要铺设专用的铁轨。 老丹巫沉迷各种爆|炸和燃烧产生的能量。蒸汽机正好是他喜欢的东西。 老丹巫提议,直接在轩辕城和漆吴山之间铺设铁轨。有了火车,以后在轩辕城和漆吴山之间运输货物和原材料就十分容易了。 漆吴山的工匠则表示,在漆吴山和其他几处矿山和原材料产地铺设铁轨也十分必要。 轩辕城的人虽然很谨慎,但也都很急性子。技术足够,人手足够,材料也足够,这群人说干就干。他们立刻分出一半人铺铁轨造火车,另一半人继续研究农业机械。 夙晨审文件审得昏天暗地,很久没有关注蒸汽机的事。他只知道轩辕城的人把火车头搞出来了,谁知道等他改完文件,铁轨都在铺了。 夙晨的脑袋上冒出许多问号。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鸿的脑袋上也冒出许多问号。不就是铺个路,多大的事?以前夙晨不是说铺路这种小事不用告诉他了吗? 夙晨:“……” 铺铁路和铺普通的路能一样吗?铁轨标准这些都需要很庞大的计算。就算在现代社会,铺设新的铁轨线路,以及后续维修,都是十分庞大的投资。很多时候,铁路都是国营亏本经营。这是想修就能修的吗? 鸿左手拿着算盘,右手举着账本:“我算过了,货运铁路不会亏本。” 夙晨飞快的翻动账本,眼中闪过无数数字,就像是机器人眼中代码晃动一样:“计算无误。你很擅长计算这个。” 鸿叹气:“我一点都不想擅长。我需要培养一个计算能力很强的团队,不能只能我一个人核算。” “现在珠算已经推广到低年级,应该很快就能缓解这方面人才压力。”夙晨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轩辕城摊子铺太大,还好鸿很好的考虑到了这一点。只是货运铁路,投入肯定能回本。 有了货运铁路,炼钢炉的产量肯定能大规模提高,到时候就把质量不够好的铁器卖给其他部落。 现在铁器只有轩辕城能造出来,相当于技术保密的军|火贩卖。从古至今军|火贩子都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物美价廉的铁器很快就会挤占其他部落武器市场。石器也就罢了,他们那昂贵又脆弱的青铜武器很快就会被铁器淘汰。 这些部落的脑袋中并没有一套完整的经济理论,只是朴素的保护自家产业。但当购买的武器比自己制造武器更划算的时候,就算有人意识到了必须保护自家武器制造,但仍旧会有许多贪小便宜的人宁愿向轩辕城购买。 夙晨相信,只要轩辕城产量能跟上,其他部落,甚至连中部几个大部落都会依赖从轩辕城武器进口。 就算武器折断之后可以重新熔炼打造,但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制造钢铁,特别是批量织造钢铁。如果购买比重新熔炼打造更便宜,他们可能连自己修都不会愿意了。 对了,到时候轩辕城一定要开展以旧换新的业务。那些坏掉的钢铁刀剑可以在轩辕城的钢铁炉里熔化后,再次批量制造,继续卖给其他部落。 大概以后那些奴隶商队会多一个收废铁,卖给轩辕城的业务。 夙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鸿之后,鸿感觉头很大。 他刚忙完,夙晨又给他增加工作。 夙晨表示自己很委屈很无辜。他就是看到了以后会出现的问题,提前告诉鸿。如果鸿不想听就当没听到。 鸿哄了半天才哄好闹别扭的夙晨,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加班。 武器贩卖的确是个被他们忽视的问题,必须重视。 在轩辕城众人的意识中,武器都是只供自家使用,不可能卖给其他部落,这是资敌的行为。就算卖,也要高价卖,少量卖,不能让其他部落拿我们的武器威胁我们。 但夙晨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在钢铁量产之后,庞大的武器储备,特别是对轩辕城而言已经淘汰,不会使用的武器储备,积压起来都是浪费,就算重新熔炼,但轩辕城并不需要这么多武器。 当我们拥有了钢铁制造的核心技术,在其他部落不可能赶上我们的技术前提下,卖掉那些轩辕城的图腾战士们都嗤之以鼻的普通量产武器,对轩辕城不是坏事。 如果其他部落依赖轩辕城武器进口,停止研发自己的武器,对轩辕城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轩辕城现在的钢铁熔炼技术都是基于扎实的化学物理知识,工匠们交流时说的也是特别专业的术语。特殊武器打造,更是加入了自身的图腾力量,这是对方学都学不来的特殊技术。 也就是说,量产的武器对厉害的图腾战士而言,只是一个坯子。他们最终使用的武器,都会经过自己或者其他人,通过图腾之力继续打造成最适合自己的模样,并且用自己的图腾之力继续温养。 而对于其他普通人而言,量产的冷兵器也几乎没什么用。现在没有图腾之力或者图腾之力较弱的人,已经在学习使用火|枪火|炮。 热|兵器使用,也是图腾战士必修课。 轩辕城人口稀少,每一个人都很珍贵。所以如果有战争,每一场战争都必须是不对称战争。死一个人都算重大损失的不对称战争。 现在狩猎都已经用上了□□,就算在狩猎凶兽的时候,都很少有战士受比较严重的伤了。 普通的伤肯定还是会受,很多时候图腾战士是自己没事找事去锻炼身手。 “不是巫提醒,我都没想过,我们轩辕城不用的武器,对于其他部落都已经是很厉害的神兵利器。”数扶额,“卖掉也没关系。” “卖掉不是问题,问题是后续处理。”在武器制作方面,黑石是专家,他对“收废铁”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巫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好售前售后服务,让其他部落确信向我们购买武器,以及用废旧武器直接和我们换新武器,比他们自己制作维修武器更划算。”天青最近专心专研关于经济和贸易相关的学说,对用经济手段兵不血刃吞并其他部落这件事十分着迷。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基本上轩辕城就利于不败之地了。” “没错,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趁机推广华夏币?” “对,我们的货币该发行了。老是以物易物,不好结算大宗货物。” “等轩辕城人口变多,单纯计算贡献值,人手肯定不够,换成货币的确更容易一些。” “贡献值和货币的兑换已经在轩辕城试点展开过了,效果不错,只是货币发行量和回收量的计算是一项大工程。唉,人手不够啊。” “是的,货币不能乱发,乱发就是废弃品,必须保证货币的实际购买量。现在我们还是没吵出来,贡献值和什么物品价值挂钩。之前说凶兽材料,但凶兽材料太多不好量化,果然还是采取金本位吗?” “真是头疼。” “但这些必须尽快拿出一个方案,等其他人大量涌入轩辕城,以及轩辕城大量贩卖兵器的时候就晚了。” “真伪货币的辨别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现在是巫亲自施加印记,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终必须在技术上实现防伪。” “货币推广之后,偷盗问题也……” 跑来会议室偷听的夙晨挠了挠脑袋。这群人的话越来越现代了。 作者有话要说:轩辕城军|火商即将上线。 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64、夙晨的特权 夙晨一直强调,领导者需要远见,在踏出一步之前,一定要看到之后十步、百步的情况。 轩辕城第一届管委会的人做到了这一点。 但好似想的太远了。 似乎也不是太远,只是轩辕城发展太迅速了。我又直接把成熟的理论教给他们,所以他们直接站到了现代人的高度,来思考当下的问题。再加上生产力急速发展,与现代世界越发趋同,所以生产关系也急速发展。 现在轩辕城取得的成就,并不需要多高的积累。要说积累,接下来几年,才是轩辕城真正积累原始资金的时候, 通过商品倾销,“掠夺”其他部落包括人口在内的资源,让轩辕城急速扩大强盛,这就是轩辕城的原始积累。 因为轩辕城学习的是华国的理念,所以这种原始积累并不血腥。甚至对其他部落而言,只要好好跟着轩辕城的步子走,只有好处。 华夏的理念,就是互惠互利。 华夏的发展,需要人口、需要资源。华夏关于先祖的传说传开之后,只要其他部落认可华夏的理念,就能融入华夏,成为轩辕城的一员。 当人口够多的时候,其他城池也会逐渐建立起来。 当轩辕城的粮食再度丰收,能够养活更多的人的时候,劳动力就是轩辕城最急需的资源。其他部落抓紧轩辕城急需劳动力资源的契机,尽早融入华夏这个群体,将来的发展肯定比后加入的更迅速。 丹部落和鳌部落就是先例。 “他们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不用我多嘴多舌了。”夙晨背着手离开,背影萧瑟。 话说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的人一直表现得比他想象中好,他的脸都快被抽肿了好吗? 没事干的夙晨决定去看看农业机械的开发。 现在轩辕城的工匠,一批制造火车,另一批继续研究农业机械。 但因为烧煤炭的蒸汽机很难进行小型化开发,所以这一点很不顺利,笨重的蒸汽机头就算不陷在地里,也会直接变成压路机,把土地压得严严实实,根本起不到耕地的作用。 结果农业机械还没开发出来,压路机先出来了。 工匠们想了想,干脆直接让蒸汽机头就立在田埂上,用钢丝绳牵引工具进行耕地。 但这样效率还不如身强力壮的图腾战士呼呼呼呼拉着耕犁一阵跑呢。 他们向夙晨报告,拖拉机、插秧机、收割机的图纸他们都已经设计出来了,经过实验,这些机器都是可行的。但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发动机小型化。他们现在就在研究,如何让蒸汽发动机尽可能小型化,但收效甚微。 夙晨叹气。 这群人已经够厉害了。但有些事不是人的智慧就能解决。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除非找到石油,做出内燃机,不然发动机小型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现在没有石油,无法解决这个难题,那么就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下来,等待找到石油再说。 这个世界的地图和夙晨前世的华国有相似之处。如果两者对应关系真的很紧密,那么在他们现在居住的这一片地方,应该是有石油分布。现在他们没找到,可能只是技术不够。 但有了蒸汽机,或许能够找到那些石油,并进行钻地开采。 夙晨考虑之后,把明明不需要冬眠,还在冬眠养膘的橘子猫从刚从半睡半醒的大师兄怀里揪出来,让它带队去找石油。 橘子猫的力量又强大了许多,探查深度至少是去年的两倍,或许它这次能找到石油。 然后夙晨让这群工匠暂停开发农业机械——在内燃机发明之前,看来农业机械是很难做出来了。现在,他们得把石油钻探设备给搞出来,等橘子猫一找到大储量的石油,就立刻开挖。 “你要是找不到,我们的东西就白做了。轩辕城亏钱,就从你的食物中扣。”夙晨对已经进化成小馋猫的橘子猫道。 橘子猫Σ。吓得都炸毛了! 看着橘子猫精神百倍的领队出去寻找石油,夙晨在心中叹气。 也不知道橘子猫这性格像谁,反正不好的地方肯定不像他。 农业机械开发暂时搁浅,但现在制造的试验用工业机械仍旧可以用。 虽然它们的效率赶不上图腾战士亲自下地耕地,但图腾战士人数有限,农业机械则是个人都能用。 夙晨看着坐在田头拖拉机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操纵遥控杆耕地的大师兄,被一大堆问号埋了起来。 等等!大师兄什么时候从冬眠的地窖爬出来的?!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为什么大师兄正在操纵田埂拖拉机耕地?! “大师兄很好奇,我让它试了试,比我耕得好。”一个一看肌肉,明显是炎黄部落的大爷道。 夙晨沉默。大师兄的画风是不是跑偏了?这是肯定跑偏了。 算了,以后发动机小型化之后,大师兄那个头就没办法坐进驾驶舱去操纵拖拉机了。 是这个问题吗?!!!!夙晨蹲地上,满心无力。 耕完地的大师兄从驾驶舱跳下来,挠头。 老大在干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不是你的错,只是我的三观又被震撼了。”夙晨更加有气无力。 不就是会操纵机械耕地的凶兽首领吗?这有什么稀奇的?有谁规定凶兽首领不能开拖拉机? 因为天气回暖从南方浪回来的沙雕看到大师兄操纵奇奇怪怪的东西耕地,并得到了夙晨表扬之后,也闹着要去耕地。但显然它的翅膀并不允许它做这么高难度的活计。 夙晨又在地上躺尸了。 每天在外面疯跑找石油的橘子猫踮着颤悠悠的步子回到家,一头钻进沙雕的绒毛里。 沙雕的绒毛还是比大师兄的肚肚舒服。它的床又回来了。 “沙雕怎么了?”披星戴月的鸿一回来,就看见沙雕在装死。 “沙雕想开拖拉机。”夙晨一脸生无可恋脸。 鸿:“……”我们家的凶兽首领是不是有问题? 这一刻,鸿和夙晨再次心意相通了。 “多一门手艺,是好事。”鸿最终只能这么说。 鸿只是安慰,夙晨却开始转动脑筋,该沙雕找事干。 不然每天回家就看见一只大鸟在装死,还是蛮影响心情。 夙晨脑袋上灯牌一亮,有了主意。 现代社会有飞机撒农药,现在没有飞机,沙雕可以充当飞机啊。 夙晨把这主意告诉沙雕后,沙雕从地上爬起来,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这个好,感觉会比大师兄更风光! 鸿听着夙晨的骚操作,扶额叹气。 夙晨这脑洞,他再过一千年都比不了。 “我把农业机械制作暂停了,让橘子先去找石油。橘子现在已经找到几处可能有石油的地方。等钻机做好之后,就去探察。”夙晨简略说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 轩辕城管委会需要干什么事,必须由管委会开会决定,拿红头文件才能调动轩辕城的资源。但夙晨不需要,他开口,轩辕城的规矩随便改。 只有夙晨有这特殊待遇,以后的华夏巫也必须按照规矩来,夙晨现在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 轩辕城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巫最讨厌特殊待遇。如果被巫知道了,这条规矩肯定会被废除。 但夙晨越不想要特权,轩辕城的人总想给夙晨塞特权。这大概轩辕城众人和自家巫唯一的矛盾。 不过夙晨在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自己就会去寻找鸿等人商量,所以这特权夙晨几乎没用到,所以也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个特权。 这次还是第一次,夙晨“先斩后奏”。等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才发觉有点不对。 毕竟以前他随时带着连体挂件鸿,自己做决定的时候,相当于就已经通过华夏族长的认可,由鸿向轩辕城管委会说明。 并不知道有特权的他,虽然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仍旧准备反省,甚至认为该直接在广场上贴大字报自我反省。 鸿连忙阻止了夙晨,并告诉他,他有权直接调动轩辕城一切人力物力。 夙晨的脸果不其然黑掉了。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鸿抓了一下头发,烦恼道。 “你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瞒着我通过这项规定?”夙晨很不满。 鸿解释:“这是轩辕城管委会给自己的枷锁。” “现在大家都一心为了华夏好。但看着中部联盟那样子,谁知道我们将来会不会变成那样?我们只是不信任自己。” “虽然完善监察和法律,可能能起到一定作用。但现在我们的人口和教育都达不到让领导者有固定任期的程度,至少第一届管委会成员肯定是终身制。” “完善法律和监察的过程中,需要有人监督我们,那就只能是你了。所以咱们就相当于给了你一个一票否决权。” 夙晨陷入沉思。 华夏现在的人口和教育程度都不够,无论是哪种先进的社会制度都不能用。以后华夏要选择什么样的制度,让后来人自己决定。现在华夏在刚奠基的时候,必须以最高效率为先。 所谓最高效率,大概就是他和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_→。 夙晨确信自己绝对不可能被糖衣炮|弹腐蚀——这个世界能有什么糖衣炮|弹能腐蚀他? 所以,自己当这个暂时枷锁,似乎的确是最适合的? “晨,你担心将来有人利用这个特例,给自己搞特权,你可以先定下一条规矩,今后不允许这件事发生。”鸿道。 “希望以后的华夏子孙会给我这个华夏第一代巫一点面子。”夙晨无奈的妥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猫越来越爱撒娇了,走几步路就躺下滚来滚去,但是还是不准摸它肚子。摸背虽然会甩尾巴,但不会反抗。 嘿嘿嘿。 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65、羽蛇二人组再现 当春耕结束的时候,石油钻探设备还没有制作出来。 纯粹手工打造,就是这么慢。等第一台设备制作出来,工匠们有了经验,能将零件量产组装之后,效率就会高许多。 夙晨本想等到第一桶石油挖到之后,再出门远游。 但现在春种和狩猎都占用了大量的劳动力,轩辕城的工匠们得暂时变成战士和农民,做其他事,工程的事无限拖后,夙晨若想等他们忙完之后,重新张罗石油,得等至少一个月。 夙晨细思之后,最简单简易的挖石油和储存石油的方法他已经写出来,或许不需要亲自教导,正好让轩辕城的人自己摸索,独立行走。 简单来说,夙晨忙了没一会儿,又要当甩手掌柜了。 轩辕城经过两次祭祀洗礼之后,城中图腾战士越发强大,现在的战斗力可能和鸿当初刚觉醒图腾时差不多,狩猎个凶兽轻轻松松。鸿可以放心的将狩猎队交给其他人,跟着夙晨出游。 轩辕城的人在得知巫和族长又要出外游历的时候,虽然心里十分不舍十分担忧,但这次没有显露太过。 经过去年的事,他们知道不可能阻止巫出游。巫每次出游,都会带回许多好东西,对华夏来说,或许巫出游也是必要的。 关键是,巫兴高采烈的想出游,谁舍得阻止? 族长在冬季忙得昏天暗地,不就是为了今年提前陪巫出游? 这件事已经早就决定好了,大概会成为每年惯例。大家只能习惯。 这次出游,大熊也终于能随行。 原本鸿并不想让大熊跟着一起出门,大熊却十分给力的通过了沙雕和大师兄设下的双重测试,证明了自己作为凶兽的实力,得到了夙晨的认可,可以充当行李搬运工,与两位家长一同出门。 大熊出门之前,找一起来轩辕城的凶兽小伙伴们挨个串门打招呼炫耀,引起了轩辕城大规模凶兽斗殴。 这让大熊出门的时候,腿都是瘸着的。 它虽然实力最强,但一打多疲劳战,还是挨了不少的揍。 这群毛孩子碍于夙晨定下的规矩,斗殴的时候没有下狠手,撕咬的时候都没用力,基本不破皮。但挨揍后疼痛肯定还是不可避免。 大熊虽然被揍得很惨,但出门的时候一张熊脸仍旧露出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心情非常好。 它们揍得越狠,就说明心里越羡慕它。 “大熊这性格学谁?肯定不像我。”夙晨怎么觉得大熊这孩子贱兮兮的。 鸿连忙摇头:“不像我。” 夙晨和鸿相视沉默,然后一同扭头看向正用翅膀拍着大熊,“哒哒哒”不知道和大熊说什么的沙雕。 沙雕豆豆眼冒出问号。 夙晨和鸿同时叹气。 破案了。不用多想,就知道大熊这性格,绝对是沙雕教坏了。 他们俩让沙雕帮忙教导大熊可能是个错误。 但他们也让大师兄一同帮忙了,为什么大熊不像大师兄那么稳重。 大师兄挠了挠头。 别问它,它也不明白。可能这是本性使然吧。 …… 有了大熊之后,夙晨不用再坐在大师兄抱着的大筐里,大师兄可以专心致志的背行李。 沙雕有点不高兴。不过它要经常飞上天空探查周围情况,不能一直当夙晨的坐骑。 本来他们这次准备去南边,但沙雕带回来的消息,南边的部落正在相互混战,夙晨准备等他们打完了再过去。这次他们先顺着大河往上,向西探索。 按照古华国和这个蛮荒世界的对应,沿着大河向上,在大河中断的地方,应该有一片储量丰富的石油田。 就算没有,大河流域一向是文明起源,这一条路线遇见的部落不会少。说不定会撞见一些有趣的事。 蛮荒世界虽然有些地貌和华国相似,但地貌和夙晨知道的华国完全不一样。 经过几日的飞速赶路,夙晨来到了一片可能面积不亚于震泽的巨大湖泊面前。 他们见到这一处宽广的湖泊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虽然春日的阳光并不灼热,湖泊表面也已经升腾起不少云雾,衬得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泊,仿佛湖中是另一个世界,藏着一处仙境似的。 “好像大海。”夙晨感叹道,“这里肯定是云梦泽。” 夙晨从商队中听过云梦泽的名字,还未亲眼见过。 “这里是云梦泽。当年我跟随奴隶商队来这里的时候,岸边已经有好几个部落。”鸿曾经来过这里。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但除了轩辕城之外,其他部落只要不遇到天灾人祸,变化并不大。 据沙雕从空中观察,云梦泽两端连接大河,另外两岸是肥沃的平原。平原上有许多部落聚集地,仿佛结成了天然的联盟,人员之间互动十分频繁。 “真是好地方。”夙晨眼馋。 这样的地方,发展出一个国家都没问题吧?不过他们轩辕城所在的地方也不差。轩辕城所在的三角平原,以后面积还会继续增加。 “橘子,这附近是不是有石油?”夙晨问道。 夙晨胸口处冒出一个小小的猫脑袋,橘子猫先打了个哈欠,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可惜啊,这里已经被人占据了。”夙晨再次眼馋,“算了,现在我们对石油的需求并不大,轩辕城边的石油储备够用。以后整片大陆都是咱们华夏的,都是咱们华夏的宝藏。” 鸿本来想说这里离轩辕城太远,但他转念一想,当华夏人口足够多,能建立许多座和轩辕城一样的城池,只要修上水泥路,铺上铁轨,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都能很快到达这里,似乎这点距离的确不算什么。 只是依照轩辕城现在的人口发展速度,他估计看不到华夏占据整片大陆的那一天。 夙晨也叹气。科技树可以跳着攀,但人口增长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就算是古代那些王朝,也是经过一两代帝王的休养生息,才会迎来盛世。 “你们留在山林里,抢个山洞住着,大熊,好好听沙雕和大师兄,特别是听大师兄的话。”夙晨叮嘱。 沙雕不爽的扑腾翅膀。为什么是“特别听大师兄的话”? “因为你太活泼,大熊也太活泼,活泼加倍,我怕你们俩惹出乱子。”夙晨抱着沙雕的嘴壳子敲了两下,“你敢说大熊挑衅轩辕城里的凶兽,不是你出的主意?” 沙雕露出呆傻神情。老大你说什么?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大鸟,我听不懂人话。 “咚。”夙晨狠狠敲了一下沙雕的脑袋。 虽然不疼,沙雕仍旧露出一副很疼的表情取悦夙晨。 老大,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被你发现!沙雕睁大无辜纯洁的豆豆眼。 “滚!替我守好行李。”夙晨没好气道。 鸿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沙雕这样,还不是夙晨自己宠的?这还不能说,说了夙晨肯定生气。 他们俩做了一点伪装,羽蛇部落二人组再次上线。不过这次他们不是部落首领和巫的继承人的身份,而是普普通通羽蛇部落游历者。 夙晨现在长高长肉了,不像以前那样娇小,只要不出手,完全可以露出图腾冒充图腾战士。 出手的时候,大不了冒充有巫力的图腾战士好了。拥有巫力的图腾战士在大部落很常见,中小部落也会出现。 真要说肉搏,夙晨并不差。在末世,如果没点肉搏能力活不下去。就算夙晨是法师,那也是可以近战的法师。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夙晨并没有荒废自己的身手。现在也经常在家和鸿对练。 虽然不用异能,夙晨不可能打得过鸿,但反射神经并没有退步。如果有人以为近身就能压制住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轩辕城众人都不知道夙晨还能近身战。这件事鸿一直保密。虽然他认为夙晨不会遇到近身战的机会,但多一张底牌,夙晨就会安全一分。 这次他们带着金光闪闪的青铜兵器,穿着细麻布衣服去接触云梦泽岸边平原的部落人——青铜兵器和细麻布衣服能显示出两人来自大部落的身份,对于这群应该和外部部落交流比较多的部落人而言,他们俩带着一个大部落的身份,行事会便利许多。 两人刚一出现在云梦泽岸边平原部落人的视线中,青铜兵器反射的太阳光就闪花了众人的眼睛,告知众人土豪来了。 一个图腾战士立刻迎过来,询问两人来历。 当听说鸿和夙晨是一个名为羽蛇的南部大部落出外游历,增长见识的战士,来到这里是为了补充食物之后,这个图腾战士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还是将两人迎进自己部落,介绍给巫,是否和这两人交换东西,将由巫定夺。 这个部落名为山阳,巫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看得出来,她刚继任巫不久,身边还需要老山阳巫辅助。 老山阳巫坐在那位女性一侧,听她向鸿问话,时不时补充一句。待问完之后,鸿没什么反应,那位女性则满头冒汗,看上去十分紧张。 老山阳巫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由我来,你好好学。” 女性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夙晨在一旁观察沉思。这新任山阳巫莫不是个社恐? 166、其实我是天部落的人 老山阳巫仔细询问羽蛇部落的位置和情况之后,接纳了鸿和夙晨暂时在他家居住。 如果是其他外来人,大多会在部落中随意选一户家境比较好的图腾战士,付钱暂住。但老山阳巫感知出夙晨身上巫之力的存在,知道夙晨在羽蛇部落的地位不会低。无论是出于尊敬还是警惕的态度,这两人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 原本老山阳巫想让新山阳巫处理这件事。但新山阳巫问个话就紧张得满头大汗,真让这两个敢独自离开部落,出外游历的人精住进她家,恐怕就是她被套话了。 老山阳巫不由又叹了口气。 他的徒弟巫力强大,和图腾亲和力高,处理其他巫的分内之事也很不错,就是人际交往方面怎么都改不过来。 虽然平常这些事可以交由首领处理,但对方也拥有巫之力,或者首领带队狩猎,必须由巫出面的时候,这个徒弟的能力就不足了。 他提前将巫的位置让给徒弟,就是想趁着自己身子骨还利索,可以多辅助徒弟几年,让徒弟成为合格的巫。 唉。 老山阳巫看了一眼瞬间就和自家部落的战士们打成一片的夙晨,心中别提多酸了。 “他是巫。”老山阳巫对陪着聊天的鸿道,“至少,他是巫的继承人。” 鸿好奇道:“山阳巫为何如此说?” 大部落的图腾战士也可能拥有巫之力,天部落那个怪胎更是全部落都是“巫”。山阳巫怎么看出来的? 老山阳巫没好气道:“气质。” 鸿沉默。 这个说法太玄乎了。什么气质让夙晨看上去像巫?按照他的观察,夙晨和其他部落的巫感觉完全不一样,怎么会让别人一眼看出他像巫? 不过说夙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点他信。即使夙晨的脸部做过伪装,但只要仔细观察,仍旧可以看出他光是容貌就已经超出普通人了——这时候鸿的审美终于趋同于大众。但他只是知道大众审美是什么样子,不代表他的审美也是这样子。 关于夙晨的事除外。 “你们真的是羽蛇部落?”老山阳巫道,“我去过南边,现在那里正乱着。以你们给人的感觉,你们所在的部落不会是小部落,哪有那个闲心出外游历。” 鸿继续沉默。 “姜开始老的辣”这句夙晨教他的俗语果然没错。他们疏忽了。 “算了,无论你们是哪个部落,暂时看来,你们都没有坏心。”老山阳巫叹气,“但你们肯定不只是来换食物。” “我们的目的只是游历,增长见识。”鸿知道面对这种心里通透的人,在自己没有敌意的情况下,最好是实话实说,“见识更多的山川河流,更多的部落。” “继承巫之前的游历仪式?”老山阳巫立刻就明白了,“他会是一个好巫。你们为什么要胡诌一个部落?你们有敌对部落?” 鸿想了想,这个怎么回答?目前轩辕城没有敌对部落,但轩辕城也没有长这么大的巫的继承人。总不能告诉别人,华夏的巫和族长双双离开了轩辕城,出外游历了吧? “我们想体会普通部落人在外游历的生活。”鸿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大部落的巫,在什么地方都会受人尊敬。” 老山阳巫微微点头:“没错。巫自己走到哪都会受到尊敬。但巫要保护的族人只是普通人,所以游历时以普通人的身份的确更好。你能告诉我,你们原本属于哪个部落吗?” 夙晨走过来,刚好听见老山阳巫的问话,从腰间摸出一个青铜牌子晃了晃然后收了回去:“我不是什么巫的继承人,我还真的只是普普通通部落人。” 老山阳巫瞳孔放大:“天部落!” 鸿:?!!什么天部落?!! “希望您能保密。”夙晨笑道,“我还想多过一阵子普通部落人的生活。” “天部落来云梦泽干什么?”老山阳巫一脸警惕。 “没干什么,到处逛逛。”夙晨懒洋洋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让天部落干什么?” 老山阳巫苦笑:“这种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果然是天部落。” “不用多管我们,我们就是单纯游历,找点有趣的好玩的东西而已。”夙晨摆了摆手,神情倨傲,把一个规模不小的巫当小弟对待似的。 老山阳巫却没有因为夙晨现在的态度生气。似乎他已经习惯了。 鸿满头雾水。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鸿问道:“你怎么冒充天部落?” 夙晨把从恒佑那里顺来的代表天部落贵客的牌子丢给鸿,道:“我从和这个部落的图腾战士聊天中得知,云梦泽出现过一次由凶兽首领引发的自然灾害,天部落曾出手帮助过这里的部落。” “说是出手帮助,不如说是这里的部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请天部落出手相助。” “原本这里的部落将要建立一个联盟,因为当时付出的代价,元气大伤的同时引发了不少矛盾,原本最大的部落分裂成山阴山阳两个部落,联盟之事不了了之。” “不知道天部落曾经做过什么事,让这里的部落这么惧怕他们。” “似乎也是因为天部落的事,他们对外来者很警惕。唔,明明很警惕,但对于天部落的人又很纵容。所以冒充天部落,我们在这里的行动会自由许多。” 夙晨勾起唇角坏笑:“别人冒充天部落可能会摊上大事,我冒充一下,恒佑绝对不敢来找我麻烦。” 鸿半晌无语。夙晨这种突然心血来潮然后各种神奇操作的性格能不能改一改?至少事先给他打个招呼?他不小心拆台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你拆台了也没关系,他们绝对不敢相信有人敢冒充天部落。”夙晨拍着鸿的肩膀道,“就算你不承认,他们也只会认为你在掩饰,不会认为我说谎。” 鸿扶额:“只是一个牌子,他们不会相信你吧?不露出图腾纹,他们怎么会相信你?” “咦?你没看到吗?我刚在手臂上露出了一点点天部落的图腾纹。”夙晨瞪大眼睛,“鸿,你的视力退步了。” 鸿:“……” 鸿:“???” 鸿:“!!!” 鸿猛地拿起夙晨的手臂,看着夙晨手臂上浮现出的浅浅的九头怪陆吾图案:“天部落对你做了什么?!” 夙晨歪头:“为什么是天部落对我做了什么,不是我对天部落做了什么?” 鸿:“……” 他松开夙晨的手臂,扶额:“你对天部落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只是让陆吾帮了个忙。”夙晨道,“我让小龙跟陆吾说,让它帮忙把小龙图腾纹的模样变了一下。力量还是小龙的力量,只是图案变化了而已。” 鸿再次半晌无语。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图腾纹还能变?” “你不也能通过调整图腾明暗程度,更改图腾纹的模样吗?”夙晨道,“咱家四个图腾对你施加影响,你身上的图腾纹也可以随便变来变去。” “陆吾和我是朋友嘛,帮个忙怎么了。反正只是影响一下图腾纹的形状,又不是把它的力量借给我。这种程度的忙它当然会帮。”夙晨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模样,看得鸿满头黑线。 和图腾是朋友?这点忙有什么大不了?你冒充天部落的人,这还能叫“有什么大不了”? 你知道冒充其他部落的人,会给那个部落搞多大的事吗?那个图腾这么傻白甜吗?它帮你这个忙,天巫知道吗? 鸿总有一种夙晨在哄骗小朋友的感觉。 夙晨表情古怪:“喂喂,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吧?你肯定把我想象成坏人了吧?对我有点信心啊,我才不会做坏事。” “……这对天部落而言,和做坏事有区别吗?”鸿叹气,“算了,就算天巫知道,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没错,他说不定还认为很荣幸。”夙晨笑道,“其实我让陆吾跟恒佑说过了。” “他同意之后你才冒充天部落的人?”鸿松了一口气,夙晨还不是特别乱来。 “怎么可能?要等恒佑下次向图腾纹祈祷沟通的时候,他才能和陆吾通话啊。你以为他是我,每天没事就和小龙聊天?”夙晨一脸“你傻啊”的表情。 鸿不知道自己沉默第几次了:“那么你和他打不打招呼有区别吗?” “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夙晨道,“反正我又不会做坏事。” 鸿:“……”所以说,你冒充别的部落的人招摇撞骗已经是在做坏事!而且这里明显在天部落控制内,我们搜集这里的讯息,可能最后会挖天部落的墙角! 鸿第一次觉得自己语言如此匮乏,完全不能表达自己想说的意思。 “有什么关系?之前我还怕他们联合起来搞我们,现在他们自己内乱,谁敢招惹我们?”夙晨拍了拍鸿的肩膀,“放轻松,我睡了,不会有事,有事我担着。” 鸿嘴角抽搐,叹气睡觉,当夜失眠。 作者有话要说: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67、被驱逐的被诅咒者 第二天,鸿挂着两黑眼圈,跟在老山阳巫身边,继续了解这片地方的情况,夙晨则继续混在图腾战士中如鱼得水。 老山阳巫看着十分纳闷。昨天他还认为夙晨倨傲的态度和天部落的人特别相似,但现在又认为天部落的人才不会混在普通图腾战士中。 这个人,怎么都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若不是图腾做不得假,他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胆大包天,冒充天部落的人了。 鸿看出了老山阳巫的疑惑,心中叹气。 夙晨虽然冒充天部落的人,但好似并没打算好好演戏,仍旧我行我素,不知道他在谋算什么。 也可能他什么都没谋算,只是单纯任性。 这任性最后是天部落买单,夙晨任性得毫无压力。 夙晨和鸿来到这个部落之后,付的货币是贝壳。 海边漂亮的贝壳十分受内陆部落喜爱,在中部部落,贝壳已经几乎成了货币。 夙晨想起,在华国原始社会,最早的货币雏形也是“贝币”,后来才过渡到贵金属。 除了贝壳,夙晨还准备了许多玻璃珠子。 这些玻璃珠子,都是工匠们练手后的“余料”。在轩辕城,这种玻璃珠子已经代替兽类材料和珍珠、宝石,成为城里人身上装饰品的首选。 在外面,这类玻璃珠子就能卖到比宝石更贵重的价格——它的光泽和色泽比宝石更美丽。 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子,可以换取巴掌大的一块凶兽肉。这生意真是太划算了。 不趁着轩辕城掌握玻璃制造的时候快速积累财富,当我们傻的吗? 怪不得当罗马掌握平板玻璃制造技术的时候,会专门用一个独立的小岛制造玻璃,把工匠们都关在岛上,以防技术泄露。 这都是暴利啊。 可惜现在他和鸿不能带太多行李。等轩辕城的商队到达之后,一定要好好赚一笔。 希望商队能把恶补的商业常识和营销手段用于实际,好好实践一番。 夙晨开开心心在山阳部落各家转悠,走着走着,就走出了人群较密集的地方。 “咩” 夙晨顺着声音,看到一个少年郎正在赶着几匹怎么看都像羊的生物。 放牧?这个部落也会养殖动物?养殖动物不是牧部落的专利吗? 夙晨细思之后,不由唾弃自己僵化的脑子。 华国远古时代就开始驯养动物,这个世界没道理只有牧部落会。这里地理环境优越,人口不少,早早发现了如何饲养动物很正常。他们只是没有牧部落驯养凶兽的能力罢了。 看来,要购买可以饲养的动物,不一定盯着中部联盟。这次商队出行,应该会发现这一点。 “你这个怎么卖?”夙晨走上前,询问道。 少年先吓了一跳,然后结结巴巴道:“我、我帮人养。” 少年抬起头时,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黑棕色的眼眸引起了夙晨的注意。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道:“你的头发也是黑色的?” 少年连忙退后几步,扒拉了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回答。 “别怕啊。”夙晨上前一步,好奇的继续打量这个少年,“你是山阳部落的人?” “被诅咒的人,不敢说自己是哪个部落。”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从山林里蹿出来,一脸戒备的看着夙晨,“天部落的贵客,来被诅咒者驱逐地干什么?” “被诅咒者?你说的是传说中不能觉醒图腾之力的双黑之人?”夙晨问道,“你们听说过轩辕城吗?” 老头子皱眉:“没听说过。” “你的消息来源也太落后了,知道我是天部落的人,居然不知道轩辕城。”夙晨摇摇头,道,“大部落的图腾之力太霸道,排斥其他图腾之力。祖上有厉害图腾传承的部落人,可能无法觉醒所在部落图腾,但在仪式的时候,他们身上短暂显示出他们能觉醒的图腾的模样。” “遇到这种人,小部落会欢天喜地的将他们送往大部落。” “你去年有参加祭祀吗?”夙晨问道。 少年摇头。 “被诅咒的人,不能参加祭祀。”老头子一脸狐疑的打量夙晨,“你说这些干什么?” “轩辕城的建立者炎黄部落,曾经因为带领人族反抗天神,图腾力量用尽陷入沉睡。两年前炎黄部落图腾苏醒,现在居于会稽山下。炎黄部落的标志就是黑发黑眼。据说曾经的被诅咒之人,很可能有炎黄血脉。” “你要不要去轩辕城试试?反正待在这里,你的未来也没有希望。”夙晨一看这少年的模样就很喜欢。少年的五官很柔和,看上去特别像华国人。 “你不用现在做决定。轩辕城的商队今年肯定会来这里,你去接触一下就知道了。现在他们正在四处寻找失散的族人。”夙晨说完之后,不想给少年太多压力,将视线投向老头子,“你的相貌明显是山阳部落的人,你怎么也算被诅咒的人?” 老头子将少年护在身后,道:“看我这模样,不像是被诅咒吗?” “不就是驼背跛脚,你们部落这么严格,残疾也算被诅咒?”夙晨疑惑。 老头子嘴角扯了抽:“我得了怪病,手脚变得畸形。巫无法治愈这种病,不是被诅咒了是什么?” 夙晨不由好奇。 诅咒肯定不可能是诅咒,遗传病?寄生虫?还是其他什么病? “你们被诅咒者的聚集地在哪?带我去看看。”夙晨一副无知者无惧的模样,“我可是天部落的人。山阳巫治不了的病,我不一定治不了。” 老头子嘴角抽搐:“治疗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们相信我对你们有什么坏处?你们还有被人算计的价值吗?”夙晨耸肩,“我在外游历,想见识更多病症,这是有巫之力的修行。”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奇怪。” “哪奇怪?出外游历不就是为了遇见奇怪的事,拿别人练练手,才好帮助自己家的人?”夙晨摊手,“当自己的族人遇到像你们这样的病的时候,难道让我划块地,把他们当被诅咒的人圈起来?” “你们被逐出的时候,大概已经放弃所有希望。我帮你们检查一下,就算不能治愈,也能帮你们缓解其他病痛。如果你们配合我,我可以提供食物作为报酬。” “我想一个聚集点,肯定有能管事的人。告诉那个人,如果同意,明天来这里接我。”夙晨笑眯眯道,“不要打坏主意。我想你们不想与天部落为敌。再说了,就算你想与我为敌,也打不过我和我的伴侣。” “那个高级图腾战士是你的伴侣?”老头沉声道。 “高级?他可不止高级。山阳部落的首领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你让我说鸿的力量,那我可就有精神了。 鸿那是融合了三个图腾的位面之子,如果加上橘子那只废猫,就是四个图腾。只说单打独斗,谁是他的对手?就算我和他打,拉开距离就是他输,在打死他之前被他拉进距离就是我输。这家伙如果在末世,也能成为一方霸主。 夙晨得意洋洋宣扬鸿一些战绩,什么凶兽首领都被鸿追着揍,一拳开山劈石,脚一蹬就能飞天上去…… 老头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夙晨。 你说我就信吗?你看我蠢吗? 不过虽然这家伙说得很夸张,既然能和天部落的人结为伴侣,还敢一个人保护天部落的人出游,那个图腾战士厉害肯定是很厉害。 “你若对我们抱有善意,我保证他们不会对你有任何不敬。”老头板着脸道,“不过你不要以为你能解决这件事,天巫曾经来看过,也束手无策。“ “天巫?你说恒佑?还是上一代天巫?”夙晨好奇。 夙晨突然说出天巫的名字,让老头子大惊失色:“你居然直呼天巫的名字?” 夙晨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居然知道这一代天巫的名字,你的身份不简单。这事恒佑解决不了?看来的确不是巫力和图腾之力能解决的问题。” “我先回去了,明天你来这接我。能知道恒佑的名字,大概你就是那个被诅咒的人聚集的地方的首领?”夙晨没等老头子回答,挥挥手,转身离开。 老头子默默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首领……”少年小声道。 “先回去。”老头子回过神,道,“把人都叫回来。” “好。”少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首领,轩辕城真的存在吗?” “我没听说过轩辕城,不过我的确听说在会稽山有个叫炎黄的部落,和一个叫华夏的部落联盟。他不是说轩辕城会派商队来?等商队来了就知道了。”老头子慢悠悠往回走,“跟着他们离开,运气好能觉醒图腾之力,运气差就变成奴隶。到时候你自己选择。” 少年眼中希冀的光芒立刻就熄灭了。 没错,如果被骗,他跟着商队离开,肯定会成为奴隶。 留在这里,虽然没有成为图腾战士的希望,但首领很好,至少他能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每天晚上吃饭的配乐都是蠢猫的哀怨叫,吃半个小时,它叫半个小时,叫累了打个哈欠继续叫,叫渴了去喝口水继续叫。 唉。蠢猫,大大猫的饭菜你吃不了啊。预感在蠢猫或者的十几二十年,我都要伴着猫叫声吃饭了__。 5月2日中午12:00准时开坑的调剂文求预收::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网页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传送门:《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手机 app没有传送门:请先点进作者专栏-《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168、天岳部落的罪人 “被诅咒之人的驱逐地,和我们炎黄曾经的传染病隔离区差不多。”鸿也从老山阳巫口中得知了驱逐地的事,“现在驱逐地的首领是天岳部落最后一任首领。之后天岳部落分裂成山阳山阴两个部落。据说他们触怒了上苍,引来了神罚。” “什么是神罚?”夙晨叼着柿饼道,“我还以为他们以天岳为名,撞了天部落的‘天’,又有求于天部落,才被迫改名。” 鸿愣了一下,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说不定真是因为这么回事。” “天岳部落一直有类似传染病。根据天岳部落几代巫的研究,这种病虽然会传染,但并不会人传人,传染途径不明。虽然一直设置有隔离病区,但并未说他们是被诅咒之人。” “后来云梦泽住进了一只强悍的凶兽首领,每年雨季都会引来洪水,天岳部落请来天部落援手。天部落说天岳部落触怒上天,那些病人才被人说‘被诅咒’。” “被图腾厌恶的人同样作为被诅咒者,离开部落。” “因为天岳部落的首领自己也染上了这种病,便带领部落全部患病之人离开部落。” “天岳部落前任首领十分受部落人爱戴,患病人中也有许多为部落贡献很多的图腾战士,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将这些人作为被诅咒之人驱逐,所以天岳部落因此分裂成山阳山阴,分别居住在天岳山南北两侧。” “山阳部落是经常对驱逐地的人伸出援手,他们对驱逐地的人没多少排斥心理,经常给驱逐地的人活干,让他们换食物吃。” “山□□落曾经把所有过错都怪在前任首领身上,自从分裂之后,再没有与驱逐之地的人接触。但几年过去,他们发病的人并没有减少,逐渐开始怀疑天部落的话。” “不过山□□落的首领和巫坚决支持天部落。”鸿道。 “他们大概担心,山阳山□□落合二为一之后,自己就当不了首领和巫了。有这样短视又自卑的巫和首领,难怪山□□落看上去比山阳部落穷多了。”夙晨舌头一卷,把最后一点柿饼吞了下去,然后摊开手掌。 鸿拍了一下夙晨的手掌:“说好的一天只吃一块?” “又不是糖!”夙晨没好气道。 鸿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柿饼,放夙晨手中:“不是你自己说的,一次性吃太多柿子,对身体不好?” 夙晨继续咀嚼,不回答。山阳部落做的柿饼真好吃。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盛产柿子,我喜欢柿饼! “被图腾厌恶之人拥有和炎黄部落相似的外貌,很可能觉醒炎黄图腾。就算无法自己觉醒,我也可以给他们开后门。在我这里,不存在被图腾厌恶。”夙晨啃了半个柿饼后,才心满意足道,“小龙说,被图腾厌弃,本质上是体质和他所在的图腾不合,图腾降下力量的时候,他无法吸收。但可以强制灌输。” “体弱之人也有无法觉醒图腾的人,他们之所以被称为‘诅咒’,只是因为其他部落的发色眸色都是五颜六色,就他们外貌和别人不同。”夙晨瞪了手中柿饼许久。他知道,吃了这半个柿饼,鸿绝对不会再让他吃。所以今天他就只有这半个柿饼了!是不是该省着点吃?但是好馋…… “这就是你说过的种族歧视?”鸿默然,“等炎黄强大之后,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吧?” “谁知道?至少等我们强大之后,谁再歧视,可以制裁他们。”夙晨还是没忍住,对着剩下半个柿饼啃了一小口。 再一小口……一小口……小口……没了qaq! 夙晨眼巴巴的盯着鸿,鸿似笑非笑。 夙晨沮丧的趴在桌子上,脸滚来滚去。 鸿摸了摸夙晨的头,就像是安抚一只大猫咪。 夙晨真是越来越爱撒娇了。鸿美滋滋想。 …… 鸿和老山阳巫打了一声招呼,老山阳巫沉默了一会儿,把躲在一边不敢与鸿交流的山阳巫揪出来,让她陪鸿和夙晨去驱逐地。 山阳巫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感觉快昏厥了。 夙晨这坏小子还老拉着山阳巫问东问西,可怜的姑娘连说话都结巴了。 “你这样还算代表一个部落的巫吗?”夙晨继续刺激。 山阳巫眼眶红了,却不知道如何辩解。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很丢脸,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巫,所以一直心安理得的待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巫?”夙晨惊讶,“老山阳巫不是说你是他徒弟,从小培养你?” 山阳巫结结巴巴道:“我、我有个姐姐。” “啊,抱歉,节哀。”夙晨以为山阳巫的姐姐死了,诚恳道歉。 “我姐姐在驱逐地。”反驳别人,告诉别人自己姐姐没死的时候,山阳巫就不结巴了,甚至脸都不苍白了。 看着山阳巫激动到胀红的脸色,夙晨明白了,这家伙居然是个姐控。 大概她的姐姐真的十分优秀并且也是个妹控,才会任由妹妹在家当个社恐。 如果在现代社会,这种有才华又社恐的妹妹,大概会成为姐姐罩着的研究人员,或者家里蹲自由职业者? 让一个社恐当领导,真是为难她了。 夙晨失去了逗弄山阳巫的心情,叹气道:“连巫的继承人都感染了。” 鸿脸上也露出悲伤的神色。 当年鼠疫,炎黄的巫也被感染了。巫就是在被感染的情况下,找到缓解全部落疫病病情的药方,才撑到了夙晨来救人。 至今,这仍旧是所有炎黄人心中最悲痛的事之一。 夙晨也想起了这件事。他想起了数经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摸索脖子上挂着的吊饰。 数作为炎黄部落除鸿之外最强的图腾战士,却甘愿成为没有巫力的巫,从新学习巫该做的事。数曾经对夙晨说,她这样做,好似丈夫就活在她的身体里。 山阳巫虽然社恐,但不是看不懂别人脸色。她看出来,面前两人露出了悲伤和怀念的神色。 为什么?他们也经历过这些事吗? 真奇怪。天部落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好似一切病痛都和他们无缘。他们不是从不会露出软弱的表情,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灵吗? 怪不得老师说,这两人不太像天部落的人。 …… 在夙晨昨日遇到老头子的地方,老头子已经带着一个人等候在那里。 一见到那人,山阳巫拘谨戒备的表情立刻放松,语调变得十分轻快:“姐姐!” 一个和山阳巫长得一模一样,但面容很是沧桑的女人露出无奈的微笑:“不要在外人面前这么称呼我。” “姐姐。”山阳巫露出傻笑。 女人叹气。 老头子呵呵笑道:“有什么关系,我们天部落的贵客都不介意。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我是天岳部落的罪人崤峻,这位是山阳巫的姐姐,白雪。” 白雪?!夙晨仔细打量了那个女人的脸。唔,没有倾国倾城的相貌。 崤峻没有问夙晨和鸿的名字,他们俩说自己叫“一火,二火”,明显是假名。他们既然隐藏身份在外面游历,大概不想被人知道真实姓名。 顺带一提,“二火”是鸿,夙晨决定鸿叫“二火”之后,自己把自己笑了个半死。鸿虽然不知道夙晨在笑什么,但大概率自己那个“二火”的名字和“沙雕”一样,谐音了什么骂人的话。 一路上,夙晨详细询问了“被诅咒者”的情况,试图与他知道的病联系起来。 这种病前期只是发热、乏力、关节疼痛,和受寒没区别。依靠图腾之力和巫之力好转之后,有的人完全康复,有的人的关节和肌肉出现问题,严重者甚至无法行走。 “还有的人在患病的时候就死了。根据巫之力的反馈,是心脏出现了问题。”白雪道。 巫之力虽然不能治愈这种病,但可以判断出死因是不是这种病。 夙晨认为巫力很好用。以后的医生有巫之力,判断病因会简单准确许多。 夙晨在脑海里“搜索”出类似病症的一系列疾病,然后不再询问这个病的症状,改询问他们的生活习俗。 这种病可能不是通过人传人,因为有许多双亲都患病,但孩子并没有患病的家庭。 而且这种病有个奇怪的现象,如那天那个双黑少年那种生活贫寒的人很少患病,患病者多是家境不错,甚至多是图腾战士。 因为这种病“选择”图腾战士,才会让人相信这是“诅咒”。 图腾是不是对我们不满了?还是图腾出现什么问题了? 夙晨已经让小龙去寻找山阳和山□□落的图腾,但那个图腾躲了起来,现在小龙领着三小弟,在山阳和山□□落对应的图腾世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如果实在找不到,夙晨准备忽悠山阳巫向图腾祈祷,根据图腾的回应“回音定位”,把图腾揪出来。 有图腾帮助,他才能更好检查这个部落的人的身体。不然对方的图腾会发生应激反应,干扰他的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新坑,文案如下,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点进我的专栏,提前收藏。现在已经有二十章存稿,更新能保证。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人红是非多,顶级流量爱豆叶乐的新综艺还没开播,无良营销号们就开始炒作叶乐和一同参加节目的过气演员顾珏不合。 叶乐澄清谣言时不小心上错号,曝光了自己顾珏十年老粉丝的身份。 叶乐的粉丝们看到自家正主为顾珏写了一大堆同人歌、画了一大堆同人画、剪了一大堆同人视频,比自己当爱豆时营业勤快无数倍,不由流下了两行辛酸泪。 —————— 顾珏上辈子以为和叶乐两情相悦,当他告白被叶乐拒绝的时候,才知道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是离爱情最遥远的感情之一。 受了情伤的顾珏远走海外拍戏一年,回来时却和叶乐天人永别。 重活一辈子,除了按部就班实现上辈子已经实现过的梦想之外,顾珏只想保护好叶乐,即使对叶乐的爱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会藏好自己的感情,一直守护在叶乐身边。 —————— 所有人都知道顾珏喜欢叶乐,叶乐喜欢顾珏。粉丝们疯狂嚎叫,结婚证的钱我们出了!连民政局我们已经给你们搬到门口了!求求你们快结婚! —————— 娱乐圈双向暗恋小甜饼,无现实原型请勿胡乱代入。 169、你们是废物吗 夙晨和鸿跟着崤峻和白雪来到一处山坳处。那里有流动的河水,有整齐的小木屋,除了居住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行动不便,和山阳部落没太大区别。 崤峻把这里管理得不错。 “你们不能狩猎,怎么生活?”鸿问道。 “放牧。吃不到凶兽肉,用饲养的野兽肉换粮食,饿不死人。”崤峻道,“这里大部分都是图腾战士,就算手脚不便利,那些游商还是不敢打咱们的主意。” “果然是羊。”夙晨走到一处羊圈旁,看着那些比他前世见过的体积大一倍的山羊。 就算体积再大,山羊还是山羊。这山羊肚子上垂下的是什么?哦,是乳|头啊。这山羊难道是传说中奶山羊,专门产奶的那种,和奶牛一样? “是,这种羊一年四季都有奶。”崤峻十分得意。 他们的祖上曾经饲养凶兽,虽然没成功,但获得了许多可以再繁殖的杂交品种。 这种奶羊,就是其中之一。 被驱逐之后,奶羊的奶是这里的战士们补充体力最佳的饮品。 “你们就这么直接喝?”夙晨惊讶。 “也会烧热了喝。”崤峻介绍道,“体弱的会烧热了再喝。图腾战士不用。” 夙晨脑海中搜索出的众多病名中,有一个加粗加亮冒了出来。 “我还没找到你们的图腾,现在手头也没有仪器,没办法对你们进行深层体检。”夙晨指着那头羊道,“我先检查一下那群羊的身体,如果我判断没出错,如果不是人传人,很可能是你们的食物出了问题。” 投毒?!崤峻脸色立刻变得十分严肃:“好!我配合你!” “没找到我们的图腾?”白雪敏锐的发觉了夙晨话里的不对,“我们的图腾就是山阳部落的图腾。” “我知道,你们天岳部落的图腾自从天岳部落分裂之后,元气大伤,在图腾世界中躲了起来,我暂时没找到它。没它帮忙,我的巫力没办法直接检查你们图腾战士的身体。”夙晨疑惑,“你们不知道自家图腾受伤了吗?” 崤峻瞪大了眼睛。 白雪紧紧抿着嘴:“每年祭祀图腾会回应!” “回应不代表没受伤。你们怎么和图腾沟通的?图腾是否受伤都感觉不到?小部落的巫都能感觉自家图腾状态不对,你们不至于吧?”夙晨真的很好奇。 鸿叹了一口气,亮出图腾纹,挡在了夙晨面前。 “咦,鸿,你怎么把真正的图腾纹亮出来了?”夙晨惊讶。 鸿抽出青铜刀:“我怕你被这里的图腾战士围殴。半封印状态我能打一个,打不了一群,那会很累。” 夙晨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声音太大,被周围图腾战士听见了,现在那群人正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愤怒,好似夙晨说了多么冒犯他们的话似的。 夙晨挠了挠头:“巫肯定能察觉自家图腾力量是否衰弱,我以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我怎么会知道,这么明显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怪我啰?” 夙晨看向山阳巫:“你真的不知道?” 山阳巫脸色苍白摇头。 夙晨皱眉:“不会吧?不过按照常识,一个部落分裂,怎么也会伤到图腾。这一点你们总知道吧?” “我们被神灵惩罚,因神灵的命令分裂,这是拯救我们的图腾。”崤峻沉声道。 “说这话你们自己信吗?”夙晨耸肩,“你们这群怒气冲冲对着我的人,信吗?算了,你们要自欺欺人我不管,反正最后衰弱的又不是我家图腾。要不要治病,要治病就给我态度放尊重点。” “还是说,你们想打一架?我可说好了,就算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灭掉一个自我分裂,导致图腾受伤躲藏的部落还是很容易。”夙晨掰了一下手腕,“毕竟你们巫连自家图腾受伤了都不知道,估计也没法调动图腾之力吧?” 鸿无奈的回头看了夙晨一眼。 刚夙晨的确是无意间挑动了这群人的怒气,但现在总是故意了吧? 夙晨给鸿使眼色。 既然这群人已经生气到亮图腾纹了,与其怂,不如正面刚上去,把握主动权。 怂了虽然能全身而退,但要拿到奶羊就难了。看到奶羊,知道山阳部落还有其他和奶羊类似的变异品种,夙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部落。 天部落盯着这里又如何?恒佑有本事来轩辕城单挑啊。 “我不信!”山阳巫颤颤悠悠举起双手,全身巫之力发动,试图与图腾取得联系。 虽然没有祭祀帮忙,但巫在紧急关头,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与图腾紧急联络,取得图腾的帮助。 不远的地方,正卧床小憩的老山阳巫,和坐在首领面前和首领商量事情的山阴巫同时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感觉到了有人在运用巫力,强行沟通图腾。 回答我……求求您回答我……山阳巫跪在了地上,双手举起,抬头看向天空。 白雪深呼吸了几下,也跪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自被驱逐之后,第一次运用了巫力沟通图腾。 在这处山坳上空,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云雾。 …… “快!肯定是驱逐之地!快带我去驱逐之地!”老山阳巫杵着拐杖,颤颤悠悠冲出门。 “山阳部落出什么事了?”山阴巫皱眉。 “去山阳部落。”首领叹气,“山阳部落出事,山□□落也会遭殃。” 虽然他想极力维持山□□落,这样他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但这不代表他想看到山阳部落出事。 山阴巫点头。 他走出屋,皱着眉头看向云雾的方向。 …… 夙晨手指微微勾起,巫力从指间悄悄移动到面前跪着的两人身上,悄悄延伸到图腾之界。 【找到了。】 山阳巫和白雪突然感觉心头一颤,瞬间与图腾失去了联系。两人因强大的反噬之力倒在了地上,不断咳血。 天空中已经形成了旋涡的云雾突然炸开,阳光重新洒在了这一片驱逐之地。 正匆匆赶来的老山阳巫和山阴巫也心头一颤,一脸惊骇的看向云雾消散的方向。 这时候,一道兽吼从云梦泽深处响起,惊天动地,居然让云梦泽掀起巨浪! 这声熟悉的兽吼让山阳部落和山□□落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云梦泽沉睡的巨兽又醒了?!为什么?!天巫不是说已经将其封印了吗?! …… 远处,正在和长老会闲扯的恒佑突然站起来,看向了南边。 “巫,怎么了?”一人问道。 恒佑挠了挠头:“云梦泽的巨兽苏醒了。天岳部落的图腾已经如此衰弱了吗?唉,早知道它的力量那么弱,连封印个凶兽首领都只支撑得了几年,我就不怂恿他们分裂了。” “算了,别管了。当年我分裂他们,不想出现一个可以和中部联盟匹敌的部落联盟,但又想他们继续存在,成为中部联盟的假想敌,这样中部联盟才会稳固。” “现在有了轩辕城,已经用不上他们了。”恒佑摆了摆手,无视了这场异变,继续和长老们闲扯。 …… “那就是云梦泽的巨兽?封印它的力量,和你们身上的图腾之力类似,但比你们的图腾之力更纯粹。”夙晨远眺云梦泽。云梦泽在兽吼的那一瞬间,上空被低沉的黑云覆盖,湖面也被迷雾封锁,看不见具体情况,“封印那只巨兽的,应该是你们天岳部落的图腾。”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图腾力量突然衰退,导致巨兽封印松动。”夙晨叹气,“听说是恒佑……天巫封印的巨兽?他用的你们的图腾之力啊,你们的巫都是废物吗?沟通图腾的能力,还不如一个外部落的人?” 夙晨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但在场的人却失去了和夙晨争执的勇气。 他们仿佛回到了今年前面对巨兽时,仿佛面对不可抵挡的天灾时那种恐惧和无力的时候。 “我的确是废物。那时候我的巫力衰退,白雪又得了重病,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没用,只能依靠天部落。”老山阳巫杵着拐杖颤悠悠的走过来,“你不是天部落的人,为什么你可以显示出天部落的图腾?” “天巫不也能用你们的图腾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夙晨抱着手臂,挑眉,“说明我比天巫更强?哈,后面是山□□落的首领和巫?这巫之力,比这个社恐山阳巫还弱。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们连自己图腾受了严重的伤都不知道。” “也怪不得你们明明知道天岳部落分裂会造成的后果,仍旧站在天部落那边,坚持不肯与山阳部落合并。如果天岳部落合并,你们俩这种实力,哪当得了首领和巫?” “嘿,别对着我大呼小叫。我一生气,你们这个首领和巫的性命就得交代到这。没了命,权势有什么用?给你们的墓碑上刻个首领和巫的头衔吗?” “哈哈哈,回头看看你们山□□落的图腾战士,他们好似都醒悟了,都用怀疑和愤怒的眼神看着你们?” “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分裂部落,重伤图腾,你们有想过哪一天图腾支撑不住了,消失了,你们统统变成无图腾之人的后果吗?” 夙晨手腕翻转,手心朝上,掌心腾起一团火焰,火焰渐渐变成了一只身披鳞甲,断角断尾,遍体鳞伤,团成一团不断抽泣的动物。 这只弱小的动物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让在场所有图腾战士身上的图腾纹都亮了起来。 鸿在心里叹气。夙晨这次拿的是大反派的剧本吗?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已开,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感兴趣的请点进我的专栏,文案如下: 《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人红是非多,顶级流量爱豆叶乐的新综艺还没开播,无良营销号们就开始炒作叶乐和一同参加节目的过气演员顾珏不合。 叶乐澄清谣言时不小心上错号,曝光了自己顾珏十年老粉丝的身份。 叶乐的粉丝们看到自家正主为顾珏写了一大堆同人歌、画了一大堆同人画、剪了一大堆同人视频,比自己当爱豆时营业勤快无数倍,不由流下了两行辛酸泪。 —————— 顾珏上辈子以为和叶乐两情相悦,当他告白被叶乐拒绝的时候,才知道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是离爱情最遥远的感情之一。 受了情伤的顾珏远走海外拍戏一年,回来时却和叶乐天人永别。 重活一辈子,除了按部就班实现上辈子已经实现过的梦想之外,顾珏只想保护好叶乐,即使对叶乐的爱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会藏好自己的感情,一直守护在叶乐身边。 —————— 所有人都知道顾珏喜欢叶乐,叶乐喜欢顾珏。粉丝们疯狂嚎叫,结婚证的钱我们出了!连民政局我们已经给你们搬到门口了!求求你们快结婚! —————— 娱乐圈双向暗恋小甜饼,无现实原型请勿胡乱代入。 它是麒麟 当这种弱小的动物出现在夙晨手心之时,山□□落的首领和巫瘫软到地上,倒是山阳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年轻首领站了出来,一脸敌视的看着夙晨。 崤峻则一把拉住那位年轻首领,一脸严肃的挡在了那年轻首领面前。 夙晨挑眉。山阳部落倒是还有有骨气的人。 “你的部落不是完全没希望。”夙晨左手凝聚了一个火焰果子,递给在他手掌心哭泣的小兽。 小兽抽噎了一声,明明是偶蹄类动物,却像小人一样一屁股坐在夙晨右手手心,两只前蹄子抱住果子,啃一口,抽噎一下,再啃一口。 在一边抽噎一边啃果子的过程中,小兽还不忘蹭了蹭夙晨揉它脑袋的左手手掌心。 虽然被小龙等用不怎么和平的方式揪了出来,但它能主动出现在夙晨面前,就说明它已经相信了小龙所说的,只有夙晨能帮它的话。 之前它和天巫合作时和天巫打赌,天岳部落分裂,它输掉了赌注,身受重伤时还必须分出力量镇压湖中巨兽,以免分裂的天岳部落进一步元气大伤。 若分裂后的天岳部落再次被重创,它估计力量会直接下降一个层次,成为像橘子猫那样,在自己地盘上,对方巫都没出现,就被打败的弱小图腾。 橘子猫:??? 辱猫了喵! 虽然它不敢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部落的巫身上,但被小龙揪了出来,它明白自己一直竭力隐藏的伤势已经被发现,如果不投靠这个巫,已经发现它虚弱的其他部落,肯定会让它遭遇覆灭之灾。 一边是必死的结局,它除了投靠,还能怎么办? 不过,这个好似很温柔? 呜呜呜,果子好好吃,已经好久没感到饱腹的滋味了。 夙晨撸了撸图腾头上的断角,听着它传达来的思想,叹了口气,脸上反派大boss的神情没绷住,变成了怜悯和叹息。 人类倒是能选择自己的命运,而和人类绑定的图腾,似乎比人类更悲剧一些。它们毫无选择。 “我去搞定那只巨兽。”夙晨对鸿道,“你帮我抱一会儿。” 鸿没有接过小兽,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帮我防着背后。那只巨兽不成威胁,我倒是怕我封印那只巨兽的时候,天岳部落在背后捅我一刀。”夙晨把小兽强硬的塞给鸿,“他们可是连自己图腾都敢伤的人。” “那你为何要帮他们?”鸿皱眉。 “我没想帮他们。但小麒麟这么可怜,我不想让它消失。”夙晨认真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那只巨兽在被封印中,已经消耗了许多力量。 光是几年没吃东西,它的体力就被削减了不少。现在它其实应该藏起来,吃饱喝足之后再来报仇。但它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一苏醒就想来复仇,正是封印的好时候。 现在那只巨兽正在云梦泽湖底胡吃海塞,待肚子勉强填饱之后就会上岸。不过就算它现在吃饱,吃下的东西也不会立刻转化成能量,它的实力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小麒麟?”鸿疑惑的看着乖乖坐在他怀里的小兽。 “它的名字是麒麟。守护龙图腾的五行圣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四圣兽有五只,金木水火土各一只,先定下毕方、玄武、麒麟和橘猫四只!毕方是火,玄武是水,麒麟是木好了,橘子是土,还有个金待定。 唉,橘猫还是算了。橘子现在根本不算图腾。什么时候看到有趣的能力和土有关的图腾,再收做小弟吧。 “麒麟?我们的图腾名为独角羊。”崤峻试探道,“你是不是认错了。” “我们部落养着吃肉的才是独角羊,它是麒麟!”夙晨笃定道。 麒麟是麋身龙尾独角,身披磷甲。这只小兽则是一只独角披甲的山羊,和夙晨知道的所有典籍中的麒麟都长得不一样。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说这是麒麟就是麒麟。 崤峻听到“我们部落养着吃肉的才是独角羊”这句话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想打人。 鸿怀里刚吃完果子的小兽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鸿怀抱里挣扎着扑向夙晨。 山阳部落和山□□落的人神情一震。 我们的图腾要教训这个无礼之徒了吗! 夙晨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兽,揉着小兽的脑袋道:“不哭不哭,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我罩着你。” 小兽使劲蹭,哭得更大声了,哭得火星四溅,好似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没有阻拦小兽挣脱怀抱的鸿耸肩。他没阻拦,就是这只小兽看着夙晨的表情太眼熟。就像是橘子猫被小龙咬了尾巴之后,往夙晨怀里扑腾,找夙晨主持公道的模样。 夙晨这算什么体质?这么招图腾喜欢? “你要和我一起去?你不是还伤着吗?”夙晨抱着小兽往湖边走,趴在地上的山阳巫一咬牙,站起来,垂首跟在夙晨后面。 白雪也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一脸坚毅的跟在夙晨身后。 “你们干什么!”老山阳巫一脸惊恐。 白雪和山阳巫对视一眼,两姐妹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异口同声,连语调都一模一样:“我们只侍奉图腾。” 我们是巫,只相信图腾,只侍奉图腾,图腾即部落。 拥有巫之力的她们,在图腾降临的那一刻,就知道何为真实。 图腾和部落命运相关,在这种部落存亡的大事上,图腾选择的方向绝对不会出错。 山阳部落的首领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眉头舒展,轻轻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崤峻,道:“图腾和巫的意志,就是山阳部落的意志。战士们,跟我走!” 在山阳部落年轻的首领一声轻喝下,图腾战士们脸上惶恐的神色退去。他们拿起武器,跟在了自己首领的后面。 “我们也一起去!”山□□落的图腾战士们互相看了一样,也跟上山阳部落的脚步。 夙晨走在前面,鸿跟在他身旁。两人好似走得很慢,但却要后面的人权力奔跑才能跟上。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两人脚下好似悬空,仿佛漂浮着前进似的。 夙晨低头看着怀中一脸认真的小麒麟。 它能操控气流?御云气而行,真的有点传说中麒麟的模样。 鸿问道:“要不要叫沙雕和大师兄来?” “不用叫了,它们已经出现了。”夙晨看向湖边。 沙雕、大师兄和憨头憨脑的大熊好似已经预见了他会在那里出现,已经提前跑来迎接他。 它们仨肯定是感知到了湖中巨兽的出现,知道会有一场大战,就循着夙晨和鸿的位置,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了。 突然出现的两只凶兽首领和一只凶兽吓坏了山阳部落和山□□落的图腾战士。 他们还没做出什么举措,三只兽就转过身,朝向湖中吼叫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挑衅。 这三只兽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 “这三只我家养的,别害怕。”夙晨提醒他们,别不小心攻击错兽。 “你……您难道是……华夏巫?”被一个图腾战士背过来的老山阳巫声音颤悠悠道。他听路过的商队说,华夏巫能控制凶兽首领! “啊,对。”做好事的时候,还是用自己的名号吧? “您有天部落的图腾,华夏巫出身自天部落?”老山阳巫继续声音颤抖的问道。 “怎么可能?”夙晨一脸无语,他伸出手,手臂在小麒麟呼哧呼哧的影响下,显示出天岳部落完整的图腾,“我只是和天部落的图腾陆吾关系比较好,出外游历的时候让它帮忙遮掩身份。这件事天巫知道。” 马上就会知道。夙晨在心里补充。 “华夏和天部落没多少交情,但并不影响我和他们的图腾有交情。”夙晨露出神秘的微笑,“虽然敌对的时候还是该怎么揍就怎么揍。” “别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华夏和天部落没有敌对。我来这里,只是听见了小麒麟的哀泣。华夏祖上和小麒麟有渊源,我不忍心它就此消失。”夙晨随口胡扯,小麒麟一边点头,一边使劲蹭着夙晨的胸口。 夙晨说完之后,没管山阳部落和山□□落的人听见他的胡扯后的反应,翻身骑上已经自己熟练的穿好座鞍的沙雕——沙雕和大师兄实力增强许多,但很奇怪的是,两只却没有像普通凶兽首领那样,实力越强体积越大。现在两只的体积只比之前大了一圈,这一圈可能还是因为伙食太好胖的。所以夙晨仍旧能轻松自己骑上沙雕。 大熊蹭了蹭鸿,星星眼。 鸿按了一下大熊的脑袋:“你能在水面跑?” 大熊:qaq。 大师兄挠了挠头。我也不能在水面跑,我在这能干什么?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干扰晨。”鸿对大师兄和大熊道。 大师兄和大熊点了一下头,站到鸿身后,对山阳部落和山□□落的人露出獠牙。 “请让我们协助华夏巫!”山阳巫这时候说话口齿很伶俐,一点看不出之前社恐的样子。 虽然山阳部落的人不知道轩辕城,也不知道华夏和炎黄有多厉害,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叫会稽山下出现了一个新的强大部落联盟。但自己的图腾都化作幼兽的模样,依偎在华夏巫怀中,华夏巫肯定是能相信! 当时天巫引动天岳部落图腾的时候,图腾表现出抗拒之力,天巫和图腾沟通许久,他们的图腾才愿意将力量借给天巫! 华夏巫和天巫绝对不一样! 位面之子鸿 夙晨骑着沙雕隐入浓雾中的时候,鸿心中涌起一股焦躁。 即使知道夙晨很厉害,夙晨是拯救过世界的大英雄,夙晨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在面对巨兽的时候,他却只能在岸上看着,帮不上忙,这种感觉太煎熬。 我没办法帮他吗? 如果我能更快掌握鳌部落的图腾之力,是不是在水中也能有一战之力? “嗷!”大师兄突然往旁边一跳,大熊也忙往旁边一滚。 两只兽目瞪口呆的看着“燃”起来的鸿。 山阳部落和山□□落的人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模模糊糊的巨兽。 图腾?不是他们的图腾! 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燃起的金色火焰。 他握紧拳头。 金色的火焰慢慢变色,质地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淡蓝色的水流,环绕着鸿。 “玄武,请把力量借给我。”鸿沉声道。 在鸿开口时,众人头顶的图腾显出了清晰的模样。 那是一只长脖子长尾巴的大乌龟。 玄武低下头,疑惑的看着鸿。 哎哟我的妈呀,鸿越来越厉害了,居然仅凭情感共鸣,就能把我暂时拉出图腾空间。这是巫才能做到的事吧?而且还得是经过祭祀才行吧? 当然,老大不作数。老大哪能叫巫?巫没那么厉害。 在图腾界的传说中,如果有能不凭借巫之力和祭祀,就能化图腾之力为己用的图腾战士出现,“部落”将会消失,图腾将从“部落”的束缚中解放。 这难道不是传说,是预言? 玄武一边思考,一边散成雨雾。玄武化成的闪耀着淡蓝色微光的雨雾像是被风卷起一般,飘入了云梦泽上空。云梦泽上空的黑云和雾气被淡蓝色的雨雾冲散。 正在考虑用什么能力的夙晨回头,自言自语:“鸿这家伙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吧?” “说不定连我,也是他的金手指之一吧?” “如果我是女人,他就是某点流主角?” 夙晨想着鸿身边环绕着各色美女的画面,生气! 他对着鸿勾了勾手指,也不管沙雕已经飞这么远,鸿能不能看见。 鸿在玄武出现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静心感受自己身体中蓬发的力量。 在夙晨回头的时候,他心中好似有所感应,睁开了眼睛。 夙晨在呼唤我。 鸿心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时候把壳子带来就好了。鸿回头看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大师兄和大熊,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有这么可怕?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赶到夙晨身边去。 【玄武:你在小瞧我?】 鸿皱眉。 【玄武:就是我。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 鸿四处张望。 【玄武;蠢啊,我现在意识和你合为一体了。】 【玄武;就像是巫借用图腾本源之力一样,你能直接运用我的力量。】 【玄武:想去老大身边,你自己跑过去不就得了?】 跑?鸿疑惑的看着面前湖水。 他试探性的探出一只脚。 在脚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鸿突然有一种“我可以”的感觉。 鸿踏出另一只脚,他稳稳的站在了水面上。 两只手:…… 众人:……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可以站在水面上!是图腾力量吗?是刚才的图腾力量吗?但不是只有巫才能引动图腾本源力量吗!他身上明明没有巫力! 鸿低头看着缠绕在身上,仿若水流一样的光芒。 我可以。 鸿像在陆地上一样奔跑起来,仿佛化作了一道蓝色的流星。 大师兄和大熊面面相觑。 鸿跑了。 主人跑了。 我们追上去? 我们怎么追上去? 你不觉得你这只坐骑有点废吗? 你是凶兽首领都做不到我做不到很正常。 大师兄和大熊相视叹口气,老老实实坐在岸上等鸿和夙晨回来。 “他……在水面上跑?”山阳部落的首领一脸茫然,“图腾战士能做到这种事?” “华夏巫说,华夏建立了轩辕城。不久之后,轩辕城的商队会来我们这里。”崤峻一脸严肃道,“待轩辕城的商队来之后,好好打探轩辕城和这两人的事。然后你派人随轩辕城的商队去轩辕城拜见华夏巫。” “跟着华夏商队回去,今年估计回不来。”山阳部落的首领道。 “不需要回来。明年,你再亲自去一次。”崤峻此刻比山阳部落的首领更像是首领,山阳部落的首领也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可能,即使相隔很远,我们也要寻求加入华夏的契机。” “加入华夏部落?”老山阳巫惊讶。 崤峻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叹气道:“除了华夏巫,还有谁能治疗我们的图腾吗?天巫?” 老山阳巫一脸痛苦。 当初他们轻信天部落,现在知道,错得离谱。 只是当时他们只剩下了信任天部落这一条路。因为他们无法抵御云泽湖如同天灾般的巨兽。他们也不想离开自己的祖地。他们自己却没有力量做到这件事。 如果天岳部落的巫有华夏巫这样的力量,如果天岳部落的首领有眼前这个男人这样的力量…… “难道那个人是炎黄首领?”白雪小声呐呐道。 所有人齐齐摇头:“怎么可能,听说炎黄的首领就是华夏的族长,华夏的巫和族长一起单独离开轩辕城?轩辕城的人怎么会同意?” “而且炎黄的巫和首领都离开轩辕城,不怕被其他部落压制吗?”老山阳巫叹息。 崤峻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他们真的是华夏的巫和族长,如果他们真的丝毫不担心也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华夏的事呢?” 众人再次沉默。 “如果是这样,华夏就太可怕了。”老山阳巫叹气,“今年,我和你一起去轩辕城。” 崤峻低头看着自己瘸了的腿,他咬紧牙关,点头。 即使腿瘸了,他也不能输了天岳部落图腾战士的气势。 …… “真来了?”夙晨让沙雕降低飞行高度,看着站在水面上的鸿,“厉害。” “能得你一句厉害不容易。”鸿看着夙晨,心中忐忑落了地。 无论夙晨去哪里,他一定要跟随夙晨才行。他会为此不断变强。 “那只兽躲了起来。”夙晨移开看着鸿的脸的视线,“在玄武出现的时候就声息全无。它虽然鲁莽,但不蠢。” “要把它逼出来?”鸿跃跃欲试的看着湖面,想试验自己的新力量。 “别傻了。怎么逼出来?你知道云梦泽多大吗?”夙晨伸手撸了撸怀里的小麒麟,“你能找到它吗?” 小麒麟先羡慕的看着鸿,然后对着夙晨点头。 “你在它身上残存的封印力量,能将它引出来?”夙晨又摸了摸小麒麟的头,“要不要跟随我?我帮你保护天岳部落?” “跟着我,以后你也能和小龙它们一样,以你现在的模样来现世玩耍。” “鸿变得更加强大之后,你也能让你的力量融入他的体内,当一次图腾战士过过瘾。我记得小龙、毕方和玄武它们都说很喜欢图腾战士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 “……” 夙晨还没说完,小麒麟就又抱着夙晨的手腕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别哭别哭,以后我罩着你,小龙、毕方、玄武也会陪着你。我听说图腾都是孤零零的,即使和其他图腾处于一个世界,但因为部落的原因,无法相互信任。只要和部落融合的图腾,就不会有朋友。” “但华夏不一样,有小龙在,华夏的图腾,就是一家人。” “以后就算你在图腾世界,也不会孤独。”夙晨低下头,用脸蹭了蹭小麒麟,“把力量给我,我替你担负天岳部落,我和鸿替你担负你现在承担的一切。” 小麒麟抽噎着化作一团白色光芒,将夙晨和鸿笼罩。 鸿握了一下拳头,感觉有一种全新的力量在体内觉醒。 这种力量有着磅礴的生命力。他预感若能掌握这种力量,以后自愈能力和体力恢复速度都会增加。 又有一只图腾绕过自家图腾,直接投靠夙晨了。鸿在心里叹气。 …… “数,快出来!”黑石在外面大喊。 数拎着一本文件,道:“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巫和鸿让沙雕送信……” 她刚走出们,要说的话就噎在喉咙里。 此刻,轩辕城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看着天空。 祭坛上空,出现了仿佛祭祀时才会出现的云雾和霞光。一只模模糊糊、看不清相貌的巨兽正安静的盘旋在祭坛之上。 “轩辕城被攻击了?”鸣砂紧张道,“我们要怎么联系巫和鸿回来?” 天青皱眉疑惑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攻击,我能感觉那只图腾没有敌意。” 他突然神情一滞,身上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巫力,仿佛被动进入了祈祷状态。 刚走过来的霞也是如此。 明明她的巫之力已经不足以让她与图腾直接沟通,但这次她罕见的直接进入了祈祷状态。 十几秒之后,天青和霞同时从祈祷状态中“醒来”。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毕方说,这是新伙伴。”天青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道,“巫和鸿……两人收复了一个部落?!” 我信 轩辕城的人都很懵。 不懵不行。他们已经知道华夏多了一个图腾,巫和族长两人出外游历收服了一个部落。 虽然早就知道巫非常厉害,族长也不像常人,但两人这厉害程度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据说那还是个大部落。” “为什么是大部落?” “丹巫和鳌巫说的,图腾通知的两位巫。” “哇!巫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巫手一挥,就召唤来洪水冲垮了整个部落,让部落臣服?” “别乱说,以后都是咱们族人。” “真想知道巫做了什么啊,好想跟着巫一同出外游历啊。” “是啊,轩辕城虽然缺人,但派十几个人跟着巫出游这点人手还是能空出来啊。” …… “我也想跟着巫一同出游。”天青看着祭坛上空的图腾虚影,喃喃道。 他身边所有人都点头。谁不想呢?真好奇巫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 小麒麟将全部力量借给夙晨和鸿之后,夙晨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湖底某个巨大的生命体。 他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湖底生命体体内属于小麒麟的力量炸开,湖面上顿时波涛汹涌,一条多头水怪冲出水面。 这只九头巨怪的长着蛇的身体,脸却像是人类,五官分明。每一个头颅都有半个沙雕大小,鸿和夙晨仿佛还不够他一口吃的。 “相柳?”夙晨脑海里跳出一个名字。 “相柳?”勉强能使用小麒麟的力量,让气流托着自己浮在空中的鸿看向夙晨。 沙雕鸟脸郁闷的看着鸿。鸿会飞了?它的作用是不是越来越小了? “一种人面蛇神的九头巨怪,喜欢引发洪水,血液腥臭无比,会污染水面和土地。”夙晨介绍完之后,小麒麟传来意识。 虽然不知道这种巨兽是不是叫相柳,但它的确能吐出水流,血液也会污染水面。所以小麒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以小麒麟力量全盛的时候,压制住巨兽,让部落里图腾战士努努力,不是杀不死它。但它的血液实在是太腥臭,就和它打过一次,一片沃土变成了毒沼。 “投鼠忌器。”夙晨叹气。 鸿听夙晨解释后,道:“只能封印或者烧掉?” “你先和它打一架,给它放点血。只是一点血,云梦泽这么大的水量能稀释掉。”夙晨道,“给我时间分析它的血液成分。” 鸿点头,没多说,直接一拳揍到了相柳其中一个脑袋上。 他惯用的刀被大师兄背了过来,但面对凶兽首领,刀还没有拳拳到肉好使。 岸边的人看到云雾散去,看着相柳出现,都呆立在岸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虽说他们冲上来想协助华夏巫,但在水里打架,他们要怎么协助。 最呆滞的要数两位巫。他们不敢置信的沟通了许久图腾,话在口中却不敢说出来。 图腾已经决定投靠华夏?不管天岳部落今后究竟如何发展,反正图腾先跟着华夏巫。 【你们随意。】 图腾虽然传达了如此意识,但天岳部落哪敢随意? 哪有图腾自己先投奔其他部落,让自家部落随意? 图腾和部落相互制约,只听说部落结盟的时候图腾会互相帮助,还没听说过图腾脱离部落的桎梏。 如果图腾能随意脱离部落桎梏,那在部落覆灭的时候,图腾大概会自己逃走,重新找一群人信仰它。 图腾和部落自诞生其就血脉相融灵魂相依,部落的主导型比图腾更大。图腾几乎不会插手现实事务。 天岳部落的图腾为什么可以自己做选择? 【因为已经没有天岳部落了。】 老山阳巫和山阳巫的眼泪夺眶而出。 对了,对了,已经没有天岳部落了。我们连部落名都丢弃了,重伤了自己的图腾还不知道,图腾和部落之间的联系自然降低了。 图腾也想继续活下去,它选择能帮助它的华夏巫,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巫?”山阳部落的首领看着两位巫一脸悲伤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们的图腾,抛弃我们了。”老山阳巫伏地痛哭,“因为我们抛弃了自己,抛弃了天岳部落。” 山阳部落的首领如遭雷击,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下意识运转起图腾,并未感觉图腾力量消失。 “我们的图腾决定和华夏巫一起离开,享用华夏的祭祀。我们也算它的部落子民,能继续当它的图腾战士。但它不会再给予我们图腾之外的帮助。”山阳巫却在最初流泪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我们的图腾是天岳部落的图腾。但我们分裂成山阳山阴两个部落,图腾很可能会因此死去,然后在它的尸体上催生出两个新图腾。” “谁都不想死。” “华夏巫有伟力,只要图腾跟随他,他就能帮助图腾拥有新的信仰。华夏中会出现信仰和拥有我们图腾之力的人,他们会以天岳为名。” “如果我们不想让图腾离开,想继续保存山阳山阴两个部落,就现在反叛吧,就现在极力祈祷,让图腾加速分裂。” 山阳巫转身背对着湖面,对着两个部落的战士伸出双手。 白雪上前一步,握住了山阳巫其中一只手。两姐妹像是合为了一个人一样,身上的巫力却比两人合力更强。 山阳巫的话被巫之力传达到每一个部落人的“心”中,每一个山阳山□□落的人心中。 “你在干什么!”老山阳巫惊骇道,“你这样会让部落内部起争斗!” “会让部落人自相残杀!” “快住手!” 老山阳巫想向前制止住山阳巫和白雪,山阳部落的首领却抢先一步挡在山阳巫和白雪面前,并用手中青铜刀挡开了崤峻。 “图腾的事,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就让大家一起做出选择。”山阳部落的首领。 “你的选择是什么?”崤峻皱眉。 山阳部落的首领道:“我从来没认可过山阳部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岳部落图腾战士。图腾如果离开云梦泽,我会带着愿意承认自己是天岳部落的人离开云梦泽。” “我们就是不想离开云梦泽,才分裂成两个部落!”老山阳巫怒吼道。 山阳部落的首领冷漠道:“云梦泽肥沃、富足,所以我们为了这块地,自我分裂,重伤图腾,从可以请天巫为我们治病的大部落,变成了对天部落任何一个普通族人都得低着头说话的小部落,还不够吗?” “有图腾在,有部落在,我们还能有新的家园。守着这块地,部落没了,地有什么用?”山阳部落的首领举起刀,“我现在就放弃山阳部落首领的位置。我出生于天岳部落,我成长自天岳部落,我只认可天岳部落!” “……有天岳部落,谁愿意当什么山阳部落。” 一个战士抽出了刀,护在了山阳巫和白雪一旁。 越来越多的战士加入了山阳巫和白雪,只有少数山阳部落和山□□落的“高层”,仍旧站在另一面。 他们是主张分裂天岳部落的人。他们是天岳部落的罪人。如果山阳部落和山□□落继续存在,他们就能继续过人上人的生活。但如果天岳部落重新出现,他们肯定会失去自己的一切。 为此,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呵。”同样是同意分裂天岳部落的罪人,并被驱逐的崤峻轻笑一声,和其他被驱逐的图腾战士对视了一眼,道,“我们不输于山阳部落和山□□落,一直都是天岳部落的弃民。” “但你以为投靠华夏就能获得好处吗?华夏巫对图腾可能很好,但他不一定会好好对待我们。何况是离开云梦泽,一无所有的我们。” “看看中部联盟身边的那些小部落,他们的地位比奴隶高出了多少?” “我同意如果不能继续待在云梦泽,就另寻一处地方。但是否投靠华夏,不要轻易做决定。”崤峻劝说道,“你们都把刀放下,我们的图腾还在为保护我们战斗,你们内讧不是拖累图腾吗?” “是的,我们的图腾还在为了保护我们战斗,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华夏巫和华夏人也在为了保护我们战斗。”山阳部落的首领沉声道,“他们两个人,和图腾一起,为了不波及我们,在远离我们的湖面战斗。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他们的战斗十分激烈。” “就算有巫,有图腾,只有两个人,和巨兽战斗,都是在拼命。” “他们为什么能为了我们拼命?你们有想过吗?”山阳部落的首领低着头道,“我从商队口中听过华夏的传说。” “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的部落都属于华夏,华夏不是联盟,是一个民族,是一个如同一个大部落一样的民族,一个国家。华夏是所有人的家。” “华夏图腾是所有部落图腾合二为一的象征,华夏巫是所有部落人的巫。” “所以,华夏巫才会为别的部落的图腾受伤而愤怒,才会为了保护其他部落的人而战斗。” “他知道那些部落已经忘记了华夏,他却一直记得他是华夏的巫。” 山阳部落的首领想起自己在商队中听到的对华夏巫的嘲笑。 谁都不相信华夏的故事,谁都不相信有这样一个仿佛刚从历史中醒来的巫。它一定和中部联盟,以及其他部落胡编的吹嘘祖先的故事一样。 但如果这是真实的呢? “华夏巫为了保护我们的图腾,在和巨兽殊死战斗。”山阳部落的首领,转身看向战斗越发激烈的湖面。 巨兽溅出的血液腥臭的味道,连在岸边都能闻到。 “如果他告诉我,天岳部落也曾经属于华夏,我们的图腾真的名为麒麟,也是华夏图腾的一部分,我信。” 血液大有用处 鳌部落和丹部落,在向穗部落的商队送礼的时候,吸引了许多商队的注意。之后两个部落贩卖的漂亮的陶器,让人商队牢牢记住了华夏联盟是一个富裕的部落联盟,华夏联盟的起源故事也传了出去。 几乎每个部落都有关于自己祖先的神话故事,华夏联盟的起源故事特别离谱,但因为很有趣,所以这故事就由商队传播开了。 谁也不相信。 但山阳部落的首领淼却想相信。 因为他的部落分裂了。 淼最崇拜的人是天岳部落的首领崤峻。 崤峻和曾经是英雄的战士们被逐出了部落,天岳部落分裂成山阳山阴,明明原本是同一个部落的人,现在为了争夺资源争斗不休。只过了几年,亲如家人的部落人就仿佛变成了仇人。 如果,山阳部落和山□□落能回到充钱,回到还是天岳部落的从前就好了。 当听到华夏的故事之后,淼想,说不定这些彼此之间争执不休的部落,真的曾经拥有同一个图腾,就像是曾经的天岳部落一样。 如果华夏的图腾真的是所有部落图腾象征,如果华夏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其他部落也归于华夏,像故事描绘的那样建立一个国“家”,山阳部落和山□□落是不是也能重新合二为一? 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是那么可笑,何况还是寄托在一个神话故事身上。 然而,华夏巫出现,天岳部落图腾向华夏臣服,华夏巫和那个华夏的图腾战士为了他们这群不认识的人舍命战斗。这一切都在告诉淼,他曾经荒谬的妄想,或许可能能成为真实。 至少,现在他们的巫已经决定跟随图腾。 他也要跟随图腾。 有很多战士也决定要跟随图腾。 他们的图腾只有被华夏巫唤做“麒麟”的那位。保护了他们这么久的图腾,因为他们的私心而死亡“重生”,分裂成全新的两只?他绝对不会同意,即使会和曾经的族人战斗。 “首领,你曾经告诉我,人要会感恩,向给予我们猎物的大地和云梦泽感恩。”淼握紧了手中的刀,“我们是不是也该向保护了我们几百年的图腾感恩?投靠华夏也好,从一无所有重新奋斗也好,它救了我们无数次,我们难道不该救救它吗?图腾不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是守护我们的神灵吗?” …… “阿嚏!”夙晨揉了揉鼻子,“总觉得会有什么我没预料的事发生。” “哒哒哒!”沙雕使劲敲动着自己的嘴壳子!老大!鸿还在战斗!你别走神! “好了好了,我已经解析出来了。”夙晨大声喊道,“鸿,回来!” 鸿一边和相柳缠斗,一边无奈叹气。 夙晨以为这只九头怪蛇很弱吗?他是想回来就能回来吗? 还好夙晨在说话的同时也出了手,一道寒风之后,坚冰从水面攀上相柳露出水面的身体。虽然相柳并未被冰封住行动,但蛇都是冷血动物,长了九个头和人脸的蛇也不例外,它的行动难免变得迟缓。鸿趁此机会,回到夙晨身边。 “它的血液是烃类化合物。所以会污染水源和土地。”夙晨道。 鸿皱眉。烃类化合物?听起来好耳熟,他似乎刚学过相关的知识。 鸿眼睛瞪大:“石油?” “嗯,和石油成分差不多。”夙晨点头,“但相柳的血液中寄宿着水类异能,在这种能量散去之前,它的血液不是普通物质,不能燃烧,需要晾一段时间才能用。” 异能、巫力、图腾之力都是一种全新的能量,也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物质,但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夙晨无法探知它们的真面目,只能寄希望于后人。 不过虽然不知道它们的真面目,夙晨却能熟练运用他们。就像是人不知道机器运行原理和如何制作,但仍旧能熟练运用机器一样。 “把这蛇捉回去,就是活着的石油储存?”鸿看向相柳的眼神变得十分灼热。 夙晨嘴角抽搐。养着放血吗?虽然他也很心动,但这只大蛇是会被乖乖饲养的模样吗? “先杀了。我会用冰封住它的尸体,让沙雕通知轩辕城的人赶快过来,把它的尸体运回去,就可以进行内燃机的研究了。”夙晨道,“它的体|液既然是烃类化合物,可能生活环境也与烃类化合物有关。或许它的巢穴就是储量丰富的石油油田。小麒麟能帮我们找到它的老巢。” “如果山阳部落识相,肯和华夏合作,第一条长途铁路,我们估计就好在云梦泽和轩辕城之间修筑。” 鸿想了想,道:“我来解决,放心,不难。先把这条巨蛇解决了。” 鸿身上麒麟和玄武混杂的图腾开始扭曲,变成了长着翅膀、身上缠绕着火焰、水流和风的代表图案的巨龙。 这时候,鸿才释放出自己所有力量。图腾之力,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巨龙的虚影,他好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怪兽,和相柳撞到了一起。 当巨龙虚影出现的时候,气氛十分紧张的岸边顿时安静下来。 “那是什么?”老山阳巫声音颤抖。 “难道这是华夏的图腾?”崤峻见多识广,但仍旧有点懵,“但这感觉不是图腾。” “不是我们祈祷时降临的图腾。”山阳巫摇头,“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图腾战士身上的图腾之力。” “难道是那个华夏的图腾战士的力量?”白雪道,“他在岸边的时候,就给我以这样的感受。” 图腾战士?图腾战士能发挥出巫全力引导图腾本源下界时才能发挥出的力量?有这样的图腾战士吗? 那个人究竟是谁! “在那个图腾中,我感受到了我们图腾的力量。”老山阳巫喃喃道,“为什么!那不是我们的图腾!” “那就是华夏的图腾?”淼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狂热,“它体内真的有我们图腾的力量!” “华夏的传说是真的!” 其他图腾战士愣愣的看着云梦泽上空。 图腾战士真的能有这么可怕的力量?连天部落都无可奈何的巨兽,真的只被两个人打败了? “如果只是杀死巨兽,我们也做得到。你们忘记了吗!巨兽的血液会让突然寸草不生!”一个山阳部落的人露出惶恐的神色。 “湖水结冰了。”山阳巫看着雾气弥漫的湖面。 众人打了寒颤,不知道什么时候,湖面结了一层由冰铺出的路,一座冰山屹立在冰路的最末端。 不对,那不是冰山,那是……巨兽! “只要用冰封住,就不用担心它污染水源和土地了吗?”崤峻喃喃道。 “巨兽的力气那么大!就算有冰……” “难道……” “巨兽死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 …… 没管岸上的人如何惊讶,大师兄用脚试了试冰路的厚度,冰凉的触感让这只会冬眠的大猩猩浑身刺毛都炸了起来。不过它还是很快跳到了冰路上,朝着冰山奔跑。 大熊也用熊爪子试探了的踩了踩冰路,跟在大师兄后面,迈着欢快的小内八,屁颠屁颠的找自己啊主人。 在冰路的尽头,鸿正坐在冰面上大喘气。 这次他累得够呛,如果没有麒麟图腾给予的新的力量,让他的体力恢复了少许,他现在肯定已经晕过去了。 “你晕过去也没关系,我把你抱回去。”夙晨做出了公主抱的姿势。 鸿伸出手:“现在你也可以把我抱回去。” 夙晨表情一僵,后退两步,差点跌水里。 论脸皮,他输了…… 鸿遗憾的叹气。他还真想被夙晨公主抱试试。 “嗨,来了。”夙晨招了招手,大师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和夙晨的手碰了碰。 “沙雕去通知轩辕城的人来拖冰块,顺便和山阳部落聊一聊。”夙晨对大师兄道,“你把鸿背回岸上。我骑大熊。” “让我休息一会儿,我走回去。”鸿揉了揉大熊凑他怀里的毛绒绒大脑袋,“为了麒麟能尽快恢复,最好能收服山阳部落,让他们重新改回天岳部落的名字。” 鸿和夙晨身体内飞出光点,聚合成小麒麟的模样。小麒麟扑踩着大熊的脑袋,跳到鸿怀里泪眼汪汪使劲蹭。 大熊:??? 等等,这玩意儿要和我争宠?我们家又来了一只争宠的? 熊生越来越艰难了……大熊把脑袋使劲往鸿怀里拱,差点把鸿拱水里去。 大师兄拽着熊屁股,把大熊拖了回来。 “嗷嗷。”别给鸿添乱。大师兄老气横秋的嚎叫。 大熊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子捂住熊耳朵。 不爽qaq! 夙晨一屁股坐在熊毯子上:“恒佑大概也感知到这只巨兽完蛋了。他有在相柳体内留下天部落的印迹。” “不知道天部落会有何反应。”夙晨叹气,“好想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啊。” 鸿哭笑不得。夙晨和恒佑这关系,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 …… “噗!”恒佑把蜜水喷了面前长老一脸。 “巫,怎么了?”长老淡定的拿出丝绸手绢擦脸。 “巨兽死了。”恒佑揉着额角,“谁干的?难道是有新的巨兽争地盘?我向图腾祈祷……” “……” “……” “巫,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长老担忧道。 “没什么,只是……唉,算了,无所谓。”恒佑一脸疲惫至极的表情。 冒充天部落把云梦泽的巨兽杀了?夙晨你脑子有病吗?你一个巫天天往外跑,轩辕城的人都不管管你吗?有你这么当巫的吗?而且为什么要冒充天部落?就算你冒充天部落,出手的时候图腾纹一现就露馅了好吗?难道你想让山阳部落加入华夏联盟? 头好痛,肚子也开始痛了…… 淼的声望 鸿和夙晨回到岸边,看着岸边泾渭分明的两拨人,心里十分高兴。 分裂了好,分裂了就说明有一部分人会重建天岳部落,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在众人再次询问夙晨和鸿的身份时,夙晨毫不隐藏指着自己道:“华夏巫、炎黄巫。” 他指着鸿:“华夏族长,炎黄首领。” 众人:“……” 等等!还真的是炎黄的首领,华夏的族长啊?!你们俩跑来干什么?! “游历啊。作为华夏的引路人,我和鸿肯定要对这个世界有足够的认知。” “保护的人?我俩还需要谁保护?” “族内事务?我们华夏还有好几个巫和首领。” “怕被人夺权?怎么可能,我们华夏不是联盟,是族,族懂吗?就和你们部落是一个意思。” “何况华夏百废待兴,要做的事太多,大家都很忙,没空争权夺利。” “华夏是什么样子,你们组织一个商队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轩辕城已经对外人开放,只要申请,就能进城观光。” …… “你们部落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只是顺手帮一帮麒麟。”夙晨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中撸着图腾下巴,一脸平静道,“今天累了,我休息一天,明天我看看你们那个病是怎么回事。不保证能治,我就看看它是怎么来的。” “好了,我和鸿要先休息了。你们杵在这里干什么?准备打架?嘿,你们烦不烦啊,我好不容易才让小麒麟身体好一点,你们是想继续折腾吗?”夙晨皱眉,“听说天岳部落曾经也是个不输于中部联盟六个创始部落的大部落,怎么才被分裂没几年,你们属于大部落的智慧和志气就全部消失了?” “在没有足够生产力支撑的前提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能是历史不可逆转的进程。但即使分成几个势力,你们也不过是拉拢人争夺最高位的权力,你们在心中仍旧肯定还是认为自己是一样的人,都是天岳部落的人。” “争权夺利,也是为了重新整合天岳部落,让自己成为天岳部落最厉害的人。” “别本末倒置了啊。如果你们为了争权夺利,把自己是天岳部落、是一个强大的部落这件事都忘记了,你们争夺什么?争夺成为被大部落肆意宰割的小部落的权利吗?” 夙晨用鄙视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这就像是你们分食物。只有食物充足,你们每个人才能分到更多的食物;如果食物稀少,就算你将所有食物都抢了,也吃不饱肚子。” 众图腾战士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夙晨心里叹气。他前面说了那么多,这群人估计都没怎么听懂。只有最后一个关于切身利益的比喻,他们才听懂了。 “你叫什么名字?”夙晨对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露出思索表情的年轻图腾战士道。 “淼,我是天岳部落的图腾战士淼。”淼表情坚定道。 夙晨瞟了一眼其他人露出的惊讶和不解的表情,心情终于好了一丝:“你不错。像个大部落的人。小麒麟,你喜欢他吗?” 小麒麟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夙晨挠了挠小麒麟的下巴,小麒麟眯着眼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将小麒麟抱起来,递给淼。 淼惊得手中的刀都快握不稳了。 “我还没有举行祭祀,小麒麟在我身边吸收的信仰之力很有限。它在一个坚定不移相信自己是天岳部落的人的强大图腾战士身边,可能会更快恢复精神。照顾好它,不需要你做什么,你陪着它就好。”夙晨看着小心翼翼抱住小麒麟,对小麒麟仿佛真实动物的触感感到不可置信的淼,露出了让人头晕目眩的笑容。 他保持着笑容,又扫了众人一眼:“我听小麒麟说,你们当中有人想杀了它?敢动手就试试看。” 说完,他摆了摆手,踹了坐在地上啃熊掌的大熊一脚。 大熊乖乖从大师兄背着的大背包里找出座鞍穿上,然后趴在了地上,让夙晨骑上去。 众人:…… 这还是凶兽吗?跟小人般聪明就罢了,为什么会给人以一种谄媚的感觉? 夙晨对鸿勾了勾手指。 鸿知道夙晨担心他的身体,他现在装轻松也装得差不多了,就跨上了大熊,坐在了大熊后面。 大熊迈着欢快的小内八,摇头晃脑的跑了两步,就被夙晨揍了脑袋。 大熊立刻停止晃脑袋晃屁股,昂首挺胸,霸气十足的驮着夙晨和鸿朝着山阳部落走去。 众人:…… 这凶兽让人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师兄挠了挠脑袋,跟在大熊身后一同离开。 众人:!!! 等等,这只凶兽首领也要跟着一起去部落?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老山阳巫叹了口气,跟老了十岁似的,马上就要入土似的:“先回去。” 山阳巫难得没有听从老山阳巫的话,她一脸悲伤的看着淼怀里的图腾。 小麒麟抬起蹄子,拍了拍淼抱着他的僵硬无比的胳膊。 “回家吗?”淼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听”得动小麒麟的意思,“好!” 淼转头对山阳巫和白雪道:“图腾说,你们也一起过来。” 众人表情十分古怪。一个图腾战士,怎么干起了巫的工作? 山阳巫和白雪却没有质疑,立刻跟在了淼的身后,很多图腾战士也跟在了淼身后,包括一些被驱逐的图腾战士。 崤峻叹了一口气,对老山阳巫道:“我回驱逐之地。你……唉。”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曾经保护过的族人,视线定格在山阴|部落那群人身上:“你们……算了,我去山阴|部落。” 驱逐之地暂时不会有什么变化,倒是山阴|部落会非常麻烦。 老山阳巫身形佝偻,神情颓靡:“我和你一起去。” 山阴|部落留下的图腾战士表情迷茫。他们今后究竟何去何从? …… 夙晨和鸿十分不客气的继续占用了老山阳巫的院子,架起大锅,给大熊和大师兄做了顿好吃的。 淼抱着小麒麟来看望他们,夙晨还毫不客气的指挥淼带人帮忙给大熊和大师兄洗澡。 这两只钻了几天林子,身上毛发十分脏。 夙晨没有掺和山阳部落和山阴|部落接下来的事。他想看看这个部落自己的决策力和行动力如何。这关系到天岳部落和华夏合作时的定位。 夙晨和鸿很看好淼,淼应该会成为新的天岳部落的首领。让两人最惊讶的是,社恐山阳巫,此时表现得十分优秀,半点看不出之前社恐的样子。 淼解释道:“只要有白雪在,白霜就不会胆怯。” 白霜?那是山阳巫的名字?这还真神奇。不过没想到白雪虽然被驱逐,回到山阳部落,居然还挺受人爱戴。 天岳部落图腾和湖中巨兽之事已经被淼传遍了整个山阳部落。 淼对山阳部落的控制力还算强大,再加上白雪和白霜站在这一边,山阳部落的人很淡定的就接受了改名回天岳部落,并可能加入华夏联盟之事。 云梦泽联盟因为天部落阻拦弄不起来,他们又不愿意加入中部联盟,加入华夏联盟似乎不错。而且……他们的图腾已经率先加入了华夏联盟,华夏巫和华夏族长还舍命替他们解决了湖中巨兽,加入华夏联盟看上去很有盼头。 淼临危受命,就当了几年首领,便能对山阳部落影响如此,让鸿很感兴趣。 在老山阳巫在场的时候,鸿看出,老山阳巫才是对山阳部落有实质上控制权力的人。没想到老山阳巫现在不在,淼一下子就显示出自己超高的人望。 后来他打探出,淼个人实力强大,在崤峻还在首领的位置上时,淼就已经是天岳部落首领的有力竞争者,只是因为他不是“贵族”,家中没有其他利害的图腾战士,所以才有其他人和他竞争天岳部落首领之位。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年轻图腾战士都站在他这一边。毕竟天岳部落还没有完全搞贵族那一套。 之后淼临危受命,在天岳部落分裂后,多次在与云梦泽其他部落的冲突中保护山阳部落,他不当首领都说不过去。 “老山阳巫也不是重权力的人。他一直支持淼。”鸿对夙晨道,“他只是胆怯于云梦泽中巨兽和天部落的天巫的力量,希望天岳部落的作风能保守一点。” “现在他们有了我们,保守不起来?”有了小麒麟帮忙,夙晨顺利的用巫力解析了自愿充当实验素材的白雪体内的病毒。 还是巫力好使,不然他就得让白雪放血给他喝,用自己身体来充当解析仪器了。动物也就罢了,喝人血可有点吓人。 不过夙晨还是收集了山阳部落饲养的动物,特别是驱逐之地的动物的血液和奶,用身体解析试毒。 鸿的脸当然又黑了。 即使夙晨说了无数次这对他没有任何危害,鸿还是看不下去夙晨以身试毒的样子。 山阳部落的人见夙晨“以身试毒”很正经,夙晨再次给他们讲述了华夏祖先,大巫神农尝百草的故事。 鸿心中叹气,然后充当起宣传大使,召集山阳部落的人,在黄昏大家都归家的时候,给大家讲华夏祖先曾经的壮举。 175、船队逆流出发 夙晨开始搞研究,鸿承担了宣传重任,山阳部落的人都在听故事,山阴|部落好似发生了械斗。 云梦泽其他部落纷纷派人来查探消息,并去湖边看那一大坨已经被拖到岸边的大冰雕,对华夏产生了无限敬畏。 这几天,无数图腾战士带着信件或者口信,前往远方其他部落。云梦泽自天岳部落分裂之后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轩辕城,沙雕扑腾着翅膀全力飞行,不到一日就来到轩辕城中。 沙雕将挎包里的信交给数之后,先大吃一顿,然后趴在地上让轩辕城的人给他按摩洗澡。 数笑着摇摇头。沙雕真是越活越舒坦了,轩辕城的人也是越来越不怕它了。 她没有拆开信件,而是在召开管委会会议之后,当众拆开。 当数拆开信件,准备当众朗读的时候。她扫了一眼信件,要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一巴掌拍碎了桌子。 旁边会议记录的人立刻召开人飞速换了一张桌子。 他们已经很熟练了。 “你们自己看。”数将手中信件递给天青,让众人传阅。她实在是心里堵得慌,控制不住火气。 天青皱着眉从数手中接过信件,他看了没几行字,就猛地站起来:“我去!” “先商量。”数扶额,“我也想去。” 去?去哪?去接巫?巫出了什么事? 众人心中惶恐。 天青压抑着心中的急躁,看完了整封信,然后将信传递下去,自己和数一样,不断扶额叹气。 众人惶恐的传阅了信件,然后桌子连续被劈碎,换了好几次。 “巫……巫……”连平时喜欢活跃气氛的黑石都半晌说不出话来,“鸿也跟着巫乱来!” 鸣砂呆滞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可、可能在巫和鸿眼中,算不上什么乱来?” “巫再厉害也……”东川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丹巫和老鳌巫年纪大了,喘了好几次气,才勉强缓过来。 “抱怨的话,等巫回来再说。先派人去把巨兽冰块拖回轩辕城。”老鳌巫拍着胸口道,“让霞去,霞和壳子去。” 这么大块冰,只能走水路。还好轩辕城面前的大河可以通向云梦泽。 “的确只能劳累壳子帮忙把大冰块拖回来。”老丹巫叹气,“不知道能不能把巫也劝回来。” 霞很想开口说,巫和族长两人就干掉了巨兽,收服了麒麟图腾,有什么可担心的。看信件里巫的口气,就知道这件事对巫来说并不难。如果巫受伤,鸿肯定会在信件里说出来;如果鸿受伤,巫也会着急。 但看着其他人那紧张的模样,霞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或许大家心里也明白,但还是难免担心吧。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去干掉一只云梦泽那些部落都搞不定,找来天巫这个强有力的外援也只是将其暂且封印的巨兽,原因只是“那个图腾好可怜”,谁都无法接受。 即使他们知道巫一直都这么善良,知道麒麟可能以前也属于华夏,所以巫才会出手相助,但比起千百年前的“同伴”,巫的安危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鸿也是,怎么由着巫乱来。 可知道鸿由着巫乱来,他们也不可能有人能替换鸿的位置。鸿的实力强大,能陪着巫乱来,其他人只能拖巫的后腿。 “由鳌巫带队,派鳌部落的图腾战士……”数顿了顿,道,“派能用鳌部落图腾的,掌握了多部落图腾力量的战士去。” “要炫耀我们的战力吗?”鸣砂问道。 数点头:“巫和鸿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天岳部落,但我们如果不显示出同等的战斗能力,就算天岳部落已经臣服于巫,但云梦泽其他部落在得知天岳部落图腾受伤,可能会对天岳部落不利。” “巫既然已经决定收服天岳部落,我们就要把天岳部落当做同盟看待。” 只是同盟而已。 如果天岳部落想要成为华夏同族,得看他们自己表现。 鸣砂心中有些兴奋。 当初鳌部落为了融入华夏部落,搞出了许多事,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炎黄部落和丹部落的认可。现在终于轮到鳌部落也参与考验新人了。 不知道天岳部落的图腾之力擅长哪方面。希望他们的人口充足,人听话,脑袋灵活,能尽快成为轩辕城的劳动力。 今年轩辕城开垦的田地增加了一倍,收割时劳动力肯定会不足。 现在他们为了狩猎和铺设铁路,石油开采那边的劳动力不足,还没把汽油研究出来,内燃机仍旧在缓慢研发中。如果研发除了内燃机,将农业机械小型化就好了。 笨重的蒸汽式拖拉机已经大大减少了图腾战士下地的时间,如果有内燃机,说不定一个人可以耕种很多亩田地,一个人就能种出够许多人吃的粮食。 …… 轩辕城急急忙忙派人逆流而上。工匠们很高兴的拿出了新的试验品——蒸汽船,让接应巫的战士们使用。 逆水行舟,如果没有蒸汽动力,除了靠风帆和划船之外,水流湍急的地方,基本只能靠人力在岸边拉动。 在火车头做出来之后,轩辕城的工匠们就在思考,这么庞大的发动机,还能用在什么上。他们思来想去,认为从书本中学到的“船”,可能能装载蒸汽发动机。 为了试做农业机械,工匠做了许多台试验性发动机。木船对轩辕城的人而言,制作很简单。很快他们就做好了一艘蒸汽动力的小木船,在河面上哒哒哒哒晃了好几圈,第一次试做就成功了。 之后他们琢磨着做一条钢铁船出来,但人手不够,现在钢铁船还没完工。估计要等今年冬天,大家都闲下来之后,才会把钢铁船做出来。 不过大木船他们已经做了三艘,一艘可以至少搭载十个图腾战士。这三艘船现在都开了出来,第一次扬帆远航,逆流而上,去寻找他们乱来的巫和族长。 轩辕城的人通过初步航行测试后发现,果然图腾战士也会晕船。不过如果有鳌部落的图腾之力,就可以“强制冷静”,让自己从晕船状态中脱离出来,尽快适应船上的生活。 轩辕城的图腾战士们感慨,看来以后要想上船,肯定是优先觉醒了鳌部落图腾之力的人。 丹部落的人心里有点不爽。适合开船了不起啊?我们一点也不酸! 炎黄的人挠了挠头。大家各有所长……算了,不劝了。丹部落和鳌部落一直相互之间暗暗较劲,只要是正面的较劲,巫说,这是督促大家进步。 …… 沙雕率先飞回已经重新改名为天岳部落的山阳部落报信。 “船队两三天后就能到?”夙晨惊讶,“都有船队了?多少艘船?” “三艘?三艘船叫什么船队。”夙晨瞬间失去了兴趣,继续把自己关进临时实验室,分析造成天岳部落“诅咒”的病毒。 鸿揉了揉鼻子,继续去充当宣传大使。 现在天岳部落的人对华夏的故事十分感兴趣,每天闲暇时候的消遣就是听鸿讲故事。除了讲故事之外,鸿也开始教导他们拼音和数字,为基础教育做准备。 虽然只教了几天,但拼音和数字都只是纯粹记忆就能学会的东西。白雪和白霜只花了一天就背下了九九加减法表,现在正在努力记忆九九乘除表。等九九算数表背下之后,再教会她俩竖式计算,日常生活就够用了。 如果这两人要继续钻研更深奥的学问,就要进学校学习小学数学。鸿能教,但没必要现在教。 淼的学习能力也很强。特别是对语言的学习能力。他也是只花了一天,就背下了字母表,现在正在学声韵表。 “华夏的人都得学这些东西吗?”有天岳部落的人好奇道,“这些不是只有巫才能学吗?” “只要有脑袋就能学会的东西,当然是越多的人学会越好。”鸿答道,“学会的东西越多,能干的活就越多,你们能赚取的华币就越多。” 鸿解释了一下轩辕城现在通用货币“华币”的概念。 目前轩辕城发行的华币有三种面额,基础单位货币为小铜币,小铜币对应一分贡献值。一百个小铜币兑换一个大铜币,一百个大铜币兑换一个小银币。这些货币制造的时候,成型的最后关头会由巫赐福,将货币融入华夏的图腾气息。隶属于华夏的图腾战士只要激发图腾,就能得知货币真伪。 夙晨对这种货币不是很满意。这相当于把货币发行工作都压在了巫身上。如果巫变得贪婪,就能扰乱货币体系。他可不是这个世界那些盲目信任巫的人。 货币的防伪,最好基于纯粹的技术手段,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加入监督货币发行。 今后若能垄断独特的原料,形成特殊的技术防伪,民间假币制造付出的成本高于假币本身的价值,并且能以技术手段侦测出假币,才是夙晨希望的成熟的货币。 不过现在华夏还没有这个技术,只能靠巫来防伪。 天岳部落的人听得脑袋晕乎乎的。好似不学数学,都无法与华夏的人进行最简单的交易了?我们以物易物行不行? 176、布病 夙晨闭门研究了几次,终于确定了天岳部落“诅咒”的真面目——以布病为主的多种会造成身体病变的疾病。 布病,全程布鲁氏菌病。布病几乎都是从动物传染给人,人与人之前几乎不会直接传染。人通过接触被感染的动物尿液、胎盘、奶、肉被传染。 布鲁氏菌生存力很强,在奶制品中能存在数月之久。要在六十摄氏度以上的温度保持十至二十分钟以上,才能杀灭布鲁氏菌。 如果保持在九十摄氏度以上,二十秒即可杀灭病菌。但牛奶有假沸腾现象,肉眼很难看出它是否达到九十摄氏度,而且牛奶的假沸腾现象也让普通家庭在加热牛奶的时候,很难让其保持二十秒以上的沸腾状态。 也就是说,普通家庭几乎不可能达到这个杀菌条件。 夙晨年幼的时候,家长中流行直接从奶农那里买牛奶,加热之后给孩子们饮用。后来喝出了很多问题,国家到处科普布病,这种现象才渐渐消失。 不过总有反智和愚昧的人,仍旧炒作“新鲜直达”的概念,特别是微商。 “奶制品必须通过巴氏灭菌……必须在六十八摄氏度以上温度保持三十分钟以上,九十摄氏度二十秒以上才能饮用。肉类也是如此。”夙晨道,“我们华夏提倡吃熟食,所以目前还没出现布病病例。” 鸿松了一口气。看来彻底熟食能规避大部分疾病。彻底熟食、多喝热水这两点,一定要让所有华夏人熟记于心。 “布病会反复感染,得过病的人会继续得病。反复得病,即变成慢性长期疾病之后,布病就会侵蚀脑袋、心脏、关节、神经,造成行动不便甚至残疾,严重者会直接死亡。天岳部落的诅咒大部分是布病,小部分是关节炎、风湿病等其他疾病。”夙晨偏了一下,脑袋,捏了一下脖子,“链霉素……也就是给你们治鼠疫的那种抗生素也能治疗布病,所以华夏不用害怕这种病。只是别大规模爆发,不然得累死我。” 鸿一边帮夙晨捏肩膀,一边问道:“你要治疗天岳部落的被诅咒者吗?” “可以治,但他们得付出足够的代价。”夙晨露出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直接说帮忙,他们反而会轻视我们。不标注好代价,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现在是他们求我们。” 鸿知道夙晨虽然嘴上强硬,但很容易心软,特别是面对孩子的时候,便主动揽下了这件事:“这件事交给我。” 夙晨打了个哈欠:“山阴|部落怎么样了?我前段时间听说他们不是想打过来吗?怎么最近没动静了?” “淼和白霜、白雪三人在麒麟的帮助下,和山阴|部落的战士比试,大获全胜后,山阴|部落的人就臣服于淼,愿意回到天岳部落了。”鸿对淼越来越欣赏了。 夙晨撇嘴。他还以为会有多有趣的阴谋诡计,结果只是打擂台就行了吗?不愧是原始部落。 他想起三国时候马超收服羌族部落,也是以勇士的身份参加了他们那的“擂台赛”,打赢了所有人,成了羌族的大首领。 和现在何其相似? “你要不要也去把天岳部落的人挨个揍一顿?”夙晨突发奇想。 鸿轻轻敲打着夙晨的肩膀和背:“等他们到了轩辕城,我们会安排比试。” 但我想他们可能没人想和我比。鸿在心里补充。 夙晨回头看了鸿一眼,就知道鸿想什么:“轩辕城中也没人想和你比。不,我倒是想和你比比,但你不乐意。” 鸿嘴角抽搐。当然不愿意,打在谁身上都疼在自己心上。 鸿按摩的手法越来越好了。夙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云梦泽周边其他部落如何?”夙晨伸着懒腰道。 “以前那些部落都听从天岳部落,天岳部落分裂之后,他们刚有动作,就被淼带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就更不敢有动作。”鸿替夙晨披上衣服。虽然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但夙晨要维持大冰山的温度,导致天岳部落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虽然不敢直接有所动作,肯定现在天岳部落和我的消息已经传到其他大部落耳中了。”夙晨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有没有哪个部落敢来找咱俩的麻烦?” “他们估计没这胆子。”鸿严肃道,“如果你要装虚弱,他们可能会来,但我希望你别这么做。” 夙晨撇嘴。他是自找麻烦的人吗? 好吧,他的确是。 …… 夙晨解析出病因之后,就将后续事交给了鸿。他去观察天岳部落饲养动物去了。 天岳部落布病成灾,就说明这个部落的畜牧业十分发达。 天岳部落饲养的动物多为牛羊的变种,已经细分到肉用、奶用两个品种,可以说在畜牧业方面,这个部落的技术已经可能是整片蛮荒大陆领先水准。 他们还有一种毛多的羊品种,不过因为他们没有纺织技术,只是单纯剥羊皮鞣制之后穿上取暖,所以他们对羊毛多少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品种只有少部分人饲养。 夙晨给这种肯定不是绵羊的羊取名为绵羊,轩辕城的羊毛纺织技术可以拿来用了。特别是他脑袋里的织毛线技术,让轩辕城的人们在冬季又多了一件可以做的事。 怪不得中部部落要针对天岳部落,以天岳部落展现出来的饲养技术,就可以看出他们有快速发展的资本。 除了饲养技术之外,天岳部落在种地方面也不差。 云梦泽地广人稀,湖边平原土壤肥沃,天岳部落已经脱离了刀耕火种,结合畜牧业,实行轮牧轮耕。 他们虽然还没有积肥的意识,但轮牧轮耕时,牲畜的粪便已经能够达到积肥的效果,所以第二年轮耕的农作物长势非常不错。 在这个时代,人们没有看到一些现象的本质,但仅凭经验的积累,也能总结出不少有用的手段。 想起以前炎黄部落、丹部落、鳌部落过的凄惨日子,看来他们属于生产力特别底下的部落。 仔细思考原因,这几个部落落后的根源在离中部联盟太近。就像是他看过的对某些国家明明有很好的资源,曾经也急速发展过,后来却陷入贫穷混乱的原因是“离m国太近,离天堂太远”一样。 每当他们这些部落显示出一点发展的势头,就会被中部联盟打压,甚至直接灭族。 如果没有中部联盟这颗即不准别人发展,自己也没有统一整片大陆的野心的毒瘤存在,或许整片大陆已经进入奴隶制青铜时代,第一个统一王朝就快诞生了吧? 要发展生产力,一个统一的王朝必不可少。这样才能整合资源。 现在统一整片大陆的莫非是咱们华夏? 那肯定是咱们华夏。夙晨揪了一把羊毛在手中把玩。 之前夙晨见过的那个双黑少年在偷看夙晨。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这羊毛质量不错。等轩辕城大规模养殖之后,冬天就不用愁皮子不够的事了。 “我去了轩辕城,就可以直接成为图腾战士吗?”少年傻乎乎的问道。 夙晨白了少年一样,道:“怎么可能。就算是本部落的人也不可能直接成为图腾战士。你们天岳部落难道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成为图腾战士吗?” 少年缩了缩脖子。好像是啊…… “等天岳部落加入华夏之后,你们部落因为觉醒了炎黄血脉体质,所以不能直接觉醒其他部落图腾的那群人,就有可能觉醒其他部落的图腾。但是否能觉醒,觉醒的是华夏中哪个图腾,还要看你们自己的身体素质和信仰选择。”夙晨把羊毛团成球,往前一丢,橘子猫从夙晨的领子里窜了出去,追着毛球跑。 “比如你很喜欢天岳部落,以后可以选择觉醒天岳部落的图腾。”夙晨把橘子猫叼回来的猫球又丢了出去,橘子猫撒着脚丫子开开心心继续追求。 这是猫吗?这家伙真的是猫?怎么狗性十足? “华夏联盟的人……可以觉醒加入华夏联盟中的任何部落的图腾?”崤峻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我们不是华夏联盟,是华夏族。也就是说,就是一个大部落。本来千百年前,整片大陆中大部分部落都属于一个强大的部落,我们称呼自己为华夏族,我们的部落为华夏国。”夙晨又把橘子猫捡起来的毛球丢了出去。 “新的族人不仅可以选择华夏中任何图腾觉醒,图腾战士通过训练体质和精神力,还能容纳其他部落的图腾。”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鸿为什么这么厉害?作为华夏的族长,他的体魄强大到受到了华夏中所有图腾的认可,他现在能使用包括你们图腾麒麟在内的,华夏所有图腾的力量。” “当然,现在他用麒麟的力量还不熟练。等他熟练了,说不准你们天岳部落的图腾战士所使用的麒麟之力还不如他。”夙晨戏谑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是华夏族长?” 跟在崤峻身后的淼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小麒麟都丢了。 小麒麟挣扎着从淼手中飞出来,四只蹄子像游泳似的,不断扑腾,往夙晨处飘。 夙晨伸手接住小麒麟,小麒麟立刻仰头蹭夙晨的脸。 夙晨失笑。这小家伙真是太爱撒娇,连小龙都吃醋了。 “你们还想问什么,继续问。”夙晨和小麒麟来回蹭了好几下,“马上轩辕城的船队就到了。你们也可以等轩辕城的船队到之后,直接和他们聊。” 轩辕城?船队?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而且他们不是在大河下游吗?怎么逆流而上? 177、船队到达 几天后,云梦泽出现了“轰隆隆”的巨响,吓得天岳部落的图腾战士全去了岸边,以为又有新的凶兽首领出现。 事实上的确是有新的凶兽首领出现。那是一只巨大的乌龟,乌龟后面还有三只喷着黑烟的怪物。 “停船,打出旗帜。”霞一身皮甲,不像是巫,倒像是图腾战士。 船上的人用望远镜看到了岸边的情况,为了避免冲突,他们停了下来,打出了两面旗帜。一面旗帜写着“华夏”二字,另一面旗帜是龙图腾。 霞跳到壳子的脑袋上。沙雕和大师兄变强之后体型没怎么变,壳子倒是长大了不少,霞可以直接站它脑袋上。 霞在两面旗帜打出来之后,调动了少许巫之力,在空中凝聚出玄武的虚影。玄武的虚影出来十几秒之后,虚影变换,变成了龙的虚影,然后像云雾一样消失。 霞之前受了严重的伤,无法像正常的巫那样使用巫之力。不过在经过两次祭祀之后,她的身体好了许多,这点小小的巫力运用还是可以用出来。 岸上的人看到“凶兽”上出现部落的旗帜时,知道这估计不是什么凶兽,而是一种奇怪的船。 当玄武图腾出现,并变化成龙图腾之后,天岳部落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华夏的船队?凶兽首领领队?这么厉害? “能召唤出图腾的,应该也是巫。这个图腾我见过,是鳌部落的图腾。”崤峻道。 他以前还是天岳部落首领的时候,曾经跟随商队去见识其他部落,也与加入中部部落商队的鳌部落的人交换过东西。 “鳌部落?”淼抬头看着已经消散的图腾虚影,“鳌部落的图腾可以变成炎黄的图腾?” “这应该是华夏的图腾。据说华夏的图腾是以炎黄的图腾为基础,融入了其他隶属于华夏族的部落的图腾。”崤峻叹气,“华夏的船队真的这么快就到了。他们难道是用凶兽首领拉的车?” “等他们到了就知道了。”淼疏散了岸边紧张备战的图腾战士,回头看到夙晨和鸿也已经来到了岸边。 “准备好了?”夙晨问道。 淼点头,心里很紧张。 夙晨打了个响指,火焰冲天,龙图腾在半空伸了个懒腰,然后变成小龙钻夙晨怀里,并一脚把跑夙晨怀里的麒麟给踹了出去。 淼:“……” “嘭!”一个水球在空中爆裂,玄武在上空嗷了一声,也变成了一只小乌龟,轻飘飘落在了夙晨肩膀上。 “啾?”毕方也来凑了一个热闹,然后变成小鸟落在了夙晨另一边肩膀上。 小麒麟:qaq。 完全没有位置了! 橘子猫从夙晨的领子处钻出个猫脑袋,然后又缩了回去。 小麒麟:qaq。 我也想钻晨衣服里窝着。 淼伸手抱过在空中哽咽的小麒麟,头上下了一场黑线雨。 自家图腾是个爱撒娇的爱哭鬼,他有点难受。 见到空中的图腾秀之后,霞十分不尊重自家图腾道:“难道多了一个新伙伴,图腾们又开始争宠了?” 泽瞥了霞一眼,转身指挥船队靠岸。 鳌巫虽然处事越来越老辣,但对图腾轻慢的态度,真不像巫。 或许在鳌巫心中,巫代替了“图腾”的位置? “巫!”霞一见到夙晨,就立刻率领众人对夙晨下跪,被夙晨用风托了起来,“我都说了,不准跪。鸿,你把天岳部落的事交代给他们,我去船上看看。” 夙晨脚底抹油,抱着三只半(橘子猫:?)图腾去参观自家的船。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处理接下来的事。 天岳部落众人看着夙晨对华夏前来的人那随意的态度,已经华夏人看到夙晨时那敬仰和宠溺混杂的奇怪表情,心里十分好奇。 不过很快,这好奇就变成了忌惮。 鸿确认此次前来的图腾战士的名单的时候,这些战士显现出身上的图腾。他们身上统统拥有两种以上图腾力量! 难道只要是华夏族的图腾战士,都拥有不止一种图腾? “当然不可能都拥有。”鸿谦虚了一下,“这些都是华夏族顶尖的战士。” 船队中炎黄和鳌部落的战士各占一半。这并不是丹部落没有觉醒双图腾的战士,而是丹部落和鳌部落觉醒双图腾的时候,都会优先觉醒炎黄部落、即华夏的图腾。在觉醒了华夏的图腾之后,才可能向其他部落的图腾发展。 而炎黄部落的图腾战士,会根据体质随机选择一条图腾路线觉醒。 所以丹部落要拥有鳌部落图腾的力量,得觉醒三种图腾。现在隐约摸到了三部落图腾门槛的,只有丹部落的首领东川。但这次两个部落首领都想来,结果互相牵制,谁也没能离开轩辕城。 战士们把图腾一亮,原本想和华夏族的战士比一比的天岳部落的图腾战士立刻歇了心思。 和这群人比试,差不多是以一敌二了。只是看别人露个图腾,自己就没了信心,真是挫败。 “一个图腾的力量运用到极致,不一定打不过他们。”鸿道,“他们只是拥有了其他图腾的力量,不代表总量够强大。” 华夏族的战士们对自家拆台的族长怒目而视。作为族长,损自家人,长他人志气,有意思吗?就不能让我们再飘一会儿吗? 鸿瞥了众人一眼。 就是不能让你们飘,免得你们以为真的无敌了。 壳子上岸之后,大师兄和沙雕凑到了壳子身边,给它讲述冰雕的故事。 壳子的豆豆眼都快瞪脱框了。 它这个被图腾催生的半吊子凶兽首领能感觉出,这个死去的冰雕的强大力量。死去尚且如此,活着的时候,这巨兽得有多可怕?估计能一口咬碎我的壳? 老大和鸿两人就把这只巨兽干掉了?老大也就罢了,鸿…… 壳子再次在心底发出疑问,究竟它和鸿,谁才是凶兽首领? “轩辕城的凶兽首领真多,不愧是从凶兽山脉中走出来的部落。”崤峻看着凑一起的三只凶兽首领,十分羡慕。 至于大熊,它只是一只普普通通凶兽,现在被三只凶兽首领一对比,显得弱小又可怜,已经独自在一旁趴着偷懒睡觉了。 “不多。”就这三只。不过未来就说不准了。而且以晨和震泽边上那群凶兽首领的交情,真遇上什么大战争,夙晨很可能去震泽求援。 鸿吩咐完事之后,将和天岳部落沟通的任务转手交给了霞和泽。 泽已经是一个熟练的外交人员,霞则负责解答巫和图腾相关的事。 他顺便定下了比试的规矩,并让淼带着图腾上场。 “灭一下他们的威风。”鸿私下对淼道。 “好……”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鸿真的是华夏的族长吗?灭自己族人的微风是怎么回事? “过度骄傲会自取灭亡。”鸿简短道,然后去这几天吃住都在船上的夙晨给拎了下来。 夙晨居然想直接开着船去“环游世界”。就算现在事都交给了霞和泽,他这个巫目前也不能离开云梦泽。 云梦泽好几个部落都有与华夏结盟的意愿。他们现在准备派出一支几个部落联合的商队,去轩辕城打探情况。夙晨作为华夏的巫,这时候可不能偷溜。 夙晨:__就是知道麻烦事来了,我才想偷溜。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偷溜。”夙晨蔫嗒嗒道。 鸿嘴角抽搐。 …… 有鸿这个叛徒在,夙晨没能偷溜成功,蔫嗒嗒的被鸿拉去每天开会。 虽然夙晨每天都一副无聊致死的态度,但该干的活都有好好干,脸上也一直保持着没表情的表情,所以其他部落的人并没有发现夙晨正在闹脾气。 华夏的人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家巫的面无表情下那“不想开会”的控诉,但都装作没看见。 虽然他们很宠自家巫,拍板的事必须由巫出面,谁也不能架空巫,就算是巫自己的要求都不行。 夙晨:__好烦。 夙晨一烦躁,工作效率就会加速,他们很快达成了结盟的初步意向,并立刻派遣商队前往轩辕城。 此次前来的华夏的战士一半下船,陪同云梦泽的联合商队一起回轩辕城;另一半则和以淼为首的天岳部落代表团一起,拖着冰雕提前回轩辕城。 和华夏族结盟,不代表加入了华夏族。现在的华夏族可不是那么好加入的,得有一系列的考验。 夙晨之前和轩辕城管委会的众人商议,也以“贡献分”的方式增加加入华夏族的准入资格。“贡献分”是想加入华夏族的部落中人每个人在轩辕城赚取的贡献分的总和——即看他们能给轩辕城创造多少贡献。 狩猎、种植、养殖、纺织、制造业等都能增加贡献分,越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增加的技术分越多。如果拥有特殊的贡献,或者出现特殊的人才,会有特殊贡献分奖励。 加入华夏族之后,轩辕城才会“扩建”,让那个部落的人住进城里。不然就算是部落首领和巫,都只能居住在轩辕城的“客人区”。 和华夏族结盟的部落,可以选择居住在轩辕城的附近,也可以留在本地。 夙晨未来想在与华夏族结盟的部落之间修建铁路,但麻烦的是,铁路可能会被其他敌对部落破坏。 178、广告船 战时争夺铁路,一直是很重要的事。 到了这个时代,也不例外。 如果要建造铁路,巡逻肯定必须成为常态化,火车司机也得培训如何紧急刹车。这些不难,但还是那个老问题,十分耗费人力。 在这么蛮荒世界,最缺的就是人。 现在轩辕城的人都在加紧生孩子,只需要二十年,人口就会呈现指数级爆炸,到时候华夏才能做更多事。 之前夙晨考虑,新城市肯定挨着轩辕城来,两座城市中间无论是公路还是铁路,都在两边城市的视力范围内,这样就不用太担心公共道路被人为毁坏的事。 但他现在很馋云梦泽这一块地,很想把云梦泽这一块地与轩辕城连起来。 “唉。”夙晨叹气。 鸿替夙晨按摩着肩膀,道:“怎么?” “真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夙晨嘟囔道。 虽然夙晨语焉不详,鸿还是理解了夙晨的含义。 夙晨之前就在说铁路的事。 “现在有船,铁路不好养护,可以先多造船队。”鸿道,“航运虽然也看汛期,但运货量很大。几日的路程,在这个世界不算什么。” 事实上,一月一个来回,在这个世界算是距离非常短了。不过夙晨那个世界,从轩辕城到云梦泽,可能一天就能一个来回。 如果交通工具继续发展,每个部落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这块陆地被统一成一个国家,是早晚的事。 不知道在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这一天。 “以华夏的实力,估计已经没有部落能与我们抗衡。只是我们人还是太少了。”夙晨拖着下巴,“估计至少要等二十年,才能开始我们的统一计划。那时候我肯定还能打,你能吗?” 鸿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肯定还能陪在你身边。” 夙晨撇嘴:“你被图腾庇佑,还有我保护你,不说长命百岁,活到六七十岁肯定没问题。” 而且这一代还有部落首领,到下一代,说不定就没有“部落”这个说法。 部落划分是以图腾来划分,到下一代,应该可以自己选择图腾。双图腾、多图腾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先搞好水运,把这附近的石油开采了。”夙晨叹气,“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我们那也找到了石油,不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石油的用法。”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多买点天岳部落的牲畜,把我们的养殖业发展起来,争取城里人冬天都可以每天吃肉。” 这下轮到鸿叹气了。 “你叹什么气?”夙晨皱眉,“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想,几年前我们还在为冬季饿死人发愁,现在冬季每户人家都可以吃肉。发展太快,有点不真实。”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道,“真是太快了。” “因为我们人少,虽然人少能干的事少,但生活水平提升也快。等人口多起来之后,就没那么容易了。”夙晨想起以前的华国那人口体量,扶贫真是太不容易了。 所以小国寡民在和平时期最容易提升生活质量,幸福感最高。 但华夏肯定不能成为小国寡民。小国寡民遇到天灾人祸,就是别人案板上的一块肉。 “晨,我们继续游历,还是回轩辕城?”鸿问道。 夙晨撇嘴:“我说想继续游历,你可能同意吗?” “可以。”鸿认真道,“正好可以测试一下他们的能力。” 夙晨无语。鸿比他还严格。 不过鸿虽然这么说,夙晨还是决定先回轩辕城一趟。 对巨兽冰雕的研究,需要由他亲自主导。 下定主意之后,夙晨发现提前回家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毕竟研究也是他喜欢的事。 …… 夙晨好奇轩辕城新制作的蒸汽船,便和船队一起回城。 蒸汽船上的条件并不好,烧煤的味道很重。但无论是华夏,还是天岳部落的图腾战士都认为这个船实在是太棒了,不但可以遮风挡雨,还能装许多吃的。除了晕船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说从未有过如此舒服的旅途。 夙晨心里叹气。好吧,比起风餐露宿,蒸汽船的确舒服许多。 顺流而下,即使后面拖了一座大冰雕,蒸汽船的速度也几乎比之前快了一倍。 大河水面十分宽广,现在河面上只有华夏的船,无论他们怎么飙船,都不怕撞船。 鸿看着手痒,也去飙了一把。夙晨看着两岸风景嗖嗖嗖的飘过去,十分可怜天岳部落的战士们。 拥有鳌部落图腾庇佑的华夏族人在河面上飙再快也不会晕船,但天岳部落的战士就只能靠自己硬抗。已经有一半以上的战士出现了晕船症状,需要由白霜和白雪用巫力强制他们进入睡眠,在入睡中避开晕船症状。连淼都神情颓靡,只能勉强保持清醒状态。 天岳部落如此凄惨,却不敢对华夏战士们说让船开慢一点。他们一是认为自己很丢脸,二是心中对华夏更加畏惧。 之前比试,只有淼勉强为天岳部落找回了面子。其他人根本不是这群觉醒了双图腾的华夏精英战士的对手。 天岳部落的人本就底气不足,现在发现他们弱到连乘坐华夏的交通工具都会失去战斗力,心里更颓废了。 鸿好心给他们打气,告诉他们华夏中也有人晕船,只有觉醒了鳌部落图腾的战士们才可以无视晕船的症状。不过晕船通过练习,可以逐渐适应。但天岳部落的战士们并没有打起精神。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天部落时更甚。 天部落只是让他们感觉高深莫测,但他们在面对天部落普通族人的时候并没有胆怯,只有天巫给他们以极强的压迫感。 而华夏部落不一样。他们能具体说出华夏部落在什么地方比他们厉害的同时,也有华夏巫这等比天巫更加高深莫测的人震慑他们。 华夏给他们的恐惧不是源自虚幻的心理压力,不是源自未知,而是未知和现实混杂,让人完全没有任何侥幸感。 可以说,如果巫和首领一声令下,即使面对天部落,他们也敢拼一拼。但如果面对华夏,或许他们敢拼,但在拼之前,就已经确定自己会失败。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们越来越沉默,心中对华夏的渴望也越来越深。 如果加入华夏,我们也能成为这么强大吗? “如果华夏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华夏还未分裂的时候,究竟有多么强大?我们的生活,该有多么美好?”淼对怀里的小麒麟道。 小麒麟歪脑袋。 它不知道什么是华夏,它只知道跟着老大一定会很开心。 它现在就已经很开心了。虽然小龙它们老和它争宠,但也会带它一起玩,进了图腾空间,也会保护它。它现在不用东躲西藏,可以开开心心跟在小龙它们身边,一起到处玩耍。 它的灵智也提升了多少,有了更多的感情,身体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我们一定会加入华夏。”淼神情坚定道。 小麒麟点头。 …… 水域附近一向是部落聚集的地方。 华夏的船队轰隆隆路过的时候,大河沿岸的所有部落都发现了华夏的存在。 他们原本以为是凶兽首领,只全力戒备,预防凶兽首领上岸捣乱。当有人眼尖看到船上打出的华夏和鳌部落的图腾旗帜之后,他们很是疑惑。 鳌部落的守护神兽许多部落都知道。眼尖的人已经看出来,领头的好似就是鳌部落的守护神兽。 难道这不是凶兽首领,是华夏的……船? 住在河边的部落,大多有制造小木舟的技术。船他们还是知道的。但这船是不是太大了?而且船上轰隆隆的仿佛凶兽的嚎叫声是什么? 岸边的部落一直记着这件事。当华夏的船队返航的时候,他们立刻就凑到岸边去围观,连首领和巫都守在岸边,伸长脖子远望华夏奇怪的大船。 夙晨在感知到岸边聚集了许多图腾战士,甚至还有巫的气息之后,为了避免麻烦,就在上空凝聚了小龙的云雾+火焰的虚影,让小龙投射了一点点力量在上面,告知其他人,华夏巫在船上,有事没事都闪开一点。 我!华夏巫!超凶!嗷呜! 船队上出现了华夏的图腾,岸边围观的人不但没有减少,离得稍远一点的部落都得到消息,匆匆来围观华夏的奇怪大船。 听说神秘的华夏巫就在船上? 船后面是什么?除了鳌部落的守护神兽,那块大冰山是什么? 沿岸部落的巫连掐带算,还有的巫直接布置祭坛向图腾期待,终于弄明白,那个即使变成了冰雕仍旧散发着极其恐怖气息的巨兽,就是云梦泽的巨兽。 云梦泽的巨兽已经是部落人口中的“传说”。曾经十分强盛的天岳部落因此分裂,连天部落出手都只能短暂封印,能在云梦泽掀起巨浪引起狂风暴雨的天灾,能让湖水中变得不能引用,让土地寸草不生,云梦泽的巨兽仿佛高高在上的邪恶神灵一般。 难道……华夏巫杀掉了云梦泽的巨兽? 他们得赶快派人去华夏探个究竟! 179、无法理解的世界 夙晨回到轩辕城之后,没接待天岳部落众人,直接一头扎进实验室,开始进一步解析巨兽的成分,并且着手用巨兽的体|液分离其他化工原料。 汽油最先被分离出来,轩辕城的工匠们终于可以尝试制造内燃机。 内燃机试验成功之后,他们可以先把装载内燃机的农业机械做出来,等被命名为橘子一号的油田开发成功之后,农业机械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巨兽个头很大,提取的汽油不但足以让内燃机研发成功,甚至可以存到秋收时候应急。 秋收之前,有一段农闲时间。那时候轩辕城的人肯定会全力投入油田开发,农业机械应该能按时投入使用。 实在不行,今年的地人工收也收得过来,大家冬天多努力努力,明年春耕的时候就能用上。 “这两年,城里出生的孩子很多。我们已经向天岳部落购买了许多奶羊和奶牛,今年冬季,孩子们肯定能吃好。”数喜笑颜开。 “记得提醒他们煮沸。最好煮沸之后开小火等两三分钟再端出来,鲜奶有假沸腾特性,看上去沸腾了,但实际上温度没达到九十摄氏度,没有杀菌效果。”夙晨反复叮嘱,“天岳部落就是前车之鉴。” 数严肃道:“我会提醒他们。” 不过就算他们严格按照自己的要求,吃熟食、奶也煮沸了三十秒以上才喝,也可能感染上布病。夙晨想。 当手上有伤口的时候,从实挤奶、屠宰等工作也可能导致布病病菌入侵体内。 虽然战士们会受到图腾保护,病菌可能会被免疫系统驱赶出去——根据夙晨研究,天岳部落患病的战士们,多是长期吃生肉喝生奶。他们部落不喜欢生肉生奶的战士也经常从事屠宰和挤奶的工作,并没有感染病菌。 但没有觉醒图腾、或者图腾之力较弱的人,仍旧可能在低危操作时也感染上布病。 在现代华国,预防布病主要是直接在源头上,严控把关患病动物,及早发现及早治疗,并且倡导从事作业的人带上手套。 不过即使是这样,普通牧民仍旧容易疏忽大意感染上布病。 轩辕城人手不足,给每一只动物检测不现实;现在没有找到橡胶,能隔绝病毒的手套也没办法制作。夙晨只能多培养抗生素,在民众感染布病的早期,就即使治疗。 但轩辕城人口越来越多,仅凭夙晨一人,再过一两年就忙不过来了。培养医疗人员必须立刻提上议程。正好鸿带领工匠们已经能够批量制造玻璃瓶,有了手摇式发电机之后,无色平板玻璃都被制造了出来,普通试剂瓶完全不是问题。夙晨可以着手教人培养抗生素。 “但这也得有人才行。”夙晨趴在床上,宛若一只死猫。 橘子猫跳到夙晨背上踩来踩去,十分嚣张。 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夙晨。 总不能说,熬过十几年,等现在生的第一批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这十几年,不知道会出多少问题。 “如果有部落愿意迁徙到轩辕城附近,我们就可以把比较机械的工作交给其他部落的人,轩辕城的人负责需要脑力的工作。”鸿终于想到安慰的话,“今年轩辕城的商队去拜访其他部落的人,说不定明年就有部落愿意迁徙过来。” “今年我们能派出去的商队也只有两支,能拜访多少部落?”夙晨一翻身,把作妖的橘子猫压在了身下。 橘子猫惨叫一声,艰难的从夙晨背后挤出来,炸毛对夙晨咆哮了几声,然后怂兮兮的跑了。 “明年总会比今年好。一年都比一年好。”鸿摸着夙晨的一头乱毛,道,“我们现在学校里开展培训。” 夙晨蔫嗒嗒的点头。 ———— 淼来到轩辕城之后,立刻被轩辕城的建筑震惊的说不出话。 淼还是图腾战士的时候,跟随崤峻拜访过天部落。当时天部落的建筑,让他心生向往,想让天岳部落也变成那样。 天部落的建筑他能看出是如何建造,只要给天岳部落足够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天岳部落也能建造出和天部落同等宏伟的部落。但轩辕城的模样,已经出乎了他的理解范围。 轩辕城的城墙仿佛由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轩辕城中的道路也仿佛是一块一块的巨石直接切割而成。且不说他们从哪里找到的巨石,他们如何将一整块巨石扛回来? 是他们的战士力气特别大,还是他们又使用了什么特别的工具? 走进轩辕城之后,淼的震惊变成了手足无措。 拜访天部落和中部联盟其他大部落的时候,淼的感觉只是他们比天岳部落富有一些,如果给天岳部落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发展,天岳部落也能这样。 轩辕城的景象,却让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仿佛来到了传说中神灵居住的地方。 现在天气炎热,在城里行走的人,几乎都穿着细麻布甚至丝绸衣服。 如今没有祭祀盛典,如果不是看到一个正在道路上清扫的老人也穿着丝绸衣服,他们肯定以为,现在城里出现的,全是华夏的贵族。 “贵族?非要说贵族,只有巫一个人能称得上贵。”老人脚一瘸一拐,脸上身上都充满了生活磋磨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不是贵族。 淼没有首领的架子。他见这个老人似乎愿意和他沟通,就给老人了一块肉干,和老人多聊了一会儿。 老人告诉淼,他在狩猎时落下了残疾,家人又全在瘟疫中过世,只剩下一个小孙女。本来他准备将小孙女送给其他人养,自己去山林里找吃的,能找到就活着,哪天找不到了,就去陪死去的家人。 “但巫来了,我们这些有点力气的老人,想死也难了。”老人乐呵呵道。 广场的告示已经通知,可以对外人泄露无名部落便是炎黄部落,巫前几年才回到炎黄,重组华夏的事。 这传说比华夏是来自南边的部落联盟要神奇多了,虽然现在说的才是事实,不愿意相信夙晨能短时间催生出华夏这么璀璨的文明的人绝对不会相信。 所以老人现在说话很随意。 信不信随你。 “我那小孙女特别聪明,脑袋随她奶奶,学习特别好,每次测试都能拿奖学金。” “她手也巧,课余的时候她就绣一些小东西,赚一些工钱。” “我也能扫大街,帮人收拾粪池,清理院落。虽然脏了些累了些,但钱不少。” “我们爷孙俩合计合计,在以前一个狩猎队的老伙计帮衬下,我们生活并不困难。孙女不想离开我,我们就这么一起过下去了。” “现在孙女成绩越来越好,开始接家教,帮其他孩子补课,赚的钱越来越多。我只需要每天扫扫大街,日子就能吃得饱饱的。” “你说这身衣服?这是孙女给我买的。我本来想祭祀的时候再穿出来,但孙女给我买的衣服越来越多,不穿出来反而浪费了。” “哈哈哈,我孙女这么聪明,以前的队友都羡慕我。” …… 老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花式夸孙女。 虽然他孙女在鼠疫中坏了身体根基,以后没办法成为图腾战士。但他孙女聪明啊,家教工作排得满满的,不但自己成绩好,教别人也是一把好手。学校已经内定了,待她孙女再长大一些,就直接聘用她孙女当教师。 昨天巫亲自张贴了告示,要选拔医疗人员,很快就要开启培训课程。 他的孙女已经报名了。就算没有图腾之力、没有巫之力,咱们照旧可以治病治伤救人。下次遇到鼠疫,他们可以亲手拯救自己的亲人。 鼠疫没过几年,被鼠疫伤害的家庭仍旧时不时陷入悲伤和痛苦中。巫说现在有条件让普通人学习如何治病和治伤,至少炎黄部落恨不得人人都能成为医疗人员。 淼默默听着,却没听太多。 学校是什么?所有人都能读书习字?“字”不是只有巫才能读懂吗? 为什么扫地拔草帮人运粪便都能得到换取食物的东西?轩辕城的食物这么充足,让不能狩猎、不能种地、不能养殖的人也能吃饱吗? 家里没有图腾战士的普通华夏人屋里的丝绸都多的穿不完?轩辕城知道怎么制造丝绸?丝部落不是说,他们的丝绸需要强大的巫之力催生,而且织造过程十分繁琐,抽丝织布都会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连丝部落的贵族都不是一年四季都穿丝绸吗? 教书?家教?这是什么工作?教别人识字?不是学校里都可以教吗?为什么还要浪费东西让人私下教导? 治病疗伤?虽然战士也能简单处理自己的伤口,但治病不是只有拥有巫之力的沟通图腾,才能让图腾净化污秽吗?没有巫之力怎么治病? 老人家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但每一句话他都不理解。 回到暂住的地方时,淼看着客房中精致的摆设,之前的踌躇满志,现在变成了惶恐。 天岳部落真的能融入这个他处处无法理解的华夏吗? 180、淼的踌躇 淼坐在校园中,看着轩辕城的孩子们上体育课。 华夏规定,华夏族的孩子们会在十二岁的时候统一觉醒图腾之力——淼不知道为什么觉醒图腾之力的时间还能规定——轩辕城的人对巫亲自书写的规定深信不疑。 在觉醒图腾之力之前,华夏族的孩子们就会锻炼体力,争取拥有更强健的体魄。这十二年间,他们会进行各种基础课程的学习,并且接触各个部落的图腾战士,了解每个图腾的优劣处。 在觉醒图腾之时,图腾会自动选择与其亲和力最高的孩子觉醒图腾。若孩子们更喜欢其他部落的图腾,就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觉醒炎黄部落的图腾,然后分化成其他部落的图腾。 不过如果有喜欢和擅长的图腾,觉醒炎黄部落的图腾并非最优解。因为率先觉醒的图腾,亲和力最好,最为强大。同样强大的战士,第二图腾是怎么也比不过第一图腾——华夏族长鸿除外。 淼听见一批十二岁的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说着这些他认为是部落机密的话,憧憬着今年的祭典。 他知道现在自己可能面无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华夏比他想象中的还有强大和神秘,但因为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以他对天岳部落加入华夏联盟的事很是踌躇。 当然,淼理智上知道,他选择华夏联盟绝对没错。但华夏联盟会同意天岳部落加入吗?同意之后,天岳部落又真的能变成华夏人吗? 连华夏的孩子懂得都比他这个首领多,普通的天岳部落人要如何和华夏人相处。 “哎?你也在这?”因为在实验室中待太久,被鸿拎出来“透气”的夙晨背着手,后面跟着一只大熊,大熊头顶盯着一只橘猫,慢吞吞的朝着淼走来。 “华夏巫。”淼立刻站起来。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而且以后天岳部落也是华夏族的人,咱们都是族人。”夙晨对着淼肩膀上的小麒麟招招手,小麒麟立刻化作光团投向夙晨怀里。 它还没飞入夙晨怀里,夙晨怀里出现一个金色光团,把它挤了出来。 “rua!”胖乎乎的小龙捏着拳头。 夙晨一只手抱着小龙,一只手握拳狠狠揍小龙脑袋上。 小龙:qaq。 “别欺负伙伴。”夙晨的拳头松开,将小麒麟也揽进怀里,“小龙,你脾气越来越大了。我怎么教你的?” 小龙双爪握住小麒麟的一只蹄子上下摇晃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夙晨。 看!我没欺负它。 夙晨嘴角微抽:“小滑头。” 小龙咧嘴笑。 小麒麟倒也没生气。它已经和小龙混得很熟了。蹭了蹭夙晨之后,它便和小龙围绕着夙晨,在半空中玩起了跳格子。 小麒麟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流血,只剩下带着血色的疤痕。它头上的断角还没好,但上面发出的盈盈光辉,可以看出它的伤势一直在好转。 “你在犹豫什么?不想加入华夏吗?”夙晨插着腰道。 我难得亲自邀请,难道你要拒绝? “华夏太好了。”淼犹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融入这里。” “你在担忧这个?”夙晨手从腰上放下来,对淼道,“跟我来。” 淼跟在夙晨身后,朝着教室走去。小龙和小麒麟仍旧绕着夙晨跳格子。 路过的孩子们看见这一幕,眼中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一脸崇敬崇拜的向夙晨弯腰行礼。似乎图腾在巫身边出现,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夙晨带淼去的是初级班。 学校每年秋季开学,初级班已经开学快一年,今天上的课是两位数的加减法。 夙晨来听课,教师慌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在夙晨鼓励的眼神中保持平时水准,正常上课。 夙晨带着淼听了十几分钟之后,招手示意淼离开。 “鸿说你已经背下了九九加减乘除表。这节课你能听懂吗?”走出教学楼后,夙晨问道。 淼点头:“能听懂。”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竖式。只要足够细心,用竖式演算两位数的加减法不成问题。如果够熟练,甚至口算都可以。 “华夏的人和你们没区别,都是从零基础一点一点盖房子。”夙晨指着教学楼道,“这么一座房子,先打地基,然后一层一层的往上盖。不要老看着盖好的房子多漂亮,也想想它从无到有的过程。” “我们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炎黄、丹、鳌当年的生活还不如你们。”夙晨收回手指,“我还在的时候,任何一个部落加入华夏,都能很快融入这里。” “我死之后,华夏可能分崩离析,但不管如何,我的火种已经播下。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满天星星之火散播在这片土地上,会将火焰燃遍整个世界。” “所以你不用担心能不能融入这里。就算将来领导者容不下天岳部落,但国家是国家,华夏民族是华夏民族。华夏人到哪都是华夏人。趁着我在,赶快来学东西,学到了就是赚到了。再过几代,华夏族长说不定就是天岳人也说不准。” 夙晨没有开玩笑,淼却一脸惶恐。 “哈哈哈,别这么害怕呀。这天下,有能者居之,都是华夏人,谁比谁高贵吗?”夙晨指着自己的脑子,然后举起拳头,“差别也就是这里和这里。” “咳咳。”鸿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 “哎呀,你在啊。”夙晨挠头。 鸿无奈:“我靠近时你不可能没发现。” 夙晨嘟囔:“你说话越来越不客气,把原来对我客客气气的鸿还回来。” 鸿腹诽,我现在若对你客客气气,你才会生气。 看着一脸尴尬的淼,鸿道:“你别听他说什么死不死的。” “不过我们选领导者的要求就是,别人走一步看一步,我们走一步看十步、百步。晨作为华夏的巫,每一步路都看到了百年后、千年后的发展。所以你听不懂正常。”鸿把抱住他的脸的小龙撕开扔一旁。 小龙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又朝着鸿的脸冲了过来。 小麒麟看着有趣,也跟着学小龙当抱脸怪。 鸿重复着把抱住他的脸的小图腾反复扔掉的操作,继续道:“生死是自然规律,巫不避讳自己的死亡问题,其他人听了心里肯定会难受。不过难受着难受着就习惯了。轩辕城的人都知道,巫高兴就好。” “我怎么感觉你在损我?”夙晨抱着手臂,“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鸿一脸忠厚老实:“说实话能叫说坏话。” 夙晨抬脚,踹:“你来这干什么?总不会是专门来说我坏话?” “内燃机研制成功了。”鸿道,“淼,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淼局促道:“我可以去吗?” “可以。我想你一定能很快融入我们。”鸿道,“我教天岳部落读书习字的时候能感觉,你们都很好学,很想让天岳部落重新变得强大。” “他们经历了分裂,自然对强大十分渴望。”夙晨弹了一下也想来抱他的脸的小龙的额头,他可没有鸿那么好脾气,纵容这些调皮的图腾,“不止你们,现在华夏的每一个部落都经历过濒临灭族的困难,所以对现在的生活倍感珍稀。” “等你加入华夏之后,大家多交流,你就知道了。”夙晨心里嘀咕,当年丹部落和鳌部落刚加入华夏的时候,黑历史不少。谁也别笑谁。 淼十分忐忑的跟着夙晨和鸿去看华夏的核心机密——内燃机。 他看着那轰隆隆作响的机器,完全搞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当内燃机被装进了一辆小车中,内燃机发动,小车在没有人拉动的情况下轰隆隆往前跑,他终于明白了内燃机的作用,也明白了华夏的汽船是怎么回事。 “哎!!!这个太快了!!!刹车刹车!!!” “卧槽!!!刹车失灵了!!!” “弃车逃跑啊笨蛋!” “快跑!” “叫你弃车!这有什么舍不得,再造一辆……别往我这跑!” …… 淼:“……”这是怎么回事? 夙晨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一股寒气钻入发动机中,将发动机冻住,简易汽车终于慢吞吞的停了下来。 工匠们一拥而上,开始检修时空的小汽车,都忘记和夙晨作检讨了。 夙晨也挤到了工匠堆里,很快就蹭了一身机油。 淼傻眼。巫是不是太不顾形象了? “习惯就好。”鸿挽起袖子,也凑了上去,“我来拆!晨你让开!你的手太不灵活,别把车弄坏了。” 被嫌弃了的夙晨乖乖退到一旁。 “刹车片变形了?这是我们最坚硬的钢了。” “或许应该改一改刹车装置。” “刹车部位是不是不应该盯着硬度,应该考虑考虑柔韧性。” “包着布?” “内燃机温度太高会点燃。” “多弄几个刹车片当缓冲?” “可以,多弄几组,中间缓冲……用弹簧?” “直接锁死轮胎,车速过快的时候容易出事。能不能让汽车减速,但不立刻停止?” …… 淼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181、轩辕城户籍制度 淼虽然听不懂,但仍旧坚持听了下去。 渐渐的,他虽然听不懂那些人说的数据,但大概能了解他们在争吵些什么。 原来这个机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高深莫测,它不用巫之力和图腾之力,就能自行运转。其运用的原理,就和烧水的时候,蒸汽会掀动锅盖的原理一样。 还能这样? 现实中习以为常的事,原来还蕴含着这么多道理?还能做成这么神奇的机器? 淼看着那个原本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机器,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 虽然机器很复杂,但许多结构都是重复的。复杂的机器都是由许多简单的小部件组成?只要拆开了,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鸿一边和工匠们商量改进机器,一边偷偷观察淼。 淼的表情从迷茫到沉思,到最后若有所得。鸿心想,淼难道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可以试着把淼往这方面培养。 淼在一旁待了整整一天,晚上还和工匠们一起吃了顿饭,并问出了一些比较幼稚低级的问题。 工匠们并没有因为淼问出的问题太简单就鄙视淼,也没有对淼部落首领的身份高看一眼。他们很热情的给淼解答问题,并像夸小孩子一样夸奖淼会思考。 “听说又有新的部落加入咱们,我还挺忐忑。当初丹和熬加入咱们的时候,可都磨合了好一段时间。”一个炎黄工匠感叹道,“巫废了好大的劲,才让他们学会了思考。如果天岳部落的人都和你一样,喜欢自己思考,愿意放下身段向别人学习,天岳部落肯定很容易就习惯轩辕城的生活。” “巫对咱们没什么要求,只希望我们爱学习,爱思考,能用自己的双脚走路。每个人都会自己走路,才能抬着华夏往前走,而不是拖华夏后腿。” 淼点头,感谢了给他解答疑惑的工匠。 天岳部落可能并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愿意学习新东西。但他作为首领,会好好引导自己的民众。 淼找回了一点信心。 …… “淼不错,可以重点培养。”鸿道,“不过我希望天岳部落是最后直接加入华夏的部落。以后部落想要再加入华夏,必须走贡献分的模式。” 夙晨惊讶:“什么?天岳部落不走贡献分的模式?!” 鸿无语:“天岳部落是你亲自邀请。” “我邀请它和它不走贡献分模式有关系?”夙晨继续惊讶,“我都和淼说好了,他已经在整理天岳部落能赚取贡献分的东西了!” 鸿:“……” 夙晨拍着鸿的肩膀道:“你这个族长当得不够好啊,怎么能以权谋私?我知道你欣赏淼,也不能……啊,鸿你干什么!微微!把我放下来!” 鸿把夙晨扛起来,丢床上,扑了过去。 当夙晨胡言乱语胡乱甩锅的时候,用这种方式直接封住夙晨的嘴,最为简单便捷。 第二天,鸿神清气爽的去开会,告诉管委会众人,天岳部落也要走贡献分模式,不能直接加入华夏。 “天岳部落的养殖技术和巫力运用等东西,能兑换很多贡献分。”鸿道,“巫希望天岳部落能留在云梦泽,将来在云梦泽建立华夏第二座城市。”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然后从议论纷纷变成了全武行。 鸿端坐上首,没有参与全武行讨论。现场的人也很默契的没有把鸿卷入。 如果把鸿卷入,估计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躺。 等他们打完之后,天岳部落加入华夏的事终于吵出了一个初步章程。 夙晨想让天岳部落的人留在云梦泽,以后在云梦泽建立新的城市。 但天岳部落却想直接搬迁过来。 对他们而言,云梦泽虽然土地肥沃,但轩辕城这附近也不差。看过了轩辕城之后,他们就不想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而且天岳部落有一万多人,如果一下子涌入轩辕城,虽然远远达不到这片土地的人口承载量,但会对轩辕城的基础设施造成很大冲击。 现在轩辕城的人连同小孩子,也不过一万多人,加上奴隶,也就不到两万人。移民过多肯定会造成很多社会问题。 之前轩辕城决定容纳其他部落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们的做法是建立卫星城,部落通过考核可以让图腾加入轩辕城的祭祀,即华夏承认其部落加入。 承认图腾是第一步。第二步,想进入轩辕城的部落会进行基础知识考试,合格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后,才能扩充轩辕城,给予他们进入轩辕城居住的权限。 当房子修建好之后,轩辕城根据房屋多少给他们准入名额。名额根据战斗力、学习能力、特殊技能等贡献度依次供给。 这就是轩辕城的“户籍”制度。 说简单一点,当夙晨承认了对方图腾加入了华夏之后,只要那个部落的人脱盲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就有了落户轩辕城的资格。那之后,那个部落脱盲了的部落人,就可以根据各项规定,落户轩辕城。 以后华夏兴建的其他城池,也按照这个规定来。 根据这一番炒作,想要进入轩辕城的人,基本都达到了华夏居民的资格,可以和华夏居民和睦相处,也能拥护夙晨的领导。 介于夙晨不想放弃云梦泽那块地方这件事,轩辕城管委会的人估算了一下,依照现在华夏人的学习进程,两年应该能把天岳部落的人培养出来。 两年时间,购买的奴隶也有许多人获得户籍,扩充华夏的人口。如果这期间还有其他部落愿意加入华夏,华夏的劳动力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短缺。 两年后,轩辕城可以分出一部分人,在云梦泽建立新的城池。 就算铁路运输的安全不能被保证,有蒸汽船在,轩辕城和云梦泽的联系也会十分紧密,不用担心其脱离华夏的管控。 …… 当华夏高层商量好具体细则之后,天岳部落的商队已经到达了好几天。 他们在淼的带领下,参观了轩辕城之后,都露出了和淼同样的震惊神色。 这时候跟着淼提前来到轩辕城的天岳部落战士不知为何,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他们在给自己的族人介绍轩辕城和华夏的一切的时候,有一种自己已经是华夏人的虚假骄傲感。 明明只比其他人早来半个月,他们却有一种自己和天岳部落其他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只是半个月,他们的谈吐已经急速接近华夏人,学识也已经和在路上浪费了半个多月的族人完全不同——这半个月,他们天天跟着初级班上课,有不少脑袋灵活的人,通过昼夜学习,已经勉强能赶上初级班的课程,甚至可能会跟着今年的初级班一起毕业升班。 根据华夏的户籍制度,他们肯定是第一批入籍轩辕城的人。 崤峻找到淼,询问这群人变化这么大的原因。 “就是……学习,不断学习。”淼道,“首领,你听过几次课就明白了。” 崤峻叹气:“现在你是首领。好,我去听课。你来这半个月,对华夏感觉如何?” “很神奇。很想尽快融入他们。”淼经过半个月的学习,增加了许多自信,“华夏开放了户籍制度,所有部落只要缴纳足够的贡献,都可以成为华夏人。” “巫看重我们。天岳部落是最后一个不需要贡献分审核就可以直接加入华夏的部落。今年我们的图腾就会加入华夏的图腾祭祀。” “但我们也要提供足够的贡献分,换取在轩辕城里的房屋。然后通过考试,获取进入轩辕城的权力。” “华夏决定在三年内,在云梦泽重新建立一座和轩辕城一样的城池。我们可以和新的族人一起回到云梦泽。如果天岳部落的人学习能力够强,能尽快成为华夏人,回到云梦泽的时间还能提前。” “总之,我们部落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全部落熟记华夏的各类规章制度,这样才能赚取贡献分,提高贡献值,早日完全融入华夏。” “学习、工作、以及绝对不要违反法律法规,也不要违反他们的风俗和道德。天岳部落的人,必须表现得比轩辕城的人更完美,才能抢在以后会加入华夏的部落的前面,融入华夏的核心。” “……” 淼一条一条将天岳部落接下来要做的事列出来,崤峻在心中感慨,利用自己在部落中剩余的威信全力支持淼成为山阳部落的首领,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之一。 “我会继续全力支持你。”崤峻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 虽然他已经无法作为一个图腾战士为部落战斗,但如果加入华夏,似乎腿脚不便的人也有很多事做。 …… “巫,今年还派商队出去吗?”负责商队的事的天青看了看人手,一个头两个大,找到夙晨请求建议。 “不派了,派出去的让沙雕去叫回来。”夙晨叹气。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他出一趟门,就能捡一个大部落回来? 天青松了一口气:“好。只处理天岳部落的事,我们人手暂且够,巫不用担心。” 几天后。 天青看着前来拜访的几十个部落,风中凌乱。 几十个部落!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182、暗潮汹涌 当知道这些部落都是因为看到、听到华夏在大河上的蒸汽船的消息特意赶来,天青沉默。 那个蒸汽船……它动静有那么大吗? “巫回来的时候,为了驱赶凶兽和震慑周围部落,一直让龙图腾跟在船上空飘着。”泽小声对天青道。 天青:“……”好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夙晨得知此事之后,道:“这是好事。不用我们再出去拉客了。” 鸿在一旁扶额。拉客是什么意思?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且虽然不用商队出去卖力宣传,就有很多部落过来,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但也不能扎堆来啊!我们现在还要处理天岳部落的事,人手根本不够。 “我会帮忙。”夙晨瘪嘴,也知道这是他自己太高调的错。 只是他没想到,大河流域原来有这么多部落。现在来的都是和鳌部落差不多的中等规模的部落,大部落还在观望,小部落不敢派人来,但现在统计的数量,已经超过四十了。 再过一段时间,怕不是要冲着上百去。 虽然每个部落只来了十几个人,但轩辕城现在要接待四五百人,还要维持日常生活和劳作,这何止是捉襟见肘,简直身上没有一片好布了。 最后,夙晨提议,让学校里的孩子们跟着大人们打下手,负责接待客人,就当是课外活动了。 孩子们会读写、熟背轩辕城各种规章制度,而且除了上学之外,能干的事少,不会耽误轩辕城的其他工作。 身有残疾的大人们也可以编入接待客人小组,每一组再派几个图腾战士保护安全,负责把不听话的客人揍一顿后扔出去。 “每组都配备双图腾战士,狩猎队除了队长之外,全部由单图腾战士上。”鸿下命令,“双图腾战士全部回到轩辕城,保护轩辕城的安全。” “轩辕城进入战备状态,所有成年人全部带武器。火|枪队和图腾战士一起在城墙上巡逻。” “留一部分人继续研制农业机械,除了农业和养殖业照常之外,其他例如矿场、盐场全部暂时关闭。我们现在的矿石和盐都够用。” “还未转正的奴隶那里守卫也要加强。让他们全部忙起来,别让他们和其他部落的人接触。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敢和其他部落的人说话,就会被扣贡献分。” “沙雕和大师兄会守在凶兽山林入口,阻止其他部落的人通过铁路和公路进入漆吴山工业重地。” “壳子这段时间别回部落,霞,你和壳子配合,让壳子一直藏在水里活动。” “凶兽崽子们也长大了,该练一练了。拥有凶兽坐骑的战士单独编排成一队,进凶兽山林,配合沙雕和大师兄巡逻,顺便狩猎。” “先提前通知各个部落哪些地方是禁地。如果靠近,一律击杀。”鸿满脸煞气。 其实轩辕城的禁地,其他部落的人进入了,也看不懂轩辕城的机密是什么。甚至鸿大大咧咧的开放这些地方给别人参观,那些人都看不懂。 鸿就组织过天岳部落的人去轩辕城工业基地参观。 他只是故意把“禁地”划出来,等心怀不轨的人去闯——这些前来拜访的部落中,肯定有各个大部落的暗棋。比如中部联盟的六大部落,帮他们处理暗地里事情的杀手们通常都是一个明面上没有加入中部联盟的小部落,这样才能瞒过其他人。 拥有图腾的部落,虽然他们仍旧信仰自己的图腾,但并非每一个都保持着自己的独立。甚至有些图腾的力量还被较为强盛的图腾控制甚至吞噬,那些小图腾甚至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只剩下一点点精神印记,自动响应战士们的乞求。 不过要用这种手段控制弱小的图腾,需要耗费强大的精神力,而且还需要该部落的巫和大部分图腾战士合力“卖掉”自己图腾。所以每个大部落的图腾控制的小图腾不可能超过三个——大部分图腾只能控制一个小图腾。 当天岳部落重新整合,夙晨才得知,天部落当初的目的,就是看中了天岳部落的图腾,想要将天岳部落的图腾收为己用。 天岳部落那时候离大部落只有一线之隔,这么强大的图腾,就算是天部落的图腾也无法压制。所以天巫才以帮忙镇压云梦泽巨兽为名,诱导天岳部落分裂。 崤峻当时强烈反对部落分裂,却因为病发被强行剥夺了权力。不过崤峻在部落中还有支持他的人,老天岳巫也站在他这一边,天岳部落被迫分裂之后,山阳部落占据了原本天岳部落大部分地方,山□□落出走重新开辟领地。 恒佑并不认为自己在几年之内就能消耗天岳部落图腾的力量。他只是随手布置,给后人留下点东西。 夙晨误打误撞破坏了恒佑的布置,恒佑得知之后虽然胃疼,但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当天岳部落的图腾躲藏起来之后,恒佑就知道,就算天岳部落的图腾分裂消失,他也没办法“收服”这个图腾。 就算将来他收服了山□□落诞生的新图腾,那和天岳部落的图腾也没什么关系了。以山□□落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恒佑不认为自己看得上山□□落的图腾。 既然自己没办法完成布置,那就任由夙晨怎么折腾。而且就算他不任由又能如何?跑来和夙晨打一架?且不说他是否打得过,现在中部联盟乱成一锅粥,他根本没精力管轩辕城的事。 天部落这次没出手,但包括中部联盟其他五个大部落在内的其他大部落,都或多或少关注了轩辕城的事。 不说这些部落中有多少别人的探子,但鸿认为,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华夏已经多次告诉他们禁地不能靠近,还偷偷靠近,当然要当做敌人处理。 轩辕城最大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当这群人了解了轩辕城的人数之后,说不定会轻视轩辕城,认为蚂蚁多了也可以要死巨兽。 轩辕城这时候必须亮出自己的肌肉,拿出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实力,彻底摧毁他们的信心。 “需要我帮忙吗?”淼很想参与进来,为天岳部落增添些资本。 “不用,你们抓紧时间处理正事。”虽然麻烦事挺多,但这是鸿和夙晨都不出手的前提下,才叫麻烦。 如果夙晨或者鸿出手,这几百人都不够他俩揍。 与其说现在是麻烦,不如说鸿和夙晨拿这件事练兵。 华夏的实力很强,强到什么地步,还没有和其他部落真刀真|枪的打过,华夏人自己心里并不清楚。这次多杀几个人,他们就明白自己的实力和其他部落相比,究竟处于什么水准。 淼想起鸿和夙晨出手轻松收拾掉云梦泽的巨兽,知道鸿的确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好,我现在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除了学习之外,天岳部落也开始教导轩辕城的人饲养他们带来的牲畜。 天岳部落决定在正式入籍之前,一边派人轮流来轩辕城学习,一边在轩辕城帮忙扩建自己部落的居住地。 虽然鸿说建造新居住地的贡献分可以赊账——现在鳌部落的欠账就还没有还清,淼还是希望尽可能“现款”付清,这样可能会让天岳部落进入轩辕城之后,地位更高一点。 鸣砂现在天天看淼“不顺眼”,不断怂恿淼赊账,并拿着“负债与资产”的经济学书籍试图给淼洗脑。 “你们也要小心。”鸿道,“我担心有的人会对你们部落下手。” 淼点头:“我知道。” 云梦泽那些投靠了其他大部落,甚至参与了天岳部落分裂之事的小部落们,他们担心天岳部落再次崛起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肯定会有所动作。山□□落那些逃走的人也是如此。 叛逃部落不代表会被图腾厌弃。只要他们内心仍旧敬仰这个图腾,那不过是部落人自己之间的权力斗争。就像是天岳部落分裂一样,图腾并不会干涉现世部落人自己的“政治”。 所以山□□落一些人叛逃,也能继续使用图腾。 小麒麟有心帮夙晨把这些可能会给夙晨添麻烦的叛徒找出来,但图腾战士的力量相当于图腾帮其激活自己血脉中的力量,也就是说一次激发后,图腾并不能控制自己部落图腾战士体内的力量,更不可能控制他们的行动。 说起来,巫之力倒是和图腾联系更紧密一些。巫之力其实是一种独特的精神力波动,这种波动可以与图腾沟通。如果图腾不想回应,沟通无效,就相当于巫之力没办法发挥出来。 但图腾战士自己的力量已经根植于他的体内,叛逃了也不过是不能在祭祀的时候被图腾力量激发身体潜力,治疗身体暗伤和增加力量——祭祀的时候接受图腾洗礼是提升实力的“捷径”,没有接受洗礼,照旧可以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变强。 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可能冒充天岳部落的人袭击轩辕城。不过他们不知道或者不相信小麒麟一直在轩辕城里,所以一切阴谋诡计都没用。”鸿刚说完,小麒麟就飞到他面前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 淼不知道自己是该微笑鼓励自家图腾,还是该叹气。 真跟养孩子似的了。巫和鸿对待华夏的图腾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所以巫和鸿在见到图腾的时候才那样平静吗? 鸿挠了挠小麒麟的下巴,小麒麟的头扬得更高了。 其他不敢说,收拾不了那群使用自己同源力量的图腾战士,当个探测器我还做不到吗! 抬头挺胸! 183、打出去 轩辕城在护城河对面临时划了一块地,充作前来轩辕城的部落临时驻扎地。 除了交易区是轩辕城自己用石头搭建的之外,其他地方,由各前来的部落自己折腾。无论是搭帐篷还是搭石屋木屋,只要不越过轩辕城画的各部落居住地界线,轩辕城就不会过问。 除了仿佛强调不能闯入华夏禁地,轩辕城没有对其他部落多加限制。甚至他们自己打起来,只要没波及轩辕城的人,轩辕城就不会管。 交易区和轩辕城只有一墙之隔,在这里暂住的部落人更能感受到轩辕城的宏伟。 在夙晨的建议下,轩辕城开始售卖门票,让这些意不在交易的部落人分批进入轩辕城参观,并在轩辕城祭祀广场召开了多场演奏会,做出了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战斗算什么?比试算什么?每个部落都有。轩辕城就要弄出一些其他部落没有的东西,才能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塑造神秘气质。 物质已经不能体现出轩辕城的富裕,轩辕城的人闲着没事干天天奏乐,你怕不怕? 其他部落的人还真怕了。 虽然他们嘴上嘟囔这群人脑子有问题,不狩猎不种地天天捣鼓什么乐器。但这音乐真好听,而且既然他们敢这么做,是不是说明他们不缺食物?或许轩辕城里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轩辕城还有许多人在种地和狩猎? 夙晨本来只是想塑造一下轩辕城的逼格,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这群人脑补成他们藏了十倍的人在外面干活。 鸿截取到的这批探子送出去的消息,看着这群人对轩辕城人数的猜测,半晌无语。 好吧,让他们随便猜。如果这群人相信了这个消息,轩辕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遭到其他部落大规模宣战。 这段时间,轩辕城继续基础设施建设,开垦农田,扩大养殖规模,鼓励人口生育,其他部落如果继续现在这样原地踏步走,将永远不可能对轩辕城造成威胁。 “误打误撞。”夙晨看着这些人冒死传递出去的消息,也沉默了。 他真的只是想提升一下轩辕城的逼格,这些人如此脑补,真的出乎他的预料。 鸿轻笑道:“我信。但华夏其他人不信。” “不信就算了。”夙晨老气横秋道。他认为,凭借华夏人的脑补能力,等他百年之后,史书中的他一定是仿若神灵一般的人物,什么都在他的计算内。 其实哪能啊?许多事都是碰巧罢了。时事造就英雄? …… 轩辕城人口太少这件事,被夙晨一个骚操作误打误撞的遮掩住。但轩辕城规定的禁地,仍旧有人想要闯入。特别是通往凶兽山脉那条水泥路实在是太显眼,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凶兽山脉地广人稀,树木茂密,若是不惧怕凶兽,部落人认为自己潜藏进山林中,轩辕城的人并不会发现自己的踪迹。 除了一些探子想要潜入凶兽山脉,看看道路尽头有什么之外,一些自负实力的图腾战士也想要闯一闯。 但轩辕城并不用搜索整个凶兽山脉,他们只需要守住道路的几个关卡就行了。 轩辕城的凶兽骑士巡逻队接到的命令是,靠近道路的其他部落的战士一律击杀。沙雕则盘旋在漆吴山上空,靠近漆吴山的其他部落的战士也一律杀掉。 把人杀死之后,沙雕非常好心的把人丢进凶兽巢穴中,给这些凶兽们加餐。 快快长大,快快长肥,长肥了老大好吃你们。 沙雕豆豆眼露出慈祥的姨母笑。 大师兄挠了挠脑袋,也和凶兽骑士巡逻队商量了一下,帮他们搬运尸体到凶兽巢穴毁尸灭迹。 派出去的人陆续失踪,一些人急了。 损失的战士越来越多,一些人甚至想去质问轩辕城的人,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一个部落带队的人脑袋一拍,联合一群人闹事,说轩辕城偷袭他们,把他们的绑走了,让轩辕城交人。 负责秩序的华夏人本来准备上报,但这群已经计划好的图腾战士们,冲向了帮忙维持秩序的华夏的孩子们。 鸿早就料到这群人可能会对弱小的孩子们下手,在派孩子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预演了好几次相关处理方式。 当这群人闹起来的时候,孩子们就已经飞速撤回轩辕城中,只剩下几个孩子当诱饵,这几个当诱饵的孩子在今年将要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中战斗课程排名前列,已经参与过普通野兽的狩猎。他们每个人身后跟着一个战士,怀里还被夙晨塞了一个图腾。 夙晨:我不信这样还能伤得了你们。 孩子们很懵逼,图腾们很兴奋。 什么!我们也能通过老大借给我们的力量,直接上场打架吗? 鸿拎着战士们训话:“希望你们不要让图腾出手。” 战士们很紧张。连个毛孩子都保护不了,还让图腾亲自出手,他们会被嘲笑死! 当那群人冲向孩子们的时候,这群神经紧绷的战士们一出手就带出了当初鸿打垮石壁时用过的特效,夙晨在城墙上拿着新做好的望远镜围观,嘴里啧啧称奇。 这群人一个个都跟变身赛亚人似的,身周全浮现着光环特效,牛逼!一看就与众不同! 敢对华夏的孩子们动手的战士,几乎全是大部落养的死士。他们自己的部落几乎已经化整为零藏了起来,就算华夏动怒,也找不到他们部落的所在地。他们执行的就是必死的任务。 所以当华夏的战士冲出来的时候,他们心中没有惧怕也没有犹豫,以以伤换伤的方式继续朝着孩子们接近,将战场上往孩子们身边引,让华夏的战士们束手束脚。 一群人堵住了孩子们的去路,也打着把孩子们往战局中逼的打算。 其他部落不傻,一看就知道有人想浑水摸鱼,立刻往自己驻地里退,不想掺和大部落的博弈。 但那群正朝着轩辕城闹事的部落人,开始无差别开启杀戮,想进一步扰乱局势。 “啧。”夙晨放下望远镜。 孩子们身上的图腾飞出,在轩辕城上空形成巨大的虚影。虚影光芒投下,仿佛制造了一个大型结界。在结界中,其他图腾战士居然暂时失去了图腾之力。 “晨……”鸿无奈,“说好的不插手?” “那些被卷入的部落人不是很可怜吗?有些战士还是少年郎,未成年呢。”夙晨嘴硬,“是你们动作太慢。” “这样起不了练兵的效果了。”鸿叹气。夙晨虽然关键时候很强硬,但有时候又过于心软。 “你们就不会出去征战吗?我让小龙去图腾空间里找那些出手的部落的图腾,然后推算出他们图腾隐藏的地方。就算部落迁徙,一个部落要能发挥出图腾的力量,也要在现实中找个地方和图腾关联。”夙晨知道自己打乱了鸿的计划。不过他在出手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补救的计划。 即,图腾在现实中也得有根据地,成为“土地神”之类的存在,才能和部落联系起来,吸取部落信仰。 所以部落迁徙之后,都会在一年之内举行大祭祀。大祭司,就是将图腾和祭坛所在的地方联系起来。如果是像橘子猫那样弱小的图腾,它所在的部落甚至没办法迁徙,它要发挥出力量,只能依托于翼望山。离了翼望山,就实力大减。 “这群人很弱,我们的战士们一拳一个。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主场优势,怎么练兵?”夙晨道,“要练就练一个大的,把除了我之外的巫都派出去。数也去,数没有巫之力没关系,小龙随时跟着她,她通过小龙借用我的力量。”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杀手部落死士部落门客部落附庸部落,在轩辕城的地盘上对轩辕城的孩子们出手,就是向整个华夏宣战。” “一个巫带一只守护神兽。守护神兽保护巫,战士你看派多少出去。我觉得二三十个就够了,给他们点压力。” 夙晨的眼睛中闪烁着冷酷的光,看得鸿不由失笑:“真不知道说你太温柔还是太严厉。” 夙晨在心里嘀咕。从末世走过来的他,能多温柔? …… 鸿和夙晨在聊天时,轩辕城外的混乱很快结束。 华夏的图腾战士们满脸忐忑。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是巫出手了。我们动作太慢?还是可能会造成更多误伤? 总之,巫出手,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有很严厉的惩罚。 回去之后,他们预料的果然没错。鸿下令,他们和人的战斗不熟练,现在每个部落的巫带队出征,先灭三个部落敲山震虎。 出征的人不多,一个巫只带五十人。附庸部落人不会太多,但几百个图腾战士可能还是能找出来,再加上说不定大部落也会出手相助,五十个战士是不是太少了? “马上秋收。人手不够。”鸿道,“做不到的别报名。” 战士们欲哭无泪,纷纷说做不到,但只要是双属性图腾战士全部报了名,还为抢名额打破了头。 184、推销铁路 带队出行的人中,压力最大的是天青。 其他两个部落的巫,一个半“废”,一个完全没有巫力,就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巫,夙晨对他要求很高。 首先,天青去的是图腾力最弱的部落。 没错,不是最强,是最弱。 对上最强部落的是完全没有巫之力,全靠夙晨远程施法的数。 夙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远程操控搞定对方图腾,但他知道自己肯定能缠住对方。 所以天青要迅速解决自己这边的战斗,然后飞速去支援数,最后又去支援霞。 而且支援的时候,天青不会带上其他战士。他骑着沙雕一个人去。 沙雕现在的速度,如果天青撑得住,甚至可以超音速。 当然,天青即使有巫力护体,也扛不住这样的速度。夙晨倒是没问题。 “放轻松些,你可以将图腾压制之后,就把剩下的事交给战士们。”夙晨出主意。 天青点头。 这下轮到跟着天青的图腾战士们紧张了。 虽然压制住对方图腾之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一半。但困兽最为凶狠,没有巫辅助,他们被反杀了怎么办?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甚至死亡,他们都不好意思让自己葬入祭坛。 夙晨笑眯眯的挥手送他们离开。目送他们远去之后,夙晨脸上笑容敛去,生出些许凝重。 虽然他知道,在这个蛮荒的世界,血腥是常态。如果轩辕城遭受如此挑衅,还不主动出击,就是显示出自己的软弱。之后,轩辕城会遭到更多的骚扰,这会严重拖满轩辕城的发展速度。人口稀少轩辕城甚至会在疲于奔命中逐渐消耗有生力量,变得越来越虚弱,直至被人分食。 轩辕城,华夏族,必须用一场华丽的战争,一场盛大的血腥宴会,来震慑窥伺的人。 这一战,就算是碾压,也必定会有战士伤亡。夙晨本可以避免,但为了大局,他不但没有阻止,还亲自促成此事;部落的灭族之战,也没有什么不杀平民的说法。就算不杀,当图腾消失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变成其他人的猎物。 夙晨做出这个决定,手上就沾满了血腥,灵魂上就背负了这些人的孽业。 “鸿,我好想回到了末世,变回了末世中那个仅凭理性做决定的我。”夙晨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即使全华夏的人都认为夙晨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但夙晨这时候表现自己的善良,就是软弱,就是对出征的战士和他们的家人残忍。 鸿没有说话。他将夙晨揽在怀里,手臂轻轻收拢。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和你共同承担。 何况,鸿并不认为这些事值得多纠结。对方既然像华夏宣战,那就是部落之间的不死不休。 只是听夙晨提起他上一世前二十几年的平稳幸福的生活,那个和平的国度,奠定了他的人格。即使之后他经历了残酷的末世,也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血腥野蛮,夙晨的处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有时候比他还冷酷。但他心中那一块柔软的地方,永远都在。 在伤害别人之前,夙晨永远都会先伤一次自己。这是夙晨不可更改的本性,也是华夏人认为夙晨身上不同于人的“神性”的一面。 鸿希望夙晨更“改”掉这一点。但不可能。所以他只能在夙晨偶尔显示出自己的“软弱”的时候,一直拥抱着他。 鸿知道,夙晨就算露出软弱的一面,也绝对不会让软弱掌控自己。他只是想让夙晨偶尔放弃自己支撑自己,全心全意的依靠他。 “好了,没事了。”果然,一两分钟后,夙晨就挣脱鸿的怀抱,除了脸颊有点红之外,和往常无区别,“他们在外面打仗,我们也不能闲着。没参与这件事的部落都集中起来,沿长江经济带的事。” “长江?”鸿问道,“大河改名长江?” “中部平原那条河也是大河,我们这也是大河,南边也有很多大河,该取名了。就长江。希望北部那条大河可别再变成黄河了。”夙晨拉着鸿出门,“走,工作!” 看着突然有了干劲的夙晨,鸿不由叹气。 当夙晨都有了干劲,意味着整个轩辕城会忙得脚不沾地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 夙晨听说这些部落都是长江一线之后,想修一条铁路的想法又浮出来了。 汽船虽好,但那几艘小蒸汽船的承载量怎么也比不过火车。而且还要考虑其他人晕车的事。 只要修筑了一条铁路,让每个部落居住地附近建立车站,随时停靠卖票上货,火车沿线的部落就相当于串在了一起,随时随地都可以互相串门卖东西,轩辕城也能最大限度的利用他们的劳动力。 虽然担心敌对部落拆卸铁轨,但轩辕城这次打出华夏族的威风霸气之后,其他部落肯定会掂量掂量值不值得直接和轩辕城对上。 这个世界目前用什么都离不开图腾,只要他们敢使用图腾,夙晨就能查到蛛丝马迹。其他部落中有巫,他们都知道巫厉害起来有多可怕。 夙晨这等在其他部落已经和天巫相提并论——如果云梦泽巨兽的事传开,华夏巫在其他部落心中的可怕程度肯定会超过天巫。这些部落不会抱有华夏巫查不到动手的部落人是谁的侥幸。 夙晨主意打的很好,利益关系算得很清楚。他认为这群人不会拒绝。 但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最难的地方居然是向他们解释什么是火车。 夙晨从来没发现,原来人会这么难教。他一句话说了四五遍了,那群人还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夙晨那暴躁的小脾气啊,噌噌噌的往上涨。 “不行了,这些交给专业的来。”夙晨扶额挥手,学校里一群教导初级班的教师们带着职业慈祥微笑出现,“教他们什么是火车,铺设火车线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教师们架起黑板,拿出粉笔,开始分批授课。 夙晨心里有点委屈。他讲的真的这么差吗?但鸿不是学得好好的吗?高级班的学生们也听得懂他讲课! “你都说高级班了……”鸿安慰道,“他们连识字都不会,你说的他们自然听不懂。” 事实上这群人没有捧着脸大喊“那是什么可怕的凶手”,鸿已经对他们高看一眼。 夙晨撇嘴。 他现在有点担心,这群人真的能胜任轩辕城的劳动力大军吗? “没问题,当他们知道轩辕城的好,想加入我们的时候,就会逼迫自己学习。”鸿十分有信心。 夙晨想了想,点头。也是,丹部落、鳌部落和现在的天岳部落,都是这么逼着自己学习。 现在天岳部落发现这些部落也对加入华夏很感兴趣,一个个都卖了命的学习,每天连走路都在背书,就怕没抢到先机,输给了其他后来的部落。 鳌部落的人看着一脸庆幸。还好当初他们的巫和首领做决定做得早! …… 接下来,来轩辕城换东西和打探消息的部落商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来上课的学生。 他们每天就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学着老师写写画画,努力了解轩辕城各种超出他们想象的事。 越学习,他们心中越震撼,看着自己的兽皮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就越自卑。 轩辕城与他们所生活的地方仿佛两个世界。所以,华夏那些他们听上去不能理解的神话故事,是不是真的是真的? 即使是现在还远远没达到祖先那么厉害程度的轩辕城,似乎都已经能做到神话故事中的事? 而且这些故事仔细听来,似乎和其他部落往个人伟力、往神异方向发展不一样,华夏的故事中有英雄,但英雄都是人。这群英雄所做的事,也几乎是为了人族的延续和发展。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并不是他获得了多么大的权势,而是他为人族创造了多少福祉。 巫会为了自己的民众牺牲,首领也会为了自己的民众奋战在最危险的地方。这似乎也和他们部落的祖先很相似。 所以……该不会咱们以前也真的属于华夏?咱们祖上……也阔过? “咱们祖上阔过”这个念头一萌生,就一发不可收拾。因为祖上阔过让人会有重回巅峰的豪气。 在这种豪气下,这些=人对轩辕城越发向往,一个个赶着回去通知自家部落。 当这些人回到部落后,又带了更多的人、更多的部落来“朝拜”轩辕城。 当累得半死的天青,将图腾战士们一个不差的带回来的时候,轩辕城外已经多了比轩辕城还多一倍的人。 天青:“……”差点条件反射把图腾召唤出来。 “我们都要祭祀了,他们在这干什么?”天青傻眼。 夙晨一边整理祭祀要穿的衣袍,一边道:“他们专门盯着我们祭祀的时候过来。据说这叫表示臣服。” 天青:“……”他才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报告结果。这群臣服的人和他没关系吧?所以巫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夙晨很冤枉,他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学校老师的功劳好吗? 185、人族之光 今年华夏的祭祀异常热闹。 其他部落对于华夏居然允许他们参加最大的祭祀活动,都感慨华夏巫实在是太大胆。 虽然部落在祭祀的时候,与图腾的沟通力度达到了最高。但祭祀是部落一年最重要的事。在祭祀时,不但有新的图腾战士诞生,图腾力量还会增强部落人的体质,缓和图腾战士们的旧伤旧病。如果祭祀的时候出了岔子,相当于这一年部落的实力会遭到很大损害。 华夏居然容忍似乎多于轩辕城的人来参观他们的祭祀活动,虽然知道华夏肯定不止明面上这么多人,但这种人数也足以引发混乱。 参加华夏祭祀活动的部落人们一个个鼓着眼睛观察其他部落人的神情,心里十分希望有人能跳出来捣乱,然后自己在华夏人出手之前,就将对方给制服。 这可都是活动的贡献积分! 轩辕城的巡逻队员们摸摸脑袋,本以为自己的工作量会加重,没想到工作居然轻松许多。 巫每次的决定果然都无比正确。 天青心里很不安,每天背着手在城里逛来逛去。逛完之后,他叹气。果然巫的决定无比正确,光是这群外部落人互相监督,就足以维持轩辕城的治安了。 “巫说,对我们而言,只有华夏人和外部落人。但对于外部落人而言,他们可不认为自己属于同一个群体。”东川道,“刚打完仗回来,你就在外面乱逛,不累吗?不休息会儿?” 天青摇头。累,当然累。但再累,这时候也不能歇着。这时候也不能休息。哪个部落的巫祭祀的时候休息?要休息也得等祭祀后。 连巫这么讨厌麻烦的人,现在都按时去彩排,他怎么能偷懒。 东川叹气:“巫果然没猜错,你果然会勉强自己。好了,这是巫的命令,让你在家休息三天,祭祀的时候再出现。这期间,你不准离开家门。” 天青:“……” 天青:“……首领,你和我开玩笑?” 东川继续叹气:“我可能会乱传巫的命令吗?” 说完后,东川怀里钻出一只小胖啾毕方:“老大说,滚去睡觉。” 天青:“……”好了,这种传话方式,只有巫能做。 小胖啾毕方扑腾着小翅膀,飞到天青肩膀上:“我监督你!” 天青先点头,然后惊诧道:“毕方大人,您怎么会说话了?” 小胖啾毕方梳理羽毛,“华夏力量增强了,老大力量也增强了。不过这是暂时的。只有祭祀这一个月,图腾世界和这个世界的隔膜变弱,我能直接开口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快滚回去睡觉!听老大的话!” 天青顶着暴躁的小胖啾往回走,一路上小胖啾叽叽喳喳数落天青,数落得天青满脸通红。沿路人纷纷对天青投来好奇的视线。好面子的天青简直想直接从地缝里钻回去。 “那是谁啊?” “丹巫。” “丹巫?!丹巫肩膀上的鸟为什么骂他?” “那是图腾毕方,丹的图腾。” “……#¥%&!!” “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许多疑问,别问,我也不清楚。或许这就是华夏族和华夏巫力量强大之处?” “我、我们加入华夏之后,普通人也能听见图腾说话?” “这个我能回答,肯定能!” 其他部落人羡慕的看着在祭祀钱,华夏的图腾已经开始蹦跶来蹦跶去,到处话痨找存在感。 真好啊,这种感觉特别踏实。 他们的图腾,就算在祭祀的时候,也不可能和他们明明白白的对话。就算巫说得知了图腾传达的真意,但其他人听不到,遇到一些离谱的命令,总还是会心生疑惑。 而且巫自己其实也不能直接和图腾对话,只能感受道图腾传达来的模糊念头,自己连蒙带猜揣摩图腾的意图。 哪像华夏,图腾还会骂你。 …… “不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淼担忧的看着人多了就不肯出门的小麒麟。 小麒麟蹲在地上,使劲摇头。 突然自卑,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断角和浑身的伤。一想到其他朋友都光鲜亮丽,自己却这么凄惨,就不想出门。 以前无所谓,轩辕城里的都是华夏自家族人。现在多了这么多外人,小麒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小麒麟,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放我鸽子,你有本事出来啊!” “毕方,放鸽子是什么意思?” “放鸽子就是老不和我们玩的意思。” “为什么?” “不知道,老大是这么说的。” “哦。麒麟!给我出来,不准放鸽子!” “喵喵喵!小麒麟出来玩!” …… “你的朋友叫你出去了,真的不出去?”淼看着夙晨不走门偏翻窗台上,几只图腾动物在“啪嗒啪嗒”的敲打刚安装上的平板玻璃窗户。 小麒麟犹豫。 “祭祀的时候,你还是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淼摸了摸小麒麟的断角,“谁都知道,我们天岳部落曾经分裂过。我们自己伤害了自己的图腾。如果他们要指指点点,也该是对我们天岳部落的人指指点点。” “你的伤不是你的错,是所有天岳部落人的错,是我们的罪。” “但我们不怕把罪暴露给别人看。这表明我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孽,愿意赎罪,能够继续往好的方面行走。” 小麒麟抬头看着一脸郑重的淼,抬起蹄子摸了摸淼伸过来的手指:“是部分人的错,你没错。” “我出去玩了!”小麒麟振作起来,“我不会给你丢脸,我是天岳部落的图腾麒麟,老大说,我是生命力的象征。” “生命力的象征怎么能屈服小小的面子问题。”小麒麟飞到窗台,打开窗户,然后就被一群图腾给压了。 呜呜呜,我绝不屈服。 夙晨对着淼招手:“我带着它们逛一会儿集市,其他部落带来了许多好玩的东西。祭祀之后它们就不能说话了。” 淼弯腰行礼道:“拜托巫。” “小事。”夙晨召唤来沙雕,骑着沙雕,抱着一群图腾去逛集市。 淼叹气。巫这么高调的去逛集市,一定会引发轰动。 轩辕城的人提起巫,总是又敬仰又宠溺又无奈。待久了,他才知道,为什么轩辕城的普通华夏族人都会对巫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巫任性的时候,真的很令人头疼。 但……巫高兴就好。不然还能怎么着? …… “华夏又举行祭祀了。”恒佑今天难得走出了门,站在部落附近最高的山上,向东南方眺望。 他身后随行的天部落人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天巫只是自言自语,不需要别人回答。 “没想到,天岳部落加入了华夏。华夏,有这么大的魅力吗?让人哭着求着加入?” 恒佑眯着眼,在他的视野中,正常的风景变得扭曲,到处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光辉,但物体的色彩却褪去了许多。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好似被一团会发光的薄雾笼罩。 在这个雾蒙蒙的世界中,东南处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但这一道火光却并不给人以危险之感。它就像是春日正午的阳光一样,温暖却不灼热,好似能融化整个世界的迷雾,但并不会伤害这个世界的生灵,反而会给予这个世界生灵赖以为生的光和热。 恒佑知道那一束火光是什么。 那是华夏的“势”。 即使他现在心中隐隐将华夏视作敌人,华夏的“势”却无私的将温暖分享给他,让他这番时间和中部其他几个部落接连斗法而疲惫的精神,都舒适了许多。 “真是奇怪的人。”恒佑伸出手,仿佛要触碰到那一束光。 “你是神灵,为什么却要对人类如此仁慈?” “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何将自己所有力量都用于塑造这个世界人类的未来?” “我若是你,连天部落都懒得管,只会寻找回到天上的路,做永恒的神灵。” 恒佑喃喃道:“所以,我才成不了神灵吗?” 夙晨说,神灵不过是力量更强大的“人”。什么神灵都是自封的。 所以,自己再怎么强大,也脱离不了“人”吗? “但夙晨越来越像是神灵。因为他没有人类污秽的心灵,所有能力都为了别人吗?”恒佑讽笑,“这样有什么意思?” …… “阿嚏。”夙晨揉了揉鼻子。 “感冒?”鸿有点紧张。 夙晨揉了揉鼻子,道:“不是,陆吾说,是恒佑在说我坏话。” 鸿:“……” 在场所有人:“……” 行,天部落的图腾告密,说天巫在背后说咱们华夏巫的坏话。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好。 “不管他,他就是嫉妒我。”夙晨又揉了揉鼻子,“走,祭典开始了。” …… 隐约的火光突然变得巨大,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空,好似化作了一轮红日。 被迷雾笼罩的世界,在这一瞬间迷雾居然全部散去。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 恒佑看着那轮红日,顿觉刺眼。 “人族之光。”恒佑讽笑。 明明是神灵,却倾尽所有化作人族之光,何其讽刺。 186、十年 “轰隆轰隆……” 一声巨响由远至近车站里的人扛着大包小包,依次排好队。 “火车来了!还没有验票进站的速度了!” “别想逃票!扒火车的会被揍下去,还会被拉黑名单!以后别想进轩辕城!” 售票员一声吆喝,图腾纹一亮,排队的人更乖了。 一个小孩紧张的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去轩辕城,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那位母亲神情同样很紧张,但嘴上仍旧用肯定的语气安慰小孩:“轩辕城有医生,轩辕城肯定能治。” 轩辕城治不了,这个世界就没人能治得了。那位母亲在心里道。 她带着孩子跟着火车卖货,丈夫有一技之长,一直留在轩辕城养蚕。前段时间,她丈夫养蚕养得好,得了很多贡献分奖励,终于可以让一家人都进入轩辕城居住。 获得轩辕城的户籍之后,就能去轩辕城的医院看病。如果没有轩辕城户籍的人,想要让轩辕城的医生看病,得让该部落的首领和巫以部落的名义申请。 听说几年前华夏还能让其他部落整个加入,但现在轩辕城的户籍收紧,就算获得了加入华夏资格的部落,部落中的人想要加入华夏,也需要经过很严格的审核。 最早加入华夏的部落乐开了花,后面的部落则悔青了肠子。 而更早加入华夏的部落,现在已经不提自己部落的名字,也没有部落“首领”这个位置。毕竟他们新觉醒图腾的好几代都是可以觉醒华夏任意图腾,能独当一面进入军队的战士全部必须觉醒了两个图腾以上。 现在提起“部落”的,只有年纪稍大的华夏人。 唯一例外的是“炎黄”,炎黄毕竟是建立华夏的部落,所以华夏人总笑称自己以后也会自称“炎黄子孙”。 其他部落的老人有点忧郁。他们怀疑,今后自己的子孙们也会忘记来自哪个部落,只会认为自己是华夏子孙。 但话又说回来,轩辕城内彼此血脉相融,几代人下来,还真是人人都混有炎黄的血脉。 这些事,想要加入轩辕城或者想要去轩辕城赚一笔的人从不会去想。只有老轩辕城人吃饱了撑着,才会想这些无聊的事。 “现在盘古城已经快建好了,或许华夏户籍会放宽。”有人小声道。 “真的?快建好了?这么快?”与他对话的人激动道,“我们部落早就通过了审核,但轩辕城一直没有户籍名额放出来!” “真的。据说大巫还会去盘古城住几年,稳定盘古城的风水。”那人继续道,“我二舅子的小姨子家是轩辕城里人。” 这人自以为自己声音压很低,但火车上呃几乎都是图腾战士,各个耳聪目明,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盘古城要建好了,马上华夏户籍准入要放宽了? 整理衣服,默算自己的贡献值,想想自己上次考试成绩。 轩辕城进不去,盘古城我一定要进去! 人群中,一个面色蜡黄,满脸病容的人手伸进怀里,握紧了那块寄托了他全族希望的牌子。 …… 轩辕城中,正闭目小憩的夙晨打了个哈欠,从沙雕背上爬了起来。 趴地上和夙晨一起小睡的沙雕也睁开它的豆豆眼,长脖子扭回头:“哒哒?” “不睡了,有客人。”夙晨又打了个哈欠。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从沙雕背上滑下来,赤脚刚触及到地面的青草,就像小孩子一样,被鸿用双手抬着腋下抱了起来。 夙晨:“……你什么时候来的?” 鸿无奈:“我来了很久了。你真的要去盘古城住几年?轩辕城的人快哭了。” “哭呗,我又不是不回来。祭祀的时候我还是会回来。”夙晨被鸿抱回了沙雕背上。 鸿给夙晨穿好了鞋子,又把夙晨抱到了地上。 夙晨抱怨:“青草踩着多舒服,为什么要穿鞋子。” 鸿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转移话题道:“你要带多少人去盘古城?” “管委会带一般人去,每个职位抽签。”夙晨道,“三年轮换。其他的你想。” 政治制度什么的,好麻烦。现在实验室条件越来越好,助手们手脚也越来越麻利,夙晨已经全心全意投入学术中,除了偶尔听一听华夏重要的决议的讨论会,很少关心学术之外的事。 不过夙晨虽然懒得关心,只要夙晨提出的事,华夏仍旧是再苦再难也会百分百照办。 “不过我在盘古城也待不了几年。中部和南部打了十年的仗已经进入尾声,我在盘古城住一年,他们战场就应该清扫得差不多,这个世界局势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夙晨伸了个懒腰,“我想去海外看看。” “再不去,我就老了!”夙晨抱怨,“我都奔四了!” 奔四……你才刚三十岁。鸿看着夙晨那张和十年前五官和肤质没什么差别,只是气质更加沉稳内敛,更加具有神秘气息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起以前自己说夙晨长得不好看。那时候的自己眼瞎吗? 现在夙晨只要一出现,周围人就一副看傻了的模样。待这群傻子回过神,一个个就开始犯花痴,让鸿特别暴躁。 “想去就去,我和你一起去。”鸿道。 夙晨瞥了一眼鸿,瘪嘴。 今天的鸿还是那么英武,看得人心塞。 说好的图腾战士奔四之后体力就会走下坡路,奔五的时候身体就会老化严重,图腾之力对身体机能的保护作用越来越弱?鸿也三十多岁了,怎么脸和十年前一点差别都没有?身体还更好了?实力估计是十年前的两倍,甚至现在每年实力还在缓慢上升。 不,鸿不是和十年前没差别,是比十年前看上去更加年轻力壮。十年前,鸿脸上皮肤经历风吹雨打有点粗糙,还有干裂的皱纹,看上去跟三十多岁似的。现在鸿却仿佛十七八岁的小青年,越长越年轻。 实力变强,连皮肤都会变好?周围也会变少?你不是冻龄,你特么是天山童男! 一想到鸿每次走街上,都会有男的女的对他暗送秋波,还有人自荐枕席,夙晨就想把鸿揍一顿,最好揍得毁容,免得他继续招蜂引蝶。 华夏谁人不知他和鸿是伴侣?这特么还给鸿送男女小妾?这群人是故意挑拨他和鸿的关系吧! 一想到盘古城马上建好,人分出去一半之后,华夏肯定会吸收一大批新人,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想给鸿送小妾。 气死我了oo! 鸿疑惑:“我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晨在瞪我。 “没什么。”夙晨咬牙切齿。他总不能说今天的鸿好似又变帅了一点? 在轩辕城实现丝绸、细麻布、羊毛穿戴自由之后,鸿的衣品越来越好,搁现代社会,他去走红地毯都会谋杀一大堆胶卷和内存卡,更何况这个审美还没怎么培养起来的世界? “你说有客人来了,谁要来了?”鸿见夙晨不肯回答,知道夙晨是不会回答了,为了不让夙晨继续莫名其妙的生气下去,他只好继续转移话题。 “应该是恒佑派来的人。”提起这个,夙晨终于从无能狂怒中清醒,“天部落快完蛋了。” 鸿沉默。 十年前,谁能想到,天部落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 最初天部落占据绝对优势,和以往一样,三言两语就挑拨中部其他几个部落内斗。 但小动作太多总会被人发现。仗打了几年,大部落换上了新的首领。年轻人血性足,彼此之间仇恨先放到一边,先把天部落这根搅屎棍给折了。 天部落的弱点和当初的轩辕城一样,都是人数太少。 虽然天部落几乎人人都拥有巫和图腾战士的双重身份,但他们一直隐于幕后,很少上战场,在战斗经验上略逊其他部落一筹。 而且,就算他们能一打十,仍旧会有伤亡。再加上天部落自己不事生产,物资全靠别人进贡。在所有部落对他们禁止贸易之后,他们的处境越发艰难。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天部落能坚持到现在,夙晨十分佩服。 看着天部落之后的改变,迅速建立起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并且利用其他小部落摆脱对中部联盟的经济依赖,如果不是天部落图腾和中部其他几个大部落牵扯太深,让其他部落能够定位天部落图腾与现实链接点的位置,天部落说不定真能躲过这一劫。 从本心出发,夙晨挺感谢天部落。 天部落替华夏吸引了中部联盟十年的火力,为华夏迎来了发育时间。而且恒佑有好几次可以将战火引到轩辕城,他却像无视了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大联盟杵在旁边一样,独自将一切扛了下来。 就凭着恒佑这份肯定有所求的善意,夙晨愿意帮他保下天部落的根基。 至于中部联盟?打了十年的仗,他们哪敢立刻和轩辕城开战?等他们休养生息几年,华夏人也在继续发展。到时候,他们与轩辕城的差距只会拉得更大。 所以夙晨才会想着和鸿离开轩辕城一两年,不然中部联盟还真不敢打过来。他们不打过来,华夏怎么找借口统一这片大陆? 而且急速发展的华夏,也急需一场盛大的战争宴会,来进一步整合民心。 187、童男童女 元阔怀揣着令牌,小心翼翼从火车上下来,心想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见到华夏的巫。 虽然他怀揣着令牌,却不敢直接将令牌拿出来。他一路上遇到了太多危险,已经没有力气去应对再一次暗杀。暴露身份之后,哪怕是一天的时间,都可能让他死亡。 天部落所有希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不能赌。 “嘿。” 元阔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抖了一下,装作茫然的转头。 不能有太过分的反应。对方只拍肩膀,没有直接攻击,就说明他不知道我是谁。 元阔转头之后,双目瞪圆,嘴微微张大,惊愕的呆立在那里。 “跟我走。”夙晨顿了顿,“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他叫你来,你应该见过我。” 元阔浑身微微颤抖,小声道:“十年前见过您。” “我记起来了,你那时候一直跟在恒……跟在他身边。走吧,之后再聊。”夙晨对着其他向他行礼的人挥了挥手,带着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元阔,和一脸无奈的鸿,朝着轩辕城里走去。 鸿不断唉声叹气。 夙晨明明可以让人把元阔带进来,也可以悄悄把元阔带走,这人非要大摇大摆顶着众人的目光来接人,仿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华夏管委会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也猜到了外界会有的反应。 天部落和华夏一直没什么往来。之前天部落被逼到绝境,华夏没有出手,那就证明华夏不是天部落的盟友。而且天部落和十年前便加入了华夏的天岳部落有仇,华夏就更没理由出手帮助天部落。 现在华夏巫如此高调,难道是想利用天部落这个借口,向已经快把自己根基打烂了的中部联盟开战? “巫只是想,这件事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天青咬着甘蔗道,“的确是给他们一个开战的借口,但也是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们认为巫在找一个开战的借口,现在肯定不敢和我们打。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让盘古城的秩序走上正规渠道。” “等巫和族长跑去海外之后,他们以为有机可乘,就会用这个借口打过来。” “所以我又要被留下来了?”天青一脸郁闷,“白雪白霜,你们俩也能运用全部巫之力,两人合力还能更强。你俩留下来不就好了?” 白雪白霜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模一样的呆愣表情。 “大海全是水,我肯定应该和巫一起去。”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的大姑娘,最近在谈恋爱的霞捧着脸花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谈恋爱的对象是夙晨呢。 “我猜巫可能会让所有巫都留下来。”数老老实实道。 现在华夏有了新的被小龙勉强认可的巫之力拥有者,那个孩子现在已经八岁了,数让那个孩子继承了自己原来代理巫的位置,教导他巫的工作。 这次,夙晨已经提前告诉她,会带她一起出海。虽然很同情那个八岁的孩子,但数是不可能拒绝巫的要求。 反正其他人也会帮忙,肯定没问题。数心想。 她再过几年,身体就该走向衰败,没可能再陪着巫出远门。第一次环游世界,巫特意给她留了一个位置,她当然要去。 数还知道,巫已经定好了人选。在场的人全部都会被留下来,只有她能跟着巫环游世界。 但下一次,华夏高层就会轮换着出门。 而巫和鸿以后是否出海,取决于海外的见闻。 也就是说,如果海外有趣,大概没有人能阻拦巫和鸿每年出门。只是巫和鸿可能不会和大家一起乘船出海,而是自己带着沙雕它们离开。 自从鸿把飞机制作了出来,就没有人再有借口阻拦自家巫和族长的“自由行”脚步。 别人还担心汽油不够,沙雕表示,不当坐骑后,运个油还不行吗?超音速运输鸟见过吗?这就有一只! 如果不是飞机可以遮风挡雨,能装很多日用品,还能充当临时住处,巫和鸿骑着沙雕就能环游世界了。 “不知道这次天部落会提什么要求,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白雪道。 十年了,天岳部落越来越好,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华夏,对天部落的仇恨也没那么深了。 仔细一想,天部落虽然有挑拨,但接招的是他们自己。非要说起来,天部落给了他们一个提议,选择权在他们手中,是他们自己愚昧无知,差点自取灭亡。 天部落已经快要把自己给作死了,天岳部落没必要再浪费精力在天部落身上。而且天部落以前也帮过天岳部落许多,不然天岳部落也不会找天部落帮忙。 对于部落而言,一代首领,一种政策很正常。之前世代敌对,后来握手言和共同抗敌也正常。正如课本中所说,在“国家”交往中,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如果天部落能给华夏足够的利益,那么天岳部落会很大度的原谅天部落。 “天部落的图腾,可能就是巫想要的好处之一。能让自己部落人全部觉醒巫之力的图腾,一定有特殊之处。等天部落的图腾加入华夏,龙图腾进一步进化,说不定将来我们也是人人都拥有巫之力。”天青猜测,“就算不是人人都能拥有巫之力,拥有巫之力的人的比例提升是肯定的事。” “这的确是一个好处,而且是只有咱们华夏能拿到的好处。”白霜点头,“天部落的巫之力修炼方式对我们也很有用。” “其他部落或许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可能不会让我们轻易接纳残存的天部落人。”数皱眉,“接下来怎么做,听巫的命令。” 众人点头,继续啃甘蔗的啃甘蔗,吃瓜的吃瓜,剥瓜子的剥瓜子。 路过的人瞥了这一群每天下午凑一起吃吃喝喝聊天的巫们一眼,心生羡慕。 最近巫没什么事干。希望盘古城开放之后,巫们能忙起来。不然总是自己忙,心里不平衡。 ———— 夙晨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十年前他送出的令牌,现在表面居然出了一层包浆,可见它经常被人握手中。 当初恒佑没把这个令牌当回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将这块令牌,当做了最后的退路。 或许在和中部联盟决裂的那一刻?所以他才一直坚决不将华夏拖入战局。 “天部落资质最好的一百个男孩,一百个女孩,早早送出去藏起来了?”夙晨露出古怪的神情,一百个童男童女?恒佑,你真会玩。 “十年前就送出去了?现在刚十岁?恒佑虽然狂妄,但也算有脑子,没拉着天部落为自己的狂妄陪葬。” 元阔低着头,没有反驳。 他们天部落所有人都认为天巫的决断没有任何错误,现在走到这一步,是中部联盟背叛了他们。 天部落从来没有插手过这些人的内务,顶多当一下裁判。他们只因为看不惯天部落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对天部落发动了战争。 但说话的人是华夏巫。这个世界,只有华夏巫能够批评他们的天巫,他们的天部落。 “我说他狂妄,不是说他四处拱火的事。这种合纵连横的事,你多读读书,就知道华夏也有教。” “通过挑拨其他部落的关系,让别人自顾不暇,不针对天部落,这没错。” “他错在忘记了挑拨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让其他部落自顾不暇,是为了给自己留出发展的时间。” “你们太高高在上,脚浮在空中,让整个天部落都浮在空中。农业工业才是一个部落发展的基础。你们为了保持本部落不食烟火的形象,不肯让族人去做这些你们认为低等的事。当中部联盟的人不愿意抬着你们的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摔下来。” “其实后来恒佑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们天部落也开始改变。如果不是人数太少,你们的图腾和其他中部联盟的图腾牵扯太深逃不走,或许你们能够扛过这一阵子。” 夙晨说一句话,元阔的眼眶红一分,心中的懊悔多一分。 “巫……巫并非没有想到过这些。但长老会不同意。”元阔为恒佑辩解,“巫在和大巫见面后,一直想改变天部落,但要说服天部落的长老太难,天部落也……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我知道。他让这一百个……”夙晨再次忍笑,“童男童女从小学华夏的基础课本,就知道他认同我,只是做不到。” “他老愤世嫉俗,说什么神灵应该高高在上,不应该为人类风险太多,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为天部落付出太多,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的原因?”夙晨感慨。 恒佑若要当什么潇洒的神灵,放下一切跟着他专心研究才是。他天天算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了保全天部落一群不事生产的傻逼殚精竭虑,还被天部落疯狂拖后腿,明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却眼睁睁的看着天部落往死路上跑,心里没有怨恨怎么可能? 长老会啊长老会。华夏现在的管委会还算有活力,不知道这群人年纪大了之后,会不会也变成“长老会”。 人可以老,心不能老啊。可惜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只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对政治真的不擅长,即使脑袋里有一堆书籍,照葫芦画瓢他都不擅长。 只能寄希望于这群新世界的华夏人能够多看书,多思考,找出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嗯,你们已经是成熟的华夏人了,该独立行走了。 188、送行 夙晨将天部落的事吩咐下去,带队的是淼和白雪白霜。 白雪白霜两人合力,甚至能和夙晨过几招。淼的实力也直追鸿——虽然这个直追中还有很多座山很多条河,以及一个极其宽广的平原。但至少算是一个世界? “把天部落的孩子们接回来之后,就由你们安排教育。”夙晨道,“我知道你们不会对一群孩子们报仇,但由你们教导天部落的未来,恒佑若死后有知,肯定会再气死一次,你们也算报仇了。” “天部落的呃孩子们越敬佩你们,越喜欢你们,他就越难受。这叫认贼作父对吧?”夙晨转头问鸿。 鸿叹气:“认贼作父不是这么用。” “总之,你们努力。”夙晨假装没听到道。 淼哭笑不得:“好。” 他们很惊讶这件事会落在天岳部落身上。不过听巫一说,这感觉的确不错。如果换做是自己,得知这件事之后,一定心情不怎么好。 “他们在一座孤岛上,你们带上壳子,然后每个人都带一只水生凶兽去。”夙晨道。 他这十年带着长大了的小崽子们又去了几次震泽,凶兽首领家长们见孩子们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出色许多,愿意给孩子的兽更多了。待在湖里的凶兽们也纷纷上岸托付孩子。 淼脸色有点难看。 要骑水生凶兽,当然得先觉醒鳌部落的图腾。但天岳部落的图腾战士即使觉醒了鳌部落的图腾,要在水里长途跋涉也不容易。 淼硬着头皮表达了困难,鸿无奈道:“只让你们带着水生凶兽去,没让你们骑着去。要接回孩子,当然是开船。” 淼摸了摸脑袋,尴尬的笑了笑:“也对。” 淼离开之后,夙晨吐槽:“以前淼是个多么激灵的人,现在怎么傻乎乎的?难道是这十年□□逸了?果然我们应该搞点事!” “嗯嗯。”鸿心里道,这十年怎么安逸了?淼现在这么迷糊,难道不是因为盘古城的事让他睡眠不足吗? 明知道现在天岳部落的人对盘古城十分上心,还把这群人分出来接天部落的孩子们,夙晨真是太会压榨劳动力了。 夙晨撇嘴。他正因为看到天岳部落对盘古城太在意,才让这群人做其他的事。 虽然他明白老一辈天岳人对云梦泽这个故乡十分在意,但夙晨并不希望他们有一种“盘古城才是自己的地盘”,因此才用天部落的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鸿知道这一点,不过认为这些事可以通过教育引导,夙晨的措施实在是太简单粗暴。 但夙晨是华夏的巫,他做什么别人都会认为他是正确的,何况他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好,天岳部落的人会很乐意做这件事。 夙晨老是说自己不擅长当领导,只擅长做研究。鸿认为,夙晨谦虚的有些过分了。不过夙晨这么谦虚,不排除他只是故意把自己说成这样,好逃避繁琐的工作。 淼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天岳部落的人的确充满干劲。 虽然他们对天部落的仇恨已经淡去,甚至许多人并不知道当年天部落对天岳部落干的事。但老一辈对天部落仍旧充满向往。自己教导天部落的孩子,让他们有一种浑身轻飘飘的感觉。 他们的确是比天部落强大了,无论是实力还是智慧。 …… 轩辕城大张旗鼓去接天部落的孩子,摆明了是要从中部联盟手中保住天部落的图腾。 中部联盟震怒。但震怒也没什么用。 他们曾经高调的邀请华夏来参加他们的盟约。华夏没来,说没空。都侮辱到这份上了,他们当初也无可奈何。 现在情况和当初一样。打?他们已经元气大伤,怎么打?一个小小的天部落就能拖中部联盟近十年,华夏可不是一个小部落,而是一个人数不比中部联盟少的大联盟。 而且这个人数还只是拥有轩辕城户籍的人数。如果再加上那些已经通过了图腾审核,正在排队等户籍名额的部落人,以及那些挤破了头想进华夏联盟,正到处找机会刷贡献值的部落,光凭人数就能把中部联盟给淹了。 中部联盟在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很沮丧,很沉默,不知道自己怎么落到了这地步。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当年被骗了,所谓的华夏联盟最初就是无名部落、丹部落和鳌部落的联盟。他们当初那么弱小,我们当初那么强大,现在我们终于拔除了天部落,为什么反而和华夏联盟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了? “当初我们就该趁着他们弱小,将他们铲除!”一人愤愤道。 有人点头,有人则露出讽刺的神情。 当年难道他们没想过这件事吗?就算回到当年,他们仍旧不可能对华夏动手。 华夏巫和华夏族长联手,两人就可以杀掉云梦泽巨兽,更别说华夏还有三只凶兽首领坐镇。 当年他们派出死士部落试探,华夏巫甚至自己都没出面,派出的三个巫中,只有丹巫是完整的巫,其他两人都无法使用巫的力量,那些死士部落被轻而易举的找出了图腾所在地,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花了一天时间不到。 如果他们当时向华夏开战,或许五个大部落中派出三个缠住华夏,其他两个部落能杀掉疲惫的华夏巫和华夏族长,赢得胜利。但哪三个部落冒着图腾被灭掉的危险,来缠住华夏呢? “天部落就只剩下一些孩子,这个部落名存实亡,不用担心。只要杀掉天巫,天巫没办法教导新的巫,天部落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没错!只要杀了天巫!” “……” 或许是也发现自己说什么“要是早知道”,其实就是示弱的行为,这群人换了一个话题。 只要杀了天巫,就算不能彻底抹掉天部落,也能让天部落的图腾重伤。 许多大部落一步一步变成连过去都不知道的小部落,就是这样坠落。只要重伤图腾,断掉传承,被重创的部落想要恢复以前的荣耀,几乎不可能。 虽然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进行到现在谁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打了这么久,如果不能完美收尾,他们谁也无法向自己部落的人交代。 …… 夙晨站在会稽山山顶远眺着北方。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叶:“鸿,恒佑快死了。” “你要救他吗?”鸿问道。 夙晨摇头:“他死了,中部联盟才会放过剩下的天部落人。” “他不死,中部联盟会四处搜寻天部落的人,中部联盟的巫们也会不断伤害天部落的图腾。就算我们接纳了那几百个孩子,若是图腾重伤沉睡不醒,说不定天部落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中部联盟不知道,不需要祭祀,我也能够和天部落的图腾建立联系。恒佑死后,天部落的图腾就可以在我的帮助下,假死逃过这一劫。” “他可以活下来。活下来就是天部落图腾会不断针对。但他可以不当天巫。就算天部落图腾沉睡,华夏有的是图腾给他选。他知道我欣赏他的才华,会帮助他。” 夙晨嗤笑:“不过我正是欣赏他,才知道他会用自己的命尽可能保全天部落的图腾。” “晨,你想做什么就做。”鸿温柔道,“我陪着你。整个华夏都会陪着你。” “别这么说,我不成了昏君了吗?”夙晨扔掉手中的落叶,“不过或许我的确可以去露一面,让中部联盟那些打赢天部落后就蠢蠢欲动的人看清楚,华夏巫究竟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厉害。” “刺激一下他们,他们才会在我和你离开这片大地之后,对华夏动手。” “我迫不及待想要那块地。以后那块地就叫华北平原了。”夙晨对正躺草地上和大师兄比谁打滚打得利索的沙雕招手,沙雕从草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叶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鸿,我去给恒佑送别。” 鸿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夙晨点头:“好。” 大师兄:“嗷嗷!” “你就别来了。在城里待着。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和鸿去给天巫送个行。”夙晨拒绝了大师兄的跟从,大师兄挠了挠头,指了指山下。 “可以,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鸿,出发!”夙晨和鸿坐在沙雕背上后,夙晨异能全开,鸿身上也浮现出图腾的光芒。 图腾的光芒投射在夙晨用异能制造的“壳子”上,罩着沙雕的壳子上浮现出一条游动着的张牙舞爪的龙。 “嗷?” 一个小光团从壳子上掉了下来,在沙雕背上一滚,抱着夙晨的手臂坐稳。 “小龙,等我到了自会找你出来。”夙晨无奈。 小龙扑腾了两下翅膀,爪子往前一指:“嗷嗷!”超音速模式!出发! 沙雕做出一副叹气的表情,展开翅膀,飞向空中。 夙晨转头对身后抱着他的鸿道:“小龙越来越调皮,你没教好。” 鸿嘴角抽搐。他已经不想回答夙晨这个问题。 …… “咳咳。”恒佑看着围着他的图腾战士们,和站在图腾战士身后的巫们,吐出一口鲜血,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这么多人围剿他一个人,还真是太看得起他。 只是他力量已经耗尽,这群人却不敢上前,他可是真的看不起这群人。 “叫死士上前!”穗巫一边喘气一边向身旁年轻的穗部落首领提议。 恒佑的力量可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但他们几个巫也一样。 穗部落首领点头,刚准备吩咐下去。天空中传来一声禽类的尖锐鸣叫。这一声鸣叫之后,战场上所有坐骑,包括蛮部落驯养的凶兽,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所有人都惊骇的抬头。 189、天巫陨落 沙雕翅膀展开,在空中缓缓盘旋。它的体型不大,但盘旋的时候,有一道虚影覆盖在它身上,从下面往上看,好似一只遮天蔽日的大鸟,俯瞰着地面。 这气势……哪来的凶兽首领?! 恒佑先愣了一下,然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缓缓躺在地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型。 沙雕又鸣叫了一声,一道金光从沙雕身上迸裂而出,瞬间染遍了整片天空。 又是一声咆哮,这声咆哮却不是禽类的咆哮,而是一种震颤人心,仿佛从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这是图腾?! 能操控凶兽首领,能不在自己领地、不靠祭祀就召唤图腾,难道是华夏巫? “我只是来为老朋友送别,无意插手你们的战事。”这时候,一个淡漠的声音,就像是之前图腾的咆哮声一样,直接在地上众人脑海中响起。 除了围攻恒佑的中部联盟的众人之外,待在战场外侧,一直观察着战场情况的其他部落人也听到了这句话。 夙晨可不会给中部联盟抹黑自己的机会。不过就算抹黑也无所谓,大不了来战。 “嘿,你们的巫?”一个部落人用胳膊肘推了推趴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监视战场的华夏人。 他们这群人天天监视战场,一来二去都混熟了。中部联盟知道他们这群人的存在,并没有理睬他们——除了懒得花功夫之外,他们也希望把中部联盟战场上的威名传出去。 “嗯。”华夏人拿出望远镜,在众人羡慕的视线中远眺空中。 他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很淡定,实际上心里疯狂挠墙。 巫怎么自己跑来战场了!城里其他人知道吗!肯定不知道吧!族长呢?也不劝劝?还是族长也一起来了? 天啦,我该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但是传回去有用吗?说不定我电报还没发出去,巫已经回轩辕城了? 族长为什么不劝劝巫啊!就算巫再厉害,这么多人,也可能…… 好像没可能?只要巫飞到天上去,谁能奈何得了巫? 他突然真正淡定了。巫说的没错,拥有了制空权制海权,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这群人再厉害有什么用?跳起来连沙雕的羽毛都碰不到。 —— 夙晨通知完之后,沙雕缓缓落在了地上,但天空中龙的虚影却越发凝实,占据了战场中央大部分天空。 在龙图腾的周围,出现了其他图腾的虚影。 中部联盟的巫心神震荡,抬头一看,居然看到了自己图腾的虚影,正环绕着龙图腾,好似在戒备什么。 除了中部联盟的图腾虚影之外,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图腾虚影,趴在龙图腾盘旋的身体中间。那正是天部落的图腾,陆吾。 “好久不见。”夙晨从沙雕身上走下来。 鸿护在夙晨身边,身上图腾纹的光芒飞出身体,就像是另一个小型图腾,环绕着鸿和夙晨。 “首领,我们还派人去吗?”刚接到命令,说让死士上前的部落人声音颤抖道。 穗部落的首领瞪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 “别去了,等着。”穗巫叹气。 一个战士问道:“只有两个人,我们说不定可以把他们留在这,这样华夏就不足为惧。” “好主意,那么你去?”另一人嗤笑。 那人立刻闭嘴。 攻击华夏巫和华夏族长就等于同华夏开战。如果能将华夏巫和华夏族长留在这里,那么他们不怕和华夏开战。但谁来留,怎么留?刚华夏巫和华夏族长能骑着那只鸟大大咧咧降落在战场正中央,现在他们也可以骑着鸟大大咧咧的离开。 蛮部落的首领扫了自己部落驯养的凶兽一眼。他们部落不是没有能飞的凶兽,但那些凶兽被那只鸟的气势压得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追击。 华夏究竟是怎么驯养的凶兽首领? 中部部落的战士们不断窃窃私语,巫和首领不断小声商量着对策,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之前只有恒佑在,他们都不敢上前,更别说现在。 “你老了许多,头发和我一样白了。”夙晨半蹲在地上,看着一脸疲惫,七窍有血丝缓缓渗出的恒佑。 他和恒佑算不上朋友,但现在看见恒佑如此模样,他有点难受,有点悲伤。 “你来这,已经见到元阔了?”恒佑一边咳嗽,一边笑道,“那些孩子从小用你给的基础教材培养,思维和学识是完完全全的华夏人。” “我已经派天岳部落的首领和巫去接那些孩子们。你是不是很生气?”夙晨道。 恒佑笑得更大声,咳得也更厉害:“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好,很好。把孩子们交给天岳部落教导,天岳部落就不会对他们不满,以后他们就能好好的在华夏活下去,成为真正的华夏人。” “那群拖后腿的都被我熬死了,现在活下来的全是拥护我的年轻人,他们带着天部落所有的知识和秘密,全部交给你了。” “陆吾……交给你了。” 恒佑声音越来越轻,脸上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越来越轻松。 夙晨可以看到,有一种像是会发光的雾气一样的东西,从恒佑身上慢慢飘出,在空中散轶。 这是生命力?还是灵魂? 在天空中趴着的陆吾挣扎着站了起来。夙晨看到,陆吾的九个脑袋只剩下了两个,其中一个脑袋的脖子还在流血。 一声凄厉的哀嚎之后,陆吾流血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化作光团坠入恒佑身上。 恒佑身上燃起了火焰。 陆吾身上也从断掉的脖子处燃起了火焰,火焰朝着全身蔓延。 “晨!”鸿忙把夙晨拉起来,把夙晨护在身后。 “没事,图腾之火伤不了被图腾认可的人。”夙晨拍了拍鸿护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绕过鸿,站到恒佑面前。 恒佑浑身包裹在火焰中,眼睛却是睁开的。他好似还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感受到火焰灼烧的疼痛。相反,他露出的是很舒适很安心的表情。 “我送你一程。”夙晨伸出手,他手心燃起一缕金色火焰。 “谢谢。”恒佑喃喃道,闭上了眼。 他身上飘散的淡淡的光雾彻底逸散。 夙晨手掌翻转,火焰落在了恒佑身上,恒佑身上快要熄灭的火焰,瞬间被金色火焰吞噬。 围观众人惊骇的看着那个金色的火团,几个部落的首领和巫上前几步,想要仔细查看恒佑的状态。 他们鼓起勇气,终于靠近恒佑的时候,火焰已经熄灭,留在现场的只有一团人型的灰烬。 金色的火焰,连恒佑的骨头都烧化了。 战场上的有风,恒佑的骨灰却像是固定在地面上一样,无论风怎么吹拂,他的骨灰的形状都没有任何改变。 鸿没有理睬快速朝他和夙晨走来的人。他从沙雕背上拿出一个玉匣子,打开后递给夙晨。 夙晨一只手托着玉匣子,另一只手轻轻一晃,地面上的骨灰飞向了半空中,化作一条灰白色的线,自行注入了玉匣子中。 “天巫值得一个体面的葬礼,但我知道你们不会给他。”夙晨说话声音很轻,但仍旧像是之前那样,直接通过图腾力量的共鸣,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他是中部联盟的罪人!必须得到惩罚!”一个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巫尖叫道。 夙晨没有见过他,他不是中部联盟现在剩余五个大部落的巫。 或许是新加入的“大部落”?无所谓,夙晨没打算和他说话,他只是通知这群人而已。 在恒佑死去的那一刻,天空中陆吾呜咽一声,化作光尘消失。 中部联盟的巫得到自家图腾反馈,陆吾的气息消失,它们感觉不到陆吾的存在。这证明,陆吾肯定已经衰弱到必须沉睡的地步了。 部落巫更替的时候,会举行一场祭祀仪式,才能将巫的职责完全传递给下一代巫,图腾和部落的联系才会转移到新的巫身上。 之前恒佑一个人抵挡住整个中部联盟大军,就说明他还是天部落真正的巫。现在恒佑死在这里,就证明天部落巫的传承仪式中断。就算天部落以后出现新的巫,要重新找到重伤沉睡的图腾,并与图腾建立新的联系,会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也就是说,天部落从现在开始,已经和以前强大的天部落没有任何关系。新出现的天部落,只会是供奉弱小图腾的小部落。 至少,衰弱了的天部落图腾,不可能再赐予每个人巫之力。他们甚至连图腾战士都会变少。 “把他的骨灰交给我们。”那个尖叫的巫上前几步,走到所有人前面,对夙晨伸出手。 夙晨冷哼一声,天空中的龙震荡双翅,飞到其中一个围观的图腾身旁,张嘴咬住那个图腾的身体,脖子一扭,将那个图腾狠狠摔了出去。 那图腾惨叫一声,化作光点消失。 那个巫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在命令我?”夙晨慢条斯理的将玉匣子合上,递给了鸿,“我来替老朋友收殓尸体,你们若有不满,轩辕城和盘古城都欢迎你们。” “或许你们很乐意为了恒佑的骨灰和华夏打一场?” “你、你能代表华夏吗!华夏那么多部落!”一个像是图腾战士,估计是部落首领的人声音颤抖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疑惑的光芒。 夙晨没有回答,他笑出了声。在外人面前表情一直很淡漠的他,现在像是疯了似的哈哈大笑。 鸿拍了拍夙晨的肩膀,道:“我们该回去了。” 夙晨收起笑容,掸了掸衣服:“好。” 他们骑上沙雕,重新升入天空,和龙图腾一样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挡。 明明是一场跨越十年终于取得的最终胜利,夙晨的出现,却给中部联盟所有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190、亿点点细节 夙晨回到轩辕城之后,心情一直不好。 华夏管委会的人不断找鸿询问,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打过去。 鸿制止了群情激奋的众人。夙晨只是单纯的可惜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聪明人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并没有被中部联盟的人气到。 事实上,反而是夙晨把中部联盟那群人气得够呛。 天部落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到轩辕城。他们将在轩辕城中学习,待考试合格之后,就获得轩辕城或者盘古城的户籍,成为华夏人。 这群人早就提前学习了华夏的基础知识,待他们了解华夏的相关律令之后,很快就能通过考试。 待这群人全部通过户籍考试之后,夙晨会举行一场祭祀,正式接纳陆吾成为华夏图腾中的一员。在这次祭祀中,他也会选出天部落的巫,并将恒佑的骨灰安葬在祭坛中。 现在,恒佑的骨灰还不能入土。 夙晨手托着下巴,看着桌子上存放着恒佑骨灰的玉匣子。只剩下两个头的陆吾,正趴在玉匣子上啪嗒啪嗒掉眼泪。它大颗大颗的眼泪一落下来,就化作火星飘散。 陆吾在战场上断头其实是假象。它断掉的那颗头,借由恒佑最后的力量,进入了夙晨体内。恒佑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天巫的继承仪式。现在夙晨,就是正式的天巫。 完成继承仪式之后,陆吾和现实中的联系,也从某一块确定的土地,变成了恒佑的骨灰。也就是说,恒佑的骨灰,成了陆吾降临此世的媒介。只要夙晨拿着恒佑的骨灰,中部联盟的人找破头也找不到陆吾的藏身处。 恒佑不知道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陆吾附在他的骨灰上,能更快恢复伤势,能更高效率的转化天部落的信仰之力。 现在这个骨灰盒子,成了陆吾的床。 不过夙晨认为,陆吾没有把这当床。它明明是在为恒佑哭丧守墓。 夙晨心情不好,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被陆吾哭出来的。 这家伙日夜恸哭,仗着自己没有实体,哭不瞎眼睛,哭个没完没了。 以前陆吾对恒佑爱理不理,还经常背着恒佑向夙晨说恒佑的坏话,现在,却一副恨不得给恒佑陪葬的模样。 夙晨挨次戳了陆吾两个脑袋:“别哭了,再哭我就把恒佑的骨灰盒子拿走。” 陆吾变大了一点,死死的抱住恒佑的骨灰盒子,开始打嗝。 夙晨把陆吾按在手下使劲揉了揉:“好好养伤。快点恢复,才能给恒佑报仇。不然你还没有恢复,华夏就已经把中部联盟给灭了。” 陆吾两个脑袋埋在玉匣子上,做自闭状。 夙晨叹了一口气,对旁边一小女孩道:“你也劝劝你家图腾啊。” 那个小女孩一脸好奇的看着小陆吾,没有回答。 虽然她已经十岁,已经是懂事的年龄。但她从出生起就被送到孤岛长大,只从照顾她的大人口中听说过天巫的事,对天巫的感情并不深。虽然天巫死了她有点难过,但这难过并不足以让她哭泣。 比起恒佑的死,这只小小的图腾,让她感觉更亲切。 小女孩蹑手蹑脚走到玉匣子旁,想要摸一摸小陆吾。陆吾抬起头,对小女孩龇牙咧嘴,超凶!小女孩吓得后退几步,嘴一瘪,差点哭出来。照顾小女孩的人连忙把她拉到身边安抚。 夙晨嘴角抽搐。 恒佑这家伙,说什么给他留下一百童男一百童女,天岳部落把人接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两百个大人在岛上呢。 不连躲藏在其他地方零零散散的天部落人,这藏起来的人,就有一个小部落的规模了。 这群人自给自足,丢掉了老天部落的所有烙印,连“恒佑”本身的痕迹,都在恒佑的要求下被淡化了。夙晨真是服了。 恒佑还说自己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在夙晨看来,恒佑才是为天部落不求回报的付出了一切。 不过对于陆吾而言,这群天部落的人,特别是被选为恒佑继承人的小女孩,居然在恒佑去世之后都没办法真心的为恒佑哭泣,它完全无法接受。所以小女孩来轩辕城快一个月了,每次见到陆吾,都会被陆吾龇牙咧嘴凶。 夙晨有心让小女孩亲近陆吾,陆吾根本不给夙晨面子。 “算了,随你。不过别迁怒小姑娘,这是恒佑自己的决定。”夙晨把小陆吾戳了个倒仰,“他想洗掉原本天部落所有的痕迹,让天部落完全融入华夏。虽然我也认为他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偏激,但人死为大,我们就不说他的坏话了。” 小陆吾摇晃着脑袋站起来,脑袋轮流蹭了蹭夙晨的掌心,然后抱着玉匣子继续发呆。 “恒佑大人,是怎样的人?”小女孩揉了揉眼睛,小声问道。 夙晨想了想:“啊,他啊,大概是个傲娇吧。” 小女孩瞪大眼睛:“傲娇?” 夙晨点头:“没错,就是那种嘴里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咦,这描述怎么有点污? 鸿一进来就听见夙晨趁着恒佑人死了不能辩驳,正在肆意“抹黑”恒佑。 他叹了口气,让带着小女孩的天部落人赶快把小女孩带走,怕夙晨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但他拦得了一时,却拦不了一世。 很快,华夏几个部落巫的继承人小男孩小女孩,都跑夙晨这里来听恒佑的故事。 陆吾在一旁嗷嗷嗷的说,夙晨添油加醋的翻译。在夙晨口中,恒佑成了一个天天喊着毁天灭地,天老大我老二的中二病;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却被陈腐的长老会拖后腿,最后活活被拖累死的可怜虫。 虽然这形象其实大方面是符合的,但夙晨在其中增加了亿点点细节,恒佑一会儿仰天长叹,一会儿掩面长泣,一伙儿状若癫狂,戏剧性十足,完全可以直接被搬到戏台子上演出。 夙晨讲得越来越起劲,听众越来越多,连数等人都搬着小板凳来听夙晨说天巫的故事。 夙晨在自家院落里搭了个棚子,台上醒木一搁,开始卖茶说评书了。 鸿则兼任卖茶的小二。 鸿板着脸挨个收取孩子们铜币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厚的脸皮,都有点受不了夙晨的奇思妙想了。 但夙晨坚持要收茶钱抵消他说书的费用,包括孩子在内的其他人都由着夙晨乱来,鸿寡不敌众,只能当这个收钱的店小二。 “你记得我说的故事吗?”夙晨意犹未尽。 鸿一边叹气一边点头。 “帮我记下来,修改一下刊印出版。对了,就叫《夙晨戏说恒佑》。”夙晨心情终于好转了。 鸿:“……为什么要这么做?” 夙晨道:“恒佑那么神奇的一个人,说不定转世之后会留着一点前世的记忆。你说他看到我写的书,会不会再气死一次?” 鸿:???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问号砸得满头包了。 求你尊重一点死人的尊严好吗! “我把他塑造成悲剧英雄了,还不够尊重他吗?”夙晨翘着二郎腿,“这十年,他有无数次可以脱离如今的结局。但他骄傲啊,就算被逼死,都不肯向我低头。向我低头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你说这何必呢?” “嗨,我不留点故事讽刺他,怎么能出我心里这口气?” “而且中部联盟那群人也会留下东西抹黑他,不如我先帮他胡扯几句。再说了,我也不是胡扯,只是增加了一点细节。大体上没错。对吧,陆吾?”夙晨戳了戳陆吾的老虎屁股。 陆吾扭了扭屁股,点头。 大体上是没错。 鸿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确,你只是增加了一点点细节,和河里的沙一样多的一点点。 “好。”鸿见陆吾都举着爪子赞成,他这个炎黄人操什么心? 希望恒佑投胎转世之后不会恢复前世记忆。不然他被气得半死,还找不到人负责。 “心情终于好了?”鸿问道。 夙晨揉了揉鼻子:“好了好了。我其实只是有点物伤其类,想着自己如果处在恒佑的位置上会怎么办。” “现在想来,我如果在他的位置上,早就发动政变,把那群什么长老会赶下台。图腾跟着我,长老会算什么?就算天部落暂时分裂,很快民心就能向着我。”夙晨撑着下巴道,“不过我是外来者,恒佑则是土生土长的天部落人,他与长老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那些人就是他的老师和长辈,他肯定做不到我这么绝情。” “对了,下次说书的时候,再给他增加一个最硬心软,优柔寡断的设定。”夙晨挠着陆吾的下巴道。 陆吾点头。这个设定可以有! 鸿语塞。 陆吾你是真的怀念恒佑吗?你们俩真的够了! “晨,不去看看新造的大船吗?我们的船队在盘古城举行祭祀之后就会出发。虽然你不需要适应性训练,但不为船队内部装修提点意见吗?我们要在船上待近一整年。”鸿转移话题,免得恒佑现在就被气活。他并不想看见恒佑的灵魂晚上来找他们聊天,现在每天看着恒佑的骨灰盒杵在那里,已经够烦心了。 192、第一个停靠地 大海啊,全是水。 夙晨在甲板上咸鱼躺,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并不是晕船了,而是对眼前的景色厌倦了。 当出航的第一天,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时不时飞过的海鸟,偶尔跃出海面的大鱼,都让夙晨对眼前的美景赞不绝口。 当朝阳从海平面神奇,然后从另一侧海面落下,天空中的星子洒落在海面上沉沉浮浮,夙晨除了绞尽脑汁搜索自己所知道的古诗词,已经不知道用何种语言夸赞。 毕竟他自己只是一个除了说“好看”“卧槽”的理工男。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夙晨从震撼到能平静的欣赏美景,再到“虽然好看但是我想看点别的”,现在已经变成了,怎么全是水……腻了腻了,好想上岸。 沙雕蹦到夙晨身旁拍了拍翅膀。想上岸?来我背上,我很快就飞岸上去了! 夙晨咸鱼翻身:“大家都在船上煎熬,我们偷溜不好。” 刚从船长室回来的鸿嘴角抽搐。 不,除了你,没人认为煎熬。 华夏人生活丰富多彩起来,也是近些年的事。之前大家都是缩在小木屋或者山洞中,眼中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并且认为这一成不变的景色让人十分安心。 如果眼前的景色需要变换,要么是出门狩猎,要么被迫迁徙。无论哪种,都有受伤死亡的危险。 所以大家并不认为眼前景色一成不变会令人寂寞。 而且他们带了许多书籍,还带了乐器和武器,以及一些夙晨近些年开发的扑克、麻将、象棋、围棋之类的玩具。除了轮流去船长室值班的时间,大家都有可做的事。 “今天晚上会靠岸补给。”鸿道,“靠岸的地方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你要不要一起下岸?” 虽然下岸可能会遇到危险,但鸿相信有他陪着夙晨,对方要伤害到夙晨很难。 “好,顺便带些东西去交换。”夙晨道,“我们不是拿了许多残次品陶瓷丝绸吗?” 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好。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手段震慑他们?” 夙晨问道:“你肯定已经有主意了。” 鸿点了一下头:“按照我们的规矩,比划比划。” 夙晨好奇:“你准备生死战还是点到即止?” “看他们。”鸿一脸无所谓,“点到即止也可能受伤;生死战只要不是立刻毙命我也能把人从比试场上救回来。” “说的也是。如果一击毙命那就没办法了。”夙晨虽然舍不得自家人受伤,但也知道出海航行很危险,最好一开始就做好有人受伤甚至牺牲的心理准备。 当然,心理准备是心理准备,第一目标仍旧是所有人都能安全回家。所以夙晨也会做好万全准备。他把实验室都搬上了船,随时合成各种救命药。 航行时容易得的病大部分都能用抗生素解决,以前旧时代的航海杀手败血症,在知道败血症成因之后就是个臭弟弟。小心谨慎一点,夙晨不用担心一船的人染病。 当然,如果遇上什么抗生素不能解的新式病毒,那是命,没办法,只能靠图腾之力抗了。 准备上岸见新部落了,一船人虽然对船上的生活并不像夙晨那样厌倦,但也对新的部落充满好奇,各个都想下船逛逛。 夙晨举办了一场麻将血战到底大赛,赢了的人下船,输了的人晋级,知道最后剩下足够留守数量的人。 鸿见这群人打麻将打得图腾纹都飞出身体,比打架还紧张,不由叹气。 总觉得在夙晨带领下,原本很靠谱的战士们也越来越不靠谱。 …… 一艘带着强大图腾气息的大船靠岸,让目国的人十分紧张。 目国的国主才和国内分裂势力打了一架,现在国内十室九空,正准备休养生息,要再组织一场大战争十分艰难。目国的老百姓们只希望来者没有攻占目国的打算,他们不想再被抓去当兵。 夙晨虽然有心显示自己的力量,让自家人下船做生意的时候少些波折,但也没有太显示自己霸道一面的意思。 他先让小龙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威严,让人知道船上的人不好惹之后,就让人拿着文帖下船找人传话,说自己是华夏国的船队,要在此地靠岸补给顺便卖东西,希望能见到国主。 鸿的身份变成了华夏国主的继承人,夙晨又变成华夏巫的继承人,地位足够和对方国王唠唠嗑。 至于不说真实身份,自然是担心这群人脑回路不对,认为华夏国的国主和巫都在自家地盘上,搏一搏就能挟持他们向华夏国要东西,就算要不到东西,把华夏国的国主和巫杀了,再跑去华夏国抢劫也行。 继承人则在他们印象中不止一个,能出来到处跑的估计不是什么正经继承人,无论是挟持还是杀了,不会给华夏国带来麻烦,只会引来华夏国震怒,给华夏国以出兵的借口。 虽然夙晨和鸿不认为对方有能耐对自己造成威胁,但少些麻烦总是好事。 夙晨派出的战士自身实力都十分强大。以防万一,夙晨还让沙雕盘旋在空中保护派出的使臣。 只要他们派出的使臣把图腾力量开到最大,沙雕就直接冲进去救人。 大师兄挠挠头:“嗷嗷?” 夙晨问道:“你要跟着他们一起去?” 大师兄点头。它担心沙雕冲进去不记事,这群人被秒杀了就不好了。 “好,你跟着他们去。”夙晨同意了。 准备下船的使臣满脸郁闷。他们看上去有这么弱吗? 夙晨让大师兄换了一身衣服,还带了一根看上去就很贵的拐杖,做出一副猴子成精的智慧老人模样。 大师兄这十年间多次装逼,已经对此番打扮很习惯,演技信手拈来,很快就扮成了一副老猴子的模样。 “文帖交换要在华夏国的守护神兽见证下进行,守护神兽就代表我们的图腾和巫,相当于对天发誓,你们就这么和他们说。”夙晨胡扯道,“在守护神兽见证下签订的所有合同都不能违背,这是华夏的规矩,违背者会被图腾之火烧死。” “真的?”使臣惊讶,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假的。”夙晨皱眉,“你傻吗?” 使臣:“……”在众位同僚的嘲笑声中默默滚蛋。 不怪他啊,巫说的话,巫自己不说是假的,他当然默认是真的。 其他人一边嘲笑一边偷偷抹汗。他们差点也信了。 “为什么心血来潮增加这么一项规矩?”鸿问道。 “让这个国家的人和咱们做生意做得放心。”夙晨拍着鸿的肩膀问道,“知道这是一个国家,而不是部落,是不是有点紧张?” 鸿叹了一口气后才道:“我们得快一点整合所有部落。” 虽然不知这个名为“目”的国家面积有多大,国力有多强盛,但他们是一个国家,而不是部落,这一点就足以让鸿警惕了。 “说来奇怪,目国的语言居然和我们类似。”夙晨捏了捏下巴,“我本来以为语言是个大问题,还专门准备了画图板,当语言不通的时候,就用绘画的方式交流。” “目国和我们很近,说不定就是从我们那里迁徙过去的部落建立的国家。再走远一些,肯定会遇到语言不通的情况。”鸿见夙晨突然神色凝重,问道,“怎么了?” “这么快就对华夏开战了,我还以为他们会更谨慎一点,至少等一个月,我们走远之后再发动进攻。”夙晨眉头松开,嗤笑道。 鸿见夙晨眉头松开,知道战局应该在自家人掌控中,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我们会离开多久。按照他们的理解,走再远,一两个月估计也回来了。所以他们想在我们回来之前,结束战局,现在出手正常。” “也对,从得知我准备远航到出发,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又不像咱们,打仗前粮草兵器等前期准备至少都要调集许久。他们背上自己的武器和干粮就可以上阵。” 夙晨把自己银色的头发绑在脑后:“你守着船。这个国家也有类似于图腾之力的特殊力量,但我感觉并不强。这个国家也不大,势力范围就在靠海岸的这个城市。如果你感觉到沙雕开始战斗,就直接率领船上的战士冲进皇宫给他们换个国主。” “这个城市地理位置比较重要,以后会作为我们航海时常驻补给地。不需要对华夏国不友善的人。”夙晨从船舷上翻出,走向海面。 他的确是走向海面。 夙晨悬浮在空中,一步一步好似踏在透明的台阶上。在台阶最下方,壳子已经浮出水面。 “我去帮小龙吓那群勇气可嘉的人一跳,动静会有点大,为了避免挑动目国的神经,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要攻打他们,我先换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夙晨站到壳子的龟壳上,壳子朝着海中央游去。 鸿没有阻止。壳子看似游得很悠哉,实际上速度极快。他和其他战士一样目送夙晨消失在海平线上后,淡然道:“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他看到岸上,有危险的气息慢慢朝着船队靠拢。 193、不对称战争 夙晨踩着壳子,远眺已经看不到地平线的时候才停下来。 “海中好似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夙晨喃喃道。 “嗷。”壳子回应了一声。 这些气息都比它强大。 “别担心,我先和他们打声招呼,借用一下它们的地盘。”夙晨将鞋子脱下,挽起裤脚,赤脚踩在了水面上。 水面上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玻璃似的,他居然没有沉下去。起伏的波浪奇异的平静下来,只剩下粼粼波光,细细的浪花打过来,只堪堪没过夙晨的脚背。 壳子转了个方向,头对着夙晨,豆豆眼专注的注视着夙晨。 夙晨稍稍远离壳子之后站定,以他脚下为圆心,一圈一拳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然后像是碰到一个透明的罩子,在一定距离之后消失。 这时候,在“罩子”边缘出现一朵一朵较大的水花,壳子立刻把身体缩进了龟壳内,只剩下一个个大大的龟壳漂浮在海面上。 夙晨看着水花下可怖的阴影,心中感叹。不愧是海兽,力量先不说,就说这个个头,每个都和当年的云梦泽巨兽。 这肯定不是真正的海底霸王。真正的海底霸王才不屑于因为海面上的动静就好奇的出来打量。 夙晨努力将自己的善意传达出去,表明自己借用这一块地方做点事。 这群海兽们似乎都有较高的智商,每个都对夙晨回应了。 它们对夙晨也没有敌意,只是很好奇怎么多了一个强大的海兽小伙伴,好奇对方吃什么,会不会和自己抢食物。 当知道夙晨只是路过,没打算抢地盘之后,它们就更加淡定了。但淡定它们也没打算离去。它们懒得见到陆地上的强大凶兽首领,好奇心爆棚,想要留下来围观夙晨想要干什么。 “你们确定不会因为惊吓干扰我?”夙晨无奈。 一个海兽翻了个身,激起大大的浪花。 不高兴。什么叫惊吓?你怎么会吓到我? 夙晨更无奈了。这群难道是海兽中的小孩子?这脾气…… 夙晨没再劝说。他只是怕这群海兽吓到壳子。不过懒懒散散,从来不主动打架,顶多只和霞下水捞鱼的壳子被吓唬一下,说不定对它也有好处。 “嗷?”夙晨脑海中出现小龙的询问声。 “可以开始了。”夙晨轻声回答。 “嗷!” 随着小龙欢快的叫声,夙晨将自己异能和巫力提升到最大,精神力与小龙合二为一。 夙晨闭上眼,再一睁开眼,映入眼界的是一片熟悉的城市。 他的视野变成了小龙的视角,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飞行。 正在战场的华夏的巫们抬头。他们感觉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龙图腾好像强大了许多?”数虽然不能直观的感觉到图腾的变化,但是图腾力量增强她还是能感受到。 “是大巫的气息。”天青有些激动。 自从华夏的巫越来越多之后,人们在称呼夙晨的时候,变成了“大巫”。之后没有加入华夏的部落人,也会这么称呼夙晨。 大巫是夙晨独一无二的称呼。 “航行七天了,隔着这么远,巫还能操控图腾?不愧是巫。”数笑道。不过炎黄部落的人,仍旧只称呼夙晨为巫。在他们心中,巫只有夙晨一个人。 天青点头:“大巫放心离开华夏,原来还有这种后手。” 霞嘟囔:“大巫还说给我们一个考验,结果还是把我们当孩子一样。” “这只是让我们没有顾虑的后手。大巫让我们放心做,不用担心失败。”天青摸了摸鼻子,“的确很像是教孩子走路的父母。” 其余巫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羞愧还是该自豪。 “争取不让大巫和龙图腾出手。”白雪小声道,“就像是被父母看着的孩子一样,在父母面前考出一个好成绩?” 其余人纷纷点头。 有了大巫的注视,大家都充满了干劲,原本忐忑的心都平静下来。 战士们也感觉到了图腾改变的气息,他们知道,夙晨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看他们是否能够独当一面。 华夏的士气,一直在那群部落联军之上。只是大巫和族长离开之后,他们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和忐忑。 赢是肯定会赢,但如果把城市打坏了,战士和平民多了一些无谓的牺牲,待大巫和族长回来,不好交代啊。 要怎么才能交上一份高分答卷?战士们一边磨蹭着自己的专属兵器,一边心中叹气。 现在感受到大巫的注视,他们的心平静了下来。 夙晨用小龙的视角扫视了一遍战场,当他将视角投向另一片虚空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不属于华夏的图腾力量。 这就是图腾空间?好似另一个世界,真有意思。 当夙晨的视线投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团团包裹住。这庞大的力量让夙晨都差点提不起反抗之心。所幸的是,这力量似乎对夙晨没有敌意,只是单纯的降临在夙晨意识身旁。就好似祂在打量夙晨似的——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肯定只能称之为“祂”了。 夙晨胆子贼大对方打量他,他也东张西望去找力量的来源。 很快,一股意识接触到了他。 “世界意识,天地规则?”夙晨喃喃道,“送我来这个世界?” “这么说,算是我父母?”夙晨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对方居然表达了赞同,让夙晨这么厚的脸皮也有点遭不住了,再不去接触那个意识。 只是现在在那庞大的力量包裹下围观的他,好似被家长护在羽翼下似的,总有些不自在。 这样叫他等会儿怎么去打架? 夙晨正在走神的时候,地上战场已经开战了。 各种力量的图腾战士们冲向了轩辕城,然后被地雷炸了个人仰马翻。 夙晨:“……”这群人就这么冲上来了?也不派个什么趟雷?他们不知道地雷的事?没有派奸细提前打探情况? 或许他们可能派来了奸细,然后奸细根本进不来?或者进来了但贡献分不够,不能去军工区? 总之,这群人好惨,一个冲锋就减员。 轩辕城经营了十年,就算城里就只有一个巫带着一群不是图腾战士的人,夙晨都不相信他们能把轩辕城打下来。 他将视线投向盘古城。 新建造的盘古城的城墙上放了一排大炮,用大炮的都是普通人,身旁有图腾战士保护。 对方还没冲锋,只是兵临城下排兵布阵,一群一群的坐骑甚至凶兽十分威风,为首的好像是牧部落的人。 那人似乎正在朝盘古城喊话,谁知道炮弹就铺天盖地砸了过来,瞬间骑兵阵乱成了一锅粥,那些脾气本来就暴躁的凶兽更是在受伤后立刻就不受控制,随便叼起旁边一头普通坐骑就开始补充体能。 夙晨叹了口气。 所以冷|兵器围攻热|兵器,两者兵力还差不多,我方还有城池作为依托,这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好吧,你们无知,你们不知道与我们之间有多大差距。 现在战局不出意外的一面倒,华夏的巫们有足够的时间揪出对方的图腾吗?夙晨原本信心十足,现在有点忐忑了。 如果不能重创对方图腾,他布这么大的局干什么?不如直接把对方领地推平。 华夏的巫们也很紧张。 他们的时间不多,得趁着对方还没撤退的时候,赶紧赢下图腾的战斗。 华夏图腾力量最强的,自然是最先加入华夏的两个图腾——毕方和玄武。天岳部落的图腾虽然强大,但是花了太多时间养伤。 但霞因为曾经透支力量,巫之力比较弱。所以此次盘古城由玄武和麒麟两只图腾一同负责,轩辕城自然由天青一人扛着。其他后加入华夏的图腾则平均分配,跟着两边老大冲锋陷阵。 轩辕城这边,毕方身上青红色的光芒已经变成了金红色,翅膀和尾羽遮天蔽日,火焰周围闪耀着七彩的光辉。若不是只有一只教,模样和传说中的凤凰没有区别。 而它对边,正好是一只火凤凰一样的鸟,看得夙晨有些眼红。 这是南部某个大部落的图腾?哎呀,华夏讲究龙凤呈祥,这合该加入我们啊! 夙晨心念一动,对方火凤凰就抬起头,用好奇的视线打量夙晨。 夙晨这个奇特的巫,在图腾世界中已经出名。图腾在和华夏敌对的战场上觉察到夙晨的气息,都会忍不住走神。 火凤凰鸣叫了一声,然后夸张的惨叫一声,从天上坠落消散。 正准备全力出击的毕方:??? 什么鬼?! 天青接到毕方的反馈的时候,心里也很是纳闷。不过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对方最强大的火鸟图腾已经被击败,接下来就挨个扫荡其他部落。 中部联盟的人真有意思。知道轩辕城经营了十几年,肯定藏有不少后手,这次居然让南部联盟来攻打轩辕城。 待南部联盟战败之后,肯定会发现中部联盟的险恶用心。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正在跳着脚骂中部联盟的人卑鄙。 围观的夙晨也一脸懵逼。 小龙尾巴绕过来挠了挠头上的角。 那只鸟在干什么?碰瓷? 194、赶时间 火部落的巫也很懵。 他们部落在得知“炎黄”这个部落的时候,心情就很不好。 “火”和“炎”似乎是差不多的意思,但“炎黄部落”听上去怎么比“火部落”更像大部落一些? 当他们火部落赢得南部部落联盟霸权之后,中部部落告诉他们,华夏联盟要扶持一个叫“羽蛇”的部落,向南部扩展地盘。 羽蛇?这是什么部落什么图腾?从未听说过啊?听说在最南边的岛上?最南边的确有个大岛,但岛上好似没有什么像样的部落。他们几乎没有和对方有过交流。 海面太危险了,一个浪头打过来,他们的小船就直接完蛋。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和那座岛上的部落联系?有那个时间和经历,多出外狩猎点猎物不是更好吗? 火部落打了好几年的仗,终于成了那一片地的老大。一听到华夏居然要把手伸到他们好不容易夺得的地盘上,能忍? 他们性子本来就暴躁,又一直对炎黄有偏见,且对华夏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一点都不了解,当即和中部联盟一拍即合。 其他南部联盟的部落见火部落都要去打架,自然也会嗷嗷嗷跟着去。 火部落的强大他们亲身见识过了,他们部落可是有直接能和图腾沟通的巫,去揉搓个没听说过的、刚崛起的部落联盟,还不是跟摘个果子一样容易? 显然这群人并不知道华夏巫和轩辕城的威名。这操蛋的蛮荒世界,交通靠走,通讯靠吼,千里地之外就是另一个世界。他们天天打来打去打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不像中部联盟每年都派商队出外打探消息,对外界消息一点都不灵通。 何况人家也不是没有深思熟虑过。中部联盟成立许多年,天部落更是威名在外。中部联盟内斗把天部落都给灭了,肯定势力特别强。两个大联盟,还打不过一个才成立十几年的小联盟?那个小联盟中的部落都不怎么有名,只有一个天岳部落还被已经咽气的天部落坑过。对方再强,能强到哪去? 总而言之,还是华夏目前的战斗力已经脱离了他们的认知水平,他们就算再怎么高估华夏,也无法想象出华夏如今的模样。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而然被中部联盟坑了,第一次进攻,就被炸了个人仰马翻,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火巫直觉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但都在战场上了,火部落的战士们从来没有退缩的说法。火巫按照往常一样,直接召唤出图腾,想进行图腾力量层次的碾压。 但他刚把图腾召唤出来,图腾就惨叫一声“落败”,可他明明没感觉到图腾遭遇攻击了。 “究竟怎么回事?”火部落的首领紧张道。 火巫和图腾沟通之后,面色复杂道:“它说,你们要去送死自己去,别连累我。” “它还说,早就告诉你们华夏巫和你们不是一个层次,华夏巫的意识融入了华夏图腾中,正在图腾世界隔空看着我们。” 火部落的首领惊得差点跌倒:“融入图腾?!隔空看着我们?!” 火巫神情复杂的点头。 若夙晨关注了他,肯定会对火巫赞赏的点点头。能直接和图腾沟通,这估计算是和恒佑同一层次。 不过虽然是同一层次,但同一个大层次中也有高低之分,这高低也可能是天壤之别。比起陆吾能陪着恒佑送死,在恒佑死后守着骨灰天天哭丧,这火巫显然还差得远。 火部落的首领抬头看着除了太阳和云朵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不寒而栗。 “他比天部落还厉害?”火部落的首领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或许我们小看了华夏联盟。”火巫道,“中部联盟也小看了华夏巫。他们以为华夏巫离开了陆地,就无法赶回来……” “事实上,华夏巫和华夏族长敢离开陆地,估计自信就算隔着老远,也能影响战局?”当把华夏摆在一个不可战胜的高度之后,火部落的首领脑子终于清醒了。 “或许……他们自信,就算没有他们,华夏也能轻松战胜我们。”火巫则提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和火鸟对峙的图腾,力量绝不输给我。如果这样的图腾,华夏不止一个……” “而且,之前我们遭受攻击,虽然大部分图腾战士保住了性命,却一直不清楚究竟是被什么攻击了。我们甚至没有感觉到图腾力量。” “华夏的一切对我们而言都是未知的。”火巫捏了捏眉头。 火部落首领拿起青铜刀,狠狠劈向作为桌子的石头,将石头劈成了两半:“我们不了解,中部部落还不了解?!” “华夏除了十年前派出几队战士灭掉了几个来轩辕城捣乱的部落之后,一直没有和其他部落打过。这十年华夏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中部部落真不知道。”一个南部部落的巫走了进来。 “朝巫,你得到了什么消息?”火巫问道。 朝部落虽然实力远不如火部落,但朝巫天赋出众,现在虽然才刚满二十岁,但实力比火巫当年二十岁时还强,再过几年,可能就会超过他。连中部部落的人都认为朝巫可能是下一个天巫。 “羽蛇部落可能根本不存在。”朝巫道,“我们询问了和华夏联盟有过交流的部落,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个叫羽蛇的部落。” “如果真如中部联盟所说,华夏联盟和羽蛇部落很早之前就是联盟,经常和轩辕城交换东西的部落,不可能对这个部落一无所知。” “我们可能被骗了。”朝巫皱眉,“你们之前为何轻信他们?” 火部落的首领和火巫面面相觑。他们怎么知道中部联盟居然会在这种事上撒谎?而且他们还拿了羽蛇部落的信物。 朝巫皱着眉头扫视了火部落的首领和火巫一眼:“你们该不会和华夏联盟有私仇,故意坑我们吧?” 火部落的首领和火巫心里一突。 他们的确对炎黄很不爽,所以有了借口就带着人来攻打了。他们怎么知道华夏会这么厉害?但这种话显然在这个时候不能说。他们只能咬死了被中部联盟骗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攻打华夏联盟的借口根本不成立。”朝巫看向轩辕城的方向,“坐镇轩辕城的巫实力不输于我,图腾力量更是比我的部落强大许多。你们确定华夏巫真的离开了?” 火巫叹气:“华夏巫真的离开了。你的图腾没有感觉到吗?” 朝巫疑惑:“感觉什么?” “华夏巫的意识融入了华夏图腾中,现在就在……”火巫指着天空,“看着我们。” 只这么一眼,就把他们图腾吓退了。这种事火巫不想说,但他转念一想,被华夏巫吓退,总比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丹巫一个照面就秒杀有面子一些。 朝巫听后,脸色煞白。他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直接沟通了自己的图腾。 他的图腾不能和他长时间聊天,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够强大,而是因为朝部落的图腾较为弱小,自我意识没有火部落图腾那么强大。 但朝部落的图腾仍旧证实了火巫的话。 它传过来惊慌害怕,甚至绝望的意识。 巫的意识居然能入侵到图腾世界,还不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排挤走?这超出了它的认知。 “我们究竟要干什么?华夏究竟要干什么?”朝巫浑身颤抖,“以我们图腾的反应,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华夏巫的对手。华夏巫一出手,这场战争就结束了。他们在等什么?” 火巫不断和火鸟沟通,火鸟被他问的烦了,随口猜测:“拥有华夏巫意识的华夏图腾看着下界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孩子第一次走路的母兽。” “或许这场战争,对华夏巫而言,只是给他庇佑下的孩子们的一个不会改变结局的考验。” 火鸟虽然是随口猜测,却碰巧猜中了一半真相。 火巫听后脸色大变。他晃晃悠悠跌坐在石凳上,半晌无语。 不会改变结局的考验。连自己的图腾都认可,就算华夏这群人失败,华夏巫都能隔着老远扭转战局? 华夏巫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不,他究竟是怎样的神灵! 这绝对是神灵才有的力量! 他该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南部联盟部落吗?他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如果不打下去,他们又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得到华夏巫的谅解?难道要刚一对阵就投降吗?华夏又会接受他们的投降吗?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 “南部联盟怎么不打了?”东川扛着一把大刀,晃到了城门上。 天青皱眉苦笑:“毕方说,咱们的大巫意识融入巨龙中,正待在图腾的世界观战,被对方火鸟图腾发现了。现在他们都不敢打过来。” 东川抬头看向天空:“图腾的世界?神界?你确定?” “我骗你干什么?”天青无语。 “我们的大巫啊……究竟还能让人多惊奇?”东川把刀放下后挠了挠头,“对方肯定吓破胆了。” 天青点头:“他们不打过来,我们就主动出击。” 不能直接剿灭对方图腾,至少在战果上好看一点。不然怎么跟大巫交代? “希望别我们还没打过去,对方就先投降了。”东川一脸无奈。 “那还不快点冲出去?”天青催促,“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别给他们投降的时间!” 东川连忙点了一队士兵,作战计划都没定,直接开城门冲了出去。 定什么作战计划,赶时间! 195、战局已定 轩辕城城门洞开,战士们一窝蜂的冲了出去,一个个看上去不是去打仗,倒是像是去捡什么便宜似的。 南部联盟的探子们有点懵,回报之后,南部联盟正在开会的首领和巫们也有点懵。 “他们怎么冲出来了?”一人问道。 他们正在开会讨论重要的事,人刚坐齐,还没开口,这群华夏人怎么就出来了?他们不是因为咱们人太多怕打不过,要依托什么轩辕城才敢和咱们打吗? 火巫和火部落的首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轩辕城的人冲了出来?在这个他们准备告诉南部联盟华夏真相的节骨眼上冲了出来? “果然……果然……”朝巫叹着气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这是不想让我们投降呢。” “什么投降?”朝部落的首领还不知道情况。 “我们被骗了。”朝巫笑道,“无论是华夏巫,还是华夏联盟……不,哈哈哈,他们是华夏国,华夏国啊。” “华夏巫和华夏国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华夏巫是神灵,是连图腾都臣服于他的神灵。” “现在华夏巫正用华夏图腾的眼睛看着我们。” “这不是战争,是华夏巫对他的子民的考验。” 朝巫的笑声越来越越凄厉:“我们被骗了,中部联盟的骗了我们。” “不要胡说!”朝部落的首领惶恐道。 “他的话没错。”火巫站起来,“这次让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会已经不用开下去了。他们察觉到我们想逃,所以才不装下去了。” “如果他们一开始展现出这种气势,我们根本不会和他们打。”天巫感受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图腾压力。 这是纯粹的图腾战士的力量。 即使华夏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光凭图腾战士的气势,就足够碾压他们。 南部联盟的首领们也感受到了这股气势。作为图腾战士的他们,对这股气势的感受更直观。 打不过。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传闻华夏的战士们可以拥有多个图腾。我原本以为这很荒谬。但华夏巫能够让图腾臣服,那么他的子民可以拥有所有向他臣服的图腾,似乎不无可能。”朝巫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朝部落的首领拉住朝巫:“你要去干什么?” “我们都是部落的罪人。得罪了华夏,死就死了,至少要把图腾保护下来。图腾活着,部落还有希望。”朝巫收敛笑容,“我会使用秘法,送图腾逃脱。” 在场一些巫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传承未断的部落的巫都有自己的保护图腾的秘法,这些秘法大多是将图腾气息藏在另一个拥有巫之力的灵魂中。秘法在战争中不一定有用,但都是图腾最后的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的代价,至少需要施法的巫的命。 “我不信!他们再强,能强到哪去?!”一个首领劈碎了桌子,“就算打不过,他们还能阻拦我们逃跑?!” 说完,那个部落的首领和巫冲出了部落。 火巫和朝巫的话,已经他所感受到的华夏部落图腾战士的气息,都证实了华夏的强大。他们要抓紧时间逃跑!只要逃回自己的地盘,他们就不算失败! 一个人冲了出来,其余人立刻跟上,只有朝部落和火部落还留在帐篷里。 知道华夏巫实力的他们,知道这都是无谓的挣扎。 “就算用秘法,也肯定逃不过华夏巫的眼睛。”火巫走到朝巫面前,“除非他不出手。不然我们逃不掉。” “那就等死吗?”朝巫悲戚道。 “如果、如果我们投降?如果我们献上所有的忠诚,献上我们的一切?”朝部落的首领声音颤抖道,“如果无论如何都会死,或许臣服能够换取一线生机?” “你们说,华夏巫能让图腾臣服,让华夏人拥有臣服于他的图腾的力量,那么或许比起灭掉我们的图腾,收复图腾对华夏巫更有用?” “我们现在还没有杀华夏人,现在只有我们自己的战士受伤!我们和华夏之间的仇恨还没开始!” “或许来得及!”朝部落的首领越说声音越稳,“肯定来得及!” 朝巫拍了拍朝部落首领握着他手臂的手:“说得对。轩辕城的人突然冲出来,害怕我们投降,是不是因为我们如果真心臣服,他们就不能对我们动手?” “既然接纳我们对他们有好处,为什么他们要冲出来?”火部落的首领不解道。 火巫想了想,嘴角抽搐道:“这不是华夏巫给他们的考验吗?我们知道了华夏巫的厉害,被华夏巫吓得头像,可能就不算他们通过了华夏巫的考验?” 几人面面相觑,还能这样?这群人是不是太任性了,还真像个孩子了?华夏巫究竟怎么宠的你们?宠得你们一个个这么幼稚? “我有主意了。”朝巫道,“但需要图腾帮忙。如果图腾全力施展力量,就算对方再强,也能带走几个人。而且我们图腾也会没命。华夏就是两重损失。他们就算再想争功劳,两重损失估计也无法向华夏巫交代。” 让图腾和他们一起演戏?这真的可以吗? “朝部落的图腾没问题,你们……”朝巫欲言又止,我们去准备了。 说完,他拉着朝部落的首领离开。 朝部落的图腾自我意识不强大的好处是比较好商量,火部落的图腾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我们的图腾……”火部落的首领眼巴巴的看着火巫。 火巫按着眉角:“如果我们无法投降,图腾也逃不掉。火鸟会同意。” “但华夏巫不会看出我们在演戏吗?”火部落的首领问道。 “华夏巫肯定能看出来。但他肯定不会阻止。这样对华夏有好处。”火巫道。 —— 夙晨的确看出来了。这群家伙想投降,并且怕华夏不接受他们的投降,要威胁自爆。 他很想训斥天青。虽然这件事的发展超出了他们所料,但他一直教导天青,一切以华夏大局为重。既然对方能够完全臣服,为何要让战士们出动?就算要震慑对方,也可以选取其他更为妥当的方式。 如果为了争夺功劳,而枉顾华夏的利益,轩辕城目前这群领导人统统不合格。 不过天青接下来的几个命令,让他暂缓了训斥。 天青让战士们对阵时直接让对方投降。投降方式只接受对方图腾以真身方式,在图腾空间找到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华夏龙图腾,直接表示臣服,其他一概不认。 如果对方接受这样的臣服方式就不用打了,对方图腾臣服之后,这群人自己回自家部落等消息;如果不愿意,那就打。 夙晨稍稍满意了一些。 他见天青已经发现他的存在,便不再掩饰(虽然他也没怎么掩饰),直接让小龙传话,等接受南部联盟的投降之后,别给他们太好的待遇,至少别让他们直接立刻加入华夏。不然那些天天跟着华夏的小弟还在凑贡献分,攻打华夏的部落却立刻加入华夏,这很不公平。 即使他很看好那只火凤凰,或许让南部几个强大的联盟加入华夏之后,华夏的实力的确能得到很快增长。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才能让人跟着华夏跟得放心。 天青得到夙晨的叮嘱之后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决策没有大的失误,就算最后不加分,在大巫心中至少应该不会扣分。 —— 轩辕城这边的战局已定。夙晨将视线投向盘古城。 当他将视线投向盘古城的时候,惊讶发现盘古城居然已经开始收尾了——霞居然藏了一手,明明她当年巫力透支,不能使用大规模巫术,此次居然发挥出正常巫的水准。 夙晨好奇的用小龙的视角打量霞,才发现霞与壳子气息相连,壳子替她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看着霞得意的如同十年前少女般明媚张扬的神情,夙晨知道霞故意隐瞒此事,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不由微笑摇头。 小龙也保持着龙之微笑,轻轻摇头,神情特别慈祥。 霞发挥出正常巫该有的实力,再加上白雪白霜这对姐妹花一加一远大于二的不科学巫力,华夏其他巫就在一旁划划水,就能轻松打赢对面。 毕竟对面是许多图腾单打独斗,而华夏的图腾则是真正的群殴,还能合体。 夙晨看到中部联盟的图腾们大多带着不轻的旧伤。这些伤应该是和天部落战斗时弄出来的,其中还带着恒佑巫力的气息,好似恒佑的亡灵缠着他们似的。 中部联盟与天部落的战斗还不到一年,他们的图腾伤势远没有痊愈。但显然,图腾们在这种事情上没有选择权。 虽然部落说着很敬重图腾,但主动权在部落身上。就算是之前碰瓷的火凤,如果火部落决心和华夏拼到底,它心里再不愿意,也得陪着火部落拼到燃烧殆尽。 部落就是图腾的根基。部落没了,图腾也活不下去。而图腾只有建议权,无法左右部落的行动。 就像是现在中部联盟的这些图腾。 即使之前这群图腾在小龙诞生时围殴过小龙,之后也一直站在小龙的敌对面。但夙晨从图腾空间能仔细的看到它们战斗的神情,它们的麻木和绝望。有些图腾甚至伤到自我意识都湮灭了,仍旧依照本能和部落人的集体意志继续自毁式攻击。 图腾会被部落的集体意识“绑架”。 夙晨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有点担心小龙。不知道在他死之前,能不能找到保护小龙的方法。至少,在整个华夏走向末路的时候,小龙能够单独活下来。 小龙感觉到夙晨的担忧。它轻轻摇头,拒绝了夙晨的好意。 它陪着华夏诞生,是华夏的一部分。如果华夏没了,它独活有什么意义?华夏人能为了家园奉献自己的一切,它也能。 夙晨这时候很想摸摸小龙的脑袋。 196、送礼 夙晨的意识从小龙中离开。他刚一恢复自己的视野,就发现罩子外冒出无数个形状各异的怪兽脑袋。 夙晨心理很强大,只惊讶了一瞬,就将视线投向壳子。 壳子已经竭尽全力挨着夙晨。夙晨一“回来”,它的脑袋就从龟壳里冒了出来,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好似在嚎啕大哭。 夙晨不由捶了一下壳子的脑袋:“这么大个龟龟,你胆子也太小了。它们只是围观,又没有恶意。” 壳子继续无声痛哭。其实它很想哭出声,但周围怪兽太多,它不敢。 “打扰你们了,抱歉。”夙晨也不管周围海兽是否能听懂,将自己的善意和歉意传达了出去。 海兽们面面相觑,然后一只海兽扑通一声扎进水里,再冒出来的时候,血门大口叼了一只浑身鳞片亮闪闪的大鱼。这只大鱼俨然有凶兽首领的气息。 就这么一瞬间便狩猎了一只凶兽首领? 有一只海兽叼了东西来,其他海兽纷纷潜水,有的叼了凶兽首领,有的抢不过周围的兽,就在海底叼了它认为能量充足的宝贝。总之夙晨又被围了半天,直到所有海兽都送上了礼物。 夙晨满头雾水。 这群兽干什么?怎么一个个赶着送礼物?他做了什么吗?他什么都没做吧? 不过对方表达了善意,夙晨还是决定全部收下。海里的珍宝难得,不收太亏。反正对方只是送礼,没有表达要交换什么东西的意愿。白拿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只是东西太多,壳子这在海洋中显得太过袖珍的小身板托不走那么多东西。于是夙晨让小龙远远的和鸿打了个招呼,带着一群欢快的小海兽往岸边游,让船只来接应。 没有巫力还能和图腾联系,鸿也是独一份了。夙晨再次肯定,鸿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连他自己,说不定都只能算作鸿的金手指之一。 夙晨联系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夙晨在海面上站了一天一夜,居然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有时候夙晨感觉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又变异了。 但他刚这么想,就饿得半死,肚子疯狂打鼓。 于是夙晨让小龙连环夺命call鸿,一路上都在喊饿。 夙晨在回程的时候,鸿早就解决了岸上的战斗。 这帮想要围殴华夏船队的人并不是目国的军队,而是反叛军。 他们感受到华夏船队的强大,想要给华夏船队制造些麻烦,引导华夏船队攻击目国。 一般而言,这样做的成功率很大。其他国家的远航者与目国语言可能不通。就算语言能互相交流,他们与目国力量气息相通,又将战斗引向目国的平民,怎么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华夏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鸿感觉到有敌意之后,直接就上岸把人挨个捉到了船上,根本没给他们扩大战场的时间。 他们惊讶于华夏战士的强大的同时,也惊讶华夏的狂妄。他们居然根本不管自己是什么人,直接上岸抓人?一点都没有把目国放在眼中?你们知道目国有多强大吗? 把目国的皇宫拆了的大师兄和沙雕表示它们只是听不懂人话的禽兽,并不知道目国有多强大——目国的国主让华夏的船队上交一半货物,不然就扣下华夏的船只。他还看上了大师兄这只“珍兽”,要让华夏船队把大师兄留下来。 大师兄一只手就把国主拎了起来,沙雕一口火球就把皇宫烧了。 目国的巫呢?哦,内战刚结束,他正在养伤。 当大师兄拎着国主回船,让巫来领人,如果不奉上金银珠宝凶兽材料等向华夏赔礼道歉,他们就把国主绑回去当奴隶。 巫杵着拐杖颤悠悠来华夏船队领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现在就用手头拐杖捶爆国主的脑袋。 华夏人这才知道,反叛军之所以反叛,也是因为国主脑子有问题,多次侮辱重臣,他们忍无可忍。 但目国力量的根源和国主这一支的血脉息息相关,国主暂时又没有孩子,他们只能忍着,忍不下去了就开始造反。 前一任国主还算英明神武,所以这一届国主虽然是个智障,手头权力很大,巫也站在他那一边,所以即使国主错漏百出,经常乱发命令让战场上的将士们陷入混乱,他还是赢了。 所以这个国主挑衅海外使臣太正常了,在他眼中,他就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王,什么华夏没听说过,什么力量没感觉到,所有人都该向他臣服。 “你们换个国主吧。这个人真的不行。”鸿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甚至和反叛军的首领化敌为友抱头痛哭的巫道。 巫抹眼泪。难道他不想吗?但是图腾只亲近这傻子一家的血脉,如果换人当国主,图腾的力量会衰落。 夙晨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件事。 他惊讶。还有这么麻烦的图腾? 夙晨仔细向图腾一打听,原来目国的力量来源——也就是类似于华夏图腾一样的存在,曾经和这一脉的祖先是配合默契的搭档。所以图腾愿意和这一脉直接沟通。当巫的巫力不够的时候,通过国主也能和图腾交流。而且两者互相监督印证,也能更大限度的保证传达的图腾的意识的正确性。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赖不住这一脉的后人依次谋取私利,神化自己,成为这个国家永恒不变的主宰。 这一点图腾没想到。图腾还是个小智障,哪知道人类那么多弯弯道道。 借用“神”的命令为自己的私利添砖加瓦,人类做得很熟练。其他目国的高层知道这其中弯弯道道,也不愿意揭穿。因为他们自己也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取代国主的位置,成为永恒不变的王——当图腾厌倦厌弃了这一支血脉,说不定下次就轮到自家了。 “你们用君主立宪制呗。”夙晨知道这群人不会改变国主继承方式,便提出了一个建议。 无论是某岛国那永恒不变的傀儡天皇,还是后世永恒不变的吉祥物皇室,都很适合这个国家。 担忧皇帝乱来改朝换代?让皇帝成为吉祥物不就行了?权力最高位者大家轮流做,无论是争霸还是夺权,获胜者就控制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就行了? 你们想要独|裁就弄个慕府,设置个大将军;想要分权那就弄个议会,弄个首相。 多简单的事? 巫和众位大臣受益匪浅,国主看夙晨的眼神则淬了毒。 当他看到自家友方敌方露出的几乎一致的神情时,毒变成了绝望。 夙晨这个提议,会让国主一脉永远也沾染不到权力——除非国家陷入极端混乱,他们一脉出现一个力挽狂澜者,拯救国家与人民于水火中。 这些夙晨可不管。反正他要的是友好通商协议。有一个亲近华夏的政府上台就行了。接下来的友好通商条例才是华夏最关心的事。这个口岸鼓弄好了,之后再远航的华夏船队忧虑就少了大半。 等这个国家离不开华夏的经济贸易,上台的是谁,都会对华夏点头哈腰。 现在这些国家可没有什么经济学头脑,不会反倾销也没有地方保护主义,华夏那些廉价的商品一进来,这个地方就离不开华夏了。而且咱们这么友好,又不剥头皮,也不把人当动物狩猎,永远和气生财,他们会喜欢咱们。 “我饿。”随意胡扯了一通之后,夙晨不满。 我都叫了一路的饿了!鸿你怎么没有先做好饭!居然让我来处理这些事!难道这些事比我吃饭还重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n年之痒了! 鸿:“……”你一回来我就让你先去吃饭,你非要过来凑热闹,凑完热闹又说我虐待你,我冤不冤? 夙晨理直气壮:“你以前会直接把我扛去吃饭!” 鸿:“……”虽然我没有把你扛去吃饭,但是我把食物都端过来了啊!你不是正在吃吗! 夙晨喝了一口当地特产果汁:“都是冷的,没胃口。” 鸿立刻拎着夙晨去现煮吃的。 “族长和大巫怎么了?”不是很了解这俩口子的战士担忧的问道。 族长和大巫吵架?! “谈情说爱?” “夫妻情趣?” “撒娇宠溺?” “随便找个借口想独处了吧?”“老”炎黄人·外交官·泽道,“虽然大方面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还有许多细节要忙。巫想偷懒,还想让族长陪着偷懒,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所有人都对泽侧目而视。 大巫才不是这样的人! “巫一直很懒散。”泽耸肩,“如果不是我们太没有用,什么都要靠巫,巫早就不管这些麻烦事了。我们束缚住了巫。” 所有人都低下头,开始反思。 “而且有些事除了巫和族长谁都做不了。”泽远眺海面,“你们都没感觉到吗?巫身后跟来很可怕的凶兽首领的气息……还不止一只。他们嘴上说着吃饭,其实应该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大概是怕吓到我们?”泽不确定道。 战士们头垂得更低了。是他们太没用,太脆弱了。 正偷懒的夙晨一拍脑袋:“哎呀,把跟来的小可爱忘记了。鸿,有一群小可爱送来了很多礼物。你说我们怎么回礼。” 正炒菜的鸿手中铲子一顿:“那群海兽还没走?礼物我们不是已经派人去收了吗?” “它们好似认为这些礼物太垃圾,回去搜集了新的礼物,又送来了。还在我让它们等待的地方守着。”夙晨道。 鸿盯着锅里的菜,愁眉不展。 船已经装不下了…… 197、两个强大的国家 这次远航差点因为小海兽们送的礼物中途夭折。 鸿冥思苦想许久,终于想到了方法。他们在目国把海兽送来的礼物拆解了,不怎么值钱的该卖的卖掉,比较好的凶兽肉做成肉干储备粮,最珍贵的材料留一部分以后贩卖,另一部分派一艘船由沙雕护着回航,运回轩辕城。 之所以让沙雕护航,是因为沙雕的速度最快。待它完成护航任务之后,很快就能回到船上。如果派其他守护兽,哪怕是壳子,都只能留在轩辕城,没法继续跟着船队航行了。 谁跟着船回去这个问题,鸿懒得思考,用了夙晨的老办法,让他们打麻将,赢的留下,输的晋级,直到选出足够开船的幸运儿。 打牌除了靠运气,还要靠眼力、计算力等,战士们把图腾之力飙到最大,几场麻将下来,总会倒下几个体力透支的战士,比打架还累。 目国的人看着这群华夏国的人打麻将,看得瑟瑟发抖。 所有图腾战士们图腾之力齐开是个什么场景?目国的巫又想用自己的拐杖捶爆国主的狗头!这气势!这群战士直接推平目国都不用喘气! “尊敬的华夏贵客,请问你们在干什么?”目国的巫瑟瑟发抖。 “打麻将……一种游戏。输的人回航。”一个已经赢了的华夏战士回答,“海兽送给咱们大巫太多礼物,船装不下了,要运点回去。哦,对,就是之前卖给你们的那些海中凶兽材料,就是海兽们送的礼物。” 目国的巫脑袋里嗡嗡作响,好似听懂了华夏战士的回答,但又半天想不明白,这个战士究竟在说什么。他怎么完全不能理解这段话? 夙晨打着哈欠,挥别眼泪汪汪被赶回航的战士们,继续。 目国被捶了一顿之后,动作非常迅速,很快该签订的该交换的该购买的都做好了,华夏船队补给之后,就趁着季风洋流正是顺水顺风的时候,继续航行。 那些小海兽们送了一次玩具之后,也各回各家,没有再纠缠夙晨。 鸿不断叮嘱夙晨,现在国内战争已经结束,夙晨若非必要别再用图腾之力,别又召唤一次海兽。 “如果回程的时候,船上货物没装满,可以再召唤一次。”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想。 “你最好别这样,那群小海兽只是把我当做玩伴。把大海兽召唤来了,全船队除了你和我都得完蛋。”夙晨没好气的捶爆了鸿的贪婪之心。 “我知道,只是开个玩笑。”鸿道。 他真的只是开玩笑。以现在华夏船队贸易的速度,船哪可能装不满? 夙晨撇嘴,那谁知道呢。鸿这一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商人了。 —— 华夏的船蔫嗒嗒回来,吓了天青等人一跳。他们还以为夙晨出了什么事呢。 当然,夙晨和鸿出事的可能性太小,但万一呢? “大巫吸引了一群小海兽给他送东西?船装不下了,所以运了一船珍贵的海兽材料回来?”天青扶额。 咱们的大巫,究竟要给人多少惊喜惊吓? “大巫在海上转一圈,我们连狩猎都不用去了?”东川傻了。 天青没好气道:“怎么可能?如果吸引的是残暴的海兽,只会有危险。只是碰巧。而且就算在陆地上,如果大巫和族长出手,什么狩猎有难度。以后就让他们俩去狩猎?我们混吃等死?” 东川讪笑:“怎么可能,当然绝对不能让他们去狩猎。” 这只会把所有华夏人养成废物。 “大巫还有什么话要向我们传达吗?”天青问。 华夏战士道:“大巫说,希望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走上正轨,不需要他操心。” 天青立刻干劲十足。 没错!这场考验还没结束!战争是在开打前就已经定下胜利的结局,但真正的考试则是从战争结束之后开始! 等大巫回来!咱们华夏就要正式建国了!所有麻烦都要收拾干净! 沮丧的天青终于找回了干劲,并且让全华夏的人都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努力起来。 他们的时间不多,一年时间,他们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让这个世界有多大的改变? 大巫会惊讶吗?会夸赞他们吗? “只好好好干!肯定会!”所有华夏人眼中都染着熊熊火焰,看得俘虏们浑身颤抖。 这群华夏人怎么了?是不是认为他们人太多了,决定杀掉一大半吃肉? 部落战斗之后,养不活那么多奴隶。有的青壮年奴隶被卖掉,有的细皮嫩肉的就被当储备粮吃掉,他们是不是要变成储备粮了? “杀了吃肉?!你们太可怕了!!”华夏人捧脸尖叫。 俘虏们:“……” 这反应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这个偷听的华夏人立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上层。这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他们说华夏人要吃俘虏的肉。 他们说要华夏人喜欢吃人肉。 他们以前吃俘虏的肉。 他们会吃人肉。 他们居然喜欢吃人肉!!!!南部联盟的人和中部联盟的人太可怕了! 华夏高层得到自家人不愿意和这群俘虏共同劳动的消息之后一脸懵。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俘虏要吃人肉?饿了就想吃身边的人? 华夏高层:“……”肯定哪里出问题了吧?这怎么可能?虽然没和南部联盟有太多交流,但大家都和中部联盟是老朋友了,你们不要乱说话啊。 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消息的来源,看到了这个谣言流传链,半晌无语。 “把这个案例编入教材,正好教导学生们,谣言有多可怕。”数疲惫道。 真是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本来安置俘虏,收服战败部落的工作就够繁重了,还给他们找事。 —— 华夏为了战后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夙晨和鸿在船上则挺潇洒。 航海其实是一件很艰苦的事。在海上的时候十分无聊,而且食物和娱乐都很匮乏。如果遇上连续几个月在海上的时候,船员更是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不过华夏的船队这次出航还没有遇到类似的问题。因为他们目前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每隔几天就会靠岸。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一个“美洲”,他们从这块大陆前往新大陆的时候,可能会艰苦一段时间。但当第一次工业革命,出现蒸汽船之后,从欧洲到美洲,只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现在他们的轮船比蒸汽船更加先进,已经进化到以燃油为燃料,装有螺旋桨推进器的汽轮。如果两者距离不变,他们在海上航行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不会对这群心志坚定的战士们造成任何不良心理影响。 通过收集沿岸讯息,夙晨已经初步确定,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地球十分相似。虽然地形细节上有些许差别,但总体板块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也就是说,新大陆很可能也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和万年前的地球类似,那么从华夏沿着北边海岸线往东走,可能直接从陆地或者冰桥上就能走到新大陆。 他们船队现在一直向西走,在燃料充足的前提下,完成环球旅行肯定没问题。 因为沿路不可能有燃油补给,所以这次环球旅行能不能成功,就全看燃料了。他们船队有一半的船是专门供给燃油的“加油船”,夙晨此次做了完全的准备。 沿路有国家、有部落,还有一些可能连部落都不是的土著。形成了“国家”概念的地方政权无一例外,都拥有类似图腾的力量。 大部分地方政权都不值一提,但在对比地球,类似欧洲和北非的地方,华夏船队遇到了两个十分强大的、让夙晨都生出警惕之心的强大国家。 夙晨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古地球的传说真的有紧密的联系。这两个文明,正好是两河流域和尼罗河流域文明。而他们的文明形态,都进入了青铜奴隶时代,甚至已经出现了铁器的运用。 因为有图腾和巫力的存在,这两个国家都拥有了在地球上只是神话传说的英雄和事迹。当华夏的船队到达这两个国家的时候,这两个国家的国王和大巫已经在他们会停靠的地方早早等待,显然已经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而且,他们在见到夙晨和鸿的第一面,就看出了这两人的身份,肯定这两人绝对是华夏最高统治者。 “不会有谁比王和巫更接近神灵。” 华夏的战士们第一次感到了浑身汗毛竖立的紧张感。 在华夏强过周围“邻居”部落太多的现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强敌”的存在。 这些强敌有繁盛的文明,有广阔的领土,有极强的凝聚力。听他们介绍那一个个坚固又繁荣的城邦,华夏的战士们在心里将其和自家作比较,胆战心惊的发现,如果华夏唯一强过他们的,只是连没有图腾之力的普通人都能使用的技术。其他方面,华夏完败。 因为华夏如今只有两座城池,根本算不上一个强大的王国。 教科书中写的是真的。当年全世界都有繁盛的文明。当人神大战之后,全世界的文明都遭到毁灭性打击,华夏因为背叛者联合神人封印了华夏图腾,所以遭遇的损失更大。 当华夏还是一片蛮荒之地的时候,其他文明已经重建。他们想起沿路那些小部落小国家,他们想起现在已经战败的中部联盟和南部联盟。如果不是大巫出现,现在华夏被他们发现了,就会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198、真的有羽蛇啊? 了解之后,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鸿没空理睬这些人的心情,连轴转的和这两个国家国王拉关系,定下了“交换生”友好合约,以后每年都会派人来学习交流。 这两个国家也决定派使臣前往华夏友好访问。他们的船虽然不能靠机械动力驱使,但用巫力、图腾之力和凶兽之力,仍旧可以跑得很快,只是比较费力气。以前没往东边跑是没必要,现在知道东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自然还是会去探探。 以夙晨的观察,远距离航行访问,无论是怎样的国家,朝堂上肯定还是会吵一阵子。再加上洋流和季风,这两个国家派出使臣,至少是明年的事了。那时候他和鸿早已经回到华夏,华夏也可能已经建立了多座城池,到时候接待这些使臣,应该没什么问题。 除了政治文化交流之外,华夏也在这两个国家赚到了不少好东西。 强大的国度总会有自己独有的“特产”,但凶兽永远是硬通货。小海兽们送的海中凶兽首领拆解的材料,更是极其珍惜难得——大海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是一个未知的领域。 除了凶兽材料之外,丝绸、陶瓷、玻璃这三种风靡华夏的装饰品,在这两个国家同样极其受欢迎。他们的贵族对其爱不释手,特别是几件夙晨特意叮嘱带上的精品,直接以拍卖的形式,赚了整整一船金银珠宝。 但钱赚多了也很麻烦,他们又感觉自己的船不够装了。 最终这群暴殄天物的华夏战士们,将一大堆精美的金银珠宝该拆的拆,该熔的熔,全变成了金砖银砖宝石堆,极大节省了商品空间。 至于载重,这对于汽轮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暴殄天物的命令是鸿下的,夙晨心疼的手指尖尖都在抖。 你们这群人究竟懂不懂商品的价值?!一块金砖和一件精美的金首饰,这价值能一样吗?你们知道人工费有多贵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做。”鸿哄道。 已经变得沉稳许多的夙晨难得扑上去对着鸿的肩膀磨牙。 他说的是价值!价值!不是他想要首饰! “对华夏而言,这些金银首饰的作用也就是增加金银储备。”鸿抱着坐他腿上,用他肩膀磨牙的夙晨道,“别那么吝啬。” “有异域风情的首饰,回国还能再坑一波钱!”夙晨生气! “嗯嗯嗯,好好好,我这不是留了些我看得上的首饰回去拍卖吗?”鸿敷衍道,“回去一定坑,一定坑。” 夙晨这才闭上嘴。他心虚的擦了擦鸿肩膀上的口水印子,开始日常反省。 怎么总感觉自己越活越幼稚了?以前刚到蛮荒世界那个清冷成熟睿智的夙晨呢? 鸿剥了一颗葡萄塞沉思的夙晨嘴里。夙晨一边保持着坐在鸿怀里的姿势享受鸿无微不至的伺候,一边继续百思不得其解。 鸿身后路过的华夏战士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虽然除了族长,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能和大巫相配的人了。但是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梦想,哪怕是白日梦呢? —— 因和被夙晨偷懒翻译成“埃及”的强大王国建立了友好关系,华夏的船队不用绕过大陆最南端,直接通过“国王运河”航行到地中海,来到了大陆最西边的尽头。 比对夙晨前世的地球,这条“国王运河”的位置,差不多就是苏伊士运河。 苏伊士运河连接红海和地中海,于十八世纪挖通。有了苏伊士运河,亚洲向欧洲航行时不需要绕行非洲好望角,路途缩短近一半。 为了苏伊士运河,沦为殖民地的埃及死了十几万的“劳工”。这一条运河流淌着的不是河水,而是埃及人的血和泪。 但在这个世界,还是奴隶制的埃及王国,就已经开凿出连通两片海洋的运河,并且没废太多力气——因为这条运河的雏形不是埃及人开凿,而是一只海兽给挖出来的。那只海兽似乎每年都要去另一片海洋,因为路途遥远,就每年挖一点河道,有一天就把河道挖通了。 埃及等同大巫的大祭司和海□□流之后,派奴隶在海兽后面跟着,海兽挖河道,奴隶疏通扩建河道,这条运河没死多少奴隶就建好了,只花了五年。 嗯,没死多少,就几万而已。对一个强大的奴隶制王国,死几万奴隶,还不如国王打碎了一个喜欢的杯子,更让国王心疼。 有了国王运河,华夏船队的油就完全够用了。 他们在大陆最西边的无人岛上休整了几天,然后开始了长达二十五天的跨洋航行。 如果他们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进行这么长时间的远洋航行,估计船上的人会出现一点点心理问题。因为他们入目之间全是海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岸,什么时候能补给,也不知道哪条航线是安全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否正确。 但这只船队是由夙晨带领,大家的精神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夙晨说不出意外一个月之内能到新大陆,那这航行时间就绝对不可能超过四十天。华夏的战士们就是如此相信夙晨。 除此之外,船上不但配备了指南针指引方向,壳子能寻找最安全的航线,沙雕能寻找补给的岛屿。找到补给岛屿之后,大师兄可以轻松找到水源和可以食用的植物。 他们这一路有守护神保驾护航,走的还算安稳。 航线中唯一不稳定因素是海兽,但图腾之力对海兽也有震慑作用,而且这么个不能吃的铁疙瘩,显然海兽并不感兴趣。 海兽们体型庞大,很少浮出水面。对它们而言,还是海底更有意思。只有一些幼年期的小海兽会上浮到海面玩耍,并把华夏的船队当玩具——这大概是除了极端天气之外,华夏船队唯一遭遇的危险了。 不过极端天气和小海兽,有夙晨在,也算不上什么危险。 首先不但沙雕、壳子和大师兄能至少提前半天感觉到极端天气的来临,并找出安全的躲避航线。就算找不到,夙晨也能稍微改变天气,让狂风暴雨别那么猛烈。 至于小海兽,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大多对夙晨很友好,愿意和夙晨沟通,甚至给夙晨送吃的。 看着海兽们叼来的东西,鸿又开始发愁。 不收?那多浪费;收?船又装不下了。 于是鸿开始丢东西,最后把银块全埋一座无人岛了,只留下金子。 夙晨画了一张藏宝图,并在岛上设下许多机关。不知道这些宝藏会什么时候被人发现? “一点银块也能叫宝藏?”鸿疑惑,“而且以银的氧化速度,被人找到的时候估计都是一堆废品了。” 夙晨郁闷。他的浪漫被鸿击了个粉碎。 小海兽们除了送给夙晨“玩具”和“食物”之外,还非常开心的给华夏的船队带路护航。遇到风暴的时候,护航的小海兽们还会“扶”一下快要倾斜的汽轮,聪明极了。 特别是在大洋正中间那段路途时,华夏船队几乎每日都和海兽们相伴,这让华夏的战士们都对海兽的威压麻木了。 他们本来以为跨越大洋的壮举一定会折损一些战友,结果一路上被海兽们保驾护航,路线安排得明明白白,简直一点难度都没有。 果然有大巫在,就没有什么是难事。 对于这些小海兽而言,新大陆的存在不是秘密。在它们的接力带路下,华夏船队到达新大陆的第一站,就直接停靠在了一个人类港口处。 夙晨十分惊讶,新大陆居然已经有了一个不输于埃及和巴比伦文明的强大国家。 夙晨想起,前世地球的美洲似乎也曾经有过一个强大的玛雅文明。于是他便把这个国家取名为“玛雅王国”。 玛雅王国的大祭司也提前得知了夙晨的到来,照旧给了夙晨十分隆重的待遇。甚至比起埃及和巴比伦,玛雅王国对华夏的欢迎程度更加热烈。 因为在这一片大陆上,除了玛雅王国和零散的小部落联盟,没有其他强大的国家。玛雅王国和平了几十年之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他们的发展到了瓶颈,但因为自身已经是这片大陆最强,所以没有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国家。就算打架,都是分裂了自己和自己玩。 玛雅王国的有识之士知道,再这样下去,王国会因为强盛和灭亡。 华夏的出现,让玛雅王国看到了希望。 除了他们所在的陆地,还有另一块广阔的大陆?在那块大陆上,至少有三个不输于玛雅的王国? 即使知道强大的王国可能会对玛雅造成威胁,但那种“原来我并不孤独”的感觉,却让玛雅王国的国王和祭司热泪盈眶。 他们一定要和另一块大陆的文明建立稳定的联系!这一定是羽蛇神的旨意! “羽蛇神?”鸿看着那个眼熟的图腾纹,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夙晨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银发,傻眼。 这世界上还真有羽蛇啊?羽蛇知道他和鸿曾经打着它的名义招摇撞骗吗? 羽蛇:……现在知道了! 199、理念不同 小龙和羽蛇正准备决一胜负。 桌子上用石灰画了一一个圈。圈的左边是背后有羽毛翅膀的小胖龙,圈的右边是背后有羽毛翅膀的小肥蛇。它们俩举着爪子,摆好架势,神情严肃。 夙晨拿了一面小旗子,往两只中间一挥:“开始!” 小胖龙和小肥蛇挥舞着小短手,“嗷嗷”“嘶嘶”的扑了过去,战况十分激烈。 玛雅帝国的大祭司在一旁嘴角微抽。这是在干什么? “这不是好奇它们俩谁更强吗?”夙晨一边围观两只肥嘟嘟的小兽崽子玩摔跤,一边抱着手臂懒洋洋道。 大祭司:“……” 这样能看出谁比较强?怎么看?谁出圈谁强?这不是在玩乐吗?羽蛇神大人为什么会听这小子的荒谬建议? 两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胖兽崽子已经滚做了一团,好像合成了一整个肉球,也不知道谁占了上风。 大祭司看着完全不成体统的羽蛇神大人,半晌无语。 虽然知道羽蛇神大人能以各种姿态降世,但是这个模样实在是太没有威严了。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位华夏的年轻大祭司居然还在旁边鼓掌叫好,并给两家守护神灵取了“小胖龙”和“小肥蛇”的不敬称号。 羽蛇神大人居然没有降罚? “两个都是好孩子,哪有那么小气?”夙晨对大祭司那一副快要急出心脏病的模样,十分不解,“你没和小肥蛇一起玩过?不会吧?你们关系这么生疏?” 你们祭祀天团能随时召唤小肥蛇来现实玩,为什么和它的关系还这么生疏。 生疏?这是生疏的问题吗?你能不能给守护神一点最基本的尊重!大祭司在心中疯狂咆哮的时候,两只小胖兽崽子已经决出了胜负——它们抱成团的肉球滚出了石灰圈子,这只能算平局了。 夙晨凝聚了两个火焰果子,小胖龙和小肥蛇排排坐□□,并享受夙晨的摸头挠下巴,乖巧极了。 大祭司把心中的咆哮委委屈屈的压了下去。 他们的守护神灵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异国的大巫这么好?难道他们真的委屈了守护神大人吗?他们每年都有奉上奴隶人祀,还不如这个果子吗! “你们奉上人祀干什么?它又不吃人。”奴隶制国家拿奴隶当祭品这种事他虽然很不喜欢,但根深蒂固的社会习俗,容不下他这个异国的大巫多嘴,但小肥蛇吃什么这点,他还是有点发言权,“图腾喜欢的是凝聚有‘人气’的祭祀品,即凝聚了工匠心血的工艺品,你们战士们的磅礴战意,人民团结一心的志气等,才是它最好的食物。” “杀人祭祀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一般是杀战俘什么的,让你们气势提升。怨气和血腥气,都只会让图腾难受和失控,增加你们和图腾联系的难度。” “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夙晨瞪圆眼睛,一脸惊奇。 大祭司沉默了一会儿,道:“知道。但我们有自己的考虑。” “哦,以图腾的名义统治国家,这个我明白。小肥蛇依托玛雅帝国诞生并拥有灵智,这就是它要承担的代价和宿命。”夙晨戳了戳小肥蛇的脑袋,小肥蛇吐舌头,不可怕,还有点可爱,“作为它的巫……祭司,在让它背锅之后,记得给它点奖励。它还只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多陪它玩玩啊,别把它当做神化的符号。” “别的人愚昧无知,祭司不会不知道图腾的本性。唉,抱歉,爱屋及乌……我的意思是,我喜欢我家小龙,对它的同类也抱有好感。咱们都是照顾图腾的人,希望能好好交流一下经验。”夙晨又撸了撸小胖龙和小肥蛇的头,“这也是我出游的原因之一。” 小肥蛇三口两口吃完果子,打了个哈欠,变成了一条细细小小的蛇,收起翅膀,尾巴往夙晨手腕上一缠,拇指大的蛇脑袋靠在夙晨手腕上,闭眼小憩。 小胖龙将剩下一口果子塞进嘴里,观察了变成“手环”的羽蛇一眼,也收起翅膀,在原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踢腿伸腰,然后“嘭”的一下,变成了一条竹筷子龙,朝着夙晨另一只手腕飞去。 圈一圈,龙手环就位! “好厉害!看一眼就学会了!”夙晨笑眯眯夸赞。 羽蛇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瞅了小龙一眼,继续闭目小憩。 它作为活了许多年的老前辈,身上值得这个小崽子学习的地方还多的是。 大祭司看着夙晨和两只兽崽子的相处模式,神情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玛雅建国的传说。在传说中,他们的祖先似乎也是和羽蛇神亲密如朋友,一同奠定了这个伟大国家的基础。 传说只是传说,谁也不会认为人类真的能和羽蛇神平等相处。虽然每一任大祭司都能和羽蛇神随时随地对话,但羽蛇神一直冷冰冰的,除了必要时借给他们力量,并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 在他还是个少年郎的时候,也曾相信传说,以为自己也会有祖先那么好的运气,能和羽蛇神成为朋友,变成和历代祭司不同的最伟大的祭司。 他的确天赋出众,在众多祭司中脱颖而出,成为这个国家的大祭司。随着学习的加深,他曾经的天真散去。但现在,却有一个人活成了传说中的样子,让他已经平静的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羽蛇神睁开眼,看向大祭司。 它的眼睛很小,但眼中仿佛深海般的沉静,让大祭司内心不由打了个颤、 深海的平静不是真的平静,它藏着噬人的危险,就像是一个怪物。 羽蛇神本就是怪物,它和人类不同。人类敬畏它,但永远不可能用看待同类的眼神去看待它。 羽蛇神收回了视线,吐着蛇信子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夙晨的手腕,重新闭上眼。 在它蹭着夙晨手腕的时候,悬在嘴边两颗毒牙轻轻滑过夙晨的脉搏。即使它不分泌毒液,锐利的毒牙的角度再偏一点,夙晨手腕上的大血管就会被它割破。 即使变小,它也能轻松取走人的性命。 夙晨却傻乎乎的按了一下羽蛇神的头,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身处危险中。 大祭司看着夙晨的眼神,少了几分敬意,多了几分沉思。 是不是只有这么傻,这么全无防备,才能获得守护神的特殊待遇? 夙晨说过几句不合身份的话之后,就转移话题,和大祭司交流巫术。 两人都不会拿出真正的杀手锏本事,但一些浅层次的交流,也足以让两人受益匪浅。夙晨又找回当年和恒佑一同学习的感觉。 大祭司也十分欢喜。虽然他对夙晨有淡淡的嫉妒,但和夙晨一起学习的过程也让他十分开心。如果他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这点淡淡的嫉妒都会消失,只会和夙晨成为朋友,甚至也想试着学习夙晨天真一把,再次试图接触羽蛇神。 可惜,岁数不饶人。 大祭司看着夙晨的眼神十分复杂。 半晌,他释然的笑了。 夙晨不是玛雅帝国的人。他是华夏帝国的大巫。无论他对夙晨报以怎样的感情,都对夙晨没有任何影响。 除非他想背叛玛雅帝国,和华夏帝国为敌。 但他不可能为了心中那一丁点嫉妒,扼杀玛雅帝国与其他帝国沟通的渠道。 —— “玛雅帝国真有意思。一个封闭的大帝国该有的本事和毛病它都有,让我想起了历史中的清朝。”夙晨把羽蛇神打了个蝴蝶结,惩罚它用毒牙磨自己手腕,挑衅玛雅的大祭司。 他把这个蝴蝶结吸在了小胖龙的尾巴上。小胖龙一脸美滋滋的,感觉自己还蛮好看。 鸿想了一会热,才想起夙晨跟他提起过的,夙晨故乡的历史:“的确很有意思。我们将环游世界与建国列在相同的重要位置,就是不想让华夏有封闭的概念。” 夙晨点头。 就算华夏比全世界都强,没有任何国家值得华夏学习,但华夏之外有广阔的徒弟和资源,这些都会让华夏变得更加强大。 闭关锁国,不争不抢,是没办法让一个强大的国家延续下去。华夏文化骨子里散发出的善意,可以把“争抢”变成“公平竞争”或者“互惠互利”,但不代表放弃这些利益。 待回家之后,希望这些海外见闻,能让家中那些已经开始麻痹,准备享乐的小崽子们,重新燃起一点热血。 “该回家了。”夙晨戳了戳系在小胖龙尾巴上的羽蛇神那蔫嗒嗒的小脑袋,“小家伙,再见。” 羽蛇神不爽的挣扎了一下。 谁是小家伙?你才是小家伙!你知道老祖宗我活了多少年了吗!请你对我尊敬一点!把蝴蝶结解开! 夙晨笑着把蝴蝶结羽蛇神从小龙尾巴上解下来:“可惜你没办法和我们一同离开。” 羽蛇神懒洋洋的伸展身体,把自己变成带翅膀的小肥蛇,然后又爪子挥开了夙晨乱摸的手。 “而且,如果华夏将来和玛雅有冲突,我们可能还会打一架。”夙晨继续道。 羽蛇神不耐烦的瞥了夙晨一眼。 要打也不会在你活着的时候打。玛雅帝国现在的高层又不蠢。 200、启明(正文完结) 玛雅帝国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愿意和华夏建交。他们本准备派人直接跟随华夏的船去华夏参观,但他们目前还没有自己可以渡海远航的大船,人去了华夏,华夏不送回来,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来。 讨论之后,玛雅帝国决定让华夏先画一幅航海图,标明华夏所在大陆的位置,等他们船造好了,直接派人过来。 鸿不但十分慷慨的给了玛雅帝国一份世界地图,还卖给了他们指南针。 无论是地图,还是指南针,在如今世界,都是打仗的“神物”。华夏说给就给,说卖就卖,让玛雅帝国的人明白了华夏的诚意的同时,也认为这个国家的人是不是有点傻。 他们知道华夏人做生意的时候那爽快的模样时,心中对华夏的“偏见”越来越深。这群人就是有点傻吧? 玛雅帝国的人想,如果不是他们急需和其他国家建交,见识外面的世界,好似只要多吹捧华夏人几句,就能把这群人的货物全部吞吃似的。这群人似乎完全没有心机? 这段时间又回归好几年不见的“憨厚”表情的鸿表示,对,华夏人就是人傻钱多速来,一点心机都没有,欢迎大家来华夏淘金。 夙晨原本有点担心,但听说鸿并没有将商谈和贸易交给其他人去做,这些都是他亲手操办之后,就对传闻失去了兴趣。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真有点担心。鸿?只有他坑别人。 —— 在玛雅帝国待了一个多月,华夏的战士们养足了精神,开始返航。 羽蛇神和夙晨、小胖龙疯玩了一个多月,很是不舍。 只是它作为成熟的守护神,不能任性。 其实在这个世界,他们无法时常见面,但在图腾世界,羽蛇神可以来找小胖龙玩。 但羽蛇神经常来找小胖龙玩,就代表它不断将自己信息告诉夙晨。如果有朝一日,玛雅帝国和华夏起了冲突,夙晨就很容易定位羽蛇神的位置。 即使羽蛇神认为,至少在夙晨活着的时候,玛雅帝国不会和华夏交恶。但作为成熟的守护神,它会听取祭司们的意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事,不能任性。 夙晨知道玛雅帝国虽然愿意和华夏交流,但作为一个强大的奴隶制帝国,在航线建立之后,为了争夺利益,玛雅帝国和华夏肯定会有摩擦。即使这可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夙晨也不想利用羽蛇神的友谊。 这不是夙晨天真,而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华夏几乎无敌。如果他死了,套出羽蛇神在图腾空间的位置也没用了。所以,他为何不一直在萍水相逢的朋友心中,保持一个光风霁月的形象? 至少这样,大家现在都开心。 夙晨站在船头,看着玛雅帝国以送行为借口,在港口召唤出羽蛇神的投影,那气息压得海浪都平静下来。 他笑了笑,也召唤出巨龙投影,与羽蛇神遥遥相对。 岸上玛雅帝国的祭司们神色大变。 威严的巨龙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挥舞着爪子对着羽蛇神挥手告别。 羽蛇神眼中闪过嫌弃和无奈。 “他们在威慑我们?”一个年轻的祭司气愤道。 大祭司慢悠悠道:“我们召唤出守护神送行,对方召唤出他们的守护神与我们告别,这不是双方都用最高规格的敬意对待对方吗?” 年轻祭司:“……”这哪能一样? “既然早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你们难道指望他们的守护神气息很弱吗?”大祭司叹气。 玛雅帝国果然必须和外界多交流。 —— 华夏船队的战士们知道对方这送行其实是挑衅,但他们并没有多在意这个。 有大巫在,谁能挑衅到咱们?果然,大巫直接挑衅回去了。只是咱们的龙,平时挺威风的,这次怎么表情有点傻? 他们想起自家族长那标志性外交憨厚表情,立刻明白了巨龙这表情学的谁。 玛雅帝国的事被他们抛至脑后。战士们每日都轮流上甲板远眺,神情十分紧张。 他们这模样并非单单是因为想家。 华夏的课本说,他们脚下的大地是个球形。如果不能飞上天空,要证明这个理论,就只能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如果能回到原地,就证明这个理论是正确的。 他们当然相信华夏的课本是正确的。但自己亲自验证这个理论,这其中激动可想而知。 依照夙晨绘制的世界地图,离开玛雅帝国之后,下次再见到的陆地,就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在回家的时候,同时也完成了环球航行。 这件事可是会写入课本的! 以前祖先们虽然已经证明过,但没有留下实物。现在,他们是文明断层之后,证明脚下大地真的是球形的第一支船队! 想想那些打麻将输了,必须返航的战友们。他们翘起嘴角,为他们留下了一滴同情的眼泪。 大家都很兴奋,夙晨却有点蔫嗒嗒的。 鸿最开始以为夙晨是无聊了,但见夙晨不断发呆,他有点担忧了。 夙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很困,非常困,每日似乎有睡不完的觉。 但他又似乎不是生病,只是单纯的兴致不高,外加犯困。 鸿瞒下了此事,亲自照料夙晨的起居,吩咐沙雕它们好好领航,接过了夙晨所有工作。 夙晨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十五个小时……到现在,每日只有四五个小时是清醒的。 在清醒着的时候,夙晨就会强打精神,去甲板上逛逛,和其他战士聊聊天。 因为夙晨以前也很少在甲板上吹风,喜欢宅在房间内,所以战士们并没有发现自家大巫有什么不同。 只有鸿一个人知道。 夙晨清醒的时间又缩短了,每日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清醒时间。 鸿对外宣称,夙晨又在做实验,其他人不要去打扰。 “我没事。”经过几日的困惑,夙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困了。 他的异能居然要升级了。 原来他的异能还能升级?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呢。 咳咳,开玩笑。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鸿神情很痛苦。 即使夙晨说没事,但每日看到夙晨昏睡的模样,鸿无法相信这件事。 “再过三天,三天后我就痊愈了。”夙晨道,“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不想吃鱼了。让沙雕给我去附近随便哪座岛抓点鸟什么的,你给我烤。” “好。”听夙晨说了确切时限,鸿提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一些。 夙晨笑了笑,再次闭上了眼。 再过三天,他就能将异能升级的过程彻底终止。 从此以后,他的异能上限固化,不会再次升级。 在异能濒临升级的时候,夙晨再次感觉到了世界意识的存在。他明白,自己的力量本就超出这个世界的人太多。如果再次升级,他的生命层次会发生变化,将无法留在这个世界。 生命层次变化之后他会去哪里?是所谓神灵的世界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离开这里。 神灵也罢,长生也罢,拥有了这些,他就有大把的时间继续科学研究,探知他想知道的奥秘。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或许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科学狂人。 应该说,他从来都不是。 他现在只想待在这里,待在鸿身边,待在这个还没有完全脱离蛮荒的华夏,亲手点亮更多的火种。 然后,埋骨于此。 他不想变成神。 三天之后,夙晨果然清醒了。 鸿早早让沙雕找到了一个大岛,全船队偏离航线,决定在岛上待几天。岛上有凶兽,似乎还有凶兽首领存在。鸿决定带领船员狩猎点味道不错的,让夙晨好好养养身体。 离开大岛的时候,夙晨神情古怪。 这个大岛……这不是某岛国吗?现在被咱们发现了,岂不是以后“自古以来”…… 毕竟咱们有汽船,这里离咱们太近,肯定会被纳入版图。 算了算了,不想了。 重新恢复活力的夙晨远眺海岸线。他要回家了。 “你还是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昏睡那么多日吗?”鸿小声问道,眉眼间的担忧还是没有散去。 夙晨嘴角扯了扯。看来不说清楚,鸿是不肯罢休了。 “没什么,就是我差点变成神灵了。昏睡的时候是中止这个过程,重新变回了人。”夙晨没好气道,“我才不要被你抛下,一个人活下去。” 鸿愣了一下,猛地将夙晨抱紧。 “啊?你信了?我开玩笑的!”夙晨立刻道。 “我信。”鸿身体微微颤抖,“对不起。” “既然你信了,那你知道你的道歉会让我生气吗?”夙晨又用鸿的肩膀磨牙。 “嗯。”鸿蹭了蹭夙晨的发顶,松开怀抱,“马上到家了,我们回家。” 夙晨点了一下头,远眺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他看到,已经有很多人等候在那里。 还有很多图腾悄悄从图腾的世界探出头来,努力对着他招手,欢迎他回来。 他眯起眼睛。 原本被迷雾笼罩的世界,已经燃起了许多火柱。这些火柱就像是蜡烛一样,驱散了迷雾,点亮了这个世界。 迷雾是蒙昧。 火光为启明。 201、番外一 “师兄!让我躲一下!” 改论文熬了一宿的陆恒佑,刚进入梦乡就被一声巨响吵醒,脑袋跟被针扎了似的疼。 他睁开眼,不出意外,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智障师弟那张精致的仿佛不是人类的脸。 “华、夙、晨!”陆恒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说了多少次,不要踹门!你没手吗!” “来不及了!”华夙晨一溜烟的钻进陆恒佑的衣柜,身后一只巴掌大的大嘴壳子鸟欢快的跟着他一起钻了进去。啪嗒一声,衣柜门关上了。 “别让你的鸟弄脏我的衣服!”陆恒佑黑着脸刚从沙发上爬起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夙晨呢?又躲你这了?”老教授用审视的眼光环视陆恒佑的办公室。 陆恒佑虽然是刚进学校任职的年轻人,但因为科研履历辉煌,一进学校就被聘为副教授,拥有一个带休息间的办公室。 “师父……”陆恒佑疲惫笑道,“师弟又怎么了?” 老教授一回想就是气:“他又把任课老师怼了,现在状又告我这来!” 陆恒佑松了口气。不是做危险实验也不是揍了哪家看上他脸的富二代,只是怼任课老师? “夙晨一直尊敬师长,如果他真的上课怼了老师,肯定是老师说错了什么。”陆恒佑揉了揉太阳穴,温言道,“他在学术上眼睛里一直揉不进沙子,师父何必怪他?” 老教授神情古怪道:“如果是因为学术问题吵了起来,我怎么会揍他?他蹭隔壁院的历史课,任课老师在课上说了点老祖宗的花边野史,他居然冲上去把人家桌子掀了。你说这让我怎么帮他说话?” 陆恒佑心一梗,身心疲惫:“那个老祖宗……是和他同名的那位大巫,还是华夏第一任族长?” “当然是族长。谁敢编排大巫?”老教授施施然的走到沙发旁坐下,“他就讲了一些族长三宫六院八千御女的香艳野史。” “……”陆恒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得说幸亏这小师弟没有前世记忆,不然非得摁死那胡言乱语的老师吗? ———— 陆恒佑三四岁时就逐渐恢复了前世记忆。 但那都是千年前的事,现在已经是星际时代,陆恒佑拥有了前世记忆也没什么用——原本他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觉醒异能、签订魂兽之后,他才发现前世的记忆金手指有多大。 这个世界的图腾之力和巫之力都被归于异能。华夏国的人成年时,精神力勾连图腾星的魂兽意识,获得魂兽认可之后,便能觉醒异能。精神力强大者,可以觉醒不止一种图腾力量。 图腾星和华夏国所在的星际并不处于同一个位面,但两者已经建交,经常互通有无。如果有天赋特别强大者,甚至可以召唤魂兽意识下界跟随。那种强大的异能者,被称为“巫”。 这个世界的巫和陆恒佑前世的巫不一样。巫和图腾战士已经退出历史舞台,每个人都拥有巫之力和图腾之力。这里的巫,只是精神力特别强大者的尊称。 陆恒佑自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就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巫”。事实也是如此,他一觉醒异能,就惊动了华夏高层,被特殊登记在案。他的魂兽也降临在身边——那只九个头的大猫冲上来就给他一套连环巴掌,差点没把他打晕过去。 这个时代降临的魂兽多是不知名的小动物,历史中曾经记录在案的“图腾”很少降世。在民众心中,图腾是图腾,魂兽是魂兽,虽然知道图腾大概是魂兽中“王”之类的存在,他们仍旧习惯性的认为这是两个物种。 若有图腾降世跟随,那个异能者定能成为推动华夏历史车轮的某个行业的领军者。陆恒佑看着面前一言不合就连环巴掌的九个头大猫,不断叹气,总觉得自己还不如没觉醒前世记忆呢。 他父母却还在那里傻笑,说怪不得咱们姓陆,和图腾陆吾一个姓呢! “陆吾?你不是叫九头怪?”陆恒佑嘴贱。 陆吾再次冲上来用肉垫子连环巴掌,九个头的表情都很愤怒。 你特么前世找死,让我等了这么久,还敢嘴贱?!哈?!我要揍死你!! ———— 陆恒佑以为,和自家图腾重遇已经是这一世他遇到的最离谱的事了——他这一世父母双全,生活安逸,所处环境也和平富足,没打算搞风搞雨,只想好好做科研,造福社会。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当他见到自家导师领进来的才刚上大一就要跟着他们一起做实验的小师弟时,陆恒佑情绪波动,把陆吾叫了出来,差点直接把小师弟揍一顿。 他昨天刚被迫研读了传说中的老祖宗大巫写的“我那可怜可敬如白莲花一般的老友恒佑二三事”,今天就见到了罪魁祸首。 他的小师弟神情腼腆,乖巧懂事,举止青涩,一看就没有前世记忆。 但这特么没有前世记忆,也绝对是夙晨本尊啊! 好吧好吧,我转世了,他转世也正常。我还比他多了前世的记忆呢!他现在成了我小师弟,是老天让我报前世的仇吗!陆恒佑转念一想,觉得老天爷这安排不坏。 之后,他又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夙晨前世熊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鸿不在他身边!!你认为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可怜虫是谁?!!!陆恒佑你太天真了!!!! “恒佑,你师弟……” “陆恒佑啊,你那个师弟……” “夙晨那个混球!!!你师弟……” “你师弟……” …… 陆恒佑两眼无神,表情放空。说吧说吧,那个熊孩子又干了什么?我又要替他摆平什么烂摊子? 他是总算明白了轩辕城里那群人看着夙晨那复杂而宠溺的表情。 熊孩子又聪明又体贴,除了熊什么都好。打舍不得骂舍不得,但宠着他又会越来越熊,这究竟该怎么办? 夙晨都转世了,鸿跑哪去了?还不快把他家熊孩子里领回家?而且熊孩子居然没有觉醒巫之力没有魂兽跟随,这简直不科学!有了魂兽,熊孩子再怎么熊都有国家买单,他就轻松了! 报仇什么的他已经不想了,只求这熊孩子能换个人祸害。 ———— 老教授最终被陆恒佑劝走了,劝走之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衣柜一眼,显然知道自家熊孩子的藏身处。 老教授刚走,夙晨就从衣柜里跳了出来。 陆恒佑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柜那皱成一团的衣服,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突的跳。 得,这些衣服全得重新洗重新熨烫了。 “你就算听了野史心里不舒服,也不该当众给人难堪。”陆恒佑习以为常的老气横秋道,“大不了不上这堂课,你掀什么桌子。” “胡言乱语,误人子弟。”夙晨大摇大摆的坐到陆恒佑办公桌前,熟练的拽开抽屉拿出肉干,和嘴和身体一样大的鸟你一条我一条分吃。 他虽然没有魂兽,但有契约兽。契约兽是拥有异能、智商和人类差不多的凶兽。拥有契约兽的异能者地位仅次于和拥有魂兽者。但夙晨这契约兽却是从他出生起就跟在他身边,长了快二十年都还是这么巴掌大、吐个火球连烟都点不着的“废物”。拥有这么个废物契约兽之后,夙晨没少被嘲笑,不过都被他整了回来。 废物? 陆恒佑看着沙雕那张缩小了但仍旧让他十分熟悉的真·智障脸。 呵,检测的人才是废物。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生气,他正好撞枪口上了。”夙晨见陆恒佑那严肃脸,以为陆恒佑在生气,立刻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嗯?”陆恒佑看见夙晨示弱,就忍不住心软。 这可是华夏的老祖宗,文明的奠基者,他们的大巫啊。就算转世没了记忆,也不该露出这等软弱可欺的表情。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陆恒佑叹气:“说吧,谁又惹你了。” 夙晨见陆恒佑这表情,就知道师兄肯定愿意帮自己,忙笑道:“是我爸妈。他们居然要拉我去相亲!相亲!我才刚二十!” 陆恒佑惊讶:“为什么?”叔叔阿姨不是那么独断专行的人啊。夙晨还这么小,相什么亲? “我怀疑他们中邪了。”夙晨鼓着腮帮子道,“他们前阵子不是回地球探亲吗?然后遇到了以前的邻居,就一眼看中了人家儿子。回来之后就疯狂拉我去和那家儿子相亲。” “爸妈说我们家世代都是理工男,邻居家世代都是搞文艺的,那儿子特别出色,是个有名的艺术家,会写歌会画画,一首歌几十万,一幅画几百万,我跟了他绝对有好日子。”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他们准备卖儿子吗!!我是缺钱的人吗!!”夙晨越说越生气,把肉干啃得咯吱咯吱响。 陆恒佑仔细想了想,道:“你再炸几次实验室,估计家里真的养不起你了。” 夙晨表情一僵,放下肉干:“那是意外!我现在没有炸了!” “嗯。”陆恒佑噗嗤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叔叔阿姨的面子你还是得给,我陪你去看看,然后帮你找个借口拒了。” “叔叔阿姨肯定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说不行,他们不会逼你。”陆恒佑心中叹息。艺术家?画家?这哪配得上? 即使夙晨没了记忆,但就凭他听了鸿的花边野史就要掀桌子的条件反射,这辈子夙晨如果没遇见鸿,估计就和科学喜结连理了。而鸿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炎黄的首领,华夏的族长,天生的帝王命。就算转世了,鸿也绝对是政界商界的新星,有权有势的人物。 陆恒佑认为,之所以现在还没有鸿的消息,肯定是因为鸿的年纪太小,而政界商界都需要熬资历。 鸿现在应该还是哪个豪门世家的继承人?他或许还在学校里学习,也或许正被家里保护起来,准备进行一场豪门权力斗争。他甚至可能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势力,在暗地里有了不错的声望。 陆恒佑坚信,除了鸿之外,没人制得住夙晨。所以为了避免夙晨祸害别人,委屈自己,他会好好帮夙晨寻找鸿,这条红线,他为了自己将来不被夙晨持续不断气几十上百年,必须得牵。 于是,陆恒佑带着有了师兄撑腰,雄赳赳气昂昂,骄傲的如同自己肩膀上的鸟的夙晨,来到了约定的高档餐厅。 他的相亲对象见到陆恒佑和夙晨后,苦笑着摘掉墨镜,露出一张俊美英气的脸:“抱歉,爸妈的任性给你添麻烦了。这顿我请,就当认识一个普通朋友。相亲这件事,别放在心上。” 夙晨见那相亲对象表情,就知道对方也是被爸妈坑了,心里的憋屈立刻消散:“没什么,我爸妈的任性也给你添麻烦了。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就没放在心上。对吧,师兄?” 陆恒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愣了一会儿,拍着夙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相亲这件事放在心上。” 夙晨满头问号:“啊?” 陆恒佑一脸自己终于解脱了的欣慰:“我认为这场相亲很好,你们俩很配,天造地设,加油!我祝福你们!” 夙晨:“……”师兄怎么了?吃错药了?疯了? 202、番外二 夙晨捏着游乐园的票,满脸茫然。 他的师兄真的疯了。居然用“如果你不去我就再也不给你收拾烂摊子”威胁他,逼迫他和轩辕鸿去游乐园? “对不起。”夙晨很愧疚。师兄发疯牵连无辜,要让对方陪着自己这个陌生人去什么游乐园,“你姓轩辕?这个复姓很霸气。” 鸿失笑:“轩辕是老祖宗的姓,华国有了形式之后,很多人都姓轩辕。虽然是复姓,但百家姓可是排名前列。” “我的华也是。不过‘炎’才是烂大街的姓吧?姓轩辕的人真的不多。古代只有担任过炎黄首领者才会有‘轩辕’姓。”夙晨松了一口气。鸿是个很温柔的人,很好说话。 “首领不都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吗?那么多子孙,按照指数增长,轩辕的姓早就很普及了。”鸿见有人对着他拍照,又带上了墨镜,“先玩哪个项目?” “他们估计把你当明星了。”夙晨张望了一下,对所有项目都不感兴趣,“我突然发现为什么我们这么老实?师兄又没有在我们身上放定位,我们用掉了门票之后立刻回家,他也不知道。” “你讨厌人多的地方?”鸿问道。 夙晨摇头:“这倒没有。” “要不要去我的画廊看看?我的画廊正在开办‘远古蛮荒’主题展览。”鸿邀请道,“不过你可能对绘画不感兴趣。” 夙晨本想说自己不感兴趣,但话到嘴边,莫名变了样:“我对绘画不感兴趣,但我对‘远古蛮荒’感兴趣。你都有自己的画廊了?” “嗯,家里支持的。”鸿谦虚道,“那就浪费两张票,现在去画廊?” 夙晨点头,他头顶打盹的小鸟滚了下来。 夙晨正准备接住小沙雕的时候,鸿的背包里窜出一只小猴子,用尾巴接住了沙雕。 “吱吱。”小猴子把小沙雕安全放在地上。 小沙雕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小猴子:…… 小猴子一巴掌抽鸟脑袋上。 “哒哒?”小沙雕睁开豆豆眼,对着小猴子吐了一个火球。 火球刚离开鸟嘴,就变成黑烟。 小猴子挠了挠脑袋。这只鸟怎么这么弱了? “哇!大师兄!”夙晨惊讶。 鸿不由无奈笑:“晨,你是不是看见猴子,就叫大师兄?” “才不是,这只猴子特别像大师兄。”夙晨完全没意识到鸿对他的称呼太过亲昵,“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它肯定是大师兄!” 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异兽,该不会取名为沙雕?” 夙晨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 “最早跟随大巫的两只凶兽首领,一只叫大师兄,一只叫沙雕。”鸿回答道。 夙晨笑道:“你也是因为这样,才给它取名为大师兄吗?” 鸿摇头:“它告诉我,它叫大师兄。” 夙晨表情僵硬了一下。 鸿好奇:“难道你也……” 夙晨看着已经和小猴子滚做一团,打得不可开交的小沙雕:“它来我家的时候,写字告诉我们,它叫沙雕。” 鸿没说话。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这情绪似悲似喜,让人心口滚烫,却又带着丝丝酸楚,让人摸不著头脑。 “大师兄?”夙晨突然蹲下,对着小猴子叫了一声。 小猴子打架空闲对着夙晨“吱”了一声。 夙晨伸出手。 小沙雕立刻从小猴子的压制中爬起来,把翅膀放在了夙晨手中。 夙晨:“……” 夙晨:“一边去。” 小沙雕:??? 小猴子平静的看了小沙雕一眼,把自己的猴爪子放在了夙晨掌心。 在感觉到猴爪子的温度时,夙晨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鸿惊讶的发现,夙晨的头发一瞬间变成了银白色,然后又变回了黑色,速度快得仿佛他眼花似的。 夙晨脸上浮现出不似他这个年纪的淡泊笑容,将小猴子和小沙雕抱在了怀里,然后站了起来。 夙晨抬头注视着鸿。 鸿也一直看着夙晨那好似藏了许多心事、仿佛大海一样深邃的双眼。 “我还以为在和你重逢之前,会先把恒佑气死。”夙晨的话却不像他的表情那样淡泊睿智。 “对他好一点。”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鸿却条件反射的说出了更加莫名其妙的回答。 “这不是还没死吗?”夙晨低头撸了撸沙雕和大师兄的脑袋,“我居然和你不是青梅竹马。” “嗯,本来是邻居,但因为拆迁都搬家了。”鸿也低下头,看着突然和好的两只小兽。 他们俩说着莫名其妙的对话,身旁原本因为两人颜值而不断投来视线的人们,却好似突然看不见他们了一样,纷纷无视了他们。 “不恢复记忆吗?”鸿问道。 “那多没趣。”夙晨淡泊表情崩塌,露出坏笑,“新的人生,当然要全新的开始。” 鸿叹了口气:“好。” 咔擦。 好似什么破碎了的声音。 夙晨眨了眨眼睛:“咦,我在干什么……啊,对了,我们去画廊!” 鸿皱了一下眉头,直觉有什么不对劲。但他怎么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了:“好。” ———— “所以,你中途跑去他的画廊,还搬了一副价值百万的大巫祭祀图回来挂宿舍墙上?”恒佑声音微微颤抖,“你又干了什么!你真的想让你家破产吗!” “又不是我偷的抢的,这是鸿送我的。”夙晨嘟囔,“师兄你真庸俗,你被金钱腐蚀了。对鸿而言,这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画而已。” 恒佑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表情扭曲。行行行,刚一见面,就为你家鸿怼师兄,我这几年白养了你了!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再管这家伙,他就不叫恒佑! “鸿还拿他的画给我涂鸦。”夙晨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副风景小画像。唯美的风景上多了几个突兀的火柴棍小人,“师兄,你看我画的好看吗?送给你!” 和鸿重逢之后,专门搜了鸿的具体信息的恒佑,看着那个网上估价七十万的风景画,又一口气没喘上来。 七十万!七十万!七十万都够他换一台仪器了!对于一个穷逼科研狗而言,他心绞痛! “不好看吗?”夙晨疑惑,“鸿说我画得特别好,特别有艺术气息。如果我也从小学画,肯定比他画得还好。” 恒佑大喘了几口气,把陆吾叫了出来:“我受不了了,帮我把他鲨了。” 陆吾甩了一下尾巴,九个脑袋都露出鄙视的表情。 又来了。每隔几天就来一次,你烦不烦? 陆吾垫着猫步,走到夙晨面前,用最大的脑袋蹭了蹭夙晨的手背。 “陆吾!你看我画的画!是不是特别棒!”夙晨笑眯眯道,“这个是我和沙雕,这个是师兄和你,这个你不认识的是鸿和他家小猴子!” 陆吾九个脑袋歪了一下:“喵!喵喵!” “师兄,你看,陆吾都说我画的好。肯定是你审美有问题。”夙晨抬起下巴,倨傲道。 恒佑躺在了沙发上,手臂一横,遮住双眼:“我累了,我要休息,再见。” “每次师兄不占理,就开始逃避。”夙晨虽然很不满的嘟囔,还是把自己精心绘制的画作留了下来。 师兄虽然脾气很差,但萌萌哒小师弟还是很喜欢师兄了!留下大作,提高师兄审美! 夙晨心满意足的走了,边走边给鸿发消息,吐槽师兄审美太差,还不如陆吾。 鸿手指摸索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勾。 “吱吱!”大师兄站在鸿的肩膀上,撑着鸿的脸叫了两声。 “你也喜欢他,对吧?”鸿摸了摸大师兄的小脑袋,“希望下次早点见面。” 大师兄点头。 ———— 半个月之后,已经确定情侣关系的鸿就和夙晨面对面坐着,满脸愁容。 “我爸妈彻底疯了。”夙晨皱眉道。 “我爸妈也是。”鸿扶额点头。 谁敢相信啊!他们刚跟双方父母说开始谈恋爱后没几天,双方父母就领了一个小男孩外加一只橘猫回来,说儿子和宠物都已经给他们找好了,现在就可以结婚?! 现在的科技已经可以让细胞变异成精子或者卵子,通过体外受孕和体外培育的方式,让同性情侣也有亲生孩子。他们就算走到结婚那一步,不该养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胖乎乎的小男孩泪眼汪汪:“爸爸们不要小龙了吗?” 夙晨:“……” 鸿:“……” 巴掌大的小橘猫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喵嗷嗷嗷嗷!” “闭嘴,橘子!”夙晨条件反射一巴掌拍猫头上。 可怜的小橘猫被拍成了一张猫饼,趴在桌子上喵呜喵呜的小声抱怨。 “呜呜呜呜,爸爸们不要小龙了!”小男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夙晨:“……” 鸿:“……” “怎么办?”夙晨声音颤抖。 鸿叹了口气:“先哄孩子吧。” 夙晨点头,忙把小男孩抱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哭,我就心口疼。好似我真的是他亲爹似的。” 鸿苦笑:“我也是。很奇怪。” 小男孩在夙晨怀里蹭掉了眼泪鼻涕,仰着头,奶声奶气道:“你们本来就是我亲爹啊。我是爸爸生的。” 夙晨:“……” 鸿:“……” 夙晨&鸿:!!!!!